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战星，新长安城东区，编号为t-7的隔离街区。
两排石白色的三层小楼沿着人造溪流排开，楼前的绿化带里种着基因改良过的矮生银杏，叶片在模拟日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
一百一十七名三眼族人被安置在这里已经四个月了。
街区入口的安检闸机旁，两名穿着便装的灵能战士站在角落里，佩戴的灵能感知装置二十四小时处于待机状态。
生物研究院在街区外围布置了三十二个隐蔽监测节点，每一个三眼族人的生理指标都在实时上传。
顾清清站在t-7街区对面的监控室里，白大褂的口袋里照例塞满了采样管，面前十二块屏幕把街区内的画面切得密密麻麻。
林玄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将一杯搁在她手边。
“又看了一早上？”
顾清清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一百一十六个个体的生理指标在过去四个月里完全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波动，第三只眼的神经束活性持续为零。”
她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甘心。
“我把灵能环境浓度从标准值一路往上调到了战星内部的极限阈值，他们的第三只眼连一个电信号都没有冒出来。”
林玄靠在桌边，视线扫过屏幕上那些正在街区里散步的三眼族人。
经过四个月的基础知识灌输和语言教学，大部分三眼族人已经能用磕磕绊绊的天宫标准语进行日常交流。
他们学会了使用个人终端查看信息，学会了在食堂刷脸取餐，甚至有几个年轻人开始沉迷第二世界的蜀山模块。
三眼老者被安排了每周一次的文化交流课，由行政院的文化专员带着他讲述三眼族的历史传说，每一次课程内容都会被全程录像存档。
顾清清切到另一块屏幕上，画面里是一个单独的实验观察室。
瑶光的银白色长发扎成低马尾，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白色卫衣，赤脚盘腿坐在实验观察室的座椅上。
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颗鸡蛋大小的灵格结晶，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开始了。”
顾清清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
瑶光按照实验流程将双手放在灵格结晶两侧，闭上了下面两只眼睛。
额头正中的第三只眼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的瞳孔从四个月前浑浊涣散的状态，变成了一抹极淡的幽蓝色，像薄冰下面透出来的光。
灵格结晶在她掌心之间轻轻颤动了一下。
监测屏幕上的第三只眼神经束活性曲线从平稳的零线上跳出了一个微弱的波峰，持续了零点七秒后回落。
“来了。”
顾清清一把抓起面前的记录板。
“第三次了，每次触碰高浓度灵格结晶的时候，瑶光的第三只眼就会产生一个零点五到一秒的微弱活性脉冲。”
林玄凑过来看曲线图。
“幅度很小，但每次都比上一次强百分之三左右。”
“对，是在缓慢复苏。”
顾清清的指甲在数据板边缘敲了几下。
“其他一百一十六个人在同等条件下测试过，脉冲全部为零，只有瑶光有反应。”
“你的解释呢？”
顾清清调出瑶光的基因分析报告，指着一段被红色高亮标注的序列。
“那段三千七百个碱基对的非编码序列，瑶光的活性远高于其他族人，大概是平均值的十二倍。”
“我怀疑这跟她祖父说过的一件事有关，瑶光的母亲是他们族群里最后一个在死前能隐约感知到灵能波动的人，基因从母体遗传给了瑶光。”
她顿了一下。
“一百一十六个人的硬件彻底报废了，但瑶光的还在休眠状态，只是需要特定条件才能重启。”
监控画面里，瑶光睁开了下面两只眼睛，歪着头看了看掌心的灵格结晶，然后从座椅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
她走到观察室的单面玻璃前，三只眼睛同时眨了眨，用还不太流利的标准语对着玻璃问了一句。
“顾姐姐，今天的实验做完了吗？食堂的红烧肉还有没有了？”
顾清清嘴角抽了一下，按下通话键。
“做完了，给你留了一份。”
瑶光的额头那只幽蓝色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开心地转身跑了出去。
林玄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觉得她的第三只眼能完全复苏吗？”
顾清清将数据板锁屏，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给我足够的时间和灵格结晶，我觉得可以。”
她靠回椅背，抬头看着天花板。
“但元首关心的不只是瑶光一个人，他要的是整个三眼族的第三只眼都能点亮。”
“如果瑶光的案例能走通，逆推出激活条件之后，能不能用基因编辑手段在其他族人身上复刻，那才是真正的价值。”
林玄的手指在咖啡杯边缘划了半圈。
“甚至能不能在人类身上移植这套硬件。”
顾清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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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爷爷想到一块去了。”
同一时刻，元首书房。
天枢换上了一身外交官的三件套西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虚拟红茶。
“父亲，四个月了，巫师星球方向的灵能脉冲接收器终于又捕获到了新信号。”
林宇正在审阅陈竹灵提交的天工阁玉简解译进度报告，闻言抬起头。
“回复？”
“是的，不过这次的信号源不是上次那个五只眼睛的老巫师。”
天枢将新的脉冲波形图投射到半空中，波形的颜色从上次的墨绿变成了一种清澈的淡蓝。
“波形特征完全不同，发射位置也不一样，上次来自地下第七层左右，这次来自地下第四层。”
他用红茶杯的杯柄指了指波形的韵律节奏。
“而且语义编码的风格差异很大，上次那个老东西说话像演独角戏的疯子，这一个的表达方式更接近正式的外交辞令。”
天枢播放翻译结果。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开来，用词礼貌但距离感极强。
“来自星空彼端的文明，承蒙回信，不胜荣幸。”
“先前的冒犯来自议会中的个别声音，并不代表全体意志。”
“巫师议会诚邀贵方前来我方地下城进行平等交流。”
“请告知时间。”
信号到此终止。
林平安站在长桌另一端，双臂抱在胸前。
“两个不同的信号源，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走到全息星图前，指着巫师星球的图标。
“这说明对面不是一言堂，内部有分歧。”
林星晚翻着手中的外交分析简报，笔尖在某一行下面划了一道线。
林宇将茶杯搁在桌面上，瓷器碰出一声清响。
“回复它。”
他站起身，紫色灵能在指尖流转了一瞬。
“一周后，我方将派出先遣观察队伍前往接触，规模视情况而定。”
“还有，发完之后，让林平安准备一支探查编队。”
“路明飞和绘梨衣继续上，再加两台eva护航。”
“我要在他们回复之前，把那颗星球的轨道层摸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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