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向千里毒瘴深处走了半响,忽然闻到一阵臭气,臭气中腥臭刺鼻,极是难闻。
钱必坚和周不清还好,但青萍、绿纹等四姐妹就觉得胃中翻滚,恶心透顶了。
窸窸窣窣的响声循进耳朵,四女听得心中都发毛了,她们也不知这次遇到的到底是什么异兽。声音一阵一阵的,响了一会儿又停一会儿。他们静心一听,竟发现四面八方都是声音,然而之前走过来的时候却没见到什么。
有落叶、被咬噬得成碎片的树叶落下,飘飘扬扬。
六人齐齐抬头一看,但见树梢上黑影重重,成群成群地从树梢之上掠过。他们心下一片沉重,握住法宝的手又加大了几分力气。手心之中更是有冷汗渗了出来。顿时,林间一片诡异的气息升起,肃杀升腾。
“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几位远道而来,何不过来与在下痛饮几杯淡酒?”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他的声音是从一棵大树后面传来的。
六人齐齐吃了一惊,法宝登时光芒大盛。
但便在这时又听得那声音又道:“朋友,我们素不相识,又无冤无仇,在下只是有心邀请几位喝一杯淡酒,不赏脸也好,但为何要以法宝相对?”
六人听得此言均觉有理,只是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终究不能放下手中的法宝。
六人相对望了一眼,钱必坚见他们五人竟没有开口的意思,当下只得由他来充当前锋,说道:“哈哈,这位兄台,既然你以朋友和我们相称,那便是当我们早已相识了。”说着,仍未看清对方。
他们慢慢地绕过大树,向大树的后面走去。
那人笑道:“兄台说的是,那快过来饮两杯淡酒吧。”
快要看到那人了,黄莺忽然伸手挡住五人,说道:“小心有诈。”
众人俱是睿智聪慧之人,岂会想不到?纷纷点了点头。绕过大树但见一个白色长发披肩的男子坐在了他们的面前,他的头顶上方有一块巨大的叶子横向延伸,就像一把雨伞一般。
那男子正背对着六人,在他的背后看去,只见得他一杯一杯地喝,片刻之间便喝了三四杯。他的衣裳也是白色的,两边的长发随风飘扬,当真是潇洒飘逸之至。
“吱吱,吱吱,吱吱。”有声音响起,六人循着声音望去,竟发现是一群老鼠跑到了他的脚下,大小竟是寻常老鼠的七八倍,有的比猫还要大。那群老鼠灰色毛发,正是刚才在树梢上的灰影。
四女不禁吃了一惊,纷纷惊呼道:“有老鼠!”经她们四人这么一叫,霎时之间四面八方窸窸窣窣之声大作,犹如五雷轰鸣,一群群灰色老鼠从别处爬了过来。
黄莺等面色立即惨白,再加上恶臭难忍,差点便呕吐了出来。
钱必坚和周不清看得这等形势也暗下大叫不妙,这些老鼠像洪水般涌来,任你道行再高,却又怎能将它们杀尽?眼看着这些老鼠一步步地逼近,六人只觉得压力大增,而更加要命的是,还不知道面前那男子是什么来历。
忽地,那男子挥了挥手,群鼠立时停下了脚步,纷纷仰起脑袋,鼠眼眨眨,继而又转身走到别处去了。
“各位不要见怪,它们还以为你们来为难我了。”
六人松了一口气,钱必坚道:“兄台,刚才那些是?”
那男子头也不会,依然一杯又一杯地喝酒,淡淡道:“这怎么说呢?我若说它们都是我的亲人,你们信么?”
敢情大家都不会信,青萍、黄莺、绿纹、红霞四人更是“啊”的叫了一声,叫声中又是吃惊又是诧异。
钱必坚笑了笑,道:“我信,为什么不信,人有时将动物看做亲人也是有的。”
那男子又喝了一杯酒,摇头道:“不是,不是。你们对老鼠的了解有多少?”
钱必坚也疑惑了,强自笑道:“不多不多,正想兄台指教呢。”
那男子道:“不敢。那你们有没有听过,蛇、狐狸、老鼠、黄鼠狼、刺猬五种生物随着修为的提升会化作人形?”
六人一愕然,钱必坚道:“在下早已有所听闻,原本世间之事千变万化,无奇不有,一些物种能修行化成人形倒也不出奇。只是在下见识短浅,孤陋寡闻未曾见过而已。”
那男子点了点头:“是啊,世间之事的确是千变万化,无奇不有,不足怪哉。”
钱必坚道:“不过在下以前却遇到了一个自称是狐仙的女子,她说自己是由狐狸化成人形的,不过我当时没信。”
那男子道:“那你为什么不把她抓住,逼她变成狐狸,这样你就会相信了。”
钱必坚笑道:“那时我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哪里有能力将她抓住?不被她抓去我就偷笑了。”
那男子道:“因为你现在相信了。”
钱必坚道:“正是。”
周不清忽道:“那兄台是一只老鼠了?”
那男子淡淡道:“正确点来讲,是一个成精的老鼠、已化成人形的老鼠。我正是这群老鼠的首领,一个鼠王。”
众人听得他的话均想到他可能是一个老鼠化成人形变来的,不过由他亲口说出时仍不禁吃惊。
周不清道:“今天我算是见识了,幸会。”
那男子道:“要是真心的话,不妨来和在下喝一杯。”
绿纹道:“不是我们不够诚意,只是我们有要事在身,实在是无暇与你同饮。”她顿了一下,忽拱手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不知鼠王能否相告?”
鼠王道:“对不住,朋友问我我可以相告,旁人绝对不能。”
绿纹一愣,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告辞了,请!”说罢便走开。
鼠王挥挥手,道:“恕不远送。”
绿纹刚走了几步,却听得钱必坚哈哈笑道:“既然有酒,我又怎舍得不喝几杯才酒?只是钱某酒量不佳,喝不了多少。”言毕,走到那男子面前坐下。
此时无意间望了鼠王一眼,只见他面容俊雅,剑目星眉,竟是一个美男子。
钱必坚怔了一下,信手拿了一个杯子放在面前,而鼠王随即为他斟满了一杯。
钱必坚见此老鼠王虽有王者之风,但却没有盛气凌人,反而与人为善,不禁有点惺惺相惜之意,说道:“多谢!”
鼠王笑道:“不用。”为自己也斟了一杯,举起来说道:“喝了这一杯便是朋友了。”
钱必坚连忙相敬,道:“能与鼠王结识钱某当真是三生有幸。”
鼠王道:“干了。”
钱必坚也道:“干。”
那酒水看起来淡黄淡黄的,喝在嘴里只觉得甘醇无比,后劲十足,酒到胃里之后仍涌起一股酒气到喉咙,令人回味无穷。喝完一杯,两人相顾而笑,纷纷说“好酒”。
钱必坚向周不清看了一眼,道:“周道兄何不来喝两杯?这酒美极了。”
周不清本也是喜欢喝酒之人,当下便走过去坐下。鼠王又为两人斟满,自己也斟了一杯,三人一饮而尽。
青萍四姐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着三个男子一杯又一杯地喝酒,深感无奈,也不知道酒究竟有多好喝。
过了一会儿,她们终究是走到了钱必坚和周不清的身后。
酒过几巡,钱必坚道:“不知鼠王有没有见到最近有许多人进入这里?鬼鬼祟祟的那些。”顿了一下又道:“有没有见到和尚?”他本想说正道四大门派弟子的,不过怕他不认识,所以说和尚,这样特征明显一些。
鼠王道:“见过,不过我只能只一个方向给你们。”
钱必坚道:“感激不尽。”
鼠王道:“不必客气,来继续喝酒。”
又喝了十几杯,钱必坚已有了醉意,转头一看,忽见到旁边的地上竟然画了一局围棋,说道:“兄台对棋艺也有研究?”
鼠王道:“研究说不上,只是平日里无聊的时候消遣一下而已。”
三人喝了一个多时辰才停下来,此时他们已喝了三坛酒。钱必坚等与鼠王道别,然后沿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步,鼠王道:“前面有个极其厉害的女人,你们千万不要惹怒她了。”
钱必坚道谢:“谢谢鼠王提醒。后会有期。”
六人沿着那男子所指的方向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但见四周巨树参天,毒雾更浓。只是前方一棵大树的树梢上竟有亮光穿透毒雾射来出来。他们同时怔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待得走近的时候,却见到那是一面散发着亮光的镜子,它悬浮在半空之上,正反正反两面不断旋转,镜面和镜背相互交替,一明一按地泛着光彩。他们不知那镜子究竟是何物,也不知为什么这里会有一面镜子,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镜子上,但见镜子镜面粗糙,边沿有九条小动物围绕,看那样子似乎不是蛇便是龙。
那正是火齐镜。
火齐镜一闪一闪地发着光,那光芒一缕缕地穿透了浓厚的毒雾,直至无尽的深处。
但在钱必坚等六人看来,这面镜子所发出的亮光却是说不出的诡异,他们看着看着竟觉得痴了一般,目光不曾离开。
片刻之后均感觉到全身一阵燥热,犹如烈火焚身,火焰从表面烧到内心,仿佛骨肉也被烧成灰烬。终于难以抵挡,六人之中也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惊呼,其余五人随即翻醒,立即倒退向后,知道退了十几丈远后,才敢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