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秒。

    神宫寺隼人收回了突破的意图。

    他不再试图从正面过掉林风了。九秒之内他做出了一个判断——正面突破已经行不通了。林风现在的速度和力量已经完全压制住了他。

    那就只剩一种方式了。

    投篮。

    他后撤了一步。拉开和林风之间的距离。

    大约一米。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动作——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双手持球。重心后移。膝盖微曲。

    起跳准备。

    他要在林风面前强行跳投。

    七秒。

    林风的脑子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他要投了。后仰跳投。从目前的距离来看大概是三分线内一步的中距离。

    封不封得了？

    换做正常状态的林风——可能封不了。因为神宫寺隼人的出手点很高而且出手速度极快。

    但现在是零式状态。

    可以。

    林风在心里得出了答案。

    神宫寺隼人起跳了。

    他的出手比任何一次都要坚决。球从腰间提到胸前再到头顶的过程只用了零点三秒。后仰的角度大到他的身体几乎和地面平行。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极致的投篮姿势。出手点最高、后仰角度最大、防守者最难封盖的方式。

    林风也起跳了。

    他的起跳时间比神宫寺隼人晚了零点二秒。

    但他升到最高点的速度更快。

    零式状态下的弹跳力让他在零点一秒之内就弥补了时间差。两人在空中到达了同一个高度。

    神宫寺隼人的右手在最高点释放了篮球。

    球离开了他的指尖。

    在那一瞬间——

    林风的右手出现了。

    他的手臂伸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长度——不是手臂真的变长了。而是他的肩关节在零式状态下的超常活动度让他的手臂延展到了正常人不可能达到的极限。

    五根手指在球离开神宫寺隼人指尖后不到零点零五秒的时间里拍了上去。

    封盖。

    整个动作发生在空中。

    两个人的身体在最高点交错。

    篮球被林风的手掌从侧面硬生生地扇了出去。那股力量大到球改变了飞行轨道的角度超过了九十度——从朝向篮筐的方向变成了朝向场外的方向。

    球飞出了边线。

    砸在了第一排观众面前的地板上弹了起来。

    一阵巨大的沉默笼罩了全场。

    那种沉默比任何声音都要震撼。

    八千人同时停止了一切动作。呼吸、心跳、眨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

    嘀——！

    全场比赛结束的蜂鸣器在这一刻炸响。

    92比90。

    湘北赢了。

    沉默维持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全场炸裂了。

    那种欢呼声不像是八千人发出来的。更像是八万人。声浪从看台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汇聚成了一股足以让人耳膜震痛的音墙。

    啊啊啊啊啊啊——！

    湘北赢了！湘北赢了！

    封盖！他封了神宫寺隼人最后的投篮！

    冠军！冠军！神奈川冠军！

    湘北的替补席上，所有人都冲了出去。彩子、木暮、替补球员们——全部冲向了球场。赤木刚宪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球场上。

    林风落地了。

    他的双脚踩在地板上的那一刻，极限领域·零式的六十秒倒计时也刚好结束了。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一样涌遍了他的全身。他的膝盖有一瞬间的发软。

    但他没有倒。

    他站在那里。

    宫城良田第一个冲到了他面前。林风！嗯。你他妈的太牛了！宫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直接扑了上去。

    然后三井寿也来了。然后是樱木花道——这个红毛猴子用那双长臂将林风和宫城一起圈在了怀里，差点把他们两个勒死。

    天才和林风一起赢了！本天才果然是最强的——等等这个功劳应该是本天才的还是林风的？算了都是本天才的！

    流川枫站在两步之外，没有加入拥抱的人堆。但他的右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他的嘴角——那张永远冷着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几乎看不到的弧度。

    安西教练坐在替补席上始终没有站起来。

    他摇着折扇。

    笑呵呵的。

    呵呵呵呵。

    球场的另一端。

    神宫寺隼人落地后没有立刻动。

    他站在他投篮的位置上，仰着头看着篮筐上方的空气。篮球已经不在那里了。它被扇出了场外。

    他的最后一球没有进。

    他的呼吸粗重到了极点。汗水从他的下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膝盖一软。

    他单膝跪了下去。

    横滨奇迹队的球员冲了上来扶他。

    他的眼睛在闭合。那双空洞的瞳孔正在逐渐恢复正常的大小——过载状态在比赛结束的瞬间自动解除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毁灭性的反噬。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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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练……他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清，我……够了吧？

    他的头歪向了一边。

    然后他倒在了地板上。

    神宫寺！神宫寺——！

    球场上发出了一阵骚动。横滨奇迹队的工作人员和医疗人员冲了上去围在了他身边。有人在大声呼叫急救。

    林风从庆祝的人群中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神宫寺隼人。

    雾岛明日香已经跑到了球场中央。她蹲在神宫寺隼人身边观察了几秒——虽然他是对手，但她的职业本能还是让她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

    她回过头看了林风一眼。

    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意思林风读懂了——

    状况很不好。

    医疗组的人将神宫寺隼人抬上了担架。

    担架经过林风身边的时候，神宫寺隼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没有完全昏过去。

    他的嘴唇在动。

    林风凑近了一些。

    ……不错。

    神宫寺隼人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一样微弱。

    你赢了……0号。

    他的眼皮合上了。

    担架被抬出了球场。

    球场上恢复了空旷。

    林风站在那里看着通道入口处消失的担架。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身。

    面对着看台上数千张疯狂欢呼的面孔。

    他举起了右拳。

    全场的音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

    湘北！湘北！湘北！

    冠军！冠军！冠军！

    他们做到了。

    两分之差。九十二比九十。

    破了奇迹领域。扛住了过载状态的疯狂追分。最后一秒惊天封盖。

    湘北高中。

    神奈川县冬季选拔赛——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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