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开始。

    第三节。

    湘北做了一个变化——防守端的人员对位换了。

    流川枫不再防泽北荣治。

    林风站到了泽北的对面。

    这个变化在第一个球权的时候就被山王注意到了。

    泽北荣治看着面前的林风。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来了。

    林风没说话。

    泽北的嘴角弯了一个小角度。

    有意思。

    山王进攻。球到了深津手里。深津将球转移到了右侧。

    泽北在右侧四十五度角接球。

    林风站在他面前。防守姿态。

    泽北运球。

    第一下。慢节奏。

    林风的眼睛——

    亮了。

    神之视野。s级。全功率开启。

    泽北的身体在他的视野中被一层淡蓝色的线条勾勒了出来。每一块肌肉的轮廓。每一个关节的角度。每一次重心的微移。全部数据化呈现。

    泽北的右肩向下沉了两厘米——这是他做试探步之前的起手动作。

    林风的左脚在这个信号出现的同一时刻向右横移了半步。

    泽北右脚踏出。试探步。向右。

    林风已经在那里了。

    泽北的脚步收了回来。

    他的眉头跳了一下。

    第二次运球。节奏加快了。泽北做了一个胯下运球换手——球从右手到了左手。

    林风的身体在球换手的那一刻同步移动了。他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像是他提前知道球会换到左手一样。

    因为他确实提前知道了。

    神之视野捕捉到了泽北做胯下运球之前左手手腕的一个极微小的翻转——那个翻转是准备接球的信号。出现在运球动作发生之前零点一秒。

    零点一秒。

    林风用这零点一秒完成了防守脚步的调整。

    泽北的突破被卡死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认真了。

    连续变向。

    第一次——向左。交叉步。

    林风跟住了。

    第二次——向右。大幅度crossover。

    林风跟住了。

    第三次——向左。急停。后撤。

    林风没有上前。他的脚步也停了。

    三次变向。全部被跟住。

    泽北荣治站在原地。手里运着球。他看着面前的林风。

    林风的脚步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每一次移动都是精确到厘米的。他的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连在了泽北身上——泽北往哪走他就出现在哪。

    不是反应快。

    是预判。

    他在泽北的身体做出动作之前就已经判断出了动作的方向。

    泽北荣治打了三年球了。他是日本高中篮坛公认的第一人。他面对过无数防守者。快的、壮的、聪明的、凶狠的——都有。

    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感觉。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看穿了。

    不是跟住了——是看穿了。

    就好像他面前这个人能读取他的想法一样。他的身体想往左——对方已经在左边等着了。他的身体想往右——对方已经堵上了。

    他引以为傲的节奏变化在这个人面前毫无作用。

    因为节奏变化的本质是欺骗对手的判断。

    但如果对手不是靠判断在防守呢？如果对手是靠读取你的肌肉信号在防守呢？

    你怎么用节奏去欺骗一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泽北的运球停了。他双手持球。

    进攻时间还剩七秒。

    他被迫选择了最难的出手方式——高难度后仰跳投。

    他后撤一步。起跳。身体向后倾斜。球从头顶出手。

    林风也跳了。

    他的起跳时机比泽北晚了零点一秒——但他的弹跳速度更快。他的手指在球出手的那一刻碰到了球的侧面。

    不是封盖。是干扰。

    球的旋转方向偏了。

    球飞向篮筐——砸在了篮筐右侧。弹飞了。

    没进。

    全场发出了一声惊呼。

    不是为这个球没进惊呼。

    是为泽北荣治的三次变向全部被防住这件事惊呼。

    解说席上的解说员声音发颤：泽北荣治！日本最强的高中生！他的连续变向在这个回合中全部被林风防住了！他最后被迫选择了高难度后仰跳投——也被干扰了！球没进！

    不可思议！全国大赛决赛的赛场上——最强王牌被锁死了！

    看台上。

    静了一秒。

    然后湘北那边的球迷爆发了。

    林风——！！

    防住了！他防住了泽北！！

    泽北荣治落地后站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投出了一个没有进的球。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连续三个变向都无法过人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从来没有过。

    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风。

    林风已经跑向了前场。他的背影在灯光下很清晰。

    泽北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低声说了三个字。

    好。很好。

    然后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沮丧。不是迷茫。

    是兴奋。

    一种在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之后才会出现的、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兴奋。

    他等这个人等了半年。

    现在——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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