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杨妃的婢女青青来接你了!马车在外面候着呢?”阿念匆匆跑进来。
“好的,我们马上去见杨妃。”云旗边说边坐在梳妆台前,阿念站在身后为她梳妆。
上官仪的五品绯袍换成六品青袍后,只淡淡的说了几句:”陛下说我和吕才没有察觉琼美人任宫廷舞师时的不良企图,有失职失察之责。”
女人的直觉,让云旗对此事心生疑惑。她知道,这些年,夫君一直在陛下身边,深得陛下信任,此次受贬,恐怕没有夫君说的这么简单。
朝廷究竟怎么看得琼华与夫君之间的关系,她必须要弄清楚。
心里有了事,必须尽快解决。云旗是风风火火的女子,马上想到杨妃。吩咐阿念找到杨妃的婢女青青,请求见一面。很快,杨妃就派马车来接她了。
蒙蒙细雨中,云旗和阿念登上杨妃遣来的青油壁车。
马车没有走多久,就来到宫墙外。
宫门洞开,车驾停在一处精巧宫苑的垂花门前。
“上官夫人请随奴婢来,娘娘已在等候。”一名身着青色宫装、神色恭谨的女官早已静候在门廊下
女官引着云旗穿行于曲折回廊之间。宫苑深处,水声潺潺,一池碧水在微风中泛起细碎涟漪。
“请稍等——”走到殿门外,女官停住了脚步。
云旗知道女官要进去通报,朝她微微点头。
女官进去后,很快出来:“夫人请!”
云旗示意阿念在外面等候,随女官跨进了殿门。
紫檀木窗边,杨妃斜在软榻上,她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宫装,蹙金绣的披帛随意搭在臂弯。一支步摇松松挽起云鬓,几缕青丝慵懒地垂落颈侧,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小物件。
她抬眼望见云旗进来,唇角弯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给娘娘请安!”云旗款款而拜:“妾身惶恐,惊动娘娘清静,罪该万死。”
“起来吧,这里没外人,不必拘礼!”杨妃轻轻抬了抬玉手,示意身旁侍立的宫人,“都下去,远远候着,没我的话,谁也不许靠近这里。”
侍候的宫人们急忙退出。
“阿旗,这边坐!”
云旗依言坐在旁边的一张锦凳上。
“这么久没来看本宫,今儿个可是有事?”杨妃漫不经心的问。
“今日来,一是问安,二是为夫君之事。”云旗的愁容写在脸上。
“本宫知道,你定是为上官仪而来。陛下不过降了一点他的职,怎么?你认为处罚重了?”杨妃支起了身子。
“轻也好,重也罢,妾身哪敢管朝廷之事。问夫君原由,他只轻描淡写说了两句。妾身不知就里,只好进宫,不知娘娘是否知道详情?”
“本宫打听到的也只是表面之情。”杨妃声音压得极低,“是许敬宗,在御前参了上官仪一本。”
“许敬宗?”云旗的心猛地一揪,一股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窜上来。
“嗯。”杨妃微微颔首,“直指你家夫君和太常丞吕才与琼美人过从甚密。”
“那——妾身是想问问,陛下到底怎么看他和琼美人之事?”
“你怎么看他和琼美人之事?”杨妃反问。
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心里有多少疑惑和委屈,此时此刻,必须要维护夫君!
云旗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杨妃,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娘娘明鉴!许敬宗纯属构陷污蔑!妾身敢以性命作保!夫君绝不可能行此悖乱之事!”
在来的路上,云旗就想好了说词。此时,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已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夫君与琼美人之间,清清白白!怎会被许敬宗那奸贼污蔑至此!”
“上官仪的品性,朝野自有公论。更何况,你们本就夫妻情深,恩爱和睦。许敬宗在御前抛出这既无人证,亦无物证的话语,不过是捕风捉影,想混淆视听、令陛下震怒罢了。”杨妃叹了一口气,“还好,陛下没有听信许敬宗之言,不过是因为上官仪和吕才失察略施惩戒而已。”
“陛下没有听信小人之言,妾身不胜感激。”
“你再想想,如果陛下真正相信了那些诬陷之词,上官仪还有可能去东宫吗?还有可能只降职吗?那可是杀头之罪。”杨妃盯着云旗。
“听娘娘如此说,妾身便放心了!”云旗起身跪下:“这些年来,承蒙娘娘关照体恤妾身和夫君,妾身和夫君铭感五内。”
“言重了!本宫从不过问朝廷的事,也从未在陛下面前提及过上官仪。你的夫君是靠自己的努力才赢得了陛下的信任。至于你——”杨妃起身,轻轻扶起云旗,“本宫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为人妻,为人母,怎能不关心?”
“娘娘……”云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子抱住了杨妃:“谢谢娘娘……”
看到云旗激动不已,杨妃轻轻拍着她的肩。
云旗冷静下来,歉意道:“妾身失礼了,娘娘莫怪!”
杨妃拉着云旗同坐在软塌上,“本宫怎会怪你呢?你是性情中人,自小就敢爱敢恨,敢说敢当。如今为了夫君出头,可见你用情至深。”
云旗默然不语。是的,无论是阿念的相劝,敬播的鼓励,还是自己给自己打气,都无法真的奔向外面广阔的天地。自己的心,始终不离那个家,始终挂念着那个内心另有所属的夫君。
“阿旗,上官仪迟早会回到陛下身边的。”杨妃亲自将一杯茶递给云旗。
“真的?他还会回到陛下身边?”云旗急忙问。
“前两天,听陛下对太子讲,上官仪没有在身边很不习惯。”杨妃笑一笑,“等这段时间过了,说不定你家夫君很快就会回到陛下身边。”
“那就太好了!”正旗高兴了。
看到云旗脸上有了笑容,杨妃又道:“其实无论是在陛下身边,还是在太子身边,都是好事。太子是未来的国君,陛下让上官仪去东宫,也许另有深意。”
“娘娘说的是,妾身受教了!”
“本不该议论朝廷之事,今日本宫也多话了,此番交流,切莫外讲。”杨妃叮嘱。
“娘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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