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拔离速的最后一战，


    最前面的一个兵一把抓住鹰的脖子，往怀里揣。


    后面的人抓住他的肩膀往后拽，两人滚作一团。


    第三个人直接从后面抱住第一个人的腰，使劲掰他的手指，要把鹰抢过来。


    射箭的那个百夫长赶到了，一脚踹翻其中一个，弯腰去捞鹰。


    第五个人来了。第六个。第七个。


    最后是十几个人围成一团，扭打在地上，拳头、肘子、膝盖、牙齿，什么都往上招呼。


    有人被踩了手，惨叫着缩到一边。有人被肘子砸中太阳穴，直接昏过去。还有人咬住了前面人的耳朵，硬生生撕下来一块。


    一把刀亮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砰”的一声闷响，有人倒下了。


    接着是更多的闷响。


    等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把那堆人拉开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六个。


    四个死了，两个还在喘气，但肚子上的伤口翻着肉，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那只鹰被踩得稀烂，翅膀断了，脑袋歪在一边，胸腔被人扯开，里面的肉被连皮带毛地撕走了几块，还没来得及全撕完，第二波蜂拥而来的金兵就又打起来了。


    至于竹筒则滚落在旁边。没人在意它。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军官出面制止。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了。


    营地里响起零零散散的骂声和哭声，然后又归于沉寂。


    ---


    中军营帐里，拔离速坐在一张胡凳上。


    他瘦了。


    不是一般的瘦，是那种皮肤直接贴在骨头上的瘦。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下去，嘴唇干裂出一道道口子。


    一个亲兵把那个竹筒捡回来，擦了擦上面的血污，递到他手上。


    拔离速拧开竹筒，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帛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大军正在调度，坚持住。”


    拔离速看完，把帛纸折起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掌压住。


    帐篷里很安静。帐外偶尔传来几声干呕，有人在吐，大概是野草吃多了，胃受不住。


    亲兵站在一旁，等着他的反应。


    拔离速没有暴怒，没有摔东西，甚至没有叹气。


    他只是坐在那里，把那张帛纸压在手掌底下，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久到亲兵以为他睡着了。


    “去把……所有的千户、百户，能走动的，全叫来。”


    半个时辰后，中军营帐里挤了二十多个人。


    他们的状态跟拔离速差不多。


    瘦，脏，眼珠子浑浊，站久了腿会发软。


    拔离速把帛纸递给身边人。


    他看了一遍，又传给下一个人。纸条在二十多个人手里转了一圈，最后回到拔离速手上。


    没人说话。


    这行字什么意思，在场每个人都读得明白。


    “大军正在调度，没有具体日期，没有路线，没有兵力数字。这不是救援计划，这是安慰话。


    “务必坚持”，坚持到什么时候？再坚持五天，营地里一半的人会饿死。再坚持十天，活着的人会开始吃死掉的人。


    拔离速把帛纸放下。


    “刚才营地里的事，你们都看见了。”


    众人没吭声。


    “为了一只鹰，打死了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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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等三天，不用洛尘来打，我们自己就散了。”


    拔离速把那张帛纸攥成一团，扔在地上。


    二十多个千户、百户站在帐篷里，谁也没去捡。


    一个年纪最大的千户开了口：“万户大人，您的意思是……”


    “突围。”


    这两个字落地，帐篷里没有任何骚动。


    没有人惊讶，没有人反对，甚至没有人多问一句往哪个方向突。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清楚。


    山下四面都是洛家军。


    突围就是送死。


    但比起饿死在山上，被自己人为了一只鸟互相捅死，这个死法至少体面一点。


    拔离速撑着胡凳站起来，膝盖嘎巴响了一声。他饿了太久，关节都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


    “今夜子时，突围。”


    “至于方向，大家随便挑吧。”


    帐篷里沉默了一阵。


    “万户大人，营里能站起来的，满打满算不到一万人。能拿得动刀的，顶多七千。剩下的都是伤兵……”


    “剩下的伤兵，随他们。”


    拔离速的声音很干，像枯柴折断。


    “我带能打的人冲下去。冲得出去，就出去。冲不出去……”


    他停了一下。


    “冲不出去，你们想打就打，想降就降。我拔离速管不了身后的事。”


    没人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年纪最大的千户扑通一声跪下了。


    “万户大人，末将跟您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二十多个人，跪了十九个。


    剩下几个没跪的，不是不想跟，是腿已经软得跪不下去了，只能扶着帐篷的柱子，勉强点了点头。


    拔离速把他们一个个看过去，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回去准备。能磨的刀都磨一磨。马没了，就靠两条腿。”


    “今夜突围。”


    子时。


    山上的金军开始动了。


    拔离速走在最前面。


    身后站着七千人


    “走。”


    他没回头，迈开步子往山下走。


    身后的人跟上来了。


    脚步声很杂，有的踩在碎石上，有的踩在枯枝上，噼里啪啦的，根本压不住。


    饿了这么多天，腿脚已经不听使唤了，能迈出步子就不错了，还想悄无声息？


    拔离速心里清楚，这不是偷袭，就是硬冲。


    “千户们各领本部，到了山脚不要停，一口气往外冲。冲过营寨就散开跑，各凭本事。”


    这是出发前的最后一道命令。


    没人应声。大家都在省力气，连嗓子都舍不得用。


    山下。


    山上的金军倾巢而出，山下的洛家军自然早就观察到了。


    营寨上下。


    洛家军的将士们刚吃完热饭，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和山上那帮饿了快十天的金兵比起来，简直是两个物种。


    龙行天下战团的两千多玩家站在营寨最前面一排，占了最好的位置。


    这帮人从泗州开始就跟拔离速这支金军周旋，追着撵着，拦着堵着，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月。现在终于到了收割的时候，一个个兴奋得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