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今天之后，曙光二字，只剩笑话
曙光军团一加入战场，北原基地原本已经被尸潮撕开的防线，竟硬生生往回推了一截。
感染体数量再多，终究有个致命的弱点。
它们不会思考……
前面刚被轰出一地的尸体，后面的照旧踩着同伴往里闯。曙光军团故意放开一段道路，尸群便成片涌进去，直到整条街挤得密不透风，埋伏在两侧的异能轰然爆发。
火焰横卷着长街，连废弃车辆都烧得通红，一大批感染体当场倒了下去。
岑越立即改变尸潮的去向。
曙光军团却根本不和它们硬碰。
几十名异能者提前占住街口，逼着尸群往广场聚集。感染体只会沿着岑越给出的方向往前，哪里分得清前面究竟是生路还是杀局。
等大半尸群挤进广场，寒霜早已顺着地面蔓开。
下一轮异能轰然落下，整片广场几乎被掀了个底朝天。
十来分钟，纪昼带来的尸潮已经折进去接近三分之一。
闻稚抱在胸前的手臂早已放下，眉宇间尽是惊疑。
“我去！北原到底藏了多少异能者？”
她盯着前方那支军团，越看越不对劲。
“近千人就算了，里面还有这么多稀有异能。北原都藏成这样了，那其他几个基地呢？”
秦烈手臂上的黑鳞已经完全显露。
“人数倒还在其次。”
“麻烦的是，这群人明显经过专门训练。”
他盯着不断被截断的尸群，眉头越皱越深。
“岑越能告诉感染体往哪冲，总不能替每一只长脑子。它们不会躲，也不会临场判断，碰上这种打法就是往刀口上撞。”
“再这么耗下去，感染体迟早让他们消耗完。”
闻稚忍不住骂了一声。
“靠！咱们不会又在阴沟里翻船吧？”
“呸呸呸——”
秦烈当即打断她。
“闭上你那张乌鸦嘴。”
岑越眉宇间也添了几分肃色。
外围仍有感染体不断汇入基地，可前方折损得更快。好不容易冲进去一股，转眼便会被曙光军团截断退路，困死在街区里。
北原内墙附近却已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曙光军团！”
很快，更多声音汇了进来。
“曙光！”
“曙光！”
“曙光——！”
刚才还一路后撤的异能者重新聚回防线，连基地深处都传来了呼喊。
沈既渡显然很享受这一幕。
他隔着战场望向纪昼。
“纪昼，如果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纪昼的注意力仍在前方。
沈既渡道：
“你带来的感染体就算再多，也仅仅占了数量的便宜。”
“它们不会思考，也不懂配合，更谈不上战术。”
他朝曙光军团示意。
“但，这些异能者会。”
前方又爆开一轮异能，刚刚聚拢的尸群再度被撕散。
沈既渡终于露出了几分志得意满。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能力就算再强，落在一个人身上，也终究只有一个人。”
“可我能把一个人的力量，变成一千个人的力量。”
纪昼这才真正留意起曙光军团。
街口刚才爆开的那道震荡，莫名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这种能力，她好像用过。
很快，另一边卷起大片金属碎片，横着冲进尸群。随后出现的寒霜、空气切割和精神干扰，同样勾起了熟悉感。
每当那些能力释放，体内的团子都会生出细微牵引。
一次可以是巧合。
这么多种撞在一起，就不可能再是巧合了。
纪昼渐渐理清其中的关系。
当年从她体内剥离出去的异能，被重新处理以后，分别移植进了这一千个人体内。
沈既渡引以为傲的曙光军团，力量源头竟然全在她这里。
沈既渡还在笑。
“纪昼，这才是你真正的价值。”
纪昼终于转向他。
“沈既渡。”
“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没人告诉过你，别半场开香槟吗？”
沈既渡眉梢微扬。
纪昼重新望向曙光军团。
“借来的东西，用得再久，也改不了来处。”
体内那股牵引愈发清晰，其中一道异能波动甚至已经清楚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
她忽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从我身上强取豪夺多年。”
“如今还拿着赃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纪昼望着沈既渡，眉眼间反而多了几分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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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轮转。”
“鸠占鹊巢这么久，也该物归原主了。”
万法——归源。
战场最前方，一名曙光军团成员刚准备再次释放火焰，掌心那团火光只亮了片刻，便彻底熄灭。
他怔忡片刻，再次驱动异能。
掌心依旧空荡。
接连几次之后，他呼吸都乱了。
“我的异能呢？”
不远处，原本悬在半空的钢板失去牵引，轰然砸进废墟。
已经铺开的冰层迅速消融，半空凝聚的风刃还没成形便散了。
方才还配合得滴水不漏的攻势，就这么断成了几截。
医疗组和随军研究员匆匆赶进队伍。
检测设备刚接上，研究员的眉头便紧紧皱起。
“怎么会……”
“检测不到异能波动了！”
那名异能者一把抢过仪器。
“机器是不是坏了？”
“换一台！再测！”
设备很快换过。
屏幕上的结果依旧没有变化。
那名年轻异能者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再测一次。”
“肯定是机器坏了。”
“我的异能刚才还在……我的异能到底去哪了？”
很快，类似的叫喊从军阵各处传来。
原本铺满战场的异能光芒接连暗下。
刚才还能铺冰封路的人再也催不出一丝寒气；操控金属的异能者死死盯着脚边的钢铁，反复尝试，连最简单的牵引都做不到。
随军研究员奔走在人群之间，额角很快沁出一层冷汗。
“这里也没有异能波动！”
“这边也是！”
“怎么会这样……”
沈既渡唇边的笑僵住了。
他盯着检测数据，片刻后转向纪昼。
“你做了什么？”
那股牵引越来越清晰，纪昼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近乎荒诞的明悟。
呵！
这些异能真的还能回来。
当年被剥离、被转移，再被沈既渡当成成果移植出去的力量，隔了这么多年，依然记得最初的来处。
既然记得，那就回来。
“万法归源。”
刚才还铺满战场的异能光芒，顷刻成片熄灭。
曙光军团当场乱了。
尚且还能使用异能的人开始疯狂催动力量，生怕下一刻轮到自己。
一个男人几乎把牙关咬出血，掌心依旧毫无动静。
他把武器狠狠砸在地上。
“不打了！”
“我不打了！”
“我投降！”
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队伍瞬间被冲散。
“我的异能也没了！”
“求求你，别拿走我的异能！”
“快跑！离她远点！”
“这根本没法打！”
前面的人拼命往后退，后面的又唯恐离纪昼太近，推搡、叫骂、求饶全部挤到了一处。
几分钟前还被整个北原高声呼喊的曙光军团，此刻连队伍都维持不住。
“怪物！”
混乱里忽然冒出一声嘶喊。
“她把我们的异能拿走了！”
“她就是怪物！”
方才响彻北原的“曙光”二字，至此再无人喊出口。
纪昼听得想笑。
“怪物么？”
她望着那群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的人。
“你们刚才引以为傲的力量，不正是从我这个‘怪物’身上剥离出来的吗？”
骂声一下少了大半。
纪昼继续道：
“拿着从别人身上剥下来的东西，被捧成精锐，被称作曙光，你们倒是受之无愧。”
“现在东西不过回到原处，原主人反倒成了怪物。”
她嗤了一声。
“这个道理，倒真新鲜。”
刚才骂得最凶的几个人纷纷避开她的视线。
纪昼重新转向沈既渡。
“没有我这个‘怪物’，你拿什么造曙光军团？”
“你用我的异能替他们披了一层光。”
“如今物归原主，这层光自然也该散了。”
沈既渡紧盯着检测屏幕，眉间已经压出阴翳。
纪昼却神色自若。
“早告诉过你，结局没落定，别急着高兴。”
她望向那支已经溃不成军的队伍。
“花了这么多年，把他们捧成北原的底牌。”
“结果——”
“今天之后，曙光二字，只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