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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冰下之物

    “黑龙王,”他道。

    “老夫在,”黑龙王道,那种从容,今天是真正的从容,不是撑着的,不是遮掩的,是那种,一件极沉的东西,找到了该在的位置,放好了,之后的那种,稳而实的,从容。

    “那块石头,”肖自在道,“它放在那里,不是随便放的,我在想,它选这里,”他停顿,“北境冰原,这个天地里最古老的地方,它把那块石头,放在这里,是因为,”他道,把那条线说到底,“它知道,这个天地里,有某种东西,会在某一天,来看它。”

    “它知道,”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有一点东西,是他被某件事真正说到了的那种,“它知道,这个天地里,有某个存在,会来,所以,它把那块石头放在这里,不是为了留记录,”他道,“是为了,”他停顿,“是为了,在这里,等。”

    “等,”肖自在道,“等我们。”

    “等,能来的,”黑龙王道,“不一定就是你,”他停顿,“但是你来了,”他道,那种从容里,有一种他极少有的、感受到了某件事的重量,然后把那个重量如实说出来的、郑重,“主人,它在等一个,能感应到它、能和它接触的存在,而你,”他道,“能。”

    “因为创世之力,”肖自在道,“我持有了它的一部分,所以我能感应到它。”

    “是,”黑龙王道,“但是,”他停顿,“老夫以为,不只是因为这个,老夫感应那块石头的时候,老夫感受到了,它传来的那种,认出,那种认出,不只是认出了创世之力,它认出的,”他停顿,把那个感受找准了,“是你,是你这个人,在那件事里,有什么,和它的那个朝向,是同一个方向的,它认出了这个。”

    肖自在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很久。

    那种郑重,那种朝向,那种把一件事看得极认真的方式——

    他从哪里,感受过同样的东西。

    他想了很长时间,想了很长时间,然后,有一件事,浮出来了。

    很小的一件事,极寻常,他几乎已经不太记得——

    很久以前,在天玥城那片没有名字的花田里,他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些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受到了,那种存在本身的真实,那种,它们在,是真的,他们在,是真的,这件事,是真的,值得被郑重对待的,就是这件事本身——

    那个时刻,那种感受,和它传来的那种郑重,是同一种。

    “黑龙王,”他道,“天玥城那片花,”他道。

    “老夫记得,”黑龙王道,语气里有一种他刚才没有的、细小的温,“你站在那里,老夫在心海里,感受到了你感受到的那个,老夫当时想,这个人,怎么在一片花前,感受到了老夫以为只有在极大的事里才有的那种东西,”他停顿,“后来老夫明白了,那种东西,不在事的大小里,在那个感受本身。”

    “在那个感受本身,”肖自在道,把这句话放在今天的所有事里,“所以它认出我,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大事,是因为,”他停顿,“那种感受,我有,我真的有,那个,和它的朝向,是同一个方向。”

    屋里,炉火烧着,北境的夜,在窗外,冷,安静,实在。

    小平安从脚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在他腿上踩了两下,然后盘在他大腿上,把头搭在他膝盖上,那双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极均匀,是那种,确认了某件事,然后放心睡去的那种,安稳。

    林语从旁边看过来,“睡吧,”她道,语气平,“明天,还有事。”

    “嗯,”肖自在道。

    “黑龙王,”林语道,这是她少有的,直接对着心海里的黑龙王说话,“也睡,不急,明天还在那里。”

    黑龙王在心海里,沉默了一息,“这个女人,”他道,对肖自在,语气是他一贯的,“怎么知道老夫没睡。”

    “她看得出来,”肖自在道。

    “老夫知道她看得出来,”黑龙王道,停顿,“老夫,”他道,“睡了,”他道,随即,那种存在感,往深处沉了下去,沉进那种,真正的,休息。

    肖自在把眼睛闭上。

    小平安在他腿上,那个温度,一点一点,渗过来,暖的,实在的。

    冰原在几里外,那件东西在冰下三四尺,明天,他们去,再近一点,看看,它还有什么,要给他们看见。

    那件东西,等了很久了,还在等,再等一夜,不急,就等。

    窗外,北境的夜,安静,一直安静,直到天亮。

    天亮得很慢。

    北境的冬日,日头像是被什么压着,不情愿地从地平线那头爬出来,爬出来也只是一道极窄的白,把天色从黑变成灰,再从灰变成那种冷而透的浅,不是暖的光,是一种把所有东西的轮廓都照清楚了、但不给任何温度的,白。

    肖自在比林语先醒。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昨晚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不是整理,就是让那些事自然地流过去,看看它们现在在心里落在哪里,落得稳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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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

    那些事,都稳了,不是压着的那种稳,是找到了位置、放下了的那种稳,轻,但在。

    “黑龙王,”他在心里道,轻轻的。

    “嗯,”黑龙王应,那种存在感,是刚从休息里浮出来的,还带着一点沉,但不是昏沉,是那种睡得很实、醒来时那种,还没有全收拢回来的舒展,“今天,”他道,语气是他一贯的,但里面有一种他最近越来越有的、不遮掩的东西,“今天,应当能看见了。”

    “应当,”肖自在道。

    “老夫,”黑龙王道,停顿了一下,“老夫有一点,”他停顿,那一点点什么,他在找词,找了一会儿,“紧张,”他道,然后,极快地,“老夫不常有这种感觉。”

    “我知道,”肖自在道,“我也有。”

    心海里,那种从容,在这一刻,有一点松动,不是垮了,是那种,允许自己有那一点紧张的,松动,“好,”黑龙王道,“那就都有,一起去。”

    “一起去,”肖自在道。

    早饭吃得简单,是客栈掌柜备的,北境的粗粮饼子,硬,扎实,就着一碗热汤,把人从里暖透。

    循已经在镇子外面等着了,他没有在屋里睡,或者他不需要睡,肖自在问过,循说,“老身不用,”他道,“但老身可以,有时候老身会,因为觉得有意思,”他停顿,“昨晚,老身看了一夜火。”

    就一夜火,看了一整夜。

    林语把外袍领口竖起来,把小平安往怀里塞了一塞,那小兽今早特别安静,没有乱动,就是两只爪子搭在林语的袖口,眼睛黑亮亮地向前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认真应对。

    “平安,”肖自在低头,对着它,“你感应到了什么。”

    小平安看了他一眼,把头往林语怀里缩了缩,那个动作不是害怕,是那种把自己安置好了、准备稳稳感受某件事的动作,“嗯,”一声细鸣,表示知道了,在着。

    “那就好,”肖自在道。

    冰原,还是那片冰原,但今天的光线不同,昨天傍晚来,是暮色,今天清晨来,是那种北境早上特有的、极低的、斜打在冰面上的光,把冰面照出了一层极细的光泽,蓝白的,如同那片冰面本身,在这种光线里,多了一分比昨天更真实的什么。

    到了那个位置,循蹲下来,把手贴在冰面上,“和昨天,不一样,”他道,语气是陈述,“它,”他停顿,“比昨天更靠近表面了。”

    “主动靠近,”肖自在道。

    “嗯,”循道,“老身说它在学着被感知到,”他道,“今天,”他停顿,“老身觉得,它,知道你来了。”

    肖自在把手放在冰面上,把创世神格的感知往下送——

    昨天是三丈,今天,不到两丈,那种重量感,那种超出了所有参照系的古老,已经比昨天清晰了许多,不是近了,是它自己,把自己向上托了一点。

    “黑龙王,”他在心里道。

    “老夫感受到了,”黑龙王道,他的声音,此刻有一种昨晚积累到今天、变得更深也更专注的状态,“比昨天清楚,”他道,“主人,老夫,”他停顿,“老夫想,”他道,“把感知直接送过去,不是通过你的手,是,”他停顿,“老夫自己,直接,”他道。

    肖自在听明白了,“我来帮你,”他道,“你说怎么做。”

    黑龙王想了一会儿,这是他和肖自在共处以来,第一次他主导某件感知上的事,以往都是肖自在主动,黑龙王在旁边配合,这一次反过来了,是他想主动,是他感觉他能感应到更多,“你把神格的核心,向外展开,”他道,“就像你打开一扇门,把门打开,老夫,”他停顿,“老夫从里面,往那个方向,推出去。”

    “好,”肖自在道。

    他闭上眼睛,把手压在冰面上,感受着那种沉重从下面传来,感受着创世神格的完整状态,然后,把那个核心,轻轻展开——

    那个展开,不是力量的展开,是一种开放,是把一道他平时保持着的、维持神格稳定的、无意识的收拢,主动松开,让神格的核心,与外界,有了一个更直接的、接触的面。

    黑龙王在那个面上,往下,推。

    肖自在感受到了,那种感受,是他从未有过的——不是他自己的感知往下走,而是黑龙王的感知,透过那个展开的面,往下走,那两种感知是不同质地的,他自己的,是那种以创世之力为媒介的、金色的、温的感知;黑龙王的,是那种以古龙的神识为媒介的、更深沉的、有一种年岁感的感知,两者叠在一起,往下,往那两丈冰层以下。

    触到了。

    不是他触到的,是黑龙王触到的,但他能感受到那个触碰,就像一个人的手触到了某件东西,他的整个身体都感受到了那个触碰的形状——

    那件东西,在那里。

    然后,有一种东西,从那件东西那里,传来了。

    不是力量,不是气机,是一种极基础的、极直接的、如同把某种感受,直接放进了他们的感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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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感受,只有一件事。

    认出来了。

    不是“我认出了你”,是那种更基础的,一种存在,感应到了另一种存在,在某个极深的层面上,感应到了彼此之间有某种关联,那种认出,没有语言,没有思维,就是一种,在——

    我在,你也在,我们之间,有什么,是同的。

    “黑龙王,”他道,声音极低,低到几乎只是一种振动,不是声音。

    “老夫,”黑龙王道,声音是那种被某件事压着、但压得很稳的沉,“老夫在,”他道,那三个字,和以前所有次的“在”,不是同一个重量,是那种,知道了自己的在,为什么在,是什么的在,之后,说出来的,在。

    “我知道,”肖自在道。

    “老夫在,”黑龙王道,第三次,就是在说,在说这件事,“老夫一直在,”他道,“以后也在,”不是承诺,是陈述,是那种,一件事,本来就是那样,说出来,就是那样,不需要宣誓,就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循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透的眼睛,睁开来,里面有一种他来这个天地以来,从未有过的东西,那种东西,肖自在认识,他见过——是那种,在里面了,不在外面了,那种,在里面之后,才有的,被染了颜色的眼神。

    循把两手从冰面上收回来,那个动作,很慢,像是不太舍得,但不是因为要留住什么,是那种,一件事,还没有完全结束,手先收回来了,但那件事,还在延续,手的收回,不打断它,只是手收回来了,“老身,”他道,声音里有一种他之前从未有过的、沙的质感,不是哑,是那种,一件东西在极深的地方振动之后,振到了声音,那声音,带着那种深,“老身,”他道,“感受到了,”他道,停顿,“老身,不是一个人,”他道,就这六个字。

    肖自在把这六个字听完,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什么。

    那六个字,是循自己的,他说出来,就够了,不需要旁人接话,不需要回应,就是说出来,放在那里,那六个字在北境的清晨,在那片冰原上,放着,实在,在。

    林语在旁边,把小平安搂紧了一点,没有说话,那个搂紧,是她把那六个字,用她的方式,回应了一下。

    小平安,没有细鸣,没有动,就是在她怀里,把脑袋贴在她胸口,那种贴,稳,实,在。

    那种接触,在日头升到一定高度之后,自然地,慢慢淡了。

    不是中断,是那种,一件事,做到了今天该做的那个程度,自然地,停在那里,等明天,继续。

    他们起身,往回走。

    走了一段,循停下来,回头,看了那片冰面一眼,那个看,很长,那双深透的眼睛,把那片看上去和周围毫无区别的冰面,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转回来,继续走,什么都没说。

    不需要说什么。

    回到镇子,进客栈,掌柜把热水备好了,没有问,就是备好了放在那里,这几日,他们进出,掌柜摸清楚了那个节奏,不多说话,就是该备的备好,该暖的暖好,北境的人,大约就是这样,话少,事做得实在。

    肖自在在屋子里坐着,把今天的那些东西,在心里,慢慢地,让它们往下沉,沉进该在的地方。

    被看见了。

    那种感受,还在,不是余韵,是那种,一件事发生了之后,那件事,本身,就在那里了,不会消失,不是余韵,就是,在了。

    他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里,那个完整的创世神格,在那里,均匀地,鸣响,那种鸣响,今天,和以前,有一点不同——

    不是变了,是他听进去了,以前也在响,但他没有这样,认真地,听进去,今天听进去了,听进去之后,发现那种鸣响,里面有一种东西,一直就有的,是那种,被极大的、极郑重的事,连着的东西,那种连着,一直就在,只是他今天,感受到了。

    “黑龙王,”他道。

    “嗯,”黑龙王道,那种存在感,今天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状态,不是从容,从容是一种应对,今天这个,不需要应对,就是在,就是那种状态,“主人,”他道。

    “嗯,”肖自在道。

    “老夫,”黑龙王道,停顿,“老夫以前,”他道,“一直觉得,老夫的那些年,那些残损的、孤独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年,”他道,“是一件坏事,是老夫欠了什么、然后要还的那种,”他道,“老夫一直是这样想的,”他停顿,“但是,”他道,“今天老夫感受到了一件事,那种在,那种郑重的看见,”他道,“那些年,也是在里面的,”他道,“那些残损的年,那些撑着的年,那些不知道为什么还在撑的年,”他道,“也是,被看见的,”他停顿,那种从容里,有一种东西,在这一刻,真正的,松开了,那种松开,不是垮,是那种,一件一直拧着的东西,终于,拧回来了,“不是坏事,”他道,“那些年,”他道,“就是老夫的,”他道,“老夫的那些年,”他道,“老夫,”他停顿,“不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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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那句“不嫌弃了”,放在那里。

    肖自在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很久,感受着它的重量——那句话不重,但它的重量,是那种,一件东西,放对了地方,之后的那种,刚刚好的重量,不多,不少,就是它本来该有的那个。

    他没有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不如那句话本身,他就是,把那句话,和那个沉默,放在一起,让它们待着。

    “谢你,”黑龙王最终道,就这两个字,对他道。

    “不用谢,”肖自在道,“是你自己想到的。”

    “但,”黑龙王道,停顿,“是你,一路,带着老夫,走到今天这里的,”他道,那种尖刻的底色,今天,完全消失了,不是压着,是不需要,“老夫,”他道,“知道。”

    午后,令牌震了一下。

    是柳七的传信,不是感受压缩的方式,就是普通的字,简短,“摘星楼在北境断联的那个驻点,我找到人了,”他写,“是一个活着的人,现在在东境,七十多岁,三十年前从北境驻点跑出来的,当年带出来一件东西,他说,他要当面交给能听懂他说的话的人,我带他过来,大约还需要十日。”

    十日。

    肖自在把这段话在心里放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那个“十日”的重量,然后,把令牌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北境的镇子,十几户人家,厚石墙,小窗,日头把那些厚石墙照得有一点暖的颜色,不多,就一点,但是有。

    “黑龙王,”他道,“柳七找到了当年北境驻点的人,”他道,“还有十日到。”

    “嗯,”黑龙王道,他在心海里,把这件事压了一下,“那就再待十日,”他道,“每天去,能感应到多少,就感应多少,”他道,“等那个人来了,再说。”

    “嗯,”肖自在道,“不急。”

    “不急,”黑龙王道,“老夫,今天,不急,”他道,那种不急,是真的,不是撑出来的,就是不急,那件东西在冰下,等着,柳七在路上,来着,十日,就十日,“主人,”他道。

    “嗯,”肖自在道。

    “今晚,”黑龙王道,“你把这边的事,写一封信,给观,”他道,“他在整理那些记录,他该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他道,“那种被看见的感受,”他停顿,“老夫以为,观,也需要知道。”

    “为什么,”肖自在道。

    “因为,”黑龙王道,“观说,他在感受到那种渗透进天地的气息之后,才真正开始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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