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抱出纸箱放在工作台上，拿起美工刀划开胶带取出机器，顺手从抽屉拿出一把十字螺丝刀。
“看清楚了。”魏勇把机身翻转对准底部六角螺丝。
几颗螺丝相继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周明关掉录音笔往前走了一步凑近操作台。
魏勇拆下金属外壳，内部电路板、排线和光驱结构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光驱是秦勇科技最新批次的芯片，你可以看侧面的钢印。”
魏勇拔下连接线将光驱模块取出推到周明面前。
周明弯下腰，钢印清晰锐利没有任何打磨痕迹，激光头表面干净透亮。
魏勇继续拆解松开卡扣取下主板，“解码器也是我们秦勇科技自创的，焊点全都是工厂波峰焊一体成型，如果是手工翻新或者替换，焊点会有凸起和发黄，你自己仔细看。”
魏勇把主板翻过来，底部引脚整齐排列，银色焊锡反着金属光泽。
魏勇拉开柜门拿出一个放大镜递过去。
周明接住放大镜贴近主板，透过玻璃一寸一寸移动目光。
他在报社暗访过多家电子组装厂，翻新机的劣质松香味道和粗糙飞线他见过无数次，但在眼前这块板子上他什么都没找到。
十五分钟过去，周明放下放大镜，转头看着摄影记者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看过了，这次打扰了。”
周明把录音笔塞回夹克口袋，转身向库房门外走去，摄影记者放下相机快步跟上。
魏勇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后站在工作台前拿着棉布擦去螺丝刀前端油污。
下午五点桌上黑色电话机响了起来。
“喂，我是老齐，找一下魏总！”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声音。
老陈连忙把话筒递给魏勇。
“魏总，我刚从报社朋友那边得到消息，下午有人直接去了报社总编办公室，拍了两万块钱现金在桌上，要求他们必须发秦勇科技机器出问题的稿子！但是那个周记者把暗访情况报上去了，总编就让那个人带着钱离开了，魏总，我担心这是爱多他们新来的负责人要对付你！”
“那人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穿着黑西装，南方口音。”
“知道了，多谢了老齐。”
魏勇将话筒扣在座机上。
“魏总，我觉得一定是赵启明的人。”老陈站在桌子对面双手撑着桌面。
魏勇点了点头，他知道赵启明出招速度极快且手段狠辣，利用媒体施压也许只是第一步，他手上有现金有渠道，今天没搞定报纸明天他很有可能就会买通小报，或者直接在经销商中间散布谣言。
他看着墙上日历，距离下一批发往天津的时间还有不到两天。
“魏总，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干什么？”老陈有些疑惑的问道。
“他搞不臭我们的名声就会断我们的货，货车在路上跑最容易出意外，扎轮胎设路障或者直接带人拦车检查。”
……
乾进来背着帆布包走出北京站检票口。
他熟悉的坐着公交车来到呼家楼，下了车后，他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顺着马路边走，路过一个卖烟酒小卖部时停下脚步。
“老板，拿包红塔山。”
乾进来把钱递过去，店主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包烟扔在台面上。
乾进来撕开薄膜背靠着砖墙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火柴的时候他的视线越过手指，落在了马路对面小饭馆里。
小饭馆门面很窄，透过油污玻璃门可以看清里面摆设，靠窗桌前坐着一个戴深灰色鸭舌帽男人，帽檐压得很低。
男人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杯水。
乾进来在小卖部里站了十分钟，这期间男人没有动过一下筷子脸始终朝着办事处那扇绿色大铁门方向。
他见状，直接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绕过半个街区穿过废弃胡同，翻过办事处后院矮墙落进库房后面杂草堆里。
此时，魏勇和老陈正对着发货单核对数量。
“魏总，对面饭馆里有人盯梢。”乾进来一进屋就把帆布包扔在椅子上，然后走到桌前拿起茶缸灌了一大口水，“那家伙在面馆不吃东西，就死盯着咱们的大门，我观察了十分钟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过！”
老陈放下发货单，走到窗前准备去拉窗帘。
“先别动。”魏勇的喝止让老陈手停在半空。
赵启明的人已经摸到了门口记录发货频率和车辆信息，这是要动手前兆。
魏勇拉开抽屉拿出货物清单，如果继续用印着秦勇科技纸箱装车，只要车开出去对面就会立刻通知路上的人拦截，这批机器必须安全到达天津。
“从明天起，所有发往天津的货全部改头换面。”魏勇将一张白纸铺在桌面上。
“怎么改？”老陈走回桌前。
“用深城发过来的原厂牛皮纸箱，不印商标，贴上北方五金厂的标签，送货时间全部改在凌晨两点。”魏勇拿起铅笔在白纸上写着什么。
老陈看着纸上的字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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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总，我们在箱子里装机器外面贴五金配件标签，这要是路上遇到工商局设卡检查就是货证不符啊，车和货都要被扣的！”
魏勇笑了笑，“真查也没事，第一我们出库单上写的是vcd机手续齐全，第二换包装只是为了防人下黑手，工商局就算查出最多算是包装违规罚点钱但是扣不了货。”
魏勇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赵启明的人肯定会在国道上买通地痞流氓，只要箱子上没写机器名字劫车风险就会大幅降低，他们不会去抢一车不值钱的铁管。”
老陈拿起那张白纸点了点头。
“我马上去安排，老刘那边发来的空箱子库房里还有两百多个。”
凌晨一点半，办事处院子里没有开灯。
老陈和三名工人借着月光在库房里忙碌，他们将机器装进粗糙牛皮纸箱，宽胶带封口声音在夜里显得刺耳。
乾进来则拿着刷子在纸箱侧面刷浆糊，将白色标签贴上抹平。
凌晨一点五十分，五十个伪装好的纸箱全部搬上卡车，老陈爬上车顶扯过绿帆布盖严实用麻绳打下死结。
凌晨两点整卡车发动机轰鸣，大铁门被缓缓推开，卡车压过减速带驶入漆黑马路。
乾进来关死车门发出沉闷金属撞击声，卡车驶上京津公路车厢里货物发出轻微碰撞。
后视镜里两道昏黄光束一直咬在卡车车尾。
老陈踩下刹车将速度降到四十，后方那辆灰色桑塔纳也随之减速。
“看来，咱们被盯上了。”老陈眼睛看着反光镜开口。
乾进来降下车窗探出头往后看了一眼。
“是办事处对面那伙人？”老陈问道。
“不确定，但他死咬着我们不超车，肯定目的不纯。”乾进来双手紧握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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