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日。
十二月十六日上午十点。代代木第一体育馆。
全国冬季选拔赛八强赛第一场。湘北高中对阵北见工业。
体育馆的上座率依然爆满。卫冕冠军的首场比赛是所有球迷最想看的。而他们的对手是一支几乎没有任何信息的神秘队伍——这种未知感本身就足够吸引眼球了。
湘北的更衣室里。赛前最后的准备。
安西教练将战术板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北见工业的信息我查了一个星期。他的声音慢悠悠的,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凝重,能找到的比赛录像只有两段。一段是北海道预选赛的决赛,另一段是他们打入全国赛的四分之一决赛。
他按下了笔记本电脑的播放键。
投影画面亮了起来。
画面中是一场篮球比赛。北见工业穿着深蓝色队服。他们的对手是北海道的另一支队伍。
你们自己看。安西教练没有解说。他让球员们自己观察。
画面播放了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训练室变得越来越安静。
最后是樱木花道打破了沉默。
他妈的这是人吗?
他的声音不像是在骂人。更像是在提出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
画面中的北见工业球员确实不像是在打篮球。
他们的动作太整齐了。五个人的跑位节奏、传球时机、防守站位——全部精确到了毫秒级别的同步。这不是通过正常训练能达到的团队默契。正常的团队合作里总会有零点几秒的时间差、几厘米的位置偏差。但北见工业的五个人完全没有这种偏差。
就像五个被同一个遥控器操控的机器人。
他们的进攻模式是固定的。流川枫开口了。他的观察力一直很敏锐,每一次进攻的跑位路线和传球顺序几乎完全相同。像在执行一段程序。
不只是进攻。林风补充道,防守也是。你们看——
他指了一下画面中北见工业的一次防守。
五个人的站位在进攻方运球过半场的那一刻同时变换了位置。不是你先动我后动。是五个人在同一个时间点以同一个速度移动到了各自的防守位置。
这不叫团队配合。宫城良田的声音发紧,这叫——编队运动。
催眠训练的效果。雾岛明日香的声音从更衣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过头——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她的平板电脑。
我昨晚分析了这两段录像里北见工业球员的运动模式。她走进来把平板放在了桌子上。屏幕上是几组复杂的数据图表。
正常人在运动时会有微小的、不规则的身体波动——比如呼吸节奏的变化、跑动时步频的自然浮动、头部转向的随机性。这些叫做生物噪音。每个人都有,因为人不是机器。
她指了一下屏幕上的一条曲线。
但北见工业球员的生物噪音几乎为零。他们的步频恒定、呼吸节奏恒定、动作幅度恒定。唯一能产生这种数据特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自主意识在比赛中被极度压缩了。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三井寿的声音干涩,他们打球的时候不是自己在思考?
他们在执行指令。雾岛明日香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士兵执行命令一样。做什么、怎么做、什么时候做——全部是预先设定好的。他们不需要思考。
那他们的教练——
冰室透就是那个的来源。安西教练在这时候接过了话,他通过赛前的催眠和心理暗示把战术方案植入到了球员的潜意识里。球员在比赛中只需要按照潜意识里的指令行动就可以了。不需要决策,不需要判断,不需要犹豫。
所以才能做到那种精确到毫秒的同步。林风说。
对。犹豫是人类行动延迟的最大原因。当你消除了犹豫,人的执行效率会提升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安西教练的折扇敲了一下桌面。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他们无法应对计划外的情况。安西教练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每一个球员,如果你们在比赛中做出了他们教练没有预设过的动作、使用了他们数据库里没有的战术——他们的就会出错。
就像电脑遇到了bug。宫城良田说。
对。他们的执行力越完美,容错率就越低。这是机器式打法最大的缺陷。
安西教练站了起来。
湘北的篮球是什么?他看着球员们。
没有人立刻回答。
是变化。安西教练自己给出了答案,是应变。是在场上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最好的选择。这是你们和他们最大的不同。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风身上。
林风君。用你的方式去打。不要拘泥于任何固定的战术。越是没有规律,他们就越难应对。
林风点了一下头。
安西教练的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好了。上场吧。
湘北的球员们站了起来。
他们鱼贯走出了更衣室,踏入了球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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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的另一端是明亮的灯光和一万三千人的欢呼声。
林风走在最前面。
他踏出通道的那一刻,对面的通道里北见工业的球员也走了出来。
两支队伍在球场上第一次面对面。
林风的目光扫过了北见工业的五名首发球员。
他用神之视野快速扫了一遍。
五个人的身体数据并不惊人。身高最高的一米九二,最矮的一米七八。体重都在正常范围内。力量值、速度值、弹跳值——全部是b级到b+级之间。
没有一个特别突出的个体。
但他们的眼神让林风多看了两秒。
五个人的眼神完全一样。
不是。是完全一样。
那种空白的、没有焦点的、仿佛在看着虚无的目光。
和昨天开幕式上他在窗户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帮人……樱木花道在他身后嘟囔了一句,看着跟行尸走肉似的。
别小看他们。林风淡淡地说。
他的目光从北见工业的球员身上移到了他们替补席的位置。
冰室透坐在那里。
金丝眼镜。深灰色风衣。手上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他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写得很快。
他的嘴唇在微微动着。
林风看不到他在写什么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一种直觉告诉他——
这个人在做的事情和比赛有关。
而且非常重要。
裁判走到了中圈。
两队球员准备。
湘北和北见工业的首发五人走向了各自的位置。
林风站在弧顶。
他的对位球员——北见工业的控卫——站到了他面前。
一米八零。身材偏瘦。普普通通。
但那双眼睛——
空白的。
没有任何针对林风的警惕、兴奋、紧张或者敌意。就是纯粹的空白。
像一张没有被写过字的白纸。
你叫什么名字?林风问了一句。
那个控卫没有回答。
他的头微微偏了一度。像是在接收什么信号。
然后他的身体进入了防守姿态。双膝弯曲,重心下压,双手张开。
动作标准到像教科书里复制粘贴出来的。
林风收回了目光。
他转头看了一眼替补席方向的冰室透。
那个男人抬起了头。
他推了一下眼镜。
嘴角浮起了一个角度。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林风在那个笑容里读到了一种很不舒服的东西。
那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笑容。
嘟——!
裁判将篮球抛向了空中。
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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