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这一刻，顾旭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旧日之主的位格。


    似乎真的在潜移默化中重塑了他的精神与灵魂。


    在无尽的时光长河中，旧日之主曾是让无数高维神族都为之战栗的存在。


    面对这种所谓的高维神明。


    他的潜意识里甚至生出了一种淡淡的不屑。


    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似恐怖的怪物。


    不过是个稍微大一点的猎物罢了。


    但顾旭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给自己带来的生理压力，确实够大。


    哪怕他此刻身处灾厄之域，有着领域规则的绝对庇护，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压。


    骨骼在微微作响，肌肉也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尤其是他的脑袋，正产生着一阵阵轻微的刺痛。


    那种刺痛并非物理层面的伤害，而是高维信息流强行灌入低维大脑时产生的排斥反应。


    佐格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超越蓝星位面承载极限的规则集合体。


    仅仅是直视它的投影，就需要消耗极大的精神力去抵抗那种信息污染。


    顾旭深吸了一口气，体内旧日之心开始缓缓跳动。


    古神之躯的被动效果瞬间激活，一股磅礴的生命力从他心脏泵出，流遍全身，强行驱散了那些试图侵入他大脑的高维污染。


    下一刻，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压力大，才说明对方有点东西。


    如果随随便便就能捏死，那这救世主的剧本也太无聊了点。


    顾旭缓缓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重新低下头。


    看向被黑雾困在原地的穆涅狄弥。


    此时的穆涅狄弥，正满脸狂热地对着天空中的投影顶礼膜拜，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吟唱着赞美之词。


    顾旭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喂，别拜了。」


    顾旭的声音在黑雾中回荡，传入穆涅狄弥的耳中。


    穆涅狄弥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死死盯着顾旭，眼神中满是嘲弄与得意。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的主人已经降临，你的死期到了。


    顾旭却完全没把他的挑衅放在眼里，只是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地开口了。


    「这就是你家主人吧？」


    他指了指天上那个正在疯狂蠕动，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庞然大物，轻轻一笑：「看起来，倒是像是那么回事。」


    「但似乎……也没那么强啊。」


    这句话一出，穆涅狄弥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愤怒之色再次涌现。


    「肮脏的蛆虫，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


    「嘘。」


    顾旭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的无能狂怒。


    随后，顾旭的眼神微微一冷。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灾厄之力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别在这狗叫了！」


    「既然你觉得，你的主人能吃定我，那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你口中这位不可一世的主人，是怎么让我捏死的。」


    顾旭说完那句话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去看天上那个正在疯狂蠕动的暗红色肉块，也没有理会脚下满脸狂热的穆涅狄弥。


    但就在他闭眼的瞬间。


    周围翻涌的黑雾在这一刻突然静止了。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抽乾了空气。


    【旧日之心·灾厄泵动（主动）：开启！】


    【神化状态：降临！】


    下一刻，顾旭的心念落下。


    咚~！。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心跳声，没有任何徵兆的在穆涅狄弥的脑海深处炸响。


    这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穿透力。


    穆涅狄弥脸上的狂热表情瞬间僵住，祂下意识的以为是这具身体的承载能力到达极限的徵兆。


    但很快就发现，并非这个情况，因为那声音根本不是从这具身体里传来的。


    咚~！。


    第二声心跳紧随其后。


    这一次，声音变得更加厚重，带着古老而原始的律动，穆涅狄弥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重锤砸了一下。


    精神防线出现裂痕。


    「这…这是？」


    下一刻，他猛的抬起头，看向眼前闭着眼睛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心跳声太沉重了。


    根本不像是人类这种低维生物能够发出的动静。


    与此同时，这心跳声并没有局限于穆涅狄弥的脑海。


    它顺着地壳，以永冬之城为中心。


    向着整个蓝星位面扩散。


    咚~！。


    第三声心跳响起。


    整个蓝星位面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因为就在那一刻，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


    当然，不只是人类，就连整个蓝星位面野外的魔物，同样是这个状态。


    以至于，它们的脸上露出茫然，嘴里发出了不安的嘶鸣。


    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感，让它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身体不由自主的伏地，开始疯狂的颤抖。


    「咚咚咚~！」


    而当第三声心跳结束之后。


    那心跳的速度，明显加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并未随时间流逝，心跳的频率竟然与那沉闷的声响渐渐重合。


    「这…这是……什么声音？」


    ……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永冬之城，变化最为剧烈。


    穆涅狄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顾旭。


    在他的视线中，那个原本清秀的人类少年，样貌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少年身上的军装瞬间化作飞灰。


    一对宽大的肉翅从他的背后破体而出，肉翅表面覆盖着层层鳞片，边缘挂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每一次扇动都会撕裂周围的空间。


    他的脊背高高隆起，一根根锋利的倒刺刺破皮肤。


    四肢开始拉长，上面出现了一道接着一道的诡异纹路和不断眨动的小型眼球。


    眨眼之间，眼前的少年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形态，他变成了一尊散发着无尽灾厄气息的人形怪物。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心跳声越来越快，顾旭的身体开始疯狂膨胀。


    十米，百米，千米。


    黑雾在他周身弥漫，像墨汁般在水中化开。


    他的双脚踩在大地上，每一次生长都让周围的地面剧烈震颤，那些残存的建筑在他的脚下如同积木般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