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夜站在二维市的街道中央，那双苍蓝的眼睛里倒映着车水马龙的入口。那些车辆在街道上川流不息，那些行人从他身边匆匆走过，那些警惕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人意识到自己刚刚与什么擦肩而过。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海报上。那是《苍天航路绒绒号》的宣传图——画面中央，一只戴着墨镜的白猫站在列车的车顶上，两只爪子叉着腰，嘴角挂着一个欠揍的笑。
那笑容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指尖微微发麻。五条夜皱了皱眉，目光又移到大屏幕上，屏幕上是星和三月七的海报。
五条夜皱起眉头 他的目光转回那张宣传图上，看着那只站在车顶上的白猫。那只猫咧着嘴，墨镜后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神，那笑容让他觉得刺眼。像是一面正在破碎的镜子，倒映着他不愿意看的东西。他抬起手，随手一挥。
一道风刃无声地掠过那张海报，精准地将那只五条猫从中间斩断。纸张在空中飘散，海报上的墨镜白猫被分成了上下两半。
五条夜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被分成两半的海报，他面无表情。他正要转身离开，一辆大货车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那辆车在街道的尽头猛地倾斜，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车身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侧翻，司机拼命打方向盘，但车身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斜，那方向恰好朝着五条夜。
五条夜：“？？？”他歪着头，有些不理解。他没有躲，只是伸出手，随便一挡。他的手掌贴上车身的侧面。整辆大货车在那一瞬间平衡了。
那些倾斜的车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重新落回地面，轮胎发出沉闷的声响。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眼珠瞪得快要掉出来。他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话：“他简直是超人。”
五条夜没有看他。他转过身，正准备离开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五条夜的瞳孔微微收缩，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街道尽头，那道一闪而过却又无比清晰的粉色发丝，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转角处的光影里。那道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来抓人家呀?……”
下一刻昔涟通过真珠的力量突然消失不见，五条夜也停下来，感受着那股正在消散的气息，他潜入了阴影中。那些黑影在他脚下翻涌。
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那双苍蓝的瞳孔微微转动——然后，他在贝洛伯格展区的入口处重新出现。
五条夜站在雪地上。那片雪很白，像是刚落下不久，还没有被任何脚印踩过。雪花从天空中缓缓飘落，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雪花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发间、睫毛上。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五条夜：“我喜欢雪——”」
「“因为烟花和大海，渐渐变得不那么特别了。”」
「“但雪不一样。它对我来说还是那么特别，还真是不可思议呢。”」
五条夜抬起手，接住一片正在飘落的雪花。那片雪落在他的掌心，但不一会就融化了，五条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月七和星从展区的另一侧探头。三月七的呼吸在看到那道身影时顿了一下。她压低声音，眼睛却紧盯着那道在雪中矗立的身影：“哇，这一次场景布置明显感觉更加用心了。”
星点点头，目光也从那道身影上移不开：“确实。”她侧过头，看着旁边那道正在专注地观察着什么的粉毛狐狸身影。“绯英，你那位朋友还挺厉害的，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画成这样。”
绯英靠在不远处的展台边，耳朵微微抖动：“嗯，那是当然，她可是很擅长这方面的。感觉有效果呀，我能感觉到，他心中的躁动正在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
三月七靠在一根覆着冰霜的柱子边：“我记得没错的话，阿夜好像很喜欢雪吧？”
…………
瓦尔特则是在另一个地方在远处观察着五条夜，随后他看向站在另一侧、默默注视着一切的星期日：“看来有效果，星期日，你那边怎么样了？”
星期日微微点头：“五条先生的灵魂明显平静了许多，我现在正在尝试与五条先生建立联系。”
五条夜头顶的法轮在他头顶安静地悬浮着，没有旋转。
………
（跟前面剧情差不多的这里就跳过了）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冲绳的海滩上，遐蝶已经成功进入五条夜的精神世界。她站在那片沙滩的边缘，不过她现在只是一个透明的观察者，一个无法被这段记忆接纳的外来者。
五条悟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他穿着一件花得让人眼花的夏威夷衬衫，大敞着领口，光着脚踩在被太阳晒得微烫的沙子上。他手里捏着一把水枪，枪管被海水浸得湿漉漉的，枪口还在往下滴水。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芜湖~来追我啊！”。
那只水枪在他手中被甩得水花四溅，银白色的水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那道正在他身后追赶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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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内理子穿着一件泳衣，她光着脚在沙子上跑得飞快，手里也攥着一把同款水枪，枪口比五条悟的多喷了好几道水柱。她眯着眼，一边追一边笑：“你别跑！你刚才喷我一脸水，我非得还回来不可！”
两个人绕着沙滩跑了两圈，遮阳伞下，黑井美理坐在沙滩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果汁。脚边放着一双凉拖，鞋面上还沾着细沙。
她看着远处那两道正在奔跑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和惭愧：“居然会被盘星教的信徒摆了一道，还需要你们来救，真是太丢脸了。”
夏油杰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手里也端着一杯果汁。他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被偷袭本来就防不胜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没事就好。”
黑井低头看着杯中的果汁：“嗯。”
遐蝶看着那道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又转回头，看着躺椅上的那个少年，那个自己的爱慕之人……
五条夜躺在另一张躺椅上，那躺椅的弧度刚好让他整个人能舒展开来。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沙滩裤，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扬起的嘴角。
听到黑井的话，他微微侧过头，墨镜后的那双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嗯，我也有责任。不应该让你独自待在学校的。”
遐蝶看着五条夜，温柔地注视着他。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有那些念头，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像阁下的身材还是一如既往……真的好想跟阁下……”
她摇摇头，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中摇出来：“不能这样想。阁下不喜欢我，也很正常，毕竟他那么优秀，那么耀眼，而我……”
“这样就好，哪怕以后只能像这样远远的看着阁下，我也心满意足了”。
另一边五条悟和天内理子已经跑到了沙滩的边缘，两个人蹲下身，在湿漉漉的沙子上寻找着什么。五条悟忽然捏着一只软塌塌的、灰褐色的东西站了起来，把它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然后回头喊道：“你们看！这只海参好肥啊！”
众人凑过去看，五条悟捏着海参的尾巴，在空中甩了两圈。那海参大概是被惹急了，忽然鼓起了身子，朝着喷出白色液体，溅到到自己的手臂上。
“唔——”五条悟低头看了看那团东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玩意儿还会喷东西！真恶心呀！”他甩着手，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
理子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五条悟：“活该！谁让你欺负它！”
夏油杰也笑了起来，笑得肩膀轻轻抖动着。五条夜靠在躺椅上，听着远处传来的笑声，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阳光开始微微偏西，夏油杰看了眼手机，锁屏上的时间让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好了，理子酱，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高专了……”
天内理子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消散了。她站直了身体，水枪还拿在手里，上面的水珠还在往下滑。
她眨了眨眼：“啊？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五条夜站起身，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他转过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天内理子：“好，一天天的真是累死了。”
他看了一眼天内理子的表情，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沙滩和海浪。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侧过头，对夏油杰说道：“杰，改变计划吧。明天早上我们几个一起带她回高专吧。”
夏油杰微微一愣。他看着五条夜的眼睛：“哈？”
天内理子猛地抬起头：“好耶！”她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一样，整个人都跳了一下，轻快地转身跑回了沙滩——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贝壳，侧身甩向海面。石片在水面上弹跳了三次，才沉入水中。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那家伙，其实不笑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这时，五条悟和夏油杰走到了五条夜身边。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几分。夏油杰看着五条夜的脸：“夜，你从昨天开始就没解开过术式吧？一直维持着术式，而且已经一天没睡了，今天也不打算睡了吧？”
五条悟也罕见地收起了那些嬉皮笑脸。他看着五条夜：“既然这样做的话，那今天晚上就「换班」！”
…………
夜晚的客厅比白天安静得多。海风从半开的窗户渗进来，带着咸湿的水汽，吹动窗帘的边缘。
五条夜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垫，头微微后仰。他已经换下那件白色短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袖口松松垮垮地挽到手肘。
五条夜已经感觉十分疲惫了，眼皮的沉重感已经是厚厚的一层。
那些画面还在脑海中打转——冲绳的阳光、沙滩上的水花、理子跳起来时那声欢呼，还有五条悟捏着海参大笑的样子。都很好，都太美好了。但是为什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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遐蝶站在客厅的角落，身体靠着墙壁；“阁下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她看着那道身影，有些心疼的情绪：“您总是在撑，撑到所有人都觉得您没事，撑到连自己都忘了自己其实也会累……”
遐蝶想起长夜月说过的话——这片记忆，是五条夜内心最深处、最难以忘怀的回忆：“阁下的温柔，总是这样沉默。”
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来，五条悟穿着件宽大的t恤，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他在五条夜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在五条夜脸上停了一瞬：“哥？”那道声音收起了白日里的嬉闹：“要不你睡一会儿？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五条夜的眼睛没有睁开。他靠在沙发里：“去去去，老哥正在思考人生呢。”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别打扰我。”
五条悟看着他那疲惫的眼神和已经维持了太久的、松弛不下来的肩膀。他忽然问了一句：“是不是遇到心仪的女孩了？”
五条夜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瞥了他一眼：“滚。”
五条悟他摆摆手：“好了，不开玩笑了。听我的，你睡一会儿。养足一下精神，毕竟你需要休息休息了。”
五条夜刚想说什么，像是“我没事”、“不用担心”、“习惯了”之类的话。但他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脸上，落在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却没有丝毫戏谑的眼睛上。
五条夜感觉有些恍惚，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好吧。”他坐直了一点。“我休息一下，今天晚上交给你了。”
五条悟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才对嘛。”他转身朝茶几走去，顺手拿起手柄，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指尖在手柄按键上敲了两下。“我要打游戏了，你赶紧回房间睡觉吧。”
五条夜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了，那今天晚上交给你了。”
这一次五条夜并没有选择一个人硬扛，而是现在一起承担，或许是因为他曾经畅想过。如果当初是这样选择的话，一切的结局会不会都不一样？自己也许就不会来到这片寰宇了……
「但一切无所谓了，全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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