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骄》 第1章 天崩开局 第1章天崩开局 建安八年四月,御史中丞唐人凤受夺嫡案牵连,按律夷三族。 其妻王嫣因为朝尊大长公主之女,上准其携女唐昭明和离,赴临安府投奔亲母,贬乡君唐昭明为庶人。 不想路遇歹人,慌乱之中,年仅十三岁的唐昭明被人于车中刺死,余人皆幸免,从此唐家无后。 对于“唐昭明”这个名字,大梁史册上唯有此草草一笔。 世人只道佳人短命,天妒娇花,无人知这唐昭明早被人换了芯子。 前世身为顶级杀手的她被人在咫尺之间一刀毙命却无知无觉,她到死都没能瞑目。 临死前,她紧握刀刃隔厢质问:“是谁要杀我?让我死个明白。” 红刃拔出,杀手无情,隔着车厢,唐昭明连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看清。 “天意如此。” 天意? 哈哈,哈哈哈哈! 放屁! 唐昭明用力捂着被刺穿的心口,腥热的鲜血从伤口里汩汩涌出,无论怎么按也按不住,她的身体开始越来越轻,直至完全没有重量。 她离开了马车,眼见着歹人收到信号后瞬间撤离,看见王嫣朝马车奔来,搂着她的尸体痛哭流涕。 看见数月之后唐家平反,大长公主为她风光下葬,并向皇帝求来诏书,赐她贞懿县主谥号。 看见所有人都到她坟前喜极而泣地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说有此殊荣足够了,让她安息。 够它奶奶个腿儿啊? 她上辈子,啊不,现在应该是上上辈子了,为斗米碎银刀尖舔血无一日安生,好容易投生到好人家。 父亲是上可弹劾皇帝,下可问斩高官的御史中丞。 母亲是皇帝表妹,大梁第一县主王嫣。 外婆是皇帝亲姑姑,当朝最有权势的朝尊大长公主。 她自己受祖宗荫庇,被封为乡君。 整个大梁除了皇宫,她到哪都能横着走。 以至于她一直伪装成个知书达理的乖乖女,从没让人发现她是个杀手,能够于眨眼之间杀人于无形。 京城人人夸她好,无人敢也无人会与她树敌。 结果才过了十三年好日子,一朝变故,她家倒了。 倒就倒了吧。 毕竟她外婆是朝尊大长公主,老太太一天不挂,她就地位不倒,甚至只要在大长公主府继续伪装成乖乖女,她将来的人生会比在唐家还要精彩。 结果临门一脚,她让人给杀了?! 对方还是个深不可测的绝世高手,她到死连人家一根毛都没看清?! 更别说搞清楚是谁要杀她了。 憋屈啊! 想她上上辈子杀人如麻,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还有那个背后偷袭的杀手! 她不服! 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不会让对方轻易得手! 至少不能让他一刀杀了。 可是现在都没用了,她已经是个游魂了,也不知道牛头马面什么的是不是迷路了,让她在人间飘了这么久还不来收她。 唐昭明越想越气,只觉得心口要爆炸,满眼冒白光,睡了一觉起来还是意难平,坐起来抓耳挠腮。 “不是!杀我干什么?到底杀我干什么?我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到底碍着谁了?” “姑娘,您这是魇着了?” 久违的人声突然传来,唐昭明瞬间警醒地看过去。 “春香?夏甜?” “你们俩——也成游魂了?” 这是唐昭明的两个贴身丫鬟,唐家受难时被没为官奴,后来唐家平反,王嫣念两人与唐昭明情谊不菲,又重新把两人买回,留在自己身边受用。 昨天两个人还来唐昭明的坟头祭拜过,今天怎么就? 唐昭明还没来得及难过,春香一只手贴过来,触感温凉。 “别是昨个祭雹神受了惊吓,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怎么嘴里净说些胡话?” 有触感,但鬼魂是没有触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天崩开局(第2/2页) 所以不是鬼! 她和两个侍女,都不是鬼! 想明白这个问题,唐昭明再度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西壁上挂着的《早春图》,东向立着的十二曲檀木素面屏风,屏风后面隐约可见的朱漆描金衣箧,香妃竹包脚折叠镜架,还有书案上未看完的《宣和画谱》。 这不正是她在唐府的闺房吗? 她这是,又重生了? 经历过一次重生的唐昭明见怪不怪,很快进入了状态。 “你刚说什么?”唐昭明看向春香,神情冷肃。 春香回头看一眼夏甜,犹豫着道:“奴担心姑娘魇着了,问您是不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是这句,”唐昭明抬手打断,回忆着问道:“你刚说我昨天干什么了?” 春香和夏甜互相看看,都觉出唐昭明有点不对劲儿,却还是实话实说道:“姑娘怎么忘了?昨个是四月初一,百姓们祭雹神,姑娘说要去凑个热闹,一大早就去了,未初才回来。” 不好! 来不及解释,唐昭明噌得一下跳下床冲出门外。 两个丫鬟吓了一大跳,连忙抓着唐昭明的衣裳往外奔。 “姑娘还没穿衣裳,怎好往外跑?外头的都是死了吗?还不快拦着?” 唐昭明作为御史中丞嫡女,院里至少六名侍女,大家听言连忙围过来拦,却连她衣角都没摸着,各个都是一脸呆滞,纳闷唐昭明是怎么过去的,今天的姑娘怎么有点不一样? “愣着干吗?姑娘魇着了,再不快去追,让她跑到前院去给人看见污了清白,我等还活不活了?” 春香和夏甜带头追了出去,可哪还看得见唐昭明的人了? 唐昭明是真的有点着急,甚至潜意识里已经意识到有点来不及了。 前世祭雹神第二日,他们家被官兵围困,一家老小全部被俘。 皇帝一纸诏书砍了她爹唐人凤三族的同时,还赦了王嫣和她,着她们母女二人与唐家断绝来往投奔朝尊大长公主,结果两个时辰后她就被刺死在路上了。 唐昭明一股脑冲到前院,就见唐人凤和王嫣早已接了旨,唐家众人皆被收押,只有王嫣还在与皇城司统领据理力争。 “我家大人是被冤枉的!李文广,你敢以下犯上?” “县主。” 一同来宣旨的太监福禄冲王嫣摇头,心疼道:“天命难违,而今之计,还是赶紧带女公子去投奔大长公主,保命要紧呀。” 福禄是大长公主亲信,他既然这样说,就代表连大长公主也无能为力,唐人凤三族今日死定了。 王嫣整个人瘫倒在地,眼见着自己素来威风凛凛的夫君被皇城司的人像狗一样按倒在地拖拽着前行,多年的夫妻恩爱场景在她眼前回荡,冲动之下,她上前拔出一个亲从官的刀抵在脖子上。 “你们要非带他走,不如把我也一块带走吧!” “娘!” 众人看过来,就见唐昭明只穿着抹胸澜裙,惊恐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十三岁少女小小的一只,瘦弱的像只受惊的小兽,在家族倾覆之际,宛若一只断线风筝,风雨飘摇。 可怜可叹。 “不!不!” 看见女儿的那一刻,王嫣再无挣扎的想法,扔了刀就朝唐昭明狂奔而来,一把将她护在怀中。 挡着她的眼,不叫她看见唐家的惨状。 捂住她的耳,不叫她听到家人的哀嚎。 “没事的,有娘在,我们昭明会没事的。娘这就收拾东西带你去找外婆,你外婆素来最疼娘,她一定会帮我们的!” 然而唐昭明天生耳聪目明,而且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经历这样的场景了。 眼见着唐家人一个个被当众砍杀,整个唐府血流成河,记忆里家人的哀嚎在脑中重现。 想到两个时辰后一场针对她的刺杀就会重演,唐昭明心里只有一句脏话:“娘希匹!天崩开局,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2章 金蝉脱壳 第2章金蝉脱壳 杀手无情,这是唐昭明上上辈子就知道的保命法子。 尤其在知道自己两个时辰后就会被刺杀的前提下,这种时候她本该先想法子自保。 可唐家人给她的爱太多了。 尤其是唐人凤。 世人皆道他是铁面无私,冷血无情的皇帝走狗,只有她知道他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在下值后特意亲自去买她最爱的枣花蜜糕,怕凉了不好吃,揣在袖口里捂着,手腕都烫伤了,只为让她高兴。 她小时候会写的第一个大梁文字是唐人凤手把手教的,每次花灯节出游看不清戏法,他总是不顾高官形象把她拎起来骑在脖颈上。 王嫣无子,唐家族人总劝唐人凤纳妾,王嫣虽不愿意,但愧疚难言,唐人凤却断然拒绝,他说不能让人占了唐昭明的位置,他唐人凤的家当,将来都是要留给昭明的。 “娘你放手,让我跟爹说句话。” 不等王嫣反应过来,唐昭明已经从她怀里消失,越过数名亲从官直奔唐人凤而去。 王嫣甚至搞不懂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昭明!不要过来,快和你娘去找你外婆!快!走啊!活下来,你一定要活下来!” 纵使自己被两名亲从官押在刀下,命悬一线,唐人凤还在关心唐昭明的安危。 唐昭明便也分毫不再犹豫,直接冲到唐人凤的面前,双手搂住唐人凤的脖子附耳说道:“冬月四皇子为储,爹一定撑到那时。” 皇帝多疑,虽子嗣众多,但登基后一直未立储君。 四皇子乃皇后之子,大梁正统,唐人凤一直坚持立四皇子为储,如今四皇子身陷谋逆大罪,皇帝要问罪同党,唐人凤自然首当其冲。 唐昭明身为鬼魂的那段日子,亲眼看见四皇子如有神助,一步步为自己平反,最终因皇帝的愧疚和多方施压,不过数月就如愿成为储君,昔日陪伴在他身边的谋臣各个得偿所愿得到重用。 到头来只有他们唐家家破人亡断子绝孙,不过得四皇子一句“功在千秋”的虚名。 凭什么? 眼下看着唐人凤瞪大的双眼和微微皱起的眉,唐昭明知道他懂了,终于放下心来,头也不回地奔向王嫣,捞起她就往后院直奔,收拾行李去了。 对于这个小插曲,皇城司统领李文广十分不满,他接到的皇令是将唐人凤就地问斩,杀无赦。 结果两个亲从官一起动手,竟然拦不住一个小姑娘。 “看什么看?” “十三岁的女娃娃也能看得刀都提不起来?” “没出息!” 两个亲从官也是一脸懵。 是啊,十三岁的女娃娃,是怎么肉身挡住他们的刀还毫发无伤的呢? “还不快动手?” 李文广声音极大,已经跑到后院的王嫣吓了一哆嗦,拉着唐昭明一起回头。 就见唐人凤忽然跪地朝皇宫的方向大喊:“臣有罪!臣有重要事项务必当面跟皇上举告!” 王嫣腿一软,当即晕在了唐昭明怀里。 唐昭明倒是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唐人凤是个聪明人,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等到王嫣醒过来,她们人已经在去往临安府的路上,眼下正到了陈州地界。 “来人!”她下意识喊了一声。 立时有人掀帘进来听话,是她身边伺候的苏嬷嬷。 “昭明呢?怎么没在车上?”王嫣问。 苏嬷嬷赶紧回:“姑娘担心夫人休息不好,单独一辆马车在后面跟着呢。” “什么人?” 前方护卫一声怒喝,数十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王嫣一时六神无主,吵着要下车去保护唐昭明,结果刚一下车就被个黑衣人一掌打晕了。 黑衣人四处游荡,帮同伴挡住王家护卫的刀的同时,却不小心用刀柄戳中了自己人的眼。 脚踢王家护卫时竟然踢偏,踹在了自己人的屁股上,直接把人踢到直不起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金蝉脱壳(第2/2页) 黑衣人连连道歉,趁机绕到唐昭明的马车后面,正瞧见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看不清脸的神秘人一刀刺穿了车厢。 一刀毙命,血不染刃。 正当黑衣人准备上前看清楚神秘人的脸时,那人似乎也发现了她,没有半分犹豫就抽刀离开了。 黑衣人们得到了信号,迅速撤离,周围顷刻安静下来,连尸首和兵器都收拾的一干二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王嫣被人摇醒,第一时间扑到唐昭明的马车上查探情况,才发现哪里有什么唐昭明? 唯有一只开过膛的生猪,四蹄绑在车厢壁上成个“大”字,状况好不吓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昭明呢,我的昭明呢?” 王嫣人都傻了,整个人瘫倒在地,哀哀戚戚。 “我就说那些歹人怎么那么奇怪?不杀人也不越货,原竟是冲着我的昭明来的?哎呀我苦命的儿呀。” “夫人莫急——”春香挤进人群。 “姑娘是怕大长公主担心,已经先行一步骑马去报平安了,并非被歹人所掳。” 王嫣这才放心些,摸了会儿胸口又问:“这丫头,她的马再快,还能有福禄公公的信使快?她自己去的?” “有夏甜姐姐陪着,夫人大可放心。”春香回话。 夏甜是唐人凤为唐昭明精挑细选的武婢,身手不在皇城司亲从官之下,有她在身边陪着,王嫣自然是放心的。 “那这生猪肉是怎么回事儿?血糊糊的,怪吓人。” 王嫣再不敢看车厢第二眼。 “姑娘说虽是逃难,也不能空手去大长公主家,这只生猪是姑娘偷偷养在后院的,不在财产名录里,所以就放了血藏在马车里带过来,当是孝敬大长公主了。” 春香瞧一眼那车厢上的血,回想起唐昭明离开时交代她说的,应该是一字不差,继续说道:“许是太匆忙,血没放干净才会这般骇人。” 王嫣叹口气,她的昭明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这样憨傻。 “这孩子,长公主府什么没有?带这劳什子过去,不得把人吓个好歹?再说从京城到临安府少说也要十五日,一头生猪带过去还不早就臭了?快拿去扔了!” 王嫣一时心烦,摆摆手道:“算了算了,直接连车都扔了吧,一车的血迹,太不吉利。” “不行!”春香一时着急,想到当时唐昭明交代的事,壮着胆子说道:“这是姑娘最心爱的马车,今后寄人篱下,夫人好歹给姑娘留个念想。” “还不快掌嘴?朝尊大长公主乃夫人生母,姑娘的亲外婆,姑娘投靠大长公主如同归家,怎么会是寄人篱下?” 苏嬷嬷生怕王嫣伤心,赶紧训斥春香,倒是勾起了王嫣几分伤感,摆摆手道:“罢了,你们好好收拾一下,就把这辆马车给昭明留着吧。”说完便有气无力地回车上去了。 春香连忙着人一起把生猪从马车上搬下来,护卫们刚经过一场撕斗,这会儿又遇见马车里的姑娘变成了生猪肉这等奇事,难免互相议论。 “你们说刚刚那伙黑衣人到底干什么来的?” “我也纳闷呢,拳头打在我身上一点不痛,不抢钱又不抢人,忽然一下子就走了。” “别说这个了,我看这不是个安生地,赶紧扔了这猪,收拾了马车好赶路。” 说话间,两人把生猪肉一翻面,露出背面白色的皮肤拿灯一照,瞬间全傻眼了。 春香两只眼睛看得清楚。 猪身上中间偏左心口的位置,有个大血窟窿。 春香两眼溜直,回忆着当时唐昭明交代的话:“要是我娘发现了要扔这猪,你便随她,只把马车留住,务必叫人看见我的马车进了大长公主府。” 春香瞪直双眼,后背霎时一身冷汗,腿肚子颤得不歇脚,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姑娘,你人到底在哪啊?” 第3章 打草惊蛇 第3章打草惊蛇 十里外一处密林,黑衣人结队一处,为首的正在与手下问话。 “先生呢?” 一人上前回禀:“已经离开了。” 首领望向王嫣车队行路方向,眼神晦暗:“我们的人呢?都在吗?” 手下回头看一眼,人数也都对得上。 这会儿任务完成,黑衣人也放松下来,纷纷取下面巾互相叙话。 一人:“刚刚是哪个杀千刀的戳了我的眼?” 再一人:“还踹了我屁股一脚!” 又一人:“也误伤了我,好像是个娘娘腔。” “娘娘腔?咱们有这号人?” 几个人正说着,齐齐看向一个矮个子黑衣人,只她一人还没取下面巾。 刚刚忙着截王嫣的车队一时没注意,这会儿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个矮个子。 “老大,老胡不见了。” 老胡身高八尺,孔武有力,不可能是眼前这个矮个子。 就在众人齐看向矮个子,抹刀霍霍,剑拔弩张时。 矮个子噗笑一声,似少年变声期般沙哑的声音冲着一个矮个子道:“失策了,早知道就冒充你了。” 说话间,矮个子随手一挥,掌中万针齐发,眼前的黑衣人瞬间躺倒一片,眨眼之间无一幸免。 矮个子走到黑衣人首领面前,蹲下去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 “竟然还有口气,也算是有些本事。” 矮个子低头仔细观察首领的伤口,银针已从印堂入脑,但并未穿透,可见这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感知到了银针并试图后侧躲开,可惜失败了。 她更快。 “你是——什么人?”首领挣扎着问道。 眨眼间让十数人同一时间命丧当场,这么恐怖的杀人者,实在让人胆颤心惊。 “问问题可以,但总要讲个先来后到。”矮个子媚眼弯弯,歪头道:“不如你先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黑衣首领瞳孔放大,死亡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你——你是——”他费力抬起手来,指着矮个子,再说不出话来,目视而绝。 “没错,”矮个子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干净明澈又有点无辜的少女的脸,“我就是唐昭明。” 身后几声脚步,夏甜略微沉重的声音传来。 “姑娘怎么什么都不问就把他们全杀了?” 如果这个世上有谁知道唐昭明的恐怖实力,那就只有夏甜。 没办法,孤掌难鸣,初来乍到,总要找个帮手。 好在夏甜是个聪明的好帮手,人狠听话话不多,正合她的心意。 唐昭明侧目看向夏甜肩膀上扛着的八尺壮汉,光溜溜地,只穿一条亵裤,笑道:“你搜他们身。” 夏甜随手把壮汉一扔,壮汉重重砸在地上,吓了唐昭明一跳。 “当心把他摔醒了。” “姑娘放心,春香给猪配的迷药,没到一个时辰,就是被雷劈了也不会醒的。” 说话间,夏甜已经把黑衣人搜了个遍。 “没看到令牌或腰引,看不出来历。” “那就是了,”唐昭明好心帮黑衣人首领把眼睛合上,“我刚扒老胡衣裳的时候,也没找到。” 夏甜:“……”知道没有还让我搜。 夫人说得没错,她家姑娘,是有些憨傻在身上的。 “所以他们早做好了宁死不从的准备,你逼他们,他们也不会说的。” 唐昭明说着,伸手在黑衣人首领身上摸,同样一无所获。 回想刚刚混在黑衣人中听到的信息,黑衣首领说的那个“先生”应该就是刚刚在车厢背面刺杀她的那个无脸神秘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打草惊蛇(第2/2页) 方才她混在黑衣人里探了一下这帮人的底,虽都有些身手,但比起那个无脸人而言,根本是天差地别,所以她才有把握在挥手之间杀掉他们所有人。 “看来他们和那个没脸的不是一路人。” 夏甜听得有些懵,她刚跟唐昭明一起躲在远处观看了那场厮杀,亲眼看见无脸人把刀插进车厢,要不是唐昭明有先见之明,用生猪肉躲过一劫,这会儿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唐昭明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说明那个没脸的地位更高。” “比他们?”夏甜看黑衣人。 “不,”唐昭明摇头,也看向前方尸兄,“比派他们协助他杀我那人。” 夏甜听得云里雾里,直眨巴眼睛道:“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线索都断了。” 唐昭明睨着还光着的老胡道:“弄醒他,然后跟着他。” “跟着他?可是夫人那边——” “嘘——”唐昭明冲老胡扬了扬下巴,他快醒了。 唐昭明首先跃上附近大树,夏甜紧随其后,依旧对跟不上王嫣队伍的事表达担忧。 “放心,春香会为我们争取时间的。” 夏甜还想说点什么,被唐昭明按下,因为老胡已经醒了。 只见老胡摸着后脖颈坐了起来,先是迷茫地看向四周,等到视野恢复后,开始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终于在不小心被人绊倒后,发现了一地的尸兄。 “老大!阿乔,老六!这是出什么事了?不是说就出来拦个车队不伤人的吗?怎么你们人都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已经穿好衣服的老胡抱头尖叫着,完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他更不会知道自己被人扒光过衣裳,还冒充他混进队伍杀光了所有人。 眼下他只知道要赶紧回去报信,于是他没有多想,骑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快马一路狂奔。 树上,夏甜偏头看一眼倚着树正悠闲看戏的唐昭明,默默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只见唐昭明从树上翩然落下,直落在早就准备在那里的一匹马上,仰头看她笑。 “美人,可愿与我同乘一匹,策马扬鞭走天涯?” 夏甜嗤笑摇头,真拿这个小姑娘没法子,家里出了那样大变故,她倒像没事儿人一般,永远胸有成竹,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 这便是她当初立誓要追随她的原因啊。 于是她纵身一跃落在唐昭明身后,一夹马肚子,两个人一路跟着老胡,竟是来了临安府。 此刻在临安府的大门前,亲眼看着老胡不用腰引和令牌竟能让守城兵给他开门,入临安府如入无人之境,夏甜有点担心地看向唐昭明,小心翼翼道:“没想到这些刺客,竟然是临安府的人。” “临安府?” 唐昭明冷笑。 她唐家虽然倒了,但她依然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朝尊大长公主乃皇帝亲姑姑,是大梁皇室最尊贵的长辈,国宴上连皇帝都要与之行礼。 临安府有胆子背着朝尊大长公主刺杀她亲自保下的外孙女? 初夏的月夜本该暖暖的,今夜却格外寒凉,城门外两盏红灯笼胡乱晃荡,几分萧瑟,正如唐昭明眼下的心境。 原以为背靠老太太好乘凉,能继续过她的贵女日子,谁想到才出虎口,又入狼窝了! 第4章 稍安勿躁 第4章稍安勿躁 作为一个素质极高的武婢,夏甜当然也想到了大长公主府这一层,当下有些忐忑地看向唐昭明。 “姑娘,还继续查吗?” 毕竟两个人都觉得这事和大长公主府脱不了关系,但大长公主毕竟是唐昭明的外婆,虽然不常相见,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继续查下去,真相往往会让人伤心。 可唐昭明似乎半点没受影响。 “当然,总要搞清楚要杀我的是谁,才好保住小命啊。” “可是——” 要想继续查就肯定要进城,整个临安府都在大长公主管控之下,唐昭明这时进城,大长公主不可能不知道,无异于打草惊蛇。 她们一路追着老胡来到临安府,又是快马又是轻功的,脚程要快了不少,此刻王嫣还没进城,大长公主府要是想对唐昭明做点什么,连个护着她的人都没有,根本就神不知鬼不觉。 夏甜正自思索,唐昭明却已经不走寻常路先动身了,夏甜只得紧随其后。 大梁自开国起一直未有战事,经济发达,百姓富庶,国泰民安,临安府为朝尊大长公主封地,更是安全。 更深露重,守城卒也有些懈怠,此刻正倚着墙根小憩,忽闻走线铃响,头顶两道凉风,赶紧睁眼向城墙下观望,未见人影,只有不远处一匹瘦马孤零零在路边吃草。 守城卒以为自己耳鸣,继续睡下了。 唐昭明与夏甜过了城墙,一路飞檐走壁跟着老胡,果然看他进了大长公主府,层层通传,最终被领进了后院一处闺阁女子住所,不过看方位却不像主位,至少屋主肯定不是大长公主。 夏甜还想进一步跟过去看看,被唐昭明阻止。 “有高手,你不是对手,再靠近就要被发现了。” 夏甜皱眉,果然没动,两个人默默趴着静观其变。 只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信鸽飞出。 夏甜伸手摸袖剑,“奴把它打下来瞧瞧?” 唐昭明笑,摇头:“不用,无非是向上通传我没死罢了,让它传过去才好。” 夏甜点点头,这招叫做引蛇出洞,她懂,但又有些地方不大懂:“可如果幕后主使真是大长公主,这屋主向上通传,应该不至于用信鸽吧?” “聪明。” 唐昭明点头,看向那间屋子,她早说过,要杀她的那位先生比黑衣人主人的地位要高。 对于朝尊大长公主,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这世上比她地位还高的恐怕还没有,所以黑衣人的主人肯定不是大长公主。 这也是她敢不等王嫣先进城的原因。 如今只要搞清楚屋主身份,顺藤摸瓜,自然能查出那个没脸的到底是谁。 不过这个不着急,这个问题她只要等王嫣到了,一道住进大长公主府,自然迎刃而解,没必要冒险去和里面的高手过招。 “走吧。”唐昭明转身就走。 夏甜有点懵:“去哪?不查了?” “嗯,”唐昭明摸着肚子:“又饿又困的,没动力呀。” 主仆二人一瞬消失了。 片刻之后,屋门打开,一个身穿白苎麻裙,简单荆钗束发的少女在一个提灯婢的陪同下出了门。 少女走两步后回头,发现提灯婢正驻足原地,愣愣望着刚刚唐昭明主仆二人趴过的地方。 “空瞳,怎么了?” 被唤空瞳的侍女面容呆滞,一双眼更是无神。 “好像有东西进来过。”她说。 少女轻笑:“这世上还有你感知不到的人吗?” 空瞳收回视线,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没脸的人,愣愣摇头。 “没有。” 只一个,但他不是人。 少女笑着回过头去,主仆二人一同朝大长公主谢灵玉的寝殿去了。 “殿下早睡下了,郡君这么晚过来可有要事?”谢灵玉的贴身嬷嬷姜氏拦在门口。 姜氏乃谢灵玉儿时伴当,与谢灵玉自小一起长大,深得谢灵玉信任,掌私库钥匙,经手谢灵玉密信,必要时可代谢灵玉决议。 她要拦着,就连柔佳郡君王璇玑也不敢硬闯。 “孙女有错,特来向祖母请罪。”王璇玑二话不说,掀裙跪下。 王璇玑乃谢灵玉长子王平安之女,因王家三代为相,又为皇室宗亲,皇帝赐封柔佳郡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稍安勿躁(第2/2页) 又因谢灵玉寡居,皇帝怕其寂寞,特许王璇玑及笄之前住在大长公主府,由谢灵玉抚养。 此女从小聪慧机敏,勤奋好学,是临安府人人称羡的天之骄女,深受大长公主喜爱。 姜氏与之相处多年,从未见她有过不妥之举。 此时她突然身着素衣前来请罪,恐怕是当真犯了什么连王家也兜不了底的大错了。 她正准备进去回禀,只见窗子被推开,谢灵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进来说话吧。”声音苍老疲惫,一听便知还没完全睡醒。 可是这睡意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你说你做了什么?” 寝殿之中,谢灵玉身披一件褙子坐在椅子上,脑瓜子嗡嗡的。 王璇玑立时又跪地,用膝盖行到谢灵玉跟前,扶着她双膝道:“孙女知错了,孙女也是怕她唐家连累咱们,才出此下策。还请祖母体谅孙女心中忧虑。” “你糊涂!” 谢灵玉火气上来,却依旧不忍心动王璇玑一根指头,只拍着桌子叹气道:“她可是你姑姑亲生的,本宫的亲外孙女,你的亲表妹,你怎可痛下杀手?” “可她毕竟姓唐不姓王!” 王璇玑狡辩:“姑姑是我王家人,祖母庇佑她天经地义。可唐昭明她不一样,她是唐家人,若将来皇上迁怒,祖母可想过孙女和弟弟妹妹的前程?” “你这是狡辩!” 谢灵玉更气,桌子拍得啪啪直响。 “有本宫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本宫也不姓王,将来若本宫出了事,你也要与本宫切割个干净吗?” “孙女不敢。” 王璇玑立即埋头跪地,“祖母与我乃一脉血亲,孙女从小在祖母膝下长大,自然是无法切割的,可那唐昭明与我素未谋面,孙女不愿用全家老小的性命为她涉险,还请祖母体谅。” “莫要再胡言乱语!” 谢灵玉气得头昏,摆手问道:“所以呢?你已经得手了?” 王璇玑小心抬头看谢灵玉神情,缓缓摇头:“她身边有高手,派出去的人都死了,只余一人回来报信。” 谢灵玉摸着心口喊了句“谢天谢地”,之后又很快反应过来,冷笑道:“本宫说怎么做了这种事不藏着掖着,急着跑来认错?原来是东窗事发让人盯上兜不住了,想着叫本宫来兜底呢?” “孙女不敢。”王璇玑又把头低下了。 “你有什么不敢的?杀人这么大的事你都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谢灵玉实在是气,姜氏怕她真气坏了身子,连忙过来扶住,劝她莫动气。 谢灵玉于是抓住她,指着王璇玑道:“你叫她去罪己室跪着,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她出来!” 大梁富贵人家,专门为犯了错的女眷设置了罪己室,空间狭小,只有三步见方,通常正中间会摆一座荆钗架。 荆钗架可不是什么首饰架子,而是一种惩戒女眷的刑具。 刻有“谦让恭敬”的玄铁横梁上磁石倒刺勾着一根荆钗,酸枣枝材质,钳鱼骨逆刺,钗尾坠青石链,生铁立柱下设阴沉木基座。 罪女受罚时荆钗插入发髻,受青石链牵扯,只能垂头跪地,稍稍动弹,荆钗上的倒刺就会插入头皮,十分恐怖。 荆钗架之外是冰冷的青砖地,哪怕不插荆钗,单纯的跪在四周也是刺骨难耐。 一些胆子小的女子,只要进入罪己室,不等受刑已被吓晕。 大长公主府的罪己室,王璇玑还是第一次来。 姜氏刚叫人摆好了书案,又给王璇玑交代了几句。 “殿下说对郡君的处罚要等找到外小娘子后再做决定,在此之前,请郡君跪地抄写《孝经.天子章》。” “孙女谢祖母怜惜。” 王璇玑跪地向谢灵玉寝殿方向磕头。 姜氏摇头叹口气,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空瞳倚门看着姜氏带人走远,纳闷道:“郡君明明已经传出消息,为何还要去大长公主那里故意暴露?” 王璇玑一改刚刚悔过面容,冷艳面庞露出清冷笑意。 “不是祖母,为了确定救她那人,不是祖母派去的。” 第5章 隔岸观火 第5章隔岸观火 晌午日头高照,两个乞丐正靠着大长公主府五十步外的净街界碑啃馒头。 “姑娘,卖木牌的人说做道士的牌子也是同样价钱,比真的还真,作甚偏要装乞丐?” 大梁对百姓与流民管控极其严格,百姓上至官属下至乞丐,在外行走一律要有腰牌,注明身份,身份不明者视为奸细,当场羁押。 唐昭明这会儿头发蓬乱,衣衫褴褛,鼻翼边上还搓了一颗豆大的黑痣,就算王嫣来了,也未必立即认得出来。 此刻她拎起腰间榆木“丐”牌,咬一口馒头道:“没当过,想试试。” 夏甜:“……”就很无语。 不过她也能理解,自打那日老胡进了大长公主府,三天了,府里日日有大批府卫出门四处查探,专找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用脚趾想也知道是在找唐昭明。 眼下王嫣还没进城,大长公主府这个时候急着找唐昭明,无非两种可能,杀她或者捂嘴。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唐昭明想要的,所以只能躲着,等到王嫣到了,再一起进府。 “叫你查的事情呢?”唐昭明又捏了一口馒头扔嘴里。 夏甜赶忙回答:“都打听清楚了,大长公主寡居多年,府中除了她只有柔佳郡君一位主子。” “柔佳郡君?”唐昭明挑眉。 “嗯,”夏甜点头,“是大长公主的长孙女,璇玑娘子。” 唐昭明若有所思,“是听说舅父有个女儿,打小送到外婆身边养,只是从来没见过。”她抓抓脖颈子,挤眉弄眼道:“若是她的话,倒也可以理解。” “奴不理解。”夏甜冷着一张脸,“虽素未谋面却也沾亲带故,就非要痛下杀手?怕姑娘进了这大长公主府与她争宠不成?” “狭隘了不是?” 唐昭明继续在脖子上抓痒,手又往下伸了半截,“不过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背后是谁,为何要杀我。”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继续问道:“老胡呢?” “奴正要跟姑娘说呢,死了,被人掰断脖子,干净利落,尸首丢到了乱坟岗,奴把他拖出来安葬了。” 唐昭明点点头,身体开始在界碑上蹭,“做得好,他虽蠢咱们却不能不仁。不过我这位表姐啊,还真是心狠手辣。” 夏甜尬笑。 论心狠手辣,谁能比得过她唐昭明? 要不是她拿老胡钓鱼,带她们一路寻到大长公主府,他早在陈州就死得痛快了,何必一路累死累活回到临安府,最后因为连累雇主而死在自己人手里,死不瞑目? 最后连人死了,还要得唐昭明一个“蠢”字,若是老胡知道来龙去脉,只怕能气到原地复活。 夏甜甚至怀疑,就连最后老胡的死,都是唐昭明一早就算好的,不然那日她何必命她一直守在公主府后门等老胡? “我娘到哪了?”唐昭明继续问。 夏甜回神,应道:“快了,最迟明日即到。” “不。”唐昭明摇头,笑:“听声音,待会儿就到。” 夏甜纳闷儿,她怎么没听到? 她还特意趴到地上听了听,果然听到了疾走的马蹄声和车轮飞快滚动的轰隆声,立即爬起来,一脸崇拜地看向唐昭明,却忽然意识到唐昭明已经在界碑上蹭了很久的背了,抓耳挠腮的,看上去十分不雅。 “姑娘,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唐昭明摇摇头,没事人一样道:“好几日没净身,好像是生虱子了。” “虱——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隔岸观火(第2/2页) 不提还好,一提虱子,夏甜也开始觉得痒,手抓不过瘾,也跟着唐昭明一起往界碑上蹭。 “你们两个臭乞丐!大长公主府净街,岂容你们两个造次?还不快滚?” 有净街卒发现她俩,上前驱离。 唐昭明不动弹,装傻道:“大长公主府?不好意思啊官爷,不识字啊。” “管你呢?按大梁律,擅入净街者,杖八十!再不滚拉你们去挨板子!” 净街卒骂骂咧咧地就要扯唐昭明的脖领子,忽然身后车马奔腾,堪堪从他身边掠过,吓得他惊倒在地,差点尿了裤子。 车队很快停在了大长公主府门前,后面紧围过来几个拿着兵器的净街卒连着几个府卫,冲着马车喊话:“里面是什么人?敢擅闯大长公主府?” 夏甜瞄了一眼车队后面跟着的一匹瘦马,冲唐昭明小声道:“姑娘,咱们的马。” 唐昭明没说话,只见马车里跌下来一个贵妇,连滚带爬地攀上了台阶,一路爬一路哭嚎道:“娘!您快救救孩儿的昭明,救救昭明啊!” 早有人进去通传,不消一刻,姜氏从里面赶出来,就见王嫣蓬头垢面满面是泪地跌坐在台阶上,嘴里不停喊着“救昭明”。 “县主,您受苦了!” 姜氏作为谢灵玉贴身侍女,是看着王嫣从小长大的,谢灵玉疼爱王嫣,姜氏更是不遑多让,这会儿看见当年被她们捧在手心的小心肝儿一朝落难,落得如此境地,自是百感交集,一时都顾不上仪态,扑上去就将人抱住。 王嫣一瞧见姜氏,心就算放下了一半,偎着姜氏有气无力地道:“姜嬷嬷,我的昭明怎么办?刚过陈州便有人刺杀,如今又在城外捡到她的马,她还那么小,一定吓坏了。圣舅不是已经下令饶过我们母女了吗?到底是谁要杀她?” 大梁皇室为稳固皇权,弹压外戚,外戚子女在称谓上自动降等,如大长公主之女,虽为皇帝表妹,却要唤皇帝“圣舅”。 王嫣说着再度泪如雨下,“姜嬷嬷,你帮我求求娘,如今只有她能帮我找到昭明了,要快,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姜氏心疼得不得了,一想到要杀唐昭明的人是王璇玑,而大长公主早已知晓此事,就更觉王嫣可怜,连忙扶着王嫣起来道:“县主快先起来,我们进去说?” “我不!” 王嫣猛得挣开姜氏的手,面容忽然变得狠厉起来。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的昭明在你们临安府门前人不见了,你们临安府的人都脱不了关系!今天娘要是不帮我找到昭明,我就让世人都看看她是怎么见死不救,冷眼旁观,置她的亲外孙女于死地的!” 五十步外便是商铺,眼下大长公主府这么热闹,渐渐有百姓围过来看,虽不敢越过净街界碑,却也足够听得清了。 姜氏知道王嫣的性子,她自小在蜜罐里长大,又深得圣宠,嫁的是皇帝最得意的权臣唐人凤,夫妻恩爱,女儿孝顺,长这么大从未受过委屈,娇宠惯了的人,难免任性。要是不赶紧叫她安心,她真能豁出去了。 “县主放宽心,殿下已经派人在找了。” 姜氏这话一出口,立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拍了两下嘴,一副懊恼模样。 王嫣十分敏锐,立即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意思。 “已经在找了?娘怎么知道昭明不见的事?” “胡闹!” 眼见着秘密就要兜不住,府里突然传来谢灵玉的声音…… 第6章 母女连心 第6章母女连心 谢灵玉穿一袭青罗徙凤大袖衫,六幅朱砂罗百褶裙,头上随意插了支牡丹压鬓簪,缓步走出,尽显威仪,身边还跟着福禄公公。 “福禄先你一步回来,正与本宫汇报此事,难道在你眼中,本宫是那种胆小怕事,不仁不义之人吗?” 许久不见亲娘,王嫣也是百感交集,此时哪还有半点力气放狠话,哭得身子都抖道:“娘,几年不见,您怎么添了这许多白发?” 母女连心,王嫣这话一出,谢灵玉也有些难绷,叹口气,声音软了几分道:“乖,和娘回家,有什么话,我们关起门来再说。”朝王嫣伸手,要把人拉起来。 王嫣再不愿执拗,也拉住谢灵玉的手,母女俩携手欲回府。 “娘!娘亲!”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王嫣立时回头。 只见一个脏兮兮的乞丐正被府卫拦着,又蹦又跳地冲这边招手喊“娘亲”。 乞丐蓬头垢面,其貌不扬,看上去让人忍不住生厌。 王嫣一想到唐昭明兴许也在过这样的日子,便不愿多看,只想着快点进去与谢灵玉商量救唐昭明的事,与姜氏说了句“莫要伤那乞丐,好生把人送走”就准备进去。 还是春香首先认出了乞丐身边的夏甜,瞪大眼睛叫了声“姑娘。”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府卫来到了乞丐面前,急红了眼道:“真是姑娘!您怎么落到这种境地了?” 王嫣目瞪口呆,连忙松开了谢灵玉的手,跃下台阶,一路奔到了唐昭明身前,一把抱住。 “昭明,娘的好孩子。娘可算是找到你了,没事就好,活着就好。” 大长公主谢灵玉愣愣端详自己瞬间空了的掌心,片刻之前,这里还紧紧握着王嫣的手。 姜氏看出她心思,上前劝道:“为娘的比起自己老娘,总要多爱子女一些,殿下莫要介意。” 谢灵玉嗔怪道:“本宫怎会不知?” 说着她看向王嫣母女,王嫣这会儿正紧紧把唐昭明搂在怀里,生怕一放手她就给人抢了似的。 “嫣儿,也是本宫的心头肉啊。”谢灵玉说。 这边王嫣正抱着唐昭明哭呢,忽见几只虱子在唐昭明头发里爬,眼泪一下就缩回去了,“这是——虱子!?”两眼圆瞪,直直倒下了。 大长公主府门前瞬间陷入一片混乱,谢灵玉担心王嫣身体,留下姜氏处理唐昭明和王嫣带来的车马仆役,着人背着王嫣一道进门问医去了。 姜氏先是找了个地方给“罪魁祸首”唐昭明和婢女夏甜沐浴更衣,把身上乞丐服脱了烧了还嫌不够,还叫人摁着唐昭明在池子里狠狠刷了三遍,皮都快要搓秃了才肯罢休。 “外小娘子莫怪老身多嘴。女子不洁,祸延三代。纵使落难,礼不可废。怎么就能让自己堕落成乞丐模样?您贵为朝尊大长公主的外孙女,将来谈婚论嫁的对象也都要是高门大户,要是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如何能谈个好人家?” 姜氏一想到刚见到唐昭明时的那个脏模样就浑身难受,又要命人再给唐昭明洗一遍。 唐昭明虽然喜欢泡澡,却也过犹不及,赶紧服软赔笑道:“嬷嬷教训的是,昭明记住了。只是不知我娘身体现在怎样了?她为我的事一路奔波,想来也是茶饭不思累坏了的,不如嬷嬷先带我去看娘,让她安心?” 姜氏想到王嫣心疼唐昭明的样子,知道她说的在理,也就不再为难她,挥手制止了搓澡婢。 “见你娘的事情先不急,这里是县主的家,我们自不敢怠慢了她。你快快穿好衣裳,随老身去见殿下才是要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母女连心(第2/2页) 唐昭明哂笑。 看来王嫣还没醒,谢灵玉这会儿要见她,无非是要与她通通气,敲打敲打,到时候王嫣面前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好叫她提前知道。 正好,就算谢灵玉不找她,她也是要找机会去一趟的。 大长公主府为七进九重天的宅子,天圆地方,坐北朝南,从唐昭明沐浴的小房子出来,正好能看见仪门。 仪门左边为曲水渠,右侧为女工禅院,内有全临安府手艺最好的三十位织娘和绣娘,提供大长公主府上下所用的布料。 二进院正中为敕书阁,藏书万卷,左手边为客房,右手边则为王璇玑所在的罪己室。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姜氏带唐昭明走的正是罪己室的边路。 唐昭明随意打量一眼,正瞧见那院阴森森的,光是从旁边走过都浑身打寒颤,门外竟然还守着两个婢子,仔细瞧的话,里面还跪着个人。 “外小娘子莫急,日后在府中住下,自有人带您四下熟悉,眼下还是快些脚力,莫叫殿下等急了。” 唐昭明于是紧跟姜氏,再不四处张望。 敕书阁后面就是后院大门,入大门进四进院,正房为大长公主府主殿,正后房则为大长公主寝宫。左右四角逆时针从东南至西南,分别为春夏秋冬四庭,景色各有千秋。 寝殿之后便是宗庙,宗庙左右分设箭楼和鸽舍。 用于公主府守备和通讯。 唐昭明候在主殿门前这会儿功夫,基本已将大长公主府的布局摸清楚了。 姜氏里边回了话,便引着唐昭明进去,正遇着福禄在里间声情并茂讲述唐家后续。 “千钧一发之际,唐大人高举双手,说有要事要当面向皇上举告,李文广不敢擅专,只得把唐大人押去面圣。主子猜唐大人跟皇上说了什么?” “这种机密你也探得了?”谢灵玉似笑非笑。 福禄巧笑:“奴才与皇帝身边的福寿是一母同胞亲兄弟,打听这点消息还是不在话下。” “那你倒是说说,本宫那倒霉女婿,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谢灵玉开始有了兴致。 福禄于是回头望了望,“奴才得罪了”,说着上前一步小声道:“唐大人说已探得龙脉,具体位置只有唐大人知道,皇上一怒之下差点杀了唐大人!” “不会!本宫那侄儿做事虽然冲动,却也不蠢。”谢灵玉道。 福禄一脸惊喜:“主子英明!皇上怒了一下后就想明白了,立时派人押着唐大人一起去找龙脉,说是要好好护住,以免奸逆之人图谋不轨,妄图破坏大梁龙脉。” 谢灵玉轻笑一声,饶有兴致道:“最终还是我这女婿脑子清明,龙脉是那么好找的?他今天指这儿,明天指那儿,带着人兜圈子,那些人又能奈他何? 皇上又岂会不知这个理儿?只是他不敢赌,龙脉是假倒还好,要是真的,又岂能放任在外?” “主子英明。”福禄又陪笑。 谢灵玉舒展的眉心却皱了起来,“总归本宫那女婿这命是暂时保住了,只是能保住多久,还得看他的造化了。” 福禄陪笑道:“那还不得靠主子出力?皇上眼下还在气头上,唐大人亦是受四皇子牵连,并非主谋。等回头皇上气消了,念起和县主的儿时情谊,终归是要为唐大人平反的。” 姜氏领着唐昭明在外听了这许久,眼下瞧着唐昭明眼波微动,知道她该听的都听进去了,于是冲着里间说道:“殿下,外小娘子来了。” 第7章 高手过招 第7章高手过招 夏甜因为主仆有别,并未与唐昭明在一处净身,而是被领到了下房浴所,春香陪着她。 “洗干净些,待会儿会有人送衣服过来,姜嬷嬷吩咐,你们身上穿的用的,一律丢出去烧掉。” 来人说完便想离开,被春香拉住。 “好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去见我家姑娘?” 来人打量了一下夏甜身上的脏污程度,估算了下时间,在鼻前扇了扇,高扬着下巴道:“半个时辰后,自然有人来领你们。” 她说着便走,忽又转身道:“提醒你们一句,这里是大长公主府,规矩森严,切莫乱走乱跑,当心被抓去挨板子。”说完转身走了,再没回头。 春香在后面也学她那样子,高扬着下巴,鼻孔朝天道:“切莫乱走乱跑,当心被抓去挨板子!” 夏甜刮她鼻子一下,叫她不要淘气,初来乍到,莫给姑娘惹事。 春香也跟着捏住鼻子,开玩笑道:“真不怪人家嫌弃你,你这味道——我这就给你提水去,可得好好洗洗。” 下人清洗没那么多讲究,不消片刻就清爽了,换上大长公主府准备的衣裳,两人闲来无事,开始聊起分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来。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看到生猪身上那个血窟窿时,吓都要吓傻了。再去察看姑娘的马车,同样位置果然也有个大洞。再不敢瞒着,直接与夫人说了。”春香一阵后怕,摸胸口。 “夫人一听当下了解厉害,嘱咐我们不准声张,万不能叫人知道姑娘没死,一路上我们都是哭丧赶路的。” 夏甜恍然大悟,之前追踪老胡时她一直担心那个神秘人发现唐昭明没死会追上来,连唐昭明都不敢跟对方硬刚,真要被那人缠上,恐怕只有死路一条。可唐昭明却一点不担心。 原来她早知道王嫣会为她做此事。 此刻,她对唐昭明的恐怖又有了更深层次的意识,才不过十三岁,心思便如此缜密,算无遗策,很难想象当她的敌人该多可怕。 “不过你说姑娘到底为什么非要在马车里放生猪肉?她不会真的提前知道自己会被刺杀吧?”春香不解。 她当然知道。 她不仅提前知道,还混进去杀光了所有黑衣人! 夏甜虽然也不能理解唐昭明是怎么提前知道的,可她和唐昭明一起经历的无法解释的事情不计其数,以至于她根本不想追究原因,只要跟着做就好了。 跟着唐昭明做,准没错的。 “哪就那么巧了?不过是老天爷感念姑娘一片赤诚孝心,助她躲过一劫罢了。”夏甜笑。 “是了是了,”春香叹气,“多亏了姑娘一片赤诚孝心,不然可真是要出大事了。” 春香说着,双手拄着桌子望眼欲穿,“不知道姑娘这会儿在干嘛?这府上的人有没有为难她?” 大长公主府主殿内间,唐昭明上前与谢灵玉行四肃二跪二叩礼。 “昭明恭请大长公主圣安。” 谢灵玉招手笑道:“跟外婆不用这般客气,快过来外婆身边坐。” 唐昭明目不斜视,并不起身。 四肃二跪二叩礼是大梁最高规格跪拜礼,需要双手交叠于腹前,低头肃立,先跪地一次,额头触地叩首一次,起身后再次跪地,再叩首一次,动作缓慢,耗时稍长。 谢灵玉若真不想与她客气,她第一次跪拜之时就把她拉过去坐了,何须等到现在?无非是想考她礼数,看她是不是规矩之人。 “罪臣之女,不敢造次。”唐昭明道。 谢灵玉看一眼姜氏,姜氏会意,立时上前去扶着唐昭明道:“外小娘子与殿下久未见面,正该好好叙叙旧,自家人说话,不必如此拘束,还是先起来吧。”说着将人拉起来,却也并不往谢灵玉身边带。 谢玲玉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这个外孙女,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麻杆一样瘦小,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似的。 一张瓜子脸只有巴掌那么大小,更显得她天可怜见,让人心疼,再瞧着她那五官长相,与王嫣竟有七分像,忙招手道:“快过来让外婆好好瞧瞧,我的儿,你受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高手过招(第2/2页) 再一再二不再三,唐昭明也不再推辞,一头扑进谢灵玉怀里喊了声“外婆”,母慈子孝,好不感人。 寒暄一阵,谢灵玉给姜氏和福禄使眼色。 “你们都先出去,本宫与我们昭明单独说几句话。” 姜氏和福禄于是退了出去。 唐昭明也早离开谢灵玉身边,坐到旁边矮凳上。 谢灵玉不拖泥带水,开门见山道:“你爹的事本宫还在疏通,好在他脑子灵活,如今尚未定罪,你们家尚还有转圜余地,你只顾安生和你娘在本宫这里修养,无需过多担心。” “有外婆在,昭明自然是安心的。”唐昭明皮笑肉不笑。 谢灵玉不愧是皇室专宠五十余年的朝尊大长公主,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几句话的功夫与她讲清楚要害,提醒她唐人凤的小命还捏在她手里,好为她接下来要谈的条件做铺垫。 谢灵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窥着唐昭明继续道:“既然如此,你身边那个影卫,是不是该跟府上报备一下?” 早在唐昭明和夏甜一进府,谢灵玉就派人探了两个人的底。 王璇玑说唐昭明身边有高手,一开始她们以为是夏甜,可是夏甜的本事远在空瞳之下,根本不可能于无形中杀死大长公主府十数府卫。 于是他们得出结论,唐昭明身边另有高手,而且功夫极高,寻常人无法察觉。 唐昭明装傻:“昭明身边唯一武婢,不曾有影卫。” “武婢?”谢灵玉挑眉,“不要在乎这些称谓,只叫她出面给府上的府卫们都认认脸,免得今后一起住着,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再给误伤了。” 唐昭明故作懵懂,笑:“外婆见过的呀,就是跟我一起沦为乞丐的夏甜啊。昭明自小带在身边,很是可靠。” “你少给本宫装糊涂!”谢灵玉懒得与唐昭明打迷魂阵,“进了城不来找本宫,反而扮作乞丐让本宫好找,你早知道去刺杀你的人是大长公主府的吧?” 唐昭明抿嘴笑。 “昭明没想到外婆竟如此坦诚。” 这句是发自真心的,谢灵玉听起来并没有讽刺之意,故而并不反感,反而得意几分。 “别以为本宫好糊弄,本宫的临安府守备森严,城高三丈,没有影卫的帮忙,就凭你们两个小娘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城来,还扛得住我府里人地毯式的搜索?” “真意外。”唐昭明低头抠手指头,既然谢玲玉不想装了,她便也不必继续装下去,真心对真心才自在嘛,她抬头看向谢灵玉,依旧笑的自在:“外婆这是承认刺杀我的人是您派出去的了?” 说着她面露伤心之色,低头道:“昭明还以为是柔佳郡君呢。” “你连这个也知道了?”谢灵玉面露惊色。 想过这丫头不简单,没想到如此不简单,眼下再仔细看她,竟不觉得有多像她女儿王嫣,反倒跟她那倒霉女婿唐人凤有十分像。 “还真是?”唐昭明笑,“我瞎猜的。”装傻。 谢灵玉挺大个人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摆了一道,心情十分不美丽,又不好发作。 “你放心,璇玑已经被本宫关进罪己室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本宫一定给你个交代。” “真的吗?”唐昭明追问。 谢灵玉一噎,脸色十分不好。 虽然说手心手背都是肉,王嫣也是她的心肝肉,王嫣的女儿她当然也要好生相待,可王璇玑毕竟是自小长在她身边的,比起唐昭明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外孙女,她自然更疼王璇玑。 真要她一碗水端平办了王璇玑,那简直跟割肉一样。 唐昭明又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她刚来,要是为此事不依不饶,非要置王璇玑于死地,怕是就与谢灵玉和王家结下了梁子,本就是来投靠人家的,这样不好。 “我开玩笑的,表姐为自家考虑怕受牵连,昭明不怪她。” 第8章 亲疏有别 第8章亲疏有别 谢灵玉峨眉轻挑,面露惊喜之色。 “此话当真?” 但她又怕笑的太明显惹唐昭明不悦,赶紧又收回了笑容。 唐昭明却早就看出来了,恭敬点头道:“昭明过来的路上刚好经过罪己室,光是从那里走过都刺骨生寒,表姐待在里面一定也很害怕,外婆还是赶紧放她出来吧。” “你可真是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谢灵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颇为高兴,端起手边茶果递给唐昭明道:“这些日子躲躲藏藏的,定是没好好吃东西吧,这是本宫府上厨娘做的,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殿下,县主醒了,寻外小娘子呢。”姜氏在外秉话。 谢灵玉有点担心,拉起唐昭明的手道:“那你娘那边——” “外婆放心,我娘心思单纯,受不起惊吓,昭明会跟我娘说我是路上贪玩跑丢了马,丢了路引才被判为流人沦为乞丐的。” 谢灵玉心满意足,又在唐昭明手上拍了两下,赞道:“好孩子,你爹真的把你教的很好。” 她女儿王嫣可没这么多心眼。 谢灵玉的言下之意唐昭明听懂了,冲着谢灵玉点点头,退了出去。 姜氏紧接着进来听令,见谢灵玉尚在回味,自言自语道:“这个孩子,不简单哪。” “殿下?”姜氏不解,吭了一声。 谢灵玉于是笑着吩咐她道,“你快去罪己室把璇玑接出来,跪了这些天,膝盖如何受得了,记得叫人给她熬些滋补暖身的汤送过去。” “哎。” 谢灵玉与王璇玑重归于好,姜氏看着自然高兴,走路都雀跃。 结果谢灵玉又把她叫了回来。 “她毕竟犯了错,不磨磨她的性子,以后还不知要闯出什么大祸。你务必告诉她,这次要饶她的是昭明而非本宫,还有那汤,也跟本宫没关系。” “知道啦。”姜氏叹气,急急出去办事去了。 谢灵玉却还在回味刚刚与唐昭明的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忘了点啥,忽然一拍大腿:“影卫呢?影卫还没问出来呢!” 说着往殿门外挪了两步向外望去,自言自语道:“这岔让她打的。” 唐昭明走出正殿,驻足回望,心中颇感慨。 亲疏有别,亘古不变。 她在这大长公主府,终究是客。 暮色漫过公主府的重檐,罪己室的青石砖沁着凉意。 得知唐昭明决定后的王璇玑半晌无话,表情变了又变,终是笑出了声。 “那还要多谢我这位表妹大人大量了,若非境遇和立场不同,我还真想见一见。” “郡君稍安勿躁。” 姜氏劝道:“外小娘子但凡是个聪明的,都知道如此才是最佳选择,但她嘴上说不怨,心里未必这样想。郡君日后还是少与她往来为妙。” “谨遵姜嬷嬷教诲。” 对于王璇玑,姜氏说不上来喜欢和不喜欢,年纪只比唐昭明大几个月,自小长在谢灵玉身边,知理懂事,从不越雷池半步,但总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好像心里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总不对外人言。 就好比这一次,谁能想到她能派人出去刺杀唐昭明? 再看她身边这个叫空瞳的提灯婢,自小就没规矩,眼神空洞似傻子,教也教不会,偏生一身好武艺,府里那么多府卫,没一个是她对手。 一想到之前上元节灯会王璇玑遇险,空瞳拧人脖子一手一个的架势,姜氏不由打了个寒颤,随便编了个由头赔笑道:“郡君久跪此地,身体必然受损,老奴先吩咐厨房备些滋补的汤水去。”撒丫子走了。 空瞳一直倚在门柱上放空,这会儿盯着姜氏背影,忽然开口道:“她在怕什么?” “你说谁?”王璇玑收了这几日抄的《天子章》,抬头问道。 空瞳扭头,继续望天,又不想知道了。 王璇玑早习惯了她这样,不再追问,捧着《天子章》跨出罪己室的高门槛,不由得回头看一眼。 “郡君看什么?”空瞳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亲疏有别(第2/2页) 王璇玑盯着身后目光如炬,道:“总有一天,我们会让这天下再无妇人因为说真话而受罚,让这只叫天下女子‘谦让恭敬’的荆钗架荡然无存!” 说罢,她脊背挺直,拂袖而去。 空瞳随之。 京城,闹市中一处高楼顶层,窗纸上映出烛光下两人下棋身影。 忽然一阵鸽哨,信鸽入室,下人取下信桶,将写有不明字体的信笺递与其中一人。 纤纤素手展开信笺,匆匆一瞥,执棋落子。 “这一局,是先生输了。” 那人笑,放下信笺,转身离去。 烛光幽幽,被称作先生之人看不清面庞,只一双眼睛晦暗不明望向窗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王嫣的住处在四进院的东厢熙华阁,与谢灵玉的寝殿同处中轴,王璇玑的住处则在五进院的春庭。 大梁皇室尊卑有序,从住所的位置上就可以看出远近亲疏。 “娘小时候就住这间房,许多年没回来了,这屋子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可见你外婆心里还是疼娘的。” 王嫣拉着唐昭明的手,把人拉进怀里紧紧搂着,继续道:“既疼娘,自然也会疼你。以后有外婆帮衬着你,娘就算是去陪你爹,也能安心了。” 王嫣与唐人凤感情甚笃,唐人凤有难,她不想独活唐昭明并不意外,所以并未表现出多少惊讶,虽不惊讶,但还要劝阻。 “娘你不要昭明了吗?” 唐昭明一双泪眼楚楚可怜,像平时在家时一样乖巧软糯,刚刚在谢灵玉那里剑拔弩张的凌厉半点也看不出来。 “娘怎么会不要你?娘就是担心——”王嫣哽咽:“担心你爹一个人在那边太冷,太寂寞了。” “这个娘不必担心。”唐昭明道:“爹爹没死,他被皇上派去找龙脉,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的。” “呸呸呸!”王嫣赶紧捂住唐昭明的嘴,难以置信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唐昭明扒开王嫣的手继续道:“刚刚我去拜见外婆,亲耳听福禄公公说的。”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呀。”王嫣把手捏得发青,喜极而泣,差点又昏过去。但很快又有点纳闷儿,看着唐昭明说道:“可你爹又不懂风水,他怎么能知道龙脉在哪?” 唐昭明看一眼身后,凑近了与王嫣小声说道:“爹爹不知,爹爹是为了保命临时诓的。” “什么?”王嫣差点叫出声来,唐昭明赶紧捂住她嘴,提醒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爹爹知,若是被第四个人知道了,我们全家死上三回都不够的。” 王嫣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拿龙脉之事诓皇上,这可是欺君之罪,而且是动摇国本的欺君之罪,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别说夷三族了,夷九族都有可能。 她就算再蠢也会把这个秘密烂在心里的。 母女俩说着话,唐昭明渐有困意,控制不住地哈欠连连。 王嫣于是叫唐昭明在自己榻上睡下。 正好姜氏在外头传话,说唐昭明的住所安排好了,请唐昭明移居。 “姜嬷嬷,今儿有些晚了,我留昭明宿,明日顺便带她四处逛逛熟悉熟悉再回住处,你先回吧。”王嫣欲打发了姜氏。 不想姜氏却不走。 “县主不可。按大梁律,外小娘子无宣不得入大长公主府后庭,更不可留宿。” “胡说!”王嫣气上心头,说话都有些喘:“璇玑那孩子都能在后庭住下,我的昭明为甚不行?不叫她住在这里,那要住哪里?” 姜氏知道王嫣任性,从前在家时谢灵玉从不曾用规矩约束过她,出嫁后嫁做人妇,唐人凤更是不敢约束她,加之涉及到亲生女儿,她不想守规矩也是情理之中,但眼下的情况由不得她任性。 故而姜氏坚持道:“殿下已命人将潇湘馆收拾出来,自不会让外小娘子无家可归的。” “潇湘馆?”王嫣愕然,转而有些抑制不住愤怒:“那不是给客人住的吗?还挨着家丁房和茅厕,吵得很,叫我昭明如何能安睡?” 第9章 指桑骂槐 第9章指桑骂槐 “娘。” 唐昭明宽慰王嫣道:“就听外婆的安排吧,她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王嫣满口疑问:“把我女儿赶去客居,半点不念祖孙情谊,她还是好心?” “娘,”昭明拉起王嫣的手,勉强笑道:“昭明姓唐,本就是客啊。” “你胡说,”王嫣一把搂住唐昭明,红着眼道:“你是娘的心肝,这里是娘的家,自然也是你的家,你怎么会是客?” “娘——”唐昭明挣开王嫣,继续宽慰道:“正因为这里是您家,女儿才更不能违律,虽然您与爹爹已经和离,但女儿却永远是爹爹的女儿,眼下皇上正因为爹爹不守规矩而迁怒于唐家,若是女儿继续不守规矩,皇上会如何看我们?又会如何看外婆?” 这种话不必多说,王嫣一听就懂,下意识抬起手来往嘴边送,若有所思道:“圣舅会说我们无悔改之意,会以为这大长公主府是法外之地,甚至有可能迁怒你外婆?” 唐昭明没说话,点了下头。 王嫣眼泪扑簌簌地落:“我这境遇,竟还不如寻常百姓,自己亲女,竟要在家里做客!”说着,她忽然灵机一动,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既然如此,娘和你一道住潇湘馆去。” “县主不可!” 姜氏刚想劝,唐昭明已经先开口了:“娘听女儿一句,莫要为女儿影响您和外婆的母女情。只有这样,女儿日后在这府里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王嫣后知后觉,不得已又坐了回去,自言自语道:“对,你爹的事还要仰仗你外婆,如今,有娘在你外婆身边,也好多为你们说说好话。” 唐昭明再次笑着点头。 王嫣却忽然开始上下打量她,“昭明,自打你爹出事,你好像突然就长大了,一下子机灵了不少。” 唐昭明浅笑:“女儿本来就机灵,女儿可是您和爹爹教的。” 王嫣又哭又笑:“你是随了你爹了,论机灵,我可不如他。”说完又想到顶着脑袋在外四处寻龙脉的唐人凤,掩着被子哭了一阵。 唐昭明则在姜氏的催促下出了正后门,移步二进院的潇湘馆。 刚在熙华阁听了唐昭明一番言论,姜氏终于明白谢灵玉见过她之后为何愣了神。 这个外小娘子,着实是个善解人意的妙人,今日若非她在,王嫣非为她住所的事把府里闹个底朝天不可。 到时候谢灵玉和王嫣母女失和,她们这些做下人肯定难做。 说到底,唐昭明也算帮了她,因此她心里也有些喜欢这丫头。 “殿下说了,外小娘子虽住在前院,但一应用度都与郡君一致,不会有偏差,您若是有什么需求,也可随时着人向内通传,老奴随时帮您办。” “这不合规矩吧,”唐昭明笑,“璇玑表姐享郡君待遇,昭明庶人之身,怎能和表姐一样待遇?” 姜氏摆摆手:“朝廷给郡君的待遇你自是没有的,现在说的是府里给你们的待遇,虽然按律你是外小娘子,亲疏有别,与郡君的用度亦有区别,但殿下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这边超出来的用度,都从殿下这里支,算是殿下自己贴给你的。” 唐昭明低头浅笑,话虽然这样讲,但整个大长公主府都是谢灵玉的,她贴和府上贴,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到底,是谢灵玉有心了。 白拿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唐昭明不再推辞,笑道:“那我便不客气了,还请姜嬷嬷代我谢谢外婆。” 十三岁的小姑娘,本就生的一副弱不可欺,惹人怜爱的样子,笑容中总带着点小俏皮,让人很乐意亲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指桑骂槐(第2/2页) 姜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下意识在心里与王璇玑做起比较来。 “就是要这样,才看起来像个真人啊。” 唐昭明:“嬷嬷说甚?” “哦,”姜氏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没什么,外小娘子快些脚力,当心一会儿角门关了。” 虽然被王嫣说成是客房,但潇湘馆到底是在二进院,与内院不过隔了一个大门,真正的客房在一进院,东西两客房,紧挨着大门和女工禅院,织务繁忙,昼夜不停歇,那里才是真的吵。 唐昭明跟着姜氏走进潇湘馆,四处张望了一番。 “外小娘子在寻什么?” “哦,”唐昭明笑:“我以为会有竹子。” “外小娘子喜欢竹子?”姜氏问。 “并不,”唐昭明道:“只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住的地方也叫潇湘馆,她院子里长着许多湘妃竹。” 姜氏好奇:“还有这等巧事?” “嗯。”唐昭明点头,很认真地给姜氏讲起那个熟人的故事。 “还有更巧的,她也是家道中落,只身一人投靠外婆,她外婆家也是超一品的高门大户,规矩森严,家中许多姊妹,还有一个人见人爱的表哥,后来老太太家里盖了个大园子,叫大观园,把那些孙子孙女都放在一个园子里养,我那熟人也住了进去,住的地方,就叫潇湘馆。” “把一个哥儿跟小娘子们放在一处养?这成何体统?”姜氏有点听进去了。 “家里宠他啊,他自己非要住,谁也没拦着。而且他与我那熟人自小玩在一处,一时半会儿是舍不得分开的。” 姜氏下意识凑上前来,颇有些兴奋:“这么说,那两人有私情?” “不止。”唐昭明继续讲:“有个老道士和一个老和尚特意上门算过,两个人是前世的姻缘,我那熟人这辈子就是来报恩还愿的。” 含有神话色彩的故事往往更吸引人,姜氏听得都走不动道了。 “所以两个人最后在一起了?” 唐昭明忽然摇摇头,面色哀伤。 “我那朋友心思敏感,地位又尴尬,在她外婆家里有些不得人心,老太太虽当个心肝儿似的疼,但毕竟亲疏有别,终归是更疼自己的亲孙儿,想为他说个更得人心好拿捏的媳妇。” “那后来呢?不会真给二人拆散了吧?”姜氏听得津津有味,迫不及待要知道结局。 唐昭明却望了望天道:“呀,都这个时辰了,嬷嬷当心角门落锁回不去了呀。” 姜氏虽意犹未尽,挠心挠肺,却也只得扼腕叹息地回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嘀咕道:“应该是个圆满结局吧,戏里不都是这样唱的吗?” “姑娘是在哪儿听的戏文?我们怎么没听见过?” 春香和夏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那儿的,唐昭明回头,正瞧见两人掐着腰瞧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三人自小一起长大,虽是主仆关系,但更似姐妹。唐昭明每天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几乎没有她们不知道的。 这样的关系,她竟然背着她俩偷偷去听戏,还是这样好看的戏,她俩怎能不气? “是梦,不是戏啦,哈哈哈哈。”唐昭明摸头。 姜氏回了正殿仍旧在回味那个故事,有些心不在焉,被谢灵玉撞见质问,她便把这个故事给谢灵玉讲了。 谢灵玉哈哈笑了两声:“呆子,她这是编排本宫偏心呢!” 第10章 摩斯密码 第10章摩斯密码 住进大长公主府这些天,唐昭明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谢灵玉不喜繁文缛节,除了第一日召见唐昭明的敲打和翌日一早与王嫣一起的正式会面,其余时候,并不叫唐昭明进去,特许她不需要早晚问安。 王嫣倒是每天都来,头一日过来,对潇湘馆各处都不满意,一会儿嫌院子小,一会儿嫌陈设单调,一会儿嫌住的地方不舒适,几次再提要唐昭明跟她搬到后院去住,都被唐昭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化解了。 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别的特别之处。 大长公主超一品的待遇,府上吃的用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唐昭明跟着借了光,又没有长辈拘束,其实比家里还舒服些。 这种感觉就好像上上辈子她处在的那个世界里,独居女青年自由散漫的日子,不要太快活。 不同的是她身边还有两个使唤丫头,更快活。 但唐昭明可没忘记悬在她头顶的那把刀。 原本想着那日正式会面,起码能见上王璇玑一面,结果王璇玑称病,并未去给谢灵玉请安。 唐昭明倒也能理解,罪己室跪了那几日,受尽委屈,病了也在情理之中。 她不出来见她,她可以去找她呀。 可去了两次都被拒之门外,看来她这位表姐是铁了心不想与她有瓜葛了。 所以这一次,唐昭明选择另辟蹊径。 这日她先去看了王嫣,说夜里总看见鸽子飞来飞去,许是这府里有养鸽子,她自幼喜欢鸽子,央求王嫣带她去参观一下。 “你自幼喜欢鸽子?娘怎么不知道?”王嫣诧异。 唐昭明挤眼睛,抓着王嫣胳膊一顿乱摇:“哎呀娘,这是女儿和爹的小秘密,您就带我去看一下嘛。” “你这孩子。” 王嫣有点头疼,前几日才刚夸她长大了,如今再看,不还是个小孩子吗? 但这里可是她家,不过几只鸽子,她想看便看,于是亲自带着唐昭明去了鸽舍。 鸽舍牲丁见王嫣前来,说是要给女儿介绍府上养的鸽子,不敢怠慢,带着唐昭明一一介绍。 王嫣受不了里面的味道,抱怨几句便出去等了。 唐昭明则很认真地听着牲丁讲鸽子。 “这边是肉鸽,殿下体虚,常要服用党参红枣鸽子汤补气血,因此府里畜养肉鸽,以备不时之需。” “这边是观赏鸽。” 牲丁随手抓起一只满身蓝点子的凤头短嘴鸽,递到唐昭明手上,“这只性格极温顺,正适合外小娘子把玩。” 唐昭明低头看那鸽子,顺手抓一把鸽粮放入掌心准备喂它。 “外小娘子不可!” 牲丁刚一开口,数十只鸽子瞬间朝唐昭明飞过来,好生吓人。 一般小娘子见到这等架势,非得吓哭不可。 牲丁拿起哨子准备引导鸽子归巢,却见唐昭明不慌不忙地伸出手去,刹那间,她那瘦弱纤细的手臂上,稳稳站了七八只鸽子,手上还端了三只,正飞快地啄她掌心的鸽粮。 小姑娘一边笑,一边抚摸手上的鸽子,玩得不亦乐乎。 牲丁笑着摇摇头。 还以为这姑爷家的小丫头是一时兴起闹着玩的,没想到还是个真行家,要知道柔嘉郡君第一次进来说要养鸽子时,可是被这架势吓得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摩斯密码(第2/2页) 唐昭明表面上在斗鸽子,实际上是在寻找那天王璇玑放出去的鸽子,只是瞧了一圈,并未寻见。 “我在家时常看爹爹驯养信鸽,咱们府上可有这种需求?” “当然有。”牲丁笑答,指着一处鸽笼道:“这边是咱们府上的信鸽,”说着,又指向旁边一个小鸽笼道:“这边是柔佳郡君养的信鸽。” “是吗?” 唐昭明笑着走过去看,通体墨羽,脖颈处零星孔雀绿,红色眼珠,短嘴,与那夜王璇玑屋子里跑出来的信鸽品种并不相同。 看样子王璇玑使用的是单向通讯的信鸽,单向信鸽传递消息是利用信鸽归巢的本能,无论离巢多远,只要放飞,就会自动往鸽巢的方向飞,所以那天那只信鸽的主人,应该就是下令要杀她的人!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往往距离较远的通讯传递,才会使用单向信鸽,说明那个幕后主使并不在临安府! “真好看。” 唐昭明笑,“一看就飞得很快。” 牲丁笑道:“那可不?一个晚上能飞八百里,比战马还要快!” “当真?”唐昭明故作惊讶。 “那还能有假?当初柔嘉郡主训鸽时,奴才可是亲自陪同的,外小娘子不信?”牲丁两只眼瞪得斗大,大有一种唐昭明若说不信,他就亲自给她示范一下的架势。 唐昭明立马坚定点头,道:“信,怎会不信?对了,我爹爹以前养过一种信鸽,体型轻小,银灰色羽毛,脚呈白玉色,眼砂多彩,比较擅长夜间飞行。你知道那种鸽子能飞多快吗?” “你说的是粉灰吧?” 牲丁笑道:“那种鸽子挺常见的,飞得不算特别快,一个晚上四五百里左右,但是比较适应长途传信。外小娘子想要一只?” 唐昭明摇头,“就是想起来了,随便问问。不过你把这些信息都告诉我,就不怕璇玑表姐怪你泄密吗?” 牲丁立时有些紧张,说话都有些抖。 “嗨,不会吧,都是一家人,难道外小娘子还能坑我们郡君不成?” “当然不会,”唐昭明笑,轻轻凑到牲丁面前小声道:“放心,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不会告诉表姐的,你自己也不要说哦。” “谢外小娘子。”牲丁满口感激,还问唐昭明要不要挑一只鸽子回去把玩,唐昭明婉拒了。 当晚角门落锁后,唐昭明一身夜行衣坐在夏庭游廊的房顶上,正盯着王璇玑的动静。 这几日她雷打不动,夜夜如此,直到王璇玑熄灯安睡才离开。 等待,就是如此乏味。 但杀手从来耐得住寂寞。 这不就给她等到了? 忽然一阵鸽哨传来,唐昭明伸手一抓,抓到一只绿脖子小胖黑鸽子,是王璇玑养的信鸽,很大可能是从幕后主使那飞回来的。 从上次鸽子飞出,已经过去六日,算上两种信鸽的脚程差异,王璇玑背后那人至少远在千里之外。 再看鸽子飞回来的方向,北面。 千里之外的北面…… 唐昭明双眼微眯,心里已有大致方向,拆下鸽子腿上绑着的信桶,把鸽子放了,抽出信笺来借着月光读内容,忽然瞪大双眼。 乍看之下,只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点、划和空白,根本不知所云。 可唐昭明刚好认识,“这该不会是——摩斯密码吧?” 第11章 跨时空追杀 第11章跨时空追杀 生怕自己看错,唐昭明又试着破解了一下。 “jihuaweibianjingdaishiji”。 “计划未变,静待时机?” 唐昭明人都懵了,还真是摩斯密码! 有别的穿越者??? 唐昭明还没细想,忽然一人从王璇玑屋里破窗而出,嘴里大喊:“何人偷我信笺?” 那人轻功了的,眨眼之间已飞到唐昭明近身半臂处,说着就要上来抢信。 唐昭明眼疾手快向后一躲,哑着嗓子道:“什么劳什子,看都看不懂,还你!”说着将信笺塞信桶里,反方向远远一丢。 那人便顾不上唐昭明,径直去追信桶,脚踏两下房檐,堪堪在半空中抓住信笺,待她再回头欲收拾唐昭明时,唐昭明早不见踪影。 那人并不恋战,带着信笺回到屋中,把信桶递给了王璇玑。 王璇玑抽出信笺,并不担心内容被人看见。 “刚是谁在外面?” 空瞳凝眸,回忆刚刚与唐昭明交手的场景,冷着一张脸道:“一个胆小鬼。” 王璇玑忽起了兴致,看着空瞳笑道:“所以,他从你眼皮子底下溜了?” 空瞳别过头不看她:“是我让他,你教我的,不要恋战。” 王璇玑笑,顺手把信笺放在烛火上烧了。 “嗯,你做得很好。” 空瞳勾勾唇,抱臂看烛火忽高忽低,“他们说什么?还杀她吗?” 王璇玑眼神晦暗,淡淡道:“杀。” 空瞳放下双臂,跃跃欲试道:“我现在去?” 王璇玑摇头:“我们只创造条件,必要时,先生会自己动手。” 唐昭明轻车熟路回了潇湘馆,躺在床上复盘。 那人比她大不了两岁,个子高她一头,一双眼尤其奇怪,空洞到看不出半点人的情感,看穿着像是王璇玑身边的婢子,应该也像夏甜一般,是个武婢。 唐昭明下意识抬起手,按了按两胸之间,刚刚不过受了那人一点掌风,此处已经隐隐作痛,可见那人武艺之高,甚至在她之上。 绝不能跟她硬碰。 唐昭明双眼微眯,心道都是自己过去日子过得太舒服,疏于练习的结果。 先前差点被个没脸的一刀杀了,这次又遇到一个难对付的。 眼下豺狼虎兕环绕,再加上那道“计划未变,静待时机”的密令,可见敌人杀她之心不死。 唐昭明觉得在还没搞清楚对方来路之前,暂时先保存实力,继续当个弱柳扶风的乖乖女为妙。 可那个穿越者是谁? 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会不会就是王璇玑或者她身边那武婢? 又或者是那个没脸的? 要想的问题太多,唐昭明想着想着,就睡下了,然后久违地梦见了她前前世死亡的那一幕。 那是她生前最后接到的单子。 雇主命她去杀一个人,给了时间地点和目标的名字,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作为业内排名第一的杀手,职业杀手的素养让她第一时间去查询目标的身份,可竟然一无所获,对方像是不存在在那个世上的人一般,没留下一点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跨时空追杀(第2/2页) 没有把握的单子她从来不接,可对方给得太多了,于是她按照约定到达指定地点,在人群中喊了对方的名字。 她永远记得那人的名字叫“大同”,“天下大同”的“大同”。 一秒钟后,她死于大同之手,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 原来她并不是杀手,而是目标。 “谁?你到底是谁?谁!?” 唐昭明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汗流浃背,春香和夏甜两个头顶头盯着她看。 春香更是提起她手腕开始把脉。 “姑娘自从上次魇到,这已经是第二次发梦了,八成是哪里不好了,快让奴帮你瞧瞧,熬些进补的汤药喝喝。” 春香的祖父是当地有名的郎中,后来受卖假药的连累,医死了人被送了官,气到一命呜呼,春香是为了给祖父入殓,才卖身进唐家为奴的。 有她在身边照顾,唐昭明的身体一直十分康健。 听到这话,唐昭明摆摆手,捏着晴明穴道:“无妨,只是你们姑娘我,怕是给人跨时空追杀了。” 唐昭明想到前前世和前世那人杀她的手段,都是一刀毙命,干净利落,可不就是同一个人? 这么说,当年杀她的那个杀手,也跟她一起穿越了,而且还贼心不死,想要继续追杀她? “跨时空追杀?” 春香和夏甜互相看看,她家姑娘书读的多,嘴里时常冒出让人似懂非懂的新鲜词,她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凭着大致意思猜测。 “姑娘是说那个要刺杀您的人,又出现了?” 夏甜有点紧张,那个神秘人的实力她可是亲眼看见的,真要是他来了,还真的难办。 唐昭明眉心微动,懒得与两人多解释:“差不多吧。” “那怎么办?”春香不自觉紧张,急的原地打转,“得赶紧告诉夫人,请大长公主加强守备,万不能把杀手放进来伤了姑娘。” 春香说着就要动,被夏甜一把拉了回来。 要杀唐昭明的人就在这大长公主府里,这个时候跑去叫大长公主加强防备,不就等于告诉对方你们的计谋让我看穿了,赶紧换个计划吗? 春香还不理解,不高兴道:“你拽我干吗?新做的衣裳,差点给我扯坏了。” 夏甜不语,只冲唐昭明扬了扬下巴。 唐昭明嘴唇微动:“先放着吧,敌不动我不动,随机应变。”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外面热闹起来,开窗一看,正看见女工禅院管事庆氏追着一个婢女从一进院进来,似是在求情。 “善瞿姑娘,麻烦您再通融一下,这么点工夫,根本做不来呀。” 被唤作善瞿的婢女有些不耐烦:“我通融你们,谁通融我呀?耽误了郡君的要事,你我谁担待得起?” 唐昭明进府这几日,并未怎么在府里走动,不认得善瞿,但春香却认得。 “是柔嘉郡主院里的二等婢女,仗着自己主子是郡君,自诩也高人一等,奴去库房领用度时遇见过几次,甚是跋扈。” “恶主养恶仆!” 夏甜随口道,一想到刺杀唐昭明的人就是王璇玑派的,她到现在都恨的牙痒痒。 第12章 州学女斋 第12章州学女斋 “未见得,二等婢女又不是贴身丫鬟,表姐未必能全清楚她们作为,说不定这人在表姐面前,又是另外一副嘴脸呢?”唐昭明漫不经心地说。 夏甜:“……”不是你说王璇玑心狠手辣的时候了? 不明真相的春香点了点头,王璇玑此人她也远远地瞧过几次,虽然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但其举止优雅,对待下人也和善,看上去倒也不像个坏人。 “走,去看看怎么个事儿?”唐昭明说着起身出去,两个婢女随行。 唐昭明上一世因为对绣织工艺十分感兴趣,刚好女工禅院又离她住处不远,她便多去了几次,故与禅院管事庆氏有些往来。 “庆家婶子,出什么事了?”唐昭明远远问道。 “外小娘子!”庆氏这会儿焦头烂额,看见唐昭明,忍不住喊了一声。 善瞿转身看了唐昭明一眼,虽说一个外小娘子在大长公主府不算什么,唐昭明又是罪臣之女,善瞿这样跋扈的人,大可不把她放在眼里,但唐昭明毕竟是王嫣亲女,王嫣得势她倒也不敢放肆,匆匆与庆氏交代了几句,转身便走了。 唐昭明抵近庆氏身前,看着善瞿不解道:“出什么事了?她好像不大高兴呢?” 庆氏叹口气,解释道:“今儿是州学女斋开学的日子,郡君作为首席,一定要出席,善瞿负责郡君衣物,昨个不知怎的,把郡君的学服烫了一个大洞,连夜找来,让我等重新为郡君赶制一套学服。” “州学女斋?”唐昭明打了个岔,还是头回听说州学有女斋。 庆氏不得不给她解释:“是福康公主设立的,给天下贵女一个读书求识互相请益的场所。说是先在州学试点,将来还要在府学设立。咱们临安府的州学是殿下第一个钦点的,郡君很是重视,所以今日一定要去。” “福康公主啊。”唐昭明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福康公主乃皇后亲女,四皇子长姐,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在皇帝的公主中最为得宠,不过也仅此而已。前世唐昭明在京中时,并未听说她多少消息。 如今看来,倒是她孤陋寡闻了。 如今四皇子深陷谋逆大罪自身难保,连皇后都噤若寒蝉力求自保,福康公主设立的州学女斋竟然还能顺利开学。 可见四皇子的事对福康公主并没太大影响,公主殿下恩宠依旧。 唐昭明正思考着,庆氏一拍脑袋道:“老身真是糊涂了,都火烧眉毛了,怎的还有工夫跟外小娘子说闲话?” 她说着,一脸菜色迈进一进院,冲着女工禅院的女工们道:“手上的活都放一放,眼下离郡君出发还有两个时辰,都想想怎么给郡君变出一套学服来,不然耽误了郡君的大事,就都收拾收拾走人吧!” 眼见着女工禅院里乱成一锅粥了,春香忍不住看向唐昭明道:“姑娘,这真的能做到吗?” 大梁无论男女,学服一般为澜衫。 她虽不懂针线,但也见唐昭明做过,一套像样的澜衫做下来,从纺织染色到量体裁衣最后成型,至少要花费数月。 就算大长公主府常年备有澜衫布料,光是澜衫下摆的绣样,用最好的绣娘,不眠不休的绣,至少也要半月时间方能完成。 连夜赶制一套学服出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再说善瞿作为掌管衣物的二等婢女,为主子修补衣物本就是她份内的事,如今竟把这等事推给女工禅院,根本就是在推卸责任。 想到这里,春香对善瞿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州学女斋(第2/2页) “重做一套自然做不到,但是补可以。” 唐昭明说着,笑着上前道:“庆家婶子,可否让我瞧瞧那学服?” 因着善瞿想要天衣无缝,不叫人知道她烫坏了王璇玑的学服,所以特意把烫坏了的学服留在了女工禅院,力求让女工们为她赶一件一模一样的出来。 这会儿唐昭明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 损毁有些严重,足有碗底那么大的一圈焦洞,刚好在胸口位置,十分明显。 “我觉得还是不行,”庆氏皱着眉头,忧心忡忡,“位置太明显了,稍有不慎就会被看出来,若是叫人知道郡君穿着打了补丁的学服去进学,那可就出大事了。” 那自然是,既然是给贵女们办的州学女斋,去进学之人自然非富即贵。王璇玑之所以能坐首席,无非因其郡君身份,不服气者其实大有人在。 若是让人知道她穿了带补丁的衣裳,恐怕又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到那时候,就算王璇玑脾气再好,也饶不了女工禅院一帮人。 “不如让我试试?” 唐昭明自己揽下这瓷器活,为了让庆氏放心,还道:“婶子若是不放心,大可以领着大伙儿继续赶制新学服,左右这件澜衫是毁了,予我试试总无妨吧?” “姑娘,还是莫淌这摊浑水吧。” 春香小声提醒,“别到时候她们完不成,反倒推说是您毁了柔佳郡君的澜衫,到时候都说不清了。” “无妨。”唐昭明笑,已经开始补起衣裳来。 庆氏也实在没别的法子,只得按照唐昭明说的,两套方案并驾齐驱,死马当活马医了。 对于补衣服这项爱好,可以追溯到唐昭明前前世。 自小父母双亡的她,是自己一个人长大的,政府给的救济金只够温饱,想要更进一步,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努力。 没有依靠的孤儿,还是个女孩子,到哪里都是被人欺负的对象。 衣裳破了没有钱买,只能自己缝补。 带了补丁的衣裳穿在身上,便会有更多人欺负她,骂她是叫花子,乐此不疲。 时间久了,她自然形成了把衣裳补得天衣无缝的技能。 对于这种烫坏成破洞的衣料,修补起来其实也不算复杂。 先是刷掉焦坏的布料,之后选取同样颜色材质的线按照面料结构织补,最后再撒些香粉,隔布熨上一熨,做旧处理即可。 女工禅院兼具织布和刺绣两种工坊,找到同样的线材并不难。 两个时辰,眨眼即逝。 春香拄着胳膊打盹,头一歪醒了,就瞧见唐昭明正放下熨斗,展开补好的面料笑道:“大功告成了。” 众人一听,纷纷凑过来瞧,庆氏自是首当其冲。 “哎呀!”庆氏手拖着澜衫,对着光照了又照,目瞪口呆:“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是了,”织娘李氏也跟着附和:“外小娘子这织功也了得,与原先的简直分毫不差。” 春香松一口气,搞不清楚唐昭明为何要多管闲事,只想要快点把自家姑娘从这件事儿里摘出去。 “感谢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不赶紧把学服给柔佳郡君送进去吗?” “我去送吧,”唐昭明起身,笑着看向内院方向:“此事还是不把婶子们牵扯进来为妙。” 夏甜眼睛一亮,她就说唐昭明不可能这么好心管闲事,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第13章 对牛弹琴 第13章对牛弹琴 夏庭栖梧院,婢女善瞿正跪在王璇玑卧榻前辩解。 “郡君恕罪,女工禅院尚未将学服送来,奴婢这就再去催催。” “尚未送来?”王璇玑贴身婢女绛霄凝眉,“不是昨日就送来了么?我亲眼瞧见庆家婶子送进来的。” 善瞿似是没想到竟被绛霄瞧见,眼珠一转又道:“昨日确实送来了不假,但奴查验后,发现有几处不妥,又送回去让她们修整一二,谁知今早再去取,竟发现他们偷懒,把郡君的学服烫了一个大洞,根本无法穿了。” “真是好笑,你自己擅离职守,烫坏了郡君的衣裳坏了事,还想推给禅院的女工?郡君这样耳聪目明之人,也是你能糊弄的了的?” 来人说着,抬起头来看向还在卧榻上刚刚醒来正在梳洗的王璇玑。 善瞿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女工服饰的女子端着一套学服进来,善瞿一眼就认出是昨夜她送进女工禅院的那套。 “胡说八道!” 善瞿在外跋扈惯了,栖梧院的姐妹她得罪不起,前院的女工她倒是想骂便骂:“哪里来的下贱坯子,郡君面前说话也敢颠三倒四污蔑于我?郡君寝室也是你能进来的地方?还不快退下?” “绛霄,掌嘴!”王璇玑忽然开口。 “对,这种不懂规矩乱说话之人,就该掌她的嘴!”善瞿听言,不等绛霄动作,已经爬起来,意欲掌来人的嘴。 不想她人还没走到来人跟前,就被绛霄拉了回去,“啪啪”赏了两下嘴巴。 善瞿一脸震惊,捂着脸难以置信,几分委屈道:“奴不明白。” 绛霄冷脸道:“外小娘子也是你能随便编排之人?还不快给外小娘子赔礼?” “外小娘子?” 善瞿赶紧回头去看来人的脸,她虽没与唐昭明正面来往过,但清早匆匆一瞥却也记住了她容貌,。 方才唐昭明穿女工服饰进来,善瞿想当然以为她是个女工,如今仔细再看,可不就是早上才刚见过的外小娘子吗? 意识到这一点,善瞿啪嗒跪地,一脸惊恐。 “奴有眼无珠得罪了外小娘子,还请外小娘子恕罪!” “行了。” 唐昭明随手放下带来的学服,笑模笑样不当回事,“你们栖梧院怎么处置奴婢与我无关,我来是替女工禅院给表姐送学服的,你们拿去验收一下,没有问题,收条上盖了印,我就回去跟庆家婶子交差了。” 善瞿有点懵,看向绛霄,绛霄又回头看王璇玑指示,王璇玑冲着桌上的学服扬了扬下巴。 善瞿于是缓缓起身,往学服伸出手去,准备打开瞧瞧。 唐昭明观察得仔细,屋里除了这三人,还有另一个婢女穿着的人,只是她与旁人不同,斜倚着墙根坐在美人榻上,看上去比王璇玑这个主子更自在,一看就不是会伺候人的。 听说善瞿要去查看唐昭明送来的学服,那人的视线便也落到了学服上,空气中隐隐藏了某种戒备的气息。 唐昭明认出这人就是昨晚与她抢信笺的武婢。 “这怎么可能呢?” 善瞿展开学服,手在胸口位置仔细抚触。 她十分确定这就是昨晚她烫坏的那件学服,而且她作为王璇玑身边掌管衣物的二等婢女,自然知道想要一夜之间赶制一套学服出来是天方夜谭,所以她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件事赖给女工禅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对牛弹琴(第2/2页) 可是眼下她手里的这套学服却半点也看不出来烫坏的痕迹,完全就像是新的一样。 “大长公主府人才济济,女工禅院更是集齐整个临安府最优秀的织娘和绣娘,补件衣裳而已,如何不可能?”唐昭明自信满满,并未贪功。 说着,她看向善瞿,道:“看你这样子,应是这学服没有问题了,所以这收条,我该找谁来拿?”她伸出手来,看了看善瞿,又转身,视线越过绛霄后,最终落到了王璇玑身上。 整个寝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王璇玑脸色。 半晌,王璇玑忽然轻笑一声,道:“都下去吧,本郡君与表妹单独聊聊。” 一时间,屋里伺候的婢女都下去了,除了那个武婢。 唐昭明看了她许久,见她半点未动,一点也没有遵命的意思。 “不必在意,空瞳是我贴身武婢,即便是去见祖母,她也从不离我身。” 王璇玑说完看向唐昭明,似笑非笑问道:“我怎么不记得有人通报说表妹要来?” “表姐事务繁多,表妹不过帮女工禅院个忙,顺脚的事儿,又何须惊动表姐?在外头跟她们说是女工禅院给表姐送学服的,她们自然放我进来了。” 唐昭明自打来了大长公主府,除了第一日和翌日晚宴,一直十分低调,并不怎么在府里走动,是以王璇玑的栖梧院里除了当日替王璇玑告假的绛霄,并无人识得唐昭明。 今日让她浑水摸鱼混进来,倒也并不奇怪。 “所以呢?表妹今日特意来这一趟,当真只是为我送学服?” 王璇玑说着下了床,自己拿起学服来。 “郡君不可!” 空瞳终于开口。 “无妨!” 王璇玑随手一展,自己披上了学服,开始对镜系带子,“表妹蕙质兰心,本郡君信她不会傻到用这种方式报仇。” 唐昭明真想给王璇玑鼓掌。 若不是两人现在是敌对关系,她倒是很欣赏此人。 人长得美还魄力十足,甚至还有点过分坦诚。 不害怕承认她派人刺杀了唐昭明,更不忌惮她寻仇。 唐昭明真的好久没有过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心里竟然还有点暗爽,于是她也不拐弯抹角,开始了她此行的目的,看向铜镜中的王璇玑。 “一二三四五!”唐昭明道。 王璇玑回头,不明所以看向唐昭明。 空瞳似有些紧张,抱着的双臂略松了一些,毕竟习武之人对数字都很敏感,谁知道口号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两个人都没有做出唐昭明期待中的反应,于是她又继续试探。 “宫廷玉液酒?” 王璇玑眉头皱得更深,空瞳则又把手收了回去。 唐昭明倒吸口气,心道难道是梗太老,两人穿越时太年轻,没听过所以对不上暗号? “奇变偶不变?” 她又道。 第14章 天下大同 第14章天下大同 唐昭明正自打量王璇玑和空瞳神情,空瞳忽然捂着耳朵怒视王璇玑道:“我们还是杀了她吧!这劳什子鬼再作诗我就要疯了。” 王璇玑也一脸纳闷,忍无可忍道:“本郡君今日还有要事,无暇与表妹切磋诗文,表妹若无其他的事,还是先请回吧。” 不应该啊。 唐昭明眼珠在眶里转两圈,不动地方。 王璇玑早听说这个表妹有点憨傻在身上,本来并不把她放在眼里,是以那日听姜氏说是唐昭明饶了她,她才会那样惊讶。 刚刚她扮做女工混进来,王璇玑还对她有点刮目相看,可这会儿她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做起诗来,而且还狗屁不通,王璇玑倒给她弄糊涂了。 眼见着唐昭明不说话也不走,王璇玑干脆晾着她,自己打算走了。 “表妹若喜欢我这栖梧院,在这儿待着也无妨,只是本郡君确有要事,就先不奉陪了。” 王璇玑说完就走,空瞳随之。 眼见着那主仆二人就要离开,唐昭明终是有点不甘心,最后试探道:“天下大同!大同!” 这话一出,王璇玑果然回转过身来,盯着唐昭明的眼神中,满是审视。 唐昭明一脸得意,朝着王璇玑靠近了几步,小声道:“表姐这是终于听出来了?所以你真的认得——” “本郡君提醒表妹一句,祸从口出,谨言慎行!若再胡搅蛮缠,莫怪本郡君不念姊妹之情!” 王璇玑似乎很生气,转身就带着空瞳大步离开。 唐昭明叹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是对牛弹琴了。” 说着她靠着门柱,冲着那主仆二人大声说道:“表妹也提醒表姐一句,我唐昭明向来恩怨分明,有仇必报的!” 唐昭明的话王璇玑当做玩笑,半点不当真,虽然每个字都听见了,却仍旧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过唐昭明这次也没有白来,她至少搞清楚三件事情。 一、武婢空瞳怕人作诗。 二、这俩人都不是穿越者。 三、王璇玑肯定认识那个叫“大同”的,所以那个叫大同的真的穿越过来了,而且就是那个要杀她的无脸人! 这三件事,她一直深信不疑并为自己如此聪慧而沾沾自喜,直到她见到了王嫣。 “跪下!” 离开栖梧院后,唐昭明顺路去看了王嫣,结果才一进门,就被王嫣严词训斥。 唐昭明在王嫣面前,一直都是个听话乖巧的乖乖女形象,王嫣让她跪,她没多想就跪了,虽然如此,嘴上却不服气。 “女儿不知犯了何错,惹娘生这么大的气。” “你不知?你刚刚干什么去了?”王嫣气到脸煞白。 唐昭明以为是王璇玑来告状,小声嘀咕:“心眼真小,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到娘这儿告状。” “要真等你表姐来告状,这事就大了!你还不认错?”王嫣有点喘不匀。 唐昭明蹙眉,“女儿不就扮成女工去栖梧院给表姐送了个学服?能有多大事儿?难不成外婆和表姐还要到皇上那里参女儿一本,说女儿无宣擅入后庭?”这便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天下大同(第2/2页) “什么?你还扮女工去给璇玑送学服?”王嫣听了就气,一拍桌子道:“下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竟敢这样使唤你?欺人太甚!别怕,娘找她们算账去!” 不是这个事啊。 唐昭明一愣,忙起身去拉住王嫣。 “娘,不关她们的事,女儿不是想亲戚一场,进府这几日,还没给表姐打过照面,想着去见一见,才自作主张去的,下面的人待我很好,大家冲着您的面子,谁敢欺负我啊。” “这还差不多。”王嫣顺了顺气,看唐昭明一眼,忽然又开始生气,指着地面道:“谁叫你起来的,还不回去跪着?” 唐昭明于是又回去跪着,急急赔笑道:“娘您好歹叫女儿跪个明白吧。” 王嫣吐几口气才把气理顺,屏退旁人,亲自去把房门关好后,才走到唐昭明身边小声问道:“你刚在璇玑那里说了什么?” 唐昭明眨巴眼,心道这么快就传到了王嫣的耳朵里,可见谢灵玉一定也已经知道了,故作懵懂地问道:“说了好几句呢,娘想听哪句?” “你从头说起!”王嫣不耐烦。 唐昭明于是捡着能说的说道:“女儿说,一二三四五,宫廷玉液酒,奇变偶不变……” “什么跟什么啊?”王嫣想疯,干脆看着唐昭明道:“你说天下大同,人人为公!” “娘是怎么知道下半句的?” 唐昭明人都懵了,据她所知,大同理论虽然早在春秋时期就被孔子提出,但这两句话连在一起却是近现代共产人士提出来的,而且刚刚在栖梧院,她可只说了“天下大同”四个字。 所以王嫣是怎么知道后半句的?难道她也是个穿越者? “你还敢问!”王嫣差点拧唐昭明耳朵。 “你当这话是谁提出来的,又到底惹了多大的祸事,这种话你竟然还敢在璇玑那里提?” “谁说的?谁呀?”唐昭明是真的不知道。 王嫣有点恨铁不成钢,凑近唐昭明小声说道:“你当四皇子皇嫡子做得好好的,为何忽然被群臣群起攻之,反对他做太子,置他个谋逆大罪?还连累了你爹,害得你我流离失所,寄人篱下?” 王嫣越说越难过,捶着胸口道:“就是因为‘天下大同,人人为公’这八个字!” 这个唐昭明倒是真不知道,她上一世日子过得太舒坦,无需与兄弟姐妹争宠,亦不需为温饱算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以对于朝堂上的事并不怎么关心。 王嫣叹口气,想到这会儿她男人还为这事在外吃苦,不由得跌坐在唐昭明身边,失魂落魄。 “皇权社会,皇帝靠与士大夫分权笼络人心,统治国家,他却偏偏想要天下大同,人人为公,想从门阀世家、功勋权贵嘴里刨食分给老百姓? 朝廷里的那些猛虎饿狼,又怎么饶得了他? 偏偏你爹一根筋,竟然到最后也死谏立他为储,正撞到了皇上的枪口上去,想他一世英名,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第15章 虚情假意 第15章虚情假意 是啊,唐人凤一向机敏能干,诡计多端,如何就在立储这件事上不懂得转圜,死谏上了? 上一世太过突然,唐昭明还来不及思考就被刺杀。 如今听了王嫣这一席话,她倒是突然看清楚了。 什么受四皇子连累,株连三族? 唐人凤一直以来,都是皇帝的人啊! “天下大同,人人为公!” 四皇子现在连储君都不是,虽是皇后嫡子,大梁正统,但皇帝还在呢,没有皇帝撑腰,他敢明目张胆地喊这口号? 什么夺嫡失败受了牵连? 分明是皇帝老儿想削门阀世家权贵功勋的权,借四皇子的口说出来,让唐人凤做了马前卒,结果失败了自己下不来台,于是把他们唐家三族性命抛出去当了牺牲品! 难怪四皇子后面如有神助,不仅为自己平了反还顺利当上了太子,根本就是他的皇帝老爹故意放他一马! 是以福康公主设立的州学女斋能够顺利开学,皇帝根本就没打算怪罪四皇子,又怎么会迁怒他最宠爱的福康公主呢? 想到这一层,唐昭明真是脊背发凉不寒而栗,手都跟着颤抖。 并非害怕,是被气的。 若她的猜测为真,那这大梁皇室也不过尔尔,又怎么值得唐人凤誓死效忠,还连累三族老小的性命? 不过朝堂上的事暂时与她也没什么关系,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出下令杀她那人。 既然王嫣说“天下大同,人人为公”的口号是四皇子首先提出的,那么下令杀她那人,难道就是四皇子,亦或者根本就是皇帝? 怕什么? 怕唐人凤心有不甘,留下他们父子想要削权的证据? 唐昭明越想越气,拳头握到指甲嵌进肉里而不自知。 “儿啊?” 王嫣瞧见唐昭明在发抖,以为她是吓得,连忙把她抱住道:“我儿别怕,事情已经过去了。 如今你爹和咱们都还活着,皇上也没有继续为难四皇子,等过段日子他消了气,说不定就把你爹放回来了,到时候咱们一家团圆,虽过不上从前的日子,但只要咱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还是很好的,不是吗?” “真的吗?他们真肯放他回来吗?”唐昭明冷笑。 她就说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怎么会连龙脉这种机密都能随便往出传,就算福禄与福寿是一母同胞亲兄弟,难道皇帝不知道? 福寿有几个脑袋敢跟福禄说这种事? 分明就是故意编给福禄听,想叫谢灵玉安心罢了。 至于唐人凤的安危,皇帝或许没有立即处死他,但也绝不会让他好过,说不定已经软禁在什么地方,生死不明。 “娘,女儿想进州学女斋读书。”她看向王嫣,目光坚定。 是了,眼下要想确定她的判断是否属实,最快的方法就是挖开王璇玑的嘴,但空瞳那家伙实力恐怖,她没把握来硬的,只好智取,先想法子接近王璇玑,取得她的信任,自然能够接近真相。 经过今天那么一闹,以后她想进栖梧院见王璇玑怕是不可能了,而今之计,只有进州学女斋,在那里想想办法了。 “读书?当然是要读书的。” 王嫣后知后觉,拍着脑袋道:“都是娘疏忽了,竟把这事给耽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虚情假意(第2/2页) 你身为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想进个州学女斋又算个什么事儿?娘这就去跟你外婆说去。” 当天傍晚,谢灵玉就把唐昭明招进了正殿。 “听你娘说,你想读书?” 谢灵玉开门见山,想来是半点不想跟唐昭明套近乎了。 唐昭明有求于人,倒也愿意卖个乖巧。 “是,爹爹自小教育昭明,学海无涯,书山有路勤为径。昭明在家时一直在进学,这段时间赶路加修养,已经落下许多功课,是以想要尽早将落下的功课捡起来。” “你倒是勤勉,成,本宫叫姜峦去安排,尽快请个先生到家里来教你读书便是。”谢灵玉瞄唐昭明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 唐昭明有点傻眼,两只眼珠转了又转,道:“何必这样麻烦?昭明听说州学女斋乃福康公主设立,供天下贵女求识请益,还专门请了国子博士来教习学文,有这样的机会,昭明不想错过,不知外婆能否成全?” 唐昭明歪头看着谢灵玉,一双眼珠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再加上她声音软糯嫩甜,听到耳朵里极舒服,让人忍不住想要心软。 谢灵玉差一点就上当了,手在袖子里抓了下大腿,猛的清醒过来,高扬着下巴道:“你再跟本宫演!” “噗——” 唐昭明笑,收回可爱神情,嬉皮笑脸道:“什么都瞒不过外婆的眼。” 既然藏不住,那就换个真假参半的说法。 “其实是因为表姐。” “昭明进府这几日,一直想和表姐亲近,但表姐似乎对昭明怀有误解,总是避而不见。” “今天日里昭明使了些手段见了一面,似乎又弄巧成拙,让表姐对昭明误会更深,是以左想右想,只有进了州学女斋,与表姐日夜相见,多接触接触,她总会喜欢我的吧?” 一想到王璇玑与唐昭明的过节,谢灵玉叹口气,免不得要替王璇玑分辨几句。 “璇玑这孩子受本宫这个老太婆连累,自小离家,身边没有父母照拂,心思难免深沉一些。但她为人正派,绝没有什么坏心思,这一点本宫倒是可以保证。” 唐昭明笑而不语,都派人去杀她了,再坏还要坏到哪去呢? 谢灵玉也意识到自己此言不妥,连忙改口道:“之前与你那事,是她不对,兴许她也在愧疚之中才不好意思见你。既然你有主动求和的心思,那本宫就帮你一把。” 她说着便命姜氏去请王璇玑,姜氏去了一炷香的工夫便回来了,只是未见王璇玑。 “怎的?璇玑还没散学?” “散了的。”姜氏忙回话:“只是郡君不知是吃了什么,浑身起红疹,奇痒难耐,一散了学就请了刘大夫瞧病呢,实在是无法来问安。” “这又是怎么回事?” 谢灵玉有点心急,她养育王璇玑从来都是谨小慎微,府上吃的用的,必得婢子先试过之后才敢用在她身上,怎么才出去上了半日学,就闹得这幅样子? “只有郡君起了红疹吗?其他学生呢?” 谢灵玉正心急着准备去瞧瞧王璇玑,忽然想到什么,回头一望,正瞧见唐昭明在捂嘴笑呢…… 第16章 八行举荐 第16章八行举荐 “慢着!” 谢灵玉抬手打发姜氏先出去,自己猫着腰仔细去看唐昭明的脸好半天。 “你干的?” 唐昭明抿嘴控制住笑意,道:“早上替表姐补学服,扑粉做旧时用的杏仁粉。” 谢灵玉恍然大悟,王璇玑与杏仁不服,一沾上就浑身起红疹,别说吃的,平时用的香粉都不曾加过这东西,好在症状不算严重,沐浴净身休息一晚就无大碍。 “你是怎么知道璇玑不能用杏仁的?”谢灵玉一脸惊讶。 唐昭明摆摆手道:“昭明当然不知,只是我娘也不能用杏仁粉,她常与我说是随了外婆,我想表姐与外婆一脉相承,或许也有此症,所以试了试。” “你这孩子!”谢灵玉气上心来,想要发作。 唐昭明打断了她。 “外婆莫急,昭明此举也是为了叫表姐宽心。” “我唐昭明行事从不拖泥带水,当日表姐派人杀我,我虽嘴上说不怪表姐,她却未必真信。 “如今我行此举报了当日之仇,我与表姐之间的恩怨便就此了了,日后绝不再提。 “还望外婆帮我知会表姐,叫她莫再将当日之事放在心上,忌惮于我。” 谢灵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沉下心来,虽不大喜欢唐昭明行事风格,但也知她年纪小,自小与王嫣一样在蜜罐中长大,性子难免骄纵。 虽睚眦必报但敢作敢当,倒也算得上磊落。 毕竟是王璇玑有错在先,如今想怪她也难。 “行了,你先退下吧,进州学女斋的事,容本宫再好好想想。”谢灵玉坐了回去,按起了太阳穴。 唐昭明抬眼望谢灵玉一下,没说什么,退了出去。 姜氏随后进来,皱着眉说道:“殿下,外小娘子为人是否过于不羁?即敢给郡君下毒,将来难免——” “那也是璇玑该受的!”谢灵玉言辞犀利,揉了两下太阳穴。 “璇玑差点要了她的命,她如今不过在她衣服上不痛不痒地撒点杏仁粉,可见她还是心太善,不然凭她本事,将这杏仁粉换成毒药,又有何不可?”谢灵玉道。 “殿下说的是。”姜氏俯身。 谢灵玉看向门外唐昭明远去背影,叹口气道:“只要我们不站在她对立面,你说的那等事,大可不必担心。” 说着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吩咐姜氏道:“你快把本宫的玉露姿容膏给璇玑送去,让她涂了舒服些,莫叫她抓伤了皮肤做下疤了。顺便把昭明这丫头要进州学女斋的事给她通个气儿,免得她猝不及防地尴尬。” 栖梧院,王璇玑寝室。 空瞳看着王璇玑满身红肿,分明奇痒难耐还死咬着唇强忍着的样子,气吼吼道:“定是那劳什子卑鄙小人干的,我去杀了她!” “回来!” 王璇玑身上痒得厉害,一张嘴就有点绷不住,却还是极力忍着痒道:“我们的人虽接到的任务只是协助先生,但在她看来与我要杀她无异,她会有这种表现也怪不得她。” “你还替她说话?”空瞳不解。 王璇玑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我与她并无私人恩怨,杀她之事我本也不赞成,既然现下上面让我们静观其变,没必要横生枝节,结下私仇。” 王璇玑说着再也忍不住身上的痒,狠咬上了唇,竟把唇角硬生生咬出血来。 空瞳不喜看到这等场景,干脆帮王璇玑把床帘放了下来。 “我不看你,你想抓痒便抓吧,无人会嫌你不雅。” “郡君,姜嬷嬷带了姿容玉露膏来。”绛霄在外传话。 纱帐漫漫,姜氏的身影越走越近。 与此同时,唐昭明回到潇湘馆,迫不及待钻进屋里道:“夏甜,叫你去买的醉翁椅可弄到了?” 夏甜指着书案边上一把前后脚间带弧形木条的半卧式躺椅道:“找了好些地方才买到,虽说没有姑娘自己匠作的舒适,但也能凑合使了。” 春香端着一坛新酿制的葡萄饮出来,笑呵呵给唐昭明倒了一碗解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八行举荐(第2/2页) “哪能有姑娘匠作的好?从前在京时,从来都是咱们府里先用上的好东西被人学了之后,再在外头流传开来。咱们姑娘脑子里的新鲜花样,比海里的鱼都多。若非她是个高门贵女,出去做个商人什么的,富可敌国也说不准的。”春香笑道。 “呸呸呸!”夏甜赶紧拦她,“士农工商,商人身份低贱,咱们姑娘岂能行此道?你快别乱说了。” “商人怎么了?你平日吃的用的住的,就连脚底下踩的石头,哪一样不是从商人那里买的?怎么还瞧不起商人?”春香不服气。 夏甜耐着性子道:“又不是我瞧不起商人,是朝廷就这样规定的,你堵得了我的嘴,堵得了悠悠众口?姑娘这样身份若是去经商,将来在天下贵女面前,如何能抬得起头?” “那——” 春香有点语塞,但又实在不甘心输给夏甜,于是硬着头皮说道:“那便不到她们面前就是,总之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有钱不挣是傻瓜!” 春香是被戳到了伤心事,想她当年若非是没有钱,也不会卖身为奴,失去自由身。 现如今虽然在唐昭明身边吃香喝辣,从不曾有人苛待她,但当奴婢和当主人终归是不一样的。 唐昭明原本在一旁看两人拌嘴看得挺开心,听到这里觉出不对劲儿,决意出面终止纷争。 “赚钱的事咱们以后再说,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姑娘我进去这一日,到底都干了啥吗?” 两个婢女终于不吵了,纷纷凑到唐昭明面前来。 可还不等唐昭明开口,姜氏忽然从外头进来,说是唐昭明进州学女斋的事情,谢灵玉有主意了。 “八行举荐?” 唐昭明入州学女斋的想法也是一时兴起,倒是对于州学女斋的入学方式没怎么研究过。 “是了。”姜氏耐着性子给唐昭明解释了一番。 州学女斋虽是女斋,但作为官学,也采用和男子学堂一样的入学制度,内分内斋、外斋,且根据进入斋社的位置不同,有不同的入学方式。 内斋只有五品以上官员之女方可进入,免试入学,由国子博士亲自授课。 其余七品以上官员之女只能在外斋学习,且需缴纳一定价格不菲的束脩,先生也由国子博士降级为地方名士,好处就是内斋出现空缺时,可从外斋候补。 除此之外,朝廷为彰显公平,特意为寒门之女开了条特殊通道,令寒门之女可通过八行举荐的方式入学。 所谓八行,包括孝、悌、睦、姻、任、恤、忠、和八种品行。 分别对应于善父母、善兄弟、善内亲、善外亲、信于朋友,仁于州里、知君臣之义,达义利之分。 八种品行又被划分为上中下等,孝、悌、忠、和为上等,睦、姻为中等;任、恤为下等。 八种品行全具备者,可直接入内斋读书,不用交束脩。 部分具备者按等级划分且拿到到相关人士举荐文书方可为外斋三舍生。 所谓外斋三舍,如同大长公主府的屋舍排序一般,有严格的等级划分,上舍紧邻内斋,教学资源与学生等级待遇自然也仅次于内斋,下舍则为最次等,待遇似乎还不如私塾,若无晋升机遇,不如不读。 若想靠此路攀附权贵,在下舍读上几年也未必能瞧见权贵的影子。 八行举荐入学难度之大,风险之高,可想而知。 如今唐昭明父亲不知所踪,亦无兄无弟,内亲又都被她家连累下了大狱,皇帝还在气头上,忠这一块儿的品行举荐自然也是没戏了。 孝、悌、忠、和只剩和,睦、姻也勉强剩个姻。 想要以八行举荐的方式入学,只能靠任恤两种品行入个外斋下舍,别说想在州学女斋跟王璇玑套近乎撬开她的嘴了,她怕是连王璇玑的面都见不着。 “不是,我可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难道连这点面子都没有?就不能让我直接进内斋入个学?”唐昭明有点烦躁,忽然就不想上这个学了。 第17章 命不该绝 第17章命不该绝 “太过分了!你外婆真是太过分了!” 谢灵玉让唐昭明以八行举荐的方式入州学女斋做下等生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王嫣耳朵里。 王嫣这个急性子,一刻也等不了,第一时间来唐昭明这儿了解情况。 “你可是她的亲外孙女,怎么能去州学女斋做狗都不当的下等生?” 唐昭明倚在醉翁椅上,漫不经心地答话:“说是我爹被革了职,我也已是庶人之身,按道理是没资格去州学女斋读书的,外婆若以势压人,让我直接进内斋读书也不是不可,只是当下这个节骨眼,未免节外生枝。” “那便不去了!” 王嫣一屁股坐在唐昭明旁边,咬牙道:“不就是个州学女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打小书读的就好,才冠京城谁人不晓?你能去州学女斋,那是给福康面子!竟然还各种设限不叫你去?欺人太甚!” 王嫣一甩手帕,绞着帕子道:“不就是国子博士亲自授课吗?娘这就派人出去,就算是找遍整个临安府,也要给你找个合适的国子博士回来!” “怎么能不去呢?要去呀。” 唐昭明依旧漫不经心,“外婆第一次出手帮忙,还是我自己求的,我若是这样拂了她老人家的面子,日后若再想开别的口,岂不就难了?” 王嫣也知道这个理儿,越想越难过,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终是在唐昭明身边坐下,泪珠子止不住往下流,用手背拂了,道:“你外婆真是,她这是在生生戳我的肉啊。” 说着,她看向唐昭明,发现这孩子从她刚进来开始,就一直这个姿势,单手托着下巴,眼神直勾勾的,好像正盯着某处,却又好像没在看什么。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连娘的话都要听不见了?” 王嫣推了唐昭明胳膊一下。 唐昭明回头瞧她一眼,蜷腿坐起来,双手扶住膝盖,若有所思道:“我在想,让我进州学女斋做下等生,到底是谁的主意?” 宗正司大狱,狱卒双手托着一封信笺,两条腿直捣腾着进来,把信笺送到一贵公子手中。 “殿下,临安府送来的。” 贵公子睨了对面正在喝茶的无脸人一眼,接过信笺读后,又递给了无脸人。 狱卒顺着贵公子手递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人通体穿黑,斗篷的兜帽下一张纯黑的面具遮住全脸,只有一双眼珠在动,光线昏暗的情况下,乍一看仿佛没有脸! “她想进州学女斋?”无脸人道。 贵公子纤纤素手端起茶碗,妙音道:“柔佳郡君已自作主张,让她以八行举荐的方式进去做个下等生,下等生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先生会否太过紧张了?” “殿下——” 无脸人想辩解,贵公子抬手阻了道:“本宫先前就不太认同一个十三岁且家道中落的小女孩会有祸国殃民的本事,但既然先生坚持,本宫信重先生便允了。可既然没杀成她,便是她命不该绝,先生又何必穷追不舍,非要逆天而行?” 无脸人眼神微动,知道自己擅作主张传讯给王璇玑命其继续行动的事已被对方知晓。 “殿下,此女断不可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命不该绝(第2/2页) 无脸人的声音苍老沙哑。 “够了!” 贵公子神情冷漠,似乎不愿再与无脸人就此事争辩:“眼下大业在即,还望先生把握好轻重,万不可为无关紧要之人坏了大事,这是本宫的决定。” 贵公子说着冲狱卒摆摆手,起身朝牢房走去。 虽说唐昭明入学的事已经定了下来,但准备学服和书籍也需要一些时间,唐昭明足足晚了十日,才正式入学。 入学这一日,怕春香和夏甜两人忙不过来,王嫣一大早便亲自带人来帮唐昭明梳洗收拾。 “原想着让女工禅院为你赶出一套学服来,但日期实在太赶,只好先到成衣铺子里买了一套回来,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唐昭明此刻已自己穿好了衣裳,乖巧站到王嫣身边给她评判。 她身材虽娇小但十分匀称,一套学服穿在身上,更显得人精神抖擞,俊逸非凡,看得王嫣都忍不住夸赞。 “我们昭明就是这样天生丽质,铺子里随便买的学服穿在身上都这样好看,要是等定制的学服做好了,那还不得把女斋里的学生们都比下去了?” “娘莫要说笑,女儿是去读书的,又不是去比美。” 俩人说着话,春香已经把书袋给她背上了。 “娘特意让女工禅院给你做的簪包,你怎么不背啊,上头嵌了宝石的,好看的很。这等粗制的麻布书袋,怎么配得上你的身份?” “但它能装啊。”唐昭明笑着拍拍书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很多东西。 春香一一报了出来:“姑娘要的书籍、文房四宝、印章、衣物和干粮都给您装好了,当真不用我和夏甜陪您去?” 唐昭明摇头:“下等生没资格带婢女,你们在家等我。” 春香有点不舒服,长这么大,唐昭明到哪不是她和夏甜至少一个人陪着?什么时候自己单独一个人过? 要是女斋里的学生欺负她们姑娘,连个回府里报信的人都没有。 真是不公平,同是这朝尊大长公主府出去的,王璇玑就能带着空瞳一起去读书,她们姑娘却只能形单影只地去。 “那您要是遇到什么事儿,记得去找柔佳郡君,她带了婢子,可以回家传信。”春香还是很担心。 毕竟是她家姑娘第一次自己出门,那么乖巧的一个人,要是给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夏甜也很担心,她担心女斋的那些学生们会被唐昭明欺负。 “奴散学时去接您?”夏甜问。 唐昭明冲她点了下头,随即看向守在门口又要哭了的王嫣,一把搂住道:“哎呀,娘,女儿是去读书的,又不是去送死的,干吗这幅样子?” “呸呸呸!”王嫣立马掩住她嘴,“以后这个字再也不许提,不吉利!” “嗯嗯嗯。”唐昭明有点憋的喘不过气,忙不迭地点头,。 王嫣于是松开她,最后帮她整了整衣衫,又忍不住要哭:“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这才去女斋读个书,早上出去傍晚就回来的,娘这心里怎么老是七上八下的?” 第18章 这人讨厌 第18章这人讨厌 唐昭明的马车是她从唐家带过来的唯一家财,进府后早已第一时间补好,这会儿与王璇玑的马车一同停在府门外,唐昭明出门时,刚好瞧见王璇玑也从内院出来,她便停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真巧,表姐也是这会儿上学?”唐昭明主动与王璇玑打招呼。 王璇玑瞧她一眼,点了下头,并不打算说话,直接走了过去。 倒是空瞳多看了她几眼,却也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遭遇冷待的唐昭明面不改色,继续笑呵呵道:“听闻表姐昨夜受了苦,却还如此勤奋,一早就赶去上学,真是我辈楷模,表妹定要向表姐学习。” 空瞳似有些忍不住,驻足回头看向唐昭明,唐昭明清楚地看见,空瞳的眼睛虽然依旧看不出情绪,但它们瞬间变大了! 原来这货也是有感情的呀,还以为是个呆子。 倒是王璇玑定力极高,被唐昭明打趣了这几句,依旧面不改色,步伐不乱。 “空瞳,上车。” 王璇玑上了马车后,见空瞳仍旧站在原地瞪唐昭明,拨开帘子探身喊她。 空瞳于是不情不愿地走了。 唐昭明觉得好玩,又往前走了几步道:“表姐的马车真气派,不如我与表姐同乘——” 她人还没靠近王璇玑的马车,嗖嗖两根筷子飞出来,不等人反应过来,已经插在唐昭明脚尖前一寸外的地面上。 王璇玑从侧窗观唐昭明反应,见她已经跌坐在地,头发散落,目光呆滞,连头上的玉簪子都掉到地上摔个稀碎,似乎真是被吓傻了,嗔怪空瞳道:“不是叫你要控制好脾气?真把她吓出好歹,当心姑母不饶你。” 空瞳撅嘴,不当回事儿。 “这人讨厌。” 王璇玑又看了唐昭明一眼,依旧傻坐在原地,垂着头再不敢看她们这边,放下帘子道:“是有些不知分寸,教训一下也好。” 于是不再理会唐昭明,冲着车厢前壁敲了两下,马车动了。 再看这边唐昭明,坐在地上盯着那两根筷子好一会儿,忽然勾起唇角道:“好厉害的力道!” 大长公主府门前可都是用青石板铺的,空瞳竟然挥手之间把两根筷子插进去,还插的如此快狠准,可见其功力之高,下手之狠。 高手,果然不适合硬碰硬。 这样想着,她随手拔起一根筷子来,把头发重新簪好,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跨上马车稳稳坐好,冲着车夫道:“吴伯,上学去!” 车夫一挥马鞭,车轮滚动起来,大长公主府门前恢复一片安宁,忽然围过来几个净街卒。 “快点拔下来,叫县主知道了闹起来,都没咱们好果子吃!” 说话间众人纷纷上前去拔剩下那根筷子,却无一人拔得出来,最后四个人一起上,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摔了个前仰后合叠王八才给弄出来。 今日可不止大长公主府这一处热闹,唐昭明要去州学女斋读书的事,早在十日前就在临安府贵女圈中传开了。 此刻去往州学女斋的路上,一辆车顶带羽毛装饰的四架马车追上前面的金翠犊车,车主掀开帐幕一角,冲着犊车里面喊道:“包尚雪,今儿你那仇人之女来女斋上学,你可有好戏给咱们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这人讨厌(第2/2页) 犊车主人掀开车窗,满脸的不悦道:“曹红玉,就凭你也敢直呼本姑娘名讳,给你脸了?” 被唤作曹红玉的女子嗤笑一声,放下帐幕道:“小小从三品知府之女,也配给我脸子?我大梁再重文轻武,我爹也是正二品的辅国大将军,凭她?得意个什么劲儿?”说着吩咐车夫道:“快着些,超她前面去!” 车夫一挥鞭子,驷马齐驱,一瞬间超到犊车前头,灰尘四起,犊车跟在后头吃了一肚子灰。 犊车主人包尚雪一肚子火,气鼓鼓道:“莽夫之女亦是莽夫!朝廷多少年没打仗了?没实权的辅国大将军连正五品的国子博士都不如,还敢行在我前头?” 包尚雪说着急敲车厢道:“赶快点,超她前头去!” 车夫一副苦瓜相:“姑娘,人家那可是四驾马车,咱们这两头黄牛如何赶得上!” “我不管!”包尚雪怒瞪前面马车,呸了两下嘴里的灰道:“若是叫她在我前头进了女斋,回去都给我挨板子!” 车夫翻个大白眼,趁着前方马车故意慢下来叫犊车吃灰的档口,狠抽了两下牛屁股,老牛吃痛,嗷嗷两声快跑,跑到屎都出来了,倒是真超到马车前头去了。 两辆车就这么你追我赶的,不经意超掉了前方一辆看着挺朴素的独驾马车。 赶车的婢女瞧见前方牛屎和灰尘扑面而来,惊到直接勒马。 “姑娘,包小娘子和曹小娘子又在斗嘴了。”婢女苏禾侧目道。 车帘随风而动,一个托书沉思面戴叆(眼)叇(镜)的小娘子漫不经心道:“大家同为女斋弟子,当街直呼对方名讳,逐牛斗马,实在失礼,真是羞于与她们同门。” 对于自家姑娘,苏禾一向引以为傲。 作为国子博士南郭义的独女,南郭霖自小被父亲言传身教,正所谓胸藏文墨怀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说的就是她这样的。 只是有一事她也十分好奇,不禁向南郭霖询道:“姑娘,据说当年包小娘子未婚夫婿被全家问斩一事,是唐小娘子她爹一手推动的,为此包小娘子的婚事到现在都未有着落,如今唐小娘子要入女斋读书,包小娘子恐怕不会饶她。” “大人奉命掌管州学女斋,若是乱起来,于咱们而言不是好事。” 南郭霖翻一页书,头也不抬道:“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郡君顶着吗?你忘了那唐小娘子是什么身份?” 苏禾一寻思,立即展颜道:“是了,唐小娘子是郡君亲表妹,包小娘子不看她的面子,也要看郡君面子,只要郡君护着唐小娘子,这女斋终究是乱不起来。还是咱们姑娘聪明伶俐,看得长远。” 说着,她不再纠结,驾马前行。 但进了内斋之后,她的天很快就塌下来了。 “唐昭明吗?本郡君与她不甚熟络,她的事为何要来问我?”王璇玑当着内斋众人的面与包尚雪道…… 第19章 无人不识君 第19章无人不识君 自打来了临安府,唐昭明一直在大长公主府里活动,王嫣心情不佳,也没想起来带她出去四处转转,今日算是唐昭明第一次出门,所以特意叫车夫将车赶得慢些,她好多瞧瞧看看,是以到达州学女斋的时间也晚了些。 女斋与男斋一样都设在州学,隔墙相望,互不干涉,仪门边分设东西两角门,东角门走儿郎,西角门走小娘子。 唐昭明下了马车,抬头看西角门上州学女斋四个大字,黑底金字的瘦金体,落款是福康公主,不由得摸着下巴细品了一番。 “外小娘子为何不进去?第一日进学,可不要迟了。” 车夫见唐昭明一直在门前站着,担心她一个小娘子孤身一人来上学,会有点害怕。 唐昭明依旧仰头看那几个字,眼睛一直盯着福康公主的落款道:“我看这字,这字——” 车夫抻着脖子等唐昭明下文,老半天等不到,脖子越抻越长。 只见唐昭明忽然转过头来看向车夫道:“不过你怎么还没走?不需要回去向外婆赴命吗?” 车夫憨笑道:“小的奉殿下令,要看着外小娘子进去了,才能回去赴命。” 唐昭明勾唇笑,看得这么紧,真是没有信任可言了,思及此,转身迈进了西角门。 进门一条小径直通二进门,上书“道义之门”四字,一进院东西两边分设斋厨和饭堂,供学生用膳。 唐昭明大约是真的来晚了,一路前行,未见得什么人,偶尔路过一两个杂役,不等问话,已经匆匆走过,大家各司其职,并不东张西望,偷懒耍滑。 就这样过了道义之门,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比起外院景象要热闹许多。 进门一段小径,道路两旁桃李相辉,正是花开的时候,芬芳艳丽,十分养眼。 再往前是一条木质拱桥,桥不算宽,勉强够一人通行而不伤裙裾。 拱桥下有一条活水水池,池水深不见底,内里养了些睡莲和荇菜,几条锦鲤穿梭其间,惬意非凡。 水池四周设半米高的太湖石,四散是挂着不同字样匾额的斋舍。 想是还不曾到上课时间,女公子们三五成群正四处扎堆闲聊,场景十分热闹。 唐昭明比其他女公子晚来十日,且进门时并未见有人接待,一路打听着过来。 “有礼,小女唐昭明,请问下舍怎么走?” “前头前头,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了,去去去,别挡着路。” 答话的女公子拉着女伴疾走道:“快着些,巧娥说有个大消息要公布呢,去晚了可挤不到前头了。” 唐昭明看一眼那人背影,没说什么,走两步又继续找人问道:“小女唐昭明,想问下舍——” “过了桥,左拐走到头,修道堂就是。”这人头也不抬,手里抓一把瓜子,也朝着众人跑去的方向望着。 唐昭明不想打扰人家雅兴,俯身行礼道谢后,走上拱桥继续行路。 不一会儿,瓜子女身边来一人,纳闷道:“修道堂左拐也能过去,作甚非要她过桥?那桥忒窄,围栏又低,稍稍走个神都怕掉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无人不识君(第2/2页) 瓜子女瞧向唐昭明,笑道:“没听见她说自己是谁吗?方才包小娘子吩咐事的时候,你没听见?” 这人一听,也跟着朝唐昭明看去,见唐昭明一身便宜襕衫,裙底连像样的刺绣都没有,麻布书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就连簪发的簪子都是竹——竹筷子??? “莫非传言是真,大长公主府真不容她?”这人与嗑瓜子的女公子小声嘀咕。 瓜子女轻哼一声,没说话。 这人却已经拿定了主意,看着唐昭明瘦弱的小身板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再做做好事,推她一把。” 说着她小跑着跟上了桥,一路嚷嚷着:“让一让!前面的说你呢,还不快让让?” 唐昭明走在桥上边听边看,寻着修道堂牌匾,忽然一人奔过来扯住她胳膊,二话不说就将她往湖里推。 她眉头皱起,自是不能吃了这亏,身子一侧,不动声色脚底一绊,身后“噗通”一声,她片叶不沾身,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问路。 “小女唐昭明,请问——” “别请问了,巧娥要公布大事,赶紧过去听!” 不等唐昭明再开口,这人已经拉着她胳膊,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跑去。 唐昭明跟在后面观察对方,梳一头双丫髻,看起来年纪小些,身上的学服虽比她的精致,但看上去很旧了,且并不怎么合身。 最要紧的是小姑娘的手握在她手腕上温温热热的,拉着她走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看上去并没有恶意。 唐昭明也就没再多想,踏实地跟在后面问道:“我叫唐昭明,是今日新入学的下等生。” “我知道呀,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柔佳郡君的表妹,八行举荐进来的,这几日女斋里说的都是你的事,眼下这里恐怕无人不识君。” 这倒是唐昭明没想到的,她于是又问道:“那你呢?姓甚名谁啊?” 小姑娘脚步未停,匆匆回头说道:“小女李菁菁,和你一样都是八行举荐进来的下等生呢。” 唐昭明点了下头,还想再问点什么,李菁菁忽然两只手拉住她手腕,用力往前拽道:“哎呀你怎么那么多问题?等听完了巧娥的消息,我都会告诉你的,现在能不能走快些啊。” “可是我并不想——” 唐昭明本想说她对什么巧娥的消息不感兴趣,那边高台上一个声音洪亮手拿折扇的高瘦女子已经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 “说起来已经是十日前的事了,那日宗政司提审谋逆罪人四皇子,你们猜怎么着?” 四皇子? 唐昭明眼睛瞬间亮了,耳朵都跟着竖了起来。 不等李菁菁拉着她,她自己便主动往前走,眨眼之间已经离了李菁菁身边,挤到了最前排去。 李菁菁人都傻了,回头看了空着的手好几眼,没记错的话,刚刚她这里,好像拉了个人来的呀。 此间有人等不及,催着巧娥道:“少卖关子了巧娥,谋逆罪人四皇子怎么了?皇上可要处死他了?” 第20章 有变数 第20章有变数 “啪!” 巧娥用扇子敲一下手,得意笑道:“宗政司大狱走水,卷宗全烧光了!” “烧了?” “这也太巧了!” 女公子们议论纷纷,唐昭明却记得清楚。 上一世唐家三族问斩后不足一月,收押四皇子的宗政司大狱走水,四皇子命悬一线九死一生,用恭桶中的屎尿泼身,撞破燃烧的牢房,朝着大门方向爬出数米,终是不敌毒烟而不省人事,最后被前来探监的福康公主发现后救下,昏迷数月卧床不起。 至于四皇子一案的卷宗,确实在那场大火里通通烧干净了。 与此同时,有人向皇帝进言,表明四皇子之事是有人从中作梗,不然不会不等定罪就火烧宗政司,妄图制造四皇子畏罪自尽的假象以混淆是非,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皇帝素来多疑,加上四皇子毕竟是他最宠爱的皇子,竟有人敢在宗政司把他害成那副鬼样子,实在让他不寒而栗,不揪出此人,实在寝食难安,因此下令暂缓四皇子谋逆一事,彻查放火之人。 至此,四皇子一党才有了喘息之机,逐渐发力,最终顺利为四皇子铺好青云路,扶摇直上,成为储君。 “还有更巧的呢!” 唐昭明正回忆着,巧娥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就见她展开折扇,往身后假山上一靠道:“火烧宗政司第二日,放火之人便留下遗书,在家中悬梁自尽了!你们猜那人遗书里指认了谁?” “这么快?你说得可当真?”唐昭明下意识问了一嘴。 也不怪她沉不住气,实在是她做鬼的那段日子记得清楚,宗政司足足查了一个月,才查出放火之人,那人是因为提早知道东窗事发,怕被灭口连累一家老小,才想要鱼死网破,提前留了遗书自尽的。 如今竟然第二日就发生了。 所以四皇子平反的节点提前了? 有变数! 唐昭明有种预感,若这叫巧娥的女公子所言属实,这变数怕不就是——她和唐人凤没死吧? “巧娥说的当然都是真的,她舅父可是在宫里当差的,但凡是京城发生的事儿,就没有她不晓得的。”李菁菁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来的,生怕唐昭明招人记恨,赶紧为她解释。 唐昭明听她说完,又看向巧娥,果然瞧见对方正凶巴巴瞪着自己,一副“你敢质疑我,当心我揭你老底儿”的样子。 李菁菁于是忙替她解释道:“唐小娘子头天到,不知道你的厉害,别跟她一般见识,快继续往下说呀。” 巧娥白了唐昭明一眼,继续得意道:“指的是内庭供奉王继王大人!” “内庭供奉?那是谁啊?” 临安府的女公子们终究是地方人士,其实并不大了解京城情形,四皇子、皇后、公主这样的大人物她们还知道一些,内庭供奉这种小官职,她们还真不放在心上。 “是王贵妃的弟弟,皇长子的亲舅舅。”唐昭明下意识回话,若有所思。 节点真的提前了! 上一世四皇子就是借宗政司失火一事,先是引着皇帝查到了王继的头上,导致皇帝处置了王继,使得王贵妃失宠,进而让皇帝怀疑皇长子有不臣之心,步步为营,最终铲除异己,顺利登上储君之位的。 所以那些人到底在急什么,是什么让他们提前了节点呢? 该不会真的因为她和唐人凤活下来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光李菁菁,其他人的目光也随着唐昭明的开口落到了她身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有变数(第2/2页) 这便叫本该万众瞩目的巧娥有些不悦,抬高了嗓音道:“她知道这些有什么奇怪的?你们别忘了她可是刚从京城来咱们这儿逃难的!我还知道她爹其实——”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快来救人啊!” 不等巧娥把话说完,湖边有人喊了起来。 众人纷纷朝那边看去,就瞧见瓜子女正站在湖那边,指着湖中一处水波大喊“救人”。 水波之中,一颗人头若隐若现,每每打算张嘴呼救,就咕噜噜喝上几口水后又沉下去,仿佛有什么在下面拽着她似的。 “谁?是谁掉下去了?” 女公子们纷纷在周围寻找,生怕是自己好友不慎落水。 终于有人喊道:“是修道堂的孙小娘子,孙小娘子落水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呢?” 大伙早聚来湖边,一人发出疑问。 瓜子女当然不会说孙小娘子为了讨包尚雪欢心,欲推唐昭明下水不成,反自己落了水。 孙小娘子水性极好,一开始她见她落下也没当回事,一心只关心巧娥说的四皇子谋逆案的事,结果孙小娘子许久不上来,她才发现了不对劲。 这会儿听人问起人怎么落水的,她只犹豫片刻,便在人群中寻到了唐昭明的影子。 “是她!” 瓜子女指着唐昭明,言之凿凿道:“是她把孙小娘子挤下去的!她甚至还见死不救,头也不回就走了!” “古小娘子莫要胡说!”李菁菁当即替唐昭明反驳道:“当时我就在桥头,看得很清楚,唐小娘子走在前头,孙小娘子是后面来的,唐小娘子如何能将孙小娘子挤进湖里?” “这——”被称作古小娘子的瓜子女眼珠一转道:“你都说了你是在桥头,又不是在桥上,当时桥上只有她们两人,孙小娘子早知道那桥不安全,每每走在上头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是被她唐昭明挤下去的,难道还是孙小娘子自己掉下去的不成?” 李菁菁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有人出来发话道:“都这个时候了,还争这些有什么用?不赶紧救人吗?” 众人回头,就看见内斋的四位小娘子大约是听说了外斋的事,不知何时过来的。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刚刚发言的包尚雪,这会儿她的视线正正落在唐昭明的身上。 众人便也跟着看向了唐昭明。 见半晌无人动作,包尚雪于是又看着唐昭明问了一遍:“不赶紧下去救人吗?” 众人于是也跟着附和道:“是啊,赶紧下去救人啊。” 唐昭明却丝毫没有感觉,只笑眯眯冲着站在四人最中心的王璇玑打招呼,小声喊着表姐,仿佛周边众人与那还在水里的孙小娘子都与她无关似的。 几次交锋后,王璇玑对于这位表妹越来越摸不透,只是每次看她这样笑,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如果今天桥上的两人是别人,她未必会相信古小娘子说的话,但如果是唐昭明,她倒是很乐意相信就是唐昭明把人挤下去的,因为她绝对做得出来。 所以这会儿包尚雪故意为难唐昭明,王璇玑也不打算插手,自己的锅自己背,她王璇玑才没义务给无关紧要的人擦屁股,太掉价。 于是她装作没看见唐昭明的示好,别过头去看水里的孙小娘子,虽然已有力竭之状,但她水性极好,再坚持一会儿应该不成问题。 就听包尚雪有些气急地又问了一遍:“唐昭明!你不下去救人吗?” 第21章 好戏 第21章好戏 忽然听见别人喊自己名字,唐昭明愣了一下,指自己鼻子看向包尚雪。 “我?我吗?” “当然是你!” 包尚雪义正言辞,“既然孙小娘子落水一事与你脱不了关系,为自证清白,你自然要下水去救她上来。” “是这样吗?” 唐昭明大为不解,看向其他人。 无人敢冒头替她说话,唐昭明视线指向谁,谁便低下头去。 只有李菁菁蠢蠢欲动,可刚准备张嘴,就被包尚雪严词阻止。 “女斋规矩,学生私斗不思悔改者,逐出书院,擅帮者记大过,还有人觉得唐昭明她不应该下水去救孙小娘子上来吗?” 李菁菁犹豫片刻,又把伸出去的半只脚收回来了,她不敢看唐昭明,把头压得老低。 唐昭明于是收回视线,最终可怜巴巴地看向王璇玑道:“柔佳郡君也觉得我该下去救孙小娘子上来吗?” 王璇玑双眼微眯,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道这货又要干什么?这个时候喊她名号,肯定不是为了让她替自己求情。 而且包尚雪只是想逼她离开女斋,她不想下水救人,别人还能硬把她推下去不成? 回头唐昭明说一声“不要”,她立马喊水性好的斋役过来救人不就行了? 可她才刚打算开口,唐昭明反倒不看她了,转身解下身上书袋,交到李菁菁手上道:“还请李小娘子帮我看一下,我这就下去救人了。” 唐昭明说着就往湖边走。 李菁菁急着拉了她一把,唐昭明回头看她,等着她开口,她却犹豫半晌,终究还是放开了手,狠狠地垂下头去。 唐昭明微微勾起唇角,最后扫视一圈,仿佛要把此刻所有人的脸都深深印在脑子里似的,转身走向湖边,迈过半米高的太湖石…… 一开始大家还在看热闹,可是看着那瘦弱的身影一步一步地朝湖心走去,所有人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就连一直作壁上观的曹红玉都走到包尚雪身边来道:“我知她爹爹害你婚事无望,你心中有气,但这事毕竟与她无关,如此行事,未免太过了些吧?” 包尚雪甩她一个大白眼,轻哼道:“不是你大早上说要看戏的时候了?这会儿出来装什么好人呢?” 两人说着一齐朝唐昭明看去,眼下她距离孙小娘子还有好一段距离,依旧在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只剩一颗脑袋还露在外面。 这下就连一直沉默的南郭霖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女斋岂是你等泄私愤的地方?还不赶快差人下去救人上来,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我必定如实向学监禀报!” 谁知包尚雪并不给她面子,冷哼一声道:“少拿着鸡毛当令箭,我以斋规论是非,她自己下去的,出了事又与我何干?” “沉了!唐小娘子沉下去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众人纷纷抬头朝唐昭明的方向看去。 哪还有她的影子,只有一片涟漪向外泛出,中心咕咚咕咚冒着泡泡。 李菁菁人都吓傻了,赶紧抱着唐昭明的书袋冲到湖边,果然再瞧不见唐昭明的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好戏(第2/2页) “唐小娘子!唐小娘子!没回应,没回应了!” 李菁菁既害怕又愧疚,悲愤之下竟然有了勇气,回头看向包尚雪怒道:“包小娘子,这下你满意了吧?都是你害死了唐小娘子!” 包尚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身边曹红玉道:“曹二,你说她该不会是不会水吧?她是不是傻?不会水她下去干什么?” 南郭霖也有些急了,回身看向王璇玑道:“郡君,您快拿个主意呀,再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 王璇玑看着平静的湖面,那边先落水的孙小娘子还在挣扎,唐昭明却已经不见踪影,全无声息了。 可她心里就是不相信唐昭明会这样当个软柿子给人拿捏,要知道她可是敢在她学服上撒杏仁粉看好戏的人。 正当她犹豫之际,那边孙小娘子也不见人影了,片刻之后,她卡着唐昭明脖子浮起来,惊呼道:“救人啊,快来救人!她——她好像不行了!” 整个女斋瞬间乱了套,消息自然很快传回大长公主府,学监南郭先生不敢怠慢,亲自护送昏迷不醒的唐昭明去大长公主府谢罪,一同回去的,还有王璇玑和空瞳。 大长公主谢灵玉震怒,当即领着王璇玑去潇湘馆给唐昭明谢罪。 “跪下!”谢灵玉道。 按理王璇玑为柔佳郡君,唐昭明只是庶人身份,她并不能跪,但此刻王嫣在场,她贵为县主,又是王璇玑姑母,谢灵玉让她跪下,并不违反法理。 王璇玑虽心里不服,却还是跪下了。 王嫣却有些不依不饶的,“别别别,郡君身份高贵,我们孤儿寡母,罪臣妻女,当不起这一跪。” “姑母这是折煞我了。”王璇玑没抬头。 王嫣虽然有气,但王璇玑毕竟是她亲侄女,她出生那会儿她还抱过她,连她脖子上戴的金锁,都是她亲自设计了样式叫人打了送过去,亲自给她挂上去的。 当年皇帝下令把只有两岁的王璇玑送到临安府来给谢灵玉养的时候,她还为此哭了一场,心疼这样小的孩子就要背井离乡,远离父母。 可如今这个孩子,竟然伤到了她的昭明,离心离德到这个份儿上,她实在是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你若偏要跪,那便跪着吧。我且问你,我儿昭明好好地去女斋读个书,如何就掉进水里去了?” 王璇玑就算再蠢,回来这一路上也该想明白了。 难怪唐昭明下水之前会特意问她那一句,她根本就是想营造自己逼她下水的假象,好叫她在谢灵玉和王嫣面前吃个哑巴亏,故意整她的! 此刻王嫣问她,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愿说,只得咬着唇埋着头道:“侄女有错,愿凭姑母责罚。” 唐昭明其实早醒了,只是没到她该醒的时候,故而一直装晕。 这会儿见王璇玑什么也不说,眼见着她搭好的台子就要没戏唱了,她赶紧咳嗽了两声,睁开眼睛,假装才知道谢灵玉和王璇玑都在的样子道:“娘,外婆,表姐?你们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在女斋读书吗?今天不该是我第一天进学的日子吗?” 第22章 伯仁之死 第22章伯仁之死 “我的儿,你这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王嫣人有点傻了,一想到她这小小的一个女儿一大早兴高采烈去进学,不过半日就给人欺负成这样,她就割肉一样疼。 唐昭明看看王嫣,又看看谢灵玉,做出回忆的样子道:“我记得有人落水,然后我下去救人,就——” 唐昭明说着看向王璇玑,也不再往下说了。 “救人?”王嫣一脸纳闷儿,“你又不会浮水,怎么会下去救人?是不是有人逼你下去的?” 王嫣说着看向王璇玑,目光不算友善。 在她看来,唐家虽然倒了,唐昭明虽然只是个下等生,但她朝尊大长公主亲外孙女的身份谁人不知?这可是她为了保证唐昭明去了女斋不被欺负,特意在头十天叫人去女斋散出去的消息。 更何况王璇玑这个做郡君的表姐还在女斋坐镇,她不点头,谁敢欺负唐昭明? “不关表姐的事。” 唐昭明赶紧拉住王嫣,自己解释道:“是有位姓孙的小娘子不幸落水,当时桥上只有我与孙小娘子在,大家就觉得是我挤掉了孙小娘子,我欲与人辩驳,她们就说,若要自证清白,就要下水救人,女儿没法子,只好下了水。” “你这傻孩子!”王嫣又气又心疼,她家昭明自小在蜜罐里长大,哪经过这种险恶?总是有点憨傻在身上。 “你就说你不下水,旁的事情自有娘和外婆替你担待,那些人还能当场推你下水不成?”王嫣道。 唐昭明摇摇头,一副无辜模样。 “不行的,那包小娘子说,女儿若不去救人,就以私斗之罪将我赶出女斋,若有人替我求情,也一同处置。我本就是罪臣之女,凭借外婆的脸面靠任恤二德拼了个州学女斋的下等生,本想着只要我好好读书,凭实力一步步晋升,总能得到认可,若因此背上私斗之名,岂非不仁不恤,当真失了进入女斋的资格了?” 听到这话,王嫣忍不住看向谢灵玉,都怪她,若非她这个当外婆的非要守规矩,不肯为唐昭明周旋,让她进去当了个下等生,她这宝贝女儿今日怎会受这等欺辱? 倘若唐昭明今日与王璇玑一样都是内斋娘子,那包尚雪区区知府之女,还敢骑到大长公主府的头上来? 平白受了女儿这一记白眼又无法分辨,谢灵玉有气没地儿撒,只好拿王璇玑做筏子。 “那包家小娘子狗眼看人低,滥用斋规,拿昭明当好戏,你这个当人表姐的柔佳郡君难道就在旁边看着?” 王璇玑现在跟吃了屎一样恶心,简直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半句话也无法为自己分辩,只咬着牙道:“孙女无话可说,还请祖母责罚。” “本宫当然要罚你,本宫看上次罪——” 谢灵玉在气头上,差点把罪己室的事说出来,好在唐昭明反应快,连忙阻止她道:“外婆,娘,你们都莫要再怪表姐了,此事真的与表姐无关的,莫要让表姐觉得寄人篱下没有父母在身边,就没人撑腰,人人可欺了。” 这话表面上是替王璇玑说话,实际上是在暗指唐昭明现在的处境,同时还离间了谢灵玉和王璇玑的感情,简直是一石三鸟。 一句话说得谢灵玉、王嫣和王璇玑都如坐针毡。 王嫣第一个给了反应,搂着唐昭明大哭:“天可怜见,我们孤儿寡母一招失势,倒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没了。” “这——”谢灵玉被怼得哑口无言,正准备说点什么。 王璇玑忽然跪转过身去给谢灵玉行礼道:“孙女怎敢有此想法?孙女这便去罪己室跪着为表妹抄写心经,祝她早日康复。”说完不等谢灵玉发话,她人已经起身出门,径直朝罪己室的方向去了。 王嫣眼见着她出门,心里越发不舒服,嘀咕道:“这——分明是我儿昭明受了委屈,怎么闹得好像是咱们欺负了她一样?这要是叫府里人说起来,以后这大长公主府,可还有我们母女容身之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伯仁之死(第2/2页) 王嫣这张嘴,真是句句拣着谢灵玉的心窝子戳,戳的她哑口无言,浑身难受,立时叫来姜氏道:“你快去把璇玑那孩子追回来,叫她不要跑到罪己室弄得人尽皆知的,要抄《心经》回她的栖梧院关起门抄去,不抄个一百遍,不许她出来!” 谢灵玉说完,又看向王嫣,见她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总算是松一口气,道:“这下你满意了吧,本宫的小祖宗?” 王嫣泪眼汪汪回看谢灵玉,没说话。 看得谢灵玉一阵揪心,女儿长这么大也还是她女儿,她是最见不得她掉眼泪的。 “好啦好啦,昭明出去这大半日受了惊吓回来还滴米未进,你这个当娘的,不赶紧去给她弄点好吃的?”谢灵玉提醒。 王嫣于是后知后觉地起身来,领着苏嬷嬷就出去准备了,嫌潇湘馆的东西不好,她还特意回了熙华阁去取。 此刻屋中只剩谢灵玉与唐昭明,祖孙二人都不打算演了。 “你今日这学入得可热闹呢,内斋四位娘子全被拉回家跪了祠堂。本宫还未开口,欺负你那包小娘子就已经被家人拉回家去打到小腿开了花。其余女公子就更不必说了。这下你在这临安府可真是无人不识了。” 唐昭明轻笑一声,“怪我喽?” 谢灵玉白她一眼,继续道:“不是说杏仁粉一事就算恩怨了了,怎么今日又来捉弄璇玑?” 谢灵玉在榻上坐下,两腿一盘,刚刚陪唐昭明一起演戏给王嫣看,她真是心力耗尽,随手捡了颗桌上罐子里的蜜饯吃,不由得眼前一亮,又摸了两颗。 唐昭明双手垫在脑后躺着,下意识翘起了二郎腿。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谢灵玉看向唐昭明,微微眯起双眼。 “你是说璇玑不信你想了结恩怨,故意为难你?” “难道不是吗?” 唐昭明翻了个身,侧身看谢灵玉又塞了个蜜饯进嘴里,发现被唐昭明看见,赶紧紧闭双唇,却忘记鼓起的腮帮已经暴露了她。 “府门前的筷子拔出来了?”唐昭明问。 谢灵玉着急说话硬吞了一颗蜜饯,差点把自己卡着,咳嗽了好几下方道:“那是自然,叫你娘知道了还得了?” 唐昭明于是轻哼一声,背转过身去不再看谢灵玉。 “所以表姐对我的所作所为,您不是全看在眼里呢吗?” 谢灵玉看着床榻之上那瘦小身影,知道她又在心里怪她偏心了,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最终还是说到了王璇玑那里。 “你表姐自小没有父母在身边,我那时又刚刚寡居,日日思念你外公,成日浑浑噩噩,无暇顾及她,她来我这里的头两三年,都是自己长大的,性子孤僻不容易信任人也是难免,你性子好,多担待些吧。” 她说着,站起身来,眼神瞄了蜜饯罐子好几下,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拿走。 唐昭明带着困意道:“选把成熟无虫害无伤残,果肉厚实均匀的黄色鲜杏去核,分切两半,清洗后用淡盐水浸泡去涩,用透气陶罐一层杏一层盐均匀铺放,每一百两杏用十五两盐,每三五天搅动一次,七到十日晾晒成干。放清水池,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水,直至没有盐味。” “甘草熬制成水,根据喜好加糖和黎檬子汁液,搅拌均匀,喷撒在干杏上,甘草杏即成。” “想吃的话回去自己腌去,我就那么点用度,还要自己留着吃呢。” 谢灵玉手都摸上蜜饯罐子了,听她这么一说,气呼呼又给放回去,嘴里念着“小气吧啦的,抠死你算了”便朝外走。 “外婆。” 听唐昭明言她又回头,就见唐昭明已经坐了起来,暗处的一双眼睛明亮如炬。 “福禄和福寿两位公公,哪一个更聪明些?”她问。 第23章 找死 第23章找死 唐昭明的这句话,一开始谢灵玉并未在意,可回到寝殿后她越想越不对劲。 “姜峦!” 见姜氏进来请示,她赶紧道:“派人出去查查唐人凤的下落,要快!” 姜氏一脸懵:“姑爷?他不是去——” 能在谢灵玉身边做这么多年的贴身婢女,姜氏自然也不是凡品,当即了然,道了声“是”,便匆匆出去安排了。 谢灵玉还觉不安心,在寝殿里来回踱了好几步,自言自语道:“谢明礼那臭小子,竟然跟本宫玩起反间计了?” 皇帝这分明是在防着她! 但很快她又发现了更恐怖的事情。 唐昭明那个小丫头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谢灵玉细思极恐,忽然想起件事来,一拍大腿道:“影卫!她身边那个影卫到现在还没问出来!” 昨日湖中水草太多,稍有不慎就会被缠住腿动弹不得。 那孙小娘子就是被水草缠身,才差点命丧当场。 唐昭明虽不会水,但她闭气功力极好,昨日在湖中不过闭目养神一会儿,为了戏演得逼真才故意喝了几口水,其实身体并无大碍。 一大早,她就收拾停当准备去上学。 才刚一出房门,就见春香和夏甜两个一人一个小包袱守在门口。 “你们俩?” 二人回头,目光坚定。 “姑娘什么都不必说,这次我们定要陪您去。”春香道。 夏甜也跟着点了下头。 “你们又进不去门,跟着作甚?”唐昭明不当回事地出来,坐在桌边用早膳。 春香忙跟过来:“就算只在门外守着也要去!要是有人欺负了您,我们也好第一个知道,及时帮您啊。” 昨日唐昭明那副样子给抬回来,可把春香吓坏了,亏得是她脉象还稳,并无大碍,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都去了,这潇湘馆里的活谁干?” 唐昭明说着,把没动筷子的菜推到春香跟前,示意她吃两口。 “这临安府天气燥热,姑娘我回来要用的饮子,谁来提前帮我冰好?果腹的果子谁来做?” 说着她又看一眼桌上的甘草杏道:“这甘草杏谁帮我看着?” 春香一直跟着默默点头,听到甘草杏时,生生愣了一下。 甘草杏又不值什么钱,为甚要看着? 唐昭明懒得解释,随手提起书袋道:“总之你们两个留下看家,不用担心我,有仇我会自己报的。” 夏甜跟着点了下头。 春香白她一眼,“你点什么头,好歹你这个做武婢的要跟着去啊。” 夏甜于是想起点什么来,上前道:“夫人一早交代,以后由奴为姑娘驾车,送姑娘去上学。” 唐昭明这次没再拒绝,领着夏甜一道出了两道门,门外却只有一辆马车,是王璇玑的。 夏甜愣了一下,立即与唐昭明说道:“许是马房的人搞错了,以为姑娘今日不出门,奴这就去催催。”说着一溜烟不见人影。 唐昭明摇头笑,自言自语道:“多此一举呢。” “她想跟你聊聊。” 身后传来一女子声音,唐昭明回头,是空瞳。 王璇玑想聊,唐昭明求之不得,于是跟着空瞳去往王璇玑的马车。 但有件事她实在太好奇,看了空瞳的后脑勺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对你家主子,是不是多少缺了点尊敬?” 对自家主子不称“郡君”,只称“她”。 即便是王璇玑身边的一等婢女绛霄也不敢这样吧。 更何况那日唐昭明在栖梧院看见空瞳时,所有婢女都站着,只她一人靠在王璇玑的美人榻上,像个大爷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找死(第2/2页) “尊敬?那是什么?”空瞳随口问,头也不回。 唐昭明努力维持微笑。 忽然就明白了为啥她每次看见空瞳都有种熟悉的感觉,她这表现,跟她前前世房东大姐家的自闭儿童一模一样。 王璇玑贵为郡君,找个自闭儿童当武婢,该说她超有耐心还是变态呢? 不过须臾,唐昭明已经上了王璇玑的马车,这会儿正坐在她左侧面,笑眯眯的,分明是一张单纯无害的脸,可看在王璇玑眼里,却总让她毛骨悚然。 “表姐手速真快,一百遍《心经》,这么快就抄完了?”唐昭明先开了口。 王璇玑睨她一眼,不接她的话,反道:“你想干什么?” 唐昭明不明白,笑问:“这没头没尾的,从何说起啊?” “为什么要进州学女斋?”王璇玑继续问。 “表姐觉得呢?” 唐昭明不答反问,视线却落在正对面坐着的空瞳身上,此人正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总让她不自在。 “你退学吧,本郡君再找好的先生进府教你。” 不叫她去? 那她更想去了。 “州学女斋有秘密,不可告人吗?” 唐昭明探头想往王璇玑身边靠,一根剑鞘伸过来,拦在她脖子上。 唐昭明初还没意识到是剑鞘,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刚见空瞳时未曾见她佩剑,她从哪变出来的? 唐昭明朝空瞳看,乖乖坐了回去,就见空瞳顺手将剑鞘插回腿窝下面,原来是藏在了马车座下。 王璇玑面不改色,道:“不关你的事,少打听。” 唐昭明依旧赔笑,“那便说些与我有关的。” 她笑,忽然挑眉看向王璇玑道:“要杀我的人,到底是谁?” 这话一出,王璇玑与空瞳同时看向唐昭明,唐昭明看得很清楚,空瞳的眼睛又大了一些。 相比之下王璇玑却淡定很多,扬起下巴淡淡道:“是我!” “当时你家牵扯四皇子谋逆一案,皇上震怒,要夷你家三族。我家虽因祖母的关系逃过一劫,皇帝准姑母与你爹和离,从此两家本该再无关联。” “但偏偏你活了下来。” “皇帝多疑,连我父亲这样自小长大的玩伴都要掣肘怀疑,更何况你父亲还涉嫌谋逆大罪?你一天不死,于我家而言,始终是个祸害。” 她说着,忽然看向唐昭明,目光柔和下来道:“不过如今你爹未死,四皇子的事亦或有转机,你的死活对我家已构不成威胁。” “是以本郡君不会再动你,你大可放宽心,好好在这大长公主府当个逍遥快活的外小娘子,等着你爹复职后来接你。” 啪!啪!啪! 唐昭明忽然鼓掌笑道:“表姐一席话坦坦荡荡,有理有据,与外婆同我说的并无二致,换成别人,定会觉得表姐所言非虚呢。” 王璇玑凝眸看向唐昭明,“你不信我?” “一个字也不信。” 唐昭明轻笑,道:“当日刺杀分明有两伙人,一伙人数稍多但为辅助,实则并不打算伤人,另一伙只有一人,是真正的杀人者。我若没猜错的话,表姐也是奉命行事,实际并不赞成杀我吧?” 她说着又往王璇玑面前探了探身子,这一次她一把抓住了空瞳伸过来的剑鞘,直勾勾盯着王璇玑。 “所以趁我还好脾气不想节外生枝,表姐最好现在就告诉我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王璇玑一双凤眼忽然锐利起来,看向唐昭明。 “你找死!” 第24章 知己知彼 第24章知己知彼 夏甜去马房领了马车,备好出来却并未瞧见唐昭明,与门房打听都说没瞧见,见王璇玑的马车还停在门前,正打算上去打听下。 忽然啪的一声,马车里一人被甩出,不偏不倚落到了夏甜怀里。 “姑娘?”夏甜惊呼。 唐昭明捂着胸口,双唇双目都紧闭,额头渗出豆大汗珠,一看就很痛的样子。 光天化日之下,大长公主府门前,就敢这样欺辱自家姑娘,还没王法了? 夏甜气急,扛着唐昭明就要上前理论。 唐昭明忽的睁眼叫住她道:“愣着干啥,还不快上车带我跑?” “额?”夏甜愣住。 “额什么?”唐昭明挣开夏甜,自己跨上马车,“再不跑等人追过来打吗?” 夏甜回头看一眼,并没发现王璇玑的马车里有人要追出来的样子,但还是听唐昭明的话驾马前行。 唐昭明也没闲着,拉开帘子对着门房小厮道:“还不快进去告诉我娘,就说你们郡君死性不改,指使她那武婢当街对我行凶!叫她散学之前一定给我个说法,不然这大长公主府我可一日也待不下去了!” 小厮们都知道王嫣的厉害,发起脾气来就连谢灵玉也招架不住,外小娘子虽只算半个主子,但王嫣却是他们正儿八经的主子,将来可是有资格继承这大长公主府的,她的女儿自然也是主子。 府里两个小主子打架这种事儿,做下人的瞒是瞒不住的,不如先跑去告状邀个功。 所以唐昭明一喊话,立时有人往熙华阁飞奔而去了。 王璇玑在马车里硬拉着空瞳,才让她不至于脑子一热追着唐昭明出去。 “我跟你怎么说的?为何不听我话要打她?” 王璇玑目带愠色,空瞳不敢看她眼睛。 “她烦你,我只想把她甩出去。” “只是甩出去吗?”王璇玑质问。 空瞳垂头,嘟着嘴委屈扒拉。 “还用剑鞘拍了她一下,轻轻的。” “只是轻轻的吗?”王璇玑追问。 空瞳干脆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王璇玑叹气:“被你害死了!” 说话间,府里跑出一堆府兵,把王璇玑的马车团团围住。 王嫣身边的苏嬷嬷站在府门前大声道:“县主请柔佳郡君训话!” 王璇玑坐在车内不愿出去,只道:“进学要赶不上了,本郡君下学后亲自去向姑母谢罪。” 苏嬷嬷不依不饶道:“县主刚已经派人去替郡君告过假了,还请郡君不要叫县主久等,快些跟老奴走吧。” 夏甜是赶路的一把好手,车赶得一骑绝尘,所到之处尘土飞扬,不经意间把四驾马车,金翠犊车什么的都甩在了后头,叫包尚雪、曹红玉、南郭霖她们都吃了一肚子灰。 包尚雪呸呸两声,掀开帘子问车夫道:“是不是曹红玉那个贱坯子又作妖,欺负本姑娘身上有伤跑不快怎的?” 结果偏头一看,曹红玉的马车就在她旁边,也跟那儿打听是谁的车呢。 两人对视一眼,定睛看向前方一跑得飞快越走越远的独驾马车,纷纷坐了回去。 包尚雪:“春游瞧儿郎积极的见的多了,上学这么积极的还是头回见,哎呦我的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知己知彼(第2/2页) 曹红玉:“怕不是有恶鬼在后头追她吧!” 不紧不慢跟在后头的苏禾回头往车厢里望,道:“姑娘,好像是唐小娘子刚过去了,赶车的也是位婢子呢。” 南郭霖推了下鼻梁上叆叇,欣慰道:“昨日受了那样大惊吓,今日还这般积极,她倒是勤奋。” 不消三刻,夏甜已经将马车赶到女斋门前,停好马车,回身去请唐昭明下车,却不见回应,她一惊,掀开帘子往里一瞧。 见唐昭明闭目靠着车厢,满头是汗,额间碎发都湿透了。 “姑娘!” 唐昭明没回应,她想起刚刚唐昭明从王璇玑马车飞出时一直捂胸口,情急之下,赶紧伸手去撕唐昭明衣裳想看情况。 唐昭明却忽然一把按住她手,迷糊糊笑道:“就这么一套,撕坏了又不知要做几天。”说着她坐了起来,掀开帘子向外看。 “可是姑娘你——”夏甜想说唐昭明看起来不大好。 “无妨。” 唐昭明感受着胸口的疼痛,比上次中了空瞳掌风时又痛了一些,不过还可以忍受。 “好容易把我们郡君困在府里一日,我若不赶紧去探探这州学女斋的底,何时还能有这样好机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并非王璇玑不愿透露背后之人,无非是她唐昭明手里的筹码还不够多。 她说着,背好书袋跳下马车,给夏甜吩咐了几句,一步跨进了女斋大门。 “唐小娘子!” 有人叫她,她回头,就见李菁菁怀里抱着个包袱,远远地跑过来,站在她身边气都喘不匀,却还想要开口说话。 “你慢些说,不着急。”唐昭明等着她。 李菁菁先看着唐昭明的脸,忽然就哭丧了起来。 “你昨天定是难受极了,脸色如此不好,怕是已经伤了身子吧?” 唐昭明没想到早上被空瞳揍了一顿还有这等好处,竟然无形间换取了同情。 “也没有那么严重,不过是我身子弱,将养些时日就好了。” 唐昭明话还没说完,李菁菁忽然一把抱住了她。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唐昭明猝不及防。 活了三辈子,抱过她的人屈指可数,除了唐人凤和王嫣,没有别人了,这突如其来的女孩子间的情谊,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处理。 “我以为今天见不到你呢,我整个晚上都愧疚的要死,昨天我应该勇敢一点的,要是我能再勇敢一点,替你在包小娘子面前说句话,你落水的事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李菁菁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唐昭明却始终没有回话。 李菁菁于是松开了她,满眼愧疚地看着她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说着她递上手上的包袱道:“这是我昨晚连夜抄的本草纲目,不敢求你原谅,只想祝你早日康复。” 唐昭明伸手接住,依旧愣愣的,不发一言。 李菁菁不敢抬头看她眼睛,只以为唐昭明不打算原谅她,红着眼睛就准备走了。 “喂!”唐昭明忽的开口。 李菁菁赶紧回头,满脸欣喜等着唐昭明发话。 唐昭明于是问道:“我有个问题,不知能否帮我解惑?” 第25章 郡君伴读 第25章郡君伴读 能帮到唐昭明,李菁菁自然愿意,立即喜笑颜开一路小跑着回来。 “唐小娘子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 唐昭明于是开口问道:“昨日那位包小娘子何许人也?” 李菁菁沉默一刹,露出惊恐之色,回头瞧一眼,见已有不少学生来上学,便拉着唐昭明往里走,一路走一路说。 “你可知这临安府姓甚名谁?”李菁菁问。 唐昭明愣住,道:“我以为是姓谢。” 临安府乃朝尊大长公主谢灵玉封地,自然该姓谢。 李菁菁却摇摇头道:“大长公主为尊不假,但她毕竟不参与朝堂政事,此地真正的实权者,还得算知府大人包承恩呀。” 唐昭明若有所思,大梁官阶与官名并不对号入座,即便同为知府,也会因州府大小、地理位置,甚至是兼任知府之人的身份而品阶不同。 低则六品、七品也有,高则皇子兼任的亦有。 临安府作为大梁第二大府,知府的身份自然也不会低。 她没记错的话,临安府知府应该是从三品。 “包小娘子姓包,你的意思是她是?”唐昭明没继续问下去,她看见李菁菁点了头。 “咱们州学女斋是福康公主亲自设立,这一点你知道的吧?”李菁菁问。 唐昭明点头:“这我自然知道。” “那你一定也知道,这里等级森严,内斋之外又设外斋,外斋之内又设上中下三等吧?”李菁菁问。 唐昭明又点头。 李菁菁于是又道:“你可知为何要这样分?” 唐昭明故作不知,道:“我以为是因为大家地位不同,身份不同,接受知识的程度不同,方便先生们因材施教。” “这只是其一。”李菁菁道,随即小声与唐昭明说道:“实际上我们所有人,都是围绕着柔佳郡君存在的。” 李菁菁一边说,唐昭明脑海里渐渐浮现出画面,整个女斋的女公子们以王璇玑为中心画圈,内斋其余三位女公子在最内,然后是上舍、中舍,最外围是下舍,各舍之中又自有核心。 犹如太阳与行星的运转规则一般,看似散漫,实则自有一套周密规则。 “无论内斋还是外斋,上舍、中舍还是下舍,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将来能够成为柔佳郡君的力量而来的。” “成为柔佳郡君的力量?”唐昭明下意识问。 “那是当然。”李菁菁道:“凭借实力层层晋升进入上舍,最终在内斋出现空缺时递补进入成为柔佳郡君的伴读,是我们每个人的终极梦想。” “郡君伴读?”唐昭明眉头皱更深。 李菁菁以为她不明白,当即给她解释道:“除了那包小娘子,昨日与郡君站在一处的曹小娘子和南郭小娘子,都是经过层层选拔,严格筛选后才成功进入内斋成为郡君伴读的。” “两个人一个是辅国大将军曹莽之女,一个是咱们州学女斋的学监、国子博士南郭义之女,加上昨日为难你的那位包小娘子的身份,你现在观其厉害,看清楚了吗?” 唐昭明本就聪慧,稍一经点拨,自然茅塞顿开。 如果说柔佳郡君王璇玑代表皇权,那包尚雪、曹红玉和南郭霖就分别代表了政权、军权和学权。 这四种权力的勾结与斗争就是现在大梁政权体系的缩影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郡君伴读(第2/2页) 所以王璇玑是想在这州学女斋建立一个“小朝廷”? 不,不止一个临安府! 想想此时此刻,大梁各州府的州学女斋都在这样运转,每个女斋都有一个“王璇玑”、“包尚雪”、“曹红玉”和“南郭霖”。 大家经过严格选拔,层层递进,最终形成一棵向上生长的参天大树,而树的顶尖站着的那人,是福康公主! 唐昭明好像突然找到了王璇玑不想让她来女斋的原因了。 但很快她又不确定了,李菁菁忽然拍了她一下,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你该不会是被我吓到了吧?” 李菁菁笑道:“放心,我们可不是在做什么违法的事,只是身为贵女,也应有自己的一套生存之道,不能凡事仰赖父母兄长,如今福康公主给了我们一个掌控自己人生,突破圈层向上走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突破圈层向上走?” 唐昭明看向李菁菁,突然觉得她与昨日在包尚雪面前唯唯诺诺的那个人不大一样了,说到“向上走”时,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嗯。”李菁菁狠狠点头。 “你可知从前我大梁女子提高身份的渠道有哪些?” 唐昭明寻思一会儿,道:“无非是父在从父,出嫁从夫,子贵凭子。” “再有一种就是进宫做个女官,给宫里主子做个奴婢,做些伺候人的活,官职再大也超不过正三品,算起来与寻常百姓家管家无异。比起朝堂上的那些动辄开疆扩土的男官而言,简直没有可比性。” “唯一能获得实权的途径,莫不过投一个好胎,成为像福康公主那样的大人物,那便是天下万物,尽在手中了。” “是了。”李菁菁一拍巴掌,兴匆匆道:“如今给你机会可以越过男子直接接触层级更高且有实权、关键时刻可以拉你一把的核心人物,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李菁菁说了老半天,见唐昭明已不发一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瞧我,你是朝尊大长公主亲外孙女,柔佳郡君的亲表妹,我们这些人挤破了头才能做到的事,你出生就得到了,与我们自然是不同的。” 李菁菁说着,又默默低下了头,与唐昭明的距离也不经意拉远了一些。 唐昭明看出她心思,叹口气道:“李小娘子莫不是在笑话我?我如今一介庶民,能进这州学女斋读书都是勉强,境遇只怕比你们还不如呢。” 李菁菁自然听说了唐昭明的境遇,她一个原本该在京城逍遥快活的天之骄女,如今来到临安府读这个州学女斋,那算是落了难了。 再说要是大长公主真心疼她,王璇玑也爱重她,她又怎么会遭遇昨天那种事? 这种时候,确实不该跟她提什么身份之类的。 于是李菁菁反倒安慰起唐昭明来:“别担心,巧娥不是都说了吗?四皇子的事儿有蹊跷,你爹说不定很快就起复了。” 两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过了道义之门,院内女公子们各聚一处说笑,热闹景象与昨日似乎没什么两样。 每经过一个女公子,李菁菁都一一给唐昭明介绍对方身份来历。 唐昭明也一一礼貌回礼,不想对方见一个跑一个,见唐昭明如见鬼魅,更有甚者还奔走呼告:“唐小娘子来了,大家快去准备呀!” 第26章 末位淘汰 第26章末位淘汰 一听说唐昭明来了,原本还在院子里热热闹闹说笑的女公子们像触发了什么信号似的,一溜烟的不见了,整个院子顿时空无一人,鸦雀无声。 就连李菁菁也愣住了,恨铁不成钢道:“你们,你们真是没出息!就算再怕包小娘子的淫威,也不该这样对待同窗啊!” 说着,二人一齐看向中舍大雅堂一处窗户,有位女公子露出头来正朝这边望,才刚与唐昭明对视,就嗖地收回头去关上了窗。 李菁菁摇摇头,无奈看向唐昭明。 “别管她们,先回修道堂吧。” 走了这一路,唐昭明也算终于摸清了州学女斋的布局。 以内斋文昌阁为中心,外围设西面下舍修道堂,东面中舍大雅堂和中间上舍精勤堂,课堂北面设内院,为远道学子宿舍极夜间活动区域。 只有进入文昌阁的学生才由国子博士南郭义亲自授课。 这会儿唐昭明所在的下舍修道堂,授课先生吴道子,为当地一名颇具声望的老学究。 开元八年的解元,后面连考了八年省试都不中,干脆弃考成了教书先生,考试不行,教书其实也不行。 不过练得一手好书法,好画作,临安府一书难求。 故而也在州学混得颇有些名望,却也因此被人看轻,当了十年的八品学正,总升不上去。 如今福康公主在州学设立女斋,学监便将其调来女斋任教,在修道堂做个教授。 这会吴教授人还未到,李菁菁便指着一处空位道:“只剩这一处空位了,正好在我左边,你不介意吧?” 唐昭明站在门前打量修道堂上下。 堂舍不大,只有六个位置,东西朝向,左右各三张桌,讲台设于东面。 李菁菁所指位置在南侧靠窗一边最末位,避风遮光,一抬头便能看到窗外风景,正适合混日子,算起来也是个不错的好位置。 “这有什么可介意的?” 唐昭明说着,笑眯眯走到位置,开始从书袋里掏出文房四宝,当真一副准备上课的样子。 “那是你不懂才这样说。” 屋外忽然进来一人,头也不回坐在了右边进门第一个位置坐下,边从麻布书袋里掏出文房四宝边道:“那可是最末的位置,俗称淘汰位。” “淘汰位?” 唐昭明看向李菁菁求证。 李菁菁红了脸,点头,不敢看唐昭明眼睛,一边坐回到自己位置拿东西,一边解释道:“女斋名额有限,外头挤破了头想进来的大有人在,是以教授们设立了末位淘汰制……” 每月一小考,半年一大考,根据考试成绩重新调整上中下舍的学生分布。 女斋一共三十名女弟子,除去内斋的四位女公子无需参与之外,外斋诸舍皆要遵守此约。 下等生若想晋级,排名需超过上一级考生榜首,相反,上一级考生成绩低于下级考生的成绩末位时才会被降等。 “这不大公平吧?”唐昭明脱口。 “这很公平。” 还是坐在门口的那位小娘子。 李菁菁看她一眼,小声给唐昭明介绍道:“是吴小娘子,吴教授的孙女,入学时摸底考试暂列第一的。” 吴小娘子回头,与唐昭明点了下头:“吴晴,有礼了。” 唐昭明也向她点点头,笑道:“不如请吴小娘子讲讲这晋级与降等规矩的公平之处?” 吴晴不吝赐教,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李菁菁皱起眉头,不大明白这两句截然相反的句子,吴晴为什么要放在一起说。 唐昭明却瞬间懂了。 上等生之所以为上等,并不只是单纯的凭其实力,身份地位和所能获取到的资源都是下等生所不能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末位淘汰(第2/2页) 这样的人只要稍稍动用手中资源,维持名次并不难,但拿着这样的资源却还考不过下等生,那便当真是不学无术,无可救药了,当然要被降等。 这便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而下等生若以为自己进步一名就可以跻身上等生行列,那也是大错特错了,在资源分配严重不均的前提下,若非自身有过硬的学识和能力,想要在高手林立的上等生中生存下去而不受打击是不可能的。 这便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思及此,唐昭明豁然笑道:“受教了。” 吴晴瞟她一眼,视线随即落到李菁菁身上,轻蔑摇摇头,转身捧书温习。 “某些人比起担心晋级降等制度不公,不如先关心一下自己的位置,以免下次月考被逐出女斋吧。”她道。 唐昭明于是又看向李菁菁求教。 李菁菁脸更红了,头埋得老低道:“每次月考后,修道堂最后一名会被逐出女斋,由外面的候补递补进来。” 李菁菁回头看一眼唐昭明的桌子,不大好意思道:“就是,你这个位置。” 其实刚刚吴晴进来时,唐昭明就已经看出来,这教室里的位置都是按照名次排序的,吴晴是第一名,是以右手为尊,依次排列,她为末位,李菁菁在她右边,应为第五名。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她唐昭明,李菁菁就会是修道堂最末位,下次月考极有可能面临淘汰。 难怪李菁菁昨天见到唐昭明时会主动示好,这就跟班级里倒数第二总跟倒数第一一块玩一样,总要拉一个垫背的才好。 “不对吧。” 唐昭明想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忽然发现了规则的漏洞。 “要是咱们修道堂的最末位成绩也超过了大雅堂的头名,依旧要被淘汰吗?” 李菁菁双眼圆瞪,似乎觉得唐昭明是在说梦话。 “斋规里确实说过此种情况,若修道堂最后一名成绩也超过上一级头名,自当全员晋级,当场考试亦不设淘汰名额,但这是不可能的呀。” 李菁菁试着去想象了一下唐昭明的说法,依旧笃定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这太难了。” “是有点难,”唐昭明拄着腮帮若有所思,道:“但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一出,就连吴晴也放下书回头看向唐昭明,眼神审视。 “你有办法?” 李菁菁两眼冒光,她进入州学女斋十分不易,可不能才一个月就给淘汰了。 “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眼下可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 不等唐昭明开口,昨日嗑瓜子的古小娘子外头走进来,扔了个什么东西到唐昭明怀里。 唐昭明接住一看,是一本手抄《心经》,“古小娘子这是何意?” 古小娘子在左侧靠窗第一排位置坐下,头也不回。 “昨个我为了前程当众污蔑于你,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伤你性命并非我本意,这《心经》是我抄来玩的,留着也无用,送你吧!” 多么新奇的道歉方式,还给她傲娇上了。 不过唐昭明就喜欢这等坦荡的坏人,于是好好收起那心经道:“笑纳了。” 这话一出,门外一窝蜂涌进来一堆人,你送支笔,我送本书,更有甚者,还有送书袋和发簪的,纷纷为昨日与包尚雪一起道德绑架唐昭明逼她下水而道歉。 唐昭明仔细一看,刚刚在大雅堂窗子里探出头来那人亦在其中。 原来方才大伙见她就跑,并非讨厌她,而是心怀愧疚,回去拿赔罪的礼物了。 一时间修道堂被挤得水泄不通,连前来上课的吴道子都被挤了出去。 吴道子眼睛都亮了,老朽的课啥时候这么受欢迎过? 还是女斋好啊,大大的好! 第27章 天煞孤星 第27章天煞孤星 内斋文昌阁,曹红玉提着马鞭进来,一屁股靠在包尚雪的桌案上。 “那唐昭明经你昨日一折腾,如今人气大涨,大伙送的赔礼都快堆成山了!” 包尚雪小腿隐痛,头也不抬,只用镇纸向前狠狠一扫。 曹红玉跳下桌面躲开,不满道:“你自己蠢玩不过那唐昭明,倒拿我撒气?” 她说着揉两下膝盖,忿忿在自己桌案边坐下,嘀嘀咕咕。 “被你害的跪了一晚上祠堂,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她这边说着,下意识往内间帷幔里扫一眼,竟没有人,转身看向包尚雪和南郭霖道:“奇了,郡君竟然迟到了?” “告假了。” 南郭霖一手端书,一手将叆叇向上推了一下,“一大早,大长公主府的人到我家里拦着我爹告的假,说是病了。” 曹红玉微微张了张嘴。 王璇玑一向自律又勤奋,那日全身起红疹,脸肿得像猪头,愣是坚持听完了课才回。 如今竟然因病告假,那得病的多严重啊? “看样子这唐昭明在大长公主府的地位,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次啊。” 曹红玉不知不觉又凑到了包尚雪身边,狠狠拍了她肩膀两下。 “好女不吃眼前亏,连郡君都斗不过她,以后你在女斋里见到她,还是躲远点吧。” 包尚雪昨日归家被包家老夫人亲自抽了八十下小腿,今早起来伤口还在渗血,曹红玉拍她肩膀这两下,她腿痛得快抽筋,气得牙痒痒,终于抬起头来瞪向曹红玉。 “你有完没完?” 曹红玉再想说话,南郭先生进来了,如往常一样闷头在讲席前坐下,不问人不问名,开始授课。 文昌阁里的读书声随风飘扬,飘到精勤堂壮大了一些,再飘到大雅堂,又壮大了一些,最后飘到修道堂,戛然而止了。 教授吴道子坐在讲席前,微眯着双眼看向唐昭明桌前堆积如山不时掉落的礼物,想到他方才自诩明星讲师而被女弟子们当傻子看的囧样子,不禁又瞪了唐昭明两眼。 当初听说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要来他这里听课,他就有些如坐针毡。 别人学不好被淘汰了,那是她们自己不行,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要是被淘汰了,那可就是他这个做先生的教得不好了。 如今见了本尊,还真是个麻烦。 昨日第一天上学,就把整个女斋闹得停了课,今日更是直接炸了他的堂,把个修道堂闹得乱哄哄的,门槛都要被她们踩坏了! 关键这唐昭明的样子…… 脸色惨白,眉头紧皱,这才初夏就已经汗湿了额头,一看就是昨天受了惊吓还没完全好,这要是在他课上再出点什么事,让他如何是好? “我修道堂课业难度低,课程节奏宽松,若有身体不适,可以告假,为师留下笔记,待你等有需要时温习便是。” 吴道子说着,从书页上方偷瞄了一眼唐昭明,没任何反应。 倒是坐在唐昭明前面的孙小娘子悄摸摸举起手来道:“教授,弟子忽感不适,想要告假半日。” “告什么假告假?都倒数第三了还想着告假?你爹娘拼上半生积蓄送你进来,是为了让你偷懒耍滑的吗?到时候课业跟不上,要如何与你爹娘交代?”吴道子一阵臭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天煞孤星(第2/2页) 众人:“……” 说好的课业不重随便告假呢? 吴道子又瞄唐昭明,见其似乎有心要好好上课,也便不再耽搁,只是特意加快了进程,好让唐昭明能早早散学,只要出了这修道堂,她是晕是死都有女斋学监顶着,与他这个修道堂教授就无关了。 唐昭明确实有点不舒服,早上受了空瞳那一下,一开始觉得只是皮外伤,痛是痛了点,不过无伤大雅。 但这会儿只觉得呼吸都有点刺痛,只怕是有了内伤了。 所以一整堂课她都在默默运功疗伤,吴道子说的话她听是听见了,不过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这会儿散学,女公子们都在议论。 “今儿先生的课怎么讲得这样快?刚刚那句‘知所先后,则近道矣’,近的是什么道啊?”孙小娘子摸头。 古小娘子回头笑她,“书读百遍,无师自通,你把这一段从头再读一遍呢。” 李菁菁似乎有急事,才刚一散学就匆匆收拾东西,待要走时,想起要与唐昭明道别,说了两句,见唐昭明低头盯着书本没回应,好似也对吴道子方才讲的东西不甚明白,不再打扰,摇两下头便匆匆走了。 古小娘子便在孙小娘子桌上敲两下,孙小娘子抬头,她便冲唐昭明扬了扬下巴。 孙小娘子于是用手在唐昭明眼前晃了晃。 “唐小娘子?” 接连两次有人打扰,唐昭明不得不中断疗伤,抬起头来懵懵地看向孙小娘子。 孙小娘子于是探过身来小声道:“你刚来临安府不久,对这边的人事物都不甚了解,我提醒你一下,最好少跟李菁菁来往,你知道吗?她可是天——。” “咳咳!” 古小娘子一声咳。 唐昭明与孙小娘子都朝她看去,见她看向门外,二人便也跟着看过去,就见李菁菁愣愣站在门前。 见众人看她,她便低着头走到自己桌案边上,俯身在地上捡起一个钱袋,垂着头不敢看众人一眼,默默出了门。 “李小娘子!” 唐昭明提起书袋追了出去,“一起走吧。” 李菁菁一脸惊奇,回头看向唐昭明桌上还未来得及装的礼物,“可那些礼物——” “太多了,我书袋不够大,回头让我家人带个大点的袋子来装。” 唐昭明说着,人已到了李菁菁身边,见李菁菁又看了那些礼物两眼,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一把取下李菁菁的书袋,胡乱抓了把什么,在两人书袋里装了一些道:“瞧我,我们两人的书袋加起来应该够了,你帮我带一些回去不就行了?” “可是你——”李菁菁看了眼孙小娘子和古小娘子,不敢再说下去。 “我怎么了?”唐昭明笑着回头,两个装好的书袋她自己背一个,另一个递给了李菁菁,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趁正式散学还有些工夫,正好你再多跟我说说女斋里的事啊。”说话间人已经走出了修道堂,来到一棵李树下。 李菁菁忽然挣开了唐昭明的手道:“孙小娘子说得对,你还是不要跟我走得太近为妙,毕竟我可是天——” “天什么?”唐昭明打断了李菁菁,“天子门生?天女下凡?还是——” 唐昭明凑近李菁菁的脸,故意逗她道:“天煞孤星?” 第28章 从来没有 第28章从来没有 李菁菁手里的书袋怦然落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看来是最后一个了?” 唐昭明笑,伸手拉住李菁菁手腕道:“要是因为这个,不必担心,我也是。” 李菁菁眼睛一亮,她知道唐昭明说的是什么意思。 唐昭明出生后,唐人凤不再纳妾,亦没有儿子,唐家二少早已过世,唐家人丁稀少,如今唐人凤又深陷谋逆大罪生死未卜,这样看来,唐昭明又怎么不算是天煞孤星呢? 但李菁菁如果因此就觉得唐昭明和她是一样的处境,那可就太傻了。 “你与我终究是不一样的,你可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李菁菁低着头,试图说服自己,却偏偏无法说服。 唐昭明摇摇头道:“也就这一世好点,前几世可比你惨多了,至少你还活着呢。” “前几世?”李菁菁瞪大眼睛,随即咧嘴笑道:“你可真会开玩笑。” “不是玩笑呢。”唐昭明摇头,独自一人朝前走。 李菁菁却只当她是想逗她开心,笑着跟在她后面道:“好,你不是在开玩笑,那不如我来跟你说一个玩笑吧。” 李菁菁的祖父本是上一任的临安知府李林甫,李林甫与结发妻感情甚笃育有四子,平生最大憾事是未得一女承欢膝下,于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四个儿媳上。 黄天不负有心人,大儿媳率先产女,李林甫欢喜至极,取名菁菁,寓意才华横溢,如花似玉。并在李菁菁满月时大摆筵席,宴请全城百姓,吃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酒过三巡,李林甫高举李菁菁,说必为此女保驾护航,让其成为天下众生趋之若鹜的天之骄女。 谁知天降旱雷,直接把李林甫劈成焦炭,临安府久旱无雨,天干地燥,李家宴饮全城,酒水洒的到处都是,雷火肆虐,遍地开花,一瞬间烧了半个城。 李家上下无一幸免,只余下女婴李菁菁,和她还在坐月子尚未出席宴会的亲娘。 从此孤儿寡母守着李林甫在乡下的庄子勉强度日。 但因当年那场大火造成的影响太大,受难者家属怪不得天雷,便将愤怒降在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李菁菁身上,骂她是天煞孤星,不叫自家孩子与之来往。 就连她进这州学女斋读书,也几经坎坷,遭到众人反对,最后是她娘想到李林甫的一位故人,求到人家那里,才勉强以八行举荐的方式入的学。 听到这里,唐昭明不禁看向李菁菁,伸手去拉起她的胳膊。 “没关系的,你是什么样的人,并不与别人的眼光有关,只与你自身有关。” 李菁菁抬头看唐昭明。 唐昭明便对她笑道:“你不是说过的吗?凭自己的实力晋升,突破圈层向上走,你定能做到的。” 李菁菁很是感动,冲唐昭明点点头。 散学鼓敲响三下,到了正式散学的时间,女弟子们纷纷涌出。 唐昭明于是笑着与李菁菁告别。 “我今日还有要事,就不送你回去了,好走。” 李菁菁笑:“不用,不用。”看着唐昭明远去。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提起手上书袋大声道:“你的礼物还没拿呢!” “那些是送你的!拿去换些银两,用到需要的地方吧。就当是你为我解惑的谢礼!” 唐昭明说着,转身就走。 李菁菁却愣在原地,双眼含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从来没有(第2/2页)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一个身份这样高贵的人看见她的窘迫并真心帮助她。 不是因为那些人不善良,而是人无法为自己没经历过的事感同身受啊。 文昌阁的露台边上,曹红玉与包尚雪倚栏朝这边望着。 “你那仇人,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呢。”曹红玉看着包尚雪道。 曹红玉手抓栏杆嘎吱作响,不吭一声甩袖而去。 唐昭明一走出女斋大门,春香和夏甜两个就迎了上来。 “你们俩怎么都来了?”说话不停留,唐昭明一步迈进马车里。 春香紧跟其后道:“听夏甜说您清早被郡君身边的武婢欺负了,进学时状态十分不好,奴便就一刻也坐不住,提了药箱在外头等了大半日了,偏偏这女斋的门房油盐不进,死活不让奴进去。要不是方才夏甜赶车过来拦着,奴非拼死冲进去不可。” 说话间,她已经把手搭在了唐昭明的手腕上,眼珠都差点掉下来,顾不得唐昭明反对将她胸口衣衫一扯,真是好一大片淤青。 “伤的这样严重?姑娘是怎么坚持到现在也不喊疼的?”春香又急又气,眼泪都要掉下来。 不等唐昭明开口,已从药箱里取出一瓶液体喂到了唐昭明嘴边。 “全喝了,一滴也不许吐!” 唐昭明才刚把鼻尖凑到药瓶边上,就被一股恶臭熏到差点吐了。 “这什么——” 话还没说完,药液已经被春香倒进她喉咙,像是早知道她要反抗,春香死死按住她嘴,将她下巴一提,药液便一滴不剩地都滑进她腹腔里去了。 “这是香娘子的汁液,对内伤康复很有效果,姑娘这伤,非得喝上十瓶不能好。” “香娘子?那不就是——”蟑螂吗? 唐昭明想到那个会飞的大家伙此刻竟然在她肚子里,胃里一阵翻腾,只想呕。 “按住她,别让她动。” 春香已经从药箱里取出两块夹板。 夏甜瞪大眼睛,心道姑娘是有些淘气,也不至于对她用刑吧? 春香于是斥她道:“愣着干吗?咱家姑娘肋骨断了一根,不夹住难道叫她继续乱动划伤内脏吗?” 一想到唐昭明顶着这样重伤上了一天的课,春香心疼的泪珠子扑簌簌地掉。 夏甜更是气上心头,垂着车厢道:“太欺负人了!我去跟那提灯婢拼了!” “回来。”唐昭明却还笑得出来,叫住夏甜问道:“我表姐呢?” “都这时候了,姑娘还有心思管她?” 春香生气,绑夹板的时候故意重了一些,唐昭明吃痛,却还笑着看向夏甜道:“我娘爱女心切,一定叫璇玑表姐没少吃苦头吧?” “从早上叫过去,到现在还跪在熙华阁的前厅呢。”夏甜道。 春香有点得意,跟着补充道:“大长公主派姜嬷嬷去劝了两次,夫人叫她回去,说向大长公主问问,是不是为了郡君,要与她断绝母女关系?不然怎会纵着郡君如此欺辱她的亲生女儿?” “那就好,”唐昭明笑,催着夏甜道:“你快赶车送我回去。” 春香皱眉:“姑娘这伤经不起颠簸,如何能快着赶车?要慢些养着才好。” “当然要快,要赶紧回去,救我表姐呀。”唐昭明笑,倒吸口凉气,昏睡过去了。 第29章 恩将仇报 第29章恩将仇报 唐昭明虽被痛晕过去了,但路途颠簸,她也并睡不踏实,而且没走多远,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春香刚给唐昭明包扎好,探头向外打听。 夏甜冲着前方一辆挡路的牛车扬下巴。 春香看过去,就见一辆金翠犊车四平八稳停在路正中,因着唐昭明催着要回家,夏甜特意抄了近路,此处路段狭窄,只够一辆车通行,牛车停在此处,她们的马车便无法通行。 春香瞧了一下,道:“旁边不就是胡同?他们若不急着走,不如叫他们往胡同里停一停,让我们先走?” 春香说着,下了马车去找牛车车夫理论。 结果走到那边,却并未瞧见人,往胡同里一看,就见一穿着华贵襕衫的女公子手提牛鞭,正跟着一位穿着朴素的女子,看样子两人都是女斋的学生。 春香料定那提牛鞭的女公子便是牛车主人,刚要开口请她将牛车让开,就见那女公子忽然提起牛鞭冲着前面的女公子就是两鞭。 女公子似是未设防,直接被抽倒在地不省人事。 春香毫无准备,惊呼一声坐倒在地,这倒是惊扰了那提牛鞭的女公子,女公子回头,见自己恶行被发现,并不害怕,反而提着牛鞭又向春香走来。 来势汹汹,似要杀人灭口。 “你,你要干什么?” 春香本能地向后退。 女公子勾唇一笑,看春香似看草芥。 “谁叫你们非要惹我?去死吧,都去死!”说着,她提起牛鞭朝春香狠狠抽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出现死死抓住了牛鞭,女公子半点动弹不得,一双眼快要渗出血来。 “唐昭明?又是你坏我好事!”女公子道。 蹲下去挡在春香前头的唐昭明仰头看向那人,挑眉道:“我这么有名?是个阿猫阿狗都识得我了?” 女公子瞪眼,想拉回牛鞭却拉不回来,只得咬牙道:“你不认得我?竟敢不认得本姑娘?” 唐昭明扶起已然吓傻的春香,轻笑道:“我需要认识?” “唐小娘子!”先前被牛鞭抽打的女公子恢复了意识,挣扎着向这边爬来:“那是知府大人之女包小娘子,昨日逼你下水的,不就是她吗?你快走,万不可连累你也被她迁怒。” 唐昭明看一眼李菁菁,书袋已经被牛鞭割破,她转送她的那些礼物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再看她身体,不过挨了两鞭子,肩头已经渗出血来,足见包尚雪下手之狠。 “原来是包小娘子。” 唐昭明双眼猩红,咬牙道:“不知李小娘子何处得罪了包小娘子,竟要招你这等毒手?” 她说着将牛鞭一甩,拉着春香站了起来,奈何年纪小,终究是比包尚雪矮了一头,说起话来还得仰视人家。 可她却半步也不让,周身透出刺骨寒意,叫包尚雪也有点心惊。 本来以她的性子,唐昭明一放开鞭子,她便会抽她一鞭,但此刻被唐昭明的气势压着,她也只能硬生生忍住,左手死死按着拿鞭的右手,高扬着头咬牙切齿。 “本姑娘怀疑她偷盗,代我爹爹抓捕她归案,你有意见?” “她胡说!” 李菁菁爬了两下实在没力气,只得趴在原地,一脸委屈道:“我根本没有!” 唐昭明当然相信李菁菁的话,质问包尚雪道:“请问李小娘子偷了何物?” “这还不明显吗?” 包尚雪回头看一眼,转头笑道:“她家那副穷酸样子,书袋里装的鼓鼓囊囊,净是些别人的物件,不是偷盗又是什么?” 唐昭明再看那些地上散落的礼物,拳头不禁紧了紧,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竟是成了李菁菁的催命符,不过到这会儿她都还是理智的,想着跟包尚雪讲道理。 “若是因为这些,那包小娘子是误会了,这些礼物都是女斋同窗因昨日之事赠与我的赔礼,我因为感谢李小娘子帮我领路又转赠于她,并非是她所盗。包小娘子若是不信,明早大可去修道堂询问,孙小娘子和古小娘子都可以作证。” “可以作证?” 包尚雪故意向前一步,低下头去,视线死死压着唐昭明的头顶,问道:“你确定吗?” 唐昭明双眼微眯,回想昨日情况,众人皆因包尚雪一句话而不敢出来替她说话。 面对强权,她一个大长公主府的亲外孙女尚且如此孤立无援,更何况是李菁菁这样一个家门败落无权无势的穷丫头呢? 唐昭明拼命咬着牙,双拳捏得嘎吱作响,可她在女斋尚未站稳脚跟,一个王璇玑还没解决,并不想横生枝节,树敌太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恩将仇报(第2/2页) 于是终是忍下了,赔着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包小娘子贵为知府之女,郡君伴读,何必非与一个外斋娘子一般见识,逼得人走投无路?” “哈?” 包尚雪都给唐昭明气笑了。 抓着牛鞭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 “你是当真不知,还是在与本姑娘装傻呢?” 唐昭明一双杏眼闪亮又无辜。 “当真不知啊,无人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呢?” “呵!” 包尚雪有点破防了,“竟然不知?” 她再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用牛鞭连怼着唐昭明向前。 “你怎会不知?” “你竟敢不知?” “喂!” 唐昭明使眼神制止欲上前教训包尚雪的夏甜,一手抓住包尚雪抵在她肩头的牛鞭,冷声道:“再一再二不再三,再来一次就不礼貌了哦。” 说着她眸中带了点寒意道:“我到底该知道什么,你倒是说啊。” 包尚雪拔了一下牛鞭,知道拔不出来便不做挣扎,惨笑道:“你爹爹害我未婚夫婿全家问斩,害我被世人耻笑,至今婚事无着落,你对我竟然毫无愧疚之心,还想用一句不知了事?” “我昨日刚与众人说不得与你亲近,她李菁菁不但不听我的话,还想为你出头,我今日会这样对她,全都是因为你啊!” 唐昭明:“……” 唐人凤身为御史中丞,皇帝犬牙,为官十载,办过的贪官污吏不胜枚举,哪能个个都记得? 更何况她唐昭明是唐人凤的女儿,又不是官,她上哪知道去? 包尚雪把这种事情记到她头上,属实是不讲道理了。 “噗——”唐昭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我当是什么事?原来就为了这点小事。” “小事?”包尚雪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唐昭明却笑得更大声:“本来就是,只是未婚夫婿,又不是弄死了你家人,何必这样大惊小怪,咬牙切齿?” 包尚雪:“???” 这是人话? 唐昭明却还不肯罢休,继续咄咄逼人道:“算起来,我爹算是救了你,你不对我感激涕零,反而怀恨在心,恩将仇报,简直是蠢,蠢到家了!” “你说什么?” 包尚雪双眼圆瞪,手指捏的咯吱作响,仿佛唐昭明敢再说一个字,她就算拼了命也要抽她。 可唐昭明才不会被她吓到。 “难道不是吗?我且问你,你那未婚夫婿全家问斩怎会是因为我爹?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贪赃枉法,做了该死的事吗?” “这——” “这什么这?不然你想说是皇上冤死了他们?”唐昭明逼问。 包尚雪瞪大眼睛,“唐昭明,你敢污蔑皇上?” “我可不敢。” 唐昭明笑:“既然我不敢,你也不敢,那便是你那未婚夫婿真有罪,他既有罪,即便不是我爹,也会有别人出来治他的罪,怎能保证他一直不死?” “这——”包尚雪后退两步。 唐昭明进前逼近。 “你不感谢我爹在你嫁进他家之前就告发了他家,救了你全家一命,反倒来怪他举告,这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又是什么?” “对,就是恩将仇报!” 春香听了一会儿,总算听明白了。 虽说她家老爷杀人无数,但一直清正廉明,从未断过冤假错案,既然包尚雪的未婚夫婿一家是死在唐人凤手里,那一定是他们有罪。 眼见着包尚雪已经被绕进去了,唐昭明故意看向她小腿道:“听我外婆说包小娘子昨儿回去被家人狠狠收拾了一通。如今看来,倒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只是可怜了你这小腿,我看得废。” 她说着,眸光逆向前方一处胡同口,那里从刚刚开始就有一只脚呢,这会儿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赶紧收了回去。 “带上李小娘子,咱们走!”她说,跨上马车。 夏甜动作麻利,背上李菁菁前,还不忘收拾了她的书袋,春香早自己代劳把牛车赶进了胡同,四个人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牛车车夫从茅厕回来,看着原地愣神的包尚雪,上前问道:“姑娘,咱们车怎么进胡同了?不走了?” 包尚雪愣愣看向车夫,自言自语:“那贱人说我这小腿要废,她要干什么?” 第30章 声东击西 第30章声东击西 李菁菁被莫名其妙扛上唐昭明的马车,连说几个“可是”,未及说出口就被春香按着上了药,包了扎。 原想着叫唐昭明替她跟春香和夏甜说句话,结果唐昭明的情况比她更不如,一上马车就一句“痛煞我也!”晕过去了。 李菁菁就这么一路跟着来了大长公主府门前,等到唐昭明被春香唤醒,忍不住责备道:“我知唐小娘子救我是一片好心,可我家方才就在眼前,岂能不容我去向家母禀报一声?” “哦,这样呀。”唐昭明看向夏甜。 夏甜也是懵,只叫她带上人走,没说要送回家啊。 “奴这就送人回去。”夏甜说着便要去请李菁菁。 李菁菁吓得向后一躲。 唐昭明叹口气道:“既然已经来了,还要请李小娘子帮我个忙再回去才好。” “请我帮忙?”李菁菁诧异。 “嗯,”唐昭明笑:“我观那包小娘子绝非善类,今日之事若放任不管,你我定会吃亏,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得知唐昭明回府,王嫣立即带人来了潇湘馆,大老远就哭唧唧道:“可算是回来了我的儿,娘真担心你忌惮璇玑不再回来了。” 说话间,她已走到唐昭明身前,一把抱住道:“你放心,娘今日罚璇玑跪了一日,只要你不点头,绝不会叫她起来,便是你外婆来说情也不成!” “空瞳呢?” 唐昭明第一时间问。 “空瞳?” 王嫣不解,回头向苏嬷嬷询问。 苏嬷嬷答:“就是郡君身边那个武婢。” “儿你放心,那贱婢竟敢对你动手,娘绝饶不了她,跟着璇玑一起跪着呢!” 唐昭明松一口气,伸手去摸王嫣手,王嫣赶紧一把抓住。 “嘶!” 唐昭明手不经意一缩,像是痛极。 王嫣一惊,当即拉住唐昭明手道:“这是怎么了?快给娘看看!” 只见唐昭明手掌横着一道鞭印,皮肉几乎已经绽开。 “岂有此理?那贱婢竟然将我儿伤成这样,我看她是不想活了!” 王嫣心疼到眼泪都要掉下来,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想她女儿从前在家,夫妻俩连她一根毛都舍不得动,如今到了自己娘家,竟被人又是孤立又是毒打的,这她怎么受得了? “娘,这不是空瞳弄的,早上我与表姐不过开了一玩笑,她并未欺我,反而好心载我一道上学,是女儿心胸狭小,记恨昨日落水,表姐见死不救,与她开了个玩笑。” “你这孩子!” 王嫣瞪大双眼,一想到她早上言辞犀利对王璇玑说了那许多狠话,如今竟是冤枉了人家。 想到人家孩子孤身一人在此地,身边也没个父母依靠,她这个做姑母的至亲本该多疼她些,如今竟为了自家骨肉冤枉她至此,她简直心如刀绞,愧疚难当。 可叫她当真为此责罚唐昭明,她又舍不得。 只得匆匆吩咐苏嬷嬷道:“你快去把璇玑请起来,捡些好东西,好生送回栖梧院去。” “是。”苏嬷嬷瞄一眼唐昭明。 自家姑娘自小调皮,不过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老爷夫人宠着,她人又生的讨人喜欢,都当个玩笑处理,从不曾重重责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声东击西(第2/2页) 只是今日这件事,怕是有点太大了,要知道日里王嫣差点与谢灵玉翻了脸,连“断绝母女关系”这等话都说出来了。 这会儿王嫣也是羞愤难当,不觉又把苏嬷嬷给叫了回来。 “母亲那边我稍后亲自去赔礼道歉,毕竟是亲生母女,她总不会怪我的吧。” “是。” 苏嬷嬷心里叹口气,谢灵玉纵有些心寒,但总还是念着母女之情的。 王嫣却有点拿不定主意,手足无措道:“我看不行,还是我亲自带着昭明去给璇玑道歉才好。” 王嫣说着便要拉着唐昭明走。 唐昭明吃痛,又“嘶”了一声。 王嫣一愣,春香便趁机道:“夫人难道只顾着抚慰郡君,怎不问问咱们姑娘的手是谁人伤成这样的?” 王嫣这才想起来唐昭明的手,不禁又拉起来看了一眼,简直触目惊心。 “对,既不是那空瞳伤的,又是谁那么大的胆子,竟敢伤我儿至此?” “春香,别说了。”唐昭明故作为难。 春香却故作忠仆模样,义正言辞道:“姑娘,何必为那人遮掩,今日你若退让,他日人家必定骑到咱们脖子上作威作福!” 王嫣此时也听出些门道,正色道:“春香,别听我儿的,本县主命令你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到底是谁伤的我儿!” 春香于是整整衣袖,亦是一副悲愤模样道:“是包小娘子用鞭子抽的!姑娘生生挨了两鞭!” 她说着,还看向一直缩在一边不做声的李菁菁道:“李小娘子看不过去上前护着姑娘,亦是未能幸免。” 王嫣于是看向李菁菁,果见她肩膀上两道血红,连衣服都划破了,可见包尚雪当时使了多大的力气。 不等她再细想,春香噗通一下给王嫣跪了,痛哭流涕。 “夫人!那包小娘子仗着自己是知府之女,以老爷曾经举告过她未婚夫婿一家令其满门抄斩为由,两次为难咱们姑娘,如今竟公然当街对姑娘动用鞭子,只怕再这样下去,姑娘迟早性命不保了。” “岂有此理?” 王嫣双手成拳,指甲嵌进掌心里道:“区区知府之女,也敢动我昭明?”说着猛地砸向桌子,正中茶盘一角,力道之大,整只茶盘里的杯碗皆未能幸免,通通被震到了地上摔个粉碎。 王嫣是个急性子,得知唐昭明受了这样欺负,真是片刻也等不了,急急进去找谢灵玉告状去了。 她前脚走,春香后脚埋怨唐昭明道:“那空瞳分明伤了姑娘一根肋骨,死不足惜,姑娘方才为何要替她开脱?” “春香啊。” 唐昭明刚被王嫣熊抱一把,痛到灵魂抽搐,实在没什么力气,干脆躺下了。 春香赶紧凑她身前听话。 唐昭明有气无力道:“李小娘子受了惊吓,带些驱惊散,好生送她回去吧。” 春香偏头看一眼李菁菁,从刚刚到现在确实未发一言,还真是给吓到了,应了声是,带着李菁菁做事去了。 唐昭明于是又冲夏甜招手。 夏甜赶紧凑到她身边,她还嫌不够近,一把扯住夏甜脖领子,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去家庙楼守着,一只信鸽也不要放出去,全带回来见我,要活的。” 第31章 将计就计 第31章将计就计 从大长公主府的二进院走到一进院外的西角门其实并不算远,但李菁菁走得每一步都很漫长。 这里可是朝尊大长公主府啊。 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宅子,到处都是守卫,到处都是眼睛,她生怕自己一步走错都会被拉去挨板子,一路上都是缩着脖子含胸驼背地走。 春香怕她再这样下去真给吓出毛病来,好心宽慰。 “大长公主殿下待人宽和,连我等奴婢在府内行走也无需害怕,李小娘子是我们姑娘和郡君的同窗,亦是不用害怕的。” “不,很可怕。” 李菁菁低着头,甚至不敢看春香,“脸不红心不跳的颠倒黑白,为人女儿,欺瞒母亲,为人臣子,欺辱郡君。唐小娘子,似乎是很可怕的人。” 李菁菁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低到仿佛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等到这话说完,她忽然停在原地,愣愣地回头看向春香。 春香确实没有跟上来。 她有些不能理解李菁菁的脑回路。 “可怕?” 春香有些怒气:“我以为这种词只有用在包小娘子那样的人身上才合适,娘子竟然用在了我们姑娘身上?” “不是的,我——是我说错话了。”李菁菁连连摇头。 她刚刚讲完就意识到自己失言,这可还没出大长公主府呢,要是她因此给人活埋了,恐怕都没人知道。 “娘子当然是说错话了,我们姑娘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春香走过来把手里拿着的驱惊散塞到李菁菁手里,气呼呼道:“想想姑娘为了救你挨得那两鞭子吧,还望姑娘好自为之!”她说完便走。 李菁菁手捏驱惊散,脑子乱糟糟的。 她怎么记得唐昭明是替春香挨的那两鞭子呢? 而且她今日会有此劫,好像还是—— 她这边还没理清楚条理,春香忽然气呼呼地回来了,吓得她赶紧屏住了呼吸,双手下意识背在身后,仿佛稍有松懈就会被抢走什么,虽然她手上的驱惊散本就是春香刚刚给她的。 结果春香走到一半,到声音可以传达的距离后便不再向前。 “马车已在门外备好,娘子走好不送!”说完,她又气呼呼走了。 家庙楼顶屋檐上,夏甜一袭夜行衣坐在兽首雕塑边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栖梧院方向。 唐昭明让她来家庙楼守信鸽,不会有别的原因,一定是要拦截王璇玑送出的消息。 至于为什么不让她直接去栖梧院拦,想必和王璇玑身边那位叫空瞳的高手有关。 能够随随便便打断唐昭明一根肋骨,她这个小小武婢自然不是对手,若是近处拦截信鸽,必定会被空瞳发现。 家庙楼作为整个大长公主府最高的建筑,是除了栖梧院之外最佳的拦截地点,前提是信鸽必须往北面飞。 所以唐昭明已经确定了幕后之人在北面? 这一点夏甜深信不疑,唐昭明从不出错。 过去十三年每一个生死关头,唐昭明都没有错过。 所以她为什么笃定王璇玑今日会放信鸽去北面,夏甜亦不过问。 只管相信,只管耐心等待。 此时此刻,王璇玑领着空瞳回到栖梧院。 王璇玑并未习武,久跪让她双腿麻木无知觉,一路都是空瞳扶着回来的,可一直到了闺房她也没想通。 唐昭明怎么就轻易把她放了,甚至还编了个故事替她开解? 她才不信唐昭明能有这等好心。 既然如此,早上又何必叫王嫣困住她不叫她去女斋? 王璇玑托腮坐在桌案边上百思不解,连绛霄端上来的暖身汤也没心思喝。 “今日女斋可发生什么了?”王璇玑随口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将计就计(第2/2页) 绛霄退后一步,俯身道:“日里倒没什么特别的。” 当然众人纷纷给唐昭明送赔礼这等小事,绛霄自动忽略了。 “日里无事?也就是说,夜里有事?”王璇玑睨向绛霄。 绛霄于是把包尚雪鞭打李菁菁,唐昭明见义勇为得罪了包尚雪,回来以后先发制人到王嫣那里告黑状的事儿跟王璇玑和盘托出了。 “卑鄙小人!”空瞳不齿。 王璇玑侧眸看空瞳一眼,深思道:“睚眦必报,倒是符合她的性子。” 所以早上那一出,当真是唐昭明为了报复她而弄出的恶作剧? 王璇玑眸光幽深,继续复盘,终于想到唐昭明被空瞳甩出来的那一幕。 “她问了幕后之人!” 所以她把她困在熙华阁自己去女斋,是为了调查幕后之人? 思及此,王璇玑身随心动,起身拿笔写了一道密信,命绛霄从笼里取了只信鸽出来绑上放了出去。 “给上面通风报信?” 空瞳倚着窗,看着飞远的鸽子问。 王璇玑摇头:“顺其自然,将计就计。” 空瞳不明白,绛霄却一点就透。 “郡君是说外小娘子想让您给上面送信?” 王璇玑笑,转身回到案边吃起了暖身汤。 “说不定还派人在附近等着呢。” 空瞳凝眸,嗤笑道:“她又看不懂,等有什么用?” “那便不关我们的事了。”王璇玑端起碗,整碗喝下了。 绛霄也笑道:“是了,杀她这件事本就是先生一意孤行,听说殿下也不赞成,如今也该把咱们摘出去了。” 唐昭明睡到深夜才醒,是从噩梦中痛醒的。 梦里她差一点就要掀掉大同的帽子看清他的脸,结果太痛了,刀插进心脏后用力一剜,痛到能从死亡中活过来! “从哪弄的鸽子?这么瘦,给姑娘熬个汤都嫌不够塞牙缝。”春香的声音传来。 唐昭明坐起来朝那边看,就见春香和夏甜两个正围着一个鸽笼看。 春香等不及,伸手摸鸽笼道:“时候差不多了,现在拿去拔了毛炖上,等姑娘醒来正好吃。” 夏甜赶紧拦住,道:“姑娘说过了,要活的。” “当然要活的,死了再炖就不新鲜了。”春香说着又要去动鸽笼。 “春香啊!”唐昭明开口。 俩人朝她看过来,春香十分惊喜,快步来到唐昭明床前给她把脉。 “脉象稳了,奴这就把那鸽子炖了给您补补去。”春香说着便要起身。 “春香啊。”唐昭明又叫她,见她回头便道:“不要吃鸽子汤,想吃浑羊殁忽。” “浑羊殁忽?”春香一惊。 这东西是春香的拿手好菜,只是比较废食材。 要将整只鹅掏空后填满糯米和调味肉馅后缝合,再将糯米肉鹅塞入整羊腹中慢火烤制,烤好后仅将糯米肉鹅取出食用,不食羊肉。 烤制需要数小时,还要精准控制火候防止焦糊。 “这大半夜的——”春香本想拒绝,但瞧见唐昭明那个虚弱的楚楚可怜的鬼样子,立时又心软了,“姑娘受了这许多委屈,是思念故里了吧?奴这就给姑娘做去。” 夏甜眼睁睁瞧着唐昭明把春香哄走,不解道:“那浑羊殁忽费时费力,姑娘随便说一个吃食糊弄她过去不就行了,作甚偏要劳累她?” “因为我真想吃啊。” 唐昭明扶着床下来,在夏甜搀扶下来到鸽笼边上,“你不想吃吗?” 夏甜一噎,想到那浑羊殁忽的味道,默默吞了口水,看着唐昭明的手伸进鸽笼,取下了王璇玑的信筒…… 第32章 玩火 第32章玩火 唐昭明刚把信笺打开看了一眼,忽觉腹痛难忍,将信笺一丢,捂着小腹道:“快拿木马子来,姑娘我要出恭。” 夏甜赶紧取了木马子,点了熏香,伺候唐昭明出恭。 待唐昭明坐上木马子一鼓作气之时,夏甜瞄了一眼桌上那张不知所云的信笺,皱眉道:“姑娘可读得懂这上面的字?” 唐昭明双手托腮,眉间隐约透出些爽快道:“信上说我已经知道那人存在,叫他小心些。” 夏甜双目圆瞪,立时提防起来,想转身又想起唐昭明此刻不方便,连忙背过身去道:“她们怎么知道的?可不是奴泄露的。” “我知道,是我泄露的。” “什么?” 夏甜这会儿也顾不上唐昭明方不方便,直接回头看她。 只见唐昭明眉头皱到一处,神色间稍许痛苦模样。 这几日多贪了些凉,阴寒内盛,有些便秘,每每使力肋骨便痛。 “姑娘这是在玩火。” 夏甜有点着急。 唐昭明握紧双拳,紧闭双眸,憋一股气,沉默片刻后终于眉开眼笑道:“谁叫我不爽呢?他们想把人当耗子耍弄,我偏不随他意!” 唐昭明说着屁股一抬,开始清理。 夏甜也顾不得气味,赶紧凑上前去道:“姑娘有主意了?” 唐昭明抬起手上厕纸,双眼微眯道:“拿笔来!” 这边唐昭明刚把信鸽放走,外头便有人传话说谢灵玉来了。 唐昭明瞄一眼身后还未来得及收拾的木马子,一边叫夏甜处理一下,一边打开窗子散味道。 “这么晚了,外婆若有事何不宣我进去?还要亲自跑一趟?” 唐昭明冲外头说话,却并不急着开门。 姜氏的声音传进来道:“殿下听闻外小娘子重伤,特意来探病的,还请外小娘子速速开门,莫要叫殿下久等。” “还挺有礼貌,自家院子,她还不是想进就能进?” 唐昭明自言自语,笑着命夏甜去开门。 虽已用了熏香,也开窗散了些味道,但刚从外面进来,还是能闻到气味。 连姜氏都忍不住捂住鼻子,更别提谢灵玉了,不过她毕竟是朝尊大长公主,仪态还是要的,生生忍住了。 “你屋里这气味真是……”谢灵玉笑,屏住呼吸。 “五谷轮回之气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外婆快里面请。”唐昭明早躺回床上去了。 谢灵玉于是硬着头皮进来,终是忍不住,“快去取本宫惯用的东圊香来,快!”结果一回头,姜氏早去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噗——” 唐昭明笑,“外婆若受不了这气味,留下话来直接回去便是,何必劳姜嬷嬷这么大费周章?” “你以为本宫想?你叫你娘到本宫那里闹到现在,不就是想叫本宫来吗?” 谢灵玉这会儿脑瓜子还嗡嗡的,王嫣的这个女儿简直天生是来克她的。 唐昭明于是挥退了夏甜,笑着反驳:“我可没有,别污蔑我,你宣我的话,我也会进去的。” “你会进去?你有伤在身,我若还将你呼来喝去的折腾,你娘能饶得了我?”谢灵玉都气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玩火(第2/2页) “那是您和我娘的事,可别赖在我身上,我没那么想。”唐昭明道。 “你少给本宫玩文字游戏。” 谢灵玉说着,一屁股坐在唐昭明美人榻上,伸手摸了个空,偏头瞧了一圈,什么也没瞧见,心情更差了,不耐烦道:“听你娘说今日是你淘气冤枉了璇玑?不是说你俩的恩怨已经了了吗?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璇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原来外婆特意前来,是替表姐来讨说法的?”唐昭明别过头去,故意让声音显得可怜了一些。 “本宫不该讨个说法吗?本宫本来在这临安府和你表姐过得好好的,自打你来了,我这公主府成日里鸡飞狗跳,可有一日安生? 你表姐那件事是做错了,可本宫该说的都说了,该罚的也罚了,如今你毕竟毫发无伤,你和璇玑从本宫这里算都是骨肉至亲,难道就不能原谅你表姐吗?” 唐昭明懒得听谢灵玉聒噪,干脆直接脱掉外衫,露出胸口受伤处,虽然春香上了夹板,但依旧有大片淤青露在外面,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这——” 谢灵玉也是看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你表姐叫人打的?”她不敢相信,“你刚不是跟你娘说——” “那是不想叫我娘为我的事和您伤了和气,若叫她知道我有这伤,外婆觉得会怎样?” 谢灵玉都不敢想,唐昭明不过才被包尚雪抽了两下手掌心,王嫣就闹到她那里去说要包尚雪把命拿来。 要是让她知道唐昭明被空瞳打断了肋骨,那她还不得把空瞳扒皮抽筋大卸八块? 恐怕就连王璇玑,王嫣也不会轻易放过。 “你受委屈了。”谢灵玉当即软了些声音。 “举手之劳,外婆无需客气,记得还我人情便是。”唐昭明又把衣裳穿上了。 这孩子! 意识到自己又中计了,无形之中还欠了唐昭明一个人情,谢灵玉真是又爱又恨,狠狠咬了下后槽牙。 跟这丫头打交道,真是半点也大意不得。 “包家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处理?总不会是真想要她的命吧?”谢灵玉继续问。 王嫣想要包尚雪给唐昭明赔命,是她恃宠而骄,不把从三品的知府大人放在眼里。 可谢灵玉身为得宠五十年的朝尊大长公主却不能不讲律法,草菅人命。 唐昭明当即听出门道,看着她笑道:“我就说外婆怎的急急来找我?原来是怕我娘不满意跟你闹,所以把事推我身上?到时候我娘不满问起来,您就说是我的主意,我娘疼我,自不会怪我,还要夸我一句仁善对吧?” 谢灵玉找了半天甘草杏没摸到,干脆把桌上摆的一壶饮子倒了些,小口小口地嘬着,听她这么一说,轻哼一声道:“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埋汰谁!” 唐昭明挺喜欢她这位外婆的,说话做事从不跟她拐弯抹角,也不端大长公主的架子,挺好。 “不过一个脑子不好爱钻牛角尖的闺阁小姐,仗着父亲有点官职便跋扈了些,倒也罪不至死,叫家里好好收拾一顿,半月下不来床便是了。”唐昭明说完,盖了被子歇下了。 第33章 馋老太太 第33章馋老太太 这是在送客了。 谢灵玉方才连喝两杯葡萄饮,正是意犹未尽之时,此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个由头来,想着能再多待一会。 “你爹的事本宫派人去打听了一下,目前还没人知他下落,不过只要再给本宫些时日,会查出来的。” “父母自有父母福,爹爹吉人自有天相,我不担心。” 唐昭明依旧背对着谢灵玉,并不回头,声音也有些低哑,似是快要睡下了。 谢灵玉急急站起来,探着头看她,呼吸都平稳了。 “这就睡了?” 她低声嘀咕,“好歹把这饮子的配方给本宫说说啊。”说着又瞄唐昭明一眼,眼疾手快把整壶葡萄饮揣进袖口便走。 行至院里本想直接回去,忽见春香端着一盘淡金色泛着油光的全鹅走过来,匆匆与她行了个礼,就往唐昭明屋里端。 混杂着羊脂和鹅香的浓郁香气直往她鼻孔里钻,把她肚里睡了两个时辰的馋虫一下就勾起来了。 “这是——浑羊殁忽?” 谢灵玉自打离京来了临安府封地,已许久没吃过正宗的家乡菜,虽府里的厨子也是从京城带来的,但做出来的总不是儿时味道。 这会儿瞧见春香手里的大鹅,她下意识就跟着往里走。 才走到门前,就见春香与夏甜满屋子找东西。 “真是奇了,刚我出去时,那冰饮子就是放在这儿的,怎么这会儿竟不见了?配着这浑羊殁忽一道喝,正好解腻来的。” 春香说着,看向夏甜,怀疑道:“是不是你趁姑娘歇着偷喝了?” 夏甜瞪眼:“谁喝了谁天打雷劈!” 春香赶紧捂夏甜嘴:“呸呸呸!万一是姑娘喝了呢!还不快把姑娘叫起来吃?好容易烤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门外,谢灵玉背贴在墙面上,手里紧紧捏着那瓶葡萄饮,心里把唐昭明骂了千百遍。 小兔崽子,有这么好的吃食,这么好的厨子,不想着来孝敬本宫,全自己独吞了! 简直不孝,大不孝! 唐昭明其实根本没睡,她在床上一直听着谢灵玉走远才起来。 “别找了,我知道那饮子在哪,明日一早你往内院去问殿下收银子,要三两金,就说是从我屋里拿走的东西的钱。”唐昭明吩咐春香。 两个婢女目瞪口呆。 三两金? 那可是唐昭明四个月的例银… 别说一壶饮子,就是把唐昭明窖里的引子都卖给谢灵玉,也卖不到三两金啊。 “能要出来?”春香不可思议。 “看你本事,要出来都归你。” 唐昭明说完,招呼春香和夏甜一起坐下狼吞虎咽地吃起鹅来。 次日一早,脑子里飞了一晚上淡黄色大鹅的谢灵玉无精打采守在餐桌前,看着姜氏一碟碟端上来的吃食,每一样都只嚼一口就吐了。 “殿下,这可是您最爱的乳酥酪子,前日您可是多吃了好几块,今日怎的——” “乳酥酪子再香,能有羊羔肉的奶香味香吗?”谢灵玉咂嘴。 姜氏于是又端上一碟烤鸭皮卷饼,“尝尝这个,您昨日午后想起来,特意吩咐厨房今早准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馋老太太(第2/2页) 谢灵玉看也不看,瘪嘴道:“烤鸭皮再香,能有在羊羔肚子里烤过的鹅皮香吗?” 姜氏瞄谢灵玉一眼,又把一盘糯米珍珠肉圆送到谢灵玉身前。 “这糯米——” “糯米再香,能有混着笋干和香菇在鹅肚子里烤过的香吗?” 谢灵玉直接发飙,干脆一甩袖子离了餐桌,“不吃不吃,饿死本宫算了!” 姜氏埋下头去,这阵子谢灵玉也不知道怎么了,饮食上忽然挑剔起来,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十分难伺候。 这会儿谢灵玉撂筷子不吃饭,姜氏便把她方才说的话连起来琢磨了一番,终于想明白道:“殿下怕不是思乡了吧?如此,不如今年冬月皇上寿辰,咱们进京一趟?” 不说还好,说了谢灵玉更生气,“出来几十年了,有什么乡可思的?本宫就是单纯想吃浑羊殁忽,你可有办法?” 姜氏一愣,“这还不简单,奴这就叫厨房去做。” “不要厨房做的,”谢灵玉十分无奈,“厨房做的本宫又不是没吃过,美则美矣,差点意思,本宫想吃的是——” 昨天春香手里端的那盘,闻着就对味,看着贼眼馋! 可这话她还没说出口,门外忽然报道:“殿下,外小娘子的婢女春香求见,说要替外小娘子向殿下讨一笔账。” 片刻,春香进殿,谢灵玉和姜氏都懵了。 “多少?三两金?”姜氏目瞪口呆。 三两金,都能买下三个春香这样的奴婢了! “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殿下不过吃了你们几颗蜜饯,三两口饮子,也敢问殿下要三两金?”姜氏震怒。 春香却不卑不亢,有理有据道:“我家姑娘说了,殿下可不止是吃了几颗甘草杏,还拿了配方回来。至于那葡萄饮,”春香眼珠转两圈道:“制起来比那甘草杏还要费事,是我们姑娘独家秘方,我亲手酿制,外头想买还买不到,只要殿下三两金,还是殿下赚了!” “你这贱婢!” 姜氏气急,还是头回瞧见敢在谢灵玉面前敲竹杠的奴婢,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都跟着唐昭明学歪了! 她这边刚想发作,谢灵玉却忽然发了话。 “给她吧!”说着她冲春香挑眉道:“你刚刚说,那甘草杏和葡萄饮,都是你亲手做的?” “对啊!”春香自信满满道:“自奴进了唐府之后,但凡能进姑娘嘴里的都是奴在负责,从不假他人之手。” 谢灵玉两眼放光道:“这么说,昨日那浑羊殁忽也是你做的?” 大长公主府门外,夏甜坐在马车前,回头看一眼车厢里准备去上学的唐昭明道:“姑娘这会儿去上学,就不怕春香知道了杀到女斋去?她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叫姑娘躺够了三日才下床的。” 唐昭明轻笑一声,靠着车厢抱臂养神,放心:“她今日一整日都不会从内院出来的。” 某为了三两金正在谢灵玉专用厨房宰羊杀鹅洗杏子的小财迷:“???” 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 第34章 不爽 第34章不爽 夏甜心里有个疑问,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问了。 “奴不明白,那州学女斋有什么好?姑娘带伤也要去读?” 唐昭明其实有自己的考量。 昨日放走王璇玑信鸽的时间差不多是酉正,信鸽品种为粉灰,按照一晚夜行五百里的速度,最迟今日散学之前便可到达那人之手。 好不容易搭起的戏台,要是她龟缩在大长公主府不能施展,岂不可惜? “可不能叫那没脸的知道我受了重伤啊。”唐昭明靠着车厢闭目,老神在在。 夏甜一下便懂了。 那个没脸的,善偷袭! 要是让他知道自家姑娘受了重伤卧床不起,还不定会使什么腌臜手段。 到时候她们在明,那人在暗,那简直是防不胜防。 思及此,夏甜也不再纠结,赶车就走。 “咳咳!” 唐昭明捂着肋骨道:“慢着点,别我还没死在那没脸的手上,先被你颠死了!” 经唐昭明提醒,夏甜今日赶车贼稳,等到了女斋门口时,都快上课了。 夏甜跳下马车,掀开帘子扶唐昭明下车,虽然断了区区一根肋骨对唐昭明而言并算不了什么,但现在也不是人命关天的时候,自己的身体还是要好好爱惜的。 是以唐昭明这会儿小心的很,平时一跨便到的地面,这会儿要先迈出车厢门槛,在夏甜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倒真有点柔柔弱弱小家碧玉的样子。 “姑娘,不如奴今日便不回去,就在此地守着?” 唐昭明摇头,“不用,你正常来接我就好,州学毕竟是官办场所,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谅那人也不敢明着动手。” 唐昭明说着就要离了夏甜进女斋,谁知刚一迈步就让人连着夏甜一起套了麻袋。 夏甜本想动手反抗,唐昭明拽她袖子示意她别动。 然后两人就一起晕过去了。 刚举起手准备敲俩人脖子的套麻袋小哥:“???” 我好像还没出手吧? 州学因需要安静环境,地理位置远离市井,周边隐秘的地方其实挺多的。 这会儿唐昭明和夏甜被人扛着来到一处荒废的破庙里,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不过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而已,爷才把麻袋给她俩套上,人就吓晕过去了,真值得衙内这么大费周章?” 衙内? 唐昭明在麻袋里转了转眼珠,刚一进来她就探了探里面三人的气息,确定那没脸的并不在此。 不过她就说那没脸的身份不会低,随便一个小弟都是个衙内。 “废话,本衙内就那么一个妹妹,长这么大何时受过那等委屈?我若不为她出头,怎么配当人兄长?” 兄长? 妹妹? 唐昭明脑子转得飞快,难道是前前世她做杀手时惹上的官司,仇家跨时空来追杀的? 饶是这样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她做杀手时素来很讲道义,从来不折磨目标,往往都是一招毙命,让人死的痛快。 再说她人都死透了,还这样跨时空追杀,未免也太小心眼了吧。 “她不是喜欢替弱者出头吗?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救别人?呵!先把那个奴婢衣裳扒了!本衙内要让她尝尝瞧着身边人受辱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这!”带唐昭明她们来的那人有点犹豫。 “她毕竟是朝尊大长公主的外孙女,事情要是闹大了,连衙内也不好回去交代吧?” “废物!” 那衙内骄横道:“蒙着头呢,她们两个弱女子能知道是谁干的?” “再说这里人迹罕至,到时候咱们玩爽了就把她们往这破庙一丢,等有人发现了她们都不知是猴年马月,到那时候,朝尊大长公主府?认不认她们还两说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不爽(第2/2页) 说着,他语气狠辣道:“还不快动手?” 话音落,已有只手摸上了唐昭明的脖领子,似是要解她衣扣。 说时迟那时快,唐昭明抓住那手用力一拧,那人五指大开,一声惨叫,整条胳膊直接没了力气。 唐昭明于是大喊一声道:“夏甜,头伸过来!” 有东西递到唐昭明手边,唐昭明顺手捏住一扯解开麻绳,夏甜扯掉麻袋,立即也帮唐昭明取掉。 主仆二人配合默契,一气呵成,那架势直接把在场的三个儿郎吓得一愣。 “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佛台上坐着的一个穿着襕衫粗眉大眼,手里把玩着一柄解衣刀的男子朝唐昭明看过来,忽然用刀指着她的方向。 “给我上!本衙内今儿非看看这朝尊大长公主的外孙女和别的女子有何不同!” “解下她衣扣者赏十两银子,脱下她绣鞋者赏二十两。” 说着那衙内忽然猥琐笑道:“谁解下她的肚兜带到本衙内面前,赏银——” 他话还没说完,唐昭明已经飞身过来,骑着他脖子将其压倒,“啪啪”两个大嘴巴! “那个没脸的是怎样?瞧不起老子?” “派你这种道德败坏只敢欺负女人的落伍小色批来对付我?” 不知是被打的还是怎样,衙内一脸懵逼。 “没脸的?谁啊?” 唐昭明更气,又赏了对方两耳光:“还给老子装?只敢搞偷袭,背后捅刀子的废物窝囊废!和你老大一个德行!还当我不知道你们今儿要来搞老子呢?” 衙内:“姑娘好歹是女斋学生,与本衙内同为州学同窗,不要一口一个老子的,有辱斯文,这么粗鲁,将来没人娶你就不好了!” 说着他费力将手从唐昭明屁股下面一抽,寒光一闪,晃得人眼睛睁不开。 “姑娘!” 夏甜一掌忽晕眼前人,拼命跑过来想给唐昭明挡刀。 结果唐昭明随手一挡就将那刀拍飞,顺势又给了那衙内两巴掌。 “又想给老子玩阴的是吧?” 说着她双手提起那衙内的衣领子将人上下摇晃。 “老子不是叫那没脸的亲自来吗?” “他是不是没种!” “只敢玩偷袭的贱玩意儿!跟你们动手都嫌弄脏了老子手!” “你说话呀,你倒是说话呀,怎么不说话?” “姑娘。”夏甜走过来拦了她一下。 唐昭明几乎杀红了眼,仰头看向夏甜。 “再打下去就要打死他了。”夏甜提醒。 唐昭明一看,刚刚白白净净还有点看头的一张脸,这会儿已然成了面目全非的猪头,命都要没了半条,哪还有力气说话了? 唐昭明手一松,那衙内便重重跌落下去。 夏甜赶紧上去试探衙内鼻息,松一口气。 临安府可不比荒郊野岭,更何况能被叫衙内的人都是家里有人当官的,真要是闹出人命来,唐昭明吃不了兜着走。 “姑娘放心,他没事。” 可唐昭明并未回应,只是垂着头怔怔看向地面,重生到现在她每一天都紧绷着根弦,片刻都没松懈过,好容易布了局想把那没脸的引出来,结果就派来这么个上不来台的玩意儿。 “夏甜啊,你可有过力不从心无能为力的时候?”唐昭明问。 夏甜笑:“奴每一天都在经历这种时刻啊。” 就比如此时此刻看到唐昭明这幅样子,她就有点无能为力。 唐昭明抬头看夏甜,眼神里满是无奈:“明知道有事会发生却无力改变,不想做棋子却被人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真的很差劲。” 说着她看向倒地那三人,心里有了一个解气的主意…… 第35章 双赢 第35章双赢 从破庙里出来后,唐昭明刚好在破庙附近发现了那衙内的马。 “上学要迟到了,我先走一步。” 夏甜本想劝她身上有伤不适合骑马,结果唐昭明已经一步跨上马去策马疾驰了。 夏甜默默摇摇头,转头看向庙里被扒光了衣裳吊在屋檐上的三个儿郎。 “该!不好好读书偏要惹我家姑娘!” 说着她打量了周围,咂嘴道:“这荒郊野岭的,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给人找到,到那时候你们都给人看光光了,不知道你们家人还认不认你们哦。” “但你们还是要记着我们姑娘的好,回去可别乱说话,毕竟上次被她扒光衣裳的人已经死透喽。” 唐昭明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女斋门口,下了马拍拍马屁股,瞧着马儿溜溜达达自己往反方向走了,她便转身进了女斋,一路小跑进了修道堂,堪堪赶上吴教授正端起书卷准备上课。 唐昭明行了一礼,匆匆回到座位上去,满头大汗。 吴教授本就担心唐昭明身子弱会出事,自不敢责难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 一堂课讲完,吴教授提醒众人离初次月考还有十天,不想被淘汰者要勤勉读书,必要时可以找他补课。 说完还特意瞄了她一眼,见她当没听见正与旁人讲话,摇摇头走了。 李菁菁是第一个过来找唐昭明的。 “唐小娘子,我娘知道了昨日的事,特意要我来道谢。昨日是我不懂事,出府时说了那些话,你别介意。”李菁菁习惯性垂头。 “那些话?什么话?” 唐昭明回忆半晌,并不记得李菁菁昨日在大长公主府有说过话。 “所以春香姐姐没告诉你?”李菁菁面露惊喜。 “怎的?春香有事瞒我?”唐昭明不解。 李菁菁连连摇头。 “没,没什么。”说着她放下一个食盒道:“我娘亲手做的,要我带给你尝尝。” 不等唐昭明回应,孙小娘子已然回头,自作主张打开了食盒,只有一碟点心,炸的酥脆金黄,看上去有点像唐昭明前前世的春卷。 “葱包烩?” 孙小娘子嫌弃地看了李菁菁一眼,道:“唐小娘子出身大长公主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竟然拿这种东西当谢礼,也不嫌寒碜?” “不会啊。”唐昭明顺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嘎吱嘎吱地嚼着道:“正好早上没吃,真香。”说着还把食盒捧起来,冲着回头看过来的同学道:“要不要也来一个,李小娘子她娘亲手做的,好吃得很。” 孙小娘子屡次想通过贬损李菁菁的法子跟唐昭明套近乎,都以失败告终,这会儿唐昭明请她吃葱包烩,她还有点不乐意。 她离得最近都不拿,其他小娘子自然也不好意思过来拿。 李菁菁刚被孙小娘子嫌弃,本已经十分自卑,这会儿见无人愿意拿葱包烩,更加难为情,眼见着就要伸出手去从唐昭明那拿回食盒。 “是我失礼了,我再回去准备其他的——” “我也来尝尝。”吴晴大老远走过来,伸手拿了一块吃,“嗯,真不错,比胡记炸的还要好吃些。” 一听这话,女公子们眼前一亮,纷纷过来拿了一块。 眼见着食盒里只剩一块,孙小娘子实在忍不住,一把夺过去塞嘴里道:“我还没吃呢,你们懂不懂恭谨谦让啊?” 一直低头不语的李菁菁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修道堂里一片欢声笑语。 唐昭明不禁看向已经坐回桌案收拾书袋的吴晴,心中些许疑惑。 散学时李菁菁又又有事先走,唐昭明自己独自出门,才走至拐角处,忽然一人跳出来拦住她。 “吴教授?” 唐昭明诧异,印象中自己今天表现还行啊,就算迟到那一下,也不至于到被教授留堂的地步吧。 “别声张,静静与为师来。” 吴教授东张西望一会儿,瞄唐昭明一眼,领着唐昭明来到一处隐秘斋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双赢(第2/2页) 唐昭明一路跟着,心里琢磨不透。 吴教授看着挺死板的人,且又有吴晴那样的孙女,按理应该不会是那种为老不尊不知廉耻的好色之徒。 可是这个时辰,他单独把她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带到这种隐秘地方来,实在很难让人不瞎想啊。 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唐昭明一双手暗自在袖中成拳,下定决心只要吴道子此人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她定叫对方面目全非,名誉扫地,忝为人师! “还不快跟为师进来?” 唐昭明缓过神来向前看,就见吴道子已经推开斋舍房门,自己先进去了。 唐昭明于是心怀警惕跟着进去,却见里间唯一桌案,上面摆着一摞书卷,砚台一盏,毛笔一架,几沓宣纸。 “你本就比旁人晚入学十日,如今又刚好在我修道堂淘汰位,若再不勤勉苦读,成日与那些无知小娘笑做一团,恐怕就要成为女斋成立后第一个被淘汰之人了。为师只要一想到这,就夜不能寐,良心难安。” 吴道子说着,挤眉弄眼从书案底下拿出一摞书卷推到唐昭明跟前来。 “这可是为师舔着脸去跟大雅堂的鹿教授要来的笔记,十分通俗易懂,你从今日起每日来这里熟记一本,十日之后,为师保你不会被淘汰。” 唐昭明目瞪口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默默放下了。 竟然还是她小人之心了。 不过—— “成为第一个被淘汰之人,好像也没有不好吧,起码占个第一啊。” 唐昭明傻乐,本来她进女斋读书就是为了接近王璇玑套出无脸人的身份,如今她和无脸人都接上线了,还有什么必要继续留在女斋吗? “那怎么行?”吴道子一脸震惊,捋着自己的山羊胡语重心长:“你可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柔佳郡君的亲表妹,你要是第一个被淘汰了,朝尊大长公主脸面何在?就连柔佳郡君也会被人耻笑的。” “那就让她们两个去着急啊,与我何干?”唐昭明转身就要走。 吴道子急了,赶紧出来叫住她。 “还不给为师站住?”吴道子真有些怒了。 “女子读书多不容易,你可知自己这名额是踩着多少求知若渴的女子的头得到的?怎能如此不懂得珍惜?真是让为师太失望了!”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听,定会感激涕零,痛哭流涕,称吴道子一句仁师。 可唐昭明听到耳朵里就觉得很好笑,头也不回道:“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哄我,你倒不如直说是怕我被淘汰了我外婆降罪女斋你会受牵连,这样我倒还可以坐下来好好与你聊聊。” “你这小娘说话怎么如此直白?这样不好!”吴道子嗔怪。 唐昭明扭头,侧目看他,笑:“不聊算了。”说着便走。 “唉等等!是是是,为师承认是有那么一丢丢为了自己。”吴道子跺脚道:“但这难道不是双赢吗?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为师想不通这有什么好拒绝的?” “双赢吗?我不觉得。”唐昭明不为所动。 “那你觉得怎样才是双赢?”吴道子问。 唐昭明:“你直接给我过不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还要读书?” “岂有此理!”吴道子气急:“老夫教书十余载,从来公正严明绝不循私,岂能为了你这等顽童就破了戒!” “所以吴晴明明有上等生之姿,你却偏偏要把她留在修道堂做个下等生?” 唐昭明一早就觉得吴晴绝非池中物,不知道为何会被分到修道堂来,只是一直没机会找人问清楚。 如今她祖父就在眼前,正好给她解惑。 吴道子果真被她问住,结结巴巴道:“这——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话还没说完,一队官兵从远处小跑过来,四处翻挪…… 第36章 劝学 第36章劝学 眼下正是散学的时候,院子里忽然闯入这么多官兵,学生们都吓到了,一下子乱了起来。 吴道子随手抓了个官兵问道:“何故侵扰我女斋?” 官兵也是无奈:“包大人家的衙内寻不见了,只余匹马自己回了家。这会儿全城都在找呢。” 官兵说完就走,吴道子则在一旁摸着山羊胡咂嘴。 “知府大人家里怕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吧?今早刚给包小娘子告了假,到这会儿儿子又寻不到了,你可不要学他们,身为学子,就要把心思放在读书上,莫辜负了圣贤。” 吴道子说着回头一望,哪还有什么唐昭明,早不知溜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赶紧进去看那摞笔记,倒是一本不落地都拿走了吗,这才心满意足,心道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唐昭明自然也听到了官兵所言,一路上都皱着眉头。 包大人家的衙内? 所以刚刚庙里那人,其实是包尚雪的哥哥?为了给包尚雪报仇才来找她麻烦,并非是没脸的派来的? 这事儿闹的…… 可是—— 唐昭明开始掰手指头算数。 好吧,她数学不好,算错了日子,这会儿那没脸的,应该还没收到她的信笺呢。 误会了啊。 本着对包衙内的愧疚,唐昭明拦住一位官兵道:“你们要找的包衙内,可是浓眉大眼,面白,手里喜欢拿一把上面带宝石的解衣刀?” “对对对,你见过我们衙内?” 官兵嗓门老大,一时间三五个官兵围上来,各个带刀指向唐昭明。 唐昭明故作惊吓,说起话来都结结巴巴的:“我早上在门口看见他和两个小郎君往后山去了,鬼鬼祟祟的,不知要作甚。” 她说着,忽然细思极恐道:“该不会是那两个小郎君绑架了他吧?” 官兵一听也无暇与唐昭明纠缠,急急出了女斋往后山的方向去。 唐昭明松一口气,手轻轻抚了抚肋骨位置,早上收拾包衙内时,她把他当成无脸人的小弟,是使了大力的,这会儿连她都这样痛,那包衙内的牙怕是都要掉光了吧。 真可怜…… 唐昭明摇摇头,自顾自向前走,走出长廊,经过假山,忽然冒出一人来将她拦住。 “古小娘子?”唐昭明抬头。 “古阿芒,精勤堂的古教授是我父亲。”古阿芒自报家门。 虽为同窗,但女公子们若非亲近关系,多以某小娘子互称,因此到现在为止,修道堂里除了吴晴和李菁菁,唐昭明确实不知道其他人名字,与那排位第三的鹿小娘子更是连话都还未说过。 “精勤堂的教授啊。”唐昭明若有所思。 外斋一共三位教授,两位的后代都在修道堂。 等一下,方才吴道子说从大雅堂的鹿教授那里借来了笔记,难道排位第三的那位鹿小娘子? “你很聪明,鹿小娘子正是鹿教授的侄女。” 古阿芒为唐昭明解惑,“外斋等级,论资排辈。唐小娘子以为这个‘资’是什么‘资’?” 唐昭明稍作分析便已明了,是“资本”的“资”。 外斋学子除了八行举荐入学的寒门学子外,其余皆是靠父辈关系捐资入学。 这个“资”,既包含了父辈财力,亦包含了家族地位。 在一个以权利斗争为核心利益的地方,小小的成绩排名又算的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劝学(第2/2页) 教授之女、之孙、之侄女,自小在书香门第耳濡目染,学问自不会差,但教授不过八品学正,俸禄微薄,比起那些地位更高,财力雄厚的贵族家族而言,自然不值一提。 是以无论是吴晴、古阿芒还是鹿小娘子,都只能龟缩在修道堂,纵有满腹学问,也休想接近权利中心。 “现在你明白我和孙小娘子当日为何会讨好包尚雪来为难你了吧?”古阿芒道。 若想更进一步,依附权利中心确实是最快最直接的法子。 “所以呢?” 唐昭明不解,古阿芒想要依附权利中心,依附就是了,没必要特意跑过来告诉她一声吧。 古阿芒也是愣住了,她从未遇到过像唐昭明这样的人。 分明出身大长公主府,一伸出手就可以得到一切,可她好像对什么都不特别感兴趣。 包尚雪为难她,她分明可以拒绝,但她不会水却还下水救人,置自己生命于不顾。 她帮着包尚雪为难她,虽然已经道歉,但唐昭明分明可以以势压人却并没有,她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原谅她了,就好似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一般。 她甚至和修道堂里每一个人都相处得很好,就连李菁菁那样卑贱的身份她也不在意,时常放下姿态照顾她的情绪。 她这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讨厌到忍不住去关注她,忍不住想亲近她。 “我知道包小娘子今日告假是因为你,她昨日当街欺辱李小娘子,是你出手相救,我都看见了。” 原来昨日胡同口的那只脚是古阿芒。 唐昭明挑眉,接着问:“所以呢?” 总不会为了巴结包尚雪去谢灵玉那里告发她编故事骗人吧,既然如此,直接去便是,不至于蠢到提前知会她一声。 古阿芒手在袖子里掐了自己一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如果可以,我想成为你的力量。”古阿芒说。 唐昭明:“???” 古阿芒解释道:“只要你努力成为内斋弟子,我向你保证,到那时,到那时我一定会成为你的力量!” “内斋——弟子?”唐昭明双眼微眯。 古阿芒狠狠点头道:“我们这样的人,靠自己是出不了头的,总要寻个依靠,如果给我机会选,我希望那个依靠,可以是你。” 古阿芒一抬头,正对上唐昭明一双沉思的眸。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怎知在这里会遇到我?可是跟踪我来的?” 古阿芒眼神闪躲,垂下头道:“我见吴教授鬼鬼祟祟带你离开,担心是包尚雪的报复……”话没说完,她发现唐昭明脚步动了。 她抬头看去,只见唐昭明早已走远,手夹一摞书,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来劝她好好学习? 这真是她活了三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芳菲四月,寒冷的北方也已春暖花开。 一只胖乎乎的粉灰历尽千辛,终于回到了故里,为了吃点口粮,片刻也不敢耽搁地落到它主人的手中。 主人取下它腿上信筒,展开阅读,面具下的一双眼眯了又眯,随手将信笺团了准备丢弃,却被忽然伸过来的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截了…… 第37章 愿者上钩 第37章愿者上钩 敖元风和于寂两人各选了一把,兴奋之色再也无法掩饰住,“谢谢少爷。”两人激动的说道。 黛妮思也很困‘惑’这个问题,照理说他们的皇者可是真正的霸主,无人可以伤害到他,但是,黑羽竟然被她族下的长老洛尔轻易击成重伤。 熔炉之心作为曾经火爆一时50级副本,每天不知道有多少玩家在副本中拼搏,再加上周围练级点也不少,所以也是比较热闹地图之一。 思虑至此,老子双眼一凝,运起所剩不多的法力尽皆灌入太极图中。 就在他们寻思着要不要线躲到一边避难时,一个惨叫声响起,然后系统的提示声才姗姗来迟。 “好了!封将已经完毕,你们都要好好听薛大哥的话,薛大哥你也要好好看着他们,其他的兵你就看着招收吧!那些事情我就不管了!”李云飞对着薛仁贵一笑,然后挥手说道。 曾浩赶紧来到了周末阳尸体边,抓起周末阳的身体和头颅狂奔回到最近的房间内。 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是老板的教条,也是她的信条。以前,她利用每一个可以利用的人,都认为是理所当然,在她看来,人与人之间就是一种互相利用甚至是互相倾轧的关系!但今天冷清霜忽然觉得这种想法未必正确。 第二,这银色能量的输入,在将因反复练习所产生的疼痛和疲惫感消除的同时,会不会同样消除锻炼所带来的肌肉增长等正面作用,让自己练习成为无用功? 张云霆摇摇头,看着空荡荡的张家村,隐隐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嘴里道:“村庄里的人,习惯了早起早睡,这个时候,应该早已经都起床了。”说着,张云霆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宝剑。 安宏寒不时抚弄几下它的毛发,每当处理政务乏了,就看看池子之中畅游的凤金鳞鱼。 凤一哪里会听她的多言,在他的记忆里,千寄瑶才是他要效命之人,无形算是哪根葱,他根本不认得。 手机那头的人传来一道很低的沙哑的声音,腔调里带着浓郁的海外口音。 “没想到幻神族人对我这么尊敬,难道本尊的美名已经传到了这里?”屠玲珑沾沾自喜,深深的得意着。 宫璟扁起袖子就要冲向那队暴乱的民众,似乎真的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这个事实,让灵幻神尊难以置信,然而对方恐怕也是意外之极,于是那一场战斗,双方且战且退,如同浑水摸鱼,打的敷衍。 扎尼阳并不算是半缘城武王中最强的,其实力与呼延王在伯仲之间,再往上就是半皇级强者的存在。在半缘城中,半皇级强者也有不少,一只手恐怕数不过来。 看来安若嫣最近越来越不知收敛了,竟然敢欺负他养的宠物,连一丝面子都不给他。俗话说,打狗还看主人,安若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愿者上钩(第2/2页) 他整个身体都仿佛变成了烟雾一般,在空气中飘荡着,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没有肌肤。 正想着,突然那只手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出现,捏爆了他散在黑雾中的又一道印记。 “钟离尘”钟离尘嘴角抽搐了几下,这相处了几日这家伙敢情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其实这事不能怪公子墨,毕竟这里的人都叫钟离尘为六皇子,而不是叫名字。 “呵呵,运气好了谁都挡不住。”张凡笑呵呵的飞身而下,这里四面环海,灵气充裕,加上一些‘性’情温和的鸟兽,实在是张凡心目中修炼的理想之地。 红色的光芒逐渐缠绕到了孤竹沐雪的身上,最后凝聚在她的背后张开,变成了一个翅膀的形状。 张凡做在那,脑海中仔细的推敲着万心剑诀剩下的三道剑诀,冰霜寂静,‘混’元无极以及月华天降。 “谁!到底是谁杀的我师弟?”白云道人声音尖利,自己的师弟真死了? 郁风伸手拿起这块魔法石,在碰到它的一瞬间,一股极为强烈的冰凉之感从石头上传入他的身体。这让他感到一惊,但还是将它从杂草之中拿了出来。 作为男人的保护欲被激发了出来,顾逸康突然不想再把童乖乖当妹妹来看待了。 张凡指了指在院中水池上的八角亭内,这个客栈的客房处设置的很是优雅,颇有番古琴流水,秀竹幽兰的韵味。 找出中年人的乾坤袋,在内找到了意想之中的七夜之‘花’,七片紫‘色’的‘花’朵,带着少许妖异的光芒,散发出的那芳香气息让人浑身胫骨通畅,‘精’神百倍。张凡不禁猛一吸口气,就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 “他们有多少人马?”斜着眼,覃广遥恶狠狠的盯着手下的表情,想要听出或是看出这家是不是吓破了胆子,乱编一些大话来糊弄他。 “好大胆子!洛青凤真要跟我龙朝劲开战了是不是?”水龙大帝一拍椅子,愤然站起。 “赵……赵师弟,我们完了,不久就会被阴火烧成灰了。”康龙一脸悲催的大叫道。 “那可不,只要我出马,没有什么东西是我卖不出去的。”唐诗雨只有在许妈妈的面前,才会露出难得的几分调皮。 王德郝现在横眉竖眼的,王氏家族旗下公司,查的被查,解约的解约,还要高额的赔违约金,最关键两家富有生产力的药厂也被查封。 风轻轻地吹着,张腾与林栋两人长发舞动,衣袂飘飘,各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俊逸。 第38章 制衡 第38章制衡 曹红玉走后,唐昭明也没多少心思钓鱼了,正好到了散学时间,她便收了竿准备回家,却在出口处遇到一人。 “李小娘子?”唐昭明看向来人。 平常这人都是一散学就不见踪影,今日难得在这里等她,想来是有话要讲。 “先前给你的笔记看着还方便吧,说是鹿教授亲自做的,通俗易懂呢。”唐昭明问。 李菁菁握了握手里的笔记,道:“用得很好,我这些天一直都在看的,我娘还说叫我一定带你回家吃饭,定要好好报答你。” 原来是要请她吃饭吗? 唐昭明略微寻思片刻,迈步道:“那就走吧。” “嗯?”李菁菁不解。 “去你家吃饭呀,不是你说的?你娘要请我吃饭?”唐昭明也纳闷。 李菁菁点点头,但很快又摇头道:“吃饭的事情改天再说,你得先跟我去见一个人。” 唐昭明愣一下,没问什么就跟着走了。 李菁菁有个习惯,一做了亏心事,就喜欢缩着脖子不敢看人。 她刚刚与唐昭明说话,就是这样表现。 能让李菁菁这样胆小的人做亏心事,唐昭明实在很好奇对方的身份。 州学女斋因设在临安府,下面州县的学子有入学者,不方便走读,通常会选择住在宿舍。 因着修道堂五位同窗中并未有人住宿,是以唐昭明倒还是头回进来。 “你平日一散学就急着走,平时也并不与谁多说话,我还以为你除了我,在这女斋里并无其她好友呢。” “是没有。” 李菁菁垂头惨笑,“女斋学子等级森严,中上等生不屑于我们这些下等生相交,修道堂的同窗也因为我天煞孤星的身份——” 李菁菁说不下去,忽的抬头看向唐昭明,略带感激地笑道:“在这女斋里真心待我之人,也只有你了。” “恭喜你呀,托我们姑娘的福,还交上朋友了?”婢女苏禾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这会儿正站在一间院子门前。 瞧见唐昭明朝她看过来,便恭敬行了一礼道:“唐小娘子里边请吧。” 唐昭明看李菁菁,她这会儿已经羞愧地抬不起头,根本不敢看她了。 唐昭明便没有多说,跟着苏禾进了院子。 “姑娘,唐小娘子来了。”苏禾说。 唐昭明打量一圈,小院简朴,并无多少景致,只在院中设一方小茶桌,摆三两碟茶果,桌边一个小炉子上煮着的茶水噗噗冒着热气。 茶炉边上,是坐着看书的南郭霖。 听见苏禾唤她,她并未抬头,只冲着桌边座位扬了扬下巴。 “先坐一会儿,我看完这篇就好。” 唐昭明不说话也不动,一直立着观察南郭霖。 高高瘦瘦的,看年纪应该比她和王璇玑都大一些。 虽然身上没长多少肉,但仪态很好,大梁女子因为身受温良恭谨这样的条例约束,多数会有含胸驼背的仪态,但南郭霖却没有。 那么矮的凳子上坐着,脊背笔直。 换成唐昭明,坚持一刻都要遭不住,她却硬生生把一整本书给看完了。 其实她长得挺好看的,但鼻梁上悬着的厚重叆叇实在有碍观瞻。 两片圆框琉璃镜片中间用拱状金属片连接,甚至没有镜架,为了方便阅读时使用,用丝带连接绑在脑后,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制衡(第2/2页) 似乎也感受到了唐昭明的凝视,南郭霖终于放下书卷,抬头看向唐昭明,却并不起身。 “抱歉,我自小爱书,一篇文章不读到头就总魂牵梦绕的,无法做事,让你久等了。”她赔笑。 唐昭明单眉一挑,依旧不说话。 南郭霖也不恼,依旧不疾不徐地解释道:“你看的没错,李小娘子是我的人。不过你不必担心,我让她接近你并没有恶意。” “呵!” 唐昭明有点无语,所以李菁菁一开始对她示好,并不是出于什么倒数第二对倒数第一的垫背情谊?而是受了南郭霖的指使? 南郭霖直接无视了唐昭明无声的抗议,继续解释道:“我知你和包小娘子之间的恩怨,担心她会对你不利,所以叫李小娘子在你身边有个照应。如今包小娘子已然退学,你的危机解除,就没必要再将你蒙在鼓里了。” 唐昭明下意识回头看向院子外面。 李菁菁并没有离开,她还站在刚刚与唐昭明分开的地方,失魂落魄地像个孤魂野鬼。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是吗?”唐昭明讽刺道。 南郭霖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自说自话道:“你怎么想这件事我并不在意,但我有我的立场,我爹身为女斋学正,必须兼顾女斋内部的平衡,我身为女儿,协助他维持秩序是我分内事。” “所以你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唐昭明最不喜欢南郭霖这等假惺惺自命清高之人,懒得与南郭霖浪费时间。 南郭霖很敏锐的感觉到了,终于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极认真的问道:“你想进内斋吗?” 又是一个叫她进内斋的? 内斋有什么好的? 国子博士亲自授课,有柔佳郡君做靠山,享受女斋所有学生的敬仰,只要愿意,可以在女斋内部横着走。 没错,是挺好的。 可她不稀罕,她唐昭明不稀罕! 尤其被这样三番两次地提醒催促,她真的有点逆反心理了。 “你看不清多久了?”唐昭明不答反问。 南郭霖眼波微动,眼底终于有了一丝讶异,但她素来以沉着著称,因此还沉得住气,继续说道:“放弃幻想吧,内斋有一位柔佳郡君就够了,不需要再多一个大长公主的外孙女。” 唐昭明挑眉,倒是新鲜。 还是第一次有人跳出来拦她,不叫她上进的。 其实她有点理解南郭霖的想法。 无非是什么平衡之类的理由。 一直以来,州学女斋都是在以王、包、曹、南郭四人代表的皇权、政权、军权和学权四种权力的平衡之下运转的。 虽说王璇玑地位更高毋庸置疑,但表面上王、包、曹、南郭四人维持平起平坐,互为制衡的关系。 王璇玑与唐昭明不和,这是她第一日上学时,所有人都看见的事实。 要是唐昭明这个大长公主的外孙女取代包尚雪进去,局面就会转变为两股势力的皇权之争。 曹红玉和南郭霖则不得不面对被迫站队的处境,二人地位也会自动降等,这是看重平衡的南郭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但知道是一回事,想不想搭理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不戴这东西会怎样?会瞎吗?” 唐昭明说着,几步走到南郭霖面前,取下了南郭霖的叆叇…… 第39章 两封密信 为了不打扰南郭霖与唐昭明的对话,苏禾站的位置相对远。 发现唐昭明朝南郭霖快速移动,她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几乎是飞过去打算拦着,却还是慢了一步。 唐昭明已经取下了南郭霖头上的叆叇。 “还不快还来?这是很贵重的物件,弄坏了可再难寻到了!” 苏禾本想从唐昭明手上抢回来,但南郭霖阻止了她。 尽管这会儿南郭霖发髻已经乱了,她却依旧面不改色地在茶桌上摸起茶碗来喝了一口,之后才笑道:“逃避问题并非解决之法,你不作答,我便当你听懂了。” 她天生弱视,一丈之外视物模糊,若是不戴叆叇,几乎看不清人的面容,唐昭明取走的那支叆叇,是她父亲南郭义托了好多人才从一名老匠人那里买到的。 唐昭明半晌没回应,她也只能根据眼前一坨虚影判断唐昭明还没走。 “过来一下。”唐昭明忽然冲苏禾招手。 苏禾不明所以,但实在想拿回叆叇,于是将信将疑地走过来。 待她距唐昭明半步远时,唐昭明忽然伸手取下了她头顶的庆云钗。 “唐小娘子自重!”苏禾气炸,捂着头道。 唐昭明才不理她,当即折断两根钗脚,掰成拐状,将长端在茶炉里烤了一会儿后黏在了南郭霖的叆叇两端。 “你知道吗?《桃花源记》其实是淫词来的。”唐昭明瞄一眼南郭霖方才放在桌子上的书。 “这怎么可能?不许你侮辱陶公!”南郭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不信你再读读看呢?” 唐昭明顺势把改造好的叆叇给南郭霖戴了回去,自己转身离开了。 南郭霖都已经站起来准备与唐昭明舌战三百回合仔细辩词了,忽然“欸”了一声。 不用绑,不用绑在头上,叆叇也不会掉了,甚至比绑着还要牢些。 苏禾也发现了端倪,不敢相信地看向唐昭明。 南郭霖却第一时间拿起书来重读《桃花源记》,忽然就无法正视《桃花源记》了怎么办? 《桃花源记》当然不是淫词,但人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尤其像南郭霖那样书读的很杂的人,一旦进入某种设定,是很难不胡思乱想的。 唐昭明就是看不惯南郭霖道貌岸然的样子,才故意恶心她。 李菁菁一直在门外等着唐昭明的报复。 不论怎样,她隐瞒自己身份就是欺骗,唐昭明一直对她那么好,她实在有愧于心。 可是唐昭明经过她时却连一个停顿都没有,就那么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了。 她甚至不敢追随她的脚步看过去,又默默地把头低下,眼泪在眶中转了一圈,啪嗒!啪嗒! “不赶紧回家,不怕你娘担心吗?” 唐昭明的声音传来,李菁菁双目炯炯朝她看去,一脸的不敢相信。 “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不请了?”唐昭明笑。 李菁菁脚随心动,边点头边一路小跑地过去。 “你不怪我?”她问。 “我怪你什么?” “我受南郭小娘子指使——” “所以呢?你害过我?” 李菁菁头摇得像拨浪鼓。 “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我娘说了不可以害人的!” “那不就行了?” 唐昭明背着手大步流星地前行,“你不仅没害过我,还帮过我,别忘了你可是我落水时唯一担心我安危的人啊,就冲此举,我至少欠你一个人情。” 李菁菁一下愣住,低头瞧了一眼肘下夹着的笔记,想起唐昭明先前多次替她解围的举动,默默念道:“可是我欠你的,要多得多得多啊。” 因为是临时去的,李母十分错愕,得知来人就是李菁菁时常提到的那位小友,李母感激涕零,纵然唐昭明再三表示随便吃吃就行,李母却始终不肯,硬是临时去市集买来新鲜的鱼肉瓜果,奉上一桌好菜。 偏生李母手艺极好,自家酿的梅子酒十分够味,唐昭明与夏甜一起多喝了几杯,一不小心上了头,回家路上赶的车都是走蛇线的。 “甜甜,你就说今日这吃食,比起春香的手艺如何?”唐昭明忽然从马车里钻出来,一把搂住夏甜的脖子问。 夏甜:“春香是谁?没听说过!” “嘘!”唐昭明比嘘,钝着舌头道:“这话可千万别给春香听见,不然咱们以后,就都得来李家蹭饭了!!!” 主仆俩兴奋地哈哈大笑。 唐昭明忽然看向前方,如临大敌道:“你怎么不走直线?掉沟里去怎么办?我来!”说着夺过缰绳。 duang! 马车掉沟里去了! 殊不知此刻潇湘馆,春香心急如焚地守在院门前,时不时就要往屋里瞄两眼,急得直跺脚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两个人死哪去了还不回来?” 屋内,空瞳看一眼正襟危坐在桌边的王璇玑,自己在醉翁椅上躺下,一晃一晃地道:“都过了饭点了,还等吗?” 王璇玑沉一口气,面无表情道:“再等等吧。” 空瞳睨她,不解道:“上面到底说了啥?竟把你急成这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璇玑又沉了一口气,没说话。 其实这一次,她收到两封密令。 七日前从王嫣那里回来,参透唐昭明已知晓信鸽路线一事之后,上面便不再使用信鸽传递消息,而是改成了快驿,今早驿使送信来时,她着实有些吃惊。 没想到先生这么快就失了殿下的信任,她想。 此刻她瞧了瞧手里两封密信,一封让唐昭明进内斋,一封不让她进。 真叫她左右为难,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唯有亲自来找唐昭明,把主动权交她身上才好脱身。 “总是摇摆也不是法子,总要站一头吧。” 空瞳的声音传来,王璇玑朝旁边看去,就见空瞳已经在醉翁椅上睡着,正在说梦话。 不过她倒是点醒了她,总要站一头吧。 若想实现自己的抱负,先生和殿下之间,她只能追随一人,只此一人! “怎的弄成这幅样子才回来?遭了贼不成?”春香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王璇玑快步走进窗前,掀窗向外看,就见夏甜扛着唐昭明踉踉跄跄回来,与春香解释道:“差不多吧,车散架了,马也跑了,我和姑娘走路回来的。” “车散架了?什么贼这么大胆敢抢大长公主府的马车?姑娘怎么了?受伤了?”春香赶紧上来要给唐昭明瞧身体,却被一股子酒气熏得退出老远。 唐昭明眼尖,一抬头便望见窗子里王璇玑的半张脸,兴奋地跟什么似的。 “表姐?真巧,竟然在这儿遇见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0章 冲破枷锁 “什么巧不巧的?郡君一散学就在这等您,都等了两个时辰了!” 春香赶紧帮着夏甜把唐昭明扶下来,正要去给二人准备些醒酒汤,唐昭明忽然自己站起来了。 背着手立直了身子,走路也不拐弯了,看上去哪里像是个喝醉的人? 夏甜:“……” 合着一路上净玩她了是吧? “你们都忙去吧,我与表姐单独说会儿话。” 唐昭明吩咐一声,自顾自进了屋子。 一进门就瞧见空瞳睡在她专属的醉翁椅上,鼾声轻轻的像个婴儿,连她走近了都没反应。 “她觉这么沉真的能保护你吗?”唐昭明不解。 王璇玑也是纳闷。 “还是头回见她睡这么香,莫扰她吧。”她说着,自己找了个地方坐。 唐昭明于是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茶解渴,喝完一杯,也没等到王璇玑开口,于是又倒了一杯,王璇玑仍未开口。 于是她干脆倒了第三杯,给王璇玑端过去道:“我这庙小,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表姐,喝杯茶吧。” “你用过的杯子给我用?”王璇玑仰头看她。 唐昭明于是把杯子收回来,用帕子把刚刚喝过的地方擦了一下,又给王璇玑端了过去。 “现在它是干净的了。” 王璇玑又看唐昭明,忽然别过头去气笑了。 “听说你把内斋的几位女公子得罪了个遍?” 唐昭明若有所思,“得罪吗?她们怎的不记我的好,只记我的不好?都进内斋了,心胸还如此狭隘,这内斋又有什么好进的?” “你不想进内斋?”王璇玑眉心微动。 唐昭明笑,歪倒在自己床上,翘个二郎腿道:“说得跟我想进就能进似的?” “所以你想进?”王璇玑又问。 唐昭明偏头看她,仔细打量她神情。 “上头又给你指示了?”她问。 王璇玑不说话。 唐昭明:“很难办?” 王璇玑看她一眼。 唐昭明笑,坐起来靠在床上,抱臂道:“竟然把你都难住了,甚至跑过来求我?” “本郡君是来提醒你的!”王璇玑辩解。 “哦?”唐昭明看她,“洗耳恭听。” 王璇玑沉思片刻,道:“我大梁女子,一直很难。” “女子作为男子的附属,处处受限,男子可以读书科举入仕,女子却只能三从四德七出三不出。婚姻不幸不可和离却可被休弃,丈夫离世不可改嫁却可被变卖。” “即便那些因为特殊原因而被允许出去做工的女子,也因为女子身份而低人一等,同工不同酬,干最重最累的活,还要处处受人白眼。” “最最可恶的是开元三年颁布的婚嫁制度!朝廷为增加人口,强制早婚,男子十六岁娶,女子十四岁嫁。这本没有什么,但朝廷却只对满十四岁不嫁的女子处罚,而对满十六岁不娶的男子却不予追究,使得女子在律法上成为了家族的负累,加重了世人对女子的歧视,使大梁女子本就不易的日子雪上加霜。” 听到这里,唐昭明不禁想到自己,到明年,她也要满十四岁了。 唐人凤疼爱她,眼光又高,加上家中没有儿子,因此对女婿人选十分挑剔,迄今未有定论。 如今她家出了那等大事,她因为谢灵玉的关系保住一命,却也一朝落难成了平头百姓,婚事怕是更不好谈。 王嫣当然不会在乎那点罚银,但若官府以身为朝廷命妇不起表率作用的罪名怪罪下来,恐怕就连谢灵玉也会吃不消。 思及此,她也要早做准备才是。 “怎的?外婆要给你说亲了?” 唐昭明想到王璇玑比她大两个月,到明年初,她就要满十四岁了。 “不如跟她说说,给我也说一门?” 王璇玑看她,眼中略微带些怒气。 “本郡君与你说了这么多,你就只看到男女之事吗?” “不然呢?”唐昭明不以为意,“毕竟是婚姻大事,凭你我身份,挑男人呀,总要挑个品貌出众活又好的呀。” 唐昭明已经开始畅想,活了三世,她没有好好尝过男人的滋味,没被任何一个异性真正的爱过,要说她有什么遗憾,也仅此而已了。 王璇玑却像只炸了毛的孔雀,欻的一下站起来道:“唐昭明!” 这一声怒吼,把在旁边睡觉的空瞳都直接吵醒,噌的一下从醉翁椅上弹起来拦在了王璇玑身前,敏锐地捕捉到床上躺着的唐昭明后,目不斜视盯着她,浑身戒备。 王璇玑似乎还未消气,声音冷冽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王璇玑此生定要将压在大梁女子身上的枷锁砸个粉碎!让我大梁女子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昂首挺胸,堂堂正正!你若无此想法,便趁早离开女斋,莫要碍我的事!” 王璇玑说完,看也不愿看唐昭明一眼,甩袖领着空瞳而去。 春香与夏甜听到里面争吵,挤着进来,就瞧见唐昭明愣了一会儿神,无事一般躺回床上,双臂抱着闭目道:“真是的,大晚上发什么神经?扰人美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唤道:“春香啊。” “奴在呢。”春香上前。 唐昭明:“我解酒汤呢?” “奴这就去拿!”春香赶紧往出走。 “来不及了,快拿盆来!”唐昭明一个翻身,哇的一声。 亏得夏甜反应快,拿痰盂接住了。 两个奴婢一番收拾,折腾一会儿,总算是好好服侍唐昭明睡下了。 不知是喝了酒还是怎样,唐昭明做了一整晚的梦。 梦见一个女子跪在一个阴森恐怖的地方,蓬头垢面,戴着枷锁,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她想靠近一些看那女子的模样,却发现她的脸一直在变,一会儿是春香,一会儿又是夏甜,之后又是谢灵玉、王嫣、包尚雪、李菁菁、曹红玉、南郭霖,最后变成了她的样子。 正当她愣在原地不明所以时,一个女子提着铁锤冲进来,高高举起,砸向那女子的头颅。 可那女子,是她啊! 唐昭明抬起头来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举着铁锤的女子正是王璇玑。 “誓要将我大梁女子身上的枷锁砸个粉碎!”她高喊。 铁锤落下,一下,两下,三下…… 枷锁碎了,可枷锁下面那瘦小的身影又能扛过几下? 血肉模糊,泪流满面,终于,在铁锤又一次砸下时,恐惧让她发出一声震透耳膜的尖叫。 唐昭明梦中惊醒,回忆着方才梦中影像,不禁勾了勾唇角。 “砸破枷锁呀,这个世界的剧本,原来是这样写的吗?”她自语…… ? ?这两天没了福利月票,排名掉得厉害,不过我掐指一算,说我这本稳的很,所以不担心,等我上架给你们爆更。 ? 但是也不要忘记给我投票留言哦,爱你们!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1章 下战书 这日清早,大约是因为做了噩梦没了睡意的缘故,唐昭明上学格外早。 夏甜在前头赶车时都忍不住哈欠连天的。 加上昨天唐昭明把马车赶沟里散了架,还跑丢了马,今日临时用的大长公主府上的马车着实有点不顺手。 她整个上学路上都是一副苦瓜相。 这狗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这种想法她一刻钟要想上百遍。 “夏甜啊,你幸福吗?” 唐昭明忽然发问。 “呃?”夏甜沉了沉眸,心道她也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啊。 唐昭明于是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身为大梁女子,你幸福吗?” 这莫名其妙的,怎么还开始思考人生了? 夏甜不理解唐昭明是哪根弦不对劲,但她倒是想真诚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那要看跟谁比了,要是比起外面那些温饱尚且不足的女子,奴自然要幸福多了,但奴也听说有个地方的女子可以与男子平起平坐,大家同工同酬,女子甚至可以做男子的主,男女之间可以自由嫁娶,不受父母约束,想来那个地方的女子,会更加幸福吧。” 这不就是唐昭明前前世生活的地方吗? “哦?”唐昭明大惊,探出头来问道:“你怎么听说这个地方的?” 夏甜回头看唐昭明,眼神略微有些闪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奴在京城时,每每出去替姑娘办事,路过瓦子遇见有说书的,都会停下听一会儿。” 夏甜说着,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其实那段时间,全京城的瓦子都在说这个,大家都说跟四皇子有关。” “四皇子?” 唐昭明眉头一紧。 瓦子里的说书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必须有能够拿到第一手消息的门路,有编故事的头脑,还得有一张能说会道让人信服的嘴。 有身份的人想要传递某种信息,或者给自己造势,往往会花上些钱,找这种说书人来说上一段,一传十,十传百,几乎就是最早的媒体。 “嗯,”夏甜点头,“大家都说,四皇子想要创造的就是这样的世界。” “四皇子啊,”唐昭明若有所思,坐回到马车里,“原来是四皇子吗?” 夏甜回头看唐昭明,没再说什么,专心赶车了。 唐昭明却脑子转得飞快。 王璇玑大概率是个古早女权主义者,但她想做的事情太大,凭她一个人绝对无法完成,所以她需要一个庞大的组织,也许根本已经形成了这个庞大的组织。 而这个组织的核心人物,难道是四皇子吗? 她还以为是福康公主来的。 可是四皇子身为男子,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替天下女子出头? 而且这一切又到底与她有什么关系,他们想解放大梁女子就去做啊,她又没碍着他们,为什么非要杀她?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世之谜? 唐昭明眼珠转了又转,终是摇了摇头,她和唐人凤长得可像了,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 但有一点唐昭明可以肯定,那个想杀她的穿越者,一定在四皇子身边,而且深受信任。 哐当! 马车忽然停下来,唐昭明猝不及防,双手拉住车窗才不至于摔出车厢。 “出什么事了?”唐昭明问。 “是包小娘子,姑娘莫出来,奴来解决。” 夏甜说着跳下马车,外头传来几声打斗,然后就没声音了。 紧接着包尚雪掀帘子上来,一屁股坐在了唐昭明的旁边。 “你腿好得挺快啊。”唐昭明盯包尚雪小腿。 “别动,你那武婢已经被我的人制服,你若乱动定会受伤。”她提醒。 唐昭明于是顺着车窗缝往外瞄,果然瞧见夏甜被两个带刀侍卫制服,半点动弹不得。 “对付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竟然带两个侍卫,你不讲武德啊。”唐昭明笑。 包尚雪斜睨她,一脸嫌弃。 能一出手就把她哥哥包文龙打成那个熊样,你还手无缚鸡之力? “没法子,看见我哥哥被人打成那样,不得不防。”包尚雪冷声道。 唐昭明:“你哥哥的事,我很抱歉。”她面露憾色,是真的愧疚。 包尚雪却更气了,瞪了唐昭明一眼,但她时间紧急,并不打算在这事上耽误工夫。 “朝廷催得急,我今日便要随爹爹去京城了,临走时不见你一面,我心难安。” “哦?我这么重要的吗?”唐昭明笑。 包尚雪睨她,那日曹红玉与唐昭明吵完架就去她家找她吐槽了一番,包尚雪也因此了解了一些唐昭明的性子。 如今她这样玩世不恭没个正形,包尚雪虽然心里不爽,但反正打不过也吵不过,不如就当没看见。 “我是来跟你下战书的!”她看向唐昭明,很认真地道。 唐昭明看她,没说话。 不是都要走了吗? 下什么战书? 只听包尚雪继续道:“那日关于我未婚夫婿一事,被你教训之后我回去想了一下,你说得确有道理,所以你爹害我未婚夫婿一事,我不与你计较,但是你打伤我兄长还羞辱他这事儿,我定不会放过你,我们全家都不会。” “所以呢?”唐昭明挑眉。 包尚雪直截了当:“你可知我爹此次赴京是为何?” “不就是为了调查四皇子谋逆一案吗?” 百晓生张巧娥都说了几百遍的事,她再不想知道也早听过了。 唐昭明有点不耐烦地回答,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一不小心,给她爹唐人凤结了个要命的仇家啊。 眼下大皇子一党覆灭,四皇子谋逆案重审,包承恩在这个时候调任御史中丞,重查四皇子谋逆一案,明摆着他就是四皇子一党的人,就算不是,至少也是皇帝的人。 所以四皇子这次必定逃过一劫,平步青云,妥妥地等着冬月立储了。 可包承恩能帮四皇子翻案,却不一定会帮唐人凤,尤其在唐昭明以势压人,利用谢灵玉污蔑包尚雪,还羞辱了包衙内之后,两家简直是结下梁子了。 要知道包承恩要调任的不是别的位置,就是唐人凤之前担任的御史中丞啊,想在他的办公场所翻出点什么不该有的,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 ?明天周末,周末双更哦。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2章 冬月宫宴 思及此,唐昭明瞟向包尚雪,狐疑道:“你真是来下战书的?” “不然呢?”包尚雪高扬起下巴:“难不成还是提醒你来的?” 她说着,转头凝着唐昭明道:“我若是你,会想法子凝聚力量,尽快回到京城帮你爹。真是可怜,你爹那样精明之人,竟然膝下无子,关键时候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呢。” 这分明就是来提醒她的,唐昭明想,面上带一点微笑。 “包小娘子可否指条明路?” 包尚雪微微侧头,打量门外两个带刀侍卫动静,低声道:“福康公主。如今能救你爹的,只有她了。” 唐昭明挑眉,似是有点惊讶。 “我以为你会说四皇子。” 这回又换包尚雪惊讶了,看向唐昭明,一脸嫌弃。 “你也得够得着才行。” “那福康公主我就够得着了?”唐昭明问。 包尚雪轻哼:“你现在是够不着,但进了内斋就有机会。” “你是指柔佳郡君?”唐昭明问。 包尚雪笑:“是,也不是。” “此话怎讲?”唐昭明不解。 包尚雪有点不耐烦,“你可真笨!” 唐昭明笑,还是头回有人这样评价她。 包尚雪倒还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今年冬月皇上过寿,福康公主会在宫里宴请各州学女斋的首席,届时允许各首席带一名心腹伴读一同出席。” “还有这等事?” 唐昭明这阵子一直游离在外斋下舍,对于女斋的各种消息确实没怎么关心。 “那是自然!” 包尚雪重新坐直了身子,轻哼道:“不然你以为我和曹红玉那等身份,作甚非要进女斋给王璇玑伏低做小,还要跟南郭霖那个小贱蹄子平起平坐?” 唐昭明挑眉,“包小娘子真是眼高于顶,一般人怕是入不了你的眼了。” 包尚雪十分不喜欢唐昭明这样阴阳怪气,却没有发作,反而软着声音道:“你知道就好。” 唐昭明笑,心领神会,但很快又愁眉道:“只怕我爹他熬不到冬月呢。” “不可能!” 包尚雪斩钉截铁:“我爹既要为四皇子翻案,就不可能治你爹谋逆,定然会想别的罪名,只要不是斩立决,必定要先过秋审,再过朝审,再加上皇上大寿不宜见血,怎么着也要挨到冬月之后再问斩,届时你只需讨到福康公主的欢心,哄着她去请皇上大赦,你爹自然无事。” “要那样的话,也只是保住命而已,我们家可就什么都没了。”唐昭明自言自语。 “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不然凭你一个弱女子,能干什么?”包尚雪嫌唐昭明贪得无厌。 唐昭明点点头,忽然大声说道:“多谢包小娘子指教,他日事成,没齿难忘!” 包尚雪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唐昭明嘴,对着外头大声道:“谁指教你了?你少胡说八道!我是来提醒你,以后走夜路小心点,当心一不留神就给人杀了!” 她说完钻出去一跃跳下马车,大步流星朝前走。 “唐昭明,今日我看在朝尊大长公主的面子饶你一命,他日你若敢在京城出现,我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报我哥哥受辱之仇!” 她说着钻进自己的金翠犊车,两个带刀侍卫上马追随。 夏甜第一时间冲进来查探唐昭明状况,却见唐昭明无事人一样两根手指拄着太阳穴,似是在想问题。 “姑娘,她干什么来的?”夏甜知道唐昭明无事,便打听起来。 唐昭明:“没什么大事儿,劝我进内斋的。” “又来?” 夏甜诧异,这几日单是她知道的,就不下三个了。 叫一个外斋淘汰位还逃课七日的女公子初次月考就进内斋,他们真当唐昭明是神仙啊。 除非—— 夏甜想到什么,凑上前去道:“姑娘可想去求求殿下?” 没错,只要谢灵玉肯帮忙,倒是也不成问题。 本来内斋就是五品以上官员子女可以免试入学的,只要谢灵玉认下唐昭明的身份,直接把她弄进去根本不成问题,大不了不占外斋递补的名额就是。 “不可。”唐昭明若有所思,“真要如此,就是坏了福康公主的规矩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州学女斋是福康公主设立,自然是她的势力范围,若是唐昭明借谢灵玉的势硬要破坏女斋的平衡,那便真是把福康公主给得罪的透透的了。 到时候别说是救唐人凤,只怕连她也自身难保。 “那姑娘要如何?”夏甜纳闷。 唐昭明看向车窗外,心中惆怅。 “太久了。” “嗯?”夏甜没听清。 唐昭明于是收回视线,闭目养神道:“等到冬月,就太久了。” 夏甜并不明白,但瞧见唐昭明呼吸渐渐平缓,知她想在上学路上补个回笼觉,默默退了出去,继续赶车。 等到了女斋,夏甜第一时间拿了渔具和水桶。 “姑娘,春香早上抱怨您成日拿渔具来女斋,也不见半条鱼,嘱咐叫你今天多少带回去一条,她要煨老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想唐昭明却没接渔具。 “今日不钓鱼,你回去路上买一条给她便是。” “不钓鱼,那干什么?”夏甜不解。 “听你这话问的,来书院当然是来读书,谁像你一样不务正业?”唐昭明笑,背着书袋大步进了门。 这几日因着唐昭明不务正业的缘故,修道堂的女公子们都是在假山上上课,初时她们还要进修道堂放下东西,后面几天干脆直接去假山报道,吴道子来上课也不进修道堂,先往唐昭明那走一圈,背上三五篇劝学,见她没有进学之意,再上山授课。 今日吴道子来迟了一些,假山上已传来女公子们自行读书的声音。 他便向往常一样先绕到假山后面,瞧见假山后面坐着一个人正钓鱼,便以为是唐昭明,于是叹口气,双手一背,开始了今日之劝学。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三句背完,吴道子歪头看一眼假山背后那人,见对方没有半点反应,于是叹口气,又放大嗓门背道:“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咳咳咳!” 大约是吼的太大声,一阵风凉了嗓子,吴道子咳嗽不止,差点把肺腑咳出来。 假山后面那人终于回过头来,关心地看向吴道子问道:“吴教授?您没事儿吧?” 吴道子却是双目炯炯,目瞪口呆:“你,怎么是你?你在这干什么?” ? ?今明两天双更,五分钟后还有一更,要继续支持我哦,宝子们!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3章 孺子可教 曹红玉歪着个头,玩世不恭道:“我钓鱼啊。” 昨日与唐昭明打斗之后,曹红玉对唐昭明甚是感兴趣,左右在文昌阁也无人说话,不如下来与唐昭明一起钓鱼,相互为伴。 谁知道今早唐昭明却没来,但她来都来了,便干脆坐下钓了起来,也学着唐昭明一样,钓了就扔,扔了再钓,倒是还别有一番乐趣。 “你在这钓鱼,那唐昭明呢?” 吴道子吹胡子瞪眼,一想到自己刚刚劝学那傻样子都叫曹红玉瞧见了,他就气上心来。 曹红玉也是冤枉,“我还想问您呢,她不是您的学生吗?”说着她眼珠滴溜转,忽然瞪大眼睛道:“该不会是钓鱼也钓烦了,干脆不来了吧?” “你真是!”吴道子指了曹红玉几下,骂道:“好的不学学这个,赶紧回去上课去,当心南郭先生告到你爹那里,回家挨鞭子!” 吴道子说着,背着手就走。 假山上吴晴瞧见他远去,忍不住站起来问道:“祖父——吴教授,不上来授课了?” “上什么上?人都不在了,我在上面讲课给鱼听吗?都给我回修道堂去!”吴道子说着,气呼呼往修道堂走。 吴晴等人便也不敢耽搁,快速下了假山往修道堂小跑,毕竟不好叫先生久等。 李菁菁最是好学,是第一个进修道堂的,一进门,她人就愣在了门口,还把后面几个跑着来的女公子也一并拦住了。 “唐小娘子?”李菁菁愣愣问。 唐昭明手拿书卷,并不抬头,道:“都上课多久了,才想着来,这个课堂里到底有没有人在学习呀?” “哦。” 李菁菁也不耽搁,赶紧进来在自己桌案边坐下,只是总忍不住偷看唐昭明。 “还不进去?是都打算学那个唐昭明罢课吗?” 吴道子的声音传来,众人不敢再愣神,纷纷进了课堂。 吴道子于是闷头进来,一屁股坐在书案边上,自言自语道:“好好一个学堂,被她一个顽童搞得乌烟瘴气的,不来也好,不来也罢!” “咳咳!”吴晴小心提醒她。 他还发脾气:“咳什么咳?要咳出去咳去,不要影响其他人读书。” “要论聒噪,还是先生更胜一筹。” 角落里一个声音传来,吴道子气上心头,寻着声音看过去,刚准备发难就哑了火。 “你怎么进来的?”吴道子大惊。 唐昭明笑:“走进来的呗。” “我是说你何时进来的?”吴道子到这会儿还懵着。 吴晴再不想叫旁人看自己祖父笑话,忙替他解惑道:“教授,唐小娘子先前就在教室里,已经读了有一会儿书了。” 吴道子面露欣慰之色却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于是故意板着脸道:“谁叫你进来的?我修道堂是你想进就进,想不进就不进的地方?出去!” 先生发火,女公子们本来噤若寒蝉,一听这话,纷纷看一眼唐昭明又看一眼吴道子。 心想不是天天去劝学,怎么把人劝回来了,又要赶人? 认真的吗? 合着她们几个是你们师徒俩的陪衬是吧? 吴道子还拍上桌子了。 “为师的话,你是铁了心地不听了是吧?还不出去!” 唐昭明这次倒是没犟嘴,起身给吴道子行了一礼,拿着书出去了,也不走远,就站在门外屋檐下,脊背笔直,目不斜视。 吴道子瞄一眼,更觉欣慰,于是不再耽误工夫,把书往前翻了几页道:“今日我们讲《诗经.葛覃》。” 众人猛一抬头,鹿小娘子弱弱举手,道:“教授,“葛覃”是一开学便学过的,如今不是该讲《绿衣》了?” 吴道子振振有词:“你这么明白,不如你上来讲?” “弟子不敢。”鹿小娘子又默默垂下头去,把书翻回到《葛覃》一页。 吴道子于是看向门外那张依旧笔直的脊背,见其也跟着翻书,一脸欣慰道:“不算今日,两日之后便是初次月考,为师今日先带你们把前文所学复习一遍,明后两日再学习绿衣。” “复习?那不是应该从《关雎》开始?”孙小娘子小声嘀咕。 古阿芒冲她比嘘,看着门外唐昭明笑道:“一定是因为《关雎》简单,不需要复习,所以教授才要从《葛覃》开始讲,对吧?” 吴道子这次倒没发火,闷吭一声道:“为师只讲一遍,你们用心记,有不明白的地方,下课之后自来问我。” 说着,他先自己朗读了一遍《葛覃》。 “葛之覃兮,施于中古,维叶萋萋……” 一篇读完,他又开始讲经意:“这一篇是《诗经》中道德教化的经典之作,赞美了贵族女子出嫁前躬行女工、勤俭持家、尊敬师长,具备归宁父母以尽孝道的美德。诗篇中所描述的女子,是你等之典范……” 讲完《葛覃》,吴道子又讲《卷耳》,再讲《樛木》、《螽斯》直到《柏舟》,共计十九篇,过得很快,但唐昭明依旧脊背笔直,时不时还用小毛笔在书中记些笔记。 吴道子看在眼里,十分欣慰,心情也大好了许多。 “孺子可教!”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引得正在奋笔疾书的众人纷纷抬头看他。 吴道子略觉尴尬,啪嗒一声把书一合,起身道:“今日便到这儿,散学。”说完就出去了。 众人纷纷松一口气,心道吴道子真是抽风,平日恨不得讲完一篇就散学,今日硬生生讲了十九篇,拖堂近一个时辰,其他斋舍的女公子估摸都到家了。 吴道子倒不觉得,特意停在门前与唐昭明说话。 “为师方才讲的内容,你可都跟上了?”他问。 唐昭明一改常态,十分恭谨,“都听了的。” 吴道子欣慰点头,慈祥可亲。 “可有不懂之处?” 唐昭明摇头:“先生讲得通俗易懂,并无不明白之处。” 吴道子满意一乐,摸着山羊胡笑得合不拢嘴,心道这下他的饭碗可算保住了。 “站了这许久,快回家歇着去吧,明日进去好好坐着学吧。”说完,便三步一回头地笑眯眯地走了。 吴道子一走,坐在门口的吴晴也便跟着出来,却被唐昭明一把拦住。 “不许走,我有话要说。” 唐昭明偏头,不止看吴晴,还看着她身后的每一个女公子……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4章 全员晋级 “你说要我们全部留下来,没有人淘汰?” 修道堂内,六位女公子聚到一处,除唐昭明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不止没人淘汰,我们还要比精勤堂的人考得更好。”唐昭明扬起下巴,胸有成竹。 “切!” 孙小娘子第一个发出声音。 “甚至不是大雅堂,而是精勤堂?那可是上等生欸,最有可能递补进内斋的一群人,你怎么不干脆说,让我们考进内斋去呢?” 孙小娘子开始收拾书袋,准备散学了。 “可是要是比精勤堂的人考得更好,不就等于拥有了进入内斋的资格了吗?”李菁菁弱弱道。 众人的目光也都被她吸引了去。 古阿芒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两眼放光看向唐昭明道:“这么说,你拿定主意了?” 吴晴和鹿小娘子亦朝唐昭明看去,虽然她们不知道古阿芒和唐昭明私下里聊了什么,但眼下女斋里最大的事,莫过于谁会拿到那个递补进内斋的名额。 论身份,唐昭明当然有资格免试进去,但她如果要这样做,就不会跑过来跟大家说出刚刚那种话了。 “别卖关子了,不如说说你想怎么办?”吴晴看向唐昭明。 唐昭明坐直了身子,抱臂道:“首先,你们得保证对我无条件信任,考试时必须按照我说的去答题。” “按照你说的?”古阿芒眼睛又放光:“这么说,你已经提前拿到初次月考的题目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齐齐看向唐昭明,神情各异。 唐昭明摆手笑:“这怎么可能?教授不是说了,考试题目通常为当日清早,南郭先生当场来出,怎么会有人提前拿到题目?” “切——” 这下不止孙小娘子,其他人也都跟着去收拾书袋,不再理会唐昭明了。 本来嘛,唐昭明,现在可是在淘汰位啊。 也就是说,她是全女斋最后一名。 原本这个排名也不算什么,毕竟她是因为入学晚,没有参加开学的摸底考试,所以才暂列最后一名。 且她出身士族大家,又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底子一定不会差,只要她肯努力,勤勉一些,月考时未必就不能名列前茅,甚至考进内斋。 可她偏偏没有学习啊。 本来就比旁人晚了十日入学,落下不少功课,入学到现在,除了第二日听了一天课之外,其余时间不是落水就是在钓鱼,根本没有好好上课。 这样的人,竟然叫她们这些一直在好好上课的人考试时按照她说的答题? “我看你是怕自己被淘汰,特意拉着我们垫背吧?” 孙小娘子狠狠瞪一眼唐昭明,背着书袋就要走。 眼见着除了李菁菁和古阿芒之外,所有人都收拾好书袋朝门外走,就连李菁菁也开始犹豫着,三不五时地朝她看去时,唐昭明终于开了口。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众人听了,渐有停下之意,唯孙小娘子继续往前走道:“你们可别被她骗了,她这人惯会骗人的,你们都不知道,那日真是她绊了我——” “孙小娘子,不如先听听唐小娘子有什么主意?再做决定不迟。” 古阿芒打断了她,这种时候,再提当日落水一事的原委并无意义,毕竟罪魁祸首包尚雪都已经离开了。 “是啊。”李菁菁也开始劝大家道:“万一唐小娘子真有法子把我们都带进精勤堂,那没有参与的那个人,岂不是就要被淘汰了?” 听到这话,先前还在犹豫的吴晴和鹿小娘子立即回到了自己的书案坐好。 孙小娘子自然不会傻到孤军奋战。 “真是败给你们了,我倒要留下来看看你们怎么给人卖了还帮人提鞋。”说着,她也回到自己书案边坐好。 修道堂里总算安静下来。 唐昭明于是转头看向李菁菁道:“菁菁,你方才听吴教授讲经时,可有觉得哪里奇怪?” 李菁菁皱眉回忆一番,点头道:“确实有点。” “当然怪了,教授平时讲课,恨不得一篇经讲三天,今日一口气讲十九篇,自然与平日不同。”孙小娘子耻笑。 “不是的。” 李菁菁摇头,默默从书袋里拿出了之前唐昭明给她的大雅堂的内容讲义。 “这是大雅堂鹿教授亲手记的,这阵子我一直在看,可是这上面对于诗经的讲解,与吴教授方才讲的有点不一样。” 鹿小娘子第一时间把笔记拿了过去,仔细翻看,纳闷道:“确实是叔父的笔迹,只是这份笔记,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鹿小娘子自己尚未拿到呢。 李菁菁一时惊慌,忙看向唐昭明。 唐昭明倒是半点不遮掩,道:“是吴教授怕我月考被淘汰了会被大长公主怪罪,特意求鹿教授帮我记的,我因为用不着所以转送给了菁菁。” “你会有这么好心?”孙小娘子持怀疑态度。 “不要这么说唐小娘子啊,她一直很好。”李菁菁替唐昭明说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叔父讲经素来通俗易懂,擅长化繁为简,笔记内容与吴教授讲的不一样又有什么奇怪的?”鹿小娘子并不贪恋李菁菁的笔记,只翻了几页又放了回去。 唐昭明于是又叫李菁菁道:“菁菁,你来说说看呢?” 李菁菁若有所思,道:“立意,不大一样。就比如《葛覃》,吴教授讲这是一篇讲贵女虽身份高贵却依旧热爱劳动孝敬父母的优良品格的文章,但鹿教授的笔记里却说这篇经歌颂的是底层劳动女性。” “有这等事?” 鹿小娘子又把笔记拿了回去,仔细翻看,不光她,吴晴、古阿芒,就连孙小娘子也跟着围了过去,把鹿教授的笔记依依看了个遍。 “不光《葛覃》,《卷耳》、《螽斯》,后面许多都不一样!”孙小娘子发出惊诧,“为什么会这样?” “是不是吴教授的讲义主角皆为贵族,而鹿教授的讲义里,主角皆为底层百姓?” 唐昭明挑眉,鹿教授的笔记她没有全看,当时只是匆匆瞟了一眼,见与她前前世在学校图书馆里看到的《诗经讲义》里记载的内容大差不差,就转送给李菁菁了。 可方才她在门外听吴道子讲课,发现内容与她学过的有很大出入,所以一路都在记笔记,发现十九篇内容,只要涉及到主角身份,都会有很大差异。 于是她不得不思考一个关于外斋到底为什么会分上中下舍的原因。 毕竟第一届,大家都是同期,还没有像现代学校那样分个一二三四五年级必要,真要如此,以后等年纪小的女公子进来,难道还要分低斋高斋上中下? 虽然先前李菁菁和古阿芒解释了其中一部分原因,但最最重要的是,女斋,其实是个解放思想的地方啊。 这个道理从那日王璇玑去潇湘馆找唐昭明说了那一席话,她忽然就懂了。 “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精勤堂古教授的讲义会更不一样!”唐昭明笑,目光移向古阿芒…… ? ?今天也是双更,祝大家周末愉快哦!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章 亲近 身为古教授的女儿,古阿芒当晚回家就去古教授的书房偷了讲义抄了一份。 第二日早早来到修道堂时,包括唐昭明在内的其他女公子也早就如约到了。 “你们都不知道昨天多惊险,差一点就被我爹给发现了。”古阿芒摸着胸口,一想到昨夜惊险都还会心惊。 “那有什么关系?你爹难道不希望你月考能更进一步?”众人看古阿芒。 古阿芒叹气,“你们不懂,我爹虽然是个教授,但最是死板,‘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他的口头禅。” 众人咋舌,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到精勤堂教书吗? 当然不可能了。 唐昭明意味深长地看向古阿芒。 福康公主设立州学女斋,临安府作为大梁第二大州府,此地的州学女斋必然备受关注,从学监到教授的人选,无不是公主亲自遴选,精勤堂作为可以直接递补内斋名额的外斋上舍,教授人选必定是公主信任之人。 说不定他也共同参与了公主的计划。 在一个意在解放女性思想的地方传授最先进的女性思想之人,竟然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把“女子无才便是德”挂在嘴边。 能说他是迂腐吗? 唐昭明不这么觉得。 在她看来,古教授分明看清了此举凶险,不想把女儿拉下水罢了。 这原来就是外斋三位教授的后嗣都被安排在远离权利中心的修道堂的原因吗? 如此看来,先前古阿芒对此事的分析,还是肤浅了,根本就不是钱的事啊。 只是古教授大抵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古阿芒是极具野心又眼光毒辣的一个人。 就像她短短几次较量就看出唐昭明的实力这一点,她就不会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啊。 思及此,唐昭明冲着古阿芒手里的笔记扬了扬下巴,道:“抄了一晚上,可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有点不一样。”古阿芒道,正欲给众人解释,外面忽然进来一人。 是吴道子。 这会儿瞧见女公子们一个不落都在课堂,吴道子甚是欣慰,摸着山羊胡道:“后日就是你等初次月考的日子,为师为你等殚精竭虑,几乎一夜未睡,今日早早过来,不想你等与为师的心思竟是一样的,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吴道子说着,乐呵呵在书案边坐下,絮絮叨叨又讲一日,先讲《绿衣》,然后复习。 “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你等只要将为师所讲内容记在心里,明日为师再带你们深化一下,后日月考定不会差。” 说完,他又抬头看向下面,就见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埋头苦读,深感欣慰,点了两下头,默默退了出去。 这边孙小娘子抄好笔记,立时将笔记传到唐昭明那里,然后拍拍古阿芒的背,又拿了一册继续抄。 一整堂课,修道堂几位女公子压根没听吴道子的课,都在抄古阿芒拿来的六册笔记。 除了唐昭明,她是真的很认真地听了吴道子讲《绿衣》,很仔细地在做笔记。 待到众人又传了一轮时,李菁菁从她这里拿笔记时才发现她根本没抄古教授的笔记。 “唐小娘子,你怎么没抄啊?是来不及吗?” 李菁菁此言一出,众人都纷纷停笔,回头看唐昭明。 唐昭明却笑道:“因为都不是正确答案,又有什么必要抄呢?” “不是正确答案?”李菁菁不解。 孙小娘子更是抢了唐昭明的笔记过去看。 “好啊,叫我们去看鹿教授和古教授的笔记,你自己却在记吴教授的讲义?原来你真是想拉我们垫背?”孙小娘子好气。 “哎?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急啦,总不叫人把话说完。” 唐昭明从孙小娘子手里拿回笔记,笑着解释道:“诸葛孔明曾说过,集众思,广忠益也。” 她说着,在笔记上写完最后一个字,终于抬起头来给大家解释道:“鹿教授和古教授的讲义我都听过,唯独吴教授的讲义还算新鲜,是以我把它记下来,多听多看,更方便从中找规律啊。” 说着,她看向古阿芒,笑问:“阿芒,你现在和大家说说,古教授的讲义,和鹿教授的讲义又有什么不同?” 古阿芒刚想说话,孙小娘子忽然不满道:“从昨日我便发现,你叫我们时并不以娘子相称,而是直呼其名,怎的?我等还未同意与你结盟,你竟自封老大了?” 大梁礼仪,只有长辈和上级可以直呼人名,同窗之间只可称字或号不可称名。女子无字无号,便以姓氏在前,根据女子年纪称娘子或小娘子以示尊敬。 这会儿唐昭明直接唤李菁菁名字,是犯了忌讳了。 唐昭明笑:“不敢不敢,只是这样亲近些,毕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战友嘛。” “战友?”吴晴接话。 唐昭明笑着点头:“嗯,我觉得是。” 吴晴也跟着笑:“我喜欢这个称呼。” 说着她看向唐昭明,双眼微眯成月牙状道:“昭明,请多多指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昭明笑着点头,道:“请多多指教,晴儿。” “晴儿?”吴晴微微睁大眼睛。 就连家中母亲也不曾这样叫过她,听起来极其亲密。 唐昭明于是笑道:“我认识的一个人便叫晴儿,身为亲王的女儿却一点架子也无,温婉大气又清醒仗义,很得人喜爱。” “那和吴小娘子很像啊。”鹿小娘子笑着看向吴晴。 吴晴心里受用,看向唐昭明道:“辛苦你为了夸我还现编出个人来,咱们大梁现在连储君都没有,哪来的亲王啊?” 唐昭明不多解释,看向鹿小娘子叫了声“蓉蓉”,鹿小娘子亦唤唐昭明一声“昭明”。 唐昭明又看孙小娘子,不等她开口,孙小娘子自报家门道:“孙茹梅,叫我阿梅好了。” “我知道啊,”唐昭明笑,郑重道一声“阿梅”,然后问道:“现在可以让阿芒说一下笔记的差异了吧?” 孙茹梅撅嘴:“谁拦着她了似的。” 古阿芒冲她笑笑,转身陈述:“我爹的讲义里对于诗经中所描述的人物身份定义非常含糊,并不特指某一群人,好像只是就事论事。” 后面半句古阿芒说得声音极小,似乎连她也不大确定。 毕竟她抄的这份是古教授自己用的讲义,写得潦草一些也没什么稀奇,反正只要他自己看得懂即可,说给学生听的,未必就不是鹿教授讲义里那样。 但唐昭明的回答却肯定了她的猜测。 “没错,精勤堂的讲义,消除了阶级。” “阶级?” 众人似懂非懂,这个词汇并不陌生,但从唐昭明嘴里说出来又好像不是她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啊……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章 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你们现在不明白也没关系。” 唐昭明笑,忽的从书案边上站起来,背手踱着步道:“反正咱们手上所有的笔记内容,都不是正确答案。” “此话怎讲?”吴晴回头看她。 唐昭明刚好走到她身边,也看向她道:“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噗——” 孙茹梅忍不住笑,没记错的话,唐昭明来女斋这么久,好像就听了那么一堂课,她倒是会活学活用。 唐昭明没在意孙茹梅的反应,转身看向所有人道:“或许我们不带入自身,回归到作诗之人本来的样貌,不添油加醋,那便是真正的答案。” “真正的答案?”众人若有所思,不大理解。 倒是鹿小娘子先开了窍,问道:“你是说不解析,只直译?” 吴晴和古阿芒回头看她,古阿芒不解道:“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只直译不解析?这不符合我们读书的道理啊。” “所以并不是不解析啊,”唐昭明道:“我的意思是,不做多余的解释,让诗句回归创作者本来的用意。” “可你又不是创作者,又怎么会真正知道本意?”孙茹梅还是觉得不靠谱。 “看字面意思啊。”唐昭明说,“比如你问我吃饭了没,我说吃了。难道还有别的意思吗?” “可是诗歌毕竟不一样吧。”李菁菁弱弱问。 唐昭明回:“哪里不一样呢?” 见大家都不回话,她又道:“《毛诗序》中言,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别的我不敢言,但《诗经·国风》中的诗篇大多记录了周朝各地风土人情,多为地方百姓所做,诗篇中所描述情景,与你问我吃饭了没,又能有多少不同呢?” “你能为你说的负责吗?”吴晴问,神情肃重。 她可是吴道子的孙女,要让她违背祖父的意志,在考试时使用唐昭明的方法,她需要一个保证。 唐昭明看她,停顿片刻才发声。 “不能。” 众人瞠目,她又道:“可是就算我的猜测错了,对你们又有什么损失呢?” 她重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道:“都考不好,淘汰的只我一个,但若我猜中了,结果会大不一样。” 众人一听,眼睛纷纷亮了起来。 是啊,那可是比精勤堂所有人都高的位置,是最接近内斋的位置,甚至直接进入内斋做王璇玑的伴读都有可能。 “哎呀,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你快说说正解吧,这都散学多久了,肚子都要饿瘪了。” 孙茹梅话音刚落,隔壁鹿小娘子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大家笑了一阵,唐昭明忽然灵机一动,看向李菁菁道:“那么多篇诗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不如我们都到菁菁家去用饭,边吃边说?” 众人纷纷看向李菁菁,上次她带来的葱包烩,大家可是都吃了的,那个味道到现在想起来都还流口水。 可是李菁菁家的条件…… “这样不好吧?”孙茹梅犹豫道:“没提前招呼,菁菁会不会不方便?” 李菁菁也有些尴尬,上次唐昭明去她家里吃饭,不过是七日前的事,她娘为了感激唐昭明,花了家中半月用度才做出那一桌好菜。 这阵子她们娘俩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的。 这次要是修道堂的女公子们都去她家里吃喝,都不知道要拿什么去招待了。 但是唐昭明都已经提出来了,李菁菁自然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道:“还好呀,蓬荜生辉。” 话还没说完,唐昭明已经搂上了她的脖子,看着另外四个人道:“自然不能叫菁菁破费,我们自带食材过去,烦请李家婶子加工一下不就行了?” “这个主意好!那我要吃猪脚。”鹿蓉蓉第一个发言。 众人纷纷看向她,没想到平日不怎么爱发言的鹿小娘子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吃货。 就这样,修道堂的六位女公子领着自家马车,沿街购买了食材后,乘着自家马车浩浩荡荡往李家去了。 李母一听说是李菁菁的同学都来了,还自己带了食材,十分欣慰,不禁想起李菁菁祖父还在世时的家中景象,热泪盈眶地去给唐昭明她们做饭。 唐昭明她们也没闲着,纷纷把自家来接的婢子打发进厨房帮忙。 夏甜不会烧饭,劈柴倒是一把好手,一个晚上,劈了李菁菁一家半年的柴。 外头忙的热火朝天,里面的人便一边吃着李母做的果子和梅子酒,一边拿出小本本抄唐昭明口述的正解。 孙茹梅:“《关雎》怎么解?” 唐昭明喝一杯梅子酒:“和教授们讲的差不多,一个小郎君在河边思春。” 众女公子纷纷捂嘴笑,怎能说的这样直白? “可为何是小郎君,难道就不能是叔伯之辈?”李菁菁很认真问。 不等唐昭明回答,孙茹梅忽的轻哼道:“你懂什么?男子上了年纪以后哪有纯情的?” 众人又捂嘴。 古阿芒却有点心疼孙茹梅,她爹的小妾纳了一房又一房,甚至还宠妾灭妻,当初结发时十里红妆浓情蜜意,到头来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早被抛在了脑后。 “那《葛覃》呢?你怎么解?”古阿芒提杯敬唐昭明。 唐昭明一饮而尽,道:“讲一个女子做农活累了,唱了首歌缓解疲劳,说自己待会儿要换身干净衣裳请假回家。” “唱歌?” 众人相互看看,虽说《诗经》篇章都有配乐,但“唱歌”这词儿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而且唐昭明的释义对吗? 做农活累就要告假回家? 这不就是懒吗? 又有什么好歌颂的呢? 像是听见了女公子们的心声,唐昭明接着解释道:“不计较一个女子说了真话,还把她说的话记录下来,广为传颂,这难道不就是这首诗篇的意义所在吗?” 原来是这么理解的吗? 众人一知半解。 鹿蓉蓉塞了一嘴的果子,口齿不清地问:“可是这回为什么用女子,怎么不说是小娘子,还是已婚女子,又或者像吴教授说的那样,是贵族女子?” 唐昭明看着鹿蓉蓉边说边喷果子渣渣,趴在桌子上笑道:“你不是都说了吗?我大梁不论是什么身份的女子,都是要干活的啊,又有什么必要分清楚呢?” ? ?不知不觉发文一个月了,下新书榜了,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曝光的机会了,但是不慌,我们继续按部就班的更新,保证质量,大家一起加油,多给我们《女骄》一点小幸运吧!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7章 神童 天已黑了,春香独自坐在潇湘馆小院里,拄着腮帮发呆,心情不是很美丽。 自从来到临安府,唐昭明与她,似乎没有从前那般亲近了,就连出去上学也只是带着夏甜,不带她。 这也罢了,毕竟夏甜作为武婢,出行在外本就比她有用些。 她的价值从来不在近身,民以食为天,只要她维持厨艺水平,能叫唐昭明每日吃饱喝足,健健康康,唐昭明总还需要她的。 可是今日,今日已经是第二次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春香大喜,“不是说要在李小娘子家用过饭再回来吗?怎的这么早就——” 她回头,才发现回来的根本不是唐昭明,而是谢灵玉。 “给殿下请安。”她起身行礼。 “起来吧。”谢灵玉往屋里看了一眼,并未掌灯。 “听你这意思,那丫头还没回?去学友家里用过饭后再回来?” 春香不知谢灵玉来意,谨慎应道:“姑娘在家时便乐于交友,友人之间互相留饭,交流情感,对姑娘也蛮好的,对吧?” “好,”谢灵玉甩开了袖子来到小桌边坐下,“好得很。” 春香细看谢灵玉神情,觉得她也不像是生气了,反倒还有些幸灾乐祸,又往周围看看,不解道:“殿下自己来的?” “当然,偷吃还要多带几个人来不成?”谢灵玉说完,忙掩住嘴,尴尬笑着看向春香道:“上回你做的浑羊殁忽,甚好。本宫吃着很满意。” 春香听着,犹豫道:“殿下这么快又想吃了?” “不不不。” 谢灵玉有点难为情,犹豫着道:“上次你说你家姑娘惯会研究美食,除了甘草杏,还有许多好吃的,本宫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怎么不信?是真的啊。” 春香说着,就要去翻唐昭明的食盒子给谢灵玉看,走到一半了,忽然想起什么来,回头看谢灵玉。 “殿下莫不是为了偷吃我们姑娘的零嘴,特意激我?”她问。 谢灵玉眼珠子瞪溜圆。 “大胆!” 她正襟危坐道:“本宫就是特意过来帮那丫头检视一下,看看你们下边这些做事的有没有偷奸耍滑不诚实者,若是你敢说大话诓骗本宫,本宫倒很乐于替那丫头换几个靠谱的婢子。还不快去把证物拿来?”一拍桌子。 春香吓得一哆嗦,立马去把唐昭明的食盒子拿了出来。 “这可是我们姑娘当成宝贝一样的,平日里连夫人也不曾给过,殿下只看看就好,千万别吃,万一少了一根,姑娘要与我们拼命的。” 春香说着,神神秘秘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香辛料气味冲入鼻端,刺激的人口水直流,食欲大增。 谢灵玉眼疾手快,上来就拿了一块尝了一下。 “嘶——”这种火辣辣又让人有点欲罢不能的感觉? “吃起来像面筋,不过这个香辛料是什么?”谢灵玉说着又把剩下的半根直接塞嘴里了。 春香目瞪口呆,赶紧把食盒子给盖上了。 “殿下!不是说好了只看不吃吗?你知道这辣条做起来多不容易吗?我家姑娘一年才能吃上这么几根的。” “辣条?” 谢灵玉舔了两下手指,又瞄春香手里的食盒。 春香赶紧把食盒藏在身后,狠狠点头道:“嗯,别说那要去西域给人塞银子才能搞到一丢丢的孜然粉,光是做辣条的辣椒,都是我家姑娘派专人去远洋九死一生,花费三年带回来的种子,培育了五年才种出那么几棵。” “开什么玩笑?”谢灵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三年带回种子,五年种出来?那岂不是说,她派人出去的时候,才五岁?” “对啊,有什么问题?”春香不以为然,道:“我家姑娘打小聪明,别说五岁,三岁识字后便熟读《山海经》,五湖四海的稀奇好物她都知晓,”春香说着,把手里食盒往桌上一放道:“就说这做辣条用的辣椒种子,就是我家姑娘从书上看到后,专门画了航海图,让人带着辣椒的绘图到远洋去采的。” 春香说着,自己也骄傲了起来,背转过身去看向远处,似乎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一开始,谁也不信姑娘一个五岁的女公子会有这种本事,只当是孩童玩乐,是我家老爷不忍姑娘伤心,才花大价钱雇了京城最好的航队,按照姑娘绘制的航海图走了这一趟。” “您根本想象不到当航队带回辣椒种子的那天,所有人看姑娘的眼神。我家姑娘,根本就是神童来的。” 春香说着回头去看谢灵玉,却见谢灵玉正抱着食盒啃起了辣条。 再看食盒,已然见底。 “殿下!您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春香腿软,跌倒在地,几乎快要哭不出来。 谢灵玉却不当回事,捧着食盒站了起来,吃光了最后一根辣条,仍不肯放手。 “得了这么好的东西,不想着普及推广惠及百姓,竟然自己藏着掖着,活该她乡君的封号被夺了!等她回来,叫她明日一早来见本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灵玉说完,把食盒随手一扔,甩袖走了。 春香爬过去抱紧那食盒,再三确定,确实是一根不剩,再回想方才谢灵玉离开时说的话,双眼囧直,丢了魂似的。 她不会是一不小心给她家姑娘惹祸了吧? 这厢唐昭明与学友们酒足饭饱,纷纷被自家奴婢搀扶着出来,唐昭明瞧着前面几位纵有醉态,却还躬身碎步,尽量让自己不失仪态的女公子,忽地撑开夏甜,挺起胸膛,高扬着下巴,行走间念起诗来。 “谁说女子不如男,我辈岂是蓬蒿人? 柔骨犹含飒英姿,仰天长笑步星河……” 几句诗念完,众人目光都投向她,只见她脊背挺直,大步流星,本该低垂的下巴始终高扬,比自家兄弟们还要意气风发,神采飞扬,这是在大梁女子中从未有过的风采。 “你们觉不觉得,昭明方才走得特别好看?”吴晴艳羡道。 “是这样吗?”古阿芒也跟着学唐昭明走路。 正扶着她的李菁菁连忙提醒,“阿芒,女子走路要小步、轻盈、拘谨、柔婉,你这样不成体统。” 古阿芒将其一推,自顾自往前走道:“你懂什么?身体挺拔,头要抬,胸要挺,才是我大梁女子应有之飒爽!” 一群女公子吵吵闹闹上了马车,各奔家门。 李菁菁目送众人远行,忽听李母在屋内唤她,“唐小娘子她们带来的食材还剩下许多,你快进来帮我收拾了,好给她们带回去。” “不用了!”她回头,“昭明说就留在咱们这儿,以后还来吃呢。”转过身,刚准备迈步回去,忽然也学着唐昭明方才样子,挺起胸,抬起头,目视星辰,大步流星……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8章 吾身安好 天还未亮,唐昭明进内院给谢灵玉请安,从窗子进的。 谢灵玉睡梦正酣甜,忽觉身前有个人影在晃,猛一睁眼,吓出一声冷汗,刚想叫人,就瞧见唐昭明坐在桌边,点一盏红烛。 “姜峦就让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了?”谢灵玉起床气很重。 “她没机会拦我。” 唐昭明回头看屋外,姜氏被她施了点药粉,早已睡下了。 “越来越不像话了!” 谢灵玉随手找了件褙子披上,又探手在床底下摸鞋子,从前这种事都有姜氏服侍,这会她自己做,难免有些生疏。 唐昭明冷眼看着,淡淡道:“朝尊大长公主殿下趁我不在,跑到我院里吓唬我的婢女,还吃光我的辣条就像话了?” “本宫是你外婆!” 谢灵玉把褙子在胸前一拢,豪横别过头去,“吃本宫的,住本宫的,花本宫的,你孝敬本宫点辣条那不是应该的吗? 本宫可是朝尊大长公主,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外头多少人想送本宫东西,本宫还不稀罕呢,本宫什么没见过啊?” 说着说着,她还委屈上了,“要不然你说个数,本宫日里叫姜峦给你送钱去行了吧?” 唐昭明本来一肚子火的,昨晚回到潇湘馆,嘴里寡淡,叫春香给她拿根辣条来尝点滋味,结果天都塌了。 可是瞧着眼前这个年近六旬的老太太委屈的像个得不到糖的小孩,她又生不起来气了。 “算了算了!这件事就放过你,但是你大早上的把即将考试的人叫到这儿来请安又怎么说?” “本宫叫你早上来,可叫你现在来了?”谢灵玉还在气头上,指着外头高悬的月亮道:“你瞅瞅,八成还没过丑正,懂不懂得体谅老人家啊?” “外婆这话说的,您现在风华正茂正当年,哪里就老了?”唐昭明赔笑。 谢玲玉一口恶气硬生生憋回去,唇角微抖两下,咬着牙道:“少给本宫贫嘴,叫你来是有个正事的。” 唐昭明正容,脊背稍稍挺直了些,等着谢玲玉开口。 “你爹有消息了。” 谢灵玉说着,打量唐昭明神情,见她并没有多大反应,继续说道:“有人在审刑院大牢里见过他一面,当时披头散发的身上还有伤,很难辨认,据说精神状态也不大好。” 唐昭明藏在袖子里的手下意识捏紧了裙裾。 审刑院是在禁中设立的司法复核官署,负责检查、复核大理寺做判决的案件,拟定意见后经中书省交由皇帝决断。 皇帝当时果然不信唐人凤,还对他进行了严刑拷打! “还在吗,我爹?”唐昭明偏头看谢灵玉。 “你这话,有歧义。”谢灵玉轻笑一声,“后来没人在审刑院看见他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还活着。” “怎么确定?”唐昭明看着谢灵玉。 谢灵玉抽出床底匣子,从里面拿了一个卷轴出来递给唐昭明。 唐昭明打开一看,是一副字画,落款没有姓名,但上面的时间是前天。 “这是我爹的字,在哪里拿到的?”唐昭明问。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谢灵玉翻身回到床上,盖上被子准备睡了,“总之这个东西,应该可以抵得上你那辣条了吧?别回头再支使你那婢子来问本宫要账,本宫也是要面子的。” 唐昭明瞧她一眼,继续打量那幅字画。 图是山水图,配诗一首。 “吾自青山云水间, 身临幽壑听流泉。 安知世外无穷乐, 好共松风伴月眠。” “吾身安好。” 唐昭明抚摸着那四字藏头,虽不知唐人凤是怎么将这幅字传回来的,但既然是三日前所做,至少证明他已经扛过了审刑院的酷刑。 再看这字,苍劲有力,笔走游龙,与唐人凤鼎盛时期不相上下,说明他身体尚好,并未受到多少折磨。 这便够了。 唐昭明捏紧字画,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看向谢灵玉道:“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告退了,相信外婆也不会蠢到把这事儿告诉我娘吧?” “没大没小!” 谢灵玉一回身,发现唐昭明早就没影了,要不是屋里那盏红烛还在随风摇曳,差点以为方才是在做梦。 “也不帮我掖下被子!”谢灵玉从床下拎起被子盖身上,躺了一会儿又气呼呼踢开道:“根本睡不着了,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老太太气呼呼坐起来,裹着被子开始思考,忽然灵机一动,大呼姜氏。 “姜峦!姜峦!” 姜氏乍起,惊觉自己怎么竟能睡着?忙得翻身进来给谢灵玉赔罪。 “老奴有罪,竟然睡着了,请殿下降罪。” 谢灵玉没提唐昭明来的事儿,摆摆手道:“无妨,你我年纪相仿,守夜睡着又有什么奇怪的,本宫没记错的话,昭明那丫头,好像只比璇玑小两个月吧?” “是。” 姜氏瞄谢灵玉一眼,又把头低下,心道大半夜的,忽然问起外小娘子的年纪作甚? “那便是了,两个都满十三了,该说亲了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姜氏犹豫:“郡君那边倒还好说,一向都是殿下安排的,只是外小娘子年纪尚小,又刚刚遭遇变故,这个时候说亲,恐怕条件不会太好,县主也未必会同意。” 谢灵玉摆摆手,“嫣儿那边先瞒着,咱们先挑着。那丫头毕竟是本宫的外孙女,不看僧面看佛面,本宫不信挑不到好的。” 这边唐昭明从内院回来,倒头就睡,倒是睡得很香,春香一早叫了几次才醒。 “姑娘,不是特意嘱咐奴今日要早些叫您的吗?” 春香说完,见唐昭明翻了个身又准备睡,便把手中物件放下,取来一个香炉,开始摆香,不等她开始点,唐昭明已经捂着鼻子乖乖起来了。 “说了多少次本姑娘不喜欢樟脑味道,怎么还点?”唐昭明自己穿上鞋,踩着洗了把脸,坐在镜匣边等着梳妆。 春香于是放下香炉,过来给她穿衣梳头,“就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才会起床啊。”看着镜中直打哈欠的唐昭明,不解道:“昨不是回来就睡下了吗?怎的到现在还做这困态?” “没事。”唐昭明摇摇头,待春香给她簪好头,起身拿了个包子,啃着就要出门。 “现在还早,好歹吃了再出门啊。”春香追出屋子。 唐昭明头也不回,举着咬了一半的包子道:“一个包子够了。”说着便大跨步出了门,夏甜在那里等她。 不多时,那主仆二人就不见了踪影。 春香愣在门口,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双颊上一股热流,上手一摸,才发现是她落了泪。 恍恍惚惚,她回到和夏甜一起的佣人房,取出包袱,拿出一张卖身契来。 这是唐家落难时唐昭明还给她的,夏甜也有一份。 当时情况紧急,唐昭明不想连累她们,欲还她们自由,当时她们想都没想就都拒绝了。 但是如今,如今她家姑娘,究竟还需要她吗?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9章 初遇 从市集到州学,要经过凤凰山南麓,地势平缓,不算难走,中间一段路要穿过一片香樟树林,每每经过这边,唐昭明都难免要难受一阵。 今天不知怎的,格外地不舒服,才刚一进香樟林就想呕吐,不得已命夏甜停了车,自己下车去呕。 夏甜知她是不喜香樟气味,想起春香先前专门为唐昭明缝制的防毒面罩,唐昭明因为觉得太丑,总不曾戴,如今应该是派上用场了。 “奴去取防毒面罩来?”她道。 唐昭明边吐边冲她招手,示意她去。 她自己则蹲在一旁拍胸口,连昨晚吃下的一口气涂了个干净,身体倒是舒爽了不少,但是再让她不做防护走那香樟林,她还是没有勇气的,故蹲在原地等着夏甜取面罩来,顺便左右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不会吧?” 唐昭明视线落在半山腰,仔细看了一会儿,自语道:“跟我也没关系呀。” 再看眼前,夏甜已经从车上取了面罩,正欲下车。 十三岁的少女又看向半山腰,咬了咬牙,消失了。 半山腰,一个戴帷帽的白衣女子正被十数头豺犬追击,腿上的衣裙已被撕扯掉一大块,渐渐显得筋疲力竭,动作也慢了许多。 豺犬群显然已经对她形成围攻之势。 女子却依旧不肯放弃,坚忍的目光一直在四周搜寻生机。 忽然,一条豺犬从背后偷袭她的左肩,却并未啃咬,而是像个胜利在望的猎人玩弄自己的猎物一样把她推倒在地。 女子来不及起身,迅速转过身来拼命地后退,直到被一棵树挡住,退无可退。 那双明亮的杏眼中满满的都是豺犬。 为首的豺犬一声狗叫,十数只豺犬朝女子飞跃而来,仿佛眨眼之间,白衣女子就会被撕咬到渣都不剩。 “抓紧我!”一只手忽地从树上伸下来。 女子仰头,没做多想抓住那只手。 来人用力一扯,便将女子拽上一根粗壮树杈。 “扶稳了!掉下来被豺吃了我可不负责。” 那人说着扯两根树枝作剑,一跃而下,一脚踢飞一只张牙舞爪冲上来的豺,随即与十数只豺缠斗一处。 女子站在树杈上观望,只见那人穿一身襕衫,簪玉簪,身形虽瘦小却十分矫健,对付豺犬一手一条,毫不手软,眨眼之间出手数十招,放倒十余条豺犬而血不染衣。 顷刻之间,最后一条豺犬目瞪口呆看着倒了一地的同族尸体,看向双手拿着血树枝矗立眼前的少女,犹见山魈,终于不敢向前,收起獠牙转头就跑。 可它跑不掉。 少女手中树枝飞速旋转,最终刺穿了那只豺的喉咙。 在这场少女和豺的生死博弈中,无豺生还。 唐昭明瞄一眼那倒地的豺,高扬着下巴转身,跃上大树,揽着女子的腰落地。 “你安全了。”她说,转身离开。 “那只豺明明已经跑了,为什么还要杀它?”女子忍不住追问。 唐昭明没有回头,道:“这些家伙报复心极强,今日我若放它回去,他日倒霉的可不光你一个。” 她说完,再不给女子提问机会,几个健步消失了。 女子一直立在原地,任风吹散她的帷帽和撕裂的裙角,片刻之后,一群影卫出现在她身边跪地请罪。 “殿下,吾等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女子抬手示意大家起身,侧目看向身后一通体玄黑的无脸人,笑道:“先生从未与本宫说过,她竟如此武艺高强?” 无脸人眼波微动,看向唐昭明消失的地方。 “臣早说过此女不能留。”声音沙哑。 帷帽中的女子露出绝美笑容,声音极柔和。 “本宫倒不觉得,先生不觉得她杀伐果断的样子,很像先生年轻的时候吗?”女子说完,踩着一名影卫的背上了马。 看向无脸人,笑道:“本宫实在好奇,若她与先生共同效力本宫与四弟,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女子说完,驾马前行。 无脸人始终沉默,直到女子的影卫都消失不见,才终于一拳砸向身后那棵树,头也不回地消失,此地再度恢复一片宁静。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狐狸从树洞里钻出,溜到树下啃食豺狼的尸体,忽闻身边有树木渐渐裂开的声音,纵身一跃之际,身后两人抱的大树轰然倒塌,引得飞鸟四散。 耽误了这些工夫,唐昭明并没有回去坐马车,毕竟那一片香樟树林,她实在不愿再走一次了,于是她凭轻功绕路去了州学女斋。 本来打算翻后墙进去的,结果远远瞧见夏甜托腮蹲在马车上,正在后墙根底下等她呢。 “你怎知我会来这里?”唐昭明来到马车边上。 夏甜看向她,松一口气。 “奴不知道,奴只是在赌。” 若要从女斋正门进,必经香樟树林,唐昭明既不想走香樟树林,必定从后山绕行,从北面翻墙是最方便的。 “所以我才喜欢带你出来嘛。”唐昭明笑,走到墙根底下,准备翻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姑娘还是上马车,让奴带您从前面走吧?都进书院读书了,总不能还做梁上君子吧?”夏甜已拉起缰绳。 唐昭明听出夏甜口中愠气,没多说什么,跨上马车坐好,一路无话。 从女斋后墙到仪门其实并不远,但唐昭明觉得似乎花费了一个世纪。 夏甜的气压太低了,低到她都不敢说话。 最后快到仪门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得罪你了?” “奴不敢。”夏甜道,冷着一张脸。 “不,你敢,你都敢给我脸色看了,你方才还阴阳我。”唐昭明从帘子里探出头来,歪头看夏甜。 夏甜不语。 唐昭明干脆出来坐到她身边,“好姐姐好姐姐”地叫了好几遍,终于叫夏甜看着她开了口。 “姑娘方才作甚去了?” 唐昭明挑眉,“我?见义勇为去了呀,有问题吗?” 夏甜半点没诧异,她一猜就是。 “能有什么问题?姑娘的本事比奴高,出门在外有什么危险您自己就解决了,甚至有时候连奴都要姑娘来救。” “这有什么问题吗?我们是姐妹啊,我罩着你们怎么了呢?”唐昭明不解。 夏甜苦笑道:“那姑娘到底需要我们什么呢?姑娘知道吗,这段时间我和春香经常觉得自己成了姑娘的负担,变得越来越没有价值了。” 唐昭明:“???” 这她怎么能知道? 所以太强是她的错喽?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0章 大梁贵女 夏甜一番不吐不快后,半点不给唐昭明反驳的机会,正好马车行到西角门,她便勒马停车,跳下车来伸手等着搀唐昭明,动作一气呵成,头也不抬。 唐昭明虽觉得莫名其妙,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毕竟前前世她是个没有朋友的冷血杀手,虽然重活两世,但又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这个世上可没人教她要怎么去哄生气的奴婢开心。 她只是尽自己所能对想要珍惜的人好,难道这也有错? 她不明白。 夏甜并不知晓唐昭明的想法,她现在后悔死了。 身为奴婢,她竟然与自家姑娘说了那样的话,那可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想活了。 都是她家姑娘太好,竟惯出她如此骄纵的臭毛病来。 这会儿她看也不敢看唐昭明,待到她扶着她的手下了马车,她便恭谨与她施了一礼,不带表情地说道:“奴散学来接您。”说完跨上马车,扬长而去。 “哎?”唐昭明略微抬手,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夏甜已经走远了。 “昭明!” 唐昭明回头,见是孙茹梅,刚从牛车上下来,正兴冲冲往这边走。 “茹梅?”她道。 再往她身后瞧,古阿芒,吴晴,鹿蓉蓉也都陆续到来,大家纷纷如二人刚刚那般呼唤同伴的名,聚成一团,好不热闹。 “昭明!茹梅!阿芒!晴儿!蓉蓉!”李菁菁步行前来,远远瞧见几人,挥手大喊。 五位女公子齐齐回头,并不急着进门,一起在原地等她。 可是看向这边的,又岂止她们六个? 这会儿正值女斋学生上学之际,好些个人都看见她们互称姓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 刚刚进门的曹红玉更是一把拉住南郭霖问道:“那个唐昭明搞什么?学我和包尚雪那一套?” 南郭霖扶了扶叆叇,目不斜视,“修道堂六个人皆如此,你怎的只瞧见唐昭明?” 曹红玉瞪大眼睛瞧南郭霖,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 “你意思是说,都是吴教授教的?” 思及此,曹红玉转身看向门外那六个女公子笑作一团的模样,眼神里都是向往和惊奇。 “要真是这样的话,在修道堂读书,岂不是比在文昌阁有趣多了?” 她说完,朝旁边看去,才发现南郭霖早已经走远,忙追过去问道:“书呆子你等我一下!刚才我就想问了,你是不是换了新叆叇了?哪里搞的新样式,竟然能直接挂在鼻梁上?” 南郭霖顿了一下,没回她的话,只轻轻向上推了一下叆叇,又继续高扬着下巴走了。 两个人追追赶赶进了文昌阁,见王璇玑正带着空瞳站在露台边上看着什么。 曹红玉于是兴冲冲靠过去道:“郡君可知晓你那表妹又玩新花样了?刚在仪门外与同窗直呼姓名,毫不知羞。” 见王璇玑不说话,只一直看着前院,那里吵吵嚷嚷,好不热闹,曹红玉便也跟着看了过去,结果一下子就笑出声来。 “这个唐昭明,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只见修道堂的六位女公子在唐昭明的带领下列成一队,纷纷昂首挺胸,脊背挺直地走进来,引得无数视线聚焦,一路大摇大摆地进了修道堂。 没多久,修道堂里就传来朗朗读书声。 引得其他斋舍的学生纷纷围过来观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修道堂这些人是抽的什么风?竟然这么早就读起书来?” “谁知道?总不会是想临时抱佛脚,明日月考把我等挤下去吧?” “痴心妄想,修道堂学生若想晋级,须考过我大雅堂榜首,真要如此,我等颜面何在?” “所以是不可能的呀。” 外面一阵哄笑。 吴道子来上课时就瞧见这样景象,大有一种唐昭明第二日来上课时的热闹景象。 但这次他可不会再以为是因为自己受欢迎了,第一时间喝道:“我修道堂是你等嬉笑打闹的地方?不回去上课都围在这里作甚?” 众人一哄而散,吴道子心里依旧没底,担心唐昭明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一进来第一眼便瞧唐昭明。 没有脸色苍白,桌子上也没堆满礼物,好端端的在那读书呢。 他这便放下心来,刚摸着小腹顺了顺气,唐昭明忽然站了起来,躬身行礼道:“吴教授好。” 众人于是也起身,齐齐道:“吴教授好。” 吴道子人都傻了。 这段时间因为唐昭明不务正业,修道堂已经很久没有周到的礼数了。 如今临近考试,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正轨,吴道子激动地差点哭出声来。 “好!好!都坐下吧,为师今日带你等好生复习,定要叫你们明日都考出好成绩来!” 文昌阁露台上,南郭霖摇摇头自语道:“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进内斋来!” 王璇玑与曹红玉回头瞧她。 曹红玉轻笑道:“你想让她来,她说不定还不愿意呢。” 王璇玑于是又看曹红玉。 正好南郭义进来,一如往常一样在书案边坐下,闷吭了一声。 三人便纷纷坐回到自己位置,端起书卷听起课来。 吴道子今日讲了多久,六位女公子就在下面记了多久,到他讲完,依旧奋笔疾书,片刻不停。 他十分满意,捋着山羊胡点头道:“皇天不负苦心人,你等今日如此刻苦,明日定能有个好成绩,为我修道堂争光!” 他说完,见众人依旧埋头苦读,不忍打扰,默默摇着扇子走了,临出门,还回头看了一眼,叹气道:“可惜,可惜了!” 吴道子一走,李菁菁第一个拿着自己写的东西来找唐昭明。 “昭明,你昨日说要想在考试中拿下高分,光有新意还不行,还要给出措施,这是我写的一点心得,你可能帮我瞧瞧?” 众人一听也纷纷围上来看。 唐昭明接过来仔细瞧了瞧。 “嗯,有点意思,不过站的角度还不够高。” 唐昭明放下文章,看向众人道:“我们在面对这些考题时,时刻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孙茹梅笑道:“通判家的二女儿吗?这跟我答题有什么关系?” “不,”唐昭明摇头道:“在座的各位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大梁贵女!”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1章 噗通 “贵女?”众人异口同声。 如果是贵族之女的意思,那确实是的。 毕竟这是她们能够进入州学女斋读书的先决条件之一,必须是父族或是母族一方为七品以上官员或教授的,方可有入学的资格。 可是这又与她们答题有什么不同呢? 难道她们不是这样的身份,是平头百姓,甚至更低级的人,答案就会变得不一样吗? “是的。”唐昭明像是听见了她们心里的声音一般,给了肯定的回复。 “立场不同,行为不同。”她道。 “就拿《葛覃》来说,同样是劳作累了想要回家,若我为百姓之女,我能做的只是合理调配劳作时间,精进技能,节省力气,保持健康。 但若我为贵女,我该做的是发掘更便利百姓的劳作方式并推广开来,造福百姓,让越来越多的百姓不再发出这种声音。这便是我们身为大梁贵女的责任。” 她说完,视线在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 依旧是孙茹梅最先开口,她笑了。 “我不明白,这怎么会是我的责任?有我爹爹,我兄长这些功名在身的人在,这些明明是他们的责任啊。你说是吧,阿芒?” 孙茹梅说着看向古阿芒,古阿芒冲她摇头。 她又看向吴晴和鹿蓉蓉,二人亦摇头。 就连李菁菁也跟着摇头,若有所思道:“就像我祖父爹爹皆去世,我家庄子上的一切事务,都是我和我娘在负责,我家的庄户与别家庄户斗殴被官府抓去,也是我娘去说合,还代赔了人家的银子。 我曾经也问过这究竟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娘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母女靠庄户交上来的租子过活,庄户有难,我家自然要保,不然庄户不满去租了别人的地,我们母女将来又靠什么过活?”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眼睛也更亮了一些。 “我家尚且如此,你们家里吃的用的,都是朝廷发放,享受了这份钱财,自当也要为朝廷出力,为百姓造福。” 众人跟着点头,孙茹梅也觉得有道理,看向唐昭明道:“所以你是要我们都站在我爹,我兄长的角度去解题?” 唐昭明似乎在思考什么,有点愣神。 孙茹梅喂了两声,她才缓过神来,点头应了声“是”。 “只要按照这个思路去解题,我觉得明日我们一定会一鸣惊人。”唐昭明道。 孙茹梅于是笑:“那还等什么?我这便回家找我兄长解题去,弄不好,明日月考第一便是我了。” 孙茹梅说着便收拾了书袋出门去了。 其他女公子也与她差不多动作,有了思路后,都各凭本事找答案去了。 只有李菁菁看了唐昭明好几次,见她总是呆呆的,忍不住问道:“昭明,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总心不在焉似的?” 唐昭明这会儿还想着夏甜说的话,一想到待会儿夏甜还要来接她散学,便有点尴尬,她对付敌人从来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从不手软,但对于自己人闹这种小别扭,却实在有些不会处理。 这会儿瞧见李菁菁问她,她忽然一把拉住她胳膊道:“菁菁,要不今晚你带我回家吧,我想吃婶子做的饭了。” “昨天不是刚——”李菁菁讶异,但一看唐昭明期盼的表情,想到什么道:“我带你回家自然没问题,但你必须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昭明没法子,只好变着法的问道:“菁菁,如果有个人什么都不为你做,只一味的对你好,你会不高兴吗?” “当然不会呀。”李菁菁不假思索。 但是很快她又若有所思道:“不过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话,那她到底需要我什么呢?就算是我娘,也不会什么都不需要我做啊。一直这样的话,我可能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吧。” “是这样吗?”唐昭明问。 李菁菁打量唐昭明,没想到她这样聪慧之人会有这样困扰,下意识点点头道:“大概也许可能——是吧?” 说着,她瞪眼,低头看向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唐昭明,只听她道:“谢谢你菁菁,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呀!” 唐昭明说完松开了李菁菁,提起书袋就一溜烟地飞走了。 李菁菁满脸通红,心噗通通乱跳,自语道:“这唐小娘子,未免也太热情了些。” 唐昭明经李菁菁提醒,忽然就有了信心去面对夏甜春香她们,这会儿散学走路都带风,恨不能立即见到夏甜,好实施她的想法。 远远地瞧见夏甜在门口徘徊,脚步加快了不少,走过人身边,好似一阵风。 “刚是什么东西过去了?吓我一跳!” 曹红玉拍了拍身上的尘,往前一看,瞧着唐昭明身形一闪就出了西角门。 王璇玑和南郭霖都看见唐昭明匆匆过去,只南郭霖再次强调:“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进内斋。” 唐昭明几乎是跳出仪门的高门槛的。 “甜甜!姑娘我走不动了,还不快过来背我上车?” 夏甜:“???” 如今这是不钓鱼,又跑书院喝酒来了? 不然怎么大白天的唤她甜甜? 看她方才越过门槛那个伶俐劲儿,也不像是走不动道的样子啊。 “愣着作甚,还指使不动你了是吧?”唐昭明靠着墙不动,等着夏甜过来背她。 夏甜叹口气,无奈朝唐昭明走来,蹲下去,等着唐昭明趴她背上。 “家主请唐小娘子太平楼闲话。” 唐昭明与夏甜一同回头,见是一个蓄八字须,戴顶帽,穿青色白布袍,脚踩乌皮靴的白面男子正朝唐昭明拱手赔笑。 “请我闲话?可我并不认得你啊。”唐昭明不想理会,依旧要趴在夏甜身上。 男子也不觉失礼,补充道:“今早唐小娘子可是在豺犬口中救下一名女子?” 唐昭明扭头。 男子笑道:“家主为表谢意,特意在太平楼摆了一桌,还请唐小娘子赏光。” “太平楼?”唐昭明咽下口水。 她知道这个地方,第一次来女斋上学路上,她听车夫介绍过,太平楼可是临安府最有名的酒楼,里面的吃食外面见都没见过,别提多美味了。 她原本还想着等有机会定要央着王嫣带她去吃上一顿。 可是今日,当真不是个好时候啊。 “抱歉,我家的厨娘已为我做好吃食,我若不回去她可会伤心的。”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2章 好民不与官斗 “那便请那位厨娘也一道去吧。”男子继续赔笑。 这回换夏甜不高兴了,瞪那人道:“你这人怎听不懂人话?我家姑娘不愿去,劝你莫要不识趣。” 夏甜站起身来,做出防御姿态,仿佛那男子若要强行带走唐昭明,她便要动手。 “甜甜啊。”唐昭明叫住夏甜,皮笑肉不笑看着男子道:“回去告诉春香,就说姑娘我晚点回去吃饭,叫她备好了在家等我。” “姑娘!” 夏甜自是不愿,这人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唐昭明说了两次不愿却还强求,一看就来者不善,这种情况下,怎好叫唐昭明独自赴约? “无妨,”唐昭明回头看她,“若是连你也不回去,春香怕是要更伤心了,姑娘我去去就回。” 见夏甜还不愿走,她又强调一句:“这是命令!你敢不从?” “奴不敢。” 夏甜于是领命,仍旧不忘威胁那人一句道:“我家姑娘可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若她有半分闪失,保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说完自己驾马车回去了。 男子始终赔着笑脸,指着自家马车道:“唐小娘子请。” 一路无话到了太平楼,立时有小厮将二人领上楼,到一独立雅间,拉开门,里面坐一位戴帷帽的女子,正凭栏端着杯子饮茶赏景,面前茶盘里摆着三两个未用的杯子,似乎是刚刚烫过的,还冒着热气。 与清早不同的是她已经换了一身淡蓝色束腰裙,帷帽的面纱因为要喝茶收了起来,露出清丽端庄的面容。 “来啦?我家管家没有为难你吧?”女子笑,示意男子退下。 男子躬身退出,顺手关上了门。 唐昭明看男子动作,待门完全关上之后,才转过身来看着女子道:“自然没有的,凭我本事,他也不敢。” 她说着,自己走过去坐在了女子对面。 “姑娘怎么称呼?”她问,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女子看得有趣,笑道:“叫我谢娘子即可。” “姓谢?”唐昭明眉一挑,凑过头去小声道:“莫非你是——” “非也非也,”谢娘子笑,“谢姓历史悠久,我大梁也未设国姓,凑巧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唐昭明拍拍胸口,侧过身去,姿态也跟着放松了一些,随即问道:“听谢娘子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京城来的?” “唐小娘子耳尖,来临安探亲,行至凤凰山时,听闻山上香樟树林十分有名,便驻足观望了片刻,谁知竟遇上豺犬,幸得你相助,真是感激不尽。” 谢娘子说着端起茶碗:“以茶代酒,敬唐小娘子一杯。” 唐昭明端起茶碗,爽快饮了。 不等谢娘子放下茶碗,她先看着对方笑道:“可我没说过自己姓唐吧?” 谢娘子倒是半点不慌,轻轻放下茶碗,笑道:“今早见姑娘穿着襕衫,想来应是附近女斋的学生,小女家中刚好有州学的关系,便叫人打听了一番,不想唐小娘子名声在外,竟是一问便知了。” 唐昭明:“……”都怪她太闪亮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环境,雅间满宽敞的,设子母间,外间待客,里间可以供食客休息。 这会儿她与谢娘子两人在外间说话,若她的感觉没有出错,里间还有一人,内力极高,气息极稳,甚至还有点熟悉。 此地不宜久留! 她心道,左顾右盼道:“好容易来一趟这太平楼,谢娘子不会只想请我喝这粗茶吧?” 谢娘子爽朗一笑,命人上菜,顺便问了唐昭明一些关于州学女斋的事。 “听闻这州学女斋是专为天下贵女设立,供大家求识请益,入学条件极苛刻,姑娘能在里面读书,一定很了不起。” “呵!”唐昭明笑,不屑道:“家里有钱有官位就能进,与我本人倒没多大关系。” “如此吗?”谢娘子一脸震惊。 “嗯。”唐昭明振振有词,“就算进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一群不谙世事的小娘子,为了争名逐利,勾心斗角,划分等级,就连先生授课都看人下菜碟,这样的地方,怎么能教出好人来呢?” “当真?”谢娘子更是震惊。 “自然不假!”唐昭明拿自身举例子道:“我就是最真实的例子啊,我刚入学第一天,就因为家里的陈年旧案得罪了一个内斋娘子,被她逼的差点淹死。” “还有这等事?”谢娘子不敢相信,但她很快又掩嘴笑道:“不过凭唐小娘子本事,你若不想,当真有人能逼迫你吗?” “谢娘子这是折煞我了,好民不与官斗,她们内斋娘子一个个非富即贵,我一庶民之身,如何敢以下犯上与她们斗?”唐昭明说得跟真的似的。 门外那男子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说好的朝尊大长公主亲外孙女呢? 庶民? 再庶能庶到哪去啊? 谢娘子倒像是听进去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州学女斋,还真是没有什么进去的必要了。” “怎的?你也想进?”唐昭明问。 谢娘子晃了下神,看着唐昭明道:“这不是听说明日初次月考后会有名额腾出来,想看看能不能……” “那你的期望怕是要落空了,”唐昭明笑:“因为不会有人被淘汰的!” 她说着喝光了杯中的茶,拍在桌子上道:“我会让女斋现在的局面成为笑话!” 谢娘子没有说话,只定睛看着唐昭明,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门开了,太平楼的小二领着人一盘盘把菜端进来。 唐昭明却笑着道:“龙凤团茶固然好,但终究不是新茶,谢娘子既然来了这临安府,不如尝尝当地的雨前龙井,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她说完便走。 “唐小娘子现在走,岂不是浪费这一桌好菜?”谢娘子并未起身。 唐昭明头也不回:“不是还有位贵客在里面吗?就当是谢娘子替我尽地主之谊了。”她说着,几步迈下楼,不见踪影。 谢娘子的“管家”想追上去,被谢娘子叫住了。 “都被人发现了,先生怎还不出来?” …… 对面娼馆一妓女房中一声尖叫,唐昭明冲一对儿裸体男女摆摆手道:“你们继续,借宝地看个风景。”说着走向窗边,在窗纸上戳开一个小洞……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3章 大战在即 窗洞虽小,但透过小孔看事物反而更加清晰。 唐昭明清楚地看见对面太平楼的雅间里,一个通体玄黑戴面具的人从里间走出来,坐在了谢娘子的对面。 是了。 果然是无脸人! “你到底什么人啊?快来人抓登徒子!” 妓女上来对着唐昭明又抓又挠,忽然发现她是女的,立即改口道:“啊不是——登娘子!” 旁边人吵吵嚷嚷,唐昭明却捏紧了拳头转身离去。 没种的无脸人终于来赴约了吗? 可惜太迟了! 唐昭明离开娼馆出了门,刚准备雇辆马车回家,就听见春香在一旁叫她。 “姑娘怎会从那里出来?” 春香与夏甜一齐跑过来。 唐昭明没回答,反问道:“不是叫你们在家等我?怎么跑过来?” 春香急得红了眼。 “自然是因为担心姑娘。姑娘也真是的,奴有什么好叫您担心的,还特意叫夏甜跑回去通知奴一声?这种时候,就应该叫她跟着您啊。” 春香爱絮叨,唐昭明以前挺烦她这一点的,但是这会儿听见,偏偏觉得很舒服,还有点感动。 “春香啊。” “姑娘您少打岔,我真的要说说你,你以后真的不能再这样啦?我和夏甜都是为你而活的,你有事就尽管使唤我们,不要总是为我们想让你自己吃亏好不好?” “春香啊,”唐昭明再次打断春香,指着自己脖子后面道:“我这里痛。” 春香一愣,立马帮唐昭明瞧。 白嫩的肌肤上有半尺长的指甲抓痕,都渗出血来了。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春香说着看夏甜,“不是说为报救命之恩请姑娘吃饭的吗?怎的还下手挠啊?” 她说着赶紧取出药粉来给唐昭明撒上,拽着就回马车上了。 “姑娘以后千万长点心眼,不要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结交都救,竟然还把姑娘领进娼馆来了,这都什么人啊?” 春香气急,拍着夏甜肩膀道:“不行,我觉得还是上去讨个说法,姑娘好歹也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怎好叫人这样欺负了?” “春香啊。”唐昭明拉住春香手,缓缓偎在她肩头道:“我饿了,咱们回家吧。” 不是说去吃饭的吗?怎么还饿着肚子回来的? 春香心疼坏了,狠狠点头道:“好,这就回家吃去,外头的饭哪有奴做的好吃?” 回到家中后,唐昭明也并未闲着。 既然知道无脸人已经到来,唐昭明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一整晚她都在高度警戒的状态下思考对付无脸人的方法,到了次日清早夏甜回来,终于理清了思路。 “怎么样?栖梧院可有动静?”唐昭明问。 夏甜摇头:“大约是为了今日的月考,郡君昨夜很早就睡了,奴一直盯到今早,也没见有人出入。” “会不会是站得太远,没看清楚?”唐昭明再度确认。 “不可能!”夏甜拿出一个望远镜样式的玩意儿,“奴特意带了姑娘亲手做的窥星镜。” 唐昭明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所以他们这次来,连表姐也没告诉?” “呃?”夏甜不解,“谁来了?” 唐昭明摇摇头,“上次我们迷晕老胡的蒙汗药还有吗?没有的话叫春香赶紧帮我做,我晚上散学要用。” “姑娘是说那个人——”夏甜两眼圆瞪,见唐昭明冲她点头,立即行动了起来。 一大早,王嫣便带人来亲自服侍唐昭明沐浴更衣。 “入学的时候咱们条件差些,不得已才进了下舍,让你受了委屈,今日月考,凭你本事定能扬眉吐气一举夺魁,娘对我儿还是有信心的。” 王嫣为唐昭明穿上襕衫,不经意就红了眼。 “娘。”唐昭明不动声色把肩头从王嫣手里挪出来,尴尬道:“其实也不必对孩儿抱那么大信心,说不定孩儿并非读书的料,今日之后就被淘汰了呢?” “不可能!”王嫣坚决否定,“你可是唐人凤的女儿,你爹那可是开元十年的探花郎!凭他你也不会差的。” 唐昭明噗笑:“可我也是娘的女儿啊,孩儿可是听爹说娘小时候经常逃学,外公为你请的先生都气走了好几个呢。” 王嫣眼睛瞪溜圆,气鼓鼓道:“这个杀千刀的唐人凤,跟孩子说这种事作甚?” 说完她还不忘安慰唐昭明道:“女儿随爹,你放心考,娘相信你。” 她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道:“你该不会是真没信心吧?” 思及此,她忽然转身思量一番道:“若真如此,不如娘替你向教授告假?就说你得了急症,下不来床,下次再考?” “好端端的,作甚诅咒孩子?”谢灵玉竟然也来了。 王嫣神色一喜,立时迎上去跨上胳膊道:“娘,您怎么也来了?” 谢灵玉一脸宠溺:“不是你昨夜说昭明今日第一次考试,让本宫务必来送考为其助威?本宫哪敢不来?” 她说着,凑近唐昭明小声道:“你消停些,再闯出什么祸事来,本宫可不给你擦屁股。” 唐昭明侧目看谢灵玉,笑:“昭明谨记。” “你们背着我说悄悄话?”王嫣吃味。 祖孙三代笑作一团,笑声四溢。 刚好王璇玑行至二进门,听见笑声侧头望去,正巧见姜氏在潇湘馆外守着。 绛霄解释道:“今日外小娘子第一次考试,县主昨夜央着殿下过来给外小娘子送考。” 空瞳皱眉:“难道郡君不是第一次?” “嘘!”绛霄给空瞳使眼色。 王璇玑却已经独自迈出门去,脊背挺直,步态优雅,半点看不出情绪。 为表公正,考场设在女斋后院宿舍区域一块平地上,三十位考生席地而坐,露天考试。 考试内容教授们早在课堂内通知,为辩诗,由主考官出一题眼,考生根据学过的内容选一篇相关的诗经来辩,最后由四位教授共同批改,评判名次。 各考生按结果重新分配斋舍,或掉队或晋升或淘汰。 这会儿考生还未到齐,外斋三位教授聚在一处互相闲聊。 吴道子看着身后一道帘子后面轻哼一声:“运气好当了个国子博士,看把他牛的!都被赶出国子监了,还以为自己像年轻时一样高高在上呢?今日考试,也不出来与我等共同监考,竟坐在里头躲清闲?”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4章 一碟梅子 鹿教授平日与吴道子走得近些,立时也跟着往帘子里面看。 “也未见得,兴许是还在想今日的考题。” “呵!”吴道子鄙夷道:“给女学生的月考出个考题,还要想这么久?这水平也不行啊。” “咳咳!”一直独自站在一边的古教授终于看不下去,“学生都到了,讲这种话,也不怕学生笑话。” 吴道子与鹿教授于是又看向眼前,正好瞧见唐昭明等修道堂的女公子一同走进来,个个昂首挺胸,气度不凡,他腰杆子瞬间就挺直了些。 “真不是老夫自卖自夸,我们修道堂的孩子,各个都是好苗子,尤其这几日,学习的劲头个个不输旁人。” 鹿教授也跟着瞧过去,见唐昭明她们已经落座,正一本正经摆放文房,似乎对这次考试胸有成竹。 “确实不错,”鹿教授点头,但很快又摇头叹气道:“可惜了,可惜呀。” 吴道子也想到了什么,也跟着无奈叹起气来。 不过他很快来了精神道:“不过有一个人肯定有机会,她看的可是你写的讲义。” 鹿教授又看唐昭明:“你是说她?” “那是自然。”吴道子笑得有点得意,“这烫手山芋,早送到你那里去,老夫早省心。” 鹿教授脸色极难看,本来把唐昭明放在下舍就是权宜之计,当时各个斋舍的名额都是早分好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把谁弄下来都不好,所以才暂时安排在下舍淘汰位,早晚是要把她弄到前头去的,总不能真给淘汰了吧? 只是这唐昭明着实不是个省油的灯,才来上学几天就把女斋闹得鸡飞狗跳的,这要是到了他大雅堂,带坏了别的女公子可怎么办? 想来想去,他忽然看向身边古教授道:“这朝尊大长公主的外孙女,我哪有资格教?起码要送进精勤堂,拜在古老名下呀。” 古教授面不改色,闷哼一声:“她也得有那个本事!” 里面传来桌角碰撞的声音,三位教授知道南郭义要出来了,纷纷收了口,正襟危坐。 南郭义所在斋舍角度隐蔽,只三位教授能看见门,学生们并看不见。 这会儿见他从里面退了出来,三位教授都面露诧异。 吴道子第一个小声嘀咕道:“搞得跟真的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除了他还有别人呢!” 鹿教授怼他一下,示意南郭义已经往这边来了。 待到南郭义落座,四位教授聚齐。 南郭义于是向身边杂役道:“时候到了就去敲门,考题会从里面送出来。” 这话一出,三位教授齐齐看他。 还真有别人? “大人,这不合规矩吧?”吴道子第一个提出异议。 南郭义虽然讨厌,但为人古板正直,考题由他来出,他至少不会作弊,且他女儿南郭霖是出了名的读书万卷,她也不屑于作弊。 但如今出题的竟然另有其人,甚至连身份都不明,这如何使得? 不想南郭义并不准备解释,只冲着身边杂役道:“待会儿收了考生的卷子后,也直接送进去,里面那位亲自批阅。” “谁啊?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染指女斋?” 吴道子气急,直接站起来质问。 鹿教授在旁边拽他,硬生生把他拽得坐了回来。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下面的考生,大家都在紧张地复习所学,直到锣敲一声响,杂役唱道:“时辰到,收书!” 立时有一列杂役分列两队,一一把女公子们的书卷收了上来,顺便检查小抄,若有夹带不交者,当场赶出去。 李菁菁身边就有一人带了小抄,被杂役当场搜出来,生怕被赶出考场,又主动交出两个来,吓到腿都软了,坐在位置上泪流不止,执笔的手抖如筛糠。 李菁菁吓到不敢斜视,还是唐昭明在后面捏了捏她肩膀。 “不关我们事,安心。” 李菁菁深深吐口气,坐直了身子。 第二声锣响,杂役唱道:“迎题!” 立时有杂役跑去刚刚的斋舍敲三下门,里面送出一碟梅子,杂役虽有惊色却不敢多想,原样端回来,放在四位教授桌上。 吴教授看一眼,瞪那杂役道:“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有心思吃梅子?题眼呢?倒是把题眼拿出来啊。这可是女斋初次月考,弄的跟闹着玩似的!真是的!” 鹿教授恨不能捂住吴教授的嘴。 这会儿就连古教授也有些坐不住了,侧目看向身边南郭义道:“学监,里面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南郭义看着眼前的梅子,并未回答古教授,双眼微眯,似下定某种决心,看向下方看见梅子皆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公子们道:“这便是今日题眼,燃香答题吧。” 梅子是题眼? 这倒是新鲜。 不过也不是很难,教授们接受了出题形式后,心中便踏实了一些,开始观察女公子们的答题状态。 时间有限,女公子们并没多少工夫慌张,纷纷垂下头去,埋头苦思起来。 吴道子从首席王璇玑开始,一个个看了下去。 王璇玑不愧是女斋首席,题眼出来没多久她就落了笔,洋洋洒洒不带卡壳的,从上到下都是那么令人满意,不愧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孙女,宰相王平安之女,天之骄女该有的样子在她身上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再看南郭霖也是一样的,紧跟着王璇玑落笔,规规矩矩,小家碧玉,大梁女子之典范。 曹红玉就不一样了,她抓阄,反正考试范围就二十篇经,抓到哪个写哪个。 吴道子简直没眼看,叹口气,直接越过精勤堂和大雅堂的学生,看向最后一排自己的弟子。 女公子们也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开始奋笔疾书,除了唐昭明。 别人都在认真的答题,唯她一个人抱臂坐着,直勾勾盯着桌上那叠梅子愣神,见他看过来,便冲他挤眉弄眼,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 吴道子心里一种不好的预感,脸色铁青,忿忿道:“有问题者举手示意,可以解答的我等自会解答。” 唐昭明立即举手:“教授,学生有事要问,还请先生借一步说话。”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5章 真不要脸 吴道子刚说那话本身就是想下来瞧瞧唐昭明在搞什么名堂,这会儿唐昭明举手,他自然很快下来,走到唐昭明身前小声道:“不赶紧答题,可是看不懂题眼?” “那倒不是。”唐昭明笑,冲着吴道子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了说话。 吴道子于是凑近了一些,唐昭明小声问道:“梅子品质不错,做梅子酒肯定好喝,想问下教授是在哪里买的。” “岂有此理!” 吴道子气得站直了身子,指着唐昭明鼻子道了三声“你!”,愣是说不出下文,一气之下甩手上前。 “教授!”正好孙茹梅有事举手,见他没回应,便又叫了一声。 吴道子没好气道:“叫什么叫?老夫又不是给你们处理杂事的,有什么事儿找杂役去,莫要把老夫呼来喝去!” 孙茹梅愕然,她卷子污了,不过想再要张纸而已。 再说方才不是他主动说有事可以问的吗? 唐昭明还有些莫名其妙,不就是问下在哪里买的吗?又没问他要,真是抠死了! 于是她也不多想,埋头开始答题。 考试时间并不长,燃香一炷半即止。 先答完卷者可先交卷,交卷后回各自斋舍等待结果。 王璇玑与南郭霖先后交了卷,曹红玉很快也跟着交了,追着王璇玑和南郭霖问道:“你俩答这么快作甚,留下我一个岂不是显得我很笨?” 南郭霖被曹红玉拖住,不得不放慢脚步与她说话。 “都当众抓阄了,还怕别人看不出来吗?” “看不起谁呢你?”曹红玉不服。 南郭霖笑着跨过前门:“那你写答案了吗?” “我写那劳什子作甚?反正又不会被淘汰,再说我爹送我进来又不是真让我读书的。” 刚好经过唐昭明,曹红玉顺便往她卷子上瞄了一眼,当即瞪大眼睛,想伸手抓住南郭霖一起来看,南郭霖早走了,她赶紧追着上了文昌阁。 “书呆子,你刚可瞧见唐昭明的卷子了,她可真不要脸啊!” 南郭霖回头,皱眉问道:“她如何了?难不成还夹带?”说着,她看向王璇玑。 唐昭明是朝尊大长公主亲外孙女,女斋不想将她淘汰,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正常,但她若真干了夹带这种事,便是坏了女斋的规矩,王璇玑定不饶她。 如此,就算唐昭明凭着小抄考上天去,没有女斋过半数投赞成票,她也进不了女斋。 王璇玑这会儿果然也顿住脚步,看向曹红玉等着听下文。 曹红玉兴冲冲凑上前来刚想说话,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嗯?原来今日考的是《摽有梅》吗?可我写的是《桃夭》啊,真是白费了我那么些力气!” 南郭霖撇嘴:“刚不还说你没写答案吗?” 曹红玉:“我那是为了不交白卷,本来也不是正经答题啊,还不是因为我爹今早特意叫人传话,说我要是敢交白卷丢他的脸就打断我的腿?” 南郭琳轻哼一声,对曹红玉到底写的什么并不好奇,反正她们内斋娘子志不在此,也不设降等,今日之所以去参加考试,不过做做样子与民同乐罢了。 但唐昭明竟然能写出《摽有梅》,说明她倒也不是不学无术的蛀虫,至少比曹红玉这样的草包要强一些。 “唐昭明到底怎么不要脸的,你还说不说了?”南郭霖问。 曹红玉摸着脑袋张了张嘴,忽然憨笑道:“被你一打岔,我给忘了。” 南郭霖于是帘内问道:“说到答案,郡君方才答的什么?” 王璇玑早已回到帘内,这会儿正盘腿坐着读书,身为郡君,她的功课其实与其它女公子有很大差异,别人都还在读《诗经》,她早已经进行到《尚书》了。 除她之外,其实南郭霖和曹红玉她们也已经学完了整本诗经,进度比外斋快得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说让她们与外斋学子一道考试是屈尊,并非夸张。 这会儿南郭霖问她答的什么,王璇玑目不斜视道:“《摽有梅》虽然不会出错,但也太无新意,本郡君不屑走这种捷径。”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外面言论,自顾自读起书来。 “她什么意思?所以答案到底是不是《摽有梅》啊?”曹红玉在南郭霖耳边小声蛐蛐。 南郭霖却全然没了方才自信,亦低头翻起书来,面色凝重。 曹红玉抓了抓头,狂吐好几口大气,气呼呼坐回书案边上。 这困死鬼的内斋,她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唐昭明和修道堂其她五位女公子是撑到最后才交卷的,交卷时正逢午餐时间,古阿芒提议一起去饭堂用膳,唐昭明特意瞄一眼桌上梅子,又问吴道子道:“教授,这梅子的卖家,当真不能告诉学生吗?” “梅子的卖家?” 李菁菁等人也跟着看向那梅子,晶莹剔透的,确实与平日看见的不同,品质上成,让人一见便有食欲,只是唐昭明问这个作甚? 众人于是询问唐昭明缘由。 “我想起菁菁家的梅子酒了,若是能用这种梅子酿酒,定然更加美味,我想酿一些孝敬我外婆呀。” 吴道子本想训斥唐昭明,一听这话,声音也软了一些,看向旁边的南郭义道:“你能有此等孝心,为师十分欣慰,不过这梅子并非为师所购,你若真想知道,可以去问南郭先生。” 他说着又看向唐昭明交上来的卷子劝道:“不过为师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说话做事注意场合,这等事你分明可以等考试结束私下里问,又何必——岂有此理!” 吴道子应是看了唐昭明对《摽有梅》的解析,气到胡子飞起,刚想发怒,唐昭明早领着众人溜了。 她哪是为了问梅子出处才说了那些话,分明就是为了气他!!! 吴道子不愿自己独自生气,当即把唐昭明的卷子递给了身边鹿教授。 “这是你教出来的?” 鹿教授瞄了一眼,噗嗤一笑,看向吴道子道:“吴兄此言差矣,唐小娘子乃你修道堂学生,小弟未曾教导一日,如何就成了我教出来的?” “少给老夫装糊涂!”吴道子胡子都要气歪了,“她看的可是你写的讲义!你该不会是不想让她进大雅堂,特意胡写了讲义糊弄她吧?”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6章 一题多解 “胡说!” 老实人鹿教授也有被逼急的时候,吹胡子瞪眼道:“那讲义是你看着我一字一句写的,可曾有半句这等污言秽语?如今出了这等事便赖在我身上,你也好意思?” 吴道子还想说点什么,手中卷子竟被古教授拿去。 古教授年迈,算得上是吴道子和鹿教授的老师,这会儿端着唐昭明的卷子看了又看,先是一阵惊喜。 “好字!” 这倒是真的,唐昭明自幼与唐人凤学习书法,加上本身就是杀手出身,手腕有力,行书时笔走龙蛇力透纸背,比之一般闺阁女子自是豪迈洒脱。 整个女斋,论气势,怕是只有将军府出身的曹红玉能与之一较。 奈何那是个真草包,一篇文章中能写对一半字都算她运气好。 听闻古教授此言,吴道子默默挺直了腰板,他素来以书法着称,古教授夸唐昭明字好,等同于夸他了。 “只是这文章!”古教授眉头越皱越高,忽然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古教授把卷子放了回去,捋着山羊胡进了帘内。 吴道子一脸纳闷,看看那卷子又看看那帘子。 “这!古教授这是何意啊?” 鹿教授揣度着道:“兴许是为着此等顽童不用进精勤堂祸害上舍学子而高兴吧!”他说着,也背过手去,洋洋得意地进帘内去了。 只有吴道子眼睛大了又大,心想这次唐昭明这小娘子该不会真在他手里淘汰了吧,这可不行,万万不行啊。 正逢杂役过来要端着卷子进去给诸位教授评判,吴道子将杂役一把拦住,道了一声:“慢着!” 这会儿教授署内,四位教授已经齐齐入座。 早在方才进来的时候,吴道子就注意到屏风后面坐着一人,似乎还带了两个下属,只是并不知是何方神圣。 眼下考生的卷子已经送进来,还未曾端进去给里面那人批阅。 南郭义也并未催促,只静静坐着,等着里面人传话。 那人倒也没叫大家多等,不多时,里面走出一奴仆打扮的白面男子,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恭敬道:“家主说不必为她破坏规矩,考卷仍由诸位教授评判,待选出前十位的卷子,拿给家主看看即可。” 几位教授松一口气。 南郭义冲男子点点头,又起身冲着里间行了一礼,之后坐回书案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为表公平,四位教授按照文昌阁、精勤堂、大雅堂、修道堂的顺序顺时针轮转着批阅卷子,自己不批自己斋舍的卷子。 吴道子刚好先批的文昌阁的卷子。 曹红玉最后交卷,卷子在最上头,吴道子看第一眼头痛,看第二眼又乐了,看到最后,干脆放下卷子,同情地看向南郭义道:“有此等学生,学监的压力也不小啊。” 曹红玉下面是南郭霖的卷子。 一眼看下来,字迹工整隽秀的簪花小楷,极致内敛柔和,叫人看着就舒心。 “真是大梁女子之典范!”吴道子再一次自发夸赞。 再看文章,《摽有梅》直扣题眼,辩诗丝丝入扣,有褒有贬,可圈可点,发人深思,实在是一篇佳作。 吴道子又看南郭义,欣慰地捋着自己的山羊胡。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接下来再看王璇玑的卷子,吴道子大为震惊。 “《泉水》?文昌阁进度竟然如此快,都已经学到《邶风》了?” “岂止《邶风》?”鹿教授道:“只有你们修道堂进度慢些,莫说文昌阁已经学完整本《诗经》,就连我们大雅堂也已经进行到《大雅》了。” “啥?”吴道子大惊。 “咳咳!”古教授提醒他俩保持安静。 二人看一眼前头正低头不语专心阅卷的南郭义,不再多说,低头阅卷。 教授们在里间批阅卷子,学生们在各自斋舍也没闲着。 修道堂内,几位女公子心中十分忐忑。 毕竟她们都是按照唐昭明说的那样答题的,多少有点离经叛道,要是教授们发起火来,一下子把她们全都赶出去也说不定。 不过木已成舟,再后悔也回不去了,至少这几日她们过得挺开心的,要再让她们过回畏首畏尾,含胸驼背的样子,那也是不能够的。 “晴儿,今天的题眼,说的是《摽有梅》吧?”鹿蓉蓉戳了戳吴晴后背。 吴晴转身,点头道:“嗯,我答的是的。” 鹿蓉蓉一副放心了的模样。 古阿芒、李菁菁也跟着松一口气。 唯有孙茹梅瞪眼道:“放碟梅子,就一定是《摽有梅》吗?教授们会这等好心,考得这么直白?” “那你答的什么?”古阿芒问。 众人也跟着看向孙茹梅。 孙茹梅倒有些胆怯了,琢磨着道:“我答的《螽斯》,糟糕,我该不会是跑题了吧?” “《螽斯》?”众人诧异,“怎么会是《螽斯》?” 孙茹梅这会儿真有点害怕了,抓了抓脸道:“我想着‘梅’字从母,端上来的是梅子,便是母子,有繁衍之意,那不就是《螽斯》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说着看向唐昭明问道:“昭明,你说我这到底算不算是跑题了呀?” 唐昭明这会儿正闭目探查周边气息,既然无脸人已经来到临安府,不可能不对她动手。 而且刚在考场的时候,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无脸人的气息。 还是两次! 不出意外的话,无脸人此时就在教授们所在的斋舍里。 这会儿孙茹梅问她答案,她便随口答道:“你说的没错啊,怎么就不能是繁衍之意呢?同样的,梅子除了是水果,还经常作为烹饪饮食的调料,亦可用来酿酒,取这一层意思的话,《卷耳》也可,《柏舟》也可,《泉水》也可,《四牡》、《鹿鸣》皆可呀。 辩诗考得本就不是诗本身,重点在于辩,只要辩的有理有据,自然不算跑题。” 孙茹梅皱眉,摸着脑袋道:“《卷耳》我知道,其它的都是些什么呀?” 毕竟修道堂只学了二十篇经,孙茹梅在家并不得宠,除了《三字经》,《千字文》,并未读过什么书了,她不知道其余的内容倒也正常。 吴晴她们出自书香世家,对于这些倒是知晓的。 “只是这样一来,不就超纲了吗?应该不会有人答那些的吧?”吴晴不解。 唐昭明摇摇头道:“未见得,教授公布的规则是根据题眼从学过的内容中自挑一篇来辩,我若没猜错的话,我们四个斋舍的教学进度并不相同,会有人学到那里也说不定。” “岂有此理?”古阿芒第一个听出不对劲,捏着拳头道:“那岂不是说,不光我们外斋三舍接受的教育内涵不同,就连教学进度也不相同? 如此这般,长此以往,我修道堂诸人岂不是会被其它斋舍的女公子越甩越远?说什么凭本事晋升,若非今日被昭明点破,我等岂不是一辈子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真的技不如人?”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7章 卷子丢了 “这不是当然的吗?难道你第一天知道?” 孙茹梅看傻子一样看着古阿芒,搞不懂她为什么那样生气。 “那你答的是什么啊,昭明?”孙茹梅急得直拍唐昭明书案。 唐昭明痞痞笑道:“当然答《摽有梅》!题眼这么明显,何必庸人自扰,费那个劲去发掘深意?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只要直译,不要解析?” 这话一出,其她答《摽有梅》的小娘子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孙茹梅嘟嘴掐腰道:“好你个唐昭明,竟然骂我是庸人?我昨可是逮着兄长学了一夜的官场事,思想早就拓宽了,你们这里面有一个算一个,回头等成绩出来,指不定都排我后边去呢。” 几人正说着,一个杂役在外敲门,说吴教授有话带给唐昭明。 唐昭明出门,那杂役却鬼鬼祟祟,观无旁人后,露出脸面来,竟然是夏甜。 只见她对唐昭明附耳说了句什么,唐昭明脸色大变。 这老头,这不是给她帮倒忙吗? 真是麻烦! 这边四位教授已经将考生卷子轮过一圈,各自将觉得好的文章挑出来放在一起,准备选出十篇上佳送到里间去给神秘人观看。 吴道子十分欣慰地奉上了王璇玑和南郭霖的文章,“这二人不愧是南郭先生爱徒,行文优美,思路清晰,尤其是柔佳郡君,能从梅子想到酒,进而引出《泉水》一篇,论述贵女和亲的诸多利弊,并给出了改进建议,论证有理有据,我认为应为此次榜首,大家可有疑问?” 古教授和鹿教授也看了王璇玑和南郭霖的文章,都跟着点头。 南郭义作为二人师长,自然知晓二人水平,让她们与外斋那些女公子共同考试,不过为了让她们出来放松下而已。 “除此之外,老夫觉得这几篇文章也写得不错,思路清奇,据理力争,可为上佳。” 南郭义拿出左手边五篇文章,一一递给其他三人,鹿教授和古教授看了也跟着点头。 “确实不错,看来吴教授成日叫苦连天,却是跟我等藏私了呀。”鹿教授语带讽刺。 “怎么还跟老夫扯上关系了?”吴道子不解,站起来探身去看,五篇文章竟然都出自修道堂。 因为要避嫌,他方才并未判过自家学生的卷子,这会一篇一篇看过去,真是吓他一大跳。 “好文章,好想法,好主意啊,尤其是这个写《螽斯》的,竟然能从‘梅子’二字想到母子,从而引到《螽斯》上来,讨论如何为我大梁开枝散叶,开花结果,最终引申到民生问题上,思路之优秀竟然不输男子!” 吴道子笑得合不拢嘴,但看了看几个同事,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解释道:“这可不是老夫教的啊,老夫可是严格按照讲义教的,耐不住学生优秀,硬要有自己的想法,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初你等宁愿埋没她们的才华也要把自己子嗣排除在外的做法根本就行不通!” 鹿教授都懒得与吴道子争辩,别过头去呵笑一声。 合着那个把子嗣排除在外,放在下舍学习的人里面,没有他吴道子? “咳咳!”南郭义又闷咳一声,示意都少说两句,里面还有别人在呢。 “如今已经选出七篇,还剩三篇,本官已经推选了五篇,剩下三篇由三位教授各自推举一篇可好?” 其实吴道子刚刚已经推选了两篇,但这两篇入选是毫无争议的,而且只剩三个名额,不叫吴道子选,鹿教授和古教授两个人也分不均匀,于是最终三个人从大雅堂和精勤堂里选出三篇还算不错的文章,与之前七篇凑成了十篇,着人送进屏风后面去了。 接下来便是紧张的等待。 屏风背面传来一声声翻阅卷子的声音,那人看得很慢很仔细,有时还会用笔圈点。 差不多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里间才有人出来传话道:“家主说教授们送进来的文章都很好,可见教授平日教导之用心,她很感谢。只是听说朝尊大长公主的外孙女也在女斋读书,不知可否把她的文章拿进来一观?” 唐昭明啊。 刚刚教授们专心批阅文章并未注意,这会儿细想起来,好像并没有见过唐昭明的文章呀。 真是奇怪,那么特别的一张卷子,如果见过一定会有印象的。 可是当真并未见过。 古教授和鹿教授互相看看,都把目光落在了吴道子的身上。 吴道子刚刚并未接触到修道堂的文章,这会儿瞧见二人看自己,还有点莫名其妙,“什么情况?要看便看呗,看老夫作甚?” 南郭义于是命杂役把唐昭明的卷子挑出来,杂役翻阅一会儿,跪地复命道:“回禀大人,唐小娘子的卷子未在其中。” “什么?”吴道子大惊,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难道是未交卷?”南郭义看了里间一眼,发出此等疑问。 “交了,交了呀!”吴道子看向鹿教授和古教授,“唐小娘子交卷时,鹿教授和古教授都是亲眼看见的,这一点他二人可以作证。” “哎!话不可以这样讲,唐小娘子的卷子我二人确实见过,但我俩在卷子送进来之前就已经先进来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二人可不知道。”鹿教授笑眯眯看着吴道子,好像知道什么似的。 吴道子吞口水,怒喝杂役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杂役看他一眼,噗通一下跪地求饶道:“回禀诸位大人,方才进来时忽然一道邪风,把考生的卷子吹得到处都是,虽然小的第一时间捡了起来,但兴许一时心急就把唐小娘子的卷子落下了。” 杂役说着,又抬眼看吴道子,狠了狠心道:“小的这就出去再找找!” “这都过去几个时辰了?哪里还找得到了?”吴道子怒喝,“你怎么做事的,如此毛手毛脚?不过这也怪不得你——” 说着他看向南郭义道:“下官早就说过户外考试容易受天气影响,当时没人听,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这可如何是好?” “丢了别人的卷子也罢,那可是朝尊大长公主亲外孙女的卷子啊。” 吴道子痛心疾首,忽然灵机一动道:“不如这样,为表公平,仍将她放在淘汰位,但是本次月考就不设淘汰了?” ? ?感谢大家送的推荐票和月票,我会写得更好看的。(?ˉ?ˉ??)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8章 第三 “倒也是个法子,不过这样对唐小娘子不大公平吧,万一唐小娘子的文章不在下舍水平呢?”南郭义看向众人。 “没什么不公平的!”吴道子摆摆手,“我的学生我知道,她才上几天学?写出来的文章也就那样吧,还没有到能晋级的水平。” “既然如此,”南郭义又道:“按照排名,唐小娘子本次应为修道堂末位,理应淘汰才是。” “啊不行!”吴道子急了,道:“不是,下官的意思是——”他眼珠子滴溜转了好几圈,“这次唐小娘子卷子丢失毕竟是女斋杂役办事不力,若是真这样将其淘汰,到时候朝尊大长公主问起来,想要查阅卷子,咱们也不好交差呀,不如就再留她一个月,兴许她能后起直追,达到晋升水平也说不定。” “这样也有道理。”南郭义沉思一瞬,看向屏风内道:“那咱们就这样定?” 帘外,一只手触到帘子,正准备掀帘进来,古教授忽然开了口。 “老朽不才,刚好看过唐小娘子的卷子,又刚好记下来了。这么有趣的卷子若是就此埋没,实在可惜,不知可否由老夫将唐小娘子卷子默出,大家一起共赏?” 古教授过目不忘的本事闻名临安府,虽年近古稀,但能力不减,他说能默,众人自不会质疑。 但吴道子又岂会轻易放弃? “这不好吧?恐叫人说古教授有作弊之嫌,落人话柄。” “你说什么?”古教授的眼神都凌厉了些。 “那倒不会。”鹿教授插嘴道:“唐小娘子的卷子下官也刚好看过,虽做不到一字不差的默出,但大致都还记得,到时候古教授默出来,下官可以从旁佐证。” “鹿教授!” “吴教授若是再从中阻拦,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鹿教授提醒吴道子。 吴道子又惊又气,眼睛瞪老大,看着鹿教授连“呵”几声,甩袖道:“既然古教授愿意帮忙,是唐小娘子的福气,老夫又为甚要阻拦?” 于是待杂役拿来笔墨,古教授便敛袖开始默唐昭明的文章。 门外的手收了回去,随即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那人走远了。 古教授记忆超群,笔走游蛇,一气呵成,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把唐昭明的文章默了出来。 不过倒也算不上他写得有多快,实在是唐昭明也没写几个字。 待到一篇文章写好,要端给众人看,吴道子和鹿教授都说自己看过了,杂役便直接将文章端给南郭义。 南郭义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看吴道子,又看了看古教授,终于明白方才那场闹剧是为何发生的了,顺手把卷子拿给杂役,道:“端进去吧。” 杂役于是又把唐昭明的文章端进了屏风里。 里面那人拿起看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发出三声大笑。 外头的人听得真切,这是个女子! 又过一会儿,先前出来传话的男子再度出来,道:“家主说唐小娘子的文章虽然言语直白了些,但思路清奇,倒也算可圈可点,姑且点个第三名吧,其他文章的名次,由教授们自行排列即可。” “这——”吴道子一脸震惊,压根想不通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反观南郭义,竟然半点也没反驳,起身朝着屏风行了一礼,吩咐杂役道:“叫学生们都到后院来,准备发榜吧。” 说完,他又看向下面三位教授,道:“一起出去吧。”说着自己先离开座位向外走去。 屋内只余一杂役在收拾东西,屏风里面再度传来女子声音。 “先生觉得本宫点评不妥?” 一苍老男子道:“臣不敢。” 女子:“先生可觉得不公?” 男子:“臣不敢。” 女子:“先生变了,变得不敢在本宫面前说真话了。” 男子:“并非不敢说真话,只是不说无用之言。” 女子:“那本宫问你,先前本宫与你打赌唐昭明能否进内斋,如今本宫亲自把她送进内斋,你可怨本宫?” 男子笑:“进内斋?不到最后一刻,还不能下定论吧?” 杂役全程收拾东西,好似完全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一般,默默收了东西退出去了。 后院,女公子们早已聚在一处等着发榜,唐昭明刚进后院,正往人群里寻修道堂的同窗。 李菁菁冲她招手唤她过去。 “怎么才来?吴教授到底叫你做什么去了?”她问。 “也没什么大事,不过一时屎急,上茅房去了。”唐昭明打个马虎眼,不等李菁菁再问,拉着她一起朝前看道:“发榜了,快看。” 只见杂役拿了榜单出来,贴在展板上,女公子们纷纷挤上前去查阅。 女斋内等级早已划分,不出意外的话,排名根本大差不差,因而除了修道堂的女公子,大家对于自己的名次其实根本不怎么关心,反倒先去看排在前面的名字。 “是郡君!郡君拿了榜首!” “那不是应该的吗?郡君自幼由朝尊大长公主亲自抚养,岂是我等能比?她不拿榜首我才觉得奇怪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众人再往下看,排名第二的是南郭霖。 这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内斋娘子嘛,国子博士亲自教授,南郭霖又是南郭义亲女,她要是连第二名都拿不到,那才丢脸呢。 只是这第三名? “唐昭明?她怎么会是第三名啊?” 众人纷纷向后看,在人群里寻找唐昭明,李菁菁一把拉住她胳膊,激动地比自己拿了第三还高兴。 “做到了,你终于做到了,昭明!你真的太棒啦!” 其他修道堂的女公子也跟着围过来恭喜她。 唐昭明倒不当回事地摆手笑道:“这没什么,不过是我运气好而已。”说着她还指着下面的名字道:“你们也不错哦。” 众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去看榜单,原来不光唐昭明,修道堂其他五位也都进入了榜单前十。 “要是她们都进了前十,那我们——?” 众人这才想起来去看自己的名次。 精勤堂和大雅堂虽然也有人进入前十,但却都排在修道堂最后一名李菁菁的后面,这对大家来讲,简直是晴天霹雳。 尤其是大雅堂最后一名的张巧娥,这会儿她正呆呆将双手握在胸前,不敢相信地说道:“要是修道堂的人全员晋级,那我们原本在大雅堂的人,会怎么样?” 更有精勤堂的人直接气哭了。 “连修道堂的人都考不过,我等还有何颜面自称为上舍学子?干脆自请离斋算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9章 我不稀罕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精勤堂第一名赵梓钰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不服气。 “我自幼研读诗经,内中文章早已烂熟于心,现下又得古教授点拨,自认在辩诗这一块不输普通人。说我比不过柔佳郡君,我认,说我比不过南郭小娘子我也认了,说我比不过唐小娘子——” 赵梓钰顿了下,仿佛遭受奇耻大辱,继续说道:“难道就因为她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就能排到我等前头去?我不服!” “这有什么可不服气的?” 曹红玉从文昌阁下来,她身为内斋娘子,排名本就对她无甚影响,她本来不想下来凑这个热闹的,但一听说唐昭明拿了第三名,她就非下来不可了。 “你要非说唐小娘子是因为朝尊大长公主外孙女的身份才拿到第三名的,你又将郡君置于何地?” 赵梓钰一惊,立时给站在最前头的王璇玑赔了一礼道:“小女自不敢怀疑郡君,可她唐昭明乃罪臣之女,身份自是与郡君不同的,我等又不是没瞧见,她来女斋二十日,到底认真上了几堂课,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出来,她这种人能拿到第三名,不是因为朝尊大长公主的身份,又是因为什么?” “胡说!”曹红玉又喝住赵梓钰,“她唐昭明拿第三是因为朝尊大长公主,那我曹红玉拿了倒数第一是因为什么?难道教授们只忌惮朝尊大长公主,就不忌惮我爹这个辅国大将军了?” “这——” 赵梓钰实在搞不懂曹红玉的脑回路,她曹红玉乃正二品辅国大将军之女,身份摆在那里,能进内斋读书,谁人不服? 可唐昭明庶人之身,罪臣之女,又与王璇玑不和,可见她在大长公主府并不受待见,就凭着朝尊大长公主外孙女的身份想蒙混过关进内斋,又怎能叫人信服? 可她若再在此事上纠缠,岂不是在挑唆朝尊大长公主和辅国大将军的关系,将女斋教授们置于不义之地,日后在女斋里可还有她好果子吃? 可要让她就这样放弃内斋名额,她又岂能甘心? 正当她低头去想该如何反驳曹红玉之言时,古阿芒忽然挡在了唐昭明面前,挺直脊梁开口道:“赵小娘子此言差矣!”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古阿芒于是又稍稍扬起下巴道:“据我所知,唐小娘子的爹可是开元十年的探花郎,她娘又是当朝正二品县主,唐小娘子无论是才学还是血统,都不居我等之下,进内斋分明绰绰有余,不容置疑。” 原本赵梓钰已经对唐昭明无计可施了,可古阿芒一站出来,她顿时计上心头。 “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她唐昭明是朝尊大长公主亲外孙女,我们奈她不得,你等又凭什么排在我前头来?我要求公开试卷,大家一起来评判!” “对,公开试卷,输也让我们输个明白!”众人也跟着起哄。 “够了!” 一直旁观的南郭义突然发话,依旧平时授课时一般不怒自威,一开口便震慑了所有人。 “榜单排名为本官与其余三位教授共同议定,并无异议,此事无需再议,按照规定,修道堂六位学员成绩都高于精勤堂第一名,应该全员晋级到精勤堂学习,其余学员按照名次自动降等,本次月考不设淘汰。 至于排名前十的卷子,稍后自会展出,供诸位学习。若再有质疑我等人格者,可办理自退。师者,若不能取信于人,何以为师?” 南郭义说完,又看向众人,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发话,又道:“至于内斋空缺的名额,由唐小娘子补上。” 他说完就要走,本以为这件事就算板上钉钉,不想一直保持沉默的唐昭明竟然开了口。 “真是好笑!” 众人都朝她看过来。 李菁菁拉紧她衣袖,生怕她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吓大家一跳。 古阿芒两眼放光,心道她终于有机会成为唐昭明的力量了吗? 曹红玉唇角高挑,她就知道唐昭明闹这么大,必有后招。 就连吴道子都跟着远远跺脚,心道:“我嘞个小祖宗,您可千万给我消停点欸!” 只见唐昭明挤进前排高扬着下巴看着榜单上的名字,似漫不经心般道:“我修道堂学员随便一考就挤进了前十,说明吴教授教导有方,能力高超,我等还有必要晋升到其他斋舍去读书吗?” 吴道子:“???” 不是我,我没有,你可别乱说! “唐昭明!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梓钰等被修道堂学员挤下去的人都气死了,原本被南郭义以退学威胁,她们都不打算再生事了。 可唐昭明竟然当众羞辱她们,甚至还侮辱了鹿教授和古教授,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自己进了内斋,却还拦着修道堂其余同窗晋升,难不成是怕她们不成器,就算靠歪门邪道进了上舍,也会因为学艺不精而露馅,很快就被打回原形吧?” 精勤堂其他女公子也加入混战。 “是啊,女斋里谁不知道,外斋三位教授的后人都在修道堂,如今修道堂六位学员皆在前十,教授们自不会主动泄题,但身为家人,趁教授不注意,去把题偷出来又不是什么难事,你同窗冒着连累教授的风险把你抬进了内斋,你却站出来拦她们的路?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呵!”唐昭明笑。 想挑拨她和修道堂学员的关系,她们还太嫩。 “不问才华,凭家族地位就可进的内斋,有什么好进的?你稀罕就让给你喽!” “唐昭明!”王璇玑忍无可忍。 她早就警告过她不要搞乱女斋了。 今日不知道她搞了什么名堂让修道堂全员晋级,使得开学初期就定好的女斋内部的等级生态遭受严重破坏,但此举还在规则定义范畴内,又有南郭义支持,她姑且忍了。 但此刻她竟然公然否定内斋资格,侮辱她的同时,还妄图颠覆整个女斋,这简直让她忍无可忍。 一时间,除修道堂学员之外的其余女斋娘子都站到了王璇玑背后。 当然,除了曹红玉。 她犹豫片刻,笑眯眯站到了唐昭明身边,拍拍她肩膀道:“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能让郡君生气的人,比包尚雪还有意思,我挺你!”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0章 公主驾到 “啪!啪!啪!” 唐昭明与王璇玑对峙之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此时方才教授阅卷的斋舍里传出一阵掌声,紧接着一人掀帘,从里面让出一位女子来。 女子着一袭淡蓝色束腰裙,梳朝天髻,面容清丽端庄,尽显尊贵。 “唐小娘子一番言论实在精彩,不过本宫不全认同。” 女子说着,大步走到了南郭义身边。 诸位女公子也因为女子的突然出现而有些惊慌。 毕竟来人自称本宫,而整个临安府能够自称本宫的也只有朝尊大长公主,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分明很年轻啊。 许多人看向王璇玑,都在等她的反应。 王璇玑却少见的有些慌张,急急来到南郭义身边,与南郭义一道躬身行礼。 “恭迎福康公主殿下。” 众人一听都慌了神,赶紧也跟着行揖礼。 “恭迎福康公主殿下。” 吴道子这会儿人都傻了,竟然是福康公主? 一想到他刚刚在里面种种表现,几乎处处讥讽,不把屏风内人物放在眼里,他这会儿脚都软了,根本站立不稳,还是鹿教授拉了他一把,才叫他不至于当众出丑。 孙茹梅等人更是吓得不敢抬头,心道不就是一个小小月考吗? 怎么还惊动了福康公主? 那可是创立了州学女斋之人,更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公主。 要是公主怪罪下来,把她们和唐昭明列为扰乱女斋的恶徒,她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璇玑那一派的人这会儿则别提多高兴,总算有个人能出面治一治那个离经叛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唐昭明了,竟然敢不把内斋名额看在眼里,大放厥词,还被福康公主听见了。 这下看她还怎么狂妄。 不止唐昭明,整个修道堂里跟着唐昭明瞎胡闹的人都等着倒霉吧! 唯有曹红玉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偏头看向身边唐昭明,怎么看都觉得福康公主是为她而来的,这位唐小娘子,真是越看越有意思了。 “诸位快快平身,本宫此次为探亲而来,正逢女斋初次月考,便临时起意过来瞧瞧,大家只当我是一位前辈,大可不用这般拘谨。” 福康公主言语和善可亲,很快让众人放下戒备,虽仍不敢直视她面容,但都站直了身体。 就听她继续说道:“在此,本宫要先向大家道个歉。” 听闻此言,众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她,但又很快把头垂下了。 福康公主:“本宫因难得参与这种考试,一时兴起,代替南郭先生出了考题,之后又亲自参与了前十名的阅卷,不瞒诸位说,唐小娘子的第三名,是本宫点的。没想到造成如此混乱,真是给南郭先生和诸位小娘子添麻烦了。” 亲自点的? 而且不光唐昭明,就连修道堂其余五位女公子的排名,也是福康公主认证过的。 这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这可是福康公主亲自盖过章的名次啊。 原来福康公主特意出来,并不是为了给王璇玑撑腰,而是来为唐昭明正名的吗? 就连王璇玑都惊诧地抬头看向福康公主,眼神里满是震惊。 福康公主还在继续说话。 “不过诸位大可放心,除了唐小娘子的名次,其他小娘子的名次都是十分公正的,至于唐小娘子的名次,这便要说回她方才的那番言论了。” 福康公主看向唐昭明,见她与众人一样低着头,面容上并未表现出多少诧异,微勾了下唇,继续道:“唐小娘子说外斋设上中下舍并无太大意义,这一点通过今日之实践已经得到证明,是以本宫刚刚决定,即日起解除外斋等级划分,外斋所有斋舍授课进度一致,讲师一致。月考大考制度依旧,但学员是否应被除名应按成绩本身而非排名来评判。” 讲师一致? 这可把外斋三位教授吓了一跳。 谁失业了? 这会儿最着急的要数吴道子了。 除了他刚刚表现不佳之外,今日搞出这么大乱子的亦是他修道堂的学员,若福康公主想要拿谁开刀杀一儆百,非他莫属了。 但福康公主接下来的话叫他放宽了心。 “外斋三位教授分科教学。不光要学诗书礼乐,数科也要学。” 分科教学?还要学数科? 那不是跟男子读书一样了? 莫说女公子们,就连教授们也都四脸震惊。 福康公主想要做出点成绩,叫皇帝知道她虽身为女子,却也有治世之才,将来可以辅佐未来的国君,并不是只能靠联姻换取大国利益的花瓶,这可以理解。 她想搞女斋,借此笼络门阀士族朝廷命官,在皇帝面前邀功,这点心思谁都看得出来。 但不过是女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在他们看来,其实并掀不起多大风浪,毕竟女子又不能入仕。 如今她竟然要求女斋学员要和男斋学子读一样的书,甚至还要学习数科,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而且他们几位教授中,除了南郭义,也没人擅长数科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南郭义只教内斋娘子,且听福康公主方才言论,似乎也没有要改革内斋的意思啊。 就见福康公主把一直站在她身后一男子请上前来,“这位周教授,便是本宫专门请来教授大家数科的。” 唐昭明抬头看向那人,三十岁上下,面容随和,且身材瘦弱,一看就不是无脸人,但无脸人的气息分明还在附近。 她不禁看向帘内,心里有了揣测,于是看向右后方一个正在洒扫的小厮。 仔细一看,竟是夏甜! 唐昭明冲夏甜使了个眼色,夏甜会意,放下扫把消失了。 那边福康公主忽又继续说道:“至于唐小娘子进内斋一事,本宫规定正五品以上官员子女进内斋就读,并非全无考量。不论唐小娘子承认与否,特权在我大梁就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若要叫柔佳郡君或曹小娘子与外斋娘子放在一处读书,倘若她们执意跋扈,欺凌弱小,弱小当如何?” 远的不说,就说包尚雪先前指使旁人欺凌唐昭明一事,她只是站在人群中,就可以让整个女斋无人敢替唐昭明说话,若是这样的人成日与外斋娘子坐在一处读书,又真的有人敢在她面前拔尖出风头,考试考到她前面去吗? 让她们这些特权与没有权势的女公子们在一处读书,怕才是真的不公平吧? 眼见着诸位女公子都开始思考福康公主之言,她最后抛出了一个令唐昭明也无法反驳的重磅炸弹。 “唐小娘子身为朝尊大长公主亲外孙女,当朝正二品县主之女,眼下本宫阿弟的案子重新调查,你父亲或许不日起复,你作为他的女儿,又岂能说自己不是特权?将来不会成为震慑外斋娘子的存在?”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1章 驾驭 福康公主的问题直接针对唐昭明本人,众人目光齐齐朝她看来。 唐昭明却在福康公主一堆冠冕堂皇的言语中一下子捕捉到了重点。 “你爹或许不日起复。” 威胁她啊。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殿下说的是,是民女唐突了。”唐昭明躬身。 福康公主对唐昭明的退让很是满意,又继续问道:“如今本宫点你进内斋,你可还觉得有错?” “民女不敢。”唐昭明再度躬身。 福康唇角带笑,几分得意。 “起来吧。本宫正打算去拜访姑婆,不如你和璇玑与本宫同行?” 这是公开承认与唐昭明的亲戚关系,亲自在女斋给唐昭明抬轿子了。 王璇玑再度看向福康,眼神里除了诧异,又添几分失落。 福康背对着王璇玑并看不到,唐昭明却看得清楚。 “郡君与殿下久未谋面,想来有许多话要说,民女正好有其他事要忙,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唐昭明说完,给福康行了一礼,自行起身道:“殿下若都说完了,是否可以放大家散学回家了?” 福康挑眉,唇角微微抖动几下,似笑非笑道:“是本宫疏忽了,既然已到散学时间,自然该散学,大家都各自回家去吧。” 但是福康未动谁敢先动? 众人皆垂首不动。 福康无奈笑笑,只得自己先走,王璇玑紧随其后,经过唐昭明时,狠狠瞪了她一眼。 一路上免不了有人小声议论:“你们听见了吗?唐小娘子竟然当众拒绝殿下的邀请,她怎么敢的啊?” “你是没看见郡君方才的眼色,她可是一向以公主殿下为榜样的,哪里受得了她被唐小娘子这样羞辱?” “还说呢,差点以为郡君要失宠了,还好她唐昭明是个不识抬举的蠢蛋。” 王璇玑藏在袖子里的手捏了又捏,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忽然一个人影从她眼前闪过,塞了一张字条给她,待她回头去看时,人影已经不见了,空瞳本想去追的,被她拦了下来。 她展开纸条一看,竟然是摩斯密码。 “是先生?” 空瞳看着字条问道。 福康公主就在眼前,想与她说什么直说便是,自然不需要传纸条。 王璇玑左右看了看,似乎当真未瞧见先生踪影。 左右先生总在暗处,这种大型公开场合,他从不出面的。 “他想干什么?”空瞳问。 王璇玑看向福康公主背影,低声道:“叫我酉时在公主府西角门外一叙,不叫惊动殿下。” 说着,她收起字条,跟上了福康公主的脚步。 福康公主完全走出女斋后,女公子们才敢动,最先动的是修道堂成员,古阿芒摸着胸口道:“提醒大家一句,可以呼吸。” 吴晴和鹿蓉蓉跟着喘了口气,孙茹梅直接跌坐在地,眼泪都在眶里打转。 “刚刚真要吓死我了,还以为我这条小命今天就要折在这儿了。心里后悔了千百回,想着要是当初没有跟着昭明一起瞎胡闹就好了。” “可是我们不是没事吗?”李菁菁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两眼放光道:“殿下刚刚甚至为了我们,取消了外斋等级划分,我等以后在女斋里,再也不会低人一等了。” 她说着,转身一把拉住唐昭明道:“昭明,这都要谢谢你呢,还有,恭喜你进了内斋,以后我等在这女斋里,也算是有了依靠了。” “你确定这对她而言是值得恭喜的事吗?” 曹红玉从长廊围栏上跳下来,抱臂看向唐昭明,她刚刚分明不愿进内斋来的,不过是碍于某种原因,不得已而为之。 一开始她还以为唐昭明这种不羁的人物也会忌惮皇权,还觉得挺无趣的,可方才她竟然当众拒绝要与公主同行,公然不给她面子。 曹红玉便又开始好奇,福康公主到底拿什么威胁唐昭明服软的。 李菁菁不解,看看曹红玉,又看向唐昭明。 唐昭明这会儿心思全在晚上那件大事身上,压根没留意到诸人情绪,这会儿瞧见众人都在看她,她便胡乱答道:“同喜同喜,今日出了这等好事,本该去菁菁家里好好吃一顿才是,只是你们都瞧见了,我家里来了贵客,只好先走一步了。” 唐昭明说完,转身就走,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修道堂其余人都懵了,还是李菁菁挺不好意思地说道:“昭明说得对,正好上次你们到我家吃饭还剩下不少食材,不如今日还上我家去庆祝一番?” 她说着还不忘回头邀请曹红玉一道,结果曹红玉也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门外马车上,王璇玑坐在下手位置上给福康行礼。 “殿下来临安府怎的不提前知会一声,臣女也好提前准备,好生招待。” 福康将她扶起来,笑道:“你我之间无需多礼,本宫是奉父皇之命前来邀请姑婆进京参加父皇冬月寿宴的,临时起意来女斋看看,不想竟惹出这么大的风波,表妹没有不高兴吧?” “臣女不敢。” 王璇玑可没把福康的举止当成是真亲近,君臣有别,这一点她还是分得清的。 而且谢灵玉几十年没进京,这个时候来邀请她参加皇上寿辰,派福康公主亲自过来邀请,看上去似乎合情合理。 但眼下才刚至五月,离冬月还隔着半年呢,这个时候来邀请谢灵玉,未免也太早了一些吧。 “噗——”福康松开王璇玑,端坐回去道:“本宫就知道骗不了表妹,原是想着难得出来一趟,先四处转转,看看各处女斋运营情况,待到时机差不多了,再来临安府拜见姑婆。但这临安府的事情,实在是太有趣了。” “所以殿下是专门为唐昭明而来?殿下想用她?”王璇玑道出腹中疑问。 福康沉思片刻,道:“是有这种想法来的。” “殿下不可。”王璇玑道。 福康打量她面容,玩味笑道:“你怎么跟先生一个口吻,本宫还以为你一向是站在本宫这边的。” “并非臣女立场动摇,只是这唐昭明为人不羁,性格乖张,根本不可控,若让她参与进来,风险太大了。”王璇玑急忙为自己辩解。 “所以你也觉得本宫驾驭不了此女?”福康挑眉看向王璇玑……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2章 盯梢 王璇玑愣住。 福康公主如此说,显然已经决定要把唐昭明收入囊中了。 她这样自负的人,连先生都无法让她回心转意,更别提她王璇玑一个小小郡君了。 “臣女不敢。”王璇玑先缓和了一下气氛,转了个方向道:“臣女只是不明白,唐家已经倒了,虽然祖母和姑母健在,但二人皆不过问政事,唐昭明已然失势,殿下为何执意要用她?” 福康勾唇,问:“你可曾看过她的卷子?” 王璇玑皱眉,并不觉得有必要看。 “臣女还不曾有机会。” 福康于是冲着马车外车夫道:“怀吉,你背给她听。” 梁怀吉于是把唐昭明的文章一字不差地背出来给王璇玑听了。 一开始听到唐昭明对于《摽有梅》的释义,王璇玑直觉粗俗无比,恬不知耻。 但听到后面辩诗部分,越听便越觉惊奇,甚至有茅塞顿开之感。 “这当真是她写的,她的想法?”王璇玑不敢相信。 福康公主却冲她点头:“虽然中间出了点小差错,但外斋三位教授亲自认证,确为她亲笔所写。” 她说着坐正了一些,继续道:“况且这么离经叛道的言论,她就算想抄别人的,也无处可抄吧。” 这倒是真的。 整个大梁,恐怕除了先生,无人再敢说出这样的言论。 不,就算是先生,也绝不敢在考试的卷子上公然写出这种言论来。 王璇玑双眼微眯,再不多说一字。 福康观其神情,笑道:“现在你对本宫执意要招揽她一事,可还有异议?” 王璇玑俯身道:“臣女不敢。” 福康松了下肩膀,吩咐梁怀吉架马,二人一同去往大长公主府。 祖孙姑表相见,一番叙旧,此为后话。 这边杂役正遵照南郭义指令在榜单上张贴前十名的文章,吴道子追着南郭义道:“张贴出来我看就没必要了吧?不是都有福康公主作证了?何必又要再贴出来自证。” “怎么没必要了?不贴出来怎么叫学员知道差在哪里?对前十位的女公子也有表彰之意,何乐而不为?” 南郭义说着,转身意味深长看向吴道子道:“与其担心这个,不如赶紧把唐昭明的卷子交出来,不然还真把古教授默的卷子贴出来,那才是真的说不清楚了。” “大人这——”吴道子目瞪口呆,想要辩解什么。 南郭义却只是拍了拍他肩膀,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再说唐昭明离了女斋,第一时间跟着夏甜留下的信号来到一处客栈。 “进去了,玄字一号房,到这会儿还没出来过。” 客栈大堂一隐秘角落,夏甜坐在桌边与唐昭明说。 唐昭明点点头,问道:“没给他发现了吧?” 夏甜连连摇头,“奴谨记姑娘之言,一直远远地跟着来着,绝对没被发现。” “做得好。” 唐昭明掏出一袋银子来递给夏甜,“去隔壁定间房,就近盯着,别给他跑了。” 夏甜于是拿着钱去找小二订房间,结果没多久就回来道:“玄字号都订空了,奴顺口问了一下,黄字一号和地字一号还有房。” 唐昭明犹豫片刻,道:“定地字一号。” 说着她起身道:“我回去会会我表姐,你定好了房去上头盯着,别被发现了就行。” 夏甜应声是,各自去忙。 唐昭明回到潇湘馆,第一时间去找春香。 “春香,早上叫你准备的药,可配好了?”唐昭明一进家门便问。 却是一眼瞧见福康公主正和王嫣一道坐在她院里喝茶。 “什么药?你病了?” 王嫣一脸担心,走上来就要摸唐昭明额头。 “没,”唐昭明瞄一眼福康,随口道:“孩儿昨日上学,在凤凰山上看到许多豺犬袭人,明日女斋休沐,便叫春香配了些药,想着到山上打猎去。” 王嫣一听也跟着回头瞄福康,赶紧给唐昭明使眼色,拉着她到福康面前赔笑道:“这孩子被臣妇宠坏了,成日就想着玩乐,听说今日在女斋也差点闯了大祸,要不是殿下出手相助,臣妇真是没脸见您,没脸见圣舅了。” 说着她又呵斥唐昭明道:“还不快给殿下行礼赔罪?” “表妹莫急。” 福康倒是大度,拦住了唐昭明又对王嫣道:“一家人用不着这么约束。再说表妹今日在女斋是帮了福康大忙了,哪里有惹祸?” 王嫣方才叫唐昭明给福康赔罪本来也是客气,早些时候听说唐昭明今日月考拿了第三名,她在熙华阁高兴的赶紧叫苏嬷嬷去准备好吃的,要犒劳唐昭明。 如今福康公主亲自为唐昭明正名,她自然心里偷着乐。 “话虽如此,那也是她恃宠而骄,忒不守规矩了。”王嫣赔笑,仍同唐昭明一处站着。 一时间,三个人皆无话,场面倒是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还是唐昭明看向王嫣问道:“娘,你怎会与殿下一同到我这儿来?” 王嫣这才想起来道:“瞧我这记性,殿下见了你外婆后,说日里在女斋与你一见如故,想找你去继续说说话,结果派人来接你说你还没回,殿下于是说正好来你这里瞧瞧,为娘于是就陪着来了。” 唐昭明一听,立即往屋里瞧,“只你们两个来了?外婆没有一起来吧?” 来了三次就吃光她三样宝贝零食,可不敢让她再单独来喽。 “你这孩子!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呢?还想让你外婆来候你?”王嫣瞄一眼福康,生怕她觉得唐昭明不懂规矩,回去跟皇帝告黑状。 福康却不再说话,只静静看唐昭明。 唐昭明于是拉着王嫣胳膊撒娇道:“想来殿下是有话想单独与孩儿说,娘你要不先回去?” 说着便把王嫣往外拉。 王嫣还有些不情不愿,提醒她道:“说话小心些,福康公主不比旁人,那可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公主,享太子待遇的,要是得罪了她,当心你的脑袋。” “知道啦!孩儿哪有娘说的那样没眼色?你就放心吧。” 王嫣还想再嘱咐两句的,话未出口,已经被唐昭明推出门去,大门一关没了声音。 王嫣一走,福康身边的梁怀吉也就是走到春香跟前道:“春香姑娘,主子们说话,我俩还是外头候着吧。” ? ?感谢上官谢凌童鞋的打赏!祝你开心到冒泡,每天都有好书看!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3章 试探 春香看一眼唐昭明,见她冲自己点头,便跟着梁怀吉一道出去了。 院中如今只剩下唐昭明与福康公主。 福康公主看向正独自摆弄茶炉里的炭火的唐昭明背影,终于开口道:“今日在女斋,你见到本宫时并未有惊奇之色,你早认出本宫了?” 唐昭明并不遮掩,转身道:“去年殿下及笄,皇后娘娘在宫中设宴,邀请百官女眷进宫道贺,民女远远地见过殿下一面。” “所以那日在山上,你是知晓本宫身份才出手相救的?”福康公主端茶品了一口。 “那倒不是。” 唐昭明收起炉叉,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也跟着喝起来。 “民女又没长千里眼,隔那么远哪看得清,再说当日您戴着帷帽,我急着上学也没心情细看呢。” 她说着,放下茶碗看向门外道:“是您家内侍官的靴子和长相出卖了您。” 她回头:“朝廷命官才能穿的乌皮靴,普通百姓可穿不起。再说京城人士,谁人不识他梁怀吉?” 福康公主微微抿唇,梁怀吉名声虽大,倒也不该是唐昭明这种名门闺秀能够一眼识得的吧? 更何况梁怀吉那日还贴了胡子。 “所以你昨日在太平楼是明知我是谁还故意那般无理的?”她声音冷了几分,露出些许威仪。 唐昭明立即从椅子上下来行礼道:“民女不敢。” 随即她狡辩:“民女是将计就计,陪殿下一道演戏啊。当初您为谢娘子,民女为您的救命恩人,托大一些才数正常不是?” “你倒是会狡辩。”福康嗤笑,亲自给唐昭明倒了杯茶,放她那边道:“坐回来说话吧,老仰头看你,脖子累。” 唐昭明于是又回去坐下。 可屁股还没挨到椅子,福康又道:“所以你说女斋的那些话,也是故意说给本宫听的?你想引本宫去女斋?” “是。” “为何?” “为我爹。”唐昭明捡能说的说。 福康公主挑眉:“哦?说来听听?” 唐昭明于是道:“待四皇子翻案,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我爹?” 福康公主凝眸看她,似乎并不准备直接回答。 “你知道多少?” “殿下想让民女知道多少?” 不就是试探吗?不过比谁的定力强而已。 福康公主再度看她,眼神里多点探究。 稍许,她再度提起茶碗道:“唐爱卿乃父皇心腹重臣,出了那种事父皇也很心痛,本宫帮唐大人就是帮父皇,无须你来求本宫,本宫回去后也定会想法子帮唐大人翻案,让他名正言顺地回到朝中。” “有殿下这句话,民女便放心了。” 唐昭明再度给福康行礼,这次她是真心的,姿态比方才都要恭谨许多。 但是也仅此而已,福康等了许久,也不见唐昭明再多说一字。 通常这种情况,不是都该感激涕零,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的表忠心了吗? 这可是千载难逢向上爬的好机会呀。 如今机会递到唐昭明跟前,她怎么不想着抓住呢? 关键唐昭明不说这种话,她要怎么往下接呢? 刚刚这家伙在她面前狡辩时不是一套一套的吗?这会儿怎么哑巴啦? 难不成她是不想? 福康公主脑子转得飞快,想到这里,很快否定了。 在这大梁,不想巴结她福康公主的人,恐怕还不存在呢。 而且这唐昭明看上去也不像是没有野心的人啊。 思及此,福康看向唐昭明,就见她人虽然垂首与她行礼,眼神却一直往旁边茶炉上的茶壶瞟。 心里顿生一股怒气。 难道本宫的抬举,还不如你那壶破茶香吗? 福康气得往嘴里灌了口茶。 嗯,是挺香的。 “殿下还想再坐坐?”唐昭明问。 这是要撵本宫走? 福康难得有些挂不住脸,看着唐昭明,脸色都变了。 还没见过有人嫌弃她至此。 像是怕福康误会,唐昭明盯着已然开始冒水汽的茶壶,解释道:“其实民女约了人,只是回家换套衣裳马上就要走。 当然殿下如果还想再坐坐自然可以,春香与民女情同姐妹,有她替民女服侍您也是也一样的。” “不必了。” 福康这会儿是真生气了,“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本宫还不至于听不懂。” “民女不敢。” 唐昭明说着,向门外招呼道:“春香,快把前几日新炒的龙井茶给殿下拿一些去,就当是殿下答应为我爹出力的谢礼了。” 说着她还冲福康公主笑着解释道:“新鲜的雨前龙井,殿下也是赶的巧,京城可喝不到这么新鲜的。” “不必了!”福康道。 瞧不起谁呢? 她福康公主稀罕这几口破茶? 她说着甩袖就想走,但偏偏唐昭明正坐下去泡茶,一壶刚冒小泡的沸水冲下去,浓郁的茶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实在是叫人走不动道。 正好春香动作麻利,早给她装了一些出来,送到她手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您收好。” 福康看春香,心里不悦,主子没眼色,养的丫鬟也是一样的没眼色。 这种劳什子,何时需要她这个做公主的亲自去收? 再说她方才都说了不要了,这个时候拿着,不是打自己的脸? 亏得梁怀吉是个有眼色的,当即从春香手里接过了那盒茶。 “唐小娘子一片心意,咱家先替殿下收下了。”说着,他将那盒茶好好收进怀中,默默站在福康身边。 福康公主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梁怀吉跟着她一道出了潇湘馆大门。 福康咬着唇道:“本宫本不想收的,是你拿了,本宫才收了。” 梁怀吉:“是奴才馋嘴,奴才自打嘴巴。” 福康回头,见梁怀吉并为动作,又转回头继续道:“你打什么嘴巴?该打的是那唐昭明!简直没把本宫放眼里。” 梁怀吉:“她是该打!是殿下仁善,放她一马。” 福康又回头,见梁怀吉仍未抬头,只怀抱着茶闷头向前,微勾下唇转回头去。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始终保持着三尺远的距离,不近一分,也不会远一分。 春香一直守在门前看二人走远,回头见唐昭明已经进屋去换衣裳,便跟进去问道:“方才殿下身边那人自称奴才,他长得那样风清俊逸,说起话来也温温柔柔的,竟是个内侍吗?” 唐昭明黑色束腰长裙外披一件黑色斗篷,转身看向春香道:“你说梁怀吉吗?他可有故事了,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4章 一探究竟 唐昭明说着,从桌上拾起提前准备好的黑色面具,对镜戴好后,又戴好兜帽,准备出去。 春香跟在后面,不解道:“大半夜穿这一身黑出去,还带了迷药,姑娘当真是去打猎的?” 唐昭明回头,媚眼弯弯。 “可不?不光要打猎,还要打一头巨兽回来!”说完,她越出墙去不见踪影。 春香苦笑一声,自语道:“谁家姑娘正经出去玩还翻墙的?当我真不知道您和夏甜之间的小秘密吗?” 寂静的潇湘馆小院里,医婢春香转身进了药室,开始翻箱倒柜。 大长公主府西角门外隐蔽一角,空瞳抱臂靠着墙,看着王璇玑背影道:“酉时都到了,他怎么还不来?” 王璇玑向四周探看,道:“临时有事绊住了也说不定,再等一会儿吧。” 空瞳撇嘴,一跃飞上院墙,站在高处探看。 “连个影都没有,怕是不会来了吧。” 王璇玑仰头看她,笑道:“就算他来了,你探得到?” 想到空瞳与那位屡战屡败后回来自闭数月的样子,王璇玑到现在都还想笑。 “你讨厌!”空瞳撅嘴,背转过身去生闷气。 “先生?” 眼前一位通体全黑只露出眼睛的人出现,王璇玑颇有些激动,谁知刚开口就被对方吹了一脸粉末,随即便无知无觉地晕过去了。 空瞳一听王璇玑喊先生,第一时间回过头来,哪还有人在了? 四处探看,才瞧见王璇玑正在快速远去,乍看之下像是浮在半空中飞行,仔细一看,那扛着王璇玑飞檐走壁通体全黑的人,不是那个不是人的,还能是谁? 空瞳气急,大喊一声:“哪里走?”径追过去。 唐昭明这会儿快要疯了! 她想过空瞳内力深厚,没想到轻功也如此了得。 再加上她此刻身上还扛着个王璇玑,虽然不算太重但好歹也有七八十斤负重,好几次她都差点被空瞳逮住了。 要不是空瞳忌惮伤到王璇玑,唐昭明这会儿怕是都死上好几回了。 这会客栈近在眼前,空瞳却紧随其后,她若想要事成必得再快一些,将空瞳甩开一段距离才行。 “死腿快跑啊!” 唐昭明咬牙,两条腿快速捣腾却还是跑不快。 眼见着空瞳一个飞身拦在她前头,铁锤一样的拳头砸过来,唐昭明忽然哑着嗓子道:“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夜来龙卷风,看你往哪跑!” 空瞳眼睛都瞪大了,好像听过,又好像哪里不对劲儿怎么回事儿? 小时候被娘亲提着耳朵教诗的恐怖场景盈入脑海,让她不自觉捂住耳朵。 唐昭明趁机一飞而起,想要从空瞳头顶绕过去,但空瞳反应飞快,一个伸手抓住了她脚踝,用力一扯便将她摔倒在房顶。 不过不怎么疼,有王璇玑在后面垫背,磕到了后脑勺后,王璇玑更晕了。 眼见着空瞳一个飞身朝这边走来,气吼吼的样子,好像要把唐昭明整个撕裂一般,唐昭明赶紧背起诗来:“锄禾日当午,爸爸真辛苦,上午打麻将,下午斗地主!”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只乌鸦来捣乱,黄鹂变成奥特曼,打得乌鸦稀巴烂!” “……” 空瞳眼睛瞪老大,神志已然不清楚了。 这劳什子背的诗,怎么都这么奇怪? 好像听过,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闭嘴!” “我叫你闭嘴!” “给我闭嘴!” 空瞳捂住耳朵,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发疯,脑袋冒烟。 好像她的呐喊奏效了一般,整个世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瞳渐渐恢复平静,终于想起来要去救王璇玑,可再向四周看去,唐昭明早带着王璇玑跑远了,只能远远地瞧见一个黑点飞入不远处的客栈里去。 空瞳双眼圆瞪,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败给那个不是人的! 地字一号,夏甜正紧张地躺在床上听着楼下玄字一号的动静。 如果此人真是那个要刺杀唐昭明的无脸人,那么他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她很清楚凭自己实力,若是做得太明显必定会引起无脸人的怀疑,所以只敢躺在床上装睡,五官却不敢有片刻的松弛,生怕把无脸人给放跑了,等唐昭明来了扑空。 而且她早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唐昭明执意要与无脸人一战,她会首先献出生命,为唐昭明创造一线生机。 这是她作为一个武婢既定的结局。 所幸她为之而战的人是唐昭明,一个绝对值得她效忠的主子。 但让她奇怪的是,楼下的无脸人似乎也并未有什么动作,从她进来这间房间之后,那人就一直坐在原地打坐,不曾有任何动作。 他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这个奇怪的想法一出现就被夏甜否定了。 他怎么会知道唐昭明要来找他? 她们从未释放过这种信号。 不会的。 不会的吧? 这时,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夏甜警觉起来,她坐起身,直直地盯着眼前的那扇窗,仿佛下一秒那里就会冲进一头怪兽。 不,是两头! “砰”的一声,一个通体玄黑戴面具的人背着一个小娘子破窗而入。 糟了! 被发现了! 夏甜以为自己被发现,一跃而起,第一时间摆出战斗姿态。 不想那黑衣人并没有攻击行为,而是极自然地将身后小娘子扛到床上。 “郡君?” “嘘!” 唐昭明冲夏甜比嘘,指了指下面玄字号,揭下面具,露出本来面目,忽略夏甜的震惊,开始解衣,很快换回本来装束。 “表姐方才受了伤,这会儿非常虚弱,你留下保护她安全,我下去会会老朋友。” “可是!” “放心,”唐昭明笑着回头,给了夏甜一个安心的眼神:“我给自己找了个绝对强大的帮手,实在不行,不还有春香配的药吗?” 她说完,又重新戴好面具,这次倒没从窗户出去,她走了门。 从地字一号到玄字一号,需要走九级台阶,每一级她都走得很稳,从前前世走到现在,再度走到那个人面前一探究竟,她走了三辈子。 今日她誓要揭开那人真面目,就算必须要死,也要死个明白!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5章 瞧不起谁呢 夜色渐浓,街上灯光渐亮,楼下店小二的招呼声,对面酒楼食客的酒令声,不远处青楼瓦子声乐渐起,街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临安府百姓的夜生活开始了。 从现在起,会持续到三更天,游人始稀。 但是整个玄字号却是寂静一片,除了那个人的气息,连一个活物也无。 不是说整个玄字号都被定出去了吗? 怎的到处都是空房间? 唐昭明略微思考便想明白了缘由。 难怪无脸人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动作,原来是在等她来,为此还特意包下整层玄字号? 也太把她当回事了。 不过她喜欢! 唐昭明不再等待,径直走向玄字一号,敲门。 “谁?”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传出来,听在人耳中,仿佛嗓子被刀片割过一般。 那不像是人的声音,更像是沙砾被强压着在山壁上摩擦了千年的声音。 那是唐昭明经历三世,依旧无法忘怀,梦里听到都会惊醒的声音。 “客房服务。” 这并不是这个时代应有的词汇,但唐昭明知道,里面的人一定听得懂。 啪嗒! 门果然开了。 随之一起来的是强烈的掌风,唐昭明的发丝都跟着向后飘动,但她本人只是稍稍侧身躲开了那掌风,并趁机在屋内寻找无脸人的身影。 那人盘腿坐在床榻之上,一动未动。 “你果然来了。”他说。 唐昭明眉动,“你果然知道,你是谁?到底为何要杀我?”她问。 “你无需知道,受死吧!” 无脸人一跃而起,双拳在胸前不断变化朝唐昭明扑来,唐昭明本想躲过,可无脸人就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一般,还是一掌打在她胸口上。 幸亏唐昭明反应快后撤了一步,才不至于重伤,纵使如此,她嘴角依旧渗出血来。 “你逃不掉的,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无脸人没给唐昭明喘息的机会,从袖中掏出短刃再度朝唐昭明刺来,唐昭明并不恋战,侧身冲出窗外。 “想跑?” 无脸人紧随其后越出窗外,却见唐昭明并未扑向大街,而是沿着墙面几步翻进了玄字二号的窗,他跟着进去,又见唐昭明从门出去进了玄字三号…… 如此往复,二人之间就像在玩一场猫鼠游戏。 耍他吗? 面具之下,无脸人双眼微眯,厌倦了这场游戏,终于在唐昭明又一次跳出窗外进了玄字四号时,他气沉丹田,双手朝墙面运功,噼啪一声,整面木墙碎成渣渣,连带着楼上的底子四号都跟着塌下来,房客们四散奔逃,奔走相告。 唐昭明站在碎裂木块飘散的房间里也是一愣。 真强啊。 她想。 空瞳怎么还不来救王璇玑? 该不会脑子不好迷路了吧? 该死!她怎么没想到这一茬?早知道直接告诉她来这儿了。 她本不想开杀戒的,现在没办法了! 瞬间,她大手一挥,数十只暗器从掌间飞出,直朝着无脸人飞去。 过去三辈子,只要她有机会出手,从未失守过,这世间能躲过她暗器的人,她还没有遇见过。 可无脸人似乎更快,唐昭明才刚使出暗器,他就已经抬起斗篷顺势一扫,卷起所有暗器反手一弹,给唐昭明打了个回旋镖。 唐昭明赶紧踢翻身边桌子做盾挡下暗器,不想无脸人已经飞身过来,不知从哪抽出一柄长刀将桌子一下劈成两半。 最紧急的情况下,刀尖离唐昭明的鼻尖只半寸远。 几乎是贴着唐昭明的胸口劈下去的,如此近的距离,刀锋有多强自不必说,唐昭明脸上的面具直接被刀锋劈成两半。就连前面的衣衫都被撕扯开来,胸前一片坦然。 但唐昭明也不是吃素的,先前她在空瞳手上是受伤是为了试探空瞳实力,同时隐藏实力不暴露自己。 如今如此近距离地攻击,她竟然硬生生顶住了,除了衣不蔽体仪态不雅外,倒没受什么伤。 不过对于唐昭明而言,这等小事根本无伤大雅,前前世做杀手的时候,赤身肉搏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至少她现在还笑得出来。 “为了杀我,竟然还在每间房都准备了武器,你可真是蓄谋已久。”唐昭明笑。 “彼此彼此,你不也叫人跟了我一路了吗?”无脸人刀锋一转,盯着唐昭明身后道:“出来吧,偷袭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 唐昭明倒是没想到附近竟还藏着个人,但她可以确定一定不是夏甜。 “啧,啧,啧!” 一人从门外晃悠悠进来,顺手扔了件斗篷给唐昭明道:“真不够意思,打架这么好玩的事竟然不叫我?你歇会儿,换我来!” 唐昭明早已看清来人身份,接过斗篷裹住胸前风光道:“曹小娘子当心!这人忒不要脸,善偷袭!” 曹红玉早已朝无脸人挥鞭而去,听她这话不躲反笑道:“你知道还分散我注意力,真是败给你了!不过你瞧不起谁呢?” 说着一鞭下去,精准朝无脸人抽去,无脸人自不会被她一鞭抽到,但她鞭法极快,房间空间也实在有限,任由她这么乱抽下去,难免会乱了无脸人阵脚。 无脸人曾试图砍断曹红玉的鞭子,但都没成功。 “你跟哪里惹的乡巴佬,竟然不认识本姑娘的金刚伏魔鞭,还想妄图用他那把破刀砍断?”曹红玉鞭子挥得无聊,都有空与唐昭明聊天了。 唐昭明也是觉得好笑:“金刚伏魔鞭啊,那他确实不该不认识。” 无脸人似乎被两人谈话惹怒,忽然开始发力,用刀尖挑住鞭子一处,大力一卷后直插地面,鞭子被瞬间锁住,不等曹红玉用力拉扯,无脸人已经飞到她面前,一掌劈过来。 “小心!” 唐昭明一个飞身上前,护住曹红玉的同时,同样一掌迎击,力量加到七成,才硬生生把无脸人弹出窗外,她自己也受到反弹被推出房间,差点翻出栏杆摔下去。 亏得曹红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手将人拽回来。 “噗——” 唐昭明一口血喷出来,脑子发昏,连眼前人都有点看不清楚了。 吓得曹红玉直接慌了,赶紧摇她肩膀道:“唐大你没事吧?不打了不打了!我这就与那人亮明咱俩的身份,吓死他去!” ? ?别走哦,过两天最新章会有红包掉落,大家记得来领哦!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6章 计中计 曹红玉说着便要去,唐昭明一把拽住她。 “没用!他是福康公主的人。”她声音颤抖。 “啥?”曹红玉双眼瞪老大,立时有些慌了。“你胆子可真大啊,这种人你也敢惹?那还墨迹什么?赶紧跑吧。”说着她开始拉扯唐昭明胳膊。 唐昭明再度拉住了她,看向她身后方道:“问你个问题,若是有个人很强大你根本打不过,但是你手里刚好有能迷晕他的药粉,你准备怎么撒?” 曹红玉想也没想道:“那还用问,当然是出其不备,近身投毒啊。” “好!低头!” 说时迟那时快,曹红玉身体转得比脑子快,赶紧低了头,唐昭明伸手一挥,刚好撒了破窗而入直接朝她二人飞扑而来的无脸人一脸的迷药。 唐昭明与曹红玉二人协力,趁无脸人视线受阻,脑子也不大清醒时,一人扯一只胳膊将人死死压在地上。 “别乱动!别看我俩长这样,杀起人来可是眼睛都不眨的!” 曹红玉一边用力掰无脸人的胳膊,一边恐吓他。 其实她害怕的声音都有点抖。 虽然她爹是辅国大将军,但她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自小在临安府温柔乡里长大,没上过战场更没杀过人,平时虽然打架斗殴没少干,也都是小打小闹,实战经验是一点没有的。 再说这可是福康公主的人,一不小心可是真要掉脑袋的。 而且唐昭明现在身负重伤,要是这迷药弄不倒这人,接下来就只能靠她扛了。 “别扯了,他好像晕过去了。” 唐昭明松开无脸人的胳膊跌坐在地,长舒一口气。 曹红玉也是吓到腿软,第一时间踢了无脸人两脚,确定他当真没有反应,才一脸惊喜地来到唐昭明身边道:“你这迷药可以啊,哪里弄的,给我也弄点?” “你要这种东西何用?” 唐昭明其实并不想知道答案,大将军家的十三岁顽童,随身带迷药,无非是打架斗殴时出其不备而已,总不会是想去做采花大盗,半夜迷晕小郎君的。 她说着费力站起来,一脚将无脸人踢翻过来,正面朝上。 春香的迷药果然好使,这番折腾,也不见无脸人有半点反应,整个人软塌塌的,如同一头死猪。 曹红玉更是贴近唐昭明小心问道:“你确定刚撒的只是迷药不是毒药?他可是福康公主的人,万一弄死了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唐昭明睨她,“就不怕他去福康公主那告状了。” 她说着,俯身去揭无脸人的面具。 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多大的仇啊,竟然追了三辈子来杀她? 可她手才刚触到无脸人的面具,无脸人双眼陡然一睁,双手瞬时握住唐昭明手腕用力一拧借势起身。 唐昭明痛到脑子抽搐,右手瞬间没了知觉。 曹红玉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懵一瞬,立即加入战斗。 直接扑上无脸人的背,又啃又咬道:“你放开她!放开她,叫你放开听见了没?” 唐昭明也没闲着,她右手左右已经没了知觉,干脆一个右转,抬膝顶向无脸人胯下。 不想无脸人竟然没反应。 唐昭明一愣。 竟然是个内侍吗? 不等她反应过来,无脸人已经将曹红玉一把摔飞,扔到墙上晕了过去,此刻正双手拉住她左大腿用力一拧。 “啊!” 疼痛深入骨髓,唐昭明感觉自己被抽走了半条命。 眼下她折了一条胳膊一条腿,状况实在太惨烈了。 她深知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真要被无脸人弄死了。 难道还是不行吗? 钻研了三辈子,她难道始终只有被杀掉的命运吗? 但这不是最让她难受的,最憋屈的地方在于,无脸人好像她肚里的蛔虫,她所有的招数都好像被他提前预判了一般,根本没办法施展。 本来还有曹红玉这个变数在,但她现在也已经晕了。 真是的,那个空瞳该不会是个路痴吧? 怎么还没来? 她难道不想救王璇玑了? 唐昭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面对无脸人的步步紧逼,她能做的只有逃跑,甚至还是没有尊严的匍匐前行。 可是这样的速度又能逃过多远? “不许伤害我家姑娘!” 关键时刻,夏甜提刀穿楼而下,正朝无脸人头顶刺下来。 “不要!” 唐昭明大喊,她不需要这种无意义的牺牲啊。 但是已经晚了,无脸人竟然单手握住刀尖,随手一扔就将夏甜扔出窗外,不知生死。 “够了!”无脸人一声无奈。 “还以为你能有多高明,原来就只有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吗?”他看向唐昭明,眼睛似是在嘲笑:“你们这等蝼蚁不值得我多费力气,受死吧!” 说着他双臂打开,缓慢起手,掌下似有一股暖风。 这一掌若打在唐昭明身上,她必死无疑。 唐昭明深知这一点,于是加快了匍匐的速度,第一时间探出头去,拼尽全力朝楼下喊道:“柔佳郡君!快来救柔佳郡君啊,不要脸的黑衣登徒子,你把郡君藏哪啦?还不快放了她?” 闻此言,无脸人眉间一抖动作放缓。 柔佳郡君? 他环顾四周,并未瞧见王璇玑身影,忽然想到什么,仰头看去,果然从头顶破洞中瞧见地字一号床上躺着的少女身影。 不好! 他知道自己中计,立时就想脱身。 不想一听到柔佳郡君被人掳走,楼下本来还在望风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参与陌生人争斗的看客们忽然一拥而上。 有些是想要一睹柔佳郡君的芳容,有些则是想借着营救郡君的由头到朝尊大长公主那儿去讨点好处,有些则纯属上来看热闹的。 总之一时间大把的青壮挤破了脑袋涌上来,就看见唐昭明满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大声呼救,瘦弱少女奄奄一息,场面好不惨烈。 “岂有此理!” “我临安府地界,朝尊大长公主封地,竟敢劫掳郡君,把我临安府男儿的颜面置于何地?” 一时间,青壮们义愤填膺,摇旗呐喊,奔走相告,附近大街上的青壮也跟着涌上来,还有好心人把唐昭明扶起护在身后。 “姑娘放心!今日我等若不将此登徒子抓住伏法,枉为男儿!”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7章 打死采花贼 “你好,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地方在打斗,是否有人受伤?” “你好,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黑衣的姑娘,带着一个青衫的武婢的?” “你好,请问……” 喧闹的市井中,春香正提着药箱挨个询问唐昭明下落。 傍晚唐昭明一回家,她便从她身上的气味得知她一定来过御街。 再加上夏甜当时并未跟着一起出现,唐昭明又穿一身黑,翻墙出去前还说她要猎头巨兽回来,结合之前王嫣车队遇刺的惊险遭遇,春香便猜到唐昭明今夜一定有一场恶战,而且八成与之前刺杀她那人有关。 既然是恶战,怎能没有大夫在身边呢? 春香这次可是把她家压箱底的秘方都带上了,生怕唐昭明万一用得上来不及配。 配好了药,她便从万松岭一路打听到客栈这边,可路上的人都说没见过,她本来都要绝望了,心道该不会真的是自己多想,唐昭明真和夏甜去凤凰山打猎了? 去打猎也不带她…… 正在春香心灰意冷准备调头离开时,忽有一男子冲上街头大喊道:“快来帮忙,有登徒子抓了柔佳郡君!” 春香被那人吸引,转身看去,就见身边人一拥向前,她被人挤着向前,路途中倒听了不少消息。 “太惨了!一位小娘子为了救柔佳郡君,被打断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有没有活路了!” “不止,刚还有位姑娘被从二楼扔下来,生死未卜呢。” 春香一听,立时抓住这人问道:“你说被扔下楼那位姑娘,人在哪里?” 先救一个是一个,正好她现在楼下,肯定捡近处的先救。 “就在那边,似乎是撞坏了头晕过去了,几个好心的大娘围着她,等着大夫来救呢。”路人指向前方一处被撞坏的布庄道。 春香赶紧提着药箱过去,竟是夏甜。 “夏甜!”春香冲进人群,跪地道:“我是大夫,都散开些让我好好看看。” 众人散开,但街上昏暗,春香并看不清。 “麻烦帮我举灯。” 立时有人上前帮她举灯。 春香来不及道谢,先检查夏甜头上伤势,只是有些肿,并没有明显外伤,再看她眼珠,大小正常,光照有反应,最后给她把脉,脉象也正常,应该是大力撞击后暂时昏迷而已。 春香松一口气,赶紧拿出清心醒脑露在夏甜鼻尖晃了晃。 夏甜立即大喊一声“姑娘”惊醒过来。 “春香?”待看清楚春香的脸,夏甜想要坐起来,但却失败了,她腿断了。 “快救姑娘!”她指着客栈二楼说,“快!” 正好众人请的大夫到了,春香没有犹豫,留下夏甜背着药箱上楼去,拼了老命才挤到二楼,终于在楼梯口望见了被众人护在身后的唐昭明。 “姑娘!春香来救您了!” 春香其实人都吓傻了,唐昭明这会儿浑身是血,右臂与左腿都已变形,看起来软塌塌的根本不受控制。 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费力歪头朝她看过来,竟然还笑得出来。 “春香啊,你可算来了,还好你来了。” 唐昭明张开左臂,第一时间想得竟然是求抱抱。 春香此刻给她一嘴巴的心都有了,到底是有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才会让它们落到这幅田地的。 什么王璇玑,无脸人的,身边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在乎,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赶紧救唐昭明的命。 “不想疼的话就闭嘴!等你好了我再收拾你!” 春香说着,“咯嘣”一声把唐昭明胳膊接上了。 疼得唐昭明大叫一声,把身边看热闹的小郎君都给吓到了。 “姑娘,她还是个小女孩,你好歹怜香惜玉一些啊。” 春香瞪过去,双眼猩红到渗出血来,吓得那人后背发凉,赶紧别过头看无脸人的热闹去了。 虽说房间里一瞬间就被堵得水泄不通,但对于无脸人这种武力值的人倒也达不到寸步难行的地步。 他甚至动动手指就能将这些人全部拍飞。 但他毕竟是福康公主的人,福康公主此次虽为微服出行,但朝中政敌虎视眈眈,事情闹大了对她并无好处,所以他并不想恋战,干脆跳窗逃走。 可他才刚从窗户跳出去,忽然一人又将他踹了回来。 “放了郡君,我与你单挑!” 是空瞳! 无脸人深知她本事,一脸无奈道:“你中计了,我这会儿没心思陪你玩,让开!” “别听她的!” 唐昭明大喊:“就是他掳走的表姐,我亲眼看见的。你若不信,曹小娘子也可作证!她方才被这没脸的登徒子打飞,现在还晕着,生死未卜!啊!” 春香把唐昭明的腿也嘎嘣一声接上了。 众人一听,这才意识到房间里还倒着一位女子,已然昏过去了。 “岂有此理!” “除了郡君,竟然还有其她娘子?” “大家一起上,打死这个无耻的采花贼!” 不等众人涌上来,空瞳已经先出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并不相信唐昭明,但她也不信无脸人,她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的眼睛。 她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就是穿黑衣的无脸人掳走了王璇玑。 她的眼睛从不会错。 她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脸都不敢露,不够光明磊落,她看到就讨厌,搞不懂那些大人为什么要把他捧得那么高。 空瞳果然武力高强,再加上唐昭明之前与无脸人对掌也让他受了点伤,两人大战十几回合竟然不相上下。 而且无脸人念在与王璇玑的关系上并不想恋战,一直还在劝说空瞳。 “我并未劫掳柔佳郡君,你若只为救她而来,她此刻正在楼上,你上去救她便是。” 空瞳双拳夹住无脸人左臂,趁势仰头一瞄,果然瞧见王璇玑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人都在此,还说你没见过!”她说着,双拳用力一夹,无脸人手臂一弯,发出痛苦呻吟。 加上身边一堆人时不时趁机偷袭他,刀枪棍棒齐上,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是以他灵机一动指着上面说道:“你家郡君醒了!” 空瞳又向上望,他便趁机破窗溜了。 空瞳气急,想要去追又担心王璇玑安危,此时唐昭明又大声道:“你放心,表姐这边有我照顾,那登徒子当街劫掳郡君,损她清誉,绝不能这样放过他!” ? ?明天上架了,准备了一些红包,大家记得来领哦,另外大家手里有月票的不用急着给我投,下个月初投给我就好。但可以多多给我点赞评论,能让女骄上个阅读榜提高一下曝光量就很好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关注呀!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8章 认输 空瞳与无脸人本就有私仇,听唐昭明这么一说,自然等不及去追,一跃飞出窗外。 唐昭明跟着站了起来。 春香拉她不住,追着道:“刚接好胳膊腿,怎能乱跑?” “你医术高明啊!” 说着她回头朝春香伸手道:“拿来吧。” 春香手原本已经在药箱里摸了,听她这话,直接空手出来道:“拿什么?没头没尾的。” “黑玉断续膏和清心醒脑丸呀!”唐昭明随口道。 武侠小说里都是这个名字吧。 春香摇摇头,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黄色小瓷瓶丢给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五行生脉饮你赶紧喝下去,两个时辰内可保你脏腑不再出血。” 紧接着她又从怀里拿出一瓶清新醒脑露,也丢给唐昭明。 “得嘞!” 唐昭明说着冲进屋里,捞起还在昏迷的曹红玉,忽然想起件事儿来,冲着春香道:“我表姐在楼上,帮忙照顾一下。” 春香跟着抬头看,知道唐昭明不想让旁人知道她表姐就是柔佳郡君,点头应了一声,提醒唐昭明道:“你记得一次只喝一口,千万别喝多了!” 可是唐昭明已经听不见了,她早就扛着曹红玉追无脸人去了。 这厢唐昭明先喝下一口五行生脉饮,辣辣的有点像酒,带一点栀子的清香,入口后顿觉一股暖流自心口处涌向全身经脉,瞬间有了些力气,干脆把整瓶都喝光了。 随即她又拿出清心醒脑露在曹红玉鼻尖晃了晃,曹红玉乍醒,发现自己已经在唐昭明肩头,正没头没脑的朝着某处狂奔,不明所以道:“咱们这是——在逃亡吗?” “不,有帮手,我们去看戏。” 唐昭明笑,一个飞身越过一处高楼屋顶,只见前方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打斗追逐,你打我一拳,我拍你一掌的。 黑衣人并不想与白衣人打斗,一路都在解释。 白衣人只管打斗,摆出一副我不听的状态。 终于,黑衣人忍无可忍,一跃而起,两脚踩在白衣人肩头上,竟将她整个人压穿了屋顶跌落下去。 但黑衣人也并没讨到便宜,白衣人直接抓住他脚踝,二人一起掉落。 清醒后的曹红玉岂肯错过这种热闹,当即从唐昭明身上下来,两人一道趴在屋檐大洞边上向下看。 四层小楼竟然一下压穿了,所见之处皆是碎木废墟。 屋主围着碎木堆痛哭流涕。 “你们是什么人?大半夜损人屋舍,我要去衙门告状!” 曹红玉人都傻了,看向唐昭明弱弱道:“我要没看错的话,方才那个穿白衣的,是郡君身边那个叫空瞳的武婢吧?她怎么来了?” 唐昭明笑:“说来话长。” 曹红玉探头再去看那大洞,傻眼道:“这也太狠了,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啊?他俩之间有仇吗?” 唐昭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早知两人之间有过节,她何必费劲捉弄王璇玑呢? “不过你脸怎么那么红?”曹红玉忽然看向唐昭明。 方才路上黑还不觉得,这会儿借着屋舍的灯光再看唐昭明,她脸竟红的像烧着的炭似的。 “有吗?”唐昭明摸自己脸。 刚喝了那五行生脉饮,确实感觉不大一样,这会儿只觉得全身振奋,有力气没地儿使似的。 正在她纳闷时,底下的废墟忽然有了动静,地面开始震动,碎木从土堆上一点点掉落。 唐昭明和曹红玉缓缓转头看向那废墟,“砰”的一声,黑衣人从废墟中弹出,紧随其后的是白衣空瞳,只见她人倒立着连踹黑衣无脸人数脚,直接把人从洞里又踹飞了出去。 唐昭明正看热闹,就见无脸人一个扭身,那双眼睛正对上她的眼。 有那么一瞬间,唐昭明竟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分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而且她也来不及想。 无脸人为了维持平衡,一把捏住了曹红玉的肩头,可她根本没有准备且体重不够,就这么跟着无脸人一起滚到了附近的一片空地上。 空瞳紧随其后冲出来,大喊一声:“哪里跑?” 她这会儿已然杀红了眼。 白衣染血,双眼红肿,胳膊上的衣衫被碎木划成一条条的,这些都无法阻止她想要打败无脸人的决心。 无脸人也受了些伤,并不想与空瞳正面对抗,面对空瞳强力飞来的无影脚,他干脆将曹红玉挡在身前,想要争取喘息的机会。 曹红玉吓得哇哇直叫。 “你俩打架别带上我呀!” “我与你们又无冤无仇!” “放我回家,我要找我爹!” 见二人都没有要放弃的想法,曹红玉只得另辟蹊径,开始劝说无脸人道:“她就是个傻子,脑子不转的,我猜你也并不想与她纠缠,要不然你直接认输呢?说不定她就不打你了呢?” 曹红玉是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其实并不指望无脸人真听她的话,她自己早已在袖中准备好短刃,做好了空瞳真要踹她就刺她一刀的准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结果无脸人竟然真把她放了。 眼见着空瞳的脚就要踹他胸口,他忽然平静无波地说道:“我认输。” 空瞳瞳孔扩大一圈,震惊之余,忽然一个后空翻稳稳立于地面。 好强! 唐昭明独自趴在屋檐上,发出这种感慨,在那样拼尽全力的施展之下竟然能于瞬间收回功力,这都严重违反地球引力定律了。 “当真?”空瞳瞪大眼睛问道。 无脸人背过手去,强装镇定道:“大人不与小孩子较真,你想赢我,便算你赢吧。” “说简单点,到底是认输还是不认?”空瞳听不懂。 无脸人眼皮抖两下,道:“算你赢了。” 空瞳不爽:“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什么叫算我赢?” “你……” 无脸人无语,正准备再度开口,唐昭明忽然从天而降。 “你还不明白吗?他嫌你弱,不愿意跟你继续浪费时间,所以算你赢!” 唐昭明说着,落到曹红玉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空瞳被她挑拨气急,又开始与无脸人陷入一片混战。 唐昭明岂肯放过机会,与空瞳一起二对一。 原本她受了伤,内力使不出来,只想着凑个热闹,趁机夺下无脸人的面具来的。 谁想到她随便一脚,竟然直接将无脸人踢飞了出去…… ? ?上架了,首订还是要给我支持一下的,为了尽量让追读的宝子们领到福利红包,今天会在早上七点,中午十一点,和晚上七点发三波红包,大家记得来领,顺便帮我点赞收藏评论一波呀,祝我们《女骄》一鸣惊人,收益长虹!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9章 怕死 唐昭明这一脚出去,连空瞳也没想到,直接愣在了原地,开始审视唐昭明。 唐昭明也是愣住了,她也没使多大劲儿啊,连忙冲空瞳摆手道:“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她指向无脸人的方向道:“他要跑了!” 空瞳于是一个转身朝无脸人追去。 唐昭明拍了拍胸口紧随其后。 无脸人毫无防备受了唐昭明一脚,这会儿正捂着胸口费力起身,大股的鲜血从嘴角不停地流下来,他知道自己需要立即找个地方静下来疗伤。 但不摆脱穷追不舍的空瞳和看热闹不嫌事大欲置他于死地的唐昭明,他肯定就离死不远了。 都怪他太轻敌了,没有料到这一世的唐昭明竟然会有帮手。 他本该早点出手的,要不是跟福康公主的那个赌……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思及此,他忽然一个转身,看着追来的空瞳,眼神里出现几分狠辣。 “既然你非要找死,我成全你!” 说着他忽然坐在地上开始打坐,双手在胸口比划着如做法一般的手势,随即一声狂吼,一股强大气流以他为中心向周围迅速扩散。 不光空瞳和唐昭明,就连待在远处的曹红玉都被一起弹飞了出去。 曹红玉几乎是大头朝下落下去的,看着触手可及的地面,她无奈闭上双眼道:“让你多管闲事,这回怕是要死透透的喽。” 结果一只手伸过来垫住了她的头,将她平安地放在了地面上。 曹红玉瞪大眼睛看着那手的主人,“唐大你——” “嘘!” 唐昭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这会儿身体比平常要轻盈上几十倍,动作也更快,非但没有受伤后应有的虚弱,反而一股子蛮力无处发泄。 刚刚无脸人奋力一搏想要一把解决她们,她感受到气流之后只想本能地逃脱,却发现自己竟能快过气流,甚至还有余力救下曹红玉。 至于空瞳,唐昭明回头看一眼,她应该是受了重伤,这会儿倒在地上,喷了一地的血。 再看无脸人,他似乎以为这把稳了,这会儿已经开始坐地打坐疗伤,连眼睛都没睁开。 唐昭明于是从怀里掏出春香给的五行生脉饮,虽然已经被她喝光了,但使劲抖的话,应该还能有个一两滴。 “你拿这个去给空瞳喂下。” “那你呢?”曹红玉接下药瓶。 “去做我该做的事!” 唐昭明说着,起身朝无脸人飞奔而去,三拳一脚将正在运功疗伤的无脸人打倒在地还不够,纵身跃起,狠狠一拳砸向无脸人的胸口,竟在无脸人的身下砸出一个一人长的大坑来。 此刻的无脸人在她手上犹如一只被砸中瓶身的番茄酱,疯狂喷血,仿佛五脏六腑都碎成渣了,软塌塌的躺在地上,根本再无还手之力,身体不断抽搐着,面具下的一双眼绝望地盯着唐昭明,想要说点什么,却根本说不出来半个字。 唐昭明用手抹掉脸上的血,那是无脸人刚刚喷在她脸上的。 可以的话,她想第一时间洗掉,仇人的血,实在让人作呕。 她挺直脊背,缓缓走到无脸人身边,高扬起下巴,周身都透着胜利者的高傲。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无脸人说不出话来,或者根本不想再说,他戴着面具,唐昭明并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瞧见那一双有点熟悉的眼睛里竟有了泪水。 “原来你也会怕死吗?” 唐昭明低头冷笑,再抬起头时,已是一副冷漠无情的杀手面孔。 “那你一而再再而三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也会害怕?” 说完,她不再等待,俯身去揭无脸人的面具。 不需要他再说什么了,原因不重要了,她只想知道他到底是谁,那双熟悉的眼睛到底属于谁。 这样即便两人孽缘不断,将来在其他世界再次相遇他依旧要杀她,她也可提前预防好好化解,绝不会再如前几世一般死得那样不明不白狼狈不堪了。 可她手还没触碰到无脸人的面具,数十名天兵忽然从天而降,将唐昭明团团围住,不等唐昭明动作,一张大网落在她身上迅速收紧,数十人用力拉扯,将唐昭明拖倒在地拉出数米远。 唐昭明怎肯束手就擒?立即掏出短刃来想要割破那网,不想根本割不动,且她越挣扎,那网竟然收的越紧。 唐昭明只得仔细观察收网的人,发现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个机关,在合力控制那网。 而且她探了那些人的气息,竟然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哈哈,哈哈哈哈!” 唐昭明不再挣扎,忽然坐在地上仰天大笑起来。 “公主殿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随即,在另一群黑衣人的簇拥之下,福康公主终于出现,不等她开口,一个提着药箱的老者急冲冲朝无脸人走过去,第一时间去探了无脸人的气息。 “殿下,筋脉尽毁,气息渐微了。” “可还能救?”福康语气中透着点担忧。 老者又探,道:“保命尚可一试,但将来恐怕也只是废人一个了。” 福康松一口气,道:“辛苦费太医一试。” “我同意你们救他了吗?” 唐昭明不满,实际上双手正在运功,寻求破网的方法。 福康公主的影卫闻言立时警惕起来,准备与唐昭明大战。 福康却抬手阻了。 “他对本宫还有用,本宫若执意要保下他,你有几分把握杀他?”她看向唐昭明问道。 “直接杀掉或许做不到,但是——” 唐昭明说着,飞出短刃,直朝正在给无脸人施救的费太医而去,吓得费太医魂都飞了,亏得福康的影卫替他挡了下来,不然差点一命呜呼。 “杀他,还是很容易的。” 可不嘛?难杀的无脸人她一下搞不定,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她还不是一刀一个? 没费太医给无脸人续命,他必死无疑。 福康一阵后怕,立即命人将费太医与无脸人一起转移。 唐昭明冷笑,看向福康公主,道:“那个没脸的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最擅长的是什么?”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0章 主仆 说话间,唐昭明大手一挥,袖中万针齐发。 “保护殿下!” 影卫们齐齐出动挡在福康面前,哪还有心思去控制那张网? 唐昭明于是趁机掀开网,直直朝无脸人飞奔而去。 只差一寸,真的只差一寸,她就能弄死无脸人了。 “你爹!” 福康公主没有放弃,大声喊道:“你难道不想救你爹了吗?” 唐昭明稍稍迟疑了一下,但她很快做了决定。 “我爹的本事我知道,还轮不到我去救他,我现在只想要这没脸的死!” 开玩笑! 无脸人想要杀她,需要他亲自动手吗? 凭他地位只要一心想她死,三不五时派高手来杀她,她日子还过不过了? 眼下放他一条生路,等于给自己埋下死路。 可就在唐昭明迟疑这一会儿,福康公主的影卫再度围了上来,再想去追无脸人已经错过了时机。 福康公主于是又道:“本宫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本宫做三件事,本宫绝不会再拦你,同时本宫也可以向你保证,在你完成这三件事之前,本宫也绝不允许他再动你,你觉得可好?” 唐昭明看向福康公主,想到女斋教授们阅卷结束,留福康公主和无脸人在屏风后说话,她扮成杂役去偷听时听到的话。 在杀她这件事上,福康公主与无脸人显然没有达成一致。 这便解释了为什么从陈州刺杀到现在过去这么久,无脸人没有进行第二次行动。 客观来讲,实际上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福康公主在保护她,才给了她时间去认识空瞳并结交了曹红玉,不然今天这场厮杀可能就会是另一种结局。 “我若不答应呢?”唐昭明挑眉。 福康公主收起笑容,眼神中也带了几分冷肃。 未及她说话,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梁怀吉先开了口。 “那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凭唐小娘子现在本事,换谁来选,都会选先生而非唐小娘子!唐小娘子有信心与整个大梁为敌吗?” 福康公主侧目看一眼梁怀吉,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我哪有这种本事?” 唐昭明低头冷笑,环顾四周围困她之人,个个都是顶尖高手,虽然全加起来可能也比不过全盛时期的无脸人,但终究寡不敌众,等她解决这些高手再去追无脸人,早就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眼前这人可是福康公主啊。 大梁最得宠的公主,享太子待遇。 她唐昭明倒可以不顾一切奋力一搏,但被她牵连无辜牵扯进来的那些人怎么办? 春香、夏甜、曹红玉、王璇玑和空瞳,她们甚至连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件事都不知道。 还有王嫣,好不容易躲过了唐家覆灭的浩劫,才不足一月,难道又要被她连累? 真是的,她本来不想这般高调的。 实在是能力还不够啊。 “我哪还有的选?只能答应殿下的提议呀。”唐昭明苦笑。 福康公主眼底寒意渐褪,恢复往日笑容。 “如此甚好。” 说着她高扬起下巴,道:“本宫跟你保证,你绝不会为今日之决定后悔。” “所以到底是哪三件事?” 政客最不可信,唐昭明才没耐心听福康画大饼。 对于唐昭明的不拘小节目中无人,福康公主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但既然对方已经示弱,她倒是不介意放任她这点小任性。 “与其说是三件事,不如说是三个考验,你只要能顺利完成,你和先生之间的恩怨,本宫自会给你个交代。” 福康公主勾唇笑,道:“至于是哪三件事,不如先从你给柔佳郡君做伴读开始吧。” 唐昭明皱眉,让她给王璇玑打下手? 确定王璇玑会同意? 福康公主见她没有反应,继续说道:“下个月鹿鸣诗会,临安府所有学子和文人雅士都会参加,本宫要州学女斋力压群杰,一鸣惊人!” “你若能办到,本宫自会交代你第二个任务。” “我若办不到呢?”唐昭明笑问。 “你有的选吗?”福康公主问,目光扫向唐昭明身后。 出了这样大事,谢灵玉不可能不知道,这会儿已经亲自带了府卫寻过来。 春香和夏甜远远跟在队伍最后,瞧见她被一群影卫团团围住,急得跟什么似的,“姑娘姑娘”的叫个不停,却被一群影卫拦着不让上前。 甚至只要影卫稍稍用力,她们就会被踩进泥沙里,弱小得如同地上的蝼蚁。 唐昭明看向她们又看向谢灵玉,一个月前她还是只有几根白发的五旬美妇,如今再看,头发几乎全白,眼窝深陷,面色焦急,分明带了轿撵,却是拄着凤杖走过来的,看着唐昭明的狼狈模样微微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的心疼模样,哪里还有个尊贵公主的样子? 足见她来打扰这一个月,到底叫谢灵玉操了多少心。 唐昭明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但心也是肉长的。 人若没有良心,良心也会远离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福康公主不再理会唐昭明,默默给谢灵玉行了一礼,朝梁怀吉伸出手去。 梁怀吉上前托住,主仆二人转身离去,那些围困唐昭明的影卫刹那间撤的无影无踪。 离开的路上,福康问梁怀吉:“你刚刚为何抢本宫的话?” 梁怀吉:“那般冰冷无情的话,不该过主子的嘴。奴才愿做主子的嘴。” 福康没说话,只再一次微勾了唇角,搭着梁怀吉的手上了马,快马追上无脸人的马车。 “这一次,又是先生输了。”她说。 无脸人经过费太医的医治,虽依旧浑身不能动弹,但心脉已然护住。 闻此言,他苦笑道:“殿下为何要救我,莫非还嫌羞辱我不够多?” 福康冷眼看向前方道:“本宫从不曾要羞辱先生,正如十年前先生找到本宫说要助我成就大业,本宫这些年一直在践行此事。” 说着她看向马车帘内若隐若现的身影,继续道:“本宫只是好奇,那个曾经说要助本宫成就大业,无所不能的天同先生,到底为何要为杀一个明不见经传的小娘子,差点献出生命?” “若论背弃,也该是先生不知爱惜自己,首先背弃了本宫。” 福康说着,又看向远方京城的方向,抖动缰绳道:“但先生教过本宫要给人知错能改的机会,这一次本宫原谅先生,希望先生迷途知返,不会再有下次。” 话音落地,十五岁的福康公主策马前行,朝着她的大梦疾驰,没有一丝犹豫。 车厢内的无脸人却咬紧了牙关,抑制不住的泪水中满是恨意。 他知道,那个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天之骄女,早已经羽翼丰满,再也不受他的掌控了。 从今天起,她为主,他为仆,再没有学生和老师…… ? ?让我看看谁还在,看到的评论区按个爪印吧。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1章 完球了 福康公主走后,谢灵玉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快!还不快把那孽畜给本宫抓回来!” 不等大长公主府的府卫动作,春香和夏甜已经冲了过去,一人扶着一条胳膊。 “姑娘你没事吧?是奴没用,来得太晚了。” 大约是那些人请来的大夫医术一般,夏甜走路都一瘸一拐的,看上去比唐昭明还严重似的。 春香更是急着给唐昭明做检查。 “姑娘你脸怎的这样红?脉象也弱,难道没喝奴给的五行生脉饮?” “喝了呀,”唐昭明道:“我一整瓶都喝下了,别说那玩意儿还真管用,你回头多配一些给我,以备不时之需啊。” “什么?” 春香人都傻了,“简直胡闹!奴不是叫您只喝一口的吗?” 她说着赶紧给唐昭明又把了把脉,简直全乱套了,元气亏损巨大,脉息已经极其微弱了。 “姑娘你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 唐昭明“没”字都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身体好像被抽空一般,一下子没有一点力气,胳膊腿脚都不听使唤,仿佛有千斤重,眼珠也跟着乱转。 紧接着她口吐白沫,口齿含糊,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春香的手腕道:“咋回事?姑娘我感觉自己要完球了。”说完人就晕了。 她这一晕,大长公主府的府卫也懵了,一窝蜂上来把人抬着就走。 谢灵玉也是头疼,唐昭明在闹市惹事的事她还没敢告诉王嫣,如今人成了这幅样子,怕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一想到这两天府里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她不禁在心里暗骂皇帝谢明礼。 “臭小子,也不知道早点出生,冬月才办寿宴,这好几个月让本宫往哪躲去?” 空地一角,刚费劲给空瞳抖出一滴五行生脉饮喂下的曹红玉:“???” 我这才忙活一会儿人都哪去了? “有没有人啊?这里还有个人呢,她可是柔佳郡君最喜爱的武婢,你们别把她落下了呀!” 这话一出,立时有一堆府兵折回来把空瞳扛着就走。 一人瞪着曹红玉道:“你什么人?” 另一人拍这人脑袋一下。 “管她什么人?殿下交代了,在场的一个都不许放走,统统带回去!” 那人说着把曹红玉敲晕,直接扛走了。 一行人到了大长公主府时已是半夜,因着王嫣与谢灵玉一起住在中庭,谢灵玉也不敢把人往里带,如今连同先前被春香送回来的王璇玑一起,都挤在唐昭明的潇湘馆。 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得全是人,一只苍蝇都放不出去。 路过的杂役婢女多朝这边看一眼都得被逮进去,三令五申不可将看见的事外传才敢放出去做事。 这会儿唐昭明晕着,王璇玑刚醒,谢灵玉高高在上,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春香、夏甜、空瞳、曹红玉,一拍桌子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来跟本宫说清楚?” 春香都急红了眼,第一个开口道:“求殿下让奴赶紧给姑娘施救,再不救就救不回来了。” “放肆!” 姜氏训斥她道:“我大长公主府有皇上专门赐给殿下的杜太医在,外小娘子还需要你一个贱婢去救?你可是为了逃避责任故意避开?” “你们可快听她的吧!她可厉害了,再不让她去唐大怕是真要噶了!” 曹红玉急得不行,刚回来的路上她瞄了唐昭明一眼,口眼歪斜口吐白沫的,跟她祖爷爷中风时的样子都差不多了。 她祖爷爷可是还没等到太医来人就噶了的。 “你是何人?也敢在此喧哗?”姜氏看向曹红玉。 灰头土脸的,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别人都跪着就她站着,看穿着倒不像是个普通人家的小娘子,可眼下这模样也太过狼狈了些。 夏甜和春香看向曹红玉,实际上也并不认得。 还是王璇玑一脸懵地看过来道:“曹小娘子怎会在此?”她说着又看向周围,不解道:“这不是潇湘馆吗?我怎会在此?” 此时里间传来杜太医的声音。 “针!快拿老夫的针来,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春香再顾不上其他,赶紧提着药箱往里冲。 “不可用针!毒未解之前万万不可先用针啊!” 府卫本想再拦着,被夏甜一手一个解决了,二人急吼吼冲进屋内。 屋里传来杜太医的怒吼:“你们是何人?莫要耽搁老夫救人——呜呜呜~” 大约是夏甜将人控制住了,屋内瞬间一片安静。 姜氏欲派人进去阻拦,谢灵玉扶额叫住了她。 “罢了,终归是那丫头的亲信,总不会害她的。” 说着她看向王璇玑道:“璇玑,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璇玑人还懵着,回忆道:“孙女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当时我在门外等人,然后——” 她忽然想起见到“无脸人”时瞬间被对方迷晕的场景,震惊之余不便再往下说,正想着该如何隐瞒无脸人的身份时,空瞳突然开了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是天同先生,是他掳走郡君,并意图不轨。” 王璇玑瞪大眼睛看空瞳,天同先生乃福康公主的老师,这件事虽不是人尽皆知,但谢灵玉这种皇室大长辈还是知晓的,要是让谢灵玉知道她与天同先生有瓜葛,那她正与福康公主密谋的事情岂不是就要露馅了? 于是她赶紧与谢灵玉解释道:“不是,不是的。” “绝对是,我绝不会认错。” 空瞳摸着胸口,要不是唐昭明那药瓶里的一滴药水救了她一命,她现在八成已经一命呜呼了。 这世上能把她伤成这样的人,除了那个不是人的,再无第二个了。 “不是的!” 王璇玑继续辩解道:“空瞳又没见过天同先生本人,不过凭那人着装判断,难免错判。再说天同先生乃福康公主的恩师,德高望重,品行正直,断不会做这等事。” 王璇玑眼珠转了又转,继续辩解道:“孙女想此事必有蹊跷,定是有人冒充了天同先生。” 她说这种话其实自己也心虚的,今夜她被迷晕之前,眼前的那双眼睛分明与天同先生十分相像,虽然对方蒙着面又通体全黑,但她亦有八分把握对方就是天同先生。 她长这么大从未说过谎话,就连先前跟谢灵玉解释要杀唐昭明的原因,也只是捡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真话来说。 如今竟要她为了给天同先生打掩护去说谎骗谢灵玉,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于是她赶紧转移话题道:“可是表妹又是如何伤的?我晕倒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2章 乱套 王璇玑问唐昭明为何会受伤。 眼下唐昭明和她身边的人一个没有,空瞳到达那里时,唐昭明都已经身负重伤了,自然也无法回答王璇玑的问题,只好看向当时也在那里的曹红玉。 谢灵玉与王璇玑于是也看曹红玉。 曹红玉愣住。 她是从女斋散学时开始跟着唐昭明的。 那会儿唐昭明说自己有事,竟然拒绝了福康公主的邀约,她实在太好奇了,所以一直跟着她,结果竟然就跟到了客栈。 瞧见唐昭明和夏甜鬼鬼祟祟似乎在密谋什么,她便远远坐着听,后来唐昭明让夏甜订房间,她就来劲儿了。 想到唐昭明卷子上写的那些话,她以为唐昭明要在此地会情郎。 这种好事怎么能少的了她,于是她便在隔壁地字二号定间房住了下来。 可是唐昭明来得太晚了,她在房间里等得无聊,就叫了些酒菜吃吃喝喝,没多久就睡着了,等她再醒过来时,唐昭明都跟天同先生打了好几个回合了。 可她跟踪唐昭明这些事,当然不能对谢灵玉和王璇玑和盘托出。 于是她摸着后脑装傻道:“都看我作甚?我也不知啊!我去的时候,唐昭明都被那什么先生按在地上打了。” 说着她咂嘴道:“当时那情况可惨烈了,我都不好意思说。” 她说着忽然又看向王璇玑道:“不过那个什么先生的,到底是什么人啊?胆子这样大,竟敢在临安府掳你?” 曹红玉当然知道天同先生是福康公主的人,唐昭明早就告诉过她了。 但这种时候除了装傻充愣,把矛头丢回给王璇玑,她也别无他法。 “都说了那不是天同先生。”王璇玑辩解。 空瞳:“他肯定是,我不会看错的!” 曹红玉举手,看向谢灵玉道:“我投空瞳一票,郡君那会儿全程晕厥,哪里知道谁是谁?空瞳就不一样啦,她可是和那人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的!” 王璇玑急了,直接下逐客令:“曹小娘子这么晚还不归家,就不怕曹将军着急?本郡君派人先送你回去吧!” 说着她给边上婢子使眼色,示意把曹红玉送走。 “我不回去!” 曹红玉身子向后一闪躲过了上前的婢子,看向内室道:“眼下唐大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有口难言,我得留下来给她作证,不能叫你们平白冤了她去!” 说着她就在屋里上蹿下跳躲避追赶,屋里一时好不热闹。 “够了!” 谢灵玉一声怒喝,视线扫向众人。 简直乱了套了! 她做公主五十余年,从未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鸡飞狗跳。 早上唐昭明出门之前,她分明嘱咐过叫她安分一些不要惹事的,如今竟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临安府人人知晓王璇玑被掳清白受损不说,偏偏还赶在她正要给两个丫头张罗婚事的时候,唐昭明这个臭丫头又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甚至连辅国大将军之女和福康公主都牵扯其中。 内忧外患,竟然一时间全被她一个五十多岁不问世事的老太婆赶上了! 如今她们各执一词,都坚持自己说的是真的,但却没一个人能把事情原委说个明白。 思及此,她也跟着看向内室,眼下能把事情说清楚的人,恐怕也只有唐昭明自己了。 “姜峦,先派人把曹小娘子好生送回将军府,顺便告诉曹莽,让他把自己女儿的嘴看紧了,万不能叫她出去乱说。” “我不能走!” 曹红玉刚也被谢灵玉的阵势吓到了,这会儿倒是恭谨了不少,跪地道:“还请殿下让臣女留下吧,好歹让臣女确认唐大还活着。” “昭明乃本宫亲外孙女!本宫待她难道还会不如你上心吗?” 谢灵玉眼睛瞪老大,她真是受够了让人说她偏心了。 她为了她唐昭明,半条命都快给折腾没了,她到底偏哪了? 曹红玉被谢灵玉吓到,再不敢造次,微微嘟嘴,小声道了声“哦”。 随即她看向王璇玑,眼珠滴溜滴溜转,心道不是说唐昭明在府里不得宠吗?怎么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说话间,已经有人上来再请曹红玉。 这次来的可不是能随随便便躲过的婢子,而是府上正儿八经的带刀侍卫。 曹红玉仰头看那二人,凶巴巴的,仿佛她若反抗,这两人就能把她敲晕了塞进麻袋扛走似的。 她再不敢反抗,默默垂下头去,乖乖跟着二人走了。 谢灵玉于是再看王璇玑和空瞳。 二人之间必有一人在说谎,而且肯定不是空瞳。 但她又实在不愿相信王璇玑竟然对她说谎。 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又不得不信。 毕竟她到的时候正好与福康公主打了个照面,那伤人的歹人就算不是天同先生,至少也与福康公主脱不了关系,不然她闲出屁了大老远跑去看人打架? 可是王璇玑又为何要替那人隐瞒呢? 她当时甚至因为昏迷根本就不在现场! 思及此,谢灵玉头痛不已,用力揉着太阳穴道:“姜峦,进去瞧瞧那丫头怎么样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氏回头看向内室。 伤成那样,不死也要成废人了吧。 一想到王嫣得知消息后得闹成什么样,姜氏也是头疼不已,告老还乡躲进深山老林的心思都有了。 但谢灵玉叫她进去看,她便也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没多时人就乐呵呵地跑出来道:“人没事了,活过来了!这会儿气息平稳,眼不斜嘴不歪了,春香姑娘说只要静养一夜好生调理,明日或可醒来。” “春香说?”谢灵玉不解,“杜太医怎么说?” 春香毕竟只是个婢女,谢灵玉还是不大相信她。 姜氏这会儿却笑呵呵的,“杜太医说全听春香姑娘的。” “简直胡闹!” 谢灵玉还是不放心,自己亲自进了内室去瞧。 果见唐昭明面色恢复如常,气息平稳匀称,手脚的形态也都恢复了。 虽然身上到处插着银针,活像只刺猬,但总算是活过来了。 春香刚为唐昭明施过最后一根针,大汗淋漓浑身湿透,跌坐在地,浑身上下都在抖,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 可见方才她给唐昭明施针时顶着多大压力。 谢灵玉刚想问唐昭明状况,杜太医先上前去顶礼膜拜。 “姑娘刚刚施的可是失传已久的切脉针灸?” ? ?前天的章节卡都领到了吗?为什么不拿来用呢?在别的书上又用不了,是书不好看吗?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w??)栓q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3章 立誓 春香泪眼汪汪看向杜太医,似乎没听清他的话。 “什么?你说什么?” 杜太医于是又解释一番道:“《黄帝内经》中有一种针法,是通过切脉来指导针灸取穴,若行此法,必得施针之人有过硬的切脉技艺和针灸技术,还得对脉络医理熟烂于心。” 杜太医回头看唐昭明,欣喜若狂道:“老夫方才观姑娘每施一针便给病人切一次脉,与那切脉针灸描述一致,是以有此疑问。” 春香声音都跟着抖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切脉针灸,这个法子是我祖父教的,他说中了五行生脉饮的毒,非此法不可解,我也是第一次用的。” “第一次用?” 杜太医眼睛瞪老大,回头又看唐昭明,气血已然在恢复,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奇才!” 杜太医求学若渴,继续问道:“不知令祖尊姓大名现在何处?老夫有些事情定要与之请教。” 春香摇摇头道:“祖父在我小时候已经过世了,不过一个乡野村医,不值一提的。” 说话间,春香终于恢复一些力气,起身去药房给唐昭明煎药。 杜太医人都傻了。 会切脉针灸,小小年纪第一次使就能让人起死回生,展现如此医学奇迹,不值一提? 那什么值得一提啊? “姑娘您等一下!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杜太医追着春香就要走,直到谢灵玉拦住了他。 “杜太医,本宫的外孙女——” “殿下放心,春香姑娘医术高明,有她在身边照顾,唐小娘子转危为安不在话下。臣还有要事,先告退了。”说完人就追着春香去了。 “姑娘,收徒否?” 杜太医为人耿直,一心扑在医术上,不善于钻营,是以才会被太医院孤立,当时皇上说要派一位太医到大长公主府来做事,众人便一致把他举荐过来。 谢灵玉知他脾性,并不与他计较,自己走到唐昭明床边上,细细端详。 “殿下快看。” 姜氏盯着唐昭明脸颊,笑道:“看着确实有些血色了。” 谢灵玉松口气,忽然眼一花,差点晕倒。 姜氏眼疾手快上前托住,急着就要喊太医。 谢灵玉叫住她道:“无妨,本宫知她无事就好,回去歇歇就没事了。杜太医忙着拜师,不要打扰他。” 她说完又看唐昭明,嘱咐姜氏道:“叫人今夜多照顾下这边,万万盯紧了,半点风声也不能传到嫣儿耳朵里。” “只怕躲得过今晚,躲不过明早啊。”姜氏担忧。 谢灵玉叹口气,一脸惆怅。 “走一步算一步吧。”她说着,朝内室外走。 姜氏欲跟着,她摆手阻了。 “你亲自留下,旁人本宫不放心。” 姜氏道了声“是”。 谢灵玉于是出了内室,看王璇玑依旧跪着,便道:“本宫累了,你扶本宫回寝殿吧。” 王璇玑立即起身过来扶住谢灵玉。 谢灵玉又看空瞳道:“你不必跟着。” 空瞳看王璇玑,王璇玑于是好言好语劝道:“你乖,自己先回栖梧院吧。” 空瞳嘟嘴,白了谢灵玉一眼,气呼呼离开了。 王璇玑只得又不好意思替她跟谢灵玉解释:“空瞳心性似孩童,祖母莫与她一般见识。” 祖孙二人携手前行,谢灵玉满不在乎道:“这不就是你爹送她来保护你的原因吗?只有这样的才更衷心,只认你一个。” 王璇玑听出谢灵玉话外音,一时无法回答。 谢灵玉于是又道:“眼下这里没有旁人,你便与祖母说句实话吧。” 王璇玑看向谢灵玉,见她并未看自己,依旧目视前方神情淡淡,便垂下头去道:“孙女与祖母说的尽是实话。” “实话?” 谢灵玉笑,“你可敢指天发誓,说你与福康公主没有在密谋什么?” 王璇玑脚步一顿,定睛看向谢灵玉面庞,这一次谢灵玉也看向她,眼神里并没有审视,更多的是源自祖母的慈爱,是她从小到大都看在眼里的疼惜之情。 可她与福康公主密谋之事并非她个人之事,关系着成百上千甚至千千万万大梁女子的命运,为此她献出生命在所不辞,但她不能把年逾五十的谢灵玉也牵扯进来。 她绝不能。 于是她举起右手三根手指指向天空。 “我王璇玑在此——” “立誓”两个字都没说出口,谢灵玉忽然把她手拉了下来,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别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 虽然她动作很快,但王璇玑清楚地看见了,看见了她转身时眼底的失望。 她知道她在骗她,却不忍心她发誓。 一时间愧疚占据她内心,热辣辣的东西滚落双颊。 她一向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从不知泪水这种东西也会出现在她的脸上,当豆大的泪珠砸在她手背上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垂下头去道:“对不起祖母,但孙女不能说,孙女真的不能说。” “你既不愿说,那本宫便不逼你。”谢灵玉背对着她扬起衣袖,随即道:“但你一定要告诉本宫,那日刺杀昭明一事,是否是福康下的令?” 见王璇玑迟疑,谢灵玉转身看向她,强调道:“这关系到你表妹和姑母的性命,你万不能瞒着本宫!” 王璇玑于是摇头道:“不是的,正相反,福康公主一直想招揽表妹,并无杀她之意。” 她沉下头去,双手在袖中捏紧。 没错,先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已经不重要了,如今福康就是要招揽唐昭明,自然不会伤及她性命,这一点从上一次她收到两封密令也可以看出,一切都是天同先生一意孤行,与福康公主并没多大关系,没理由再给谢灵玉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了。 “那一次真是孙女自作主张,为家族利益考虑行事,与福康公主没有半点关系。”王璇玑抬头,看向谢灵玉的眼神一片赤诚。 可她不说还好,说了谢灵玉反而更担心了。 “招揽?”谢灵玉道。 “福康招揽她作甚?还嫌她闯的祸不够多?” 这一点王璇玑也很赞同,她觉得福康公主一定是不够了解唐昭明才会有此种想法,其实她方才就觉得,这次她被掳一事,根本就与唐昭明脱不了关系! “祖母放心,孙女一定会阻止这件事的。”王璇玑道,目光炯炯。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4章 仁孝 谢灵玉定睛看着王璇玑,眸光中略带几分审视,半晌,她鼻孔里出气笑了一声。 “你阻止她?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要怎么办吧。” 谢灵玉略微有些头痛,捏着眉心道:“十三岁了,也到了议亲的年纪,眼下你被登徒子劫掳一事闹得满城风雨,临安府里门当户对的人家,恐怕无人敢上门了。” 她说着叹口气道:“就算有,怕也是心术不正,未必真能好好待你的。” “孙女不嫁!”王璇玑急急脱口。 谢灵玉纳闷看她,“不嫁?你自幼离开父母跟着本宫这个无趣的孤寡老人一起生活,已是委屈了你,若是本宫在你的亲事上再耽搁,岂非叫世人说本宫无情无义,薄待了你?” 谢灵玉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王璇玑若再说自己不想嫁,便是只顾自己不顾谢灵玉的名声。 祖孙之间原已经因为福康公主的事生了嫌隙,眼下她若再违拗她的意思,恐怕谢灵玉真要对她失望了。 “孙女不敢,孙女只是,只是想要多留在祖母身边陪陪您。”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谢灵玉亦有些无奈。 “按大梁律,公主之外孙女只能在公主府住到及笄之年,过时必须离府。你自幼离家来到本宫身边,与你爹娘兄长之间又能有几分情意?你的婚事自然是本宫来操持最好,若叫你爹娘去操办,本宫也不放心。” 这倒是真的,她这个亲孙女还好些,至少可以在大长公主府住到及笄,唐昭明这个外小娘子只能借住最多三年,及笄之后也是必须离府的。 这都是拜那天生不平等的婚嫁制度所赐。 这也是她迫切想要冲破那道枷锁的原因之一。 思及此,王璇玑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还是想要做最后的挣扎,看着地面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道:“不是还有一年呢吗?一年会发生许多事情,兴许到那个时候,孙女就不用嫁了呢?” “一年?”谢灵玉声音忽然拔高,随即摆摆手道:“一年本宫可等不了。” 她说着,看向王璇玑不可思议的眼睛,连忙解释道:“本宫的意思是,昭明只比你小两个月,你这个当表姐的不议亲,她单独议亲也不是个事儿。” 眼见着王璇玑的眼神越来越晦暗,谢灵玉的心都跟着一起疼,这孩子该不会以为她又偏心唐昭明了吧? 她想。 于是她干脆大手一挥道:“本宫实话跟你说了吧!昭明这丫头太闹腾了,本宫这把老骨头真是受不住,所以就想着早点给她议门好亲事,嫁出去一了百了。你们两个年纪相仿,单给她议不给你议,本宫是怕你姑母和你爹娘说闲话。” 能叫唐昭明离开大长公主府,王璇玑倒是乐见其成的。 况且那次她与唐昭明提及大梁的婚假制度,唐昭明竟然主动提及要让谢灵玉帮她说一门好亲事,想来此事她也是乐见的。 这会儿王璇玑脸上总算有了笑容,上前扶着谢灵玉,略微撒娇着道:“祖母多虑了,表妹家里出了那样大变故,我们这些至亲本就该多关心她些。 原本我俩都到了年纪,该同时议亲,但如今出了这等事,也不好叫我这个做表姐的耽搁了她,爹娘那边孙女会去好好说,祖母只管帮表妹议一门好亲事便是。” 谢灵玉睨王璇玑,嗔怪道:“你呀你,名节受损怎还这样高兴?” “傻不傻?” “再说议亲有什么不好?” “找个知根知底的好儿郎,托付终身那是迟早的事儿,难道还能终身不嫁,一直守着我这个老太婆不成?” “为什么不能呢?”王璇玑靠着谢灵玉肩头,像小时候一般撒娇。 “孙女全天下最喜欢祖母,就想在祖母身边一直待着,什么劳什子儿郎,哪会有祖母待我好?” 谢灵玉哈哈笑,摸王璇玑的头。 但想到明天一早王嫣知晓唐昭明的伤势后会有何种反应,她还是忧心忡忡,彻夜难眠。 天还没亮,她就把外头的人叫进屋里问到:“派出去的人回来了没有,今天晚上这场闹剧——” 姜氏留在潇湘馆照顾唐昭明,今日给谢灵玉守夜的是大丫鬟春意,眼瞧着谢灵玉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她赶紧宽慰道:“殿下不是已经听姜嬷嬷汇报了三次了吗?客栈那边已经有人先咱们一步去处理了,姜嬷嬷还说,应是福康公主的人。” 谢灵玉放下心来,忽又问道:“那丫头呢?可醒过来了?” 春意无奈摇摇头,但很快安慰谢灵玉道:“不过外小娘子吉人天相,有杜太医照料着,又有姜嬷嬷在那边看着,应该很快会没事的。” 谢灵玉怎能放心,赶紧吩咐春意道:“去把门关严实了,嫣儿要是来闹,就说本宫病得起不来床,让她体谅体谅我这个老人家,改天再来闹。” “殿下,可不敢这样诅咒自己啊。” 春意立即替谢灵玉呸了三声,上来替谢灵玉披好被子道:“殿下整晚不安,已经起了七次了,再不睡下,天都要亮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天大地大,哪有殿下睡觉重要?县主仁孝,知道殿下在睡,必不会进来打扰的。殿下还是早些睡下吧。” 春意说着,扶着谢灵玉躺下,帮她掖好被子。 结果不到一瞬,谢灵玉又坐起来了,抓着春意的手道:“本宫瞧着今日天气不错,要不咱们到城外庄子上赏春去?” 说着她一条腿迈下床道:“现在就走!” 春意忙把人拦住,无奈笑道:“殿下,眼下已经入夏了,庄子上热得很,哪有府里舒坦?” 谢灵玉叹口气,躺下,没多久又坐起来,“要不本宫干脆去京城给皇上贺寿?一边走一边看沿途风景,总要花上四五个月吧。” 春意:“殿下……” 如此往复,一直到日上三竿,谢灵玉忽然一声大叫着惊醒,整个人几乎从床上弹起来。 “不是本宫,本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 一人上前来握住她手,关心道:“殿下这是做了什么噩梦了?竟吓得一身冷汗?” “我——”谢灵玉本能地开口说话,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不对劲儿,忙得偏头看道:“姜峦?你怎么在这?本宫不是叫你守着那丫头的吗?” 说着她双手紧握着姜氏的手,声音都跟着抖道:“难道是那丫头又出事了?嫣儿可发现了?” 姜氏还是头回瞧见谢灵玉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心疼极了,赶紧解释道:“外小娘子福大命大,半夜已经醒过来了。殿下无须担忧。” “醒过来了?”谢灵玉喜极,随即仍旧有点担心道:“那嫣儿那边——” 王嫣爱女心切,几乎每天都要到潇湘馆去一趟的。 姜氏生怕谢灵玉担心,赶紧又道:“外小娘子仁孝,一大早就派人去知会了县主,说是上山打猎摔下了马伤的。县主这会儿正在潇湘馆抹眼泪呢,把我们都打发了回来,说是要自己亲自照顾。” 谢灵玉瞪大眼睛,骗起她娘来一愣一愣的,眼睛都不带眨的,这能叫仁孝? “她这么说,嫣儿就信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5章 妖精 姜氏也跟着纳闷,眨巴着眼睛道:“好像是有点奇怪,外小娘子一说县主就信了,半点都不带怀疑的。” 她说着,歪着头道:“兴许外小娘子从前在家中也有过类似情况,县主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吧?” “啧啧啧!”谢灵玉直摇头。 她们母女二人加起来,玩不过唐昭明一个。 这都怪她把王嫣保护得太好了,谁知道最后竟便宜了唐人凤那个人精了。 人精又生出个妖精来。 他们老谢家倒了八辈子霉,怕是要被这两个姓唐的吃干抹净了。 “派人过去传话,就说本宫晚一点去看她。” 姜氏:“是。” “等等。” 谢灵玉把人叫回来,道:“叫人看着熙华阁,嫣儿回来了本宫再去。” 说到唐昭明,半夜醒来第一件事,先把春香叫过来摸手。 感受到人类才有的温度后,总算安下心来,从春香和夏甜那里了解了她昏迷之后的大致情况,分析利弊,决定第一时间先叫谢灵玉安心。 于是她派人去知会王嫣说自己打猎受了伤,因着前一夜她确实跟王嫣说过要去打猎,所以王嫣对她说的话半点不怀疑,哭哭啼啼训斥了一顿后,照顾一整夜,还拍着胸脯说会替她在谢灵玉那里遮掩,万不能让谢灵玉觉得唐昭明顽劣不懂事,形成不好的印象。 不光如此,她还答应要替唐昭明向州学女斋告假,说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上来就要替她告三个月假。 唐昭明一听赶紧拦住她,下个月鹿鸣诗会她是肯定要去的,一下子告三个月假,那可是要耽误大事的。 “也不用那么夸张吧,如今孩儿好容易进入内斋读书,要是一下子告这么久的假,那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说什么呢?什么屎啊尿啊的,怎么能从你这张漂亮的小嘴里说出来?” 王嫣嗔怪,随即琢磨着道:“不过倒是话糙理不糙,那我就告假一个月?” “十日足矣。” 唐昭明笑,“十日孩儿就可下床走动,反正读书而已,又不怎么累,女儿在修道堂本就比内斋落下许多功课,要是再不抓紧些,到时候可真要叫临安府这些贵女们比下去了。” “那可不行!”王嫣绞帕子道:“你可是我王嫣的女儿,她们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能越过你去?” 唐昭明这边正哄着王嫣,瞧见夏甜从外头进来,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当着王嫣的面讲。 她便笑着对王嫣道:“娘您一大早过来照顾孩儿这许久,想必也一定累了,左右孩儿这里有春香和杜太医照顾,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您就先回去吧,不是还要替孩儿在外婆那里打掩护的吗?” “对。”王嫣后知后觉道:“眼下不叫你外婆知道这事才是正事,娘这就先回去了,等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你。” 王嫣风一样的性格,说要回去就急急回去了。 唐昭明一直看着王嫣背影,对方每次回头她都是笑脸相迎,直到对方完全消失,她才终于收敛了笑容,看向夏甜,等着对方发声。 夏甜靠近她跟前,小声道:“福康公主的车队已经离开临安府了,奴在城门楼子上远远听了一嘴,那个没脸的还活着,不过应该很麻烦,有个姓费的老头跟着,凶巴巴的,一直跟医女发脾气,说下药的顺序不能有半点闪失,不然会出大事。” 唐昭明瞧见夏甜说话时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所以呢?你该不会干了什么吧?” 夏甜狠狠点头道:“奴趁那医女不注意,将药包调换了。那无脸人将姑娘害成这幅模样,奴怎会轻易让他好过?” “做得好,”唐昭明笑,“但下次不要再冒这种险了。” 唐昭明看夏甜,将她被夸赞后的小得意收进眼底。 费太医既能被福康公主那样的人带在身边行医,定是个医术了得之人,这样的人在药喂到病人嘴里之前不可能不检查,更何况那病人还是福康公主特意交代要救下之人。 所以夏甜的恶作剧根本是无用之举。 但唐昭明并不愿扫她的兴,李菁菁告诉她再亲密的关系也需要靠技巧来维护,夏甜真心为她,她花时间哄哄她也无妨。 “咳咳!”春香在外咳嗽两声。 夏甜于是离开唐昭明在一旁伫立。 唐昭明重新躺回去假装修养。 不多时,外头传来春香的禀报。 “姑娘,殿下说她晚些时候会过来看望您。” 唐昭明当然知道谢灵玉来找她要干嘛,翻了个身问道:“外面是谁?” 姜氏在外道:“外小娘子,是老身。” 唐昭明于是病殃殃道:“我伤重在身煞气重,外婆不便常来,麻烦姜嬷嬷代我与外婆说一声,天同先生一事应是个误会,定是有人想要栽赃天同先生,挑拨大长公主府与福康公主的关系才如此行事,还望外婆务必擦亮眼睛。” 谢灵玉虽久居临安府不问政事,但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历过皇权争斗的血雨腥风的,姜氏自幼跟在她身边,对于派系之间勾心斗角的手段再清楚不过。 听到唐昭明之言,她立时明白利害关系,应了声“多谢外小娘子”,便急急回去给谢灵玉赴命去了。 姜氏才刚进了内院大门,王嫣主仆二人便从一处隐秘的拐角处出来,看着她急急进了正殿。 苏嬷嬷站在王嫣身后,担忧问道:“县主可是不信姑娘之言?” 王嫣轻笑,“我这个做娘的没用,手无缚鸡之力又没脑子,唯一有的不过朝尊大长公主之女的身份,昭明不想我担心,不告诉我实话也是人之常情。” 苏嬷嬷于是又道:“可要奴婢去查查姑娘到底是怎么伤的?” 王嫣摇摇头道:“我家这丫头主意正的很,她若不告诉我实情,必是用不到我,我又何必非要掺和进去给她添麻烦?” 说着她略微垂下头去,水汪汪的眸子里带一点伤感道:“眼下我这情形,于她而言,难道会比她外婆有用?” 苏嬷嬷心中大恸,道:“县主又何必把姑娘说得这般势利?” 王嫣摇摇头道:“她这哪里是势利?不过审时度势见机行事而已。作为她娘,我替她高兴着呢。”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6章 砸手里了 “不好了,可不好了啊,殿下!” 大中午的,姜氏急匆匆进殿来,连体统都失了。 谢灵玉正坐着喝茶,见她这幅样子,面容不悦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性子,生怕旁人不知出事了似的。” “旁人都知道了,知道了呀!”姜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跑回来的,气都喘不匀。 谢灵玉见她这样,拧起眉头道:“到底是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姜氏于是呈上一张卷子道:“殿下先看看这篇文章吧。” 算起来姜氏伺候写领域中这么久,平日里还算持重,很有个家里大长辈的样子,可就是改不了遇到大事时容易慌张的性子。 从前在宫里的时候,因着她这样,孝彰皇后差点把她换了,还是谢灵玉念在儿时情谊保下的她。 这几十年她跟着谢灵玉在临安府吃香喝辣不问朝政,没有什么大风大浪的,这个毛病便不显,这会儿不知是遇到什么大事了,竟然把她吓成这样…… 谢灵玉边摇头边接过那张卷子,粗粗扫了一眼,“唐昭明”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这不是昭明初次月考的卷子吗?不是福康亲自点的第三名?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最近一听到唐昭明的名字她就头疼,实在不愿意多看一眼。 “殿下还是往下看看吧。” 姜氏甚至有点难为情,对于那件事根本羞于启齿。 谢灵玉于是又硬着头皮看了下去,一开始因着唐昭明的一手好字,狐疑中带着点欣慰。 不愧是第三名的字,看着真让人心情舒爽,头一下子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结果才看到解析,谢灵玉眼睛瞪老大,人差点从榻上掉下来,把一张卷子捏成个团,不敢相信地看向姜氏道:“这真是她写的?” “千真万确。” 姜氏肯定道:“奴亲自从榜上揭下来,在南郭先生那里确认了好几遍,四位先生都说是外小娘子的卷子。” 谢灵玉于是又把那卷子打开看了一眼,赶紧又焦心地团了起来,简直没眼看,下意识看向姜氏:“从榜上揭下来的?”说话都抖。 姜氏点头。 谢灵玉又看外头日头,摸着胸口道:“揭得好,趁今日女斋休沐无人瞧见,就该把卷子带回来。” 说着她还嫌不解气,一拍桌子道:“南郭义也忒不像话!写成这样的卷子给她点成第三名,本就是福康在打趣昭明,他这个做学监的但凡有一点爱徒之心,也该替昭明遮掩一二,怎能还将卷子贴出来张榜?” 说着她又站起来来回踱步,单手掐腰道:“老虎不发威当本宫是病猫,你亲自去敲打他一下,叫他管好下头人的嘴,但凡这篇文章上的内容传出去一个字,本宫唯他是问!” “来不及了。” 姜氏一副苦瓜相,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谢灵玉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纳闷道:“你今早不是出去与媒人聊那丫头说亲的事吗?怎的好端端地绕到女斋去了?” 姜氏噗通一声给谢灵玉跪了,哭唧唧道:“昨日散学便已张榜,因是福康公主钦点的卷子,隔壁州学的学子慕名来观瞻,今日这事已是闹得满城风雨。” 她说着又看谢灵玉,委屈巴拉说道:“殿下是不知今儿那媒人如何挖苦的奴,人家说外小娘子有如此本事,哪还需要媒人?自去说去便是。” 她话音刚落,唐昭明的卷子便落到了她手边,姜氏抬头去看谢灵玉。 谢灵玉这会儿也是两眼发直,浑身无力,一副绝望模样。 “如何是好,这不是要砸本宫手里了?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不省心,本宫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说着她又生气道:“那丫头人呢?还不把她给本宫宣进来?” 这厢唐昭明因伤正躺在醉翁椅上闭目养神哼小曲。 春香针法好,药效也好,加上唐昭明自己运功调理,现下她虽然不能有大动作,但轻微活动一下还是可以的。 春香从外头进来,仍旧时不时回头瞧,要不是夏甜拦了一下,差点撞到腰。 “走路也不当心些?”夏甜嗔怪。 春香仍旧朝外头瞧道:“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府外四处都来了好些小郎君,府卫清都清不走,来了临安府这么久,我还是头回瞧见这么多儿郎。” 夏甜木着一张脸,“儿郎有什么好瞧的,还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 “那怎么能一样呢?”春香笑她。 “就像昨日来的梁内侍,他就不一样呀,白面俊逸,说起话来如和风细雨,让人极舒坦。” 春香昨日与梁怀吉在门外聊了一会儿,对他印象很好,到今日也念念不忘,提起他脸上都是笑意,可不知想到什么,笑意戛然而止,转而成为惆怅。 “只是不知他那样的人,为甚好端端地做了内侍?” “梁内侍?谁啊?”夏甜昨日守在客栈,并未见过梁怀吉。 春香不语,只走到唐昭明跟前,奉上新剪好的酥油饼。 “姑娘昨日不是说回来要讲讲梁内侍的故事吗?不如先给奴解解惑,他那样的人,怎的就成了内侍了?” 唐昭明坐起身来,从簸箕里拿起一张酥油饼,翘着个二郎腿,一口一口撕着吃。 “他呀,是奉旨自宫的。” “奉旨自宫?” 别说春香,就连夏甜眼睛都瞪老大。 按理皇帝日理万机,内侍遴选这等事,哪里轮得到他亲自来做。 而且还是自宫。 那得多疼啊? 想起梁怀吉此人,唐昭明也是一阵惋惜。 那可是才贯二酉的京城第一神童啊。 可惜命运不济,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一个老和尚,在皇帝那里说了一嘴,说自己夜观天象,汴京梁氏一族有龙象。 这还得了? 天子盛怒,大笔一挥,汴京梁氏一夜之间无了。 只剩一个梁怀吉,因是福康公主乳母之子,在福康公主的庇佑下保住一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既然想活,就做个内侍吧。”皇帝当着福康和梁怀吉的面如是说。 梁怀吉也是个狠人,当场就抽出侍卫的刀自宫了。 后来福康公主出于愧疚把他带在身边做了总管内侍,走到哪里都带着他。 听到这里,春香和夏甜齐齐瞪大眼睛。 “这么说来,梁怀吉其实和皇上他们家有仇啊。”夏甜碎碎念,“皇上也是心大,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就不怕出事吗?”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7章 乔装 “是有仇。” 唐昭明将最后一口饼塞嘴里道:“但福康公主对他也有恩啊。” 这个道理只要稍稍思考就能想明白。 皇帝虽杀了梁怀吉全家,还命他自宫,但却把他放在救了他一命的福康公主身边做内侍,实际上是把他的命运跟福康公主绑在了一起。 但凡他有半点不臣之心,福康公主同样没有好下场。 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夏甜不再纠结此事,春香却有点咬牙切齿。 “那个乱说话的大和尚呢?梁内侍对付不了皇上,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大和尚吗?” “这个嘛……” 唐昭明仔细想了想,当时人人聊梁怀吉的事聊得津津乐道,但好像确实没人说起过老和尚的下场。 “谁知道呢?反正恶人自有天收吧。” 唐昭明说着,忽然从醉翁椅上下来,拍拍手上的饼渣道:“酥油饼吃腻了,想吃太平楼的乳酪糕了。” “那奴这就出去买?”春香说着便起身。 “不必了,”唐昭明把身上披的斗篷扔架子上,笑道:“直接过去吃。” 说话间人已经进了屋内挑衣裳,只是进的却是春香和夏甜的房间。 夏甜紧随其后。 春香一脸震惊追着道:“可是您现在还在养病,不宜出门,不是,您翻我衣柜作甚啊,姑娘?” “我记得你前年有件鸦青色的衣裳小了穿不了又舍不得丢,我现在穿应该正合适,这次逃难可带过来了?”唐昭明一边翻一边问。 没多久便找到了,捡出来在自己身上比,笑道:“走吧,我们乔装出去。” 半柱香后,三位婢子打扮的女子从大长公主府西角门交了令牌出来,望向正门挤破了脑袋的人群。 “临安钱氏上门提亲,还请内府小娘子一叙。” “我我,我台州谢氏,也想请内府小娘子一叙。” “你们都闪开些,我临平王氏,我先来的,先让我进去!” 春香不解皱眉道:“我当是什么事,一大早这样闹腾,竟是上门提亲的?只是怎的不请媒人,竟叫郎君自己上门来,还要直接请小娘子?临安府人士这般开化的吗?” 夏甜也跟着摇头道:“歪瓜裂枣,谁看得上他们?” 春香闻言又往那边郎君身上看了几眼,有几个分明长得还可以啊。 “不过话说回来,府上两个小娘子,他们要见的到底是哪个啊?”春香随口问。 扮作侍女模样的唐昭明瞥了一眼,想也不想道:“应该是想着表姐昨日被掳名节受辱,想要趁人之危上门提亲捡便宜的吧。 宵小之徒不足挂齿,外婆自不会放过这些人。走吧,别耽误本姑娘吃饭。” 三人于是扭头往太平楼来。 太平楼不愧是临安府第一大酒楼,上次福康公主设宴,唐昭明虽然一口没吃,却也被那色香味俱全的菜系勾了好几日的馋虫。 这几日连做梦脑子里都是那个魂牵梦绕的香气。 “三位娘子需要点什么?大堂还是雅间?” 店小二将唐昭明三人迎进来,热情招呼。 唐昭明随手丢了一锭银子给店小二,边往里走边道:“找个视野好的雅间,听说你们这今儿有诗会?” “有啊。”店小二将唐昭明几位往楼上请道:“家主好诗,每个月初三都要举办诗会,临安府的文人雅士大都会来。” “州学和附近书院的学子也会来吗?” 唐昭明背着手上楼,明显感觉伤势未愈,爬楼梯费劲。 夏甜瞧出来,不动声色在旁边搭手扶了她一把。 此刻楼下大堂里坐了三个儿郎,一位面白戴抹额梳小辫的红衣儿郎仰头看着她们笑道:“奇了,还是头回瞧见婢子拿大钱上雅间寻欢的,也不知是谁家的,这样大手笔。” 说着他看向左边一穿月牙白罗衫面容娇好不凡,正靠着墙抱臂养神的男子道:“景行兄今日参加的宴会多,可曾见过这几个婢子?” 钱景行闻言睁眼往上瞄了一眼,正瞧见夏甜搀扶着唐昭明上楼,搀扶者仪态恭谨小心翼翼,被扶者心安理得不以为意。 “呵,云逸兄什么眼神?分明是谁家的姑娘带着两个婢子偷跑出来玩的。” 萧云逸一听又往上看一眼,唐昭明她们早就上楼去,不见踪影了。 正好他们三人等的人也来了,三人便齐齐起身,并着来人一道也上楼去。 这边唐昭明主仆三人定了二楼正中间位置,视野开阔,大堂景象尽收眼底。 眼下诗会即将开始,来了好些青年才俊文人雅士,一波一波的,结伴而坐。 春香在二楼向下瞧,眼睛都要看花了。 “姑娘到底是来吃东西的,还是来看儿郎的?”她弱弱问。 “当然是来吃东西的,”夏甜滋溜滋溜喝着店小二刚上来的漉梨浆,“儿郎有什么好看的?” 唐昭明塞一口乳酪糕到嘴里,嗓子眼里咕隆隆道:“就不能两个都是吗?”说着也往下瞧了一眼,不禁勾起了唇角。 来了临安府这么久,好像都没怎么见过男人。 住的是全是女主子的大长公主府,念的又是只有女学生的女斋。 唯一一次见过的男子,还是来找她寻仇的,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气得她把人家打成了猪头。 当然,杂役和教授那些,于唐昭明而言是算不上男人的,毕竟门不当户不对,不能嫁更不能睡的。 哪像这会儿呀,满屋子的青年才俊,个个满腹经纶风清俊逸,满满的令人神清气爽的青春气息,真是让人耳目一新,眼花缭乱。 但唐昭明还是有正事的。 昨日大战无脸人时,梁怀吉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凭她现在实力,任谁都不会为她舍弃天同先生。 福康公主有意用她,她正好缓口气积聚实力,结交盟友。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福康公主让她想法子帮助州学女斋在下个月鹿鸣诗会上一举夺魁,她得先了解一下其他人的层次,才好知道该怎么应对呀。 早听说太平楼每个月初三会举办诗会,虽然没有官府每年举办一次的鹿鸣诗会规模大,但也可管窥一斑。 思及此,唐昭明摇头啧声道:“看看我这个行动力,还有谁?” 说着她冲外头大声道:“小二,再来一份漉梨浆!” 接着她看向眼睛水汪汪盯着她的夏甜和春香,改口道:“不,来三份!”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8章 抢酒 隔壁雅间里,萧云逸听见唐昭明叫漉梨浆,忍不住探头出来瞧。 “到底是哪家的小娘子竟如此豪迈,刚叫了三份漉梨浆,这才多久又叫了三份?待会儿该不会凉得窜稀吧?” 他说着坐回到座位上,看向自己的三位同窗,钱景行、冷修然和隋远舟。 四人今日约在一处,是代表钱、萧、冷三个世家大族招待新任知府之子隋远舟隋衙内共观诗会,领略临安府之风土人情。 这会儿隋远舟已经入座,钱景行和冷修然陪着,萧云逸年纪小不能饮酒,颇有点无所事事。 “隋衙内跟前,云逸你注意言辞。”冷修然说着,端起酒杯敬隋远舟。 “隋衙内,尝尝咱们临安府特有的蓝桥风月可和你的口味?” 隋远舟年满十六,穿一身青色罗衫,五官周正不张扬,看起来很老实。 隋知府初来乍到,四处都不熟悉,临安府又是朝尊大长公主的封地,世家大族盘踞于此,互通有无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是以他在家里对隋远舟千叮万嘱,要他务必与人为善,不可仗着自己是知府之子就跋扈骄横。 临安府除朝尊大长公主谢灵玉和辅国大将军曹莽,就数钱、萧、冷三家势力最大,尤其钱家,乃是千年望族,江南第一世家。 如今钱景行做东,冷修然敬酒,隋远舟自然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当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个味道——是梅?”隋远舟笑问。 冷修然点头道:“隋衙内好品味,蓝桥风月以梅做酒,风雅别致,正适合在太平诗会这样的场合饮用。” 他说着,又把隋远舟的酒杯满上了。 “好,好酒!” 隋远舟一阵夸赞,反向钱景行举杯。 “借此好酒,小弟敬景行兄一杯,多谢厚意。” 钱景行笑,看向冷修然道:“隋衙内此言差矣,今日乃修然兄、云逸与我共同做东,这杯当我三人一起敬您才是。” 他说着给冷修然使眼色,冷修然于是又给自己倒上,随即嘱咐萧云逸道:“你以茶代酒便是。” 萧云逸不服气,冲过来抢下酒坛道:“瞧不起谁呢?我十三了,我阿姐这么大的时候都议亲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说着他就要给自己也倒一杯,笑着举向隋远舟道:“隋衙内,小弟献饮一杯!” 于是他高举酒杯一饮而尽,酒什么味儿都还没尝出来,人就两眼发直,晃晃悠悠晕过了过去,连着手里的酒坛一起落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云逸!萧云逸!” 冷修然一阵着急,赶紧上前查探他情形,就见他忽然高举起酒杯大喊道:“见说蓝桥风月好,愿分清致到吟边。” “好诗!好酒!好晕……” 说着他头一歪,不省人事了。 “还会吟诗,应该是不胜酒力晕过去了。” 钱景行看了一眼萧云逸,转身去安慰已经有点坐立难安的隋远舟,端起酒杯道:“小弟献饮一杯,替云逸向隋衙内陪个不是。” 冷修然这边先将萧云逸拽起来安置在一旁躺下,看他双颊绯红嘴里呜噜呜噜说胡话的样子,嫌弃地摇了摇头,出门又跟小二要了一坛蓝桥风月。 “实在不巧冷二爷,今儿诗会来的人多,蓝桥风月已经订完了,要不您换个别的酒?”小二一脸歉意。 “订完了?” 冷修然回头看隋远舟,这会儿与钱景行喝得正尽兴,眼下诗会都还没开始呢,后面这么久的时间,不喝酒难道干坐着? 要换别的酒更是不可能了,今日他们可是代表三大世家来请隋远舟的。 没有别人喝好酒,他们请人喝孬酒的道理。 思及此,冷修然一把扯住店小二的衣领子,凶巴巴道:“我不管你是去借还是去抢,赶紧再给小爷弄一坛过来!不然我砸了你这太平楼!” 店小二只好满口答应,急急下去找掌柜的。 掌柜的也是着急,换成旁人他还能硬气几分,但楼上那三位爷可都是得罪不起的主,太平楼里有股份呢,赶紧出去上别家卖脸皮,东挪西借的腾出了一坛来,急急叫人给送了上来。 店小二一路跌跌撞撞,蓝桥风月摇摇晃晃酒香四溢。 偏巧唐昭明身子弱,漉梨浆吃多了窜稀,跑了几趟茅厕回来,走路都得扶墙。 闻到这酒香,她便更走不动道了,吸着鼻子拦下小二,瞪大眼睛道:“这什么酒?味道挺特别的。” 今日唐昭明使了不少银子,小二自不敢得罪,赔笑解释道:“这是咱们临安名酒蓝桥风月,以梅花酿酒,姑娘没喝过?” 小二说完就后悔,眼下已经没酒了,要是这小娘子要喝,他上哪再弄去? 果不其然,唐昭明一把截下酒坛。 “是没喝过,我尝尝看。” 她笑,两眼直勾勾盯着酒坛就要往自己雅间走。 小二吓得赶紧拦住道:“姑娘,这坛是别人订下的,您可不能拿走啊。” “别人定下的怎么了?你再去给他拿一坛不就行了?我比较急,我先喝喽。” 唐昭明说着已经掀开了酒坛盖子,一股浓烈的带着淡淡梅香的酒气扑面而来,馋得唐昭明口水直流。 “您怎么还给打开了?”店小二欲哭无泪道:“就剩这一坛了呀,拿不过去可是要出大事的。” “就剩一坛了?”唐昭明挑眉。 物以稀为贵,她更想要了呀。 “你说这坛酒别人定了,那他付钱了吗?”她问。 店小二眨眨眼,“那倒是没有。” “得嘞!”唐昭明掏出一锭银子来丢到店小二怀里,“我付钱了,现在钱货两清,这坛酒是我的了!” 两人争持不下之际,冷修然看着空空的酒杯等得非常尴尬,隋远舟更是连喝了三杯茶了。 冷修然再忍不住,探出头去道:“小二,小爷我要的酒怎么还没到?” 店小二一回头,唐昭明便拿着酒坛进了雅间,笑眯眯对着春香和夏甜道:“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你们绝对没喝过的好酒!” 说着,她就给春香和夏甜一人倒了一杯。 小二看看唐昭明背影再看看冷修然,哭唧唧……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9章 共饮 “你说什么?我们的酒被人给抢了?谁抢的?你走过来细细说。” 冷修然再稳重也有些压不住脾气,在这临安府还有人敢抢他们的酒? 听其言,钱景行和隋远舟也放下茶杯,齐齐朝门外看。 只见店小二唯唯诺诺走过来,他不认得隋远舟,先给钱景行行了一礼,解释道:“今日来的客人多,蓝桥风月定完了,掌柜的走了好几家才从风月楼借了一坛,结果小的刚拿上来,就被隔壁小娘子给截去了。” “岂有此理?”冷修然气急。 刚在楼下瞧见唐昭明她们三个时,他印象便不怎么好。 未出阁的小娘子不好好在家呆着,青天白日跑来酒楼玩乐也就罢了,还不知收敛,三番五次地高声点菜,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这会儿竟然还敢抢他们的酒?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家的小娘子这么没规矩,也好替她父兄教育一二! 冷修然说着便冲到唐昭明雅间大力将门一拉。 “何人在此做宵小?” 唐昭明这会儿喝得正嗨,单手撑着头侧倚在榻上,露出纤细的手腕,面带桃色,唇角微勾,双眼微迷离,正张开嘴吃春香给她剥的一颗葡萄。 这个画面,嗯,就挺纸醉金迷的。 忽然被一个凶巴巴的陌生男子打断,唐昭明还有点不高兴。 她不高兴,夏甜就更不高兴,第一时间起身站到门前,瞪着冷修然道:“此处没你要找的人,还不快滚!” “你说什么?”冷修然都快气笑了,“叫小爷滚?在这临安府的地界,竟然敢叫小爷滚?” 说着他往前走了一步,“小爷就不滚,你能把小爷怎样?打我不成?” 话音未落,夏甜一个高抬腿,冷修然直接飞出去了。 唐昭明这会儿依然微醺,瞧着冷修然那惨烈的样子,摇头啧声道:“甜甜,说了多少次不要这么暴力,影响多不好?” 钱景行刚好过来接住冷修然,让他不至于掉下围栏去丢脸,听闻唐昭明一席话便朝这边看过来。 这会儿唐昭明已经被春香披上褙子,正襟危坐。 钱景行于是走进来给唐昭明行作揖礼道:“修然兄不知内间坐着的是几位姑娘,莽撞闯入是他不对,钱某在此向几位姑娘致歉。” “不知?”春香也没有好脾气。 虽然钱景行和冷修然长得都很不错,可他们差点看了她家姑娘,在她心里就都是恶人了。 “在门外时尚可装作不知,进门瞧见了还往里硬闯言语挑衅,不是见色起意又是什么?” “见色起意?” 冷修然指着自己无语道:“我吗?小爷我什么货色没见过,对你们三个见色起意?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冷修然越想越气,指着自己又指了指隋远舟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又知道他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今日若是不乖乖给小爷道歉,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修然兄!” 钱景行给冷修然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隋远舟也是吓了一跳,能在太平楼敞开了吃喝,还能指使手下对冷修然大打出手的女子,又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呢? 他初来乍到,谁也不认得,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先给隋知府结了个仇家。 好在钱景行还有远见,及时制止了冷修然道出他的身份,隋远舟观他背影,默默点了点头。 钱景行制止了冷修然,再看向唐昭明时不再有刚刚道歉姿态,而是脊背挺直道:“我兄弟上门搅扰确是不对,方才我已代他道歉,但姑娘无故劫走我们的酒,是否也有不妥?” “你们的酒?” 唐昭明伸手拎来酒坛,左看右看。 “上头写你们名字了?也没有吧。” “你装什么装?你劫酒时小二难道没与你说这酒是我们订的?”冷修然怒看身后小二。 小二吓得浑身哆嗦,赶紧指天发誓。 “说了,小的绝对说了!” “你为难他作甚?”唐昭明哂笑。 说着她看向钱景行道:“你说是你们的酒?你可付钱了?” “这——”钱景行回头看冷修然。 冷修然有点无奈,“谁不是先吃饭后付钱的?我们当然还未付钱!” “那不就得了。”唐昭明说着,看向店小二道:“我刚刚可是用了一锭银子买下了这坛酒?” “这——”店小二看向冷修然,赶紧解释道:“小的没想接的,是这姑娘硬塞给小的的。” “你这是强买强卖!”冷修然指着唐昭明道。 “这我不管,”唐昭明笑,“总之现在是我付钱买下了这坛酒,这酒便是我的,又与你们何干?” “你!” 冷修然指了唐昭明好半天,手指抖了又抖,“你是哪一家的小娘?父兄是谁?我等不与你这小娘子胡搅蛮缠,要与你父兄说理去!” 唐昭明翻白眼,轻哼一声别过头去道:“夏甜,送客!” 冷修然还想再闹,钱景行回头看他一眼,示意他闭嘴。随即转身又给唐昭明行了第三次礼。 “今日是我等冒犯,再次给姑娘赔礼,还望姑娘海涵。” 说着他扫一眼屋内酒菜,转身对店小二道:“今日这间一应花费都记我账上,就当是给姑娘赔礼了。” 说完他转身第四次向唐昭明拱手道:“告辞。”转身欲走。 “慢着。”唐昭明忽然叫住他。 “你刚刚向我行了四次礼还请我们吃饭,我若还不有所表示,岂不是显得太过跋扈骄横?” 唐昭明说着举起剩下半坛蓝桥风月道:“可有兴趣共饮?” “谁稀罕?你想的——” 冷修然话还没说完,钱景行忽然又行一礼道:“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他又看向身后隋远舟道:“隋衙内不介意吧?” 隋远舟看了半天热闹,早瞧出唐昭明不是一般人。 身边带的婢子一个比一个骄横不说,她自己面对三个人高马大的儿郎仍能面不改色伶牙俐齿,醉酒之下逻辑还如此清晰。 双方吵成这样,她还有胆子邀请钱景行共饮。 这样的女子,若身后没有过硬的靠山,怎敢如此行事? “鄙人自然是没问题的。” 隋远舟说着,自己先从冷修然和钱景行中间穿过来,在唐昭明左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 ?今日立春,你们的家乡今天吃什么?我这里是吃春卷。(●''?''●)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0章 萍水之缘 唐昭明挑眉看向身边儿郎,眉清目秀不张扬,一看就是规矩人家的小孩。 小孩也正小心翼翼打量她,笑得拘谨。 似乎如果唐昭明不叫他坐这里,他就立马滚蛋一样。 “小郎君贵姓?”她问。 “敝姓隋名渊,字远舟,江陵人士。敢问姑娘芳名?”隋远舟看唐昭明。 唐昭明观少年眼中满是期待,噗笑一声:“萍水之缘该当相泯于今日,又何必互通姓名?” 说着她扫向在场另外两位儿郎道:“既已答应共饮,便快坐下来吧,莫耽误本姑娘赏诗。” 冷修然本来还气钱景行自作主张要与唐昭明共饮,眼下瞧着隋远舟被她戏弄的不知所措,顿时就不气了,自己走到隋远舟跟前坐下,拍他肩膀安慰。 “人家姑娘说的对,隋衙内知道人家名字作甚?打算提亲去不成?” 隋远舟一听吓一大跳,赶紧摆手道:“姑娘莫要误会,鄙人绝无冒犯之意。” 冷修然于是又逗他,“哎?又错了。你心里看不上人家姑娘就算了,何必又要说出来?” 隋远舟更害怕了,赶紧摆手与唐昭明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姑娘天人之姿,聪慧机敏,从容大方,是小可配不上,并非姑娘不好。” 冷修然还想再说点什么,春香先不乐意了。 “你这厮好没意思!我家姑娘好心请你们喝酒,竟拿我家姑娘打趣?欺负我等是女子,好欺负不成?” “没有的,没有的!小可哪里敢?”隋远舟快要吓死了。 最后还是钱景行上前帮他解困。 “我等怎敢如此,还嫌修然兄方才挨的那一脚不够狠不成?” 他说着,走到唐昭明右边,也坐了下来。 见唐昭明在打量他,他也毫不避讳地迎上唐昭明的视线,报以探究的笑容。 “他们两位小女都知道怎么称呼了,你呢?”唐昭明问。 钱景行:“……”说好的不互通姓名呢? 合着重点是那个“互”字吗? 但人家姑娘既然问了,断然没有避而不答的道理。 “鄙人不才,姓张名二牛,字便不提了吧。” “噗——” 冷修然差点笑喷。 隋远舟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玩? 唐昭明却不以为然,一听便知钱景行说的不是真名,但这种场合谁说真名啊? “张二牛?”唐昭明笑得合不拢嘴,自顾斟酒。 钱景行不解,询问道:“姑娘可是在嘲笑鄙人姓名?” 唐昭明忙摇头,依旧止不住笑,只得捂嘴道:“只是小女恰巧识得一人,也姓张,名字只比二牛兄多一笔。” “哦?” “嗯。”唐昭明点头,道:“说起这个人,可奇了,是个道士,在武当山上创立了一个很厉害的门派,此人十分厉害,能预知事理,行踪飘忽不定,而且他十分长寿,相传活了218岁。”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隋远舟第一个两眼发光,“那不就成了老神仙了?” “你听她吹牛吧,这么厉害的人,她一个闺阁小姐都知道,你我能不知道?”冷修然道。 “我没说与他熟啊,我只是听说过他,相比之下,我与他的徒孙更熟悉一些。”唐昭明始终看着钱景行说话。 钱景行也很给面子,捧场问道:“哦?愿闻其详。” 唐昭明于是笑道:“他有个徒孙叫张无忌,也很厉害,但他最出名的是风流倜傥,很招姑娘喜爱,好几个绝世美人争着抢着要嫁他呢。” “这样啊。” 钱景行浅笑,再看唐昭明时,面容带着几分玩味,“既然如此,鄙人也可以叫张无忌。” 唐昭明眉梢微微上扬,双颊微红,几分醉态,盯着钱景行的眼睛始终未挪动方向。 其余几人看二人交锋,几乎看呆。 冷修然和隋远舟想的是长见识了,默默记在心里留着备用。 春香想的是这张二牛不怀好意对她家姑娘图谋不轨。 夏甜则默默摇了摇头,心里替钱景行捏了把汗,他以为自己是狼抓肥羊,可她家姑娘是大老虎啊。 此时楼下看台上店小二一声高呼。 “今日诗眼,一碟梅子!” 听闻此言,冷修然第一个冲到窗边向下看去。 “一碟梅子?那不就是女斋昨日月考的题目吗?”他笑。 唐昭明挑眉,也站起身来向下瞧,果然瞧见看台正中央摆了一碟青梅,晶莹剔透,与昨日考场上的那碟并无二致。 “修然兄怎会知晓女斋考题?”她问。 “岂止我知晓?”冷修然回头看唐昭明,笑道:“眼下拜那唐昭明唐小娘子所赐,整个临安府怕是无人不知这事了。” “哦?这人是谁?这事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唐昭明心里咯噔一声,却还故意装作不认识,强压着笑意追问。 夏甜和春香也都提着耳朵听着。 冷修然于是震惊道:“你竟然不知道唐小娘子?她可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昨日月考大闹女斋,福康公主甚至为她改革了女斋,还给她点了第三名。” “哦?”唐昭明故作惊讶道:“那这位唐小娘子,应该很厉害吧。” 隋远舟初来乍到,倒是不曾听说这些,也跟着凑过来细听。 结果冷修然痴笑一声道:“厉害什么啊?不过是个恨嫁女而已。” “恨嫁女?” 唐昭明表情玩味,这倒是个新鲜词汇。 “对啊。” 冷修然不假思索道:“听说昨日福康公主亲临女斋点了她一个第三名,今日一早我们州学的学子不少慕名前去观瞻,结果你猜她卷子上写了什么?” 春香和夏甜也没见过唐昭明的卷子,听到这里都要好奇死了,赶紧也凑上前来,眼下依旧坐在桌边饮酒的,也只有钱景行一人了。 就见冷修然捧腹笑得肚子疼。 “苍天啊,赐我一个大帅哥吧!” “噗——” 钱景行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他今日上午有事告假,倒是还未曾见过唐昭明的卷子,没想到她竟然写了这个。 隋远舟此刻还没弄明白,追着冷修然问道:“人家姑娘问你那唐小娘子到底在卷子上写了什么?修然兄何故突然转向,说出这等粗俗之语?”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1章 自由恋爱 冷修然这会儿已然笑到直不起腰,冲隋远舟摆手道:“没有转向,我说的就是唐小娘子的卷子内容,女斋让她们以一碟梅子做题眼,从《诗经》中选一篇相关所学来辩,若换成是隋衙内,你当选哪篇?” 隋远舟还没从冷修然那句“赐我一个大帅哥”中走出来,但冷修然问他问题,他便顺着回答道:“既然是梅子,那自然选《摽有梅》。” 冷修然好容易站直了腰,听到这个又想笑,但怕隋远舟误会,于是忍住了,按着胸口道:“当然可以是这篇,那隋衙内准备如何来辩?” 隋远舟想了想,答道:“此篇出自《召南》,讲述的是先秦西南地区一女子对与婚恋及时的积极态度。 正如春种秋收,误了农时便不会有好收成。 女子到了吉时不成婚,便会影响后嗣子孙,因此我大梁律法规定了严格的婚嫁制度,就是为了让大梁百姓能够开枝散叶,不会因为父母私心,就耽误了儿女婚事……” “是了,正常就应该这样辩才是。” 冷修然义正言辞深以为意,话锋一转道:“那唐小娘子选的也是这篇《摽有梅》,可你猜她是如何辩的?” 隋远舟实在很好奇,能把《摽有梅》解释成“赐我一个大帅哥”的人,又要如何辩这篇。 冷修然于是给他解了惑。 “她不光写这篇诗的意思是女子求爱,后面还说应该改革婚嫁制度,支持男女婚恋不能光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得遵从女子自己的意愿,要在婚恋自由的基础上,再有父母之命。 她还说应该重新定义女子清白的含义,不应把女子贞洁看得过重,说男女是不是适合做夫妻,要试过才知道,要允许婚恋试错,允许女子和离改嫁,甚至可以允许婚前试婚……” “这简直是不成体统,离经叛道!” 隋远舟直接听不下去,生怕再听下去会污了自己的耳朵。 “不光如此!” 冷修然还没说完,继续给隋远舟和唐昭明说道:“你们可知朝尊大长公主近日正在给府内两位小娘子议亲?” “还有这种事儿?” 唐昭明眼睛瞪老大,那日王璇玑与她抱怨大梁婚假制度,她原想着逗逗她才让她叫谢灵玉给自己说个好人家,难不成她还真跑去跟谢灵玉说了? “可不嘛?” 冷修然以为唐昭明是真感兴趣,赶紧继续解释道:“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唐小娘子的文章里还说,媒妁之言是可有可无的,如果男女双方自我感觉良好,便可省去这一环节,直接成婚。” 他说着一拍巴掌笑道:“眼下全临安府的媒婆都被她给得罪了,她的亲事无人肯接,这个恨嫁女恐怕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胡说!呜呜~” 春香刚想替唐昭明争辩两句,夏甜眼疾手快塞了一只鸡腿到她嘴里,冲着看过来的冷修然等人笑笑,把春香拉回到桌子上道:“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谁胡说了,你想说谁胡说?” 春香一下子想明白了,可不能叫这些人知道她家姑娘长什么样子,不然以后走到街上,那可真是人人喊打了。 隋远舟也是听得稀奇,目瞪口呆道:“那这样一来,这唐小娘子可真是麻烦了。” “可不嘛?” 冷修然笑道:“隋衙内你是不知,这唐小娘子眼下可是全临安城的红人了,今日一早,便有许多儿郎跑到大长公主府,吵着闹着要见她一面,想试试自由恋爱。” “真有此事?” 隋远舟眼睛瞪老大,“这些人就不怕朝尊大长公主责罚?” “哎?富贵险中求吗!话是那唐小娘子自己说出去的,朝尊大长公主难道还能出尔反尔不成?” 冷修然说着还有点遗憾道:“就是不知那唐小娘子相貌如何,要是尚可,小弟或许也可出卖色相,去与她自由恋爱一番。” “你也配!” 夏甜斜他一眼,冷眉倒竖。 冷修然侧目,刚想与夏甜再计较一二,忽然脚下吃痛,回头再看,唐昭明单只脚正踩在他脚面上,兴奋指着下面看台上道:“快看,第一首诗已经送上来了。” 说着唐昭明回眸看众人,猝不及防的羞意与欢喜如揉碎了的星光般层层叠叠撒向众人的心头。 冷修然都看呆了,心中怒气消散得无影无踪,默默从唐照明脚下试着抽回脚,没抽动也就算了,干脆忍住不动。 最后还是唐昭明主动低头瞧见,立马侧下脚来捂着嘴一脸羞涩地说道:“我说怎么脚下好像有东西,原来竟是不小心踩了修然兄的脚?你怎的也不提醒我?不痛吗?” 少女微红的双颊上两眼汪汪。 冷修然双颊羞红,一脸憨笑道:“不痛啊,”说着伸出已经被踩麻了的右脚道:“姑娘若踩得高兴便接着踩!” 唐昭明长这么大还没听过这种要求,当个笑话揭过了,顺手招呼仍旧坐在桌边的钱景行道:“二牛兄不过来一道赏诗吗?” 钱景行在后面看了半天的戏,这会儿忽然被招呼,倒也没迟疑,起身走过来道:“来了!” 说着来到唐昭明身边,看了一眼台下诗篇。 中规中矩,没有太惊艳之处,若非唐昭明邀请,倒真不值得他驻足观望。 唐昭明目的却也不在那篇诗上,她目视下方文人,似漫不经心道:“方才听修然兄之言,你等都是州学的学子?” 不等钱景行开口,冷修然抢着应答道:“我和景——二牛兄是的,这边的隋衙内虽刚来不久尚未入学,不过很快便是了。” “这样啊。” 唐昭明看着三位儿郎的眼神一下明亮了许多,继续问道:“小女听说州学人才济济,学子们吟诗作对应是不在话下,”她说着向下望去,“不知这下面作诗之人,可有你们的同窗?” “哎?” 冷修然摆摆手,不屑道:“他们不会来的,这太平诗会虽然出名,但规模始终太小,再有三个月便要解试,我等州学学子课业繁忙,哪有那么多工夫出来搞这些?今日若非要给隋衙内解封,我等也不会来此。” “哦?” 唐昭明瞪大眼睛,看向钱景行道:“那这么说,下个月的鹿鸣诗会,州学学子也不会参加?”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2章 美人计 “姑娘想州学学子参加?”钱景行打量唐昭明神情。 唐昭明短暂沉默,正思考该如何回答。 冷修然又插嘴道:“景——二牛兄又逗弄姑娘作甚?这种问题你叫人家姑娘如何作答?” 说着,他看向唐昭明,开始给她解惑。 “鹿鸣诗会乃一年一次的官办诗会,自是不同的,不光州学学子,其他书院的学子和各界名流都会参加。” 他说着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笑道:“今年特别些,听说州学女斋也报了名,会派十名代表参加,不过就不知道那唐小娘子会不会参加?” 再度从冷修然的神情中看到了对自己的鄙夷,唐昭明笑意不达眼底,定睛看着他道:“一定!” “呃?” 冷修然没明白唐昭明的意思。 但唐昭明也不再解释,转过身去看着下方看台道:“快看,又有好几人写好了。” 几人纷纷朝台下看去,就数唐昭明看得起劲儿。 钱景行观察了一会儿唐昭明,开口道:“姑娘不作一篇吗?” “我?”唐昭明回头,很快摇头道:“我哪会作什么诗啊?”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看着钱景行道:“你们不是州学学子吗?不如你们各作一首给我瞧瞧?” “可以呀!” 不等钱景行开口,冷修然立时接了话,说着已经开始在心中酝酿。 可不等他开口,隋远舟已经吟出来了。 “青丝绕指艺华年,梅落庭前共月眠。 竹马声遥春去也,马蹄犹系旧风鸢。” 隋远舟吟完,背着手看向唐昭明,像一个做了好事跟父母讨赏的小孩儿。 唐昭明也并不吝啬夸赞,笑着拍手道:“好一首青梅竹马,化用了李太白的“郎骑竹马来”一句。真不错!” 瞧见隋远舟抢先一步得了唐昭明的夸奖,冷修然更加心急,已经想好的诗句本来想再润色几分,实在等不及便脱口道:“我也有了一篇!” “云沙卷地暗天垠,长策遥指玉林春。 忽觉清津生齿颊,顿驱疲骨越嶙峋。 非关草木真解愠,自有精魂可辟尘。 待斩楼兰酬壮志,葡萄美酒醉千巡。” 冷修然说完,见唐昭明与众人都未说话,便补充一句道:“我欲将此诗命名为《行路吟.望梅》。” 依旧无人说话,大约都在等唐昭明的反应。 又过一会儿,唐昭明终于鼓掌笑道:“好诗,我若没猜错,是化用了‘望梅止渴’的典故?” “姑娘大才!”冷修然激动作揖,笑道:“刚刚说你不会作诗,分明是藏拙,再不作一篇便说不过去了。” 唐昭明羞赧笑道:“修然兄过奖了,小女不过比旁人多听些戏,略知些皮毛而已,作诗是真不会,郎君若非要小女在你等州学学子面前献丑,那便是打趣我了。” 她说着,又看向钱景行道:“如今隋衙内与修然兄都作了诗,二牛兄要不要也来一首?” 钱景行摆摆手。 “我既没有青梅,又没有壮志,庸碌之才,岂敢在姑娘面前班门弄斧?还是算了。” “钱景行,你快别装了!” 冷修然说着把钱景行一把拉过来。 “人家姑娘好心请咱们饮酒作诗,一番诚意,再要藏着掖着就太失礼了。” 几杯蓝桥风月下肚,冷修然早有些醉了,拉着钱景行给唐昭明介绍道:“景行兄可是我们州学学监同叔先生的首席大弟子,这次鹿鸣诗会必将一举夺魁,将来科举入仕,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说着他还一脸得意地道:“今日能得他一首诗,姑娘可是有福气了,我敢打赌,不出十年,待到景行兄封侯拜相,你这诗可就值钱了!” “哦?” 唐昭明来了性质,看向钱景行时两眼都放光,“原来是景行兄,只是不知小女可有这种荣幸啊?” 少女的目光炙热粘稠,钱景行想躲都躲不掉,只得应声道:“姑娘既想要,钱某自然得给。” 说着他叫人拿来笔墨纸砚,大手一挥作了一篇出来。 “越女撷梅入吴关,玉颜一笑黯千山。 何须金甲连云阵,自有青酸破九寰。” “好诗!好字啊!” 隋远舟先于众人发出感慨,恨不能拿在手上细细品味。 冷修然却皱着眉头道:“不好不好,这并非景行兄最佳水准,若有多一点时间,分明还可更好。” 钱景行不理会他,只看着唐昭明道:“姑娘不点评一二?” 方才他刚写完,唐昭明就看懂了,“越女入吴关”,“金甲连云阵”,分明就是暗指她效仿西施对他们几个使美人计。 不愧是同叔先生的首席大弟子,眼睛比鹰还贼! “我就不评了吧。” 唐昭明笑,“即是州学首席,未来宰辅之作,定是不凡的,小女只管收起来等着它升值便是。” 她说着,自己将那篇诗卷了起来交给春香收着。 正好下方小厮宣布诗会结束,春香看下时辰,凑到唐昭明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昭明于是笑着看向三人道:“小女出来多时,再不回去,恐怕家人担心,这便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领着春香和夏甜一道下了楼。 冷修然与隋远舟一直盯着唐昭明三人背影,从门口到楼梯口,又转向窗子,从楼梯盯到大厅到最后她们出了门彻底消失。 唐昭明因身体未愈,又喝了点酒,一直靠着夏甜行走,背影添几分柔弱。 “眸含清水,笑靥生韵,行止间如风拂杨柳,此女也就是年纪小,待到及笄,又不知有多少儿郎要为她踏破门槛。只是不知是谁家的小娘。” 冷修然遗憾捶拳,叹口气看向钱景行,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景行兄方才为何答应留下来一道共饮?莫非真对人家姑娘有意?” 钱景行这会儿正坐回位置独自饮酒,方才为这坛蓝桥风月,两方争得面红耳赤,害他接连给唐昭明赔了四次不是,还打赏一桌酒钱。 结果这会儿人都散了,酒竟然还没喝完。 听冷修然之言,钱景行举起酒杯放至唇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那日她初到朝尊大长公主府,钱某刚好在自家铺子做事,有幸远远见过一面,可真是印象深刻。” “初到朝尊大长公主府?”冷修然有点讶异,看向已经没有唐昭明的大门口,“那姑娘竟然与朝尊大长公主也有关系?” 倒是隋远舟脑子转得快了一些,看向钱景行道:“景行兄的意思是——那姑娘就是朝尊大长公主的外孙女?”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3章 小事 春香手里拿着钱景行的诗,不时回头看,见那三人正靠着门笑脸相送,总觉得自己被狼盯上了似的,脊背发凉,下意识跟紧了唐昭明一些。 夏甜则一直抱臂绷着个脸,直到三人一起出了门,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姑娘方才为何要请那三人吃酒?难道真是看上那姓钱的美色?” 唐昭明诧异看她:“连你也觉得那钱景行好看?看来他是真挺好看的。” “姑娘还有闲心说笑?”夏甜不悦。 想到冷修然转述唐昭明关于“自由恋爱”一事的论述,心里惴惴不安。 就算唐昭明真想找男人,那钱景行也绝非良配。 隐姓埋名不够坦荡不说,还油嘴滑舌的,还说什么州学首席? 简直笑话,这样的人要是都能做州学首席,那州学也没什么好了。 “放心。” 唐昭明笑:“我现在命都在别人手里,哪有闲情找男人啊?不是州学首席吗?不试试虚实,我们不是白来一趟?再说临安钱氏可不是普通的人家。” 春香听着,忽然想起手上的诗,递到唐昭明面前问道:“姑娘,那这诗要如何处理?听着不像好话,要不奴拿去扔了?” 唐昭明看一眼春香,讶异她文学素养见长,但她并未点名,而是看一眼那诗道:“留着吧,说不定他将来真能封侯拜相呢?” 三人说着渐渐走远。 不多时,钱景行三人也下楼离开。 冷修然骂骂咧咧指责钱景行道:“真不地道,明知她身份还看我出糗,当众说了人家那么多坏话,擎等着看我笑话,是不是兄弟?” 隋远舟惴惴不安,分明答应了他爹要本分老实不闯祸,谁知道刚到临安府就得罪了个大的。 他方才虽未像冷修然一样当面贬损唐昭明,却也锐评她的文章为离经叛道荒唐至极,若是唐昭明这个朝尊大长公主的外孙女怀恨在心,还能有隋知府的好果子吃? 说到底都是他交友不善,结交了冷修然这样嘴上没边的人,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 思及此,他也不跟着他们一起,随便找了个说辞就上车离开了。 冷修然又骂了钱景行几句,也跟着上车走了。 钱景行云淡风轻,回想方才室内一起饮酒品诗的场景,轻笑一声,亦坐上马车离开。 客人离去,店小二过来收拾,终于发现还倒在榻上不省人事的萧云逸,仔细观察一番,确定人还活着,松一口气。 轻轻推了两下后大声道:“萧小爷若要再睡一会儿,小的给您拿条毯子来?” 萧云逸被他吓醒,第一时间朝四周看去,一脸懵逼。 “我不是跟钱景行和冷修然一起来的吗?他们人呢?” 店小二并非先前被抢酒之人,并不知晓前情,只道:“钱大少和冷二爷刚已经结账离开了。” 萧云逸立时精神了。 “这俩孙子,竟然趁我醉酒,想要独自与隋衙内交好?断没有这样的道理!”他说完人也冲了出去,不知所踪。 这厢唐昭明三人正在大街上闲逛,忽然瞧见有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这会儿刚过午时,正是食客们散去归家午休的时候,大街上没那么多人,倒显得她们三位小娘子有些显眼。 “姑娘,这些人作甚?”春香有点害怕,贴着唐昭明问。 唐昭明也有点纳闷儿,她今日不过扮了婢子装扮而已,也没有到惊世骇俗惹人眼球的地步吧。 正想着,忽见苏嬷嬷领了一群人过来,想是在市井里找什么人。 唐昭明便踮脚冲那边招手。 谁知道刚喊了一声“苏嬷嬷”,苏嬷嬷就带着人冲过来,二话不说罩了件披风在她头上,把她人押着就走。 “苏嬷嬷,您这是作甚,为甚这样对姑娘?”春香和夏甜在后头追着。 苏嬷嬷没好气道:“老身还没问你们是怎么伺候姑娘的,你们倒来问我?等回去有你们好受的!” 说话间,唐昭明已经被苏嬷嬷塞进了马车,两个人才一在马车里坐定,苏嬷嬷冲外头喊一声“速速回府”,车夫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疯狂抽起了马腿。 从太平楼到大长公主府一个时辰的路程,愣是半个时辰不到就到了。 颠得唐昭明好不容易稳住的五脏六腑,此刻又觉得要碎裂了一般,扒在车窗上一阵作呕,好险没吐出来。 “苏嬷嬷,您这么急着把我带回家来作甚?我不就出来下顿馆子?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唐昭明抱怨着下了马车。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还没进府呢,您可快别说话!” 苏嬷嬷吓得赶紧把唐昭明搂住,赶着门外那些急着上门要见唐昭明的郎君们扑过来之前冲进了西角门。 待到门关上了,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知道,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把您的画像传了出去,眼下整个临安城寻不到老婆的男子都拿着你的画像寻你呢!” 苏嬷嬷一路急着回来,这会儿气都喘不匀,禁不住又埋怨唐昭明几句道:“姑娘啊,真不是老奴说您,急着嫁人这种事情,心里想想便是,岂能真写出来,还写在卷子上闹得满城风雨?现下惹出这等祸事来,到底要如何收场?” “所以我娘也知道这事儿了?是她让您来外头寻我的?” 唐昭明倒不当回事儿,径直往自己的潇湘馆走。 “不然还能有谁?” 苏嬷嬷在后头跟着,“殿下这会儿气坏了,砸了好几套前朝杯具了。县主叫老奴赶紧把您找回来,让您务必在屋里好生待着,莫再出去生事了。” “生那么大气呢?就为这点事?”唐昭明依旧不以为意,径直进了潇湘馆里自己的闺房。 “这点事儿?” 苏嬷嬷头疼,“您可是个闺阁小姐,生养嫁娶可是你人生最大的事儿,如今闹成这样,怎还能说得如此轻松呀?” 苏嬷嬷说归说,瞧见唐昭明身体未愈,换衣裳费劲,还是亲自上手帮忙服侍。 唐昭明递给她一个多谢的眼神,整了整头发道:“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嘛?看我出去解决了它!” 她说着扬起下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向苏嬷嬷问道:“苏嬷嬷觉得我这装扮如何?” 苏嬷嬷这会儿心急如焚,哪有心思看唐昭明装扮,随意一打量,敷衍道:“姑娘天生丽质,自然是怎么装扮都好看的。” “那可不行呀。” 唐昭明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了胭脂和眉笔……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4章 遴选 大长公主府正殿,谢玲玉正为了门外那些赶不走的单身汉们头疼。 话是唐昭明放出去的,她身为朝尊大长公主,也不好直接动用武力将人赶走,没得叫人说她以权势压人,出尔反尔。 再说现在尚可将那卷子上的言论说成是小儿戏言,不作数,若她真叫人将那些人打走,便是真要将此事闹大了。 头疼,真叫人头疼。 谢玲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忽然就怒上心头,冲着外头喊道:“来人!” 姜氏从外头进来。 她便问道:“那些人可还在外头闹腾?去查清楚都是谁家的,叫他们爹娘来领走!再这样闹腾下去,成何体统?” “是!” 姜氏欲出去做事,谢玲玉又把她叫住。 “那丫头呢?还没回来?” 姜氏其实也不知,一早派人去请,说是出去了,刚又派人去瞧了,这会儿还没回来报信。 正当她思索该怎么回谢玲玉的话,春意从外头急急跑回来道:“不好了,外小娘子回来了。” 大约是跑得太急,春意竟然平地踉跄,差点跌倒。 姜氏啧声道:“说了多少遍了,你可是殿下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遇事怎的还是这样不稳重?再说外小娘子回来便回来了,能有什么不好的?” 春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门外的方向道:“外小娘子——她——她在正门说话呢!” “什么?” 谢玲玉和姜氏都是瞪大眼睛,谢玲玉心里那个气呀,几乎什么都顾不上就要往出走,可得在那臭丫头闯出祸事之前拦住她呀。 大长公主府大门外,求见唐昭明的儿郎们只增不减,个个挤破了头要第一个进去见唐昭明,总算等到了大门打开。 一穿青色罗裙,戴帷帽的女子坐在一种带轮子的椅子上,被一个老妇推着出来。 “出来人了,是个小娘子,只不知是哪个?” “这个椅子新鲜啊,怎么还带轮子?” “这你都不知道,这叫轮椅,京城那边早有卖的,给腿脚不便的人坐的,听说是一个官家小姐发明的。” “腿脚不便啊,难不成内府小娘子是个瘸子?” “咳咳。” 苏嬷嬷咳嗽两声,众人立即收声,等着她们发话。 苏嬷嬷于是扫了下众人道:“我家姑娘有话要讲,都静一静。” 她说完,见下面没人说话了,便将唐昭明又往前推了推,自己让到一边去,心里其实很紧张的,想着唐昭明出来时那样打扮,不知道她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唐昭明在面纱后面扫视了一下众人,白面风流者有,其貌不扬者亦有。 她这朝尊大长公主亲外孙女的名头果然是香,才放出一点肥肉,什么猫啊狗啊的就都扑上来了。 “我就是唐昭明,听说你们一大早就过来,吵着要见我,所谓何事?”她问。 “唐小娘子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等前来,当然是为了响应你的号召,与你自由恋爱啊。” 一个胆大的男子起哄,其他儿郎纷纷附和。 “咳咳!” 苏嬷嬷不悦,“朝尊大长公主府门前,岂容你等造次!” 大家于是又安静下来。 只见唐昭明动也未动,沉默片刻后,声音清冷道:“按大梁律,无召擅入净街者,杖八十。扰乱宫闱者,徒三年,流放千里。” 这话一出,众人皆面露紧张神色,但也有胆子大的不以为然,见唐昭明是个小娘子,不把她当回事,打算说点什么反驳。 但唐昭明并未给他机会,很快笑道:“但诸位即是响应我的号召而来,自然不算无召擅入,对吧?” “对啊!” “我们都是响应唐小娘子的号召而来,当然不算违律。” 儿郎们纷纷大笑。 这小娘子胆子大,脸皮也厚,实在很有意思。 “但是!” 唐昭明话锋一转道:“既然是响应我的号召而来,你等定然已经读过我的卷子,且应能一字不落地背出来,错一句话,一个字,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算响应我的号召,而是趁乱作祟,企图扰乱我大长公主府的恶徒!你等可认?” “这——” 已经有人开始迟疑,本来他们中大多数人就是听说唐昭明倡导自由恋爱,壮着胆子过来看热闹的,连唐昭明的卷子都没瞧过,哪知道她写了啥? “认!我们认!” 富贵险中求,真有读过唐昭明卷子且记下来的人站了出来。 那可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若是能与她成亲,便就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婿了。 背个卷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唐昭明勾唇笑,扫向已经开始退缩的那些人道:“既如此,能背下来的一个一个列队背给我听,背不下来的现在便走,我不会向官府告发你等违律,若是赖着不走被我抓出来,后果可不是你等能承受的。” 这话一出,门前的儿郎走了一大波,还剩下十几个,高矮胖瘦,相貌各异,真的列队准备给唐昭明背卷子。 唐昭明又勾下唇,继续道:“按大梁律,贵女不为妾,我唐昭明亦不做鸠占鹊巢毁人姻缘之事,已娶妻或已定亲者速去,不然我绝不会饶恕欲陷我于不仁不义之人。” 有一人站出来准备走,却仍有些不死心,回头问道:“我那婆娘进门三年无所出,若我回去便休妻,唐小娘子可否再给个机会?” “呵!” 唐昭明声音都凌厉了一些。 “我唐昭明天人之姿,如花似玉,才学广博,乃福康公主钦点的女斋三甲!差哪了非要你个二手货,不快滚要我派人请你走吗?” 公主府府卫闻风而动,亮出刀刃。 那人吓得腿脚发软,却还不忘贬损唐昭明几句。 “粗鲁狂妄!”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名声了?” “鄙人可怜你才想给你个机会,你还挑上了?” “恨嫁女,一辈子嫁不出去!” “你们就这么看着他辱骂外小娘子,不打他留着过年!” 苏嬷嬷指使府卫出手,那人便吓得一溜烟不见了。 唐昭明于是又道:“我虽倡导自由恋爱,但对恋爱对象的条件亦有要求,门当户对自是不在话下,我乃朝尊大长公主亲外孙女,我的夫婿,至少也要是亲王外孙这样级别的才行,你等若无此种身份,便不要自取其辱,自行离开吧。”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5章 亲王之孙 “噗——” 谢玲玉刚好走到一进院,听闻唐昭明要找亲王的外孙子议亲,实在绷不住了。 大梁建国到现在只出过三位亲王,年纪最小的亲王是她的叔叔德豫亲王,且早已去世多年,德豫亲王倒是有一个外孙,如今也已经年近四旬,前阵子听说刚抱了孙子。 唐昭明提出这种条件,分明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那些臭小子。 但有胆子来她公主府闹事之人又岂是这样好搪塞的? “姑娘真是说笑了!哪怕是公主,下嫁也是常事,更何况你还只是公主的外孙女,你自己都是庶人之身,想嫁亲王外孙,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也不怕说出去给人笑话?” 众人一阵哄笑。 唐昭明不以为意。 “我天人之姿,如花似玉,博闻广识!自然不怕人笑话。” 说着她叹口气道:“不过我也知道自己条件太好,这世间与我完全门当户对的儿郎也实在不好找,不如我委屈一些,你等若有品貌端正,身高八尺,皮肤健康,胸怀宽阔,八块腹肌,腰细肩宽倒三角的,我倒是可以勉强试试。” 她说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摆摆手笑道:“要是没有这等身材的,可以先走了,达不到我的条件,我们不合适。” 这话一出,一些又矮又胖之人忿忿不平地离开,临走还骂骂咧咧道:“一个小娘子,公然对男子相貌评头论足,外貌歧视,肤浅粗俗!说什么大长公主的外孙女,女斋三甲?不过如此!” 对于此种言论,唐昭明充耳不闻,而是扫向下方还剩下的三个儿郎,身高倒是还说得过去,只是身材,看着也不像是她描述的那样啊。 有一个甚至还弱不禁风,一看就没什么肉。 “你们几个留下来的,是对自己的身材很有信心?”她问。 那弱不禁风者忿忿不平道:“不然,在下只是觉得,姑娘对我等如此挑剔,自己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否有失公允?” “呵!” 唐昭明笑:“真是好笑,你等今日堵我大门,吵着要与我自由恋爱,难道是为我唐昭明容貌而来?” “虽然我本人闭月羞花天人之姿,但若我品貌不足,你等难道就不来了吗?” “这——” 三人被唐昭明怼得哑口无言,甚至有点羞愧。 既是为人家背景而来,又何必在意人家容貌。 人家都已经委屈自己,不看身家了,对身材样貌有点要求,又算什么过分的事呢? 再说唐昭明的画像他们都看过的,毕竟是大梁第一县主王嫣之女,再丑能丑到哪去呢? “不过你们既想看,我便成全你们。” 唐昭明说着,冲三人招手,示意他们上来细看。 “务必要将我美貌一五一十传播出去,若有半点差池,损我荣誉,就谁都别想再登我的门了。” 三人于是兴冲冲登上台阶来到唐昭明面前。 唐昭明还嫌不够近,招手叫他们再凑近些。 谢玲玉在院里瞧着不妥,吩咐姜氏道:“姑娘家的,当街让儿郎近观容貌,与青楼歌女何异?” 姜氏于是要出来阻止,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一儿郎大喊一声:“鬼啊!” 三位儿郎四散奔逃,顷刻之间不见踪影。 唐昭明望那三人背影,连啧三声道:“有那么吓人吗?胆子够小的!” 说着她干脆站起来,冲着那三人背影道:“郎君别走啊!不是要与我自由恋爱吗?好歹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啊,我受点委屈分别与你们三人见面也不是不可以呀!” 许是嫌帷帽挡着脸声音传不出去,唐昭明干脆将帷帽一掀,原本娇俏白皙的面容上,脂粉厚得犹如墙上的腻子,粗重的浓眉几乎要连在一起,双颊上两大块胭脂甚至没有涂抹均匀,整个人看起来,好似祭祀活动上的鬼魅。 “噗——” 此时此刻,净街外五十米的钱氏票号门前,钱景行望着眼前女子,忍不住发出笑声。 他身边小厮林岳不解道:“少爷怎还笑得出来?那丑女分明是看上您了!” “哦?”钱景行勾唇笑,“何出此言?” 林岳忿忿道:“您没听她方才说要嫁亲王外孙吗?亲王外孙小的没见过,可是亲王之孙还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临安钱氏实际上是古越国皇室后裔,当年大梁一统,古越国皇室为百姓安康主动退位,献国于大梁,以换取临安钱氏百年安乐,千年望族不至于就此了断。 钱景行的祖父,当年刚好是古越国最年轻的亲王。 思及此,钱景行轻笑一声,不当回事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已不作数。” 说着他再度看向大长公主府门前,方才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将手中帷帽丢给下人,转身迈进了门。 他便也想转身离开,结果唐昭明又像被什么追着似的跳了出来,一屁股坐上了轮椅,招呼着苏嬷嬷过来推她,人也一路咳嗽着,生怕别人不知她体弱似的。 又过了一会儿,吵吵嚷嚷一整日的大长公主府门前终于归于平静。 “少爷,”林岳顺着钱景行的目光看过去,“您看什么呢?” 钱景行回过神来,不再看那边,转身道:“没什么,回吧。” 这边唐昭明第一次进门时,脚刚迈过门槛就瞧见谢玲玉领着姜氏气势汹汹站在院里,她赶紧折回来坐到轮椅上装病。 一路走一路咳。 “昭明很想给外婆请安,但身体情况实在不允许,想来外婆宅心仁厚,也不会怪罪我的吧。” 她说着就给苏嬷嬷使眼色,示意她赶紧推自己回潇湘馆。 结果苏嬷嬷给谢玲玉请了个安,就立在一边不动了。 唐昭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是自己的婢子就是不好使唤,春香和夏甜真是的,都过去多久了,还不死回来,不会是在外头逛花了眼,不管她死活了吧? 此刻因为没有车马在路上狂奔的春香追着夏甜道:“慢点!跑不动了,我不会轻功啊。” 夏甜回头无奈叹气,跑回来扛起春香就跑。 “快着些,姑娘等着咱们呢!”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6章 为母则刚 潇湘馆里,苏嬷嬷跪在地上,先是瞧了瞧身边坐在轮椅上的唐昭明,再瞧瞧坐在上首的谢玲玉,视线最终落在了谢玲玉身边站着的姜氏身上,心里直纳闷。 怎么闯祸的是唐昭明,最后受苦的竟成了她? 她与这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甚至都不是唐昭明的婢子。 她是被王嫣派去及时止损的,算起来她还有功呀。 都怪春香和夏甜! 平时叫她们好好伺候主子死活不听,这会儿该她们替主子受罚了,人却不知跑哪去了! 眼下她只好给姜氏使眼色,求她替自己与谢玲玉说些好话了。 姜氏领会了她的意思,俯身与谢玲玉求情道:“殿下,苏嬷嬷出来久了,要是不赶紧让她回去给县主回个话,万一县主那边过问起来——” “那就让她自己滚过来问!” 谢玲玉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连王嫣也一起气上了。 “教出一个这样的女儿,她还有什么脸怪罪本宫?” 王嫣早听说唐昭明回来在大门口又闯了祸,才刚走到潇湘馆院里正准备叫人通传,听到这话,反倒不敢进去了。 谢玲玉是宠她,但她教训起她来也是不会手软的。 今日这事本来就是唐昭明犯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整个临安府都在看大长公主府的笑话。 她本想早点把唐昭明叫回来,亲自带着她给谢玲玉道歉的,谁想到唐昭明这么不知收敛,刚回府又来闯祸,还被谢玲玉抓了个正着。 她在门外正自叹气,就听唐昭明在里间说道:“外婆何必动这么大肝火,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 谢玲玉气得直接站了起来,踱着步数落唐昭明道:“昨夜大闹客栈,满城风雨,让所有人都知道璇玑被俘毁她名节。” “今日又因为你在卷子上大眼不馋写的那些话,让那些不知死活的登徒子来围本宫的门,还有方才你在门口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你倒是给本宫说说,你到底解决什么了?” 谢玲玉说着看向唐昭明那张丑脸,胃里一抽抽,差点没背过气去。 “还不快去把脸洗了?好好的一张脸画的花里胡哨的,你可还知自己是什么身份?” 唐昭明这次倒是没反驳,左右看了看,春香和夏甜还未回来,苏嬷嬷还在地上跪着,身边丫鬟都是谢玲玉带来的,无人可供她指使,于是干脆自己转着轮椅去找帕子。 不想轮椅有些不大听使唤,转弯时不知硌着了什么,竟然倒了,唐昭明半个身子都被压在了轮椅下。 谢玲玉担心地向前一伸手,恨不能亲自去扶。 可还不等她叫人过去,王嫣直接冲进来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摔了?” 她说着把唐昭明扶起来,哭唧唧看向谢玲玉道:“娘,昭明是有不对,但她现在还伤着呢,您就不能悠着点吗?” 她说着看向周边道:“这屋里头的人呢?怎的就昭明一个?你们莫不是想趁我不在,把我昭明往死里逼去?” 她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搂着唐昭明痛哭流涕。 谢玲玉刚刚对唐昭明的那点心疼瞬间就没了,坐回椅子上道:“她还伤着?本宫看她方才在大门外活蹦乱跳的,竟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哪里就伤着了?” “娘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王嫣回头看谢玲玉一眼,转身把唐昭明搂的更紧了。 “昨天夜里昭明给人抬回来时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可是九死一生才活过来的,您竟说她是装的?她可是您亲外孙女呀!” “娘你知道?” 唐昭明吃了一惊,本以为她瞒得天衣无缝,不想王嫣竟然全都知道。 谢玲玉也是没想到,担心了一晚上王嫣会来闹,可她明明都知道,却选择忍下来了。 想到这里,谢玲玉心里一阵难受。 为母则刚,但她以为她的嫣儿一辈子也不会需要这种刚强,她朝尊大长公主的女儿可以任性,可以无理取闹,可以拥有想拥有的一切。 她一直以为王嫣就是这样生活的。 可原来她也有为了子女隐忍的时候吗? 被唐昭明这样一质问,王嫣也是愣了一下,随即也不再掩饰道:“傻孩子,娘是没用却不是傻,大半夜的,府里一半的府卫都跟着你外婆出去了,娘又怎能没有察觉?” 她说着看向唐昭明那张画花的脸,立即叫人打了水来,亲自给唐昭明擦干净了。 “我们昭明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她是有多无助,才会想到扮丑吓退众人这一招的?娘你身为长辈,不体谅小辈的良苦用心,反倒还怪她,呜呜呜,呜呜呜~” 后面的话王嫣说不下去,又大哭特哭了起来。 谢玲玉本就心里难受,瞧见王嫣这样哭,更是受不住,但今天这件事绝不能就这样叫唐昭明糊弄过去。 “嫣儿呀,惯子如杀子!你可知今日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昭明以后想谈个好人家,就绝无可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可能便没可能,我大长公主府养她一个小娘还怕养不起吗?” 她说着心一横道:“我倒是嫁了个好人家,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还不是要拖家带口地回来投靠您。夫家哪有娘家靠得住?” 这倒是真的。 当初他们为王嫣选婿,虽说是皇帝赐婚,但如果没有谢玲玉夫妇的首肯,这门婚事也绝不会成。 那唐人凤当年可是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对王嫣更是百依百顺,夫妇齐眉,京城谁人不说他们是神仙眷侣。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哎……” 谢玲玉摆摆手道:“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罢了罢了,本宫老了,管不了你们的事了。” 她说着在姜氏的搀扶下起身离开。 唐昭明回头看她远去背影,心里忽然有点疼。 “娘,”她转身看向王嫣,推着她道:“你刚刚真不该对外婆说那种话,孩儿这里没什么大碍,你还是快去看看外婆吧,我瞧着她脸色不大好。” “可是你这里——”王嫣话音未落。 夏甜和春香火急火燎地跑进来,道了声“姑娘”。 “跑哪去了?才知道回来?” 王嫣正打算数落她二人,唐昭明打断了她。 “孩儿这里有她们两个照顾就行了,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外婆吧。” 王嫣其实也有些担心谢玲玉的,方才她为了唐昭明说得那些伤人的话,她说出来就后悔了。 这会儿瞧见唐昭明身边有人照顾,她便迫不及待地追着谢玲玉去了。 唐昭明看着王嫣远去,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谢玲玉有句话说得对,不论是不是她主动,她确实有点太闹腾了,她再在这大长公主府待下去,恐怕谢玲玉会短命。 但这件事急不来,非得从长计议。 于是她没事人一样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身边的轮椅道:“夏甜,这轮椅有瑕疵,你去拿工具来,我改改。” “姑娘,现在可不是改这劳什子的时候。” 春香上前道:“你猜猜谁来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7章 鹿鸣诗会 重新坐回到轮椅上的唐昭明看着眼前围坐在一起的修道堂同窗们,有点不大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 “这个时辰,你们怎么想着过来?”她问。 “我们担心你呀。” 孙茹梅抢着说,眼底里满是急切道:“可是你这腿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些登徒子还敢对你动手?” 眼瞧着孙茹梅开始语无伦次,吴晴于是跟唐昭明解释道:“试卷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 “一听家里人说大长公主府被那些登徒子给围了,茹梅先去找了阿芒,阿芒想着你或许会去菁菁那里躲一下,就带着她一起去了菁菁家,结果在那里遇到了我和蓉蓉。” 李菁菁跟着补充道:“昨日本来想叫大伙到我家来聚一聚,庆祝咱们考场得胜。但你昨日有事,所以我们约好了今日邀你一起再聚,正想着派人来请你,就听说了试卷的事。” “生怕你寡不敌众,被那些登徒子欺负,所以我们就都来了。”鹿蓉蓉也跟着道。 古阿芒忽然站起来道:“昭明你放心,我们修道堂的姊妹都是因为你才有了今日,我们一定与你站在一起。你没有错,只是说出了许多娘子们想说却不敢说出来的话,你这样仗义执言,不该被世人嘲笑!” “说的好呀!也算我一个!” 门外,曹红玉拍着巴掌一瘸一拐走进来,脸上虽带着笑意,却因为腿脚上的疼痛而不时抽动,看起来挺好笑的。 唐昭明瞧着她,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也来了?” 说着看她腿道:“腿怎么了?” “还说呢,还不是因为——” 曹红玉本想说因为昨夜给唐昭明作证被大长公主府的人告到了她爹那里,晚上被他爹用鞭子好一顿抽,结果瞧见李菁菁他们五双懵懂无知的眼睛,知道昨夜她和唐昭明大战无脸人的事不适合说,便忽的改了口。 “没什么,考倒数第一,让我爹抽了呗。” 说着她打量唐昭明神色,关切道:“倒是你,昨夜看着那样吓人,现在看倒像个没事人似的,恢复得不错呀。” 她话刚说完,春香搬过来个小凳子请她坐,她笑着摆手婉拒了。 “不用了小神医,我腿脚不便,站着比坐着要好些。” 众人瞪大眼睛看她,一来是对曹红玉什么时候与唐昭明这般熟络感到惊讶,二来是意识到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秘密。 “昭明,你的伤?”李菁菁试探性询问。 唐昭明摆摆手道:“昨夜心血来潮去山上打猎受了点伤,没什么大碍。” 她说着不等众人反应,立时岔开话题看向曹红玉道:“不过你昨晚刚刚受罚,这会儿又跑我这里来,不怕你爹生气了又罚你?” “没事。” 曹红玉靠着柱子不当回事道:“我跟他说是过来找郡君道歉的,他就放我出来了。” 说着她提起手里拎着的补品丢给唐昭明道:“还给我带了这么些好东西,叫我送给殿下当做赔礼的,你留着吃好得快些。不然你老不去女斋,我可太无聊了。” 唐昭明打眼一瞟,都是些好东西,笑着看向曹红玉道:“你爹叫你拿来给我外婆的,你全给我算怎么回事?我堂堂朝尊大长公主亲外孙女,缺你这点补品?” “我觉得你还真缺,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哦。” 曹红玉说着又打量了一下唐昭明的屋子。 一看就是间客房,还是一间寒碜的客房,她那间一年进不了两回的书房都比这里要精致。 还说什么朝尊大长公主亲外孙女? 也就是名声好听些。 谢玲玉若真疼她这个外孙女,会叫她住这等地方? 思及此,她又别过头去抱臂道:“柔佳郡君那个人死板又无趣,我懒得与她交道。与其去巴结她,不如巴结你。你可别叫我失望啊。” 她说完又看唐昭明道:“不过你到底做了什么,竟叫全临安府的人四处乱传,说你是个鬼一样的丑八怪?” 说着,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唐昭明的脸,笑道:“丑八怪倒是贴切,不过倒也没到鬼一样的地步吧?” “你才丑,你全家都是丑八怪!”唐昭明回嘴。 曹红玉指她鼻子,凶巴巴道:“过分啦啊,我跟你讲,说我爹丑我认,不许说我娘啊!” “噗——” 唐昭明被曹红玉逗得没脾气,笑到伤口差点裂开。 春香急着上来赶客。 “大家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们姑娘重伤未愈,需要休养,大家看也看了,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吧,等我们姑娘休养好了回到女斋,有的是时间供你们闲话。” 众人虽都舍不得走,但唐昭明身体未愈,确实不好打扰太久,只得纷纷起身欲走。 唐昭明看春香一眼,有些过意不去,叫住大家道:“别听她的,你们好容易来我这一趟,没有不留饭的道理,再说我正好有话要跟你们说,如今你们都在这儿,也省得我挨个跑了。” “姑娘!” 春香还想说点什么,夏甜扯她一把将她拦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昭明于是对大家笑道:“我这婢女性子虽直,却也做得一手好菜,口味虽不及菁菁她娘,但好在君臣佐使,配伍得当吃得健康,正好叫她露一手给大家尝尝。” 她说着给春香使眼色,春香于是不做声,跟着夏甜一道出去忙了。 唐昭明于是招呼大伙靠近一些,开始说自己的计划。 “你是想代表女斋参加下个月的鹿鸣诗会?”吴晴第一个惊呼。 临安府的鹿鸣诗会历史悠久,自古越国时期便开始由官府创办,一年一次,上至州学下至地方书院学子们都会来参加,算是一年一度的文学大比拼。 后来古越国归顺大梁,朝尊大长公主谢玲玉来临安府开府,并未改变当地风俗,且在了解过情况后,她向朝廷为鹿鸣诗会获胜团队申请了一个保送名额。 拥有此名额者,可以免去解试,直接拥有省试资格。 解试三年一次,就会产生三个免试名额。 所以鹿鸣诗会素来是临安府即将科考的学子们的必争之地。 然而今年有点特殊,不用参加科举的女斋学员也被允许报名,这已经是破天荒的头一朝了。 但学子中间却并未出现反对的声音。 小女娘嘛…… 开蒙晚,学得又不深,能对那些十年苦读的儿郎们构成多大威胁? 她们的参与反而能够成为激烈竞争中的调味剂,说不定会给学子们增添不少新的灵感。 因此福康公主最初提议让女斋学员报名鹿鸣诗会时,隋知府和临安学会的诸位教授都乐见其成。 “不光是我,我要咱们所有人都和我一起参加!” 唐昭明看向众人,目光炯炯……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8章 诗才 “一起参加?这可能吗?” 李菁菁看向众人,她们虽然在这次月考中成绩不错,但并不会狂妄到觉得自己的才学当真在大雅堂和精勤堂学员之上。 鹿鸣诗会乃官府创办的一年一度的学子间交流的盛宴,对于第一次参加的女斋而言,机会来之不易,对于参加诗会的人选,教授们一定会慎之又慎,岂会如初次月考那般儿戏? 别说她们了,就连唐昭明,她们也不认为她有入选的机会。 毕竟唐昭明的卷子她们今日都看过了,辩诗的逻辑确实厉害,但文才就——实在是一言难尽。 那可是作诗啊,纯考立意和文才的。 “少卖关子!”曹红玉饶有兴趣凑上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花样?” 她最喜欢唐昭明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一听说她要参加鹿鸣诗会,她就知道又有好戏看了。 可唐昭明却摇摇头道:“我认真的,我作诗——” 她认真想了想,继续道:“其实还行。” 自己写得或许不行,名人名句她九年义务教育背得还少吗? 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大梁这个时代与她前前世生活的那个世界历史上的宋有些相似,流传下来的诗文也都是唐宋时期的,李白、杜甫、白居易的诗文常听人吟诵,刘禹锡的《陋室铭》就挂在她爹书房里。 唐宋八大家的散文也被广为传颂,先前吴道子劝学时甚至还用到了岳飞《满江红》里的词。 至于陶渊明,王羲之这等东西两晋南北朝时期的名人之作就更不必说了。 先前她去见南郭霖时还瞧见她在读《桃花源记》。 但诗文虽然流传下来,作诗之人的姓名和经历却有点不同。 就比如李太白,在这个世界是个风流倜傥云游四海的皇室宗亲。 杜甫的名字改成了杜辅,是一朝宰相,《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是他在体察民情时住在老乡家里赶上大风被掀翻屋顶,一时感慨所作。 《满江红.怒发冲冠》作者变成了岳缨,是力挽狂澜拯救一国安危的大英雄,一直活到了寿终正寝。 秦桧是不存在的人物。 梁山一百单八将更是没影的事。 岳飞之后,陆游、辛弃疾、文天祥这些人物,唐昭明开蒙时曾为了蒙混过关背过他们的诗,先生竟然夸她作得好,是个奇才。 “那简直是一塌糊涂!” 栖梧院的绛霄刚好有事来女工禅院,路过潇湘馆时正巧见唐昭明送客,还说什么要参加鹿鸣诗会,赶紧回来报告了王璇玑。 上面那句话,是王璇玑问起唐昭明诗才时,空瞳的回答。 那日唐昭明第一次来栖梧院和王璇玑见面背的那首“一二三四五,宫廷玉液酒,奇变偶不变……”的诗,她现在想起来还脑瓜子嗡嗡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要去鹿鸣诗会?”她对此事非常关心。 王璇玑点头道:“这可是女斋学员第一次公开出场,我必须要出席。” “那我恐怕去不了。”空瞳提前打招呼。 王璇玑笑笑道:“没事,鹿鸣诗会毕竟是官办诗会,届时安保还是靠得住的,你在家里歇着,绛霄陪我就好。” 她说着,心里依旧念着唐昭明要去诗会的事,不过那日她背诗她也听见了,根本狗屁不通。 南郭义若不是鬼迷了心窍,应该断然不会把她这样的派出去丢女斋的脸。 但是为了事情稳妥,还是要趁唐昭明告假养伤这段时间把女斋的代表先定下来,到时候大势已去,她总不好再生事了。 王璇玑下定决心,说干就干,登时就动身去了南郭府,找南郭义商量去了。 第二日女公子们来上学,南郭义便公布了鹿鸣诗会学员派遣规则。 为表公平,所有女公子不问成绩皆可报名,七日后,会如月考时那般,所有报名的女公子当场根据诗眼作诗,选诗才最佳的十位女公子作为代表,参加下月的鹿鸣诗会。 听到这个消息时,修道堂的女公子们面面相觑,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发生了似的。 文昌阁里,曹红玉偏头看向王璇玑,勾唇自语道:“唐大果然料事如神,知道郡君不会让她顺利入选。” 这时,李菁菁举起手来道:“教授,唐小娘子告假在家,七日后尚还没有销假,不知是否能将考核的时间延后,十日后再行考核?” 众人一听,纷纷议论起来。 这时精勤堂的赵梓钰笑道:“仗着与公主沾亲带故侥幸得了个第三,就以为自己真有才学能代表女斋?凭她,就算真参加了考核,又能有什么结果?平白耽误工夫浪费笔墨罢了。” “是呀。” 众人附和:“她那卷子我等又不是没读过,论狡辩甘拜下风,论诗才,她还差得远呢,又何必为这种人拖延时间?” “赵小娘子此言差矣,”古阿芒不服气,站出来替唐昭明说话。 “辩诗是辩诗,作诗是作诗,唐小娘子向来遵从诸事从简的原则,即是辩诗,重点在辩不在才,道理讲清楚即可。至于其他,自不必费心润色。你又岂能通过一篇辩文来评判唐小娘子的诗才?” “这!” 赵梓钰目瞪口呆,甩袖道:“简直强词夺理!” 说着她又想到什么,嗤笑道:“你既对她有信心,叫她来报名不就行了?我听说她伤得是腿又不是脑子,作诗考核不过个把时辰,总不至于坚持不下来吧?” “你!” 古阿芒与修道堂女公子们义愤填膺,大有要与赵梓钰争论到底的架势,其余女公子也站到了赵梓钰的身后,准备加入战斗。 “够了!” 南郭义适时发声,不怒自威。 “鹿鸣诗会乃官府创办,高才云集,不容小觑,以你等眼下实力还不足以匹配,十位代表选出后,还要集中训练。时间紧迫,一日也耽搁不得,更何况是三日?” 他说着,目光扫了一下众人,重新收回视线道:“至于唐小娘子,报名截止前,名额随时对她开放,她若真有心参加,自会克服困难前往吧。” “可是——”李菁菁还想为唐昭明争取。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想要报名之人,现在就可以报名。” 南郭义话音落下,立时有杂役端来七摞长盘香,此香极耐燃烧,一盘香刚好可以燃十二个时辰。 杂役在南郭义的应允下点燃了此香,并在香后面立了一块牌子。 “这七摞香燃尽之前,皆可报名,将姓名写在此榜上,就算报名成功。”南郭义说。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9章 报名风波 “我报名!” 南郭义话音刚落,曹红玉第一个站了起来。 南郭义抬头看她,人还未及说话,南郭霖先看向曹红玉,第一次露出不淡定的神情道:“鹿鸣诗会是大事,曹小娘子莫要生事。” “南郭霖你这话说的,我可真不爱听。” 曹红玉不满,走到露台边上看着下面众人道:“先生方才明明说了所有女斋学员不问成绩皆可报名,我曹红玉难道不是女斋学员?” 南郭霖才不信曹红玉的鬼话,曹红玉会作诗? 她大字都写不齐几个好吧。 更何况凭她性子,压根不会想去诗会这种附庸风雅的场合。 鬼才信她要报名考核是真心想为女斋出头。 再加上那日王璇玑来南郭家与南郭义商量诗会代表考核一事,南郭霖本人就在现场,表面上,王璇玑说希望能够尽快选出代表,由教授们集中训练,为女斋第一次出征讨个好彩头。 实际上王璇玑特意选在唐昭明不在女斋的时间进行考核,不就是为了把唐昭明排除在外吗? 这一点刚好与她不谋而合。 唐昭明此人,有太多不可控了。 她在女斋一日,女斋便不得安稳。 偏偏同为内斋娘子的曹红玉最近与唐昭明走得很近。 这会儿她又突然说要报名诗会考核,恐怕与唐昭明脱不了关系。 “你是女斋学员不假,但你真的会作诗吗?你能保证自己报名不是别有用心?”南郭霖逼问曹红玉。 曹红玉扭头看南郭霖,心里开心死了。 真不愧是唐昭明,人不到场都能让一向假正经的南郭霖沉不住气。 这个朋友,她曹红玉交定了! “南郭小娘子讲话可要有证据。眼下南郭先生号召大家踊跃报名,我身为内斋娘子,躬先士卒,做出表率有何不对?要蒙受南郭小娘子如此羞辱?难道南郭小娘子不希望有人报名诗会,想拿我曹红玉立威?” 南郭霖神情一凛,“我竟不知,曹小娘子这般伶牙俐齿?” 曹红玉才不想听南郭霖啰嗦,扭头看向王璇玑道:“不如郡君说说看,我曹红玉到底有没有资格报名?若是连我也没有资格,我倒要看看,这女斋里除了郡君,谁敢越过我去?” 这话一出,下面的外斋娘子们都面面相觑,看来曹红玉这是在公开给唐昭明站台了。 “呵。” 王璇玑倒是不疾不徐,隔着帘子看她,连头都没抬,依旧在临摹她心爱的那本《杜工部集》。 “报名而已,本郡君与南郭先生意见一致,女斋娘子,不问成绩,皆可报名。你曹红玉可,她唐昭明亦可。” 此话一出,众人自不敢再有反对的声音。 曹红玉于是大摇大摆下了楼,亲笔在报名榜上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说着她还仰头看向上面,大喊道:“郡君和南郭小娘子肯定也要报名,不必下来,我替你们一并代劳好了。” 说着把王璇玑和南郭霖的名字直接给写上了。 南郭霖已经走到了楼梯一半,瞧她此举,心下烦闷,被南郭义看了一眼,便又甩袖回去了。 坐在座位上时才发现王璇玑竟然一动未动,依旧在兴致勃勃临摹诗集。 南郭霖心下感慨,郡君就是郡君,报名而已,争个快慢有何用处? 选代表,终究是要看诗才的。 这厢曹红玉写完了王璇玑和南郭霖的名字依旧不走,转身又去蘸墨。 有人不解,指着她名字上方空着的地方问道:“曹小娘子即是第一个报名,为何不顶格写,空下一行作甚?” 曹红玉笑,看向那人道:“因为我并非第一个报名之人,这一行是我替她留的。” 她说着,转过身去,提笔在上面写下了唐昭明的名字…… 潇湘馆的小院里,修道堂的五位小娘子再度聚在唐昭明身边,跟唐昭明汇报着今日女斋发生的事。 “曹小娘子真是胆子大,竟然当着郡君的面公然为你站台,还把你的名字写在了所有人的最上面。” 李菁菁说起这件事时都还心有余悸。 要知道她们这些人一开始进女斋,可都是为了郡君而来的。 如今竟然全和唐昭明交好了。 但她们是唐昭明的同窗,是被动绑在一起的关系。 曹红玉则不然,她可是内斋娘子,爹爹是正二品辅国大将军,因为救过先皇,家里还有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上书:“恕卿九死,子孙三死。” 要知道这玩意儿整个大梁除了曹家,也就只有当年归顺大梁的古越国皇室才有了。 她曹红玉就算不站队,凭着家里这张丹书铁券也能横着走。 可她偏偏为了唐昭明硬刚王璇玑,这要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绝对的真朋友! 除了李菁菁,修道堂的其余女公子想到这件事,也都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 有生之年,第一次体会到有大人物给自己撑腰的感觉。 权力果然还是香啊。 “可是——” 鹿蓉蓉一直在吃春香端上来的点心,每一样都十分新奇,外边没见过的,她塞得嘴里鼓鼓囊囊的,说话都直接往外喷饭渣。 “是不是太鲁莽了一些?万一昭明她另有计划,并不想这么急着报名呢?” 众人一听,后知后觉看向唐昭明。 相处这么久,其实一直都是唐昭明在引导她们行事,她们对唐昭明的性子其实并不大了解。 万一她不喜欢这种先斩后奏的处事方式,那曹红玉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吗? 不想唐昭明悠然靠在醉翁椅上摆手笑道:“无妨,这是我与红玉提前商量好的。” 唐昭明想起昨日她送众人离开,特意将曹红玉单独留下,交代了她两句,原本希望她是小人之心错想了王璇玑,没想到还真被她给猜到了。 这人心眼忒小,当真不想她参与鹿鸣诗会一事。 是该找机会好好聊一聊。 不过她才刚假冒天同先生劫掳王璇玑又嫁祸到天同先生身上,担心这个时候去找王璇玑会被空瞳认出来。 眼下她与天同先生的恩怨尚未彻底解决,这事毕竟是她坑了王璇玑,要是事情败露,不小心又惹上空瞳,那可真是麻烦不小。 所以她暂时还不想与王璇玑正面打交道。 不就是参加个诗会吗? 没有王璇玑的认可,她一样去得了,到时候等她扬名立万,无人不晓,就算王璇玑再不肯承认她,她也再阻止不了她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0章 赠诗 “商量好的?” 众人大为震撼,对唐昭明高瞻远瞩的认知又有了一个新的高度。 “所以你那日当真会去女斋参加考核?你的伤势没问题的吧?”李菁菁关切道。 “应该会去吧?“ 唐昭明若有所思,很快转移话题道:“不过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讲。” 众人一听,纷纷靠近了些,等着唐昭明发话。 只见唐昭明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是我的一个不情之请。” 众人互相看看,无所不能的唐昭明竟然也有求到她们的时候? “你只管说,我等若能相助,必当肝胆相照!” 吴晴第一个做了主。 其她女公子纷纷附和道:“咱们这样交情,帮点忙而已,不需要难为情。” 唐昭明于是转头招呼春香道:“拿过来吧。” 不多时,春香端着一托盘纸张走来,一一给女公子们发了下去。 “其实关于这次诗会考核,我押了些题,各自按照诗眼作诗一首。” 这会儿女公子们已经拿到了那些纸张。 古阿芒率先读出了纸上的诗句:“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好诗!好句!“ 古阿芒这会儿瞧唐昭明都满眼放光,“这当真是你所做?” 不等唐昭明回答,孙茹梅抢着说道:“当然,不然你还在别处听过此诗?” 她说着拿过古阿芒手中诗句,指着诗名处道:“这不都写着《临安春雨初霁》吗?此情此景,一看就是昭明初到临安时,思念故里时所作。” 她说着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指着“京华”二字道:“不过京华不应该是昭明的家吗?怎么会说是客居?” 她说着又反应过来,继续皱眉道:“难道这里的京华指的是‘临安?” “咳咳。” 唐昭明将那首诗抽回来,随手揉掉了,尬笑道:“笔误笔误,还是先看看别的诗吧。” 说着她指着孙茹梅本来手里的那首诗道:“这首《苔》怎么样?点评一下?” 刚刚孙茹梅放下手中纸张时,吴晴就已经将她那张捡起来瞧了。 这会儿唐昭明让点评,她便将这篇读了出来。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她读完,整个人脸上都绽着光,看向众人。 “我觉得,这首诗是在写我们。” 众人纷纷点头,李菁菁甚至有点热泪盈眶。 “是的,我们就像那小小的青苔,虽出身寒门,却也能凭借自己努力茁壮成长,终有一天会像牡丹一样绽放!” 她说着转身看向唐昭明,一把抓住她手道:“昭明,你写得真好!之前你说你诗做得好,茹梅说你一定是在吹牛,原来竟是我们小看了你去。” 孙茹梅:“我可没有,你可别冤枉我!” 唐昭明笑笑不语,看向吴晴手里的那首《竹石》,等着她继续给出评价。 她总觉得吴晴是个极有才学之人,绝非池中之物。 正是因为有她在,所以方才开口提自己的计划之前犹豫了一下。 似乎意识到唐昭明在看自己,吴晴抢先开口道:“不过你有这些好诗,自己留着便是,全给我们看了,就不怕我们偷去参加诗会考核?抢你的风头?” 唐昭明摆摆手,看着众人目光,忽然不想提那个计划了。 她笑道:“我其实正有此意啊,不是说好的吗?我想咱们一起去参加诗会。” 说着她摊摊手道:“你们若有需要,尽可拿去用,凭我诗才,再作不难。”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手中诗句。 篇篇是佳作,自古少有之。 这么好的诗,唐昭明竟然叫她们直接拿去用? 而且半点不可惜? 得是有多大的才华,才能让她如此自信? “但这不是作弊吗?就算我们中有谁凭这些诗通过了考核,也不算我们的真才实学,到了鹿鸣诗会上还不是一样露馅?” 鹿蓉蓉又开始喷饭渣了。 古阿芒赶紧捂住她的嘴道:“蓉蓉她是开玩笑的,如今只是押题而已,又不是真的会中。昭明好心送我们此等好诗,我等岂有不收之理?” 唐昭明于是笑笑道:“正是,你们愿意收下,我就很开心了。” 正好春香端了最后一道大菜上来,唐昭明便提起杯子敬了大家一杯。 酒足饭饱,到了要归家的时候,唐昭明伤体未愈,吴晴等人不叫她相送,自行离开出了大门。 李菁菁频频回头看,出大门时险些摔倒,孙茹梅正好伸手扶了她一把。 “看什么呢?从刚刚就心不在焉的?” 听她此言,其她女公子也朝这边看过来。 李菁菁犹豫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昭明她今天有点怪,方才在酒桌上分明还有话没说尽似的。” “怎会看不出?”古阿芒背着手前行,“分明说有个不情之请要讲,拿出那些诗后却又不继续往下说了。难道真只是要赠诗给我们?赠诗又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刚还不觉得,”孙茹梅后知后觉,“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她不对劲了。” “我决定了!” 李菁菁忽然顿住脚步,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看向众人道:“我要用昭明赠的诗获取名额,然后在她需要的时候,把名额让给她!” 她说完这话,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了紧,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 没错,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开蒙晚,脑子也不甚聪慧,空有一腔抱负,却没有才学。 上次月考虽然得唐昭明点拨侥幸进了前十,却依旧排在修道堂女公子中的最末位。 辩诗尚且如此,更别说是作诗了,她根本没那个本事。 虽然为了挺唐昭明她报名了诗会考核,但她很清楚凭自己实力是根本无法入选的。 但唐昭明绝对不可以落选,她的诗篇篇绝佳,若是能参加鹿鸣诗会,足以令女斋大放异彩。 到那时,她们这些人都可以借唐昭明的光昂首挺胸,扬眉吐气。 可柔佳郡君如此忌惮唐昭明,又怎会轻易让她通过? 就像那篇《临安春雨初霁》中写得那样:“世味年来薄似纱”,如果她们都不能成为唐昭明的力量,那谁又会出面帮她? “既然如此,也算我一个!” 孙茹梅挺直了腰板,站到了李菁菁的身边,看向她道:“此事凶险,你能进女斋本就不易,岂可让你独担这风险?不如你我各背一半诗?考到谁的就是谁?”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1章 算我一个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 听了李菁菁和孙茹梅的对话,古阿芒站了出来。 “难道只有你二人有胆量,我等就是胆小鼠辈?这么要紧的事,怎能不算上我古阿芒?”说着,她走到李菁菁身侧。 “也算上我!” 三人朝说话之人看去,竟然是吴晴。 就见她面色从容,很快站到了李菁菁三人一边。 三人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欣喜,反而十分惊讶。 要知道吴晴的才学远在她三人之上,若非吴道子有意打压,她本可以在精勤堂学习。 这次诗会考核,她入选根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其实不光是她,古阿芒也是的。 “晴儿,你也要用昭明赠的诗吗?”李菁菁不解。 “我当然不用了,”吴晴笑,随之看向三人道:“但如果昭明需要,我的名额她大可拿去用。” 她说这话时大义凛然,不带一点惋惜。 但那可是鹿鸣诗会啊,向来只有男子才能参与的鹿鸣诗会,能够代表女斋第一次出场的名额多么弥足珍贵,她们这样本来就不够格参与的人,若能侥幸得到名额,让也就让了,可吴晴她…… “当真?不后悔?“ 古阿芒问,其实她的想法与吴晴不谋而合。 但她已经决心要投靠唐昭明,做这些根本是她分内事,吴晴毕竟不一样。 吴晴高扬起下巴:“议不反顾,计不旋踵!” 三人听了未免有些热泪盈眶,这会儿看吴晴,只觉得她分外高大。 李菁菁于是伸出手来,“好,既然下定决心,那就这么干!” “就这么干!” 孙茹梅第一个将手搭在她手上。 古阿芒第二个。 吴晴第三个。 “就这么干!” 第四只手? 四人看向来人,一直沉默的鹿蓉蓉不声不响地走过来,把手搭在了所有人的手背上。 眼见着四人都看她,她不好意思笑道:“不过我等在这里密谋这等事,就不怕给人听去坏了好事?这里可是大长公主府,郡君也住这里呢。” 众人后知后觉,纷纷左右张望,缩起脖子,李菁菁第一个小声道:“那去我家?” 女公子们齐齐点头,各自坐了马车离开了。 净街岔路口,苏禾回头对马车里的南郭霖道:“姑娘,修道堂的那些小娘子是不是太天真了?眼下都还不知考题,她们竟然就觉得自己能拿到名额?” 南郭霖不慌不忙翻阅着手里的《杜工部集》道:“宁可信其有吧。” 她头也不抬,道:“去递拜贴吧。” 门外的事情,潇湘馆内的三人一无所知。 春香刚帮着唐昭明送走女公子们回来,不解问道:“一晚上劳神劳力作那么多诗出来,不就是为了防着郡君使诈,若是万一你最终没拿到名额,想找人帮忙赠一个?怎的到了最后关头,又不好意思张嘴了?” 唐昭明歪头躺在醉翁椅上,抱着双臂老神在在。 “都是些不容易的人,她们真心待我,我怎能令其深陷火坑?不如换个人选。” 无所事事的夏甜一直在角落里站桩,听她这话,忽的凑上前来问道:“姑娘可是已有人选了?” 唐昭明点头,睁眼看着夏甜道:“拿我的帖子,请曹小娘子来府一叙。” 此刻,因为在女斋仗势压人一事被曹莽罚扎马步的曹红玉忽然打了个大喷嚏,肩头的砖头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哭哭啼啼又多站一个时辰。 时光荏苒,眨眼间,唐昭明已经在家中养了六日的伤。 明日一早,便是州学女斋要举办诗会考核的日子。 春香出门倒了一趟潲水回来,不大高兴道:“真是一群见风使舵之人,亏得姑娘还好心赠她们诗,一连六日,竟无一日,无一人上门来探望姑娘,莫不是猜出姑娘用意,不想帮忙,故意躲着不来?” 说着,她打了热水来给唐昭明洗脚,放下盆子时因着怒气,声音都大了些,溅了些水出来。 夏甜在一旁见了,忙帮着上来擦拭。 “你这到底是气那些女公子还是在气姑娘?” “我——”春香抬头看唐昭明,声音也软了一些道:“奴怎么敢气姑娘?奴是心疼姑娘,一腔真心喂了狗!” 夏甜一直看着沉默不语看书的唐昭明,忍不住问道:“姑娘难道不气?” 唐昭明边嗑瓜子边呵呵笑:“这话本子还是看正版对味儿,不过这个结局我不喜欢,夏甜你明儿去市集帮我买些别的,”说着她冲夏甜挤眉弄眼,眉飞色舞,“要那种再劲爆一点点的,懂?” 夏甜和春香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往唐昭明手里的书上看去,以为她这几日废寝忘食是在恶补诗集,结果竟然是在看话本子,而且还是些上不来台面的禁书? “姑娘!”春香一副斥责相。 “怎么了?”唐昭明看向二人,“你们都这么看着我作甚?出什么事了吗?” 春香气呼呼把她手里书抢过来道:“明日就要考核,抓紧复习还嫌不够,还得提防郡君使诈,姑娘怎的这样松弛?竟看起话本子来了?” 唐昭明不当回事,将话本子夺回来,从盆里收回脚躺在床上继续翻看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担心无用,哪有看话本子重要?“ “没擦干的脚丫子也往被子里放?” 春香忙给唐昭明擦脚。 另一边,李菁菁却没有唐昭明这般好兴致。 这天夜里她正伏案研究唐昭明押的考题,李母急急来叩窗。 “菁菁,你快看是谁来了,真是稀客上门,还不快出来接待?“ 不等李菁菁起身,院子里传出了南郭霖的声音。 “婶子莫忙,侄女不过因明日诗会考核,有些事情想请菁菁帮忙罢了,我与菁菁说两句话就走。“ 一听这话,李菁菁猛的推开窗子,就见李母愣了一瞬,立马陪笑道:“帮忙?若是菁菁能做到的,我们定然义不容辞,当初若不是你爹念在与她爹的同窗之情帮忙举荐,菁菁哪有机会进女斋啊?“ 说着她看向李菁菁,自作主张道:“不用问她,我便替她应下了!“ 南郭霖却还是执意要单独与李菁菁说话:“还是问一下菁菁吧,我南郭霖也不是挟恩自重,强人所难之人。“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2章 恩威并施 “你是说,想让我交出昭明赠的那些诗?” 李菁菁一脸震惊,随即又反应过来什么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但她很快又觉得不对,赶紧摇头道:“不,不是的,昭明根本没赠过我们什么诗,你一定是误会了。” “李小娘子又何必糊弄我家姑娘,你该不会觉得我们在女斋只有你一个眼线吧?” “这——” 李菁菁垂头思索一瞬,抬眼时依旧摇头:“可是你们根本没机会知道这件事,难道你们在修道堂还有其她内应?” 南郭霖回忆昨日在散学路上碰巧听到孙茹梅找李菁菁询问背诗进展时说的话。 她在修道堂确实没有其她内应,苏禾方才言论也不过是诈李菁菁。 但既然李菁菁自己这样想,她也不介意在她们之间埋下怀疑的种子。 “这等事就无需菁菁你操心,你只需知道,你们的计划已经败露,挣扎无益,我也是念在两家情意,才特意来提醒你的。” 南郭霖双手抄在袖中,叆叇之下看不出太多神情。 李菁菁面目呆滞,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抽空。 计划败露? 一时间,所有可怕的可能性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拿唐昭明的赠诗进行诗会考核,最大的后果无非是她和孙茹梅被取消资格。 毕竟吴晴、古阿芒和鹿蓉蓉并不打算用唐昭明的诗。 更何况现在也只是在假设,如果唐昭明没有押准题目,那这件事便不会有分毫影响。 再说名额转让的事,那也是到最后一刻,唐昭明当真无法获得名额时才需要行动的。 那是万不得已的后手。 根本不一定会到那一步。 所以眼下南郭霖来问她要唐昭明赠的诗,绝不会是为了阻止她们拿到名额。 因为根本阻止不了,吴晴、古阿芒、鹿蓉蓉三人中,至少一人一定可以凭自己的真才实学获得名额。 至于名额转让一事,那都是获得名额之后的事情,她们甚至都还没有去想该怎么转让给唐昭明,南郭霖又怎么会知道如何阻止? 她现在想拿到唐昭明的赠诗,一定是想借这些诗做更大的文章。 就比如故意叫唐昭明押中考题,然后等她们拿到名额后,再将这些诗拿出来,揭露她们作弊? 顺便拉唐昭明下水,把她们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李菁菁整个脊背都僵了,惊出一身冷汗。 “可是,既如此,你为何不去向另一个内应去要,反而来找我?”李菁菁忽然发问。 毕竟她们五个都拿到了赠诗,也都参与了计划。 如果真有其她内应,那个人一定藏得很深,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些诗都拿去给南郭霖表忠心。 又何必劳动南郭霖亲自来找她? “当然是因为,我们姑娘更信任你。”苏禾生怕李菁菁想明白,赶紧打断她思路。 可是她根本画蛇添足。 南郭霖立时给了她一个责备的眼神,转头强装镇定道:“我说过,我是不想看你误入歧途,特意来提醒你的呀。” 李菁菁:“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南郭小娘子美意,我并没有得到过昭明的赠诗,亦不会误入歧途。” 说着她走到门前,拉开门帘道:“夜深露重,南郭小娘子还是早些回吧。莫因为菁菁累了身子才是要紧的。” “李小娘子莫不是要忘恩负义?”苏禾气道。 李菁菁身子一抖,随即咬牙道:“南郭先生的恩情,菁菁没齿难忘,他日若先生真有需要,我必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在所不辞! 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先生助我乃是义举,我若因此而去害人,岂非枉费先生一片苦心?” “李菁菁你——!” “苏禾!” 南郭霖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微微扬起下巴道:“我说过了,我南郭霖不是挟恩自重之人,我此次特意来,是为帮你,而非害你,既然你不领情,那便如此吧。” 她说完转身离开,待到了门前,她忽然有一瞬不服气。 “不过方才你说,我叫你交出唐昭明的赠诗是在害人,我不认同。违反规则的人才有错,不是吗?”她问。 “但若是这规则错了呢?” 李菁菁看向南郭霖双眼,问得毫不犹豫。 南郭霖沉默半晌,轻哼一声道:“笑话,规则怎么会错?” 说完,她迈出门槛,带着苏禾走远了。 李菁菁一直站在门前看着她走远,直到她走出大门,她才终于松一口气,整个人跪倒在地,腿都软了。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回在人前说话如此硬气,而且还是在南郭霖的面前。 要知道当初她找自己提醒唐昭明不要招惹包尚雪,在女斋制造玛法时,她可是连反驳都不敢的。 李母三步一回头地从外头进来,瞧见李菁菁状态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那南郭小娘子到底叫你帮什么忙?怎么竟把你吓成这样?” 李菁菁一把抓住她娘道:“娘,是你教我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昭明对我那般好,我断不能害她,对吧?” “那是自然,你若害了她,娘第一个不饶你!” 李母说着,忽然反应过来,看着外头道:“难道南郭小娘子今日来找你,与唐小娘子有关?” 说着她也闹不明白了。 南郭霖看着挺老实,书呆子一样,怎么会跟唐昭明那样的孩子过不去呢? 她怎么会想着去害人呢? “不,不行!” 李菁菁忽然想到什么,挣扎着站起来道:“我得去告诉她们一声,要另外想法子才行!” 李母将她一把拽住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李菁菁回头,她便又道:“再说南郭小娘子还没走远呢,你这样急火火地出去,万一给她看见了又横生枝节该怎么办?” 李菁菁冷静下来,一阵后怕。 “这,这该如何是好?”她六神无主。 李母想了片刻,赶紧问道:“所以那南郭小娘子,到底想要你帮什么忙?” 见李菁菁低头不愿说,她怒喝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是信不过娘?” 李菁菁吓了一哆嗦,结结巴巴道:“诗——她想要昭明赠给我们的诗。” 李母松一口气,身子矮了一截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她想要诗,你给她不就完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3章 出发 五月的夜里已然有些闷热,加上李菁菁家住得偏僻,更有许多蚊虫。 南郭霖主仆二人刚在里面吃了瘪,这会儿出来难免烦躁。 苏禾不耐烦地用帕子帮南郭霖赶蚊子。 “住在这等鬼地方,还装什么装?一屋子的白眼狼,以后再不来了!” “呦!白眼狼说谁呢?” “还能是谁?里头那一家子呀!” 苏禾一顿输出后才发现刚刚的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回头一看,才发现李母追了出来。 说人坏话被人抓包,她心里难免不好意思,但想着方才李菁菁对南郭霖说的那番话,她便半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挺直了腰板,拿枪带棒起来。 “夫人留步吧,我家姑娘辈分小,可不敢劳动夫人相送。” 李母却假装听不出她恶意,赔着笑脸道:“南郭小娘子莫要生气,刚我在里头已经说过菁菁了,不就是要几篇诗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南郭先生于我家有恩,这点小事我们定是要帮忙的。” 她说着,从袖口中抽出一打纸来递了过去。 苏禾愣了一下,接过来道:“方才不是还义正言辞不肯帮忙,说给就给了?早知这样,方才又何必说尽狠话,伤了彼此和气?” 她说着把诗奉给了南郭霖。 南郭霖打开看一眼,皱眉问道:“这是唐昭明写的?” “啊?”李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道:“哦,当然不可能是唐小娘子亲笔写的,这是她吟出来,我家菁菁誊回来的。” 说着她还试探性地问道:“这诗有什么不妥吗?” 南郭霖也走了些神,过了一会儿才摇摇头道:“没有不妥——” 说着她看向李母,行了个躬身礼后道:“夫人高义,侄女这便告退了。” 说着,一主一仆上了马车。 苏禾边赶车边道:“这李母倒是识相,只不知道她这样的人,如何就教出李菁菁那样冥顽不灵之人?” 南郭霖未回应,她便干脆回头去看,只见南郭霖正聚精会神看李母方才给的诗。 苏禾皱眉:“姑娘,难道那唐昭明真有诗才,竟叫你看的这样认真?” 南郭霖于是将那些诗递了几篇给苏禾。 苏禾单手拿着,借灯光看了几眼,瞬间羞红了脸。 “怎的尽是些情啊爱啊的?怪不得她卷子上会那样写,原来满脑子尽是些这种东西!竟然还好意思写出来赠与别人?她可真是不害臊!” “这种人要是真能代表女斋参加诗会,那还得了?” “奴看她哪是想去斗诗,分明就是要去那里选婿的!” 南郭霖倒是一下恢复到往日淡定,眼底似乎还带点笑意。 “倒也省的咱们操心了不是?”她道。 苏禾凝眸,点头道:“也是,她这等诗才,教授们定不会叫她通过考核。那些拿着这等诗企图蒙混过关的修道堂女公子自然也想都别想!” 说着她又问:“那郡君那边可还要继续行动?” 南郭霖微抬头,随即又低头浅笑道:“郡君,从来都是做万全准备的。” 苏禾立时明白其意,不再多问,驾马前行。 这日春香早早把唐昭明叫醒,为她沐浴更衣。 “姑娘这几日日日泡奴调配的药浴,其实身体已然无大碍了。不如今日诗会考核之后正好销假回女斋继续上学,以免夜长梦多?” 唐昭明人都还没睡醒,打着哈欠说道:“急什么?谁放假了还想着上学啊?” 她说着,懒羊羊从浴桶中起身,自己拿了浴巾擦干身子,穿衣裳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夏甜。 “东西可准备好了?” 夏甜点头,“按照姑娘先前给的图纸,叫工匠不眠不休赶了七日的工,昨夜才制成。” 说着她皱起眉头道:“姑娘难道今日便要用?” 唐昭明沉眸道:“以防万一呀,希望用不上吧。” 作为一个合格的武婢,夏甜第一时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二话不说去将东西取来,竟是一套金丝软甲。 春香给唐昭明穿上的时候,脸都是惨白的。 “不就是去参加个诗会考核吗?怎的还用上这个劳什子了?” “这一天天的,简直是在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过活。” “姑娘不过一个闺阁女子,到底是得罪了谁?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杀你?” 她越说越觉得唐昭明可怜,竟就开始抹起眼泪来了。 唐昭明忙安慰她道:“没有你想的那样严重,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再说不是还有你吗?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你再把我救活不就行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春香的眼泪更停不下来了,一把拉住唐昭明道:“要不还是不出门了吧?什么破诗会,不去又能怎样?凭姑娘身份,岂还需要一个鹿鸣诗会的名额来撑场面?” “春香!” 夏甜提醒她,“姑娘还有要事,莫给她拖后腿。” 春香又见唐昭明一副不当回事的模样,终是无奈放手。 一路把俩人送出门去。 俩人出了西角门,正瞧见王璇玑的马车停在门前,王璇玑在绛霄的搀扶下上马,左右不见空瞳的影子。 “表姐,真是好久不见了!听说你也报名诗会考核了?” 唐昭明主动跟王璇玑打招呼。 王璇玑回头,冲唐昭明点了下头,没说什么便进去了。 唐昭明不死心,又追上前问道:“怎么不见小空瞳,她不是一直与表姐形影不离的吗?该不会被那采花贼重伤,到现在还没恢复吧?” “外小娘子自重!” 绛霄见不得人说“采花贼”三字。 本来因为“天同先生”乌龙一事,王璇玑最近在城里就备受指摘,唐昭明竟然还当街大声叫嚷,生怕别人不知道王璇玑曾经被掳似的。 她自己在卷子上乱写名声坏了就算了,竟然还连累郡君,真是讨厌! 不等唐昭明再回话,绛霄便命车夫驾马离开了。 唐昭明不当回事儿,摸着后脑勺道:“不就问问空瞳吗?怎么就扯到自不自重上了?是问不得吗?” 说完她也上了马车,叫夏甜驾马。 结果才走出净街,马车就停下了。 “姑娘,恐怕要出来一下。”夏甜弱弱道……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4章 比武 唐昭明双眼微眯,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就知道王璇玑必不会让她那么轻松去女斋参加诗会考核。 思及此,她随手撩开窗帘,探出头去,就瞧见空瞳抱臂站在路中央看着她。 “我要与你比武!”她道。 夏甜回头看一眼唐昭明,转头劝空瞳道:“你莫要乱说,我家姑娘名门闺秀,柔弱不胜武力,如何能与你比武?” 说着她跳下马车,挡在车马前头道:“你若非胡搅蛮缠,我愿与你一试,你我点到为止,不伤性命如何?” 谁知空瞳理也不理夏甜,依旧只看着唐昭明道:“你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那日你一脚踢飞天同先生,分明武力在他之上,今日你若不与我比,休想离开此地半步!” 此地为闹市,唐昭明瞄一眼四周,此时已经聚集不少看客。 若二人真在此打起来,必定造成混乱,到时候她想脱身便更困难了。 “小空瞳,你当时被那没脸的重伤,还是我救了你,你怎的恩将仇报?你们郡君就是这样教你的?” 空瞳只记得自己被天同先生一声爆吼摔飞出去,再醒来时人已经回到栖梧苑,四肢健全,身体无碍,只余一点轻伤了,并不知唐昭明救她一事。 “这我不管!我今日定要与你比武,你比是不比?” 空瞳说着,人已经做出了作战姿态。 唐昭明却站在马车上蔚然不动,道:“我唐昭明虽自幼娇生惯养,肩不曾扛,手不曾提,但亦不是胆小鼠辈! 你若非要与我比武,我避无可避,只好应战。 但我身为朝尊大长公主外孙女,你说要比,我便与你比,岂不是太容易了? 你若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自不再推脱,与你一较高下!” “问题?” 空瞳思索片刻,王璇玑只叫她拖住唐昭明,并未说过要怎样拖住,不妨先听听看,还省些力气。 “说来听听?”她道。 唐昭明又看一眼越来越多的看客,道:“说来话长,不如你先上车?总不好叫大伙都跟着听去了吧?” 空瞳于是也朝四周看,才想起来王璇玑叫她务必低调行事,不可声张,便也没拒绝,跟着唐昭明一起上了马车。 唐昭明便给夏甜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赶车。 夏甜于是驱散众人,赶车前行。 空瞳在马车里等得不耐烦,急急问道:“你有什么问题?快问!” 唐昭明却不急不缓,拿出春香刚为她准备的点心,取一个自己吃起来。 “不急,出来的急,都还没吃上早饭,你吃了没?一起吃?” 空瞳瞪眼,“她说过不要随便吃别人的东西!你少耍花招,有话快说!“ “小空瞳你很听表姐的话?”唐昭明笑。 空瞳别过头去,她最讨厌别人把她当小孩子看待。 “你别一口一个‘小‘字叫我,她说过我比你大!” “哦,我的错。”唐昭明又递糕点给她,“当我向你赔罪,尝尝?很好吃的。” 空瞳看那糕点,样式好看,闻着也诱人。 平日里王璇玑因为要修身养性,吃食上都十分简单,从不追求菜色和口味。 空瞳虽年纪长,但仍旧是小孩心性,其实看到这样的糕点,是很想吃的,但一想到王璇玑说的话,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甚至忍得有点生气,直接抓住唐昭明手腕道:“你若不想问问题,我也不介意直接与你较量。” 唐昭明疼得吱哇乱叫,费劲抖掉空瞳的手。 夏甜在外面急得勒马,欲进来瞧瞧。 唐昭明赶紧大叫道:“不要停,继续!继续!” 空瞳不解,心道唐昭明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竟然喜欢被人抓手腕? 夏甜却听懂了,快马加鞭往女斋赶路。 待到空瞳又要与唐昭明比试,唐昭明赶紧道:“你现在与我比试,是不讲武德,胜之不武!” 空瞳与人比武最讲求公平公正,听不得唐昭明说这种话,于是又停下等她开口。 唐昭明于是道:“你难道没听说我那日为营救表姐受了重伤,若非杜太医医术高明,差点丢了小命?我到现在还在养伤,你趁我重伤未愈强拉我比武?岂非胜之不武?” 空瞳竟还觉得唐昭明说得有几分道理,下意识点了点头。 但她很快又猛摇头将自己晃醒道:“早说了别把我当小孩子骗,你这气色,像是重伤未愈?” 她说着又要与唐昭明缠斗,唐昭明躲过三拳不堪其扰,终于拉住她双臂道:“刚不是说好了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才答应与你比武吗?如今问题还未问,你急什么?” 空瞳素来重信,无奈收回拳脚,瞪着唐昭明道:“你有什么问题,快问便是!“ 唐昭明终于喘口气,看向窗外,夏甜赶车极快,这会儿已经到了凤凰山脚下了。 她便笑着看向空瞳问道:“那个没脸的到底是什么人?与我表姐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劫她?” 空瞳微眯着眼睛数着问题,不高兴道:“你问题太多了,我只回答一个,你到底要问哪个?” 唐昭明觉得空瞳还挺好玩的,笑道:“那便只告诉我他的身份好了。” “一个道士,号天同先生。十年前在一个道观拦住了随皇后省亲的福康公主,收她为徒,一直辅佐她到现在,当年名动天下的木龙防洪工程,就有他的手笔,除此之外,福康公主在八岁时向皇上进言创立安吉院收养弃婴孤儿,也是受他点拨……” 难怪空瞳说只愿意回答一个问题,她这个回答的含金量也太高了,恨不能把天同先生资历都背给唐昭明听。 临了她还不耐烦地摇着头道:“太多了!懒得再说了,你只需要知道他是福康公主最信任的人,迄今为止福康公主所有的建树和荣誉,背后都有天同先生的影子。” 她说着,忽然有点不高兴,看向窗外道:“就连她,也曾受过那人的点拨,自以为是他的徒弟。” 唐昭明知道空瞳言语中的“她”指的是王璇玑,这便解释了王璇玑为什么会一直对她有敌意。 同时也解释了福康公主为何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无脸人。 只是这样有本事的人,为何执意要杀她?还是跨越三世的追杀? 唐昭明来不及去思考这些,只见空瞳忽然双目圆瞪,看向唐昭明剑拔弩张道:“这不是凤凰山吗?你诓我?!”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5章 牡丹 先前女斋月考风波闹得满城风雨,今日女斋为了第一次参加鹿鸣诗会进行代表遴选,各方学子都很好奇最终会花落谁家。 隔壁男斋近水楼台,不少儿郎趁着课间隔墙围观,其中就有钱景行、冷修然和萧云逸。 不过三人一改往日,少见的没有站在一处,而是各自与旁人说话,招呼都懒得打。 额,主要是冷修然不想理钱景行,而萧云逸平等地不想理他们两个。 倒是隋远舟前日已经办好入学手续,这会儿在三人之间疲于周旋,无奈站到了钱景行身边叹气。 “毕竟都是兄弟,没必要闹成这样吧。景行兄你最识大体,要不先低个头呢?” 隋远舟这话一出,冷修然和萧云逸都朝这边看过来。 钱景行还未及发话,仆从林岳不高兴道:“隋衙内这话说的好生没趣,我家少爷何等身份?岂有低头的道理?” “哼!” 冷修然与萧云逸齐齐甩手,纷纷朝反方向看去。 隋远舟没脾气了,也做了撒手掌柜,不再当这个和事佬,转头看向考场。 “不过话说回来,这香都要燃尽了,怎的还不见唐小娘子?莫非是没有报名?” 萧云逸因为这几日都没与冷修然和钱景行说过话,听隋远舟此言,实在有点好奇,立时凑到隋远舟身边来。 “唐小娘子?难道就是女斋那个名动全城的恨嫁女?隋衙内认识?” 隋远舟饶有兴致,“岂止认识,说来话长——” 他话还未说完,冷修然一拍巴掌道:“是了,她说自己没有诗才,想来是真的了。既如此,这诗会考核,不看也罢。”说完便想走了。 “不会!” 一直沉默的钱景行忽然开口,看着考场大门道:“既然说了一定会来,便必定会来吧。” 听他此言,已经迈开了腿准备离开的冷修然又回来了,也转过身去朝考场看去,心里带着某种期盼。 萧云逸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一脸不高兴瞪着钱景行和冷修然两人道:“你们两个少打岔!隋衙内你快说,你是怎么识得那唐小娘子的?她本人真如市井传言一般,是个丑八怪吗?” 几人正说着,最后一盘长盘香燃尽,杂役又重新点燃一炷香,南郭义给出诗眼牡丹,宣布考核开始,所有报名者需在香燃尽之前交上诗作,供考官评判,过时不候。 报了名的女公子们纷纷埋头苦思,唯修道堂的几个女公子依旧左顾右盼,在寻唐昭明的影子。 其中以李菁菁最为不安,昨夜南郭霖来要诗一事她还未与其她四人讲。 如今唐昭明若当真不来,她又该如何是好。 而且诗眼竟是牡丹,唐昭明所赠之诗中,有两篇都是写牡丹的,刚好她与孙茹梅一人一篇。 眼下到底是用还是不用? 李菁菁正自愁眉。 孙茹梅沉不住气道:“都是一个府上住着的,怎么郡君早早便到了,昭明却这个时辰还不到?莫不是路上真出了什么事吧?“ 她说着看向王璇玑,这人心中似已有了思路,已经提笔做起诗来。 孙茹梅于是小声道:“会不会是郡君使绊子困住了昭明,不叫她来了?” 诗会考核不同于月考,允许报名者窃窃私语,毕竟作诗不比辩诗,考的是考生的创造力和学问厚度。 时间紧迫,能做出一首来已是不易,谁也不会大度到把自己的灵感送给旁人。 孙茹梅这话引得其余四人瞪大眼睛,心里都替唐昭明捏了一把汗。 最后还是吴晴最先冷静下来,提醒大家道:“越是这种时候,我等越该冷静应对。当下之务是要作出好诗来拿下名额。” 她说着,也提笔开始作诗,古阿芒和鹿蓉蓉随之。 孙茹梅稳了稳心神,看向李菁菁,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李菁菁手抖,赶紧用力抓住自己右手,抓出几道红痕来。 “死就死吧!” 她咬咬牙,在纸张上写下了唐昭明赠的那首《牡丹合韵》。 不远处,已经上交了诗作的王璇玑和南郭霖站在一处,正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王璇玑:“你拿到的诗里,可有牡丹题目?” 南郭霖面无表情:“确有几篇。” 王璇玑凝眉,微侧头道:“质量如何?” 南郭霖不屑道:“文才尚可,不过大约上不了台面。” 王璇玑直接扭头看她,“此话怎讲?” 南郭霖甚至不屑解释,笃定道:“郡君放心,李菁菁既已将那些诗交出来,她们大抵不会再用,诗会考核的公平不会被破坏,一切都会顺理成章,井然有序。” “若她们还是用了呢?”王璇玑追问。 南郭霖捏紧袖中手指,眼神冷了几分。 “那便是顶风作案,罪无可恕!定要驱逐出去,以正视听才好!” 王璇玑收回视线,继续看向修道堂五位女公子,面带满意笑容道:“本郡君最满意你这一点,一心只为女斋着想,甚好!” 南郭霖唇角微动,“谢郡君夸奖。” 一炷香即将燃尽,报名的女公子们基本都已经交出诗作,除了曹红玉。 只见她此时正抓耳挠腮,苦思冥想,一看眼前,卷子比她脸还干净。 南郭霖在旁边看着,无奈叹口气。 同为内斋娘子,她真为她汗颜。 分明没有那个能力,作甚非要报名自取其辱? 难道就为了给唐昭明站台? 可惜人家并不领情,到这个时候,人还未到,根本将两个人的脸面一同丢尽了。 这样想着,她也转身准备离开。 “有了!终于有了一篇!” 南郭霖回头,就见曹红玉激动起身,大笔一挥,在纸上洋洋洒洒作出一篇。 修道堂的几位女公子一直为曹红玉捏把汗,听她此言,赶紧上前围观,曹红玉一边写,她们一边读。 “一自胡尘入汉关……” “十年伊洛路漫漫……” “青敦溪畔龙钟客……” “独立东风看牡丹。” “这里,应该加个土字旁,不是青敦,而是青敦吧。”鹿蓉蓉忽然指着诗中一字提醒。 曹红玉赶紧改过来,哈哈大笑看向众人道:“大女子不拘小节!你等就说我这诗写得好不好?”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6章 吟词 “好是好,只是你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女娘,怎么自称龙钟客,奇奇怪怪的?”鹿蓉蓉又问。 曹红玉其实不懂什么龙钟不龙钟的,抓抓脖颈子,想起唐昭明交待她的话,脱口道:“因为我写的是我爹呀。” 她这么一说,众人就明白了。 辅国大将军曹莽原是洛阳人士,后因胡人入关一战成名,就自交兵权,被皇帝派到临安府做了个识时务的闲散将军,一待就是十年。 今日曹红玉能写出这样的诗,想来曹将军应是时常思念故里的。 想明白这一层,曹红玉诗中字句一下子立了起来,这首诗作便越看越舒服了。 “这当真是你自己作的?” 南郭霖忽然走过来拿起了那篇诗作。 曹红玉不满道:“不然呢,难道还是你作的不成?你是家里有将军还是祖籍在洛阳呀?” 修道堂的几位女公子也替曹红玉说话。 “对呀,青天白日,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曹小娘子就算想作弊,怕是也做不出吧。”古阿芒道。 孙茹梅也跟着附和:“就是,再说这诗中字句皆与曹小娘子相关,别人怕是也写不出这么贴切的吧?”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杂役忽然高声提醒道:“时候快到了,未交卷的赶紧交了!” “来了!” 曹红玉二话不说,从南郭霖手里扯下卷子就往前面跑。 待到交了卷,她再看看那香,已然就剩个香头,几乎就要燃尽,不禁咬牙道:“唐大这个不争气的,竟然当真不来吗?” 这时有人指着天上高呼一声:“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纷纷抬头,就见一只“老鹰”抓着一人正从后山滑翔而来。被抓那人吱哇乱叫,片刻不消停。 听声音像是个女子。 待到她们近前,众人才看清楚,那“老鹰”竟不是真的老鹰,而是一个展臂飞翔的女子,而下面被抓着的那个人,原也不是被抓着,而是主动抓着那女子的腿,生怕自己掉下去似的。 “那不是唐小娘子吗?” 隋远舟眼力好,指着下方那女子高呼。 钱、冷、萧三人闻言也朝那边看去,果然是唐昭明! 方才空瞳在凤凰山底发现她们正赶往女斋,当场毁约,与唐昭明大战起来,连马车都劈开了。 正逢车马行至香樟树林,唐昭明避无可避,与空瞳在香樟树林缠斗一翻,头昏脑胀,便想着往山上跑,绕开香樟树林,从上次救下福康公主的小路去往女斋。 亏得空瞳被天同先生重伤后也还未愈,二人你追我赶,待到快到女斋后门时,空瞳一跃而起,想要截住唐昭明前路。 唐昭明干脆抓住空瞳双腿问道:“小空瞳,你轻功怎么样?” 空瞳十分烦躁,边挣扎边道:“都说了别把我说小了!” 不想唐昭明竟拽着她一起纵身跃下,一路往女斋来了。 嘴里还不停在喊:“救命呀,杀人了!” “你,你就是个疯子!”空瞳难得这么激动。 可眼下她自身难保,唐昭明又死抓着她不松手,她只好拼尽全力保持悬浮,两人就这么一路飘到了州学后门,从房檐上一路往考场而来。 落地点刚好就在钱景行他们附近。 “唐小娘子,你这是——!”隋远舟仰头问道。 唐昭明一边四两拨千斤地躲避狂暴空瞳的攻击,一边看向考场上的香,也不管是谁说话,急急问道:“敢问这场诗眼为何?” 不止隋远舟,冷修然也踮起脚来准备告知唐昭明,不想他们都被钱景行抢了先。 “牡丹!” 考场院墙之外,钱景行一袭白袍襕衫,笑颜如青松明月。 “是牡丹。” “是牡丹啊,多谢景行兄了!”唐昭明回之一笑,留下对着钱景行骂骂咧咧的冷修然,开始领着空瞳绕着考场四周房檐上跑。 一边跑还一边作诗。 啊不对,是吟词。 “翠盖牙签几百株,杨家姊妹夜游初……” “五花结队香如雾,一朵倾城醉未苏……” “闲小立,困相扶。夜来风雨有情无……” “愁红惨绿今宵看,却似吴宫教阵图!” 她每吟一句,空瞳便捂住耳朵,增添几分烦躁,暴跳如雷追着唐昭明打。 唐昭明一边躲一边看王璇玑道:“表姐,一篇可够?不够的话,我还有一篇!” 她说着躲过空瞳一掌,一边绕着考场逃跑一边又开始吟词。 “牡丹比得谁颜色。似宫中、太真第一……” “渔阳鼙鼓边风急。人在沈香亭北……” “买栽池馆多何益。莫虚把、千金抛掷……” “若教解语倾人国。一个西施也得!” “好词,好词呀!” 隋远舟一脸欣喜,看看钱景行,又看看冷修然,见二者都没反应,似在沉思什么。 不甘心又跑到萧云逸身边问道:“难道只我一人觉得这两首词好吗?” 萧云逸这会儿人都呆了:“不止你一人,小弟我这辈子也写不出这么好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说着他一把抓住隋远舟胳膊,瞪大眼睛问道:“不过这小娘子当真是那个唐昭明吗?她不是个丑八怪吗?” 这厢唐昭明被追得快吐血了,边跑边喊道:“没天理了,你们一帮子人看我被欺负,竟然不管不顾,要眼睁睁看我一个弱女子被郡君的武婢打死吗?” 其实底下众人并非狠心,更不是忌惮王璇玑势力,而是被唐昭明两篇词听傻了。 想她们苦思冥想半个时辰,才堪堪作出的一篇诗作,竟不如唐昭明临时起兴,而且还是在被人追杀的情况下连作两篇,这到底是什么恐怖实力? 刚唐昭明第一篇词吟出来时,有女公子甚至上去收回了自己的诗作当场撕了。 “珠玉在前,是我不配了!” 可她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还有第二篇,而且水准还在上一篇之上? 这简直是天才! 呃,夸早了,其实还有第三篇。 不等下面人反应过来上去救她,唐昭明已经开始吟第三篇词。 “姚魏名流。年年揽断,雨恨风愁。解释春光,剩须破费,酒令诗筹……” “玉肌红粉温柔。更染尽、天香未休……” “今夜簪花,他年第一,玉殿东头……” 这篇吟完,刚还在埋怨唐昭明又给他惹事的吴道子站了起来,得意洋洋道:“还有谁?一连三首牡丹词,水准如此之高,简直千古难遇之奇才!” ? ?唐昭明:“亲爱的稼轩先生,可着您一个人薅我很抱歉,实在是你的牡丹词写得太好啦!比心!”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7章 满场惊坐起 吴道子的赞叹唐昭明并无暇顾及,她这会儿被空瞳追到力竭,干脆直接躺倒在屋檐上,不管不顾继续吟词。 “对花何似,似吴宫初教,翠围红阵……最爱弄玉团酥,就中一朵,曾入扬州咏!” “祗恐牡丹留不住,与春约束分明。未开微雨半开晴。要花开定准,又更与花盟……“ 一连竟吟出七篇,满场惊坐起,就连王璇玑与南郭霖也再坐不住,纷纷起身朝唐昭明看去。 曹红玉更是直接摔了笔。 “这个唐大,有这么好的词竟然藏私不给我!” 鹿蓉蓉笑她道:“你也听得出这词好?” 曹红玉瞪眼看她,忽然有点生气:“我虽是草包,却也分得清好坏好吧?” 男斋这边更是一片叫好,冷修然人都傻了,下意识摸了下脸颊,不知不觉,他竟被唐昭明的词感动到落泪。 “果然是她,我就知她本非池中物,那日我竟在她面前班门弄斧,简直羞愧!” 隋远舟不语,只一味点头。 只有萧云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几个道:“都要出人命了,你们怎么还愣着?再这样下去,那唐小娘子恐怕要被人打死了吧?” 萧云逸话音刚落,考场里一下吵闹起来,就见修道堂几位女公子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架长梯,正架在墙边,一个个正往上爬呢。 “昭明你别怕,我们来救你!光天化日,还没王法了?” 孙茹梅人已经爬上屋檐,露出一半头来,指着空瞳骂道:“我乃临安通判之女,你若再当场行凶!我定不饶你!” 空瞳连听唐昭明吟了七篇词,这会儿已然精神失常,哪听得见旁人说什么,眼见着唐昭明体力透支躺倒在屋檐上再无法说话,她便像寻到生机一般朝唐昭明冲去。 “我全想起来了,那日之人分明是你!鸡鸣狗盗之徒,看我要你好看!” “空瞳住手!” 一直沉默的王璇玑忽然开口,众人回头看她,才意识到这会儿正张牙舞爪准备攻击唐昭明之人,不就是常日里一直跟在郡君身边的武婢吗? 原来唐昭明今日迟到,是郡君有意为之? “我们都错了,那日是她——” “本郡君说住手!” 空瞳本想解释自己认出那日扮成天同先生劫掳王璇玑之人是唐昭明,可王璇玑打断了她。 “眼下女斋正在考试,无论你与她唐昭明私下有何恩怨,都不应在此处搅扰,本郡君这样讲,你听懂了吗?” 空瞳或许听懂又或许没听懂,但在场的其他人却是听懂了。 王璇玑这是把空瞳与唐昭明大战一事说成是二人的私人恩怨,急着把自己摘出去呢! 可话虽这样讲,谁又会真的信呢? 吴道子信了。 他第一个站出来当了和事佬。 “好了好了,眼下香已燃尽,考核结束,你们都散了,各自回去等待考核结果便是。” 说着看向围墙外那些男斋学子道:“还有你们!骑墙看戏,岂是君子所为?都给老夫滚下去!” 说着他又朝王璇玑走了两步道:“郡君啊,不是老夫说你,挑选下人,要选精神正常,品貌端正,至少能沟通的,老夫早就想说,空瞳此人,她——她——” 吴道子都不好意思往下说,指着自己脑壳无奈道:“她这里有问题呀,怎好随意让她出入女斋,伤着您是您自家倒霉,万一伤到了旁人又该如何是好?” 吴道子走了一半,瞧见王璇玑脊背挺直下巴高扬目不斜视望着他,忽然意识到王璇玑身份,忽的一下急停,差点没把自己绊倒,再站直后,气势都矮了半截。 回头看去,唐昭明已被古阿芒背着下了梯子,他便安心一些,冲着王璇玑摆摆手道:“总之空瞳进出女斋一事,你再考虑一二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这边古阿芒她们将唐昭明接下来,不知男斋那边是谁喊了一句道:“没记错的话,唐小娘子先前不是伤了腿?为恐旧伤复发,还是先送去就医吧!” “对对对!” 李菁菁等人后知后觉,赶紧又轮流背着唐昭明向外跑,正好迎面撞上追赶唐昭明和空瞳二人而来的夏甜,便就此完成了交接。 经过围墙下时,唐昭明微扬起头看向墙头,果见钱景行立在那里,正对她微笑。 她听得真真切切,方才喊话让她得以逃离这是非地之人,正是钱景行。 纵然身体已被抽空,她还是费力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夏甜当然没有带唐昭明去医馆,而是听唐昭明的话直接带她回了潇湘馆找春香。 春香一见唐昭明脸色惨白地回来,人都要吓死了,赶紧跟着夏甜一起将人扶到床上,第一时间给她解衣。 “不是还特意穿了金丝软甲出去的?怎的还是这幅样子回来?到底是谁?竟对姑娘下这样死手?” 唐昭明瞪大眼睛,忽的坐起来道:“我说怎的今日跑起来这样费力,竟是因为穿了这劳什子。” 她说着自己解开软甲丢到一边,顿觉浑身清爽,舒适无比,疲惫感一下子就没有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 春香目瞪口呆,话还没问清楚,身后传来夏甜沙哑到快要冒烟的声音。 “姑娘无事,就是跑累了,快!快给我倒杯水来!咳咳!” 开玩笑,从空瞳开始和唐昭明打架,她就跟着一起上山下山,关键差距太大,她还追不上。 好不容易在女斋遇见,又赶上唐昭明累瘫了急着回家就医。 马车被空瞳劈坏了,连马都跑丢了,她只余两条腿,鬼知道她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眼见着夏甜咕咚咕咚喝了三大碗水。 唐昭明忽然忿忿不平拍床道:“不能就这么算了!要让她们赔!” 春香早从夏甜那里听懂了来龙去脉,也跟着附和道:“对!得让栖梧苑赔咱们的马车,那可是姑娘从家里带来的唯一的物件了!” 夏甜:“……” 其实已经不是了,上次唐昭明醉酒把马车开沟里,车厢早就碎成了渣,这次的马车是大长公主府新给她配的。 谁知唐昭明又拍床,“不止!要让她们赔咱们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春香和夏甜:“???” 医药费她们知道,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是什么? 但这不是重点,小财迷春香自告奋勇道:“好!等郡君回来奴就去要,这次要多少?还是三两金?” 唐昭明看春香,心道不愧是她带的兵,就是如此心地善良,被欺负成这样,才要这点赔偿。 “不用,我亲自去!” 她说着,唇角微微上扬,似是又有了新的筹谋。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8章 名额之争 炊烟四起,女斋的学生们早已归家,除了不参与评判的术科周教授外,其余四位教授仍聚在斋舍评判今日诗会考核的结果。 倒不是因为竞争激烈,结果难定。 女公子们的诗才参差不齐,出彩的就那么几篇,凑出十个来还嫌勉强。 目前已经选出九篇尚可的。 此刻教授们纠结的重点主要集中在曹红玉和唐昭明的入选名额上。 “曹小娘子这篇虽好,但肯定是蒙的!她几斤几两,在座之人谁人不知?怎可放她去鹿鸣诗会丢人?” 吴道子义正言辞胡子乱飞,“反观老夫的学生唐小娘子,眨眼之间连作七篇高水准牡丹词,别说是在临安府,放眼整个大梁,还有谁?” 他还给自己说激动了,干脆站起来捋着胡子道:“真不愧是朝尊大长公主外孙女,当年的探花郎之女,老夫的得意门生!她二人之间若只有一人能上,自然要选唐小娘子!” 吴道子说完,看向众人,竟无一人发言。 他急了,推了推身边鹿教授道:“鹿木头你倒是说句话呀,这个时候装什么哑巴?” 突然被点名,鹿教授也很无奈,抬头看一眼吴道子,又看一眼南郭义。 唐昭明是吴道子的学生不假,可她现在毕竟也是内斋娘子了,虽还不曾去上课,其实也算得上是南郭义的学生。 至于曹红玉,人家一开始就是内斋娘子,受南郭义亲自教导。 吴道子当众骂人家是草包,踩一捧一,又将南郭义的脸面置于何地? 再说曹红玉这一篇诗,写得也确实不错,甚至不比已经选出的九篇差。而且人家是在规定范围内交卷的,程序上也并无不妥。 “咳咳!” 他停顿片刻,决定还是要给南郭义留面子。 “若论诗才,自然是要选唐小娘子。可恕我直言,她今日来的也太晚了,吟作第一篇词时,时间已经截止,这于程序上不符。” “程序?”吴道子目瞪口呆,体统都顾不上了,“这个时候你跟我讲程序?” 说着他看向另外两位教授道:“古教授,南郭学监,咱们现在可是在挑选参加鹿鸣诗会的女斋代表!当然是有才者优先,程序什么的,重要吗?” “此言差矣!”古教授忽然发言道:“无规矩不成方圆,程序还是很重要的。” “是啊,”鹿教授附和道:“既然考核一开始南郭学监就已经宣布了规则,要求香燃尽前交卷,我等就该严格遵守规定。若是出尔反尔,如何服众,又将那些按照规则勤勤恳恳交出诗作的学生们置于何地?” “那就叫她们作出比唐小娘子更好的诗啊,作不出来就闭嘴,这有什么好说的?” 吴道子打算一条道走到黑,在他心里,今日唐昭明要是拿不到这个名额,天理难容! “你这是胡搅蛮缠!” 鹿教授难得被气得站了起来。 古教授拉了他一把,看向吴道子,心平气和道:“说到作诗,我也有话要说,本次考核说好了是作诗,可唐小娘子七篇都是词,这也不符合规则。” “这只能说明唐小娘子水平更高!谁不知道填词要比作诗难度大的多?” 吴道子义愤填膺,感觉自己和唐昭明一起被针对了。 “非也非也!” 古教授摆摆手,“规则就是规则,说好了作诗便要作诗,不做诗而作词,本身就是践踏规则,这样的人岂能放到鹿鸣诗会这种重要场合?万一到时一时失控,岂非给女斋带来大祸?” “说到规则,我也想说!” 鹿教授紧接着补充道:“唐小娘子香燃尽时方到场,谁又说得清楚她是不是在外边得到考题,同时找了七个人帮忙作词,由她背诵?毕竟她的文才如何,我等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说完双手一背,脊背挺得倍儿直,一点也不为自己的无端猜测而感到羞愧。 吴道子气得用手指他,“你这是凭空臆想!说话可要讲证据!” “哎?吴教授方才说曹小娘子所作之诗是蒙的,可有讲求证据?怎么到了你自己学生这里,就要求讲证据了?”鹿教授唾沫横飞。 吴道子无言以对,气得说话都结巴了,指着古教授和鹿教授道:“你——你们,我看你们就是嫉妒,嫉妒老夫教出这么好的学生,故意给我们使绊子,不想叫我们扬名!” “吴教授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鹿教授嗓门都拔高了,“那唐小娘子现在可是内斋娘子,就算扬名,说上天去她师长也是南郭学监,与你吴教授何干?” “鹿鼎文!” 吴道子气到脸发白,转头看向南郭义道:“南郭学监,你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辱老夫,这州学女斋是容不下我吴道子了是吗?” “够了!” 南郭义终于发了话,抬眼看向三位教授道:“既然大家各有看法,无法统一,投票便是。少数服从多数,总可以吧?” 说着他先看向鹿教授和古教授。 古教授不说话,鹿教授笑道:“我和古教授自然是没意见的,怕只怕结果出来,某人还是不服气呢。” 吴道子一屁股坐了回去,气呼呼道:“阴阳怪气,老夫岂是那种无理之人?投票便投票!到时候结果不公,学生们闹起来,反正不是老夫不占理!” 见三人都同意投票,南郭义于是沉了沉气,又道:“支持让曹小娘子入选者,举手。” 古教授和鹿教授举起手后,齐齐看向南郭义。 南郭义没有举手。 “南郭学监!” 鹿教授震惊。 南郭义没理会他,继续问道:“支持唐小娘子入选者,举手。” 他自己先举了手。 “南郭学监!” 鹿教授惊得差点站起来,是古教授拉住了他。 吴道子一脸得意,跟着举手道:“我就知道这女斋还是有希望的。不过现在平票该怎么办?难道让曹小娘子和唐小娘子都入选?” 南郭义沉思片刻,看向身边杂役道:“去请郡君来吧。” 一听这话,吴道子瞬间一身冷汗。 根据女斋守则,凡有重大决议教授间意见不统一难以抉择时,可邀请学生代表参与决议。 王璇玑作为女斋首席,自是当之无愧的学生代表。 他还以为南郭义刚投唐昭明一票是良心发现,当真为了女斋好。 原来不过是不愿参与朝尊大长公主府里的两位小主之争,想让王璇玑自己出来当这个坏人啊!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9章 情诗 其实对于现下之局面,王璇玑早有预料,一直等在文昌阁未走。 不光她未走,南郭霖也还在。 这会儿听说教授们请王璇玑,南郭霖便一起跟着来了。 “学生的意见是,宁缺毋滥。不守规则的唐昭明就像是随时会爆炸的弹药,自是不堪重用,但以假乱真滥竽充数的曹红玉亦不可用!” 唐昭明就算了,王璇玑与她不合,不想她参加鹿鸣诗会,这是整个女斋都知道的事。 但她说曹红玉以假乱真滥竽充数,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郡君这话要是传到曹小娘子耳中,必定不会善终,你说她以假乱真,可是有她舞弊的实证?” “我有!” 南郭霖站了出来,斩钉截铁道:“不光曹小娘子,我认为修道堂的其余五位女公子都参与了这次舞弊。”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吴道子一蹦老高,看向南郭霖时,吹胡子瞪眼,近乎恐吓道:“南郭小娘子,说话可要讲证据,集体舞弊可是大事,弄不好是要毁人前程的,岂能如儿戏般脱口而出?” 南郭霖并没有被吴道子吓到,从从容容把自己在大长公主府门前听到的关于李菁菁等人准备将自己的名额让给唐昭明一事说了出来。 “口说无凭,你可有实证?”吴道子直接抄南郭霖伸手。 南郭霖却不急着给证据,只拱手问道:“敢问四位教授,此次入选的人里,是否有修道堂的女公子,若没有,学生并不准备交出证据毁人前程。” 方才南郭霖说话时,鹿教授就把选出的几篇诗作重新看了一遍,还真有三个人入选,分别是吴晴、孙茹梅和李菁菁。 “你是说,这三个人的诗作,都是唐昭明提前作好,赠与她们的,就为了关键时刻,能有人将名额让出来给她?” 鹿教授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 首先这三人的诗作风格各有特色,并不成一体,根本不像是同一人所作。 且吴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凭她才学,并不屑做这等事。 最最说不通的是,唐昭明根本没可能提前知晓题目,因为这次的题目是在开考之前,由四位教授一人想一个诗眼,最终投票选出的。谁也没可能提前透题。 就算有人透题,也不可能是修道堂的女公子们提前知晓题目,因为牡丹这个题目,是鹿教授提出来的,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提前告诉过任何人,包括自己的侄女鹿蓉蓉。 而且鹿蓉蓉虽然也报了名,却因为对牡丹不甚了解,诗作非常一般,根本没有入选。 “正是!” 一听说李菁菁在入选之列,南郭霖便不假思索回了鹿教授的话。 鹿教授讶然,“口说无凭?可有实证?” 南郭霖犹豫片刻,还是从袖中掏出李母给的那些诗篇。 “这是昨夜学生亲自去李小娘子家中要来的,李母亲口说是唐小娘子所作,李小娘子誊抄,里面刚好有几篇与牡丹相关的诗篇,不出意料的话,修道堂三位女公子的诗作,应该就出自这几篇。” 鹿教授看一眼南郭义,从南郭霖手中接过那些诗作,展眼一看,复又递给了吴道子和南郭义,哈哈笑着看向南郭霖。 “你当真确定这些诗作是出自唐小娘子?” 南郭霖早看出教授们神色不对,虽然她这会儿也有些不确定了,却还是捏紧了袖口说道:“李母昨夜确实是这样对学生说的。” “李母的话,应该说的是芸娘吧,她倒是还如当年那般淘气。” 吴道子说着,随意拿起一篇诗作来读了出来。 “牡丹花开红满池,见花如见卿容姿。去年别后无音信,泪湿笺纸写相思……” 一首诗读完,他眼睛都红了。 “时隔多年,再看李涵之当年笔迹,依旧是那么亲切,可惜了,可惜了,天妒英才呀!” “是你爹写给你娘的情诗?” 此时此刻,李菁菁家里,孙茹梅、古阿芒、鹿蓉蓉和吴晴齐齐瞪向李菁菁。 孙茹梅有点懵,摆手道:“等一下,你是说咱们想要用昭明的诗为她争取名额的事情败露了,不光如此,南郭霖昨天夜里还来了这里,问你要昭明的赠诗?” 李菁菁点头道:“不光如此,她还想让我觉得咱们之中还有其他内应,可我怎么会怀疑你们呢?” “不不不,你先别打岔。” 孙茹梅还没把来龙去脉理顺,继续问道:“所以你为了掩人耳目,将计就计,让你娘送去了你爹当年写给她的情诗?” 李菁菁腼腆笑道:“都是我娘的主意,我本来已经吓到六神无主,差一点就要去找你们商量了。是我娘怕我打草惊蛇,真的给大伙添麻烦。” “你可真能忍啊!” 孙茹梅狠狠拍了李菁菁,差点把她中午吃的饭给拍出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一点都没透,要换成是我,吓都要吓死了!” “不过,”鹿蓉蓉嘴里塞满葱包烩道:“菁菁你这样骗南郭霖,就不怕她日后报复你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菁菁摇摇头,忽然挺直脊背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南郭小娘子也不是坏人,她就是脑子有点轴,不希望有人破坏女斋的平衡。” 她说着,看向其余四人,举起盛满梅子酒的杯子道:“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帮助昭明一起在鹿鸣诗会上为女斋正名,南郭小娘子总有一天会接受我们,接受昭明的。” “好!我们一起努力!” 孙茹梅第一个与李晶晶碰杯。 紧接着是古阿芒,最后是吴晴。 突然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出来,泼了他们几个一身冷水。 “不过昭明应该不需要咱们帮忙了吧?她今天那么棒,拿到名额肯定不成问题,鹿鸣诗会上表现也不会差的。” “那也未必吧。” 古阿芒饮了一口梅子酒,看向凤凰山的方向。 “还得看教授们态度才是。” 众女公子也跟着叹气,一起看向凤凰山方向。 女斋门口,王璇玑领着绛霄和空瞳面无表情地出来,身后跟着的是急着解释的苏禾,和垂头丧气的南郭霖。 “郡君,您听我们姑娘解释一句吧,昨夜那李母真真是跟我们说这就是唐昭明作的诗,我们也是被骗了的。” 王璇玑并不屑与一婢女闲聊,头也不回上马车离开了。 苏禾停在原地,忍不住吐槽道:“就算是咱们事情做的不好,她又好到哪里去了吗?今日若不是那空瞳办事不力惹出事端,又怎会让那唐昭明出尽风头?” “苏禾!” 南郭霖就见不得人说王璇玑坏话,“郡君也是你能随意编排之人,还不自掌嘴巴?” 她说着,自己爬上马车坐好。 苏禾本想上去驾车,南郭霖叫她不要进去,隔着帘子,一向沉稳冷静的少女发出断断续续抽泣声音……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0章 讨债 回大长公主府的路上,王璇玑一直无话,马车里气压极低。 空瞳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王璇玑不说话。 绛霄于是替她问空瞳道:“你错哪了?” 空瞳皱脸,又憋老半天,只道:“总之就是我错了!” 绛霄听言,也看向王璇玑道:“奴也有错。” 空瞳瞪大眼睛问道:“你又怎么错了?” 绛霄:“不能让主子开心,就是我们做奴婢的错啊。” “你们又有什么错呢?” 王璇玑终于开口,端坐道:“分明是本郡君思虑不周,落入下乘,阖该自扇巴掌,钻进地缝里去!”她说着,双手捏紧裙裾,咬紧了牙关不叫自己哭出来。 她没哭出来,绛霄倒红了眼睛。 “郡君……” 三人回到栖梧苑,一路都低沉着头。 有婢女上前有事要禀,也被绛霄拦了。 “郡君今日心情不好,有什么事都明儿再说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除非殿下召唤,否则任何事也别来打扰郡君。” 绛霄说完,转身服侍着王璇玑进了内室。 主仆三人就这么齐刷刷地愣在了原地。 “唐昭明,你还敢来?” 空瞳立时做出防御姿态。 唐昭明看也不看空瞳,摇头啧声道:“表姐驭下真是糟糕,区区婢子,也能直呼我姓名,就算不把我当这大长公主府的外小娘子,我好歹县主之女,良民之身,我的全名也是她能叫的?” 唐昭明本不是在乎这些礼数之人,只是纯纯给空瞳找不自在。 不想王璇玑护短至极,虽然心情十分不好,此刻看到唐昭明又更不好了,却依旧端着郡君的架子,身姿挺拔,无半点露怯。 “自是与表妹不能比,有本事叫整个修道堂的女公子们与你同气连枝,能叫李菁菁不惜与南郭霖决裂,也要帮你!” 唐昭明双眼微怔,李菁菁等人所做之事,她并不清楚,只以为王璇玑说的是上次月考一事。 毕竟她进内斋一事,南郭霖是极力反对的,而李菁菁作为南郭霖的人,反而站在了唐昭明的身后。 若是南郭霖为此事找李菁菁发难,两个人确实有可能决裂。 想到这里,唐昭明在心里记了李菁菁一笔,想着日后找个机会,一定要关心一下李菁菁,定不能让她为了自己被南郭霖穿小鞋。 此刻她也挺直脊背,靠近王璇玑道:“你我之间的恩怨与修道堂同窗无关,相信表姐也是胸怀宽广之人,定然分得清楚。” 王璇玑垂眸,不置可否。 区区几个修道堂的女公子,还不值得她亲自针对,更何况她想做的,从来都是让唐昭明这样心情飘忽不定不可控的人远离女斋,至少不能参与她们要做的事。 至于其她人,那都是她们煞费苦心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力量,她又怎么舍得去伤害?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空瞳直言快语,要不是绛霄拉着她,她早揍唐昭明了。 自从她发现那天是唐昭明假冒天同先生掳走王璇玑,还嫁祸给天同先生,借她的武力去重伤天同,差点坏了福康公主大计。 她就恨不得把唐昭明锤成烂泥。 唐昭明挑眉,斜倚着椅背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来问问我入选鹿鸣诗会的事情,表姐办的怎么样了?” “外小娘子自重。” 绛霄都有点听不下去了,这不是当众把王璇玑说成是她唐昭明的狗腿子了吗? 分明是知道王璇玑今日在四位教授那里出了丑,特意来看笑话的! 但是转念一想,王璇玑纵然出了丑,却也没叫唐昭明得逞,绛霄的心情忽又好了一些,笑道:“外小娘子放心,四位教授秉公处事,断不会让破坏规则者拿到名额,外小娘子入场时香已燃尽,您是没有资格参加鹿鸣诗会的。” 唐昭明还不敢相信,看向王璇玑道:“当真?” 王璇玑最讨厌唐昭明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好像对待什么事都不甚在意,不甚认真,一切于她而言,都如同儿戏一般。 这样的人,怎堪大任? “本郡君没义务向你通报这等事,表妹若是实在想知道,明日亲自去看榜便是。” 她说着,自己走向内室,让绛霄准备帮她沐浴更衣。 绛霄于是给唐昭明下逐客令,示意下面的婢子送唐昭明出去。 唐昭明却稳稳坐在椅子上不准备走,忽的从袖兜里抽出一张单据来道:“那这个总与表姐有关吧?” 说着她看向空瞳,笑道:“至少也与她有关!” 王璇玑看一眼那单据,示意绛霄拿过去先看。 竟然是一张账单。 马车修补费也就算了,竟然连肚兜亵裤的费用也算在里面。 “外小娘子想要置换行头,直接拿单子去找姜嬷嬷批示便是,我栖梧苑既不是内库,又不掌府内账目,怎会找到我这里来?” 唐昭明嘟嘴,委屈巴巴看向空瞳道:“你问她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说着她把今早发生一事原原本本给绛霄讲了一遍。 “劈坏了我的马车,还抓烂了我的衣裳,连靴子和亵衣亵裤都跑坏了,至于我的书袋钱袋各种袋子,也在打斗中不见踪影,我家道中落,不远千里投靠外婆,靠人接济才攒下这点家当,实在拮据,表姐若是不赔,我潇湘馆怕是要揭不开锅了。” 唐昭明说得片刻不停,口都干了,还给下面的婢女讨水喝。 吵得王璇玑不堪其扰,冲着绛霄摆摆手道:“给她,都赔给她!” 绛霄面露难色道:“可外小娘子这单据上的价钱——” 分明比市价要高出许多,尤其那肚兜,一件就要一两金,纯金打造的也不过如此! 再说那高出天际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王璇玑虽贵为郡君,平日里却极为节俭,从不奢靡浪费,大部分省下来的钱都用在了资助大业和布施上,她自己其实没多少钱的。 眼下当着唐昭明的面,绛霄又不好意思直言,移步到王璇玑跟前,递上单据低声道:“郡君还是先看看这单据再说。” 唐昭明偷眼看向那边,故意虚张声势道:“怎的,堂堂柔佳郡君,连我这点账都想赖?你若不给,我便去外婆那里讨个说法去。” 王璇玑气到脸红,本想说绛霄真是抠搜,一套行头而已,能有多少钱,她竟还犹犹豫豫,直到她自己看到单据,忽的瞪眼看唐昭明道:“你抢钱来的?” 唐昭明双手一摊道:“名额和钱,总得有一样吧,不然我如此玩命,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她说着鬼魅一笑道:“要不这样,钱我不要了,你给我个名额,让我去参加鹿鸣诗会?” ? ?第一百章了,走到现在,放眼望去,读者只剩我一人,耳机里放着后海大鲨鱼的《心要野》,唱着就这样,就这样吧!哈哈哈哈哈! ? 我不管,我就要写,不凑够109个女性角色,绝不罢手!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1章 纸片人 “唐昭明!” 王璇玑气急,看向绛霄,真恨不得一咬牙就把钱给了。 但绛霄看着她直摇头。 毕竟早上去女斋的路上,她刚叫人送了一笔善款去育婴堂,眼下栖梧苑也是没有多少银钱了,赔给唐昭明根本不够不说,也就勉强够她平日用度。 此刻王璇玑双手抓着那单据,手都跟着抖,干脆拍在桌上,平生第一次与人讨价还价还有些没有底气。 “你莫要诓骗本郡君,马车和文房四宝要值些钱也还情有可原,一个肚兜要一两金,你真当本郡君五谷不识,不知道市价吗?” “一两金我都嫌少呢,那肚兜,可是我祖母亲手为我绣制。” 唐昭明说着眼泪竟扑漱漱往下掉,捂着脸声泪俱下道:“想我祖母堂堂一品诰命,眼睛都花了,绣了足足数月,就为了我这个大孙女出嫁时能穿上一件独一无二,亮瞎郎君的绝美肚兜,如今我家中出现这样大变故,数月无人去祭扫,祖母的坟头草恐怕都老高了。” 唐昭明说着已满脸是泪,看着王璇玑道:“老人家这一片赤诚之心,难道不值一两金吗?” 绛霄可不吃唐昭明这一套,明眼人谁看不出她胡扯。 “外小娘子莫要胡搅蛮缠,既是嫁妆,为何不等出嫁再穿?而是今日穿出来还弄坏了?” “我嫁不出去了呀!”唐昭明倒是一点不知羞,打断绛霄道:“月考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如今这临安城里谁还敢娶我唐昭明,本想着借鹿鸣诗会挽回一点形象,我还特意穿上这件肚兜以示重视——” 唐昭明忽然一指空瞳,气愤难平道:“谁知半路杀出她这个程咬金来,非要与我比武,全给我搞砸了!” 唐昭明说着,一屁股坐在桌边,长长叹一口气,望天道:“我不管,总之今天名额和钱,我总要带走一样,不然我找外婆说理去!” “这——” 绛霄也是头回见唐昭明这等无赖,看向王璇玑请示。 “你莫要去找祖母,祖母因为你的事,已经很不舒服了。” 王璇玑是真的担心谢灵玉,早上出门去看望她都没见到人,说是已经伤风好些天了。 “老太太不舒服了?怎么弄的?” 唐昭明倒不知道这事儿,毕竟她与谢灵玉之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但她这话却又更叫王璇玑厌烦。 于君不忠,于长辈不孝,这样的人怎堪大用? 所以她根本不愿与唐昭明多说。 “你的东西本郡君现在赔不了,但本郡君答应你绝不会赖账。下月——” 王璇玑话还未说完,绛霄拉了她衣袖一把,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下个月也还不了。 她于是又改口道:“总之本郡君会还的。” 她说着转身去到书房,犹豫再三,双手伸向桌案上一方看上去很有年头,但因为保养得当依旧很干净整洁的砚台。 “这方抄手砚乃是古物,现下市值百金,本郡君现拿它抵债,待我们攒够了钱,再向你赎回。” “郡君不可啊!” 绛霄心疼地扑了上去,死死按住王璇玑的手。 “这方砚乃是当年您离京前夫人亲赠,您日夜放在身边,每每思念夫人时都要反复擦拭,爱如至宝,如何能以债抵旁人?” “绛霄你放手!” 王璇玑不愿让唐昭明看见自己软弱一面,执意要将砚台抵债。 绛霄却执意不肯放手,哭着道:“郡君,您对自己已经够狠了,还是给自己留点什么吧,这可是您对于家人,最后的念想了。”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了,从最开始的每日互通书信,到后来每月,甚至每年一封,随着家中弟妹逐渐增多,到现在,王璇玑与京城王家唯一的关联,也只余下这一方砚台了。 这话说的王璇玑自己也于心不忍,手轻轻抚摸那方砚台,最终狠下心来奋力一夺道:“放在心里就好了,钱财之类的,无非身外之物,我王璇玑绝不欠人情。” “够了!” 唐昭明看了半天戏,终于看不下去,站起身道:“若真要了这方砚台,我不成坏人了?你不想欠人情,我倒非要你欠着!” 她说着背过手去,摇摇头道:“没意思,真没意思。”转身走了。 王璇玑手里紧紧握着那一方砚台,看向唐昭明背影变得越来越小,忽的追出门去。 “是你自己不要的,不是我非要欠你!我王璇玑才不欠你的!” 唐昭明没有回头,只冲着王璇玑摆摆手。 待回到潇湘馆,翘首以盼的春香兴匆匆迎上来道:“姑娘战果如何?是不是又能去太平楼吃顿好的了?” 唐昭明却两手一摊道:“表姐没那么好骗,姑娘我铺了个空呢。” “啥?” 春香一脸失望,抱怨道:“奴就说定价太高了,郡君不会轻易上当,您非不听,这可倒好,到手的鸭子硬是飞了。” 她说着又追上去道:“价格虽高,但物品损坏总是真的。虚价不给,实价怎么也没要到?难道是郡君仗着内院人多,以势压人,欺负姑娘了?” 唐昭明不愿多说,没理会春香,只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她道:“听说老太太病了,你这几日多去看看她吧。”说着就自己往屋里去。 “老太太?” 春香想着老太太早年就过世了,哪还有什么老太太,过会儿忽然想起来,原来唐昭明说的是谢灵玉。 这世上敢管谢灵玉叫老太太的,也只有唐昭明了。 夏甜瞧出唐昭明不对劲,跟着进了内室。 “姑娘不是说要叫郡君掉几斤肉才回来,怎的空手回来了?” 唐昭明一头歪倒在醉翁椅上,回想方才王璇玑与绛霄抢夺砚台一幕,闭上眼睛。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欺负一个纸片人,挺没意思的。” “纸片人?” 唐昭明又开始说别人听不懂的词汇,夏甜一脸懵逼。 可唐昭明却再不说话了。 她睡着了。 毕竟今日实在耗费太多体力,她才刚刚重伤初愈,回来之后都没怎么休息就跑栖梧苑去要债,最后两手空空地回来。 早该累了。 夏甜叹口气,取了条毯子给唐昭明盖上,却不知唐昭明已经在心中筹谋另一件事……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2章 不如她死 方才在栖梧苑与王璇玑交锋一场,唐昭明意识到一件事。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而想要翻越这大山,太累了。 而且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福康公主要她做三件事,才可以再度跟无脸人决一死战。 可她想要做的,无非是知道无脸人,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天同先生的真面目。 毕竟两人之间的恩怨跨越三世,她若不清楚因果,被追杀的结果将永无止境,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决一死战的代价太大了。 不如她先死! 以死人的身份回到京城,暗中追查天同先生的真面目,应该会更容易吧。 只是这件事并不容易。 这一世,她有太多情感需要割舍。 生死未卜的唐人凤暂且不论,疼她爱她如心肝的王嫣,表面不喜内心却极为在意她的谢灵玉,身边两个视她如命的婢女…… 还有那些修道堂的女公子们,活了三世,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可以一起喝酒玩乐,风里雨里一起闯的战友,她真的有点舍不得。 还有曹红玉,她才刚为了要去诗会交给她一个任务,若是她突然离世,曹红玉大约会骂娘吧。 不,她应该会哭吧。 这个世界真好,连她这样的人,也会有人因为她的死而哭泣。 这日,夏甜起了个大早,第一时间往唐昭明屋里去,却没见到人,而且不光唐昭明,春香也不见了。 她赶紧跑出院子,迎头碰上女工禅院的庆家婶子,上前询问:“可瞧见我家姑娘了?” “外小娘子吗?” 庆家婶子满心疑惑,她怎会比唐昭明的婢女更清楚她的行踪? 恰巧女工禅院一女工经过,告诉夏甜道:“寅时一过便出去了,和你们院里的春香一起,说是要去买——” 女工回忆片刻道:“买金桃!” “买金桃?” 夏甜皱了皱眉。 唐昭明小时候每每不舒服,就会吵着吃金桃糖水,糖水倒是不难做,只是金桃作为贡品,倒是十分难得。 就连唐人凤也要卖老脸去跟皇帝讨,还得运气好才能讨到一颗。 是以唐昭明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而且这里是临安府,并不盛产金桃,唐昭明怎么好端端地忽然要去买金桃? “难道是想老爷了?” 夏甜自语,可是怎么这种事竟不叫醒她,就算昨夜是春香守夜,也该叫醒她才是啊。 夏甜正自纳闷儿,就见春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三步一回头地回来。 夏甜连忙迎上去道:“女工禅院的姐姐说姑娘带你去买金桃?” 她说着看向春香手里提的东西,大包小包的什么都有,就是不见金桃。 “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姑娘呢?是金桃没买到吗?” 春香摇摇头,看向夏甜时眼里还是懵懵的。 “在一家皇商那里花大价钱买到一些,本来人家是不卖的,知道我们是大长公主府上来的,便爽快给了一斤。” “那姑娘人呢?”夏甜追问。 春香道:“拿了金桃就直接进内院了,说是要给殿下做金桃糖水。” 她说着举起手里大包小包,皱眉不解道:“上次我们一起去太平楼吃酒,回来路上你不是看上一件玉雕刀坠舍不得买吗?姑娘方才瞧见,给你买下来了。” 春香解下一个精致小盒子,递给夏甜。 夏甜眼睛瞪老大。 “这怎么使得?这刀坠小小一副,要三百文,姑娘何苦花这冤枉钱?” “还不止呢。” 春香又解下一个包袱递了过来,“姑娘说你靴子穿了好些年,鞋底都磨破了,特意给你换了一双。” 她说着,还将肩头两个包袱都拿下来道:“姑娘还把我上次看上没买的一套针也帮我买下来,她还给我买了一套新衣裳,红色的,说是等我出嫁的时候穿好看。花了足足两贯钱!“ 她越说神情越呆,看着夏甜道:“你说咱们姑娘,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夏甜早觉察出来了,唐昭明平日里虽然对她们也很大方,但忽然买这么多东西,甚至连春香的嫁衣都置办起来,着实有些不对劲了。 “我猜姑娘昨个在栖梧苑一定要到不少钱,怕我们惦记才说没要到。” 春香眼瞪溜圆,满心期待看向夏甜,眼里写的都是“快夸我”。 夏甜无奈摇摇头,拿着唐昭明给她买的东西转身往院里走。 春香不死心,追着她道:“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不然姑娘怎么突然花钱如流水起来?不是发了横财还能是什么原因?” 大长公主府正殿,谢灵玉躺在床上,看着唐昭明手里端着的糖水,正吹着勺子里的金桃。 “不会有毒吧?”谢灵玉开口。 “放心吧,吃不死您!” 唐昭明一伸勺,金桃进谢灵玉嘴里了。 入口嫩滑,甜而不腻,咬一口有点脆,却又不生涩,加上冰糖的润,和桃子煮熟后的一点点酸,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糖水了。 谢灵玉甚至还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你这么跟老人家说话的吗?”她说着,又被唐昭明喂了一口金桃在嘴里,不禁美滋滋咀嚼起来,还情不自禁夸了句“好吃”。 “我亲手熬的,能不好吃吗?” 唐昭明不看她,只专注吹勺子里的金桃。 谢灵玉连吃两块,终于不再贪嘴,挡住嘴不叫唐昭明喂第三块。 “无事献殷勤!说吧,又有什么事儿要求本宫?” 唐昭明手顿了顿,并未放下手中汤碗,笑道:“没事我就不能来看外婆了吗?我小时候每次生病,吃上一碗金桃糖水就会好的快些,昨夜听表姐说您病了,就想着给您也熬一碗尝尝。” “你会有这么好心?” 谢灵玉一张嘴,又被唐昭明喂了一勺糖水。 细腻甜润的糖水入喉,疼痛立时减轻了不少。 “舒服!” 谢灵玉情不自禁赞叹,脸上不觉露出满意神情。 但忽然想到唐昭明还在,便立时收敛了一些。 唐昭明放下汤碗,伸手去摸谢灵玉额头。 “听杜太医说你这几日不好好吃饭,倒是吃了不少甘草杏蜜饯?” 谢灵玉眼珠滴溜转,下意识把被窝里的蜜饯罐子往里推了推。 唐昭明装没看见,继续说道:“虽说人上了年纪与小童无异,但你毕竟是朝尊大长公主,该给府里小辈做的表率还是要有。” 她说着,伸手从谢灵玉被窝里拿出蜜饯罐子道:“蜜饯虽好,但不能多吃,不然不光会积食,使脾胃不适,还容易产生心疾。你以后一天只能吃五个。” 谢灵玉:“???” 到底谁才是长辈?怎么有种看见太奶的既视感?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3章 差点运气 一连三日,唐昭明日日来给谢灵玉侍疾,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嘱咐这个,嘱咐那个,听得谢灵玉耳根子都要磨出茧子了,恨不能立即去给唐昭明销假,让她去女斋上学,躲个清静。 “不用去了,明日您便好了,我也要去上学,这些好吃的你要还想吃就去找春香,但凡我喜欢吃的她都会做。” “她很好骗的,你只需要给她一点小钱就能让她帮你做一大锅美食。” “她自小无父无母,唯与祖父相依为命,后来她祖父暴毙,她便没有亲人了,将来你若能为她选一个好人家,她会一辈子感激你的,这些好吃的你若想吃,想来是应有尽有的。” 谢灵玉一口一个鱼皮豆嚼的嘎嘣脆,“你这算盘打的倒是响,你自己的婢子,你自己不给她说亲事,倒推给我了。” 唐昭明难得没有反驳,只笑笑便走。 谢灵玉竟还忽然有些舍不得。 “你明儿当真不来了?”她问。 唐昭明停顿一瞬,偏头道:“明儿要去上学了,我那里住得远,哪能常来?”说完她便走了。 谢灵玉撇嘴道:“就隔一道内院大门而已,能走多远?你懒就说自己懒!” 她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大把鱼皮豆。 一日无事,到了夜里,熙华阁里如前两日一般再度传来王嫣的惨叫。 谢灵玉这会儿正盘腿坐在床上嗑瓜子看唐昭明拿来的话本子,听到声音探头向姜氏问道:那丫头又去给嫣儿推拿了?” 姜氏点头笑:“外小娘子说县主常年低头刺绣,腰背不太好,连着三日过来给县主推拿。” 说着她又想到什么,继续道:“不光如此,她还非要教县主一套健身术,好像叫什么八段锦的。说是可以调理身体,修身养性,延年益寿,还可以美容养颜。” 谢灵玉一听立时坐不住了,放下瓜子道:“有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不教本宫?走,瞧瞧去!” 说话间,人已经走出正殿,朝王嫣的熙华阁去了。 祖孙三代一起说说笑笑又是一夜,最后娘俩一起把唐昭明送出内院。 “娘不觉得昭明这丫头哪里不对劲吗?突然就懂事了一样。” 谢灵玉瞟一眼王嫣,收回目光道:“女儿大了,终归是要懂事的,莫要疑神疑鬼。” 王嫣却依旧有点不放心,自语道:“可是未免也有些太懂事了。” 这几日她日日被唐昭明管着,都有点觉得这哪里是个女儿了,分明是多了个娘啊。 只是这等话,她自不能与谢灵玉讲。 瞧着唐昭明走远,她便向谢灵玉请了个安道:“时候不早了,女儿送娘回去歇着?” 谢灵玉摆摆手道:“何必舍近求远?本宫这里有姜峦,你自回熙华阁去便是。” 王嫣于是告退。 谢灵玉眼神瞬间变了,叫来姜氏到身前。 “这几日派人看紧了那丫头,别又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是!”姜氏应允。 十日假期用完,唐昭明终于来到女斋上学。 自从福康公主宣布女斋改革,外斋学员虽仍分为修道堂,大雅堂,精勤堂三舍,却不设上中下等,同一时段,每个斋舍所学科目不同,但针对同一科目,所有斋舍课纲一致。 但内斋仍不受此规则限制。 唐昭明来得很早,进入修道堂时,斋舍里还空无一人。 她便安安静静在自己座位上坐下,环顾四周,似乎要把在这里的每段记忆都努力记在脑子里一样。 “昭明?你怎么在这儿?” 李菁菁第二个进来,她朝唐昭明走过来,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应该去内斋吗?怎么还来修道堂?” “我来看看你们呀。”唐昭明笑。 说话间,其她女公子也都来了,围着唐昭明嬉笑。 不知是谁提到鹿鸣诗会名额一事,大家忽然收了声,再看向唐昭明时,都有些惶恐。 “没事呀,我已经知道了,差了一点运气而已,下次再找机会吧。”唐昭明反过来安慰大家。 “这跟运气才没有关系!” 孙茹梅不服气道:“你那日所作牡丹词,水准之高,连男斋学子都连连夸赞好评如潮。眼下整个临安府的青楼歌馆,都在唱你的七篇牡丹词,你都不知道有多火。” “但毕竟是词不是诗啊。教授们遵守规则,不选我也没错吧。”唐昭明笑容依旧。 “你词写的这样好,难道诗会差吗?”孙茹梅不服气。 “不说别的,就凭我和菁菁能被选上,难道还不能证明你诗写得好吗?” 孙茹梅话刚脱口,众人赶紧上来捂住她嘴,生怕唐昭明看出什么来,还齐齐冲她傻笑道:“茹梅是想说,多亏你的牡丹词给了她俩启发,她俩才拿到了名额的。” 唐昭明早看出来大家不对劲,但看透不说透,只将计就计道:“原来茹梅和菁菁也拿到名额了吗?所以你们也——” 唐晓明说着看向另外三人。 古阿芒羞愧道:“我和蓉蓉实力不济,作得不好没有选上,不过晴儿很好,她选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这话说完,众人又给她使眼色。 古阿芒和鹿蓉蓉实力在李菁菁和孙茹梅之上,她俩没选上,李菁菁和孙茹梅却选上了,唐昭明如此聪慧,难道就看不出来什么吗? “昭明,快上课了,你难道不回内斋了吗?” 吴晴忽然尬笑着开口。 众人惊讶看她,这么说像是要赶人似的,未免太伤人了。 可是眼下说多错多,唐昭明连主动提出让她们帮忙都不肯,若是让她知道他们准备让出名额给她,她定不会答应。 那她们苦心筹谋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现在狠心,是为了她将来好! 李菁菁等人虽然反应慢半拍,但很快也都想明白了这一点。纷纷看向唐昭明道:“对,你第一天到内斋上课,还是赶快过去,别去迟了惹南郭先生不高兴。” “是啊,快过去吧,我们可以晚上在菁菁家里见啊。” “不要!” 孙茹梅话还没说完,众人又齐声表示反对。 李菁菁家是她们密谋如何将名额让给唐昭明的第一基地。要是唐昭明过去,肯定会发现破绽的。 别的不说,万一李母说漏了嘴,事情可就难收场了。 怕唐昭明多想,古阿芒连忙解释道:“菁菁她们放学要参加教授们组织的诗会集训,没时间招待咱们。我和蓉蓉家里也都有事,我看诗会之前,暂时都没空聚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4章 葬身之地 气氛一下尴尬起来,这么明显的疏远,就算是唐昭明,恐怕也会生气的。 古阿芒说出这话来时,李菁菁她们都吓死了,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们现在只能小心翼翼打量唐昭明神情变化,想着万一她发脾气,她们再找别的说辞哄她。 可唐昭明并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哦。” 她说着就站起身来,“那我先去了。”缓缓走出门外。 古阿芒这会儿心都痛,她真的感觉自己方才所言伤害到唐昭明了。 “你们觉不觉得,昭明方才的背影,和我们第一日相见时,很像?”她问。 众人齐齐看向古阿芒,忆当时,说起来也不过就是一月前的事,那日唐昭明初到女斋,因为包尚雪刁难,被迫下水救孙茹梅。 当时她一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孤零零下水时的背影,仿佛就是现在这般,落寞无助,十分凄凉。 想到这里,李菁菁不觉眼眶一湿,抹着眼泪道:“我们刚刚对昭明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吴晴狠心些,挺直腰板道:“她会明白的。” 内斋娘子是可以带一名随从来上学的,这厢唐昭明领着夏甜从修道堂出来,夏甜便不吐不快道:“还真被春香说中了,没想到这些人尽是些过河拆桥,见利忘义之人!” “不见得吧。” 唐昭明回头,吩咐夏甜道:“你回头去打听清楚,看看她们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夏甜立时明白唐昭明意思,低头道了声:“是。” 唐昭明便没再耽搁,径直上了楼往文昌阁去。 曹红玉一早过来就趴在露台上望唐昭明,这会儿终于瞧见她上来,迫不及待迎了下来。 “唐大!你可算是露面了。你不在这几日,我可是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就等着今日你来销假,我们一起上学,你若是再晚来一天,我可真就要无聊死了。” “哦。” 唐昭明笑,从曹红玉身边绕了过去,找到唯一的空位坐下。 曹红玉一脸懵逼,愣了一会儿才追过来,一屁股坐在唐昭明边上道:“我这么热情相迎,你就只回我一句哦?” 曹红玉百思不得其解,左思右想,忽然茅塞顿开道:“你是不是还在为诗会考核的事生气?但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吗?” 曹红玉话说一半,忽然想起南郭霖和王璇玑还在,于是赶紧转移话题,瞪着南郭霖和屏风里头的王璇玑阴阳怪气。 “换做是我,肯定也会生气的。那日你连作七篇牡丹词大出风头,偏偏某些人忌惮你压她一头,偏要从中作梗,最后选我都不选你。这世道根本没天理了!” 这话说的针对性很强了,而且曹红玉说得超大声,南郭霖和王璇玑不可能听不见。 但两人偏偏没有半点反应,都各自看自己的书。 纵然唐昭明第一次进内斋,也看出一些不对劲来,悄声与曹红玉闲话。 “她们两个一直这样吗?” 曹红玉笑,“自从诗会考核之后就这样了,谁也不与谁说话。” 说着她无奈摇头道:“可算是你来了,不然再这样下去,我感觉自己要疯,对了——” 曹红玉话说一半,瞄一眼南郭霖,见她始终低头看书,便凑到唐昭明耳边低声说道:“眼下我已按你说的拿到名额,后面的集训我是不是就不必去了,只等着到时临门一脚,推你上台就行?” 唐昭明抬眸看曹红玉,这会儿的曹红玉满眼期待,似乎一想到届时众人看到唐昭明时的惊诧面容,就开心到爆炸。 唐昭明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计划已经中断。 “还是去一下吧。” 毕竟她不会去鹿鸣诗会了,若是不想叫曹红玉丢脸,她还是要有点真才实学的,临时抱佛脚,也好过真草包啊。 曹红玉倒也没有怀疑。 “做戏做全套嘛,我懂!” 她说着,拍着唐昭明肩膀道:“我可是为了你连最不喜欢的诗都作了,到时候你要是不能让那些人惊掉下巴,可就太对不起我了!” 那就提前说一声对不起吧。 唐昭明心里想着,忽然想给曹红玉留下点什么。 “曹二啊。” “嗯?” 曹红玉已经坐回去了,听到唐昭明召唤后又回头。 唐昭明眉眼淡淡道:“你可有特别想要却得不到之物?” “想要却得不到之物?”曹红玉陷入沉思。 上课钟敲响,唐昭明笑道:“不着急,你慢慢想,三日之内告诉我就好。” “三日,为何是三日啊?” 因为三日之后我就不在了啊。 唐昭明苦笑,随意编了个理由道:“最近我家事情忒多,我娘说初一庙会要带我去城隍庙祈福,顺便转转运。我去帮你求啊。” 曹红玉翻白眼,还以为唐昭明是大发善心要送她东西,结果是这么送的吗?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就算有想要的,你大概也给不了。” 她说完回过头去了。 正好南郭义进来开始上课,一日无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晚上唐昭明归家,春香没见夏甜的人,多问了两句。 “后日去城隍庙上香,叫她帮我去备些东西,晚些时候应该就会回来了吧。” 唐昭明说完自己倒在醉翁椅上歇了。 春香原地自语:“后日要去城隍庙上香吗?奴怎么不知?夫人已经应允了吗?” 她追过去问。 唐昭明闭目道:“还没,是我临时起意,待会去给夫人请安时我自会说的。” 王嫣对唐昭明素来有求必应,春香并不觉得唐昭明先斩后奏有什么不妥,只“哦”了一声就去做事了。 夏甜是用过晚饭之后回来的,一进潇湘馆便直奔内室。 “拿到诗会名额的几位女公子散了学就去了集训,酉时归家后再没出来。古小娘子和鹿小娘子散了学就归家了,也是没有再出来过。看上去都挺正常的,不像有什么事情。” 唐昭明沉思片刻,道:“多观察几日吧,若是真有什么事,能帮就帮一下。” 夏甜心道能有什么事啊? 一群忘恩负义之徒! 但看唐昭明无精打采,好像很累似的,也便不再打扰,道了声“是”便出去了。 “别进去了,姑娘读书一日甚是疲惫,已经睡下了。” 夏甜拦住了端水进来要给唐昭明梳洗的春香。 等到屋中一片宁静,唐昭明忽的睁开了眼。 城隍庙,是她为自己选的葬身之地,为保万无一失,她得先去探探才是……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5章 跳崖 端午之后,临安府百姓一整月都要焚香祈福。 城隍庙的香火每天都很旺,几户要到宵禁时分才会关门。 唐昭明正好扮作香客来提前踩点。 城隍庙坐落于吴山山顶,附近群山环绕,以城隍主所在的寝殿所在位置地势最为险峻。 唐昭明上山之前先在下面观察了一下地势,进了城隍庙后便打算直奔寝殿。 “施主!” 一个小道士叫住唐昭明,好心提醒道:“寝殿已经关闭,暂时不接待香客,施主若想进香,可移步至主殿拜见威灵公。” “哦,真是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呢。” 唐昭明陪着笑脸,但就是不挪步子。 她不动,小道士便也不动,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直到僵持不下,唐昭明只得先服软道:“敢问主殿在何处?” “这边请。” 小道士指了个方向道:“那边人多的地方便是主殿了。” 唐昭明于是尬笑着往主殿去。 小道士一直盯着她离开,等到再看不见人了,才转身至寝殿前,拉开移门,正露出钱景行的脸。 “道长还有别的客人?”钱景行笑问。 小道士摆摆手道:“一个走错路的女香客,不值一提。你难得上山来,今日贫道定要叫你尽兴而归才是。” 他说着,走进寝殿,从身后拉上了门。 唐昭明扒在立柱后面看了这一会儿,心道怎么又遇见那姓钱的? 偏生这次被他抢了先,耽误她进寝殿踩点。 如今也只好等这二人出了寝殿,她再进去,于是她当真转去主殿拜见了威灵公。 若是前前世,她绝对是个根正苗红的无神论者,可如今活了三世,有些事情当真是解释不通。 在她看来,若是把神明当成是树洞,平日里寄托哀思,存储希望,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这会儿她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学着旁人跪回到垫子上给威灵公磕了三个响头。 “昭明此去凶险未知,不求您保佑我逢凶化吉,只求能让我娘少些痛苦,保佑我两个婢女有所依傍,不至于被人欺凌,保佑我修道堂的同窗们能够事事顺遂心想事成,还有曹红玉,虽然不知道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还请您也保佑她,保佑她所成既所想,家庭和睦,父母平安。” “你求的这么多,只烧三炷香可不够啊。” 头顶忽然传来声音,唐昭明吓了一跳,还以为神明当真显灵,赶紧抬头朝威灵公神像看去。 自然是无丝毫动静。 “而且没人跟你说吗?威灵公是监察御史,主要职责是监察官员,守护城池,掌管阴司。你若要求这些,该去求弥勒和观音,不该来城隍庙。” 方才是唐昭明心太诚没听清楚方向,这会儿她听清楚了,立即回头看向来人,果然是钱景行! “景行兄?”唐昭明故作惊讶,站起来道:“这么晚了,你也来进香祈福的?” 钱景行背手笑道:“儿时的玩伴在这做了道士,今日是他生辰,我上来探望。倒是唐小娘子——” 他说着左右看看,继续道:“这么晚了,不带侍从,只身一人来这城隍庙进香,可是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 唐昭明一跃而起,拍拍身上的尘土,随口道:“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她二人替我出去求护身符去了,一会就来了。” 她说着向外看去,自言自语道:“算着时辰也该回来了,我去迎一下。” 说完也不跟钱景行打招呼,人就出去了,待到钱景行也出门来,早不见唐昭明踪影。 她瞧着钱景行既在此地,寝殿应是没人了,她正好过去踩点,飞檐走壁上了寝殿房檐,稍往下一探身,脚下一片瓦砾跌落,不见回声。 真是深不见底,人若毫无防备摔下去,非得粉身碎骨。 亏得唐昭明随身带了装备,她解下外衣,露出黑色夜行衣,从腰间解下早已准备好的钩锁,找了个结实的地方挂好绳索后一跃而下,一点点向下试探,在绳索到头之前,终于找到一处洞穴,可以供她假死之后暂时藏身。 但当日情形必定与今日不同,她假装失手跌落,身上不能带钩锁,必得提前在山洞附近凿入铁棍,让她跌落时得以借力跃进山洞才行。 今日准备不甚充分,需得明日再来。 唐昭明当机立断,立时拉着绳索又爬了上去,待到快要回到房檐上时,忽听有两人在房檐上走动。 “可看到人了?” “并无,许是你听错了。” 唐昭明默默把自己脱在房檐上的衣服拽了下来,拉着绳索躲在房檐下,胆战心惊地祈祷这俩人不会发现她的钩索。 而且她听得很清楚,第一个说话的人,就是方才拦着她不让她进寝殿的小道士。 这两人的对话尚未结束。 小道士:“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被钱景行知道你我二人在背后算计他,他必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自然,那便再找找看吧。” 房檐上两人于是又往山崖这边来,唐昭明头顶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片碎瓦砾掉落,堪堪砸到了唐昭明的麻筋儿上,疼得她差点没拉住绳索,葬身悬崖。 虽然她极力控制,但身体还是重重撞到了崖壁上,撞得些许碎石劈啪作响。 头顶二人被声音吸引,齐齐顿住,相互使眼神,一步步朝唐昭明挂钩锁的地方靠近,眼见着就要发现钩锁下被拉的吱嘎作响的绳子。 “怀仁兄,秉义兄,你二人不好好在屋子里饮酒,跑房檐上作甚?” 廊下传来钱景行的声音。 道士薛怀仁和学子周秉义连忙收回脚,心虚笑道:“屋里闷热,这不是你去茅厕迟迟未归,我与秉义兄便到上面乘凉,顺便望望你吗?” 二人说着便下了房檐,三人勾肩搭背,站在院子里闲话。 薛怀仁本想拉着钱景行再进寝殿,钱景行拒绝了。 “不是说屋里闷热?不如叫人收拾了端到院子里来吃酒?” 他说着,看向房檐,只见一黑影翻身而上,一路小跑沿着房檐疾走,翻到侧殿里去了…… ? ?才想起来今天大年初一要给大家发红包呀,发的有点晚了,不过关注了我的宝子们应该领得到吧(?)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6章 结亲 出了城隍庙,唐昭明都还心有余悸。 说来也怪,从前她做杀手时从来杀伐果断,挡她者杀,倒是从未有过这般胆战心惊的时刻。 大约是人之将“死”,不想徒生是非吧。 方才若不是钱景行,说不定峡谷下面又要多两具碎尸,城隍庙里少了个道士未见得多严重,可那周秉义万一是个有身份的,不知又要惹上多少官司。 到时候惹得官府过来封了这城隍庙,岂不是坏了她大事? 不过话说这个钱景行? 唐昭明想起方才薛怀仁和周秉义的谈话,心道这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不再多管闲事,骑马回大长公主府了。 子正时分,谢灵玉的寝殿点一盏红烛,姜氏正向她禀事。 “去了一趟城隍庙,先在主殿祈福一阵,后来有旁人进去就出来了,中间有一段咱们的人没跟上,再寻到外小娘子后,她人已经在城隍庙外了,这会儿已经回到潇湘馆,应是避着婢女出去的,并未打扰她二人,翻窗进了寝室。” 谢灵玉身披一件褙子盘腿坐在床上,沉眸道:“大半夜的跑城隍庙去祈福?日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姜氏摇摇头,“就是正常上课,先是往修道堂去见了见旧同窗,快上课时赶往文昌阁,期间并无什么异样。” 谢灵玉眉头又皱了皱,手指在膝盖上点了又点。 自从上次唐昭明重伤回来,谢灵玉就叫人多方打听,终于意识到唐昭明第一次见她时说的都是真的,她身边并无影卫,真正厉害的是她自己。 至于她是怎么学的武艺,师从什么人,无从查证,也不可能去问王嫣。 大抵是唐人凤那个人精担心女儿安危,配个武婢还不够,又找人教了她吧。 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这一点谢灵玉倒是很赞同,当年她就是太心疼王嫣,担心她吃不了这个苦,才一直没找人教她功夫。 不然他们谢家马背上得天下,别说谢明礼、谢小四这些皇子皇孙,就连她这个朝尊大长公主,当年也是上阵杀敌当仁不让的一把好手。 如今唐昭明倒是有点她当年遗风。 “本宫知道了,你们继续盯着吧。”谢灵玉道。 “是。” 姜氏应声,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道:“不过今日在外小娘子之后进入城隍庙主殿的人,是钱景行。” “钱景行?” 谢灵玉挑眉,她与王璇玑都喜欢清净,大长公主府许多年没有宴客,她这个身份,也不是所有小辈都认得。 姜氏连忙与她解释:“就是钱老亲王的孙子。“ “那个老财迷的孙子?” 不怪谢灵玉爱给人起外号,当年古越国献国,还是拜钱景行祖父从中说和,为此老爷子从大梁拿了一大笔钱,恰逢谢灵玉负责交接,这笔钱还是从谢灵玉手里转出去的。 眼睁睁看着库房搬空了一半,谢灵玉只觉得倒反天罡。 别人投降,都是主动把财产上交朝廷,哪有授降方主动给战败方送银子,还送这老多的? “你的意思是,他二人是约好了在那里见面的?” 姜氏回忆来人回禀道:“倒也不像是,不过两人应不是第一次见了。” 说着她还给唐昭明找补道:“钱景行为男斋首席,和外小娘子同在州学读书,男斋与女斋虽然隔着一道墙,平时上学也分东西两门进入,却也不是完全隔离。外小娘子与他打过照面也不稀奇。” 谢灵玉轻笑:“只是打个照面,那丫头能记在心里?那臭小子长得如何?” 姜氏立时明白谢灵玉用意。 那钱景行不仅相貌出众,家世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人品自不必说,能成为州学首席,得同叔先生亲自教导,当然是极好的。 如今方到舞象之年,上门提亲之人已经踏破了钱家大门槛,却都被钱家以暂以功名为主的理由给推了。 再说钱家若能与大长公主府结亲,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两家结成一家,当年从谢家搬到老钱家的那些钱,怎么着也得搬回来一些吧。 只是—— “恕奴直言,若要配那钱景行,郡君更合适些。” 谢灵玉瞄张氏一眼。 难怪外头的人总说她偏心,连她身边的人都如此,下头那些见风使舵之人,恐怕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得璇玑愿意才行,感情这等事,强求不来,还得看他们自己。” 谢灵玉说着又看向姜氏道:“你且叫人再多观察,必要时在后面推一把便是。都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娘小郎君,气氛到了,一上头,便是一辈子了。” 谢灵玉说起这个事儿,脸上都是笑。 姜氏想起当年谢灵玉与驸马王相爷之间的情事,也跟着笑道:“殿下说的是。” 第二日中午,王嫣过来请安,说是六月初一城隍庙为城隍主百年寿诞做庙会,想带唐昭明一道去逛逛。 谢灵玉与姜氏相互看看。 王嫣是最不爱逛庙会的,忽然过来求这等事,分明是唐昭明求她的。 昨个才刚去过,今儿又央着王嫣要去,那必然是有情况。 莫非与那钱景行约好了再相见? “去呀,本宫也好久没出去走走了,到时候本宫微服与你们一道去。” 她说着还看向姜氏道:“你去通知一下璇玑,叫她也一块去。” 既然有意要与钱家结亲家,不如做万全准备,一个不行,还有第二个,两个女娘截然不同,总有一个能对他钱景行的胃口吧。 六月初一这日一大早,城隍庙周边一片忙碌景象,市集里摆摊的摆摊,叫卖的叫卖,城隍庙里搭戏台,伶人们早早在后台准备着。 门前两个扫地的小道士却眼圈发黑,互相凑近,小心翼翼道:“昨夜你又听见了没?” “怎的没听见?一过子正一过,主殿里就传来铛铛铛的声音,一连三日了。” “可不是,进去又寻不到人,总不会真是城隍主显灵了吧?” “那还能有假?” 小道士眉飞色舞道:“要不怎么今日道长临时起意,要请城隍主出去巡街?说是城隍主在屋子里困久了,想要出去转转呢!” 马车里,在崖壁山洞边敲了一夜铁棍的唐昭明正打着瞌睡,忽然打了个大喷嚏……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7章 要紧事 城隍主百年诞辰并非小事,地方乡绅资助,官府主办,因着要用车拉着城隍主的雕像巡街,为全城百姓驱魔除邪,城隍庙里的道士忙的前胸贴后背,附近的百姓和前来逛庙会的香客络绎不绝,人挤人的。 唐昭明她们来得晚,又是微服出巡,没有打大长公主府的旗号,才到吴山脚下就被人群堵在了路上,只得下车步行。 唐昭明先扶着王嫣下车,回头又看谢灵玉和王璇玑。 “不是说好了娘与我来就好,怎么还惊动了外婆和表姐?”她拉着王嫣问。 王嫣回头瞧了一眼王璇玑,年纪轻轻的一身老气横秋,来逛庙会也不知道穿得鲜艳一点。 “大约是你外婆嫌你表姐整日在家里待着太过烦闷,所以要带她出来转转吧。” 她说完转身拉着唐昭明手往前走。 人群太过嘈杂,她素来喜静,天气又热,走两步路便口干舌燥,心情烦闷,她只想快点上山,到提前订好的雅间坐下喝杯茶。 不想一个小女娃忽然过来拦路道:“夫人,要买只纸鸢祈福吗?都是山上的道士亲手画的,开过光很灵的。” “你这小女娘,小小年纪怎信口胡言?城隍庙的道士何时会做这等生意?再说现在也不是放纸鸢的季节呀?” 王嫣说着,拉着唐昭明便要走。 唐昭明却把她拽住道:“娘,还是给孩儿买一只吧,今年不是还没放过吗?” 王嫣瞧唐昭明,不禁眼一红。 从前每年清明踏青,唐人凤都会买一只纸鸢带着他们一家去踏青,唐昭明最喜放纸鸢。 但今年因为立储风波,唐人凤早早感觉到危机,一直忙于化解,以至于整个三月都很少归家,根本没时间陪唐昭明。 一直到四月初二皇帝一道圣旨,他一家三口妻离子散,他本人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唐昭明这会儿要买纸鸢,许是想爹爹了。 “好好好,娘给昭明买一只,爹爹陪不了你,娘陪你放。” 唐昭明冲着王嫣点点头,转身看向小女女娘道:“给我一只平安纸鸢,为长辈祈福的那种。” 小女娘对唐昭明感恩戴德,很快拿出一支来递给她道:“您家长辈一定长命百岁,万福金安!” “借你吉言。” 唐昭明拿起纸鸢直起腰来,跟着王嫣一道前行,心想若是小女娘知道这支纸鸢会成为她唐昭明的“送命符”,不知还会不会笑得像刚刚那般灿烂。 虽是微服,一家四位贵妇下马出行,身边一众人围着,想不引人注意也难。 很快唐昭明就被也来游玩的曹红玉认了出来,大老远地喊她。 “唐大!果然是你!” 曹红玉撇下侍从,从人群中挤过来,匆匆给谢灵玉和王璇玑行过礼,就直奔唐昭明而来,勾肩搭背道:“前几日你说今日要来逛庙会,我便想也来凑个热闹,一早就来了,四处寻你不到,怎的来这样晚?” “昭明,这位是?” 王嫣头回见有同龄人与唐昭明这般亲近,实在好奇。 唐昭明不动声色掀下曹红玉胳膊,随口道:“没什么,一个同窗而已。” 曹红玉也不介意她敷衍,给王嫣行礼道:“小女辅国大将军之女红玉,见过县主。” 说着,不等王嫣回话,她便拉着唐昭明跑远了。 “你初到临安,应是头回来庙会吧?让我带你四处转转,有好些好玩的!” 王嫣立在原地看她二人背影,喜极而泣。 “交到朋友了?交到朋友好啊。再不是孤零零一个了。” “还不快把丧气收一收,大好的日子,别扫孩子的兴。” 谢灵玉说着,瞄姜氏一眼,姜氏伸直了脖子四处打探,终于在一众商铺中发现钱家铺子,正好钱景行受薛怀仁所托资助庙会,出钱又出力,今日正好来督办此事,一袭洒金白袍立于人群,简直鹤立鸡群,十分出众。 姜氏于是给谢灵玉指了指。 谢灵玉左手拉着王璇玑,右手拉着王嫣,冲着钱景行方向扬了扬下巴道:“瞧着怎么样?” 王嫣顺她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亮道:“那个料子可真不错,给昭明做衣裳,一定很好看。” 谢灵玉嫌弃瞪她一眼,又问王璇玑道:“你姑母年纪轻轻便瞎了,你呢?你可看见了?觉得怎么样?” 王璇玑也顺谢灵玉目光看过去,不禁点点头道:“托祖母的福,临安府百姓生活富庶,才做完端午庙会,又做城隍主百年寿诞,竟还能集结这许多百姓,孙女受教。” “啧啧啧。” 谢灵玉无语,两手一撒,自顾向前走道:“一个两个的,都是没救了!” 王嫣与王璇玑一脸懵,王璇玑追着谢灵玉而去,王嫣则第一时间看向姜氏求助。 姜氏摇摇头道:“县主已经是做娘的人了,该为子女计深远。不如好好想想眼下外小娘子最要紧之事为何?”说完她也走了。 王嫣立在原地纳闷道:“最要紧之事?” 说着她一摸肚子,早上出来的早,也没吃什么,还真有些饿了。 “哪有比吃饱穿暖更要紧的了?” 说着她大步向前,把刚刚看上那块布料给唐昭明买了。 眼见着王嫣从自己眼前离开去找唐昭明,钱景行不禁追随她的脚步看去。 从她们一行人方才出现在庙会,他就注意到了。 这会儿看着唐昭明手里拿着那支不合时宜的纸鸢被曹红玉拉着到处走,笑意总不达眼底。 他不知不觉便多看了几眼。 “景行兄这是在看什么?都看进去了?” 道士薛怀仁不知何时来的,站在身后拍了他肩膀一下。 他回头,笑着摇头道:“都准备好了,怀仁兄检查一下?” 薛怀仁将他手一拉,拽着就走。 “你办事我放心,快跟我来,秉义兄早来了,等你都等急了!” 唐昭明这边正被曹红玉拉着走不脱,忽然觉得身边闪过一人,气息分外熟悉,偏头看去,可不是钱景行? 再往前看,周秉义正提着一壶酒站在城隍庙大门口,远远地冲这边招手。 “景行兄,上次被你耍诈偷跑,这次可真要不醉不归呀!”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8章 坏她好事 “昭明!曹小娘子!” 孙茹梅和古阿芒两家人一道结伴出行,这会也在集市里逛,人群里望见唐昭明,远远的招呼着过来。 “这么巧?你们也来逛庙会?” 古阿芒这几日一直在为那日与唐昭明说的话而懊恼,这会儿瞧见唐昭明都有点露怯,生怕她还在生自己的气不理她。 “是呀。” 唐昭明淡淡笑道,礼貌却疏离。 古阿芒敏锐察觉到唐昭明的不同,看向唐昭明手中纸鸢道:“这个季节,怎么买纸鸢?” 唐昭明低头看一眼手中纸鸢,想着该到的人也都到了,是时候去干大事了。 “卖纸鸢的小女娘说这纸鸢是城隍庙道士开了光的,可以为家人祈福。所以买了一支,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去放吧。” “好啊!” 不等古阿芒再开口,孙茹梅一把夸住唐昭明另一边胳膊,冲着古阿芒挤眉弄眼道:“反正这庙会与初五的也没什么两样,看也看腻了,不如找个清净地方放纸鸢。还别有一番风趣。” 孙茹梅说着,又看向旁侧曹红玉问道:“曹小娘子意向如何?” 曹红玉手背身后,大方笑道:“我自然是没问题的,还嫌纸鸢太少呢。” 于是唐昭明回头吩咐夏甜道:“跟夫人说一声,就说我与同窗去放纸鸢,待会儿在主殿与她们汇合。” 夏甜瞧着周围也没什么风险,道了声“是”便去找王嫣她们了。 唐昭明于是与曹红玉她们一道往城隍庙里走。 今日因着城隍主被抬出去满城巡街,大家都守在路边等着拜城隍主,城隍庙里反而清净些。 唐昭明四人一路进来,四处都有三五个人,只有寝殿前空院相对安静些。 “要不我们趁没人,到那边去放一下吧。” 唐昭明主动提议。 曹红玉等人犹豫一下道:“反正城隍主现在不在家,我们在他院子里放会儿纸鸢,他应该也不会怪罪吧。” 四人于是潜入寝殿院子,果真四下无人,唐昭明便看向其余三人道:“我们就在这里放吧。” “在这里放吗?” 古阿芒看了一眼院子,不是很大,似乎跑动不开,还有棵树挡着,其实并不适合放纸鸢。 “好呀。” 不等古阿芒再开口,曹红玉已经拿起唐昭明手中纸鸢,“我来帮你举风筝,你负责控线。” 说完她拿着纸鸢一跃飞上屋檐,等到有风吹来,她便回头看向唐昭明道:“就是现在,我要放手了,快收线!” 她说着松了手,纸鸢随风而起,很快飞上天空。 古阿芒李菁菁她们却吓坏了,连忙招手冲曹红玉道:“快下来吧曹小娘子”,前面太危险了!” 唐昭明也跟着在下面叫她下来。 原本她的计划是先把纸鸢放到房檐上,再借着去拿纸鸢的时候不慎坠崖,促成假死。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乱了,曹红玉若不下来,她自然没理由上去。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曹红玉双手掐腰站在房檐上摆手笑道:“无妨,我可是辅国大将军之女,这点高度于我而言,根本小事一桩!” 说着她还又向后走了一步。 “小心,后面是悬崖!” 唐昭明吓出一身冷汗,差点破音。 曹红玉虽然经常来城隍庙,但这间寝殿通常不接待外客,所以还是第一次进来,更别说是上房檐观察城隍庙地形了。 听唐昭明这么一说,她下意识向后看一眼,果然万丈深渊,且她半只脚都压过房檐边了。 “也不早点告诉我。“曹红玉说着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人就开始向后翻。 吓得古阿芒和孙茹梅连声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唐昭明顾不上许多,飞身上了房檐,扯住曹红玉的手腕,奋力一转。 曹红玉整个身子回到房檐上方,但唐昭明却整个悬在悬崖之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落粉身碎骨。 “昭明!” 刚巧王嫣找到这边来,瞧见眼前景象,吓到直接晕厥。 谢灵玉更是心都要跳出来,死死抓住王璇玑的手腕才稳住了心神,立时命人上去营救。 就是现在了。 唐昭明心里想,忽的松开了曹红玉的手,大喊一声“接住了”。 晕厥的曹红玉整个人飞出去,将上来营救的大长公主府府卫和夏甜一并截住,一起摔了出去。 她自己则向后一仰,随风飘落。 重新感受到自由的味道,她此刻无比舒爽。 只觉得天好蓝,空气好清新。 就连下方众人的呼喊都变得悦耳起来。 再见了,大家! 再见了,唐昭明! 再见了,该死的无脸人和无穷无尽的担惊受怕。 过了今日,她将变成另一个人,给自己换个新的活法。 或许她应该先去找她爹。 上次谢灵玉给的画轴里藏了线索,只要有心去找,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凭她二人智慧,不愁过不好的。 她连抓住铁棍后的逃跑路线都在心里筹划好了,就等着待会儿实施。 “抓紧了!我这就救你上来!” 唐昭明只觉天灵盖炸裂,何人坏她好事? 她猛一向上看,就见钱景行扒在房檐上,正死死拉着他的手腕,原本俊美的一张脸上青筋暴起,应是费了大力气了。 唐昭明目瞪口呆,还有些不情不愿,挣扎起来。 “景行兄你快放手,这房檐瓦砾不慎结实,没必要因为我连累你也一并丧命,你快放手,任我去吧!” 她说着,身子摇晃,企图用另一只手将钱景行的手掰开,反倒把钱景行向下带了一些。 “唐小娘子不用怕,我钱景行福大命大,自不会死!” “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啊?我求求你快放手吧!” 唐昭明眼见着自己被钱景行越来越高,马上就要被他给救了,心里直发慌。 就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她就要“死”了,就能彻底摆脱无脸人和福康公主的操控了。 可钱景行就是不放手,拼尽全力将唐昭明拉了上来,大长公主府的人蜂拥而上将唐昭明救下,钱景行瘫坐在房檐上看着她笑。 “我好歹刚救你一命,怎不见你感激,反倒以怨气相对?”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9章 恨上他了 唐昭明分明从钱景行的笑容中嗅到一点不一样的味道,这人分明故意坏她好事的。 但眼下四处都是眼睛,她不便张扬,只轻笑一声道:“钱小郎君有空管我的闲事,不如先管好自己。竟交的些什么狐朋狗友?” 话还没说完,唐昭明就被大长公主府的人接下房檐,不由分说地接走了。 钱景行独自留坐在房檐上,一直看着唐昭明远去的背影。 仆从林岳在下面急得不行,踮着脚道:“少爷您怎得还不下来?上头太危险了!” “她刚叫我钱小郎君。”他勾唇笑。 “她,谁啊?” 林岳回头,想到钱景行说的是唐昭明,纳闷的直摸头。 钱小郎君才是正常叫法好吧,难道她一个女公子,真如儿郎那般,跟着冷修然和萧云逸他们一起管钱景行叫景行兄? 林岳这边正摸不着头脑,薛怀仁和周秉义急急跑过来,望着房檐上钱景行,也是吓了一跳。 “听说这边出了事,我赶紧过来,怎得竟是景行兄在上头?这寝殿年久失修,道长总嫌花费众多不肯跟官府拿钱,这下怕是真要围起来修了。” 薛怀仁急得直打转,这寝殿素来是他管辖,要是让道长知道今日这里发生了事故,还差点把将军府的女公子,大长公主府的外小娘子和钱家的大孙子一起折在里头,非把他撵出城隍庙不可。 倒是周秉义看一眼寝殿,大门紧闭,似是不曾打开一般,皱眉道:“莫说这些,景行兄方才受了惊吓,这会儿定是慌乱,该赶紧让他下来,去里面歇一歇,压压惊才好。” 薛怀仁也忽然想起寝殿里的正事来,赶紧附和道:“是了是了,无论如何,景行兄你先下来,你再不下来我这心都要跳出来了。” 刚好大长公主府刚派人救唐昭明时留下的梯子还没撤,钱景行于是爬梯子下来。 薛怀仁和周秉义在下面望着,等他下来一把抱住,就要往寝殿里拉。 “快进去歇歇,我二人去准备些茶点来给你压惊。” 钱景行却不跟他二人进去,背手挺脊背,看一眼寝殿紧闭的大门,低头浅笑道:“二位兄台的美意,小弟心领了,只是今日这寝殿,小弟还是不进去的好。” 钱景行说完转身向大门,扬起下巴道:“同叔先生应该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以这等方式落人话柄吧。” 他说完,转身欲走。 薛怀仁一把拉住他。 这会儿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与周秉义跟寝殿内之人合谋算计钱景行一事已经败露,薛怀仁此举,不过是不想一场兄弟自此决裂。 钱景行可不是普通的贵公子啊。 “不必说了。” 钱景行拍拍薛怀仁的手,依旧保持克制笑容。 只这一笑,薛怀仁便懂了,苦笑着松开他胳膊,把人放走了。 周秉义站在他身边,埋怨道:“你怎么不再解释两句?咱们也是为他好呀。” 薛怀仁却摇摇头道:“景行兄何等聪慧之人,多说无益了,以后五月十三,再喝不到景行兄亲手酿的杏花酒了。” 周秉义转头看去,也跟着瞪大眼睛。 此时寝殿大门被人推开,里面冲出一锦衣女子,风儿吹过,她裙摆摇曳飘摇。 “莺娘!” 周秉义回头唤她,只见她已满眼泪痕,柔弱如风中落叶,实在可怜可叹。 她叫宴莺,是州学学监同叔先生之女,与钱景行本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但因心比天高,一心想做枝头上的凤凰,三年前丧母后便去投奔了京城舅父家,听说去年说了一门亲事,能够嫁入侯门。 几月前不知怎的忽然回来投奔同叔先生,说是仍旧不能忘记钱景行,所以退婚回来的。 但钱景行以儿时戏言不做数为由,始终不肯见她。 她便求到了薛怀仁这里,拉着周秉义一起为她牵线,想要跟钱景行重归于好。 但计划终究落了空,钱景行刚进院子就感觉到她在里面,刚要躲出去,唐昭明一行人又进来,他只好翻上房檐躲在兽首雕像后面,碰巧将唐昭明坠崖一事看了个明明白白。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死呢? 钱景行走在山门外,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不管怎样,那唐小娘子应是恨上他了,还真伤脑筋啊。 这边唐昭明回到大长公主府,曹红玉等人担心她安危,也跟着一起挤到了潇湘馆。 曹红玉这会儿正趴在唐昭明床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必经历这些,都是我不听劝。” 唐昭明做了好几日的计划全部落空,这会儿难过死了,根本不想安慰任何人,可是瞧着眼前那些因她而伤心的人,她又不忍心,只得勉强笑道:“要是按你这个道理,要不是我要去放纸鸢,你也不会跑到房檐上去,我有这种结果,分明是我自作自受才是。” 曹红玉被唐昭明的逻辑绕进去了,反应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忽的砸了唐昭明肩膀一拳道:“总之咱俩现在是过命的交情了,以后你干什么都得带着我,这辈子都逃不掉!”她说着,一把抱住唐昭明,把她脸都挤变形了。 唐昭明心里想着那可不能带着你,嘴上却满口答应着,好容易推开曹红玉,又要去安慰孙茹梅和古阿芒她们两个。 她两个从曹红玉差点跌落山崖就开始发呆,到现在人都傻傻的,别说是一句话,连个表情都没有。 “你们两个也吓坏了吧?这不是没事了吗?可以笑一笑的。”唐昭明安慰她们。 孙茹梅和古阿芒一听这话,互相看了看,忽的扬起下巴嗷嗷大哭起来。 古阿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急着给唐昭明道歉:“对不起昭明,我前日在修道堂急着赶你去内斋,还说了那些暂时不见面的话,并不是真心的!我们实在是有难言之隐,不便与你说,才会出此下策,其实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孙茹梅忽然捂住她嘴,她自己说话都是哽咽着,却还要强拉着古阿芒往外走道:“我忽然想起来我们过来并没有通知家人,得赶紧回去了,不然他们找不到我们,可是要出大事的。” 孙茹梅说着就把古阿芒拉走了。 唐昭明瞧着奇怪,下意识问道:“难言之隐?到底在谋划什么呀,还不能让我知道?” 曹红玉摆摆手道:“别管她们了,最近一直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忙些什么。还是说说我们的事儿吧,鹿鸣诗会的名额,我到时候要怎么给你?忽然装晕就行吗?”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0章 宴请 唐昭明沉思片刻,开口道:“曹二,诗会还是你自己去吧,名额我不要了。” 曹红玉眼珠瞪老大,忽然有种被阴了还没处说理的感觉,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唐大,当初可是你派人来寻我,叫我帮你这个忙,我明明不喜作诗,是为了你才硬着头皮上的,现在临门一脚,你要撤了?你把我曹红玉置于何地?” “是我想错了。” 唐昭明面上无多少波澜,还带着点痞痞的笑容。 “本来想着我不是嫁不出去了吗?想去鹿鸣诗会露个脸,挽回一点好名声,可是太难了。” “我表姐那么讨厌我,是不会让我得逞的。就算到时候你装病退场,她们也断不会让我顶替。说不定还要连累你被女斋处罚。” 她说着,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曹红玉身边,握住她手道:“红玉呀,鹿鸣诗会毕竟是我们女娘少有的正式露脸机遇,与其让给我,不如自己抓住?” “红玉?”曹红玉眼睛一亮,“你叫我红玉?” 唐昭明以为曹红玉不喜欢,垂眸道:“只是觉得这样亲近,你若不喜欢——” “我喜欢呀!”曹红玉欣喜道:“我知你与修道堂那些人之间都是这样称呼,本以为我与你相处不多,我俩之间情意自不能和你与她们相提并论。但你竟然也这样称呼我?” 她说着,反把唐昭明手一握道:“昭明你放心,这个鹿鸣诗会,我无论如何也会让你去!” 说着她看向房门方向,眼光锐利了些道:“她王璇玑就算身份再高,也不能在女斋只手遮天!” 唐昭明还想再劝劝,曹红玉伸手阻她。 “不必说了,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有些手段的。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说完,她便像有了什么好主意一般,迫不及待地走了。 刚一出门,就在院子里碰见了王璇玑,因着刚说过人家坏话,曹红玉这会儿有点心虚,匆匆给王璇玑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空瞳回头看曹红玉出了门,问王璇玑道:“咱们进去?” 不等王璇玑开口,王嫣带着人浩浩荡荡进了内室,一进门就传来她一阵哭嚎。 “儿啊,你可要把娘吓死了!以后都不准去城隍庙了,不,以后都不准登高了!” 方才唐昭明差点掉下悬崖,王嫣是直接吓晕了的,王璇玑看过谢灵玉后过来时,杜太医还在熙华阁给王嫣扎压惊针呢。 这会儿她应是刚醒,就这样急急跑过来,可见她爱唐昭明之心是多么深重。 王璇玑愣了一瞬,忽然转身道:“我们回去吧。” 空瞳不解,跟在后面问道:“你不是担心她,有话要跟她说吗?” 王璇玑手指轻触右手腕,到现在被谢灵玉握过的地方还有丝丝疼痛。 想到谢灵玉这会儿还因为受了惊吓在额头上敷热巾帕,王璇玑勾了勾唇,苦笑道:“有这么多人爱她,应该也不差我一句安慰吧。” 她说完迈开步子,离开了。 空瞳回头看向内室,王嫣与唐昭明你一句我一句,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她突然有点嫉妒。 次日一早,在寿春府体察民情的福康公主接到了驿传送来的消息,不禁勾起唇角,侧目看向身后轮椅上的天同先生,笑容深不可测。 “昨日城隍庙会,唐昭明为救曹莽之女差点坠崖,幸得钱家公子相救,平安无事。” 颂完信笺上内容,福康公主转过身去,侧目看向临安府方向道:“钱家公子,真是个好人啊。” 说完,她伸手向梁怀吉,笑着离开了。 风吹过来,将桌上信笺吹向天同先生脚边。 他想俯身去捡,却因为腿上没力,无论如何也够不到。 眼见着就差一毫之距,端药进来的药童眼疾手快,帮他捡了起来,递到他手边道:“先生,该喝药了。” 天同先生接过那信笺,看一眼药童放在桌边的苦药,想把手里的信笺捏成团,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最后干脆大手一抡,将药碗打翻。 “想跑!没那么容易!” 比上次见唐昭明,他嗓子似乎又哑了几分。 计划落空,唐昭明最担心的也是福康公主会多心。 出了这等事,就算王璇玑不向福康公主汇报,她在临安府也不会没有别的眼线。 聪慧如她,只需要大致思考,就会明白唐昭明用意。 若是传到天同耳朵里…… 唐昭明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恨恨捶床道:“都怪那个钱景行,多管闲事!” “姑娘,奴刚刚在门外瞧见那个张二牛了。” 春香端着银盆进来,三步一回头地说话。 昨个儿逛庙会,她因为连夜给唐昭明配五行生脉饮,睡过了头并未跟去。 等唐昭明被抬回来,她才给刚醒,并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瞧见那日在太平楼遇见的白面小郎君,倒不记得他真名,只记得他化名了。 “张二牛?” 唐昭明思索片刻便知是谁,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操起袖子。 “说曹操曹操到,他来干什么,看我笑话不成?” 春香赶紧给唐昭明蘸湿了帕子,拧好递给她揩脸。 “说是殿下为了答谢他昨日救你之恩,一大早宣他进来的。” 春香这边话还未说完,门外传来姜氏的声音。 “外小娘子可起了?殿下宣你一道用早膳呢。” 唐昭明狐疑看向门外钱景行刚到就来邀她一起用早膳,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想让她给钱景行当面道谢? 想都别想! 她都有点想打他! “烦请姜嬷嬷与外婆说一声,昭明告假这几日落下许多功课,今日想早一点到女斋去,就不用早膳了。等我散学,带好吃的给她。” 谁知姜氏竟然不走,在外笑道:“殿下已命人为外小娘子告了假,郡君已经在静宜堂等候,外小娘子还是快些来吧。” 把王璇玑也找去了? 唐昭明眼珠子滴溜转,昨日去逛庙会,谢灵玉也带了王璇玑。 就王璇玑那个性子,根本就不像喜欢逛庙会的,谢灵玉却偏要带着她。 今日宴请钱景行,谢灵玉也一并叫上她,莫非……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1章 吃菜 静宜堂乃大长公主府一进院偏厅,专为宴请宾客所设。 唐昭明跟着姜氏来时,不经意往里面望了一眼,就见圆桌之上,钱景行坐在谢灵玉和王嫣中间,身为小辈难免局促尴尬。 厅中唯一同性,唯有福禄公公,他还只算半个儿郎。 唐昭明噗嗤一笑,跨步就要往里去看钱景行笑话。 姜氏把她拉住道:“男女大防,钱小郎君是外男,虽只是一顿简餐,外小娘子未出阁,亦不可与其同席用餐,随老身这边来吧。” 她说着,推开旁边小门,王璇玑已经在里间落座,正独自用餐。 唐昭明一脚迈进去,发现此间与钱景行所在那间根本是一间,中间不过隔一道屏风,仔细观察,甚至能看见隔壁人说话时脸上的表情。 “表姐这都吃上了?” 唐昭明故意放大声音,一屁股坐在王璇玑对面,婢女端上她碗筷,她便不客气地也吃了起来。 隔壁王嫣一听唐昭明声音,连忙有些难为情,给钱景行道:“小女被我们夫妇宠坏了,欠了些礼数,让你见笑了。” 钱景行忙摇头,“不会,唐小娘子在自家饭厅,自不必多礼。” 王嫣瞧他上下,越发满意,抬手道:“吃菜,多吃些。” 钱景行谢过王嫣后,拿起筷子夹一口菜,还没放进嘴里,谢灵玉忽然开口道:“钱老财迷可还好?” “咳咳!” 钱景行菜嚼一半,差点噎到,又不好当着王嫣与谢灵玉的面吐出来,只得掩着嘴硬生生咽了。 毕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人管自己祖父叫老财迷的。 但谁叫她谢灵玉是朝尊大长公主呢?借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当众反驳啊。 于是他又放下筷子,恭敬与谢灵玉回话道:“祖父身子还很健朗,今日晚辈前来,祖父还叫晚辈代问大长公主好。” “他是该问问,与本宫一道住在这临安府这么多年,一次也不来拜见,他架子倒是大得很。” 谢灵玉此话夹枪带棒,钱景行自然听出来了,只是不知钱老太爷与谢灵玉之间究竟有何恩怨,一时竟不好接话。 “娘,”王嫣打断谢灵玉道:“何必为难小辈?” 她说着又看向钱景行笑道:“吃菜。” 钱景行于是轻俯下身,道了声“好”,又拿起筷子夹菜。 不想这次他还没放进嘴里,谢灵玉又开口道:“你长得跟那老财迷一点也不像呀。” 钱景行只得又将菜放入碗中,重新摆好筷子,礼貌道:“都说晚辈更像母亲一些。” 谢灵玉点头,又问:“你母亲是——” “临安冷氏。” 谢灵玉点点头,满意道:“倒是个出美人的家族。” 说着她也伸手指着餐桌道:“吃菜。” 钱景行于是又拿筷子,这次还不等他拿起来。 谢灵玉又问:“所以宫里的冷淑妃是你——” 钱景行干脆放下筷子,两手垂放在膝上道:“是晚辈表姨母。” 谢灵玉再度点点头,看向王嫣。 王嫣也跟着点头道:“我说怎么看着面善,原来是淑妃的外甥。说起淑妃,那可真是个大美人啊,人也贤良,只是运气不好,没给圣舅生下一儿半女的。” 这边唐昭明吃了个半饱,忽然瞄见对面王璇玑不动了,抬头一看,见人家正瞧屏风那边看。 她便也跟着看过去,就见一桌子菜都还未动,钱景行被夹在座位里如坐针毡,忍不住开口道:“一大早叫人过来吃饭,你们倒是给他吃啊,再这样下去,要消化不良了。” 唐昭明从小就这般,冷不防冒出几个新鲜词,一句话有半句似懂非懂。 但这会儿王嫣并没工夫细抠她字眼,只是忽然意识到唐昭明是当真欠教育,在钱景行这样好儿郎的比较之下,实在是太欠缺些礼数了,忍不住发起火来。 “还不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没规矩!” 说着她还立马向钱景行陪笑道:“钱小郎君莫要见外,快吃吧,多吃一点。” 钱景行这次学乖了,压根不提筷子,只摆摆手道:“不了不了,已经饱了。” “饱了?” 王嫣瞪眼,“你都还没吃什么呢,可是这些饭菜不合你胃口?本县主再叫他们重新做去,你可是小女的大恩人,就如她再生父母,别说是一顿饭,就是日日叫你来吃饭,也是应该的。” 大可不必! 钱景行心里苦,连忙拿起筷子来,胡乱塞了两口在嘴里,好在这次谢灵玉没说话,只看一眼屏风后面,又看一眼钱景行,颇有些满意。 这边唐昭明吃完一碗饭,瞧见王璇玑还在往碗外面挑青豆。 “青豆是高密度营养物质,常吃青豆可以避免心疾,促进骨骼生长,还可以美容养颜,延缓衰老,像我们这样的年纪,多吃青豆还可以令心情平静,少生怨气,这么好的东西表姐应该多吃一些才行,怎的还往外挑?” 唐昭明说着,又把王璇玑捡出来的豆子都给她捡了回去。 “外小娘子,郡君她不喜——” 绛霄上前阻止,还不等她说完,王璇玑已经在吃青豆了。 虽然依旧难以下咽,但她可是柔佳郡君呀,怎可在唐昭明面前暴露弱点,更何况青豆还是这么好的东西。 一边吃她还一边嘴硬道:“谁说本郡君不吃青豆?本郡君只是想捡在一起吃个痛快而已。” 她说着将碟子里的青豆一口倒进嘴里,努力地咀嚼起来,努力地咽了下去。 看的绛霄一阵心疼,赶紧盛了碗汤给她。 不光她如此,钱景行不过往屏风这边望一眼,再一回头,桌上的青豆已经见了底。 果然女子不论年纪,对于美容养颜都有躲不开的执念。 而能够一句话叫三个女子闻风而动的唐昭明,着实有趣。 一顿早饭过后,钱景行菜没吃几口,饱嗝却不断,看得王嫣心里直愧疚。 “定是我们招待不周才如此的,不如叫来我们府上的杜太医来扎上一针,肯定立针见影的。” “不必不必。” 钱景行连连行礼准备告辞,谢灵玉却把他叫住了。 “回去跟钱老财迷说,当年他从本宫这里搬走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一些了!” 谢灵玉立于府门前,单挑起眉毛…… ? ?明天晚上更,大家迎财神,后天要记得来看哦。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2章 不关你事 静宜堂里,唐昭明吃干抹净,看着对面也正漱口的王璇玑,忍不住道:“人都走了,表姐也不出去送送?” 王璇玑纳闷看她,不解道:“本郡君为何?” 唐昭明笑,冲着外面谢灵玉的背影扬下巴。 “昨日去庙会,外婆就硬要拉着表姐。今日分明是为了感激钱景行救我之恩,却依旧要表姐一道出来用膳,分明是外婆瞧上了那钱景行,要与你说亲呀。” 她说着特八卦地笑道:“弄不好可就是表姐未来相公了,怎好不出去送送?” “外小娘子自重!” 绛霄再度提醒唐昭明。 唐昭明随意摆摆手,白一眼绛霄道:“知道啦知道啦,表姐身边这么多人,就数你最无趣!一天到晚叫本姑娘自重!” 说完她便起身准备离开。 “哎。” 王璇玑忽然叫住她,等她停下回头看她,她便犹豫着说道:“本来也不关我什么事,只是你昨日——昨日——” 王璇玑说到此处,忽然给了绛霄一个眼神,示意她先出去放风。 等到绛霄出去关好了门。 王璇玑才也起身,走到唐昭明身后,低声问道:“你昨日该不会是自己跳下去的吧?” 唐昭明挑眉,睨向王璇玑道:“表姐何以见得?” 王璇玑看她一眼,复又看向别处道:“空瞳已与我说了,凭你本事,昨日想要与曹小娘子一并下来并不难,可你偏偏掉下去了,总不会是巧合吧?” “说不定就是呢?” 唐昭明笑,反问道:“不然我活得好好的,作甚跑去跳崖?” 王璇玑讨厌唐昭明的阴阳怪气,这个人身上总有太多秘密,不够坦荡,让人捉摸不透,这就是她最不愿意与之一起共事的原因。 只是有些话,她必须要讲出来才能心安。 “没空与你贫嘴,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我,那你大可不必如此。天大地大,你大好才华,就算不与我共事,也自有旁的用处,无须这般轻贱自己的生命。” 唐昭明有点意外地看向王璇玑,“还是第一次从表姐嘴里听到夸我的话,真是受宠若惊。” 王璇玑看唐昭明,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哪里像是刚刚自戕过的人? “算本郡君自作多情好了。” 说完她便提起裙角,挤了唐昭明一下出门,似乎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失,她还特意回头看一眼唐昭明,见对方没事人一样,便就冷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唐昭明站在原地摊开手掌,一脸无语。 不过王璇玑倒是提醒了她。 如今她武艺高强这件事儿,不光王璇玑,谢灵玉也已经知道了。 既然王璇玑看得出来她是自戕,那谢灵玉肯定也看出来了,只不过她做事从来讲证据,没有确凿的把握,她不会轻易来质问她。 真是的,都怪那个钱景行! 害她现在还要再下趟山崖去毁灭证据。 思及此,唐昭明脸一沉,气呼呼出了门。 此事要瞒着春香和夏甜,自不能大张旗鼓备马出行,于是她选择了趁人不备翻墙。 不想钱景行马车正行至她落脚点,被她惊了马,差点撞上,亏得林岳架马技术娴熟,勒紧马头调转方向,堪堪在她旁边落了脚。 钱景行毫无防备,也是紧紧撑住车厢壁,才不至于跌出马车。 林岳惊出一身冷汗,看着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唐昭明,也顾不上怜香惜玉,怒道:“哪来的女飞贼?赶在朝尊大长公主府翻墙?” 他说着就要报告府卫。 正好钱景行掀帘出来,一眼认出了唐昭明,拦住了林岳。 “唐小娘子果真喜爱翻墙,自家院子里也有门不走?” 唐昭明回头瞪他,没好气警告道:“不关你事,少管闲事!” 她说完舒一口气,站起身来拍拍尘土,迈腿就要走。 钱景行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笑道:“外头凶险,唐小娘子一弱女子,只身一人出行,实在危险,不如钱某带你一程?” 唐昭明哼笑一声,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钱景行于是命林岳驾着车慢慢跟着唐昭明,继续在后面说道:“既是翻墙外出,唐小娘子必定没通知家人,钱某这刚出了大长公主府,唐小娘子便不见踪影,钱某断然脱不了关系,想来是老天爷同情钱某莫名其妙被叫来吃了顿尴尬饭,不想叫我背这口黑锅。” 他说了半天,见唐昭明无半点反应,决定逗一逗她。 “林岳啊,去通知大长公主府的府卫吧,可不敢叫唐小娘子自己出门。” 不等林岳反应,唐昭明已经折回来一跃进了马车,一屁股坐到了钱景行身侧。 钱景行侧目看向唐昭明,作为一个小娘子,她坐得也太近了些。 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往边上挤了挤。 “城隍庙,谢谢。” 唐昭明看也不看他,意识到钱景行并未指使林岳改变行程,而是一直在看她,她才扭头瞪向钱景行道:“不是说好了要载我?怎的又反悔?” “昨日刚去,今日又去?” 钱景行忽的靠过来,低声问道:“城隍庙里,可是有宝藏?” 唐昭明不得不承认,钱景行长得挺好看的,是那种只要他靠近你,再铁石心肠的女娘也能眼睛开花的类型。 好在唐昭明尚有一丢丢理智,忽的伸出一根手指,戳着钱景行肩膀将他推开一些。 “最后再说一次,不关你事。你要送便送,不送我下车了。” 钱景行倒不继续纠缠,只是心里五味杂陈,长这么大,还没被哪个人这般嫌弃过。 不过他倒不是闲着没事儿干故意逗唐昭明的,他这会儿是真有事。 “殿下方才命我转达我祖父,说当年搬走的东西要搬回来一些,唐小娘子可知她是何意?” 唐昭明虽然也不知道谢灵玉和钱老太爷之间的事,但既然她是要从钱家搬东西回来,那必然与她上午的猜测有关系。 既然这会儿有求于钱景行,她倒不介意提醒他几句。 “这还用问?你心想事成了呀。”她说。 “心想事成?”钱景行不解。 唐昭明以为他在装,轻笑一声道:“你几次三番费尽心机接近我,不就是为了通过我结交我表姐吗?这会儿又跟我装什么二五八万?” ? ?今天还有一章,不定掉落,等不及的宝子明天再来看哦,死手快写呀!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3章 爱屋及乌 二五八万? 钱景行并不完全明白唐昭明的话,总之不像好话。 但他果断抓住了重点。 “钱某何时说过要结交柔佳郡君?”他少有这么惊讶的时候。 唐昭明才不在乎她怎么想的,依旧自顾自说道:“你运气倒是挺好的,虽然我与我表姐关系并不好,你想通过我结交她算是打错了算盘,但竟然叫你误打误撞得了我外婆的青睐,你与表姐的事,八成能成,所以也就无需再在我这里打主意了。” 她说完看向钱景行,见对方似笑非笑,神情不算好,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你该不会想卸磨杀驴,不带我去城隍庙了吧?” “钱某正有此意。” 钱景行忽然冷了脸,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所以殿下今日召我来府上,是为了柔佳郡君?” “那不然呢?” 唐昭明只觉得好笑,这么明显的事,干嘛问了又问的? “呵。” 钱景行看着唐昭明的表情,没来由一肚子气。 “唐小娘子对此事有何看法?” “我有什么看法重要吗?” 唐昭明瞪大眼睛,只觉得钱景行好笑,他和王璇玑结成一对,跟她有半毛钱关系? 难道他还希望她吃味不成? 但钱景行今日跟吃错药似的,非得让她发言,还直勾勾盯着她,等着她说。 “愿闻其详。” 唐昭明眨巴两下眼睛,果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我对钱小郎君不甚了解,不过我表姐乃朝尊大长公主亲孙女,当朝宰辅嫡长女,秀外慧中,才华横溢,志向远大,别说是你,就算整个大梁最好的儿郎,她也配的上。你若能与她结成一对,自然是祖坟冒青烟的美事。” 车厢外,林岳下意识点头。 虽说他一直不怎么喜欢唐昭明这个人,但她这句话说得倒是一点没毛病。 整个临安府的贵公子,谁不想与柔佳郡君结亲? 若非前几日她被掳一事沸沸扬扬,柔佳郡君恐怕还看不上临安府的儿郎,将来肯定是要在京城选婿的。 不想钱景行却忽然来了脾气。 “下车!” 林岳回头看向车厢里,忽的打了个寒颤。 就见钱景行一张俊脸冷若冰霜,看向唐昭明时,怒意满满。 “你下车!” 唐昭明只觉莫名其妙,小嘴一努,“切”了一声,起身就出来了。 “下车就下车,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说完不等林岳把马车停下就跳下去了,稳稳落地,半点都没踉跄,自己往城隍庙方向走。 “等一下。” 马车里再度传来钱景行的声音,虽然依旧语气不大好,但已经极力克制。 唐昭明停下朝马车看去,就听里边继续道:“你若为此物才去城隍庙,不必去了。” 话落,车窗里丢出两根铁棍,堪堪落在唐昭明脚边上,林岳一挥鞭子,马车疾驰而去,再没有一丝迟疑。 唐昭明低头看了又看,第一眼她就认出那是她为了假死脱逃自己钉进悬崖山洞边上的两根铁棍。 但她就是不敢相信。 钱景行早知道她是故意跳下去的,这一点她可以肯定。 但他若是连她假死都能猜到,那也有点太恐怖了。 毕竟他们可才见过几次面而已。 而且他为什么要帮她呢? 唐昭明蹲下去捡起那两根铁棍,自言自语道:“这小子还真喜欢我表姐呀,竟然爱屋及乌到这等地步。” 说完她鬼鬼祟祟将铁棍插进后腰,一路小跑又翻回了大长公主府。 进了潇湘馆,春香和夏甜正在院子里炒面粉,香气扑满鼻。 六月初六祝贶节,家家要吃糕饼渣和炒面粉,春香这会儿正做准备呢。 瞧见唐昭明手拿两根铁棍回来,下意识问道:“姑娘不是被殿下请去招待那张二牛了吗?哪里来的两根铁棍?” 唐昭明没回答,随手丢给夏甜道:“拿去焊个架子,今晚姑娘我要吃烤肉。” 夏甜瞄一眼那铁棍,一头削尖了,上头许多划痕,分明像是从哪里刚拔回来的。 不过现在这节气,倒是正适合吃烤肉。 夏甜心里想着,猛吞下口水,二话不说,焊烧烤架去了。 只有春香看着唐昭明进了内室,躺在醉翁椅上悠哉悠哉看话本子的样子,自言自语道:“看样子今日这顿早膳吃得不错,姑娘应是真相中那张二牛了,这都有心思吃烤肉了?” 这边钱景行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去拜见钱老太爷,老太爷问起今日情形,他便将谢灵玉最后那句话原封不动地告知。 钱老太爷与谢灵玉年岁相仿,大约是不理杂事心宽体胖,看上去倒是比谢灵玉还显年轻些,一听钱景行之言他便懂了,捋着纯白长须上下打量了钱景行好半天。 他年少时纵情纵欲不参与政事,子孙众多,大多是风流逍遥的花花公子,钱景行是为数不多的拿得出手的好孩子,是以他从他八岁起就将他带在身边,教他生意经。 他也不负众望,学东西飞快,不光生意做得好,书也读的特好,家人都说他是封侯拜相的料,钱氏复兴,指日可待。 只有钱老爷子忧心忡忡,常劝他放弃幻想,做个逍遥自在的有钱人挺好。 如今经了这件事,倒是真应了那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话了。 “若能如此,自然也很好。” 两家结成一家,生死绑在一块,总不会再叫人忌惮他钱家有复国之忧了。 “只是你到底瞧上她家哪位小娘了?” 钱老太爷说着捋着胡须看钱景行笑道:“我可听说她家那个外孙女是个夜叉一样的丑八怪,谢灵玉那个馋嘴婆娘该不会是想叫我的乖孙子当冤大头吧?” 不想他不说还好,一说钱景行又生气了,板起一张脸道:“祖父莫开玩笑,孙儿志在仕途,尚无心儿女之情,下次大长公主府若再来请,还请祖父代为拒绝。” 他说完给钱老太爷行了一礼便告退了。 钱老太爷还是头回瞧见钱景行生这么大气,忙得看向林岳求解,林岳其实也是一头雾水,只捡知道的说:“应该是被那大长公主府的唐小娘子烦到了吧?” 钱老太爷皱皱眉,“难不成还真是个丑八怪?”想想谢灵玉的模样,又想想王嫣的,只道:“不应该呀。” ? ?明天更新还是不定时,但是我会尽量早点的,后天就恢复正常了,宝子们见谅哦。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4章 试药 送走钱景行后,谢灵玉回到寝殿,第一时间听姜氏关于昨日唐昭明坠崖一事的探报。 “咱们的人将四周都查探了一番,城隍庙寝殿后面的悬崖深不见底,且下方并无湖泊水域,外小娘子昨日若当真坠落,必死无疑。” 谢灵玉眼珠转一圈,又问:“可下去探了?” 姜氏垂首道:“下去了,下方三丈左右倒是有一山洞,可山洞外围无遮挡和突出,若不带绳索忽然坠落,纵使外小娘子武艺高强也无法进入避难。” 她说着,犹豫着看向谢灵玉道:“殿下,外小娘子性格开朗,又与县主母女情深,当初县主闹情绪,若非外小娘子——她总不会真想不开去……” 谢灵玉单手揉眉,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来,不叫姜氏再往下说。 “你在临安府这么久,可知那城隍庙寝殿背后是万丈悬崖?” 姜氏笑得有点无奈,“城隍庙寝殿乃城隍主与其妻子休息之所,并不对外开放,奴也不掌握临安府地势图,自不会知晓此事。” 谢灵玉轻哼一声,打断她道:“可你昨日与本宫说,那曹小娘子是被那丫头提醒后面是山崖后,才吓晕过去的。” 姜氏愣了一下,终于开始怀疑。 她在临安府几十年,都不知道寝殿背后是万丈悬崖。 姑且因她身为奴婢,没有主子的令不得随意外出,所以不知晓。 曹红玉、孙茹梅和古阿芒这些人,可都是家世不简单且在临安府生活十余年的小主,连她们也不知此事。 唐昭明不过去了城隍庙两次,她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思及此,姜氏忽然瞪大眼睛,“莫非那日咱们的人跟丢了外小娘子,她是——” 谢灵玉也睁眼看她,二人四目相对,谁也不往下说了。 若非真站上屋顶向下探过,大约是不会知晓的吧? 可唐昭明好端端的,又为何要站到那里去呢? 此刻,唐昭明正对着手里的话本子一目十行,说是话本子,其实是包着话本外衣的古医书。 昨日假死计划失败,很多人已经开始怀疑,说不定消息早就传到福康公主和天同先生那了。 这次她必须做得真一点才行,而且计划一定要周密,不能再像昨天那般,忽然冒出曹红玉、钱景行之流坏她好事。 跳崖不成,那便病死! 这会儿她一目十行,就为了从中找到吃下能让人假死的药方。 可是太难了,能够骗过春香的假死药方,太难找了。 她昨晚看了一夜,今日又换一本,连药方的影都没看见,但她坚信一定有的,前前世的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吃了假死的药,人就像死了一样,几个时辰后通过某种手段可以自行醒来。 不是都说戏剧源于生活吗? 于是她又在醉翁椅上坐了一天,到了傍晚,忽然听到春香在说:“你这个是乌头草,哪里是野芹菜,万一吃到肚子里,轻则心慌喘不过气,重则不省人事,甚至丧命!乱拿!” 春香很生气,夺过夏甜手里的乌头草就往屋里走。 夏甜一脸懵的摸后脑勺道:“明明叶子就很像啊,跟我小时候吃的野芹菜一模一样,烤肉里放一点野芹很好吃啊。” 她说着,又看向拿着野芹菜出来的春香问道:“不过既然那么危险,你放在屋里作甚?” 春香回头看一眼唐昭明,见她还在废寝忘食看话本子,悄声与夏甜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我用来做蒙汗药的,这东西虽然凶险,但与曼陀罗一起做蒙汗药,只要放一点点,就会有奇效。可以让人像死了一般,无知无觉,怎么叫都不醒。” “这样吗?那你上次给我们的蒙汗药?” “嗯。”春香点点头,“就是这个。这药虽然凶险,但只要控制好量,对人的伤害很小,时辰到了,人会自然醒来,而且很难查到原因。” “连你也查不出来吗?”夏甜随口问。 春香笑,“我又不是神仙!” 她说着把野芹菜切成小段,熟练地撒在烤肉上。 “能够造成类似昏迷状态的药草还有很多,若非我亲自下的药,必得一一排查才好,不同的毒草需要不同的解毒方法,就算是同一种毒草的毒,使用剂量不同,解毒方法也略有不同。 一步错,步步错,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若没有把握,不救好过硬救。” “当真?” 唐昭明忽的坐了起来,看向她们这边。 春香便停止与夏甜的谈话,冲着唐昭明招手道:“姑娘,肉烤好了,你快过来吃,一直盯着话本子看,眼睛都要花了。” 唐昭明分明听到春香说的那些话,却不再追问,无事一样走过来,坐在二人之间吃烤肉。 她前前世的听经常给她缝针的野医生说过,人在麻醉状态下是没有呼吸的。 既然蒙汗药与麻醉剂的效果相似,呈现结果应该大差不差。 如果她能够掌握这种蒙汗药的配方,在春香眼皮子底下假死应该也不是没可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前提是,一定不能让春香知道,更不能用春香的配方。 这日之后,唐昭明每日趁春香和夏甜睡着,偷偷出去炼药。 这几日街上的老鼠见到她都闻风丧胆,生怕被她抓去试药,一不小心一命呜呼。 不知不觉过去七日,三日之后便是鹿鸣诗会了。 这日春香从外头回来,嘴里头直叨咕。 “真是奇了!现下的老鼠都成精了不成?” “怎么了?” 夏甜刚服侍了唐昭明穿好学服,二人正从屋里出来。 春香于是和她们说道:“头天县主养的白猫苏苏叼回一只死老鼠,我怕是给人喂了耗子药的,赶紧抢下来,又怕它再翻出来吃,便随便找个匣子装了,准备找时间去处理,结果临时有旁的事儿,就把它给忘了。” 她说着将手中空匣子一展,又道:“结果我方才想起来,赶紧来看,就见那死耗子当着我的面活了,一溜烟跑没影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活了?” 唐昭明这会儿比春香还要一惊一乍,赶紧上前问道:“头天什么时候发现的?方才又是何时跑的?你说具体一点。” 春香一愣,看向唐昭明道:“姑娘好奇这个作甚?还想抓回来研究一番不成?” ? ?还有一章不定时掉落,想看的宝子们可以晚上看哦。下一章有点重口,介意者慎入,但不许跑哦,后面很好看的。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5章 成了 春香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见着唐昭明出去一趟,带回来一笼子吱吱乱叫,四处攀爬的活鼠,她人都要吓疯了。 就连一向胆子大的夏甜也不忍直视。 “姑娘带这些耗子回来作甚?” 夏甜本想靠近唐昭明说话,可是活鼠一叫她便头皮发麻,禁不住又向后退了两步。 唐昭明一边提着笼子向里走,一边笑道:“研究啊,东坡先生当年被贬岭南,曾见当地人食用一种美食,名叫蜜唧。你们可知这蜜唧是何物?” 春香盯了盯唐昭明手中鼠笼,依旧毛骨悚然。 “总不会是耗子吧?” “是呀。” 唐昭明笑着点头道:“用蜂蜜喂养刚出生尚未睁眼的小老鼠,生食之。当地人视之为美味珍馐,非上宾,无此盛设。” 春香已经听不下去,光是想想就有些作呕。 平日素来好吃的夏甜根本已经吐了。 “如此残忍,姑娘难道真要尝试?” 春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想起最近街上的传言,说钱景行从大长公主府回去之后就闭门谢客,扬言要以仕途为重,暂不议亲。 大家都在传说是被唐昭明丑哭了,所以才会如此。 临安府的待嫁女娘们私下里都将唐昭明视为仇敌,虽然没唐昭明她们也无法与钱景行结亲,但如今却都说是唐昭明害的,还声称定要找机会讨伐她。 八成唐昭明是受了刺激,才会如此性情大变的。 可是再性情大变,也不可以生食老鼠啊。 “我当然不吃了。” 唐昭明摇头道:“生食幼鼠,太残忍了,而且也没那么好吃。” 夏甜瞪大眼睛,虽然她没有证据,但她觉得唐昭明一定吃过! 不等她反应过来,唐昭明忽然提起那一笼子的活鼠道:“但是熏田鼠干还是十分美味的,要不要一起尝尝?” 对于吃老鼠这件事,唐昭明其实没有多少想法,前前世做杀手的时候,为了在潜伏时活下去,比这更恶心的东西她也吃过。 而且田鼠生存环境相对干净,经常打洞让它们的两条前腿结实又美味,逃跑时的敏捷又让它们的后腿有许多肌肉。 野外生存中,它们是最常见又最美味的食物。 但她提这个,并不是为了真要吃老鼠,而是为了吓跑春香和夏甜。 而且这个方法着实有效。 一听说她要吃老鼠,还要和她二人共食,两个人都默契地婉拒后躲开了。 “如此美味,姑娘还是自家受用吧。奴想起来还有许多活没做,这就去了。”春香说着便躲了出去。 唐昭明又看夏甜,夏甜连忙看向别处,假装做事。 唐昭明于是笑道:“那真是遗憾啊。这么多老鼠我一人享用,没有三日吃不完,这三日你们便不用备我的饭了。” 她故意大声说话,转身看向春香和夏甜,二人都在假装忙碌。 于是她又道:“那我去忙了,真的很好吃的,等我做好了,叫你们进来吃呀!” 春香和夏甜继续假装听不见。 天爷呀,这会儿回应的话,后面真的会被唐昭明塞老鼠肉的好吗? 唐昭明于是放下心来,迫不及待进了内室,关好门窗。 春香立时松一口气,摸着胸口自语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疯疯癫癫。果然智者不入爱河。” 她说完又想起什么来,冲着内室喊道:“姑娘,熏肉定要开窗,要不还是到外面来吧。” 她刚想推门进去,就听里面鼠群吱吱乱叫,听上去像是从笼子里跑出来满地乱跑似的。 春香立即头皮发麻,赶紧收回了手,捂着耳朵逃了。 唐昭明这会儿守着鼠笼,听着外面的动静,见春香当真走远了,她才松一口气,从荷包里拿出自己调配的药丸来。 一连七日,她将曼陀罗和乌头草按照不同比例一点点加大剂量喂给附近抓到的老鼠。 一开始剂量很小,老鼠晕了一下下就活蹦乱跳,到今早春香遇到的那只老鼠,已经能够连续昏迷五个时辰。 但五个时辰还不够,必须要更久。 想要做到假死成功还不露馅,至少要能够昏迷十二个时辰,最好可以是一连三日,让她的棺椁在众目睽睽之下入土,才算是真能骗过福康公主和天同先生。 所以她需要更多的老鼠! 这会儿春香和夏甜不敢进前,她正好调换比例,继续试药。 三十只老鼠,分成三波,第一波五只老鼠,服用五种比例的药丸。 一只不足五个时辰便醒,一只睡够十个时辰后方醒,另外三只一直未醒,过了一日,其中两只身体僵硬,应是挂了。 只余一只尚有余温,不过瞧着也离死不远了。 唐昭明摇摇头,做好标记后,继续用其余老鼠试药。 时间有限,为了便于观察,她上学都带着试验鼠,为了掩人耳目,她日日踩点进文昌阁,一下课便不见人影。 曹红玉堵了她几次都未寻见,急得直跺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后日就是鹿鸣诗会了,还有要事要与她商量,她又跑哪去了?难道当真不想参加诗会了?” 曹红玉心里想着,把心一横道:“不管了,到那时候,她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这边唐昭明急着回来,并非为了继续试药,而是有了新的想法。 一直以来她都在追求单颗药丸的昏睡时长,但是她可以重复使用啊,只要在一颗药丸失效之后快速再服用一颗,再度进入昏迷,一样可以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唐昭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试药了。 她将剩余的活鼠又分成两拨,一波喂进可昏迷十个时辰的药丸,十个时辰后再服一颗,有一半以上的试验鼠活了下来,剩余试验鼠出现身体僵硬状态,不治身亡。 另一拨活鼠则喂可昏迷五个时辰的药丸,五个时辰后再服一颗,连服四颗,所有试验鼠都活了下来,行动也无大碍。 成了! 没人能体会唐昭明此刻的喜悦,烛光下,她一手抓着刚刚苏醒过来的活老鼠,一手拿着喂过药的镊子。 连续三日的不眠不休让她双眼迷离,唇角不自觉抽动,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人却因为兴奋而咯咯笑个不停。 春香因为好奇,将房门扒开一道缝来看时,直接被她这幅样子吓到了。 “姑娘这是——吃田鼠吃出幻觉来了?” 话音未落,唐昭明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倒地了…… ? ?今天更完,明天正常更新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6章 缺席 经历了第一次假死失败,唐昭明现在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临倒下之前,她还将所有的药丸都收进了桌子下面的暗格里。 等到春香因为担心她而冲进来,她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姑娘!” 夏甜跑得更快些,抢在春香前头扶起了唐昭明,疯狂摇晃道:“姑娘你快醒醒啊!” 说着她想起之前她吃东西噎到,唐昭明用来帮她吐出东西的手法,把唐昭明拎起来就要给她做。 “不用了!” 春香抱臂淡定道:“姑娘没事,就是劳累过度睡过去了。” 夏甜还不相信,抱起唐昭明道:“你都还没把脉,怎么就知道了?” 她话还没说完,唐昭明的呼噜声就传进她耳朵里,其实方才就已经有了,只是她太心急没听见。 再看唐昭明的脸,眼窝深陷,目暗黑,一看就是许久没睡觉所致。 “可是姑娘好端端的,作何不睡觉呢?”夏甜愣在原地,半点不明白。 春香倒是看得真切,扭头用下巴指了指唐昭明床边上那些“话本子”。 《探花郎他为何那样》,《来自云朵的他》,《夜行相公》…… 十本一摞,整整列了三摞,本本内容劲爆,叫人看了后欲罢不能,根本停不下来,哪还有工夫去睡觉? 夏甜缩了缩下巴,默默把唐昭明抱回到床上去了。 那些书可都是唐昭明之前无聊叫她去找的,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找这么多了。 等到唐昭明躺在床上平稳入睡,呼吸渐渐放缓,春香才又开始打量屋内环境。 试药失败不幸阵亡的田鼠,唐昭明已经妥善处理,如今屋里仅剩的几只田鼠,是试药之后活下来的,这会儿在鼠笼中活蹦乱跳,并看不出什么异样,只不过数量少了之后,看起来并没有之前那般骇人。 春香便也不怎么害怕,指使夏甜道:“吃了三日的耗子,姑娘也该腻了,拿去放了吧。务必小心行事,切莫叫旁人知晓这事。” “那是自然。”夏甜接过鼠笼,取了黑布盖上,扮作鸟笼一样,一脸郑重地提出去了。 春香又看了唐昭明一眼,用手在鼻子前端扇了扇道:“这个味道,姑娘是怎么受得了的?” 说完她上前帮唐昭明把被子盖好,开了门窗,又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足足过了两个时辰,难闻的鼠臭味才散去。 她见唐昭明仍旧睡着,便关好门窗自去忙了。 翌日一早,鹿鸣诗会正式开场,州学女斋的学生代表们根据要求,早早来到女斋集合,等着一起前往会场。 时候差不多时,南郭义从斋舍出来,粗粗一扫后唤负责带队的南郭霖道:“大家都到齐了吗?” 南郭霖面露难色道:“曹小娘子还未到,已经派人去催了。” 南郭义抬头又扫了一眼,果然不见曹红玉人影。 但是时辰已经到了,现在不走,恐怕误了进场时间。 “再派个人过去,请曹小娘子直接往会场去吧,我们先行一步。” “是。” 南郭霖本来就没把希望放在曹红玉身上,她来与不来其实也没什么所谓,是以这会儿并不着急,淡定给王璇玑行了一礼,转达南郭义指示,得到王璇玑首肯后,又与诸位女公子道:“学监命我等先行一步。诸位姐妹,今日是我等女娘第一次在鹿鸣诗会这等重要场合露面,成败在此一举,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是!”女公子们齐声。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会场前进。 其余落选的女公子们在后相送。 因着学生代表中有三位是吴道子的学生,他今日也跟着一起带队,鹿教授、古教授还有术科的周教授留下照看落选学生。 这会儿瞧着曹红玉迟迟不见人影,吴道子走在南郭义身边,不甚满意道:“当初说了要选唐小娘子,那么些人出来阻拦,竟把曹小娘子这个草包选了上去,现在怎么样?人都不敢来!到时候各大书院悉数到场,唯咱们女斋凑不齐十人,岂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先叫人看了笑话去?” 南郭义闷哼一声,不作声。 吴道子于是又劝他道:“学监,依老夫看,现在回去叫上唐小娘子,把曹小娘子换下去也不迟啊。” 南郭霖与王璇玑并列行在两位教授后面,听闻此言,南郭霖作为领队忍不住提醒吴道子道:“启禀吴教授,恐难从命,唐小娘子今日无故旷课了。” “旷课?” 吴道子惊得回头,但他转念一想,唐昭明旷课又是什么稀奇的事吗? 先前月考之前不也旷了七日? 这个月算到现在,不过旷了这一日,也算是有进步了。 只是这个不争气的,机会来了她抓不住啊。 前面这点小插曲,走在队伍最后边的李菁菁等人听得真切,三人刻意放缓了脚步,与前人隔开一段距离,聚在了一起。 李菁菁:“都听见了吗?昭明今日竟然都没来上学。” 自从唐昭明进了内斋,修道堂五位女公子又为了计划刻意疏远她之后,她们与唐昭明也很少见面了。 这会儿听说唐昭明直接没来上学,以为她还是十分在意诗会名额的事,各自都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孙茹梅最沉不住气,摆摆手道:“不管了,还是我让出这个名额来,待会儿我装晕,你们赶紧掺住我,别让我真摔了!” “不行!比起作诗,你总要比我好些,还是我来让。”李菁菁拦住孙茹梅。 孙茹梅却摇摇头道:“但好歹是个出头的机会呀。我家的条件比你好些,不需要这等机会搏出位,但你却不同,我可以不去,但你必须去!” 孙茹梅说着,不等李菁菁再开口,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故意吸引人的注意道:“这天气,才一大早就这样闷热,再这样走下去,学生怕是要热晕了!” 她个子高,刚刚三人说话特意与前人隔开一段距离,这会儿正好给她施展。 就见她没说两句话,人就向后一跌。 李菁菁和吴晴两个人赶紧跑上前去扶她。 “茹梅,你快醒醒呀。教授!孙小娘子她晕过去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7章 牺牲 “才一个曹小娘子未到,又来一个孙小娘子晕倒,这才刚上路,连鹿鸣诗会会场的影子都还没瞧见呢,这叫什么事呀?” 吴道子掐腰瞪眼回头探看。 南郭义冷着一张脸道:“吴教授少说两句吧,不过去瞧瞧吗?那可是你的学生啊!” 吴道子才想起这茬来,赶紧跑过去了。 孙茹梅这会儿正偎在李菁菁和吴晴怀里,一双眼半睁半闭,瞧着有人过来,赶紧装出一副虚弱模样。 “怎么样了?还起的来不?可需要问医?” 吴道子急急询问。 孙茹梅刚想说话,吴晴在后面拧了她一下,抢着说道:“祖父,茹梅应是暑热难耐晕过去了,眼下头脑发胀,该是没法子参与诗会了,得赶紧找个人替她才是。” “是啊。” 李菁菁第一次当着教授的面说谎,还有点不自在,看了看吴晴和孙茹梅,鼓起勇气道:“不如赶紧去请——” 她话还没说完,吴道子先站起来了,乐得屁颠屁颠往南郭义身边跑。 “天助我也,天助我女斋也!” 说话间,他人跑到南郭义身边来,激动笑道:“孙小娘子眼下头昏脑胀,应是去不了诗会了,学监快派人往大长公主府走一趟,速速请唐小娘子来吧。” 修道堂三人组抻着脖子往前看,见吴道子此番模样,孙茹梅有些尴尬道:“虽说能把我的名额换给昭明固然是好,但吴教授是不是有点太高兴了,我这还晕着呢,好歹先给我请个大夫呀。” “你多谢我祖父偏心昭明吧,真请个大夫来,你还不得露馅了。”吴晴提醒她。 正巧有人朝这边看过来,孙茹梅赶紧头一歪,又装晕过去。 眼瞅着这边南郭义拿不定主意,吴道子直接自作主张,拉来杂役道:“你快往大长公主府走一趟,请唐小娘子速速往会场去!” “不必了。” 王璇玑忽然开口,看向吴道子和南郭义,给两人行礼道:“以防万一,璇玑已提前准备了替补方案。” 她说着,看向身边杂役道:“烦请您回女斋请萧小娘子和冷小娘子过来吧。” 说完她又转身看向吴道子道:“她二人接到替补任务后便在家中努力学习作诗,就算曹小娘子和孙小娘子皆无法到场,我们女斋也一样可以凑够十人出场。又何必去硬拉本就不够格之人来凑数?” “这——”吴道子看一眼王璇玑,又看南郭义,最后再看王璇玑,“郡君有此想法,怎不提前与我等教授知会一声?” “此事——” 南郭义开口道:“老夫是知晓的。” 吴道子瞪大眼睛,“学监,你糊涂啊,那萧小娘子和冷小娘子哪里比得上唐小娘子,你选她俩都不选唐小娘子?你可还把咱们女斋的荣誉放在心上?” “总好过把一切都赌在一个无故旷课的人身上吧?” 南郭义甩袖转身,明显不欲再与吴道子争辩此事。 “时候不早了,还是快令人送孙小娘子就医,我等也早些上路吧。” 南郭义说完迈开步子前行,女公子们随后。 吴道子立在原地好一会儿,终于也无计可施,追着队伍前行。 孙茹梅直接傻眼,合着她白白让出名额给姓萧的和姓冷的做了嫁衣? 她现在恢复清醒还来得及不? 还不等她再有反应,已经有人上来将她抬上马车带走了。 李菁菁想把她留下,却根本无计可施,死死咬着唇角,手心都是汗。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除了继续牺牲名额,没有旁的法子。 王璇玑准备了两个替补,可她们修道堂却有三个名额,抵消两个,正好还剩一个,还是可以把唐昭明送进去! 只是她为唐昭明牺牲没什么,这本就是她欠唐昭明的,但吴晴可是凭真才实学拿到名额的。 虽然当初她也欣然参与到计划中来,但她们五个人谁都没想过会需要这么大的牺牲,更没有想过会轮到吴晴来牺牲名额,大家都当她是重在参与罢了。 这会儿真让她献出名额,她当真会愿意吗? 李菁菁正自思考,忽的感觉有人拉住了她衣角。 她抬头,正巧见吴晴回头看她,二人四目相对,答案已在不言中。 “待会儿我会假说肚子痛,你帮我掩护,待我离场,隔一段时间你再离场,他们没别的法子,自会请昭明来的。” 吴晴低声与李菁菁道。 李菁菁急急摇头道:“不,该是我先才是。” 她说着,不等吴晴说话,抢着解释道:“吴教授可是你的祖父,他定希望你能够出席诗会,不会轻易让你离场的,还是我先来比较容易。” 吴晴还想说点什么,李菁菁拦住了她。 “晴儿你莫要再争了,左右我俩都要离场,谁先谁后又有什么分别?” 话虽然是这样讲,但越到后面,想要离场会更难。 说不定既无法离场,也无法换回唐昭明。 李菁菁做出这样选择,分明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生怕吴晴还要反对,李菁菁赶紧踮脚凑她耳边低语道:“如果我们今日注定换不回昭明,你留下来,总是比我留下来要好的。就当是为了昭明,为了我们修道堂。” 她说着指向自己小腹,左右看看道:“而且我已经准备好了。” 吴晴没有再说话,虽然做这个决定很艰难,她和李菁菁都知道她留到最后是最好的选择,多说无益。 “你们两个快些走,别掉队了,时间已经不多了。” 前头有人提醒,吴晴便扶住了李菁菁,走到前头去叫住了王璇玑道:“郡君,菁菁她忽然腹痛,许是来了那个。” 王璇玑眼一瞪,转身看向李菁菁,就见她此时脸色惨白,额头有细微汗珠,看上去确实不怎么舒服,于是给绛霄使了个眼神。 绛霄赶紧将李菁菁拉到一旁去检查一番,果见李菁菁裙摆见红,第一时间取下褙子帮李菁菁围住,小跑回来与王璇玑禀报。 女子初潮绝非小事,须得静心修养,绝不可能去鹿鸣诗会这种人多的场合招摇过市。 确定了李菁菁果真来了葵水,王璇玑虽然无奈,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去与南郭义道:“李小娘子忽感不适,学生已经同意她离队,由冷小娘子顶上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8章 以防万一 “她也身体不适?” 吴道子一听直接炸毛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他修道堂的学生,说出去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 “鹿鸣诗会的名额何等难得?这可是你们一辈子的大事,她身体到底有多不适,难道就不能坚持一下吗?” 王璇玑冲他摇摇头,却又不说李菁菁到底怎么不舒服? 吴道子说着就伸直了脖子向后看,想再劝劝李菁菁,可早已经没有李菁菁的人了,方才一得了王璇玑的指示,绛霄就把人带回去了。 吴道子实在恨铁不成钢,都说女子柔弱不堪重用,还真不怪别人说! 如今他修道堂只剩吴晴一人,这鹿鸣诗会他忽然就没那么想去了。 思及此,他自己放缓脚步来到吴晴身边,警告道:“接二连三都是我修道堂学员出事,你们恐怕是遭人下了毒手了,你小心提防着些,切莫给人算计了。” 吴晴偷偷舒一口气,差点以为给吴道子发现了她们的计划。 “是,孙女谨记。” 她给吴道子福了福身。 吴道子仍旧不放心,仔细打量她面容,肤白有血色,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很健康,终于放心些,迈开了步子准备到前头去继续领队。 “祖父。” 吴晴叫住他,等他回头,她便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既然已经怀疑有人搞鬼,就不能不做万全准备,无论如何,我修道堂都要有人出席才是,孙女觉得,还是提前派人去请一下唐小娘子为妙。” 吴道子眉头一挑,一下子被吴晴给点醒了。 她王璇玑和南郭义能背着他们所有人偷偷准备两个替补,他吴道子又为什么不能以防万一,提前请唐昭明来做替补。 眼下曹红玉可还不见踪影呢,万一她也来不了,唐昭明不是正好补上? 想明白这一层,吴道子给了吴晴一个满意的笑容,扭头去抓了个杂役过来,附耳说上几句,把人派去大长公主府了。 这边唐昭明正在床上躺着,昨夜兴奋晕倒直接睡了过去,一醒过来就听见春香在外拦着夏甜。 “今日叫姑娘去上什么学?人家都去鹿鸣诗会了,姑娘这般诗才却不能去,你当她心里好受?不如叫她多睡会儿。” 夏甜:“那我去请夫人替姑娘告假?” 春香又拦着,“夫人哪有空理这些?今日鹿鸣诗会,新任知府请殿下去镇场,夫人也跟着去了,可怜咱们夫人,还以为姑娘定能代表女斋出席,心心念念要给姑娘一个惊喜呢。也不知道姑娘是怎么想的,受了这么大委屈,竟然一直瞒着呢。” 委屈吗?好像也没有,只是觉得没意思而已。 唐昭明又把眼睛闭上了。 如今假死之药已经炼成,只等着东风一到,她便装病然后“一睡不醒与世长辞”,远离这个凶险又麻烦的是非地才好。 眼下最要紧是要准备三件事。 生病的条件、药丸的放置地点和能够从里面逃脱的棺椁。 棺椁她早已经设计好,拿了图纸去找了一家棺材店,这几日应该就打好了,她早已经交代过棺材铺的掌柜,若是有大长公主府的人去取棺椁,就把她要的棺椁给她。 至于药丸的放置地点,倒真是个棘手的事,毕竟昏迷之后她是无法控制身体的,如果药丸放置不当被春香发现或者被旁人拿去,计划便会落空。 唐昭明心里想着,忽然睁眼打量床铺四周,忽然想到一物,枕头。 大梁百姓多相信枕硬而颈软一说,是以崇尚枕瓷枕。 但唐昭明嫌太硬睡不惯,是以从来都是睡软枕。 她的枕头更是春香亲手绣的锦绣缎面,里面填充香草、栀子、茉莉等十余种助眠干花,包裹在小米中而成。 就算是婢女打扫,通常也不会动枕头。 唐昭明若昏迷,再度醒来时所在的地点也一定是在自己的床上,把药丸藏在枕头里,既方便拿取,又可以通过花香掩盖药丸的气味,简直两全其美。 眼下就只剩生病的条件了。 她素来身体康健,想要病到一命呜呼还不被人发现端倪,绝非易事,要怎么做才好呢? 唐昭明正自思索,外头忽然传来了春香的声音。 “我们姑娘近日劳累过度,这会儿还在睡着,实在没办法代表女斋参加鹿鸣诗会,再说眼下还只是替补,又不是真的确定了名额,亦不值得我家姑娘为此拼命。” 杂役:“春香娘子这话说的,不过请唐小娘子帮帮忙,往会场走一趟,事成自然好,事不成就权当散心了,怎么就成拼命了?” 春香不依不饶道:“怎的就不是拼命了?你可知过度劳累后若不能妥善休息,会造成何种后果?” 杂役没吱声,春香便继续说道:“轻则失眠多梦,记忆混乱,心情烦躁,反应迟钝,重则胸闷气短甚至暴毙!岂是儿戏?” 暴毙? 暴毙呀! 唐昭明噌的一下坐了起来,自己穿好了衣裳。 “去!既然是女斋有难,我唐昭明身为女斋学员,岂有不去的道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说着从桌下暗匣里取出药丸,拿出一颗带在身上,其余则赶在春香推门进来之前塞进了枕头里。 “姑娘怎的起来了?可是那人死缠烂打扰你清梦?奴这就把人打出去!” 春香说着便欲赶人。 唐昭明却将她叫住,提起书袋向外走道:“莫要无理!我身为内斋娘子,自当起表率作用,如今女斋有难,我唐昭明义不容辞,去是一定要去的。” “可是你的身体!” 春香还想拦着,唐昭明忽然回头嗔怪她道:“我还没说你呢!都这个时候了,怎的还不唤我起床,害我上学迟到,后果你可担得起?还是你觉得,能擅自做得了我的主了?” 春香愣住,她素来以唐昭明身体为第一要义,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她好,唐昭明也从未因此责难过她。 这一次她擅作主张令唐昭明无辜旷课确实有些不妥,但那劳什子女斋压根没把唐昭明当回事,似乎也并不想接纳她,她不明白唐昭明有什么必要非要替女斋出这个头? “奴——” “别说了,罚你今日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做蒙汗药,不做好一百瓶不许停!”唐昭明说着出门去了。 春香瞪眼追出去,“一百瓶?姑娘是要拿去喂鲸鱼吗?” 唐昭明摆摆手,没回她的话,她也不是有心要劳累春香,只是春香鼻子极灵,若叫她在自己屋里闲逛,难免会发现枕头底下的药丸。 她所作的蒙汗药里的曼陀罗和乌头草气味正好可以抵消枕头里药丸的气味,更容易骗过春香。 唐昭明正为自己聪明绝顶而高兴,冲着吴道子派来的女斋杂役扬了扬下巴道:“烦请小哥带路了。” 不想夏甜急匆匆从外头进来,一见她模样还吃了一惊,但也来不及多想,赶紧上前禀报道:“姑娘,出事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9章 候场 今年鹿鸣诗会的会场设在了凤凰山下西子湖,离州学女斋并不远。 与往年不同,今年鹿鸣诗会的大金主是个船商,是以会场未设讲台,而是以游船为载体,各书院和民间报名团体各乘一船,巡游西子湖。 西子湖畔以柳浪闻莺、苏堤、三潭印月、平湖秋月四处为出题点,一共四组题目。 每处出题点由两名德高望重的秀才或举子担任评判,每组团队在各出题点至少提交四篇诗作,并由评判判为通,才可通行至下一出题点。 最先到达终点并完成诗作的团队为优胜队,团队所有人可获得知府颁发的彩头。 但只凭如此,还不能拿到解试的免试名额, 所有学子所作之诗篇都会张榜公示,与会之人每人手持印章,有喜欢的诗词便直接在诗篇上盖上自己的名字,盖章次数不能过十,超过则算弃权,且不能在自己团队的诗作上盖章,盖者亦算弃权。 最终得票前二十者,若有五篇以上都在同一团队,该团队方能获得一个解试的免试名额。 至于最终名额落到谁的头上,可由团队内部决策后报备至官府,官府并不干预。 诗会形式虽然新鲜,但各报名团体早已提前得到消息并做好了万全准备,是以并无多少议论的声音,眼下最脍炙人口的话题,自然是初次公开露脸的州学女斋。 大梁学子通常穿白色襕衫,唯有州学女斋的女公子们穿蓝襕,打眼望去已是十分显眼。 再加女公子们也都到了十二三岁,无不是要议亲的年纪,能进得了女斋的女公子自是非富即贵,能作为诗会代表的就更是百里挑一。 正值舞象之年,血气方刚的儿郎们自然少不了要多看几眼,多议论几句。 “光天化日,身为女子也不戴个帷帽,就这么招摇过市,抛头露面?” “那不是带着扇子呢吗?谁知道呢?早几年,连女斋都还没有呢,如今她们不是都来参加诗会了吗?” 这人说着声音忽然放低了许多道:“听说了吗?福康公主前日在寿春府刚斩了个贪官,在皇上跟前又立一功,最近势头很猛。 这州学女斋可是她亲自设立的,今日这些女娘们出门不戴帷帽事小,要是一不小心被她们抢去免试名额才真要出大事了。” 这会儿无人把这话当真,都当个笑话在听。 州学男斋还需要多警惕几分,州学女斋? 一群小女娘而已,抢免试名额?痴心妄想! “不过不知道今年州学那边的代表水平怎么样?听说那个钱景行很厉害?” 众人纷纷看向州学那边,十人列队,儿郎们各个身姿挺拔器宇不凡,钱景行一人在前,独领风骚。 紧随其后的是冷修然和萧云逸。 这些都是临安府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出身的贵公子,自是不好惹的。 只不过钱景行身边那位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白面小郎君倒是眼生,有人不熟悉,指着那边问道:“那个是谁?竟然能站在钱景行的旁边?” 对于自己已经被关注到这件事毫不知情的隋远舟,这会儿正探头往女斋的队列观望。 “怪了,怎不见唐小娘子身影,总不会是没被选上吧?” “那怎么可能?” 冷修然也跟着在看那边,数着人头道:“不是只来了九位女公子,尚有一人未到吗?她素来不走寻常路,许是睡过头了,暂时还未到而已。” 隋远舟扭头看冷修然,只见他脖子伸老长,一双灵秀的瑞凤眸四处观望,根本就是在寻唐昭明的影子。 “素来?”隋远舟笑,“说得跟你与她已是老熟人似的。” 冷修然睨他一眼,装没听见。 都是沾亲带故自小一起长大的身份,经过这十几日,钱景行与冷修然和萧云逸早已和好。 萧云逸原本正觉无聊,折个柳枝抽湖边水草玩。 刚一过来就听见隋远舟这句话,他急急凑过来听八卦道:“怎么讲?修然兄与那唐小娘子有私?” 他说着一把捏住冷修然肩膀,瞪大眼睛道:“你小子有好事瞒我?” 冷修然气急,将他一推道:“你小子休要胡说,唐小娘子冰清玉洁,何故当众污人清白?” 他应是真生气了,竟直接将萧云逸胳膊重重甩到钱景行背上,弄得萧云逸又蒙又气,指着冷修然道:“你——你竟然为了个女子凶我?看我回去告诉姑母!” 说着他又扒拉钱景行道:“景行兄你给我评评理,我不过开他一句玩笑,看把他急的?我们这么多年兄弟,难道还抵不过他与那唐小娘子的一次萍水相逢?你说他是不是重色轻友,换成是你,你会这样对我?” “都少说两句吧。” 钱景行沉声,并不四顾。 “今日我等是代表州学来的,切莫叫人看了笑话去。” 听他这样说,萧云逸和冷修然也都收敛了一些,看向前方,带队的同叔先生正朝这边看,脸上略微不悦,几人瞬间老实,规规矩矩站在队伍里,再不说话。 钱景行于是余光朝女斋那边扫了一眼,果然没瞧见唐昭明的身影。 有那般诗才,若不能正面较量,岂非可惜了? 钱景行想到那日分别时从车厢里丢出的两根铁棍,心中一骇。 总不会依旧怀着那种想法吧? 他想着,猛地又朝女斋看过去。 儿郎们以议论女公子们为乐,女公子们又何尝没在议论他们? 当然,还是以议论钱景行为主。 毕竟他可是眼下临安府适龄儿郎中最具价值的金龟婿人选啊。 “快看,他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队伍中间几位女公子捂着脸笑了起来,聚在一处窃窃私语。 吴晴却没有这种心情,鹿鸣诗会眼看就要开始,唐昭明未到,曹红玉也尚不见踪影。 眼下会场人员正在与南郭义等人核对入场名单,她到底该不该假称不适为唐昭明争取名额,又要如何做?这真叫人头疼。 眼见着会场人员就要走到她身边来核实姓名,吴晴紧闭双眼,双拳紧握,开始酝酿演技。 “吴小娘子!” 她睁眼,就见绛霄不知何时回来的,这会儿正站在她身侧,附耳上来要与她说些什么…… ? ?大梁科举流程:解试→省试→殿试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0章 下狱 绛霄附在吴晴耳边低语:“相继出事的孙小娘子和李小娘子都是你修道堂同窗,若连你也出事,难道学监与教授们不会怀疑,到时候上头若是怪罪下来,孙小娘子家境殷实,就算不读这女斋也照样有出路,你与李小娘子又当如何?” 吴晴深知其中利害,猛然看向绛霄。 绛霄于是继续道:“郡君特意叫我来问问你,若女斋今日真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面,她定不会轻饶罪魁祸首,为了她唐昭明牺牲你等的前途,值不值得?” 吴晴双眸瞪大几分,她的确在权衡。 为唐昭明,也为旁人。 她一人败露并没什么所谓,要是上头问起来,死咬自己不舒服就好。 但修道堂成员接二连三出状况,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再说也会拖累吴道子,他毕竟是修道堂的舍监,又三番五次力荐唐昭明参与诗会。 到时若事情败露,纵然吴道子对她们的计划毫不知情,亦是百口莫辩。 像是看出了吴晴心思,绛霄唇角微翘道:“你本就才华横溢,心比天高,若今日有机会出头,她日必定前途无量。又何必为了唐小娘子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埋没了自己?” 绛霄说完,见吴晴始终未发一言,而会场人员已经走过来了,她便满意点头道:“吴小娘子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听懂了。郡君叫我来告诉你,她等着在会场与你通力合作,一起大放异彩。” 她说着转身要去跟王璇玑回话。 吴晴叫住了她。 “姐姐说得都对,但昭明她于我,并不是无关紧要之人。” 吴晴抬起头来看向绛霄,一字一句很清晰地说道:“若我的锦绣前程中没有她的身影,那便没什么意思了。” “你!”绛霄瞪眼。 不正常! 修道堂的那些人,自从和唐昭明混在一起后,一个两个的都开始变得不正常! 向来胆小如鼠,在南郭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李菁菁竟然拿假诗骗她。 本来投靠包尚雪,一起害过唐昭明的孙茹梅和古阿芒竟然也能和她化干戈为玉帛,还为了让她能出席鹿鸣诗会而牺牲了自己的名额。 现在就连吴晴这个最理智的人,竟然也——她就在这里盯着她,倒要看看她要怎么使诈退出! 绛霄于是立在原地不动了。 吴晴与她四目相对一会儿,眼见着会场人员越走越近,她没法子,只得硬着头皮硬演,双手摸上小腹,表情也开始变得难看。 “不好了,出大事了学监!” 女斋杂役远远奔来,大老远地一路大喊,引得众人纷纷向这边看来。 吴道子反应最快,连忙把那人拉到身边来训斥道:“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天大的事,也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地宣扬呀!” 杂役也是急坏了,气还没喘匀,赶紧给南郭义汇报道:“小的,小的受南郭小娘子之托去曹将军府上催促曹小娘子来赴诗会,结果那曹小娘子,曹小娘子她——” “曹小娘子到底怎的了?你倒是快说呀,可急死个人了!”吴道子急不可耐,甚至等不及那杂役把气喘匀。 “曹小娘子人现在临安府大狱里呢。” “你说什么?” 这下就连王璇玑也不淡定了,走到杂役身边道:“不在将军府,而是在大狱里吗?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本郡君原原本本说清楚。” 杂役终于把气喘匀,开始描述曹红玉遭遇。 原来曹红玉昨夜在太平楼吃酒,与人争执,直接将人鼻子打歪了。 正常情况下凭她身份,给点银子了事就完了。 但那被打之人偏偏是曹将军的死对头高太尉之子,人家当时就报了官,将曹红玉下了大狱,还扬言说必得曹莽带着曹红玉亲自登门磕头认错,才不继续告,不然非得叫曹红玉把牢底坐穿。 曹红玉那性子岂能忍得下去,当即挣脱狱卒又把高衙内揍了个鼻青脸肿,自己坐进了临安府大牢里去,还不叫人告诉将军府。 还是杂役一早去将军府催促曹红玉赴诗会,将军府找不到人,四处打听才知晓的。 “后来呢?曹将军可去临安府提人了?”南郭霖急急问道。 杂役一愣,又看向南郭霖回话道:“曹将军气到劈断了院子里的李子树,扬言要去大牢里打断曹小娘子的腿,是曹家老夫人拦着不让去。” 他说着又往湖心岛看道:“而且今日鹿鸣诗会,大小官员都在此地,就算曹将军想去提人,也提不出来呀。” “这可如何是好?” 一向沉稳的南郭霖也有些沉不住气,提醒王璇玑道:“眼下两名替补都已顶上,若是曹小娘子当真来不了,那女斋今日可真是凑不够十人了,就算临时跑回山上去再叫个人过来,也怕是来不及了。” “来得及!” 吴道子忽地看向人群中,一蓝襕少女正摇着扇子在杂役的引领下四处乱看,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了过去。 “这女斋若是没有我吴道子该如何是好?亏的是老夫有先见之明啊!” 听到这话,吴晴于是跟着吴道子的身影一道看过去,终是松了一口气。 那举着扇子风度翩翩漫不经心朝这边来的少女,不正是唐昭明吗? 她来了,她果然来了! 她就知道她一定会来的! 唐昭明来的路上经过多方观察和打听,大致已经知晓了具体情况和游戏规则。 只能说她现在的心情别提多高兴了。 会场设在水上,真是天助她也。 整个女斋谁人不知她唐昭明不会水? 加上她刚刚劳累过度精神不济,临时赶过来救场,一时用脑过度头脑不清醒从船上落水不过分吧? 就算当时有人相救,她身子弱又受了惊吓,卧床不起乃至一命呜呼,这个死因不过分吧? 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只差她上船了! 唐昭明心里想着,也笑盈盈朝女斋同窗们迎去,倒是叫欢天喜地朝她迎过去的吴道子扑了个空。 “曹小娘子临时有事来不了,请我务必顶替她来参加诗会,我也是盛情难却义不容辞。” 她说着看向南郭义和王璇玑,用扇子挡住嘴笑道:“学监和表姐不会不欢迎我吧?”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1章 越权 “怎么会不欢迎呢?” 扑了个空的吴道子没有半点生气,急急跑回来看着唐昭明笑道:“眼下除了你,还有谁能力挽狂澜?为咱们女斋挣回面子?” 唐昭明被吴道子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来也不是为了给女斋争气,而是为了促成她的假死计划。 想到待会儿出事之后的全场混乱,她其实还有些抱歉。 毕竟这可是女斋学员第一次正式在公开场合露面,世人对她们的第一印象,八成要被她毁了。 但她此刻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谁叫福康公主和天同先生不叫她好过在先,她使点绊子也不过分吧。 “先生谬赞了,小女哪有那种本事,不过尽力而为罢了。”她笑,转头去看王璇玑与南郭霖神情。 南郭霖都有些被气到了。 她们算到了修道堂几人会出幺蛾子,却没算到她们竟会为了唐昭明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算到了曹红玉会从中作梗,却万万没算到她会去蹲大狱。 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都与唐昭明脱不了关系。 “为了你自己出头,牺牲那么多人的利益,你还很骄傲是吗?”南郭霖咬牙切齿。 唐昭明:“???” 她没有,她早告诉曹红玉她不来了,这不是凑巧了吗? 可是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怎么——” 她说着又往队伍里打量一番。 “怎么不见菁菁和茹梅?” 说着她视线落在了萧小娘子和冷小娘子身上,不悦道:“你们俩使了什么手段把她们顶下去的?” 萧、冷两位娘子一脸无辜,她们确实为了来参加鹿鸣诗会,铆足了劲,但这会儿也是一脸懵逼,说好了只是替补,哪想到那么巧真让她们上啊? 不等两位回话,吴晴上前来拉了拉唐昭明的衣袖,低声解释道:“不关她们的事,茹梅和菁菁身体忽然不适,萧小娘子和冷小娘子是因为郡君准备的替补方案才顶上来的。” 唐昭明听完脸色大变,看向王璇玑她们道:“你们好卑鄙,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我之间的事,与修道堂同窗无关,何须做到这种地步?” 南郭霖看一眼王璇玑,大为震惊,转头看向唐昭明道:“唐昭明,你怎好倒打一耙?别以为我等不知晓你与李菁菁等人的勾当!若非我等提前防备,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我倒打一耙?” 唐昭明气急,逼问道:“茹梅和菁菁好端端的,为何会忽然不适?谁不知晓这次的机会于她们而言很重要?她们就算真不舒服,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她越说越激动,干脆甩开了吴晴一直拉着她的手。 “晴儿你总是拽着我作甚?光天化日,我还能当众打她们不成?” 一听这话,南郭霖第一时间挡在了王璇玑前头,瞪着唐昭明道:“你想作甚?郡君面前,休得无礼!” 唐昭明只觉好笑,她两位同窗好端端地被人夺了名额,她还不能争辩几句了? 这世道没天理了? 可她还未开口,吴晴忽然拦在前头一把抱住她道:“不是这样的,昭明你先冷静一点。” 三潭印月湖心岛上,谢灵玉与王嫣刚刚在知府等一众官员的恭候下落座,互相寒暄几句,说起今日女斋代表队,众人纷纷朝女斋列队这边看过来,一眼便望见这般景象。 “怎么了这是?” 王嫣急得直接站了起来,忽然想起自己身份,又坐了回去,探头道:“这孩子,在外头就不能让一让她表姐,作甚非要在这里吵?” 谢灵玉微微皱眉,给隋知府使了个眼色。 隋知府初来乍到,只听隋远舟提起过谢灵玉的外孙女不是个一般人物,且这次鹿鸣诗会,谢灵玉的孙女和外孙女应该都在代表队里。 这会儿瞧见那边出了乱子,他作为知府自不能坐视不管,于是立即吩咐随从道:“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随从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禀报道:“原定代表女斋出席的曹小娘子临时有事来不了,想让唐小娘子代为出席,女斋内部对此事有分歧,一时争执不下。” 这话一出,谢灵玉和王嫣的脸色都很难看,却谁也不开口说话。 隋知府于是又与那人打听道:“分歧在哪里?可是觉得唐小娘子诗才不足,不够资格做女斋代表?” 这话说得王嫣直皱眉。 别的不说,论作诗,她女儿当年小小年纪就打遍京城无敌手,纵然临安府人才济济,也不至于十个都在唐昭明之上。 随从犹豫一番,与隋知府解释道:“倒也不是,听那吴教授说,唐小娘子诗才不俗,为代表女斋当之无愧的人选,但郡君似乎不太认同,一直不愿松口。” 隋知府更纳闷儿了,看了一眼谢灵玉与王嫣,见二人仍不发言,便又对随从说道:“学监呢?这女斋之事,难道全由郡君一个学生做主不成?” “这——” 随从立时又往谢灵玉那边看。 郡君是谢灵玉亲孙女不假,那唐小娘子亦是谢灵玉的亲外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自不好发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隋知府这番言论,未免也有些激进了。 谁人不知这临安府虽是谢灵玉封地,但大梁公主只享封邑,没有实权,这临安府真正管事的,还得是他隋知府。 他刚刚指责王璇玑作为学生喧宾夺主,夺了学监的权,分明有指桑骂槐之嫌。 隋知府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吓到脊背发凉,连忙站起来给谢灵玉赔不是。 “隋知府说的对呀。” 谢灵玉并不给他机会开口,并未侧头看他,道:“女斋代表一事,确实该由学监做主,是璇玑僭越了。” 说着她又看向那名随从道:“去把本宫的话原封不动地传给南郭义吧。” 随从愣了一下,谢灵玉这一举动实在是妙啊。 表面上说王璇玑越过学监擅作主张是僭越,可她自己却不经过隋知府直接给他下命令,这是明着告诉隋知府,在这临安府,谁也不能越过她谢灵玉去。 但谢灵玉虽然这样说了,随从却不敢动,第一时间看向隋知府示意。 毕竟他可是在隋知府手下当差的,谢灵玉可以越权下令,他却不能不知道自己主子是谁。 隋知府本来也是要南郭义自己做决定,既然谢灵玉的初衷与他的想法并无二致,自然顺水推舟,把人派出去传话了。 这边唐昭明被吴晴拉着,只一个眼神她就忽然懂了。 “你们——你们难道是——”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2章 柳诗 唐昭明眼见着吴晴冲她点点头道:“详细的事情我们后面再讲,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到这个名额。” “痴心妄想!” 南郭霖怒目看她二人。 “今日我女斋就算只有九人参与,也绝不会容许你等如此祸乱纲纪。” 她说着,回头看向婢女苏禾道:“李菁菁、孙茹梅、曹红玉等人临阵脱逃,犯了我女斋大计,你先记下来,待明日我必请学监查明真相,给众人一个交代。” “够了。” 这会儿隋知府的随从刚跟南郭义传达了谢灵玉的指令,他便第一时间阻止了这场争端,视线越过王璇玑和南郭霖,看向唐昭明道:“情况紧急,你便先顶上吧。” “可是学监!” 王璇玑和南郭霖还想辩驳,南郭义直接驳回道:“郡君身为首席,当引领女斋全体学员共同进步,难道唐小娘子不是女斋成员?不该被郡君引领?若郡君没有信心,大可让出首席之位,让有能力的人来坐。” “父亲!” 南郭霖受不了南郭义对王璇玑说如此重话,表示抗议。 南郭义便连她也一并教训。 “你也一样,身为内斋娘子,不想着如何团结同窗,竟拿着鸡毛当令箭,擅作主张,吃一次亏还不够吗?你也只不过是名学生而已,女斋的主,还是要我们这些教授来做的。” 南郭义说着,看向等着登记姓名的会场人员道:“把唐小娘子的名字写上去吧。” 唐昭明这会儿还在为李菁菁和孙茹梅等人谋划的事而感到震惊。 “你们糊涂啊。我何时让你们做这等事了?” 吴晴摇摇头,笑道:“你自不肯的,只是我们想要为你做罢了。你若心里过意不去,便就要一直向上走,让我们也一直跟着你吃香喝辣才好。” 她说着,从唐昭明腰间取下名牌,递给了会场人员,容他登记好后又拿了回来。 唐昭明看着吴晴忙碌身影,人都有点木了。 一直带着她们吃香喝辣,她何尝不想呢? 可她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啊。 锣敲三声响。 会场人员大喊一声:“登船!” 所有团队开始登上自己的游船。 “景行兄?” 隋远舟人都走开了,发现钱景行没跟上,回头唤他,却见钱景行正看向别处。 他顺着望去,并未看见什么。 钱景行道一声“哦”,跟着州学的队伍一道登船,最后望一眼女斋的游船,唐昭明站到了王璇玑的身边,二人一道登船了。 第一个出题点为柳浪莺啼,盛夏时节,堤岸边绿柳浓郁茂密,日头高悬,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投射到湖面上,形成斑驳树影。 大约是今年春天来的晚些,五月末时还比较冷,到现在六月中旬,树梢竟还有些许柳絮尚未飘散。 柳树之下,是红的、白的、黄的、紫的各色野花,透着淡淡的香气,招来许多蜂蝶。 黄莺穿梭于柳树之间,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给这炎热的气氛里增添了许多清爽之感。 第一艘游船经过,有会场人员高举旗帜,上面写着此处的考题:“柳”。 咏柳其实并不难,自古风流人物皆爱柳,有太多咏柳之作了。 难的是如何把柳诗作好作出新意来。 毕竟该用的能用的,早已被前人用过了。 这会儿来参加诗会之人,除了女斋学员是当真来凑热闹的,余人谁不是为了解试的免试名额? 若不能别出心裁,引人入胜,作出来无用。 所以许多团队的船都停在了柳浪莺啼,一时间此处拥堵难行,将后来的船堵在后头,想走也走不掉。 州学因为抽签顺序靠后,男斋女斋的船入场顺序都比较靠后,瞧着前头堵了一大堆船,萧云逸皱眉道:“这些人怎么回事儿?才第一道题就把他们难住了?就这水平,还来跟咱们抢免试名额?” 他说着脚踩上船壁,登高望向题旗。 “让小爷瞧瞧到底是什么考题?” 他打眼一瞧,只觉得出奇地简单,笑着回来道:“这帮蠢才,一个‘柳’字就把他们全难住了,这世间还有比这更简单的题吗?” 不想冷修然、隋远舟等人都陷入了沉思,其他同窗也都皱着眉苦想,竟无一人搭理他。 唯有钱景行已经提笔,在纸上写下半句,但似乎觉得不好,仍在斟酌。 萧云逸不禁皱起眉头来,回头看向堤边柳树。 咏柳而已,真有那么难吗? “这不难啊,我已经有了。” 唐昭明扇面遮面,单手背在身后,却并不提笔。 女斋学员们回头看她,那日她连作七篇牡丹词,确实很了不起。 但那主要是因为临安府并不流行牡丹,她们中的大多数虽然知道牡丹,但也很少见过,一时作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而唐昭明来自京城,牡丹盛行,唐家乃钟鸣鼎食之家,熟知牡丹也不算稀奇。 但这会儿却不同。 柳树乃大江南北都有之物,为世人所熟悉,自古名士也大都为柳的各种形态作尽诗篇,此时要想脱颖而出,实在是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唐昭明这么快就说自己有了,却又不动笔,众人皆以为她是因为不满王璇玑与南郭霖放下拦她上船,急功近利想要表现一二。 “劝你不要说大话,我们这次来虽不用争夺解试的免试名额,但你我既然代表女斋,诗作至少要拿得出手,不好随意乱作,惹人笑柄,叫人小瞧了咱们去。” 萧小娘子因刚被唐昭明冤枉使诈逼退李菁菁,这会儿颇为不满,一边提笔写自己的,一边讽刺唐昭明。 唐昭明却不理会,扭头看向四周。 眼下真是有点太挤了,左面是船,右面是船,前面和后面也都是船。 她想装晕掉水里都难。 必得先想法子过去这一段,甩开了这些麻烦才好。 但她自己出一篇并没什么用,必得有四篇以上通过才行。 柳诗她倒是不缺,不过是选择问题。 她之所以会这么早说自己有了,是为了激励旁人。 那些不服她之人,岂会容许她赶在自己前头作出诗来? 果然,萧小娘子说完话没多久,南郭霖便有了一篇,交给了南郭义。 南郭义粗读一番,冲着南郭霖点了点头,先行收着,想等着凑够了四篇,再一起拿去评判。 没一会儿,王璇玑也作了一篇来,递到了南郭义手中,南郭义眉头动了动,拿给吴道子也看了看。 吴道子看过后也是一惊,冲着王璇玑欣慰笑道:“不愧是郡君,论这诗才,弄不好要拿到今日三甲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3章 口出狂言 鹿鸣诗会乃全城盛景,再加上今年诗会地点定在了西子湖,这里本就不是封闭场所,周边多游人。 与会者尽是些俊男靓女,才子佳人,难免惹得人驻足观望。 大梁百姓爱看热闹,爱打赌,有竞争的地方,就会有人设赌。 这会儿整个临安府大小赌坊都在下注,赌最后哪个团队能拿到今年解试的免试名额。 其中当然以州学男斋被下注最多。 此时此刻,就连大狱里的狱卒都在下注。 “这还有什么悬念?钱、冷、萧、隋,如今咱们临安府最有权有势的四大家族的子侄可都在州学男斋,又有同叔先生亲自带队坐镇,这免试名额能让它跑了才怪?” “那可不见得,听说今年万松书院、崇文书院和诂经精舍都很不错,势头很猛呢,最终花落谁家还未可知啊。” 这人一说,立时有几人把银子压在了这几个书院上。 这时,一个小狱卒指着最末位州学女斋的名牌道:“难道就没人押女斋吗?据说今年的代表可有柔佳郡君啊。” 众人哈哈大笑,拍着那人肩膀道:“天真呀,郡君再厉害,也不过一个女公子,你当这世间能出几个易安居士啊?再说就算郡君再厉害,也顶多出四篇诗作。规定可是同一团队五篇以上诗作名列前二十,才有机会拿到免试名额。州学女斋?呵,想都别想啊。” 那人说完,伸手去准备拿掉州学女斋的牌子。 “十两金!” 牢房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众人看过去,就见曹红玉手里拿个钱袋子,冲着狱卒笑道:“我押州学女斋!” 昨夜曹红玉大闹府衙,狱卒们都知道她身份,这会儿看她豪掷十两金力挺州学女斋,众人还挺不好意思挣她这个钱的。 “曹小娘子,你年纪还小,还是少赌为妙,我等知你是女斋学员,不忍女斋被人轻视,只是我等明知你会输,还拿了你这钱,日后叫曹将军知道了找上门来,我等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少废话!” 曹红玉把钱袋子又往前伸了伸道:“让你押就押,谁赚谁钱的还不一定呢。” 她说着,心里还念叨了好几次唐昭明的名字。 唐大啊唐大,为了能让你出人头地,我连高衙内那个龟孙子都打了,回头我爹非打死我,你可得争气呀。 唐昭明站在船头狂打两个喷嚏,眼见着吴晴也完成了诗作,她便迫不及待拿了交到了南郭义的手上。 不等南郭义点头,她便冲着前头堵着路的船道:“作不出来就让开,别站着茅坑不拉屎,挡别人去路!” 前面船上之人闷头作诗还作不好,本就烦躁,一听这话直接炸了,回头瞪唐昭明道:“这话说得何其粗鲁?若非看你是女娘,非揍你不可!” 唐昭明不甘示弱,叉腰道:“你倒是说说我哪一点说错了?作不出来还挡着路,好狗还不挡道呢!” 她说着,不管这人,对着前排挡路的一众游船道:“你们都让开些,把路这样堵着,叫后面作出来的队伍如何过去?” 那被与狗攀比的学子彻底怒了,登上船板就要与唐昭明争辩一二,被同伴拉回小声提醒道:“你与她争个什么?她可是唐昭明啊,就那个倡导自由恋爱的大长公主外孙女。也不怕她一不小心看上你了。” 那人一听赶紧又看唐昭明。 大梁女子出门多需遮面,一来为挡阳光风沙,二来为自身安全防登徒子。 唐昭明这会儿也拿扇子挡自己脸,倒不是为了上面原因,只因她近日熬夜试药,今早出门又没来得及涂脂抹粉,脸色实在难看,怕吓到人才遮一遮。 但即使只露一双眼睛出来,也看得出人是个美人。 这人反倒来了挑逗之意。 “你说我们作不出来挡你去路?难道你作的出来?我等作不出来挡你去路是狗,你作不出来还硬要我等让路又是什么?搅屎棍吗?” “哈哈哈!” 虽然当众笑话一个小女娘绝非君子所为,但只要这小女娘是唐昭明,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了。 眼见着唐昭明沦为众人笑柄,王嫣再度起身道:“岂有此理!那小郎君是谁家的?竟敢当众羞辱我儿?” “咳咳!” 谢灵玉轻咳一声,王嫣想起自己身份又坐了回去。 隋知府这会儿如坐针毡,回头又看随从,低声吩咐道:“去与下头的人说一声,派人去疏散一下,总是这样堵在一处,诗会无法进行事小,出了安全隐患事大。” 这边眼见着唐昭明被众人笑话,女斋的脸面就快要被她丢光了,吴道子赶紧走过来要把她拉下来。 “唐小娘子,吵架这等事以后还是为师来,你一个小女娘,须得注意体统才是。而且咱们现下还尚未凑满四篇,作甚急着与人争吵啊?” 不想唐昭明却不下来,挑眉看向那人道:“好啊,我若作不出,甘认搅屎棍。但我若作的出,你可愿当众给本姑娘学三声狗叫?” “昭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吴晴也觉得事情有点闹大了,赶紧在后面拉扯唐昭明衣袖。 不想唐昭明紧接着又看向前方所有船上的人道:“还有你们,若是你们所作诗篇不如我,就自觉一点把路让开,如何?” 这绝对算是口出狂言了。 就连已经完成诗作准备提交的钱景行也停下了笔,朝唐昭明看去。 冷修然两眼都是小星星,欣慰笑道:“要来了吗?她还是她,始终是她。” 隋远舟却有点替唐昭明捏把汗。 她诗才了得是不假,但眼下这西子湖里上百余学子都是今年临安府解试的主力军,她一个小女娘,敢妄言自己诗作能比过他们所有人,未免也太过狂妄一些了。 萧云逸却整个人激动得不得了,自语道:“难怪修然兄被她迷得七荤八素,这小娘子果真英姿飒爽,不让须眉!这个鹿鸣诗会,开始变得有趣了!” 这会儿连吴道子都直接瘫坐在地,好像一下子明白了王璇玑等人极力反对唐昭明代表女斋出席诗会的原因,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该!叫你多事,非把这祖宗请来作甚?这回可算完了,全完了哦!” 隋知府的随从也是急的不行,死船快划呀,朝尊大长公主和县主都还在上头坐着呢,真让唐小娘子当众出丑,两个人的脸还要不要了? 这两个人要没了脸,以后隋知府在临安府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4章 半边天 “好啊!” 正当大伙儿都为唐昭明口出狂言或震惊或不屑或懊恼时,前方一儿郎站了出来。 众人看过去,竟是万松书院首席林弼。 这会儿瞧见众人都看过来,林弼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道:“既然这位小娘子高调与我等宣战,我等若是不应,岂非成了胆小鼠辈?” 他说着冲唐昭明拱手道:“在下万松书院林弼,愿与姑娘一赌,若你作诗篇在我之上,我万松书院愿意让路!” 唐昭明瞧向林弼,身高八尺,相貌周正,看向她时虽也在笑,却并不像旁人那般带有嘲讽之意,倒像是个正派人士。 “你说得轻松,就凭你一人,代表的了整个万松书院?”唐昭明持怀疑态度。 不想万松书院其他人也随之附和林弼道:“万松书院李青,愿与姑娘一赌,若你诗作在我之上,我愿让路!” “万松书院赵书龙,愿与姑娘一赌!” “万松书院冯彰禄,愿与姑娘一赌!” “……” 随着万松书院越来越多的人出头,其他团队的儿郎们自不甘示弱,纷纷站出来表示愿与唐昭明一赌。 女斋这边的女公子们哪见过这等架势?纷纷有些露怯。 南郭霖下意识靠到王璇玑身边道:“郡君要不要劝劝唐小娘子?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王璇玑明知她该出手,但身子就是动不了,腿也迈不开,更张不开这个嘴。 不知为何,她这会儿心口热热的,似乎有些激动。 “霖娘啊。”她道。 南郭霖愣了一下,这还是小时候她给王璇玑做玩伴时,她对她的称呼,但王璇玑已经许多年没有叫过了。 她看向王璇玑,没有开口,等着她发言。 就见王璇玑看向唐昭明,眼中似有光芒。 “我们历尽千辛走到今日这一步,到底为何?” 南郭霖默了一会。 当然是为了给大梁女子正名,证明她们也能不输男儿,头顶半边天。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明白王璇玑此刻感受了。 唐昭明眼下正在做的,就是这件事啊。 一人单挑数百儿郎,而且还是各书院的顶尖高手,听起来就让人害怕,觉得她不行,还没开始就打了退堂鼓。 可是唐昭明眼下的样子,就是她们一直以来想要成为的样子啊。 南郭霖于是扭头再看唐昭明,只见她不知何时踏上了船头,脊背挺直,手摇折扇,脸不红心不跳,一副踌躇满志模样。 真让人羡慕啊。 “昭明,你快下来,太危险了!” 吴晴担心唐昭明掉下去,赶紧在下面接着。 唐昭明却只是冲她眨眨眼道:“无妨,眼下周围这么多船,我若掉下去,自有别的船接着,怕甚?” 她这会儿是真有些高兴的,许久没有这般壮烈的挑衅场面了,那么多儿郎拱手求赐教,她若不拿出些真正的好东西来,都对不起这些人如此表现。 眼下死不死的,先放到一边,今日这柳诗,她必须得出一篇! 就见她四处望望,最终将目光落到了那些还未来得及散去的柳絮上头,忽然有了主意道:“既然如此,那你等听好了!我有一篇临江仙的词,现在便吟来。你等自行比较,若比不上我的,自己让开,可别自讨没趣。” 她说着,开始在船壁上踱步,面向堤边柳树道:“白玉堂前夏解舞,东风卷得均匀。” 众人一听,也看向堤边柳树,刚好一阵东风吹过,将梢间柳絮吹起乱舞,正应了词中景象。 两句虽好,但也没到十分了得的地步,不过对于一个小娘子而言,能够作出这样的开头,已是十分不错。 此间已经有人在议论,说难怪唐昭明敢口出狂言,确实有点东西。 州学男斋这边,原本还在为唐昭明捏一把汗的隋远舟也开始舒展眉头,摇着折扇道:“虽不至于惊为天人,但唐小娘子水平不减当日,前面堵着的船不说全让开,至少也能打开一条通路了。” 再看冷修然,这人已经快要笑傻了,唐昭明现在在他眼中,应是哪哪都好,就算是放个屁,估计他都觉得是香的。 湖心岛上,隋知府也终于松一口气,看向王嫣道:“唐小娘子不愧是县主之女,诗才果然了得。” 总算找回一点颜面,王嫣这会儿也乐得给人好脸色,端起茶碗来笑道:“知府大人过奖了,都是她自个有天赋,本县主倒不曾费什么心思。” 隋知府跟着赔笑,又看向谢灵玉道:“那也是殿下和县主给的底子好。” 这边一阵寒暄,那边唐昭明已经作出第二段来。 “蜂围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 “好词!好句!唐小娘子志趣高尚,真乃世间少有!” 隋远舟忍不住赞叹,萧云逸不解,上前问道:“听着确实不错,只是怎么还扯到志趣高尚上去了?” 隋远舟看一眼萧云逸,想与他解释,但又觉得自己不能领略周全,摇摇头,不与他讲,只提起笔来,要将唐昭明这两段赶紧记下来。 萧云逸于是又看冷修然,冷修然只会傻笑,他只得摇摇头,跑到钱景行这边来问,钱景行这会儿只剩最后一句,瞧见萧云逸眼神,笑道:“你继续往下听,应就懂了。” 萧云逸一脸懵,摸着后脑勺看向女斋游船。 这边听了唐昭明两段临江仙,王璇玑双手捏紧衣袍,不禁看向唐昭明背影。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心吗? 那她为何一直——一直那般玩世不恭,不以真面目示人? 这边唐昭明扫一眼众人神情,前方游船上,已经有学子默默揉了自己的诗作,摇着头叹气。 甚至有团队的游船,已经开始悄悄让路了。 唐昭明很满意这样的结果,虽然她是黛玉党,但不得不说,宝钗这篇临江仙,实在是写得好,好到她当时读到后原谅了她假装黛玉骗小红一事,不过眼下季节不符,她引用宝钗这段临江仙时,不得不做些许改动。 “最后一句了,大家听好!” 唐昭明忽然拍手提醒众人,随即吟出了最后一句。 “朱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5章 做东风 “朱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这句吟完,正好那被风吹走的柳絮也扶摇直上,越过每个人的头顶飘向青空。 几乎所有在场听诗的人都愣住了。 钱景行本已在纸上写下最后一句,但笔墨一顿,竟画花了纸。 他低头,看向自己已经做好的诗,苦笑摇了摇头,把整张纸都揉了。 萧云逸本来还想看他最后一句呢,见他此举不解道:“是首好诗啊,好好收尾应是不输唐小娘子,怎的就揉了?” 说着他又去拿了一张纸来给钱景行扑上,“是不是纸花了,要重写一遍?” 钱景行却摆摆手道:“不写了,就当是做一回东风。” 萧云逸听得云里雾里,还未来得及继续追问,就听前方忽然有女公子激动大喊道:“让路了,那些船给咱们让路了!” 众人齐齐看去,就见挡在女斋前头的船一艘艘让到一旁去,一开始与唐昭明叫板的书生被同伴起哄。 “京台兄,你怕是要学狗叫喽。” 书生装听不懂,别过头去道:“我又没答应,是她自己非要赌。” 嘴硬却做成了o型,叫了三声含糊不清的“汪”。 女斋的船一路前行,先前与唐昭明设赌的林弼也拱手冲唐昭明施礼,万松书院的船也随着女斋的船经过而让出一个空位来。 林弼之后是刚刚百余与唐昭明叫板的书生,大家都默默冲唐昭明拱手,将自己的游船向后挪动,让出路来。 唐昭明一人站在船头,昂首挺胸,玉秀于林不卑不亢,女斋的船一枝独秀来到评判面前,早有人把唐昭明那篇《临江仙》默出来递到了南郭义手中,众人一看,竟是萧小娘子。 方才她本已想出一首柳诗来,但听过唐昭明的诗作后,便再写不出来更好的,干脆帮唐昭明把词抄了,省得她麻烦。 南郭义于是将手中四篇诗词递给评判,评判一一看过后,举起通牌,身边小厮大喊一声道:“州学女斋,四通!前往下一出题点——苏堤。” 杂役说完,将女斋四篇诗词拿去张榜,后续其他团队的诗篇络绎不绝送上来,忙到不可开交。 这边唐昭明从船头上下来,倚着船观赏周边环境。 眼下正值盛夏,六吊桥附近满池菡萏芙蕖,船路狭窄,几乎同时只能有一条船通过,出题点设在了压堤桥上,早已有杂役放下题旗,上书“西子湖”三字。 大约官府也是考虑到此地不宜久留,所以第二道题目才会出得如此简单。 论“西子湖”三字,能写的就太多了,可以写此刻的湖光山色,可以写历史名人在此处的遭遇,亦可以借景抒情,写写自身。甚至可以如贾政带人参观大观园时考贾宝玉那般,给每个景点写首诗。 如此简单,自然不需要唐昭明使手段催促。 女公子们此刻都提着笔在作诗,只有她一人靠着船,拄着腮帮做思考状。 刚上船时,吴晴的那番话给她的触动极大。 原以为修道堂同窗们是因为自己拿到了诗会名额而她没拿到,觉得不好意思,刻意疏远她,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瞒着她在密谋把名额让给她一事。 她这样的身份和行事风格,参不参加诗会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她是因为福康公主的要求才说要参加诗会的,而且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在福康公主面前证明什么了,只要她能够假死成功,这一切都将划上句号。 她会默默找个地方积聚力量,查明天同先生的身份,完成复仇大业。 但是修道堂的这些人,竟然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只因她一句话就辛苦准备这么久,冒那么大的风险为她牺牲。 要是今日女斋没有拿到好成绩回去,孙茹梅和李菁菁她们,应该会受到很重的打击吧。 会被处罚,甚至赶出书院。 李菁菁是失掉出人头地的机会,而孙茹梅——古阿芒不是说孙茹梅在家中不受待见,她出来读书是想叫她爹另眼相看为母亲争气的? 可如今这些人,都为了她,舍弃了鹿鸣诗会这一至关重要的机会。 要是她没能做好收尾就假死,谁又能帮她们走出困境呢? 唐昭明想着这些,不经意叹口气。 吴晴刚好做完一篇,抬头看她,才发现她还未写一字。 “从刚刚我就想问了,你脸色怎的这样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她打量唐昭明脸,虽然睡了一觉恢复了一些,但下眼睑处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散去,而且她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刚又唉声叹气的,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 今日日头实在有些大,在游船边上坐这一会儿,唐昭明半边脸都是暖暖的,不经意升起一点困意来,打着哈欠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近日为一点事熬了几个大夜,没休息好罢了。” 她说着干脆找了个角落靠着道:“我先睡一觉,等到了下一个出题点再叫我吧。” “睡一觉?” 吴晴瞪大眼睛,诗会尚未结束呢。 人人都想着出头,唐昭明竟然要明晃晃地睡大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是多不把众多学子放在眼里? 虽说方才她那首词确实拿得出手,但也不至于这般狂妄吧。 方才听过唐昭明那首临江仙后,王璇玑是有些感动的,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偏见,误会了唐昭明。 从那篇词中可以看出,唐昭明也是有想法有抱负,如她一般不肯随波逐流的性子,这会儿她刚交上自己的诗作,本想过来与唐昭明聊聊,就瞧见她偎在船尾角落里直打瞌睡,眼见着就要睡过去了。 王璇玑忽然就气上心头,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怎就因为一首诗便动摇了自己的想法,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看人一向很准,唐昭明此人,就是不堪大用! 吴晴倒是还没放弃,扒拉了唐昭明两下道:“好歹把这次的考题交了再睡呀,免得叫人说你江郎才尽,走狗屎运才得了方才那一篇啊。” “吴小娘子这话我可不爱听,只一篇怎么了?《春江花月夜》不也是孤篇盖全唐?” 自从听了方才那篇临江仙,冷小娘子现下已然被唐昭明迷得七荤八素,怕唐昭明在船上睡觉着了凉,还给她盖了件褙子,继续笑道:“他们若是不服,作出更好的来不就行了?” “那也是——” 吴晴不怎么赞同冷小娘子的话,满招损,谦受益,她不信唐昭明是如此傲慢自满之人。 但她刚想反驳冷小娘子之言,忽然意识到一点,瞪眼看向唐昭明身上褙子道:“你这褙子,怎么是男子制式?”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6章 十通 冷小娘子看一眼唐昭明身上褙子,嘿嘿一笑道:“是我哥哥拿来叫我给唐小娘子盖的,当然是男制的。” 唐昭明本都已经睡下了,一听这话,立时又清醒了过来,坐直了看身上衣衫,果然有件男制的褙子。 “唐小娘子。” 耳边传来熟悉声音,唐昭明闻声望去,就见男斋的船不知何时跟过来的,就在女斋游船的后面。 冷修然正站在船头冲她招手道:“别看现在日头大,要睡的话还是要盖上些,可别着凉了。” 他说着,见唐昭明并未回话,便笑嘻嘻摆摆手道:“你快歇歇吧,小生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红着脸走到一边去了。 萧云逸全程看他,追着他咒骂道:“你可真不要脸,拿景行兄的褙子献殷勤!” 冷修然生怕唐昭明听见,赶紧把萧云逸嘴捂住道:“要你多嘴了?我这不是怕热,今日穿得轻薄了些,没带褙子出来吗?” “再说了,我和景行兄之间,何时分过你我?” 萧云逸推开冷修然的手,呸了好几声。 “还不拿开你的臭手?不分你我?以后等你娶了媳妇,也还和景行兄不分你我才好!” 冷修然气到给了萧云逸一个暴栗。 “再胡说把你丢湖里去!写你的诗去吧,别白占个名额不出力,叫人说舅父以权谋私,应把你塞进来的。” 钱景行回头看两兄弟吵吵闹闹走远,再往自己方才放褙子的地方一看,果然不见了。再看向女斋船上,唐昭明从身上扯下那件褙子来,举起来冲他笑笑。 他便也回以笑容,并没有要收回褙子的意思。 不想唐昭明也并不打算继续睡,而是直接提着那褙子往船头走,没一会儿,披王璇玑身上了。 “船上风大,有些人担心表姐着凉呢。” 唐昭明说着,和王璇玑一起回头看钱景行。 钱景行笑容戛然而止,垂头写下最后一句诗,给同叔先生送去了。 王璇玑没看见什么,却也没取下那褙子,而是反问唐昭明道:“你这是一曝十寒,方才在人前出尽风头,便觉自己了不起,连诗也不做了?” 她说着,又看向那些完成诗作,纷纷拿来交给南郭义的女公子们道:“我知你恃才傲物,看不上我等俗人,但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为何而来?你这样懈怠,可对得起为了让你今日出头而牺牲自己的那三人?” 唐昭明瞬间有种上学时被老师念叨的即视感,挖了挖耳朵道:“知道了,我去写便是了!” 说完,她走到王璇玑案边,就着她的笔墨在纸上洋洋洒洒几行字,落了款,也不去交,就自顾自回角落睡觉去了。 王璇玑皱了皱眉,实在欣赏不来唐昭明的做派,却还是忍不住去看她的诗。 只见这次是一首七言绝句。 她看过之后,大为震撼,看向湖中景色,与诗中所作并无二致,寥寥数语,未见一个生僻典故,却能做到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将西子湖美景描绘得如此惟妙惟肖,又如何不是另一种高明? 吴道子早看见唐昭明在王璇玑案上作诗,不等王璇玑行动,自己上前来收走了那篇诗,读过之后捋着胡须连笑三声。 “妙哉!妙哉!真不愧是老夫的学生啊!” 此刻女斋已有九人上交了诗作,南郭义正往压堤桥上放下的篮子里放诗作,眼见着篮子就要拉上去了,吴道子急急过来把唐昭明的诗也放了进去。 “用这篇!这篇绝美!” 吴道子这会儿贼嘚瑟,方才唐昭明一人单挑百余学子确实把他吓得不轻,但唐昭明扛住了呀,这会儿吴道子底气十足,连南郭义都有些不放在眼里,论整个鹿鸣诗会谁最狂妄,非他吴道子莫属。 亏得南郭义沉得住气,只是睨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叫人把篮子提上去了。 评判一一看过,给出了通牌,身边杂役高声呐喊道:“州学女斋,十通!可前往下一出题点三潭印月!” 女斋游船于是穿过桥洞往三潭印月而去。 杂役还不及拿着女斋的诗作去张榜,后面便有来不及到前头的学子道:“唐小娘子写了什么?可否给吟诵一二?” 杂役低头一看,最上面刚好是唐昭明的诗作,便顺口给念了。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眼下正值午后,小风吹过,周边荷叶微动,各色荷花争相斗艳,在日光的映射下分外明艳,唐昭明这首诗描绘的倒是恰到好处。 而且听感上还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初听上去都是简单词汇,会给人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但是稍微一品味,又会不自觉发出一声“哎?”从而觉得哪里不对劲。 待到细细品味一二,又觉得实在是妙,再找不出比这更贴切的描绘了。 以至于听过这篇诗作的学子们都过了压堤桥洞,往湖心岛行了好远的路,脑子里都还是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诗会进行到一半,外头的关于诗会的下注也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临安府大牢里,狱卒们这会儿对于到底要不要补一注给女斋,开始有些犹豫不决。 方才唐昭明一篇临江仙一骑绝尘,横扫百余学子,一下子成了大黑马。 外头的赌坊里不少人看好她,但是独木难支,没看到其她女公子的诗作之前,光凭唐昭明一人,是绝对无法赢得免试名额的。 所以依旧没人给女斋下注,这会儿第二篇诗作传回来。 曹红玉为了方便听外头的信儿,已经与狱卒打成一片,这会儿正和他们一起坐在桌边嗑着瓜子听着唐昭明的诗。 狱卒们听完一头雾水,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看向曹红玉。 “这一首,比上一首如何?” 曹红玉草包脑袋,哪听的懂诗? 不过相信唐昭明这个人而已。 眼见着狱卒们满心期待等着她指教,她也不好意思推托,只得硬着头皮硬掰。 可还不等她开口,一个狱卒抢着说道:“应该是不如上一首吧,毕竟那首字多啊。这唐小娘子怕是江郎才尽了,下注女斋?别想了。” 曹红玉这下可来了精神了,瞪着眼睛说道:“你懂什么?诗歌之所以能成为经典,在于便于传颂!这第二篇朗朗上口,寓意精简,绝对会成为流传千古的佳作!”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7章 珍爱 唐昭明是被人摇醒的,睁开眼,已近黄昏时分。 游船行至三潭印月湖心岛,因着朝尊大长公主带领的一众官员都在这里,故而行至此处的团队都需靠岸,上岛行礼。 这会儿摇醒唐昭明之人正是吴道子。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这个时候睡大觉,让百官看见,叫殿下和县主的脸往哪搁啊?还不快起来整束一番?收拾收拾好见人啊。” 唐昭明眯缝着眼,这一觉她睡得极香,连梦都没做,忽然被吴道子叫醒,自然是不高兴的。 “我看你是怕我外婆和我娘看见你们如此劳累我,不好交差吧?” 她话虽然这样讲,还是乖乖起身,拍拍屁股上尘土,跟着队伍上岛了,只嘴上还不停抱怨道:“一次两次都靠我怎么行?觉都不让人好好睡,待会儿我困极掉到水里去,你等就都好受了。” “还不闭嘴!” 吴道子吹胡子瞪眼,“好好的作甚这样诅咒自己?” 话虽然这样讲,但他也有些不放心,带唐昭明过来的杂役已向他禀报,说是从床上把唐昭明叫起来的。 唐家婢女还警告过他,说要是不叫唐昭明好好休息,说不定会出大事。 这会儿唐昭明又提此事,难免不叫他担心,于是他趁着众人上船,叫住吴晴道:“你多看着唐小娘子一些,她这人想一出是一出的,实在叫人不放心。” 吴晴也觉出了唐昭明今天不对劲儿,没说什么,只对吴道子点了点头,就跟着唐昭明去了。 女斋因是第一个通过压堤桥的,自然也是第一个上岛的,但因为州学男斋的船紧随其后,隋知府图省事,便叫两个队伍一同前来拜见。 这边男斋女斋拜见过谢灵玉、王嫣及众官员后,本该立即去出题处作诗,但因着两斋代表中有许多在做官员的子侄后辈,尤其王璇玑和唐昭明这两个谢灵玉的孙辈也在其中,官员们难免要留下他们多闲话几句。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浪高过一浪啊。” 临安府通判孙蒿本以为自己小女孙茹梅在女斋代表中,本想给自家提提脸,结果往人群里一扫,竟然不见人影,立时皱起眉头来。 “这个队伍——怎不见我家小女?” 其他人并不知晓女斋事,都往这边看过来。 南郭义脸色不大好,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孙小娘子临出发时忽然伤暑,已被送去救治,我等只好临时叫萧小娘子顶上了。” 众人于是又看向人群,别人不认得萧小娘子,萧云逸和上座的萧同知自然是认得的,齐齐朝萧小娘子看过去,露出满意神色。 孙通判虽然不满,但萧同知毕竟是他上峰,他自不好当面说什么,只在心里暗骂孙茹梅不争气。 平日里身体那样好,三伏天里出去骑马逗狗都不嫌热的,偏偏这个时候伤了暑,不是命不好还能是什么? 倒是冷老太爷瞧见自家孙女也在队伍里,没多说什么,冲着孙女满意点点头。 隋知府等人给谢灵玉拍马屁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人开口,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 “今日唐小娘子一篇词一首诗,实在是好。 想必郡君的诗作也定不赖,眼下所有诗作都在最后一处平湖秋月张榜,以便最后投票所用,我等还尚未观摩过郡君的作品,不知可有幸提前观摩一二?” 隋知府还在说话的时候,随从就替他捏一把汗,一直给他使眼色,可隋知府一心想着要讨好谢灵玉,偏偏没瞧见。 他夸唐昭明就夸唐昭明,作甚非要拉着王璇玑出来,若王璇玑也做得好,众人难免会将她和唐昭明做比较,唐昭明的亲娘王嫣还在这坐着呢,要是王璇玑把唐昭明比下去了,那王嫣能开心? 若是王璇玑没唐昭明做得好,那便是隋知府故意拿王璇玑给唐昭明做筏子,他这个挑拨离间的名头是少不了的。 所以隋知府这一步走得极差。 这也怪不得他,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老子,他和隋远舟一样,都是嘴笨老实之人,就是因为不善钻营,才被赶出京城,到地方做个不大不小的知府呀。 好在王璇玑为人坦荡,不贪功冒进,也并不忌惮承认自己的不足。 “知府大人抬爱了,本郡君自认作得不如表妹的好,就不提前拿出来献丑了。”王璇玑一笑了之。 “这——” 隋知府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本想再劝劝,谢灵玉忽然开了口。 “听闻隋知府的公子也在今日男斋代表中?不知是哪一位啊?” 隋知府一听,连忙摆手想糊弄过去。 眼下这许多王公贵族在场,哪是他家隋远舟出风头的时候? 可是谢灵玉并不看隋知府,只看着男斋众人。 隋远舟自不敢不应,自己上前行礼道:“晚生隋渊,见过朝尊大长公主。” 谢灵玉随意将他打量一番,笑着问道:“都说钱家那小子风头无两,方才在压堤桥一首《西子湖怀苏子》震惊四座,你可服气?可敢将自己诗作拿出来比较一二?” 这话一出,在场官员无不脸色惨白。 唐昭明却暗暗在心中叫好。 谢灵玉不愧是她亲外婆,和她一样,有仇必报的。 不,谢灵玉要更胜一筹,毕竟她身份不同,有仇当场就能报。 隋知府这会儿终于明白自己错哪了,赶紧给谢灵玉陪笑道:“殿下这是折煞他了,犬子平庸之辈,到州学也不过才读了几天书,运气好成了代表进了这诗会,怎敢狂妄到跟同叔先生的首席弟子叫板?” 他说着,瞪了隋远舟一眼道:“还不快滚回队伍里去?惯会强出头的东西!” 隋远舟平白挨一顿骂,自是委屈,但当众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又退回到钱景行身边。 刚好唐昭明站在他旁边,小声安慰了他几句。 “别放在心上,你爹这是为你好,真爱你才会骂你。” 隋远舟偏头看她,摸着后脑勺笑道:“多谢唐小娘子,家父之珍爱,远舟自不会怀疑。” 唐昭明挑挑眉,这语法对吗?但意思也大差不差,没说什么,扭头看向前方了。 不想她这一举动却同时牵动了另外两个人的心。 冷修然这会儿死死瞪着隋远舟的后脑勺,咬牙切齿暗自骂娘。 钱景行不语,只默默把唐昭明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8章 讨饭 隋知府拍谢灵玉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一场寒暄变闹剧,他自不想让州学学子再逗留,随意讲几句话,就叫他们去出题点作诗去了。 三潭印月又称小瀛洲,取海上仙山之意,全岛成田字型结构,是西子湖中最大的岛屿。 岛上亭台楼阁错落,花木扶疏,曲桥蜿蜒,集江南园林精华于一身。 此处潭水极深,岛南湖面的三座瓶形木塔,呈直线排列,上用红字书“禁植菱角”四字,相传是东坡先生任临安通判,为西子湖疏浚淤泥时有水怪作祟,为了镇压黑鱼精而立。 这与唐昭明前前世来西子湖观光时看到的中秋夜能映出十五个月亮的三座葫芦石塔并不相同,应该是后期改建了。 因着官员们在州学学子身上多花了些时间,陆续有其他团队的学子登岛行礼,这会儿出题点处已聚集了数十人。 隋知府邀请谢灵玉亲临诗会,自不能让她白来,特在旁边设立出题点,由谢灵玉与他共同担任评判。 这会儿杂役已经挂出题旗,上书“三潭印月”四字。 这个题目非常明确,就是要让学子们做一首歌颂三潭印月的山水诗,可是作为能够争夺解试免试名额的鹿鸣诗会第三道题而言,未免也太简单一些了吧。 眼见着学子们纷纷表示不解,隋知府笑盈盈给出了答案。 就见指着“吾心相印”亭前的一块空白的泰山石道:“本官这石头还空着,今日你等在此处所作之诗最佳者,将会被刻在这块石头上,流传下去,名垂千古!” 这话一出,数十余学子无不振奋兴起。 刻在石头上名垂千古啊,自古文人谁不想? 这个奖赏比解试的面试名额,似乎还要更有吸引力一些。 隋知府话一出,学子们纷纷拿出纸笔,没有桌案,便在石头、树干甚至同窗的后背上随便找个地方做起诗来。 唐昭明倒不急着作诗,开始在亭子里闲逛,吴晴怕她又生事,赶紧跟着。 “昭明,你莫要乱跑,还是快先回来把诗做好吧。” 唐昭明十分为难,摸着肚子道:“作不出来了呀,早上就没吃,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放饭?脑子都转不动了!” 这会儿她刚好站在吾心相印亭后方,谢灵玉等人的后脑勺,她能看得真真切切。 大梁百姓富足,一日也能吃上三餐,不过饭点与唐昭明前前世并不相同,早饭通常在巳时二刻左右,午饭要到未时方用,晚餐灵活些,根据百姓自己的需要食用,算作夜宵。 今日大家来参加诗会,自不能像在家中一般按时按点,都是自带干粮,供需要时食用。 唐昭明临时被从家里叫出来,根本没准备,也压根没料到诗会会持续这么久,天亮搞到天黑。 听她之言,吴晴才意识到问题,赶紧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来递给她道:“你一定没带吃的吧,这是我娘做的红豆饼,你先垫垫肚子吧。” 唐昭明好好将那红豆饼收起来,又给吴晴塞了回去。 “你娘的心意,我原是不好推辞的,但我又不是没娘,岂能抢了你吃食?” 她故意抻着脖子冲着王嫣和谢灵玉喊。 这两个人从方才唐昭明第一句时就听见了,这会儿又听唐昭明这样讲,实在是坐不住。 谢灵玉按住王嫣,冲着隋知府道:“坐这么久,本宫都饿了,隋知府可有准备吃食?” 隋知府自不敢饿着朝尊大长公主的,早在未时一到,就命人上了茶点酒菜,都是从太平楼专门定了送过来的。 经过方才乱说话被谢灵玉当众教训一事,眼下他瞄一眼谢灵玉面前已经空了一半的盘子,却不敢直言,忙回头看向随从。 随从立马赔着笑脸道:“小的这便去安排。”说着便欲走。 谢灵玉于是又把人叫住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官府把人叫来参加诗会,总得叫人吃好喝好,尽兴而归吧,不如把那些后生的份儿也带上吧。” 她这话刚说完,唐昭明背着手轻咳一声,虽是对着吴晴说话,但是声音极大。 “而且我这人吃饭极挑剔,没有好酒好菜是绝下不去筷子的!” 谢灵玉嫌弃侧目,横了唐昭明一眼,回头又对隋知府道:“也不要亏待了人家,就跟本宫吃的一样就行!” 隋知府提起袖子擦了擦满头汗珠,心里有苦说不出。 他初到任上,一身清贫。 这鹿鸣诗会是前任包知府任上就开始筹办的,船商的资助也都是入了户曹参军的账,专款专用的,官员吃喝皆有标准,超过标准,则需要他自掏腰包。 如今谢灵玉叫岛上百余学子的饭食标准都跟她一样,那非得把他吃破产不可。 他的难处谢灵玉自是知道的,也并不为难他,紧接着又道:“账记在本宫名下,就当是本宫犒劳这些晚辈,望他们将来能为临安府添砖加瓦,造福百姓。” 这话一出,隋知府身体都轻了不少,赶紧站起来给谢灵玉行了一礼,官员们随之。 “殿下大义!” 谢灵玉冲众人摆手,示意众人平身,再回头去看自己那倒霉外孙女唐昭明,人家背着个手悠哉悠哉走了。 这边南郭霖的婢女苏禾走过来跟她汇报道:“姑娘,唐小娘子实在不像话,竟然跑去官爷那边讨饭,她若没带吃食,随便与谁讲讲,别人还能饿着她不成,竟然一声不响跑到那边去告状,岂不是叫殿下和县主觉得我们故意为难她?” 南郭霖此刻对唐昭明,不想评价一个字。 这个人实在是太复杂了。 于理,她行为乖张,处事不羁,南郭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看顺眼。 可她每每行事,都会达到她们想做却又暂时做不到的结果。 纵使她心里再不服气,再不喜欢这个人,面对铁一样的事实,也无法再说她不好。 “唐小娘子,终究是与我们不同的。” 南郭霖认真写着自己的诗作,目不斜视道:“你去那边要吃的才叫讨饭,她过去,就是跟殿下和县主讨喜。连殿下和县主都没说什么,你又有什么好说的?” 她说完,肚子也咕噜噜叫起来,苏禾连忙取了些干粮来奉上…… ? ?三月好啊,宝子们手里有月票的话,可以投给我吗?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9章 庸人 南郭霖这边刚想吃,一只手伸过来抢走了那块饼,随手扔到湖里喂鱼去了,是唐昭明。 “唐小娘子这是何意?” 苏禾不满。 唐昭明不当回事地笑道:“殿下答应请客,待会有好吃的,别占了肚子吃不下了。” 她说着顺手拿起南郭霖诗作,看了两眼后,点了点头道:“嗯,字还是不错的。” 南郭霖也不知道为何方才她竟还紧张了,这会听见唐昭明只夸了她的字,紧了紧眉头。 苏禾则直接抢回了南郭霖的诗作,不满道:“唐小娘子莫要来与我家姑娘套近乎,这个时候偷看我家姑娘诗作,怕不是自己作不出来,想要借鉴一二吧?” “苏禾!”南郭霖没抬头,只想叫苏禾住嘴。 可苏禾却不吐不快,“姑娘你让我说完吧。” 她说着又对唐昭明道:“别以为你连作两篇还不错,就有多了不起,能够骑在我家姑娘头上了。我家姑娘这辈子读过的书比你能说得出名字的还要多得多,你拿什么和我们姑娘比?” 那倒也不见得吧。 唐昭明心想,但并未说出口,只依旧笑着看她们主仆。 “苏禾!” 南郭霖却有些急了,再度拔高了声音呵斥苏禾,命令她闭嘴。 唐昭明方才只夸了她的字,却并未夸她的诗,说明她其实并不觉得她这篇作得好。 苏禾却还硬夸她读书多,读了那么多书,作出来的诗也不过如此,那不是更叫她无地自容吗? “苏禾自幼在我身边,鲜少出门,见识短浅,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有得罪唐小娘子之处,还请唐小娘子见谅。” 说着,她从苏禾手里拿回那篇诗,直接放到烛火上烧了。 “姑娘!” 苏禾赶紧去夺下那篇诗,急得用手掌去扑火,却终是来不及了,诗文烧的不剩几个字了。 唐昭明亦是瞪大眼睛,有些懊恼惋惜道:“我不过来提醒你一会儿有好吃的,何至于此呀?” 南郭琳不想叫唐昭明看出她眼底的卑切,别过头去不敢看她,咬唇道:“聱牙诘曲,平淡无奇,不交也罢。” “也没到那种地步吧。” 唐昭明说着,提笔重新将南郭霖方才所作默了出来,放下笔提起来吹干墨迹,递给苏禾道:“好歹交上去凑个数,我等也好尽快到下一出题点做个终了才好呀。别忘了你可是今日领队,将来女斋走向何方,还要靠你来指引的。” 她说着转向南郭霖,与她对视道:“不然你想今夜宿在这西子湖上?” 不等南郭霖开口,她抻着懒腰转身打着哈欠道:“就算你想,我也不想呀。这瞌睡上来,可真是控制不住啊。” 她说着,又找了个地方歇着去了,还嘱咐吴晴等到吃食送来以后再叫醒她。 苏禾皱眉看向唐昭明,看着手里的诗作,凑到南郭霖身边道:“姑娘,她到底过来干什么的?” 南郭霖没回答,脑子里只回荡着唐昭明那句“将来女斋的方向,还得靠你来指引”的话上。 她忽然意识到,好像那些她一直很在乎的东西,唐昭明根本就不关心。 唐昭明此人,就像一条误入泥鳅池里的大鲶鱼,还没做什么,她们这些人便自动做了那自扰庸人,莫名有点可悲。 “你把这一篇交上去吧?” 她低头在唐昭明默的那篇诗边上落下了自己的款,重新递给了苏禾。 朝尊大长公主都发话了,自不好叫她久等,好在太平楼与西子湖离得并不远,早知谢灵玉在此地观诗会,掌柜的一直候着令呢,一听知府这边又叫上菜了,赶紧叫人备好了酒菜,快船送到小瀛洲来。 酒菜一上岛,吴晴就跑来打算叫醒唐昭明,可是她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这会儿独自一人绕到山后立在湖边,望向湖底的深潭,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眼下岛上的人都只吃酒行乐作诗,应是无人会注意到她。 若是她此时落水,最早也要等到女斋全体用过饭后,凑足四篇诗作登船前往最后一个出题点平湖秋月时,才会被人发现她不见了。 到那时候,她早游到岸边不知所踪了。 要知道这小瀛洲附近的潭水,可是整个西子湖里最深的,此处又有黑鱼精的传说。 她只需留下些衣物令其漂在湖面上,世人自会觉得她是落水遇难,就算不见尸首,世人也只会觉得她是被水怪吃了。 若此事能成,倒是比服药假死的计划要简单多了。 思及此,唐昭明不禁又向前迈出一步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唐昭明循声望去,是王璇玑。 就见王璇玑提着裙摆急急朝这边走来,很快来到唐昭明身边,下意识在她前头拦住一些道:“湖边凶险,你又不会浮水,一人在此处逗留,掉下去可没人救你。” 唐昭明打量王璇玑神色,她应是真心紧张她,这会儿她是只身一人来的,连绛霄都没带。 “湖边这么凶险,表姐又为何会来?” 唐昭明笑问。 王璇玑回忆方才情景,她眼睁睁看唐昭明招惹了南郭霖后假装睡觉,等到吴晴稍不注意就溜了,她是一路跟着唐昭明到这里来的。 方才见唐昭明独自在湖边站了许久,她忽然想起那日唐昭明救曹红玉时自己脱手险些掉落悬崖一事,忽然就有点后怕,眼见着唐昭明又往前迈了一步,她便再忍不住,走过来时她根本没多想,只想着要拦着她,千万不能叫她做了傻事。 “我那样提醒你,叫你不要胡来,你竟把本郡君的话全当成耳旁风吗?” 王璇玑有点生气,反正现下并无旁人,她干脆把心里话不吐不快。 “你可知你哪一点最让人讨厌?” 她才不管唐昭明想不想听,她就是想说。 “不论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你总是俯视我们,站在你面前时,总觉得低你一等,任何说教都显得苍白无力。公主殿下总叫我好好调教你,让你能够堪当大任,可你这样的人,我又要如何调教?” “呵!” 唐昭明轻笑,心里忽有些惋惜,挺好的一个假死时机,就这么给王璇玑破坏了,但要说成是好事多磨,也有点太——毕竟她可是要去“死”啊,怎么能用“好事”来形容呢? “表姐这话说的,我个子比你矮半头呢,又如何俯视你呀?”唐昭明笑……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0章 落水 “你!” 王璇玑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一定要这样与我装傻到底吗?” 王璇玑看向唐昭明眼睛。 “日里你那篇《临江仙》,分明表明了你也有远大理想,只欠一场东风,如今公主殿下的赏识,不正是你的东风吗?我虽不喜你,但也无法否认你确实有些本事。” 王璇玑说着挺直脊背道:“你若愿意与本郡君低头,凡事听本郡君调遣,本郡君答应你不计前嫌,让你加入到我们的大业中来,为天下女子创造一片更美好的天地,你觉得如何?” 说完这些话,王璇玑藏在袖中的手紧握一处,她其实很害怕唐昭明会拒绝,但又很奇妙地希望她拒绝。 将来要如何与唐昭明相处,其实她也没想好,只是她身为郡君,有些事情到了时机,硬着头皮也要上。 “我觉得不怎么样呢。” 唐昭明双手举过头顶,伸展着腰肢道:“你们所说的大业,于我而言太过遥远,我这个人目光短浅,只在乎眼前事,至于太远的事情,没有心力顾及的。” 她说着,忽然转过身来看向王璇玑道:“既然表姐一直将天下女子挂在嘴边,我姑且问一句,李菁菁、孙茹梅、曹红玉等人又到底算不算表姐口中的天下女子?” 王璇玑并不明白唐昭明用意,只有随机应变。 “她三人既是女子,自是算的。” 唐昭明勾唇,道:“既是算在内,那表姐与其急着为天下女子担心,不如先管管她三人的死活?” 见王璇玑不解,唐昭明于是接着说道:“你们想的没错,这次茹梅和菁菁临时出事并不是巧合,虽然我并没有让她们这样做,但她们确实是为了将名额让给我,才会故意装病退场的。” 她说着看一眼王璇玑反应,继续说道:“至于曹红玉,她能拿到名额,本就是我提前安排,虽然我因为某些事已告知她计划暂停,但她做事一向只凭有趣,似乎并未把我的话听进去。所以今日这场闹剧并非巧合,而是蓄谋已久。” 王璇玑着实有些惊讶,倒不是为这些她本就已经知晓的真相,而是唐昭明竟然不顾同伴的安慰,竟然就这么不加掩饰地和盘托出,她倒是真搞不懂唐昭明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她惊吓到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几乎已经站到湖边上去了。 “你现在向我坦白这些,又是何意?难道是你的投名状吗?”她问。 唐昭明忍不住笑,抬眼看王璇玑道:“表姐说反了,表姐既然口口声声说要为天下女子成就大业,难道不该先想想,要如何令菁菁、茹梅和曹小娘子摆脱困境吗? 她们三个虽然有错,但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让我能代表女斋参加诗会,归根结底,是为女斋今日在诗会能拿到好成绩,从初衷上看,她们也并没有错吧。” 王璇玑都被唐昭明的逻辑逗笑了。 “表妹强词夺理的本事素来了得,连本郡君也吃过亏的,有话不妨直说,又何必绕来绕去?” 唐昭明于是向前一步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表姐虽然不喜我,可我却很喜欢表姐。 有些人坏到不讲原则,让人恨到牙痒痒,想要杀之而后快,可表姐却不然。 你一直自诩正派,这样的人通常会给自己设下许多限制,是有原则之人,既有原则,就代表有许多事情都可以谈。” 唐昭明说着,转身遥望北方。 “福康公主离开临安时设下考题,让我在此次鹿鸣诗会中,帮助女斋一举夺魁,我本没打算照办,但表姐若是能答应事成后不去为难菁菁她们三人,我唐昭明愿意一试。” 可以的话,让女斋一举夺魁,拿到解试的免试名额。 这也是她接到的命令,可是她们当时并没有把这件事当成是可实现的,在她看来,能够让女斋先在人前露脸,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已是不易。 想来福康公主也知道此事有难度,是以下令时用了“可以的话”四字,只叫她们尽力而为,并不强求。 但是她对唐昭明下的却是死命令吗? 王璇玑虽然不知若是唐昭明无法达成目标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但既然她现在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她有十足把握? “你未免太自信了些。拿同窗的命运作赌,你担得起后果吗?” “我自担不起,”唐昭明退得坦然,但却痞痞笑道:“我赌的是表姐真如你自己所说,心怀苍生啊。” “你——!” 王璇玑真是恨得牙痒痒,到头来只有她一人认真了吗? 不想唐昭明忽然看向某处靠近她一些道:“不过我倒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换,为表姐的终身大事出把力。” 她说着,忽然贴脸看向王璇玑问道:“表姐可会浮水?” “你问这作甚?” 王璇玑瞪大眼睛,心中已有不好预感。 就见唐昭明随手一推,竟直接把她推入水中去了。 眼见着王璇玑在水里直扑腾,唐昭明扭头看向上方亭中一角道:“景行兄,你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我表姐可不会水,还不速速下来救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唐昭明说完,转身冲王璇玑挤眉弄眼道:“菁菁她们的事,我就当表姐答应了,你若反悔,我唐昭明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便背着手走了,嘴临走还不忘冲头顶钱景行翻个白眼。 “真是废啊,跟过来这么久也不敢露面,还得我出面推一把。” 这边钱景行简直一头雾水。 算起来,此地还是他先来的。 此时世人提到小瀛洲,多只是从它的田字型构图以及黑鱼精的传说来赞美,他却觉得苏子当年所立三座木塔更值得传颂,此地正是观摩此景的最佳位置。 他一早过来,是为作诗。 不想唐昭明忽然闯入,此处幽静偏僻,孤男寡女,他不想被人撞见误会,便躲上了上方亭子,顺便继续作诗。 谁知没多久王璇玑又来了,叫他被迫做了旁观者,把两人之间的矛盾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会儿瞧见王璇玑在水中挣扎,钱景行从亭子里下来,却不急着下水,而是站在湖边细细观察。 他方才亲眼瞧见王璇玑以李菁菁等人前途对唐昭明威逼利诱,这会儿唐昭明推她下水,她身为郡君,难保上岸后不会对唐昭明下手。 是该救她还是再推她一把,他犹豫了。 不想王璇玑竟然自己游回来了,他本能地去扶。 王璇玑却没有接住他的手,而是自己抓着水草拼尽全力才上岸来,衣衫尽湿道:“钱小郎君是聪明人,望你管好自己的嘴,若本郡君在别处听到一点风声,你钱家千年风光能否延续,便未可知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1章 哭了 面对王璇玑的威胁,钱景行倒没什么太大反应。 所谓皇室宗亲,最拿得出手的,莫过于弹指间叫人灰飞烟灭的权力了,王璇玑一开口便拿权势压他,不过是身为郡君的傲慢,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钱景行微勾了下唇,忽然朝王璇玑伸出手去。 他速度太快,王璇玑来不及躲,只得用更激烈的言辞威胁他道:“我知你对本郡君不怀好意,但你若想借此占本郡君便宜——” 她话还没说完,钱景行已经扯下她身上褙子,拿到自己身前在王璇玑面前晃了晃道:“草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褙子而已。” 说着他冲王璇玑躬身行了一礼,不顾王璇玑现在浑身湿透身体颤抖,转身走了。 正好绛霄寻到这里来,与钱景行擦肩而过,本想打听一下,又觉得有些不妥,正自犹豫,王璇玑在后面打了个喷嚏。 “郡君?” 绛霄于是急急忙忙跑过去,才发现王璇玑浑身湿透立在湖边直打哆嗦。 绛霄一阵火气上来,瞪着钱景行背影道:“可是那登徒子害郡君落水的?奴这就去禀报殿下,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王璇玑一把拉住她,叹口气道:“此事与他无关,推我的是唐昭明。” “外小娘子?” 绛霄只觉的不可思议,她刚过来的时候确实看见了唐晓明,她还脸不红心不跳地帮她指路来的,竟然是她推郡君下水的吗? “太过分了,这根本是杀人,若是郡君不会浮水,此地也没有钱小郎君,郡君这会儿岂不就……”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能就这么算了!”绛霄咬牙道:“她分明是趁着空瞳不在要对郡君下手!此事定要禀报殿下!” “不许去!”王璇玑冷得声音都开始颤抖,却还是努力昂起头道:“她说的对,我若当真心怀苍生,那她便也在苍生之内。此事——罢了!” 绛霄瞧王璇玑神情,见她神色有几分羞愧懊恼,似乎不便多问,于是解下自己外衫先给她披上道:“还是先找个地方将衣裳弄干吧,叫人发现郡君这幅样子才真叫麻烦呢。” 这边唐昭明回到人群中,吴晴第一时间拿了好酒好菜寻过来道:“不是说等酒菜来了叫你,你跑哪去了?” 唐昭明接过酒菜,随意敷衍道:“尿急,找个地方解决了一下。”说着她拿了块红豆糍团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吴晴听她之言又看她所为,下意识呕了一下,怕唐昭明不好意思,她赶紧躲到一边去吐了。 唐昭明知吴晴是觉得她方便完不洗手就吃糍团,脑补了一些恶心的画面才会这样,可她本也只是随意编个理由搪塞她,又不是真的去方便了,所以无所谓地继续又吃了几块,眼睛却一直盯着后山的动静。 没多久,钱景行自己出来,手里还提着他那件被冷修然拿去给唐昭明献殷勤,最后披在了王璇玑身上的褙子。 唐昭明皱起眉头,好奇凑过去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我表姐呢?” 钱景行想起方才他被王璇玑羞辱的场景,再看唐昭明这张做了坏事还一脸无辜的脸,无语到笑出声来。 “鄙人最后再说一遍,我对大长公主府并无期盼,与两位姑娘也再不想有任何瓜葛,还请唐小娘子不要再纠缠。” 他说完便走,甚至觉得手上这件湿漉漉的褙子都有点碍眼,干脆丢了。 唐昭明莫名被骂了一顿,看看那件褙子又看看钱景行,一脸不解道:“这是被表姐拒绝了,心情不好?那也不能拿我撒气呀?” 说着她瞪向钱景行道:“再无瓜葛,你最好说到做到哦!” 正好吴晴回来与她说话,她便也不再理会这件事,继续吃吃喝喝去了。 “这会儿大家差不多都已经交了诗作,等到用完了饭食,也就该登船了,你若有想法,还是赶紧作一篇出来吧。” 吴晴劝唐昭明。 唐昭明手提一壶酒,边喝边道:“作,当然要作一篇呀。” 说着她左手拎着一个大肘子,右手提一壶琼浆,穿过人群,众目睽睽之下登上一高阁,朝向湖面高声颂出第一句诗。 “塔边分占宿湖船,宝鉴开匳水接天。” 众人朝湖面看去,此刻正值日落,天边几朵明暗相间的火烧云,湖面在游船和暮光的映衬下,犹如镜子一般,倒映着美丽的火烧云和船影,景色十分壮观。 正好与唐昭明诗中所述情景呼应。 “好诗啊。” 隋知府忍不住夸赞道:“唐小娘子这是延续了上一首写实的风格,寥寥数语将眼前景色描绘得绘声绘色。” 正好此时湖边歌妓生意渐起,有笛声传来。 唐昭明勾起唇角,心道简直天时地利人和,又是仰天饮毕一壶酒,人都有些晕得直晃了。 “横玉叫云何处起,波心惊觉老龙眠!” 说着她将手中酒壶丢入湖中,惊涛骇起,水花渐起,泛起层层涟漪,她自己却潇洒转身,扶着栏杆东倒西歪地下来。 吴晴担心她摔倒,赶紧过来扶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众人却被她此情此举惊得动弹不得。 唯有隋知府拍手叫好,甚至都站起来了。 “今日本官这块泰山石上所刻之诗,非唐小娘子这首莫属了!” 大约是太高兴了,他说完还看向众官员道:“你等可有异议?” 众官员本来吃得正尽兴,见他又在拍谢灵玉的马屁,赶紧附和道:“知府大人说的是啊。” 知府于是又看谢灵玉,老太太这会儿倒没什么反应,坐了这许久,身子早乏了,她方才甚至打了个盹,被唐昭明这样一闹腾陡然惊醒,倒还有点不高兴呢。 倒是王嫣一心想着唐昭明安危,已经命苏嬷嬷过去瞧了。 唐昭明见到苏嬷嬷时还挺高兴的,一把将人拉住,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苏嬷嬷大惊,看唐昭明时,眼珠都快掉下来了,摇着头道:“姑娘呀,你怎的这么不叫人省心?最好祈祷郡君无碍吧。” 苏嬷嬷说着,抛下唐昭明带着人就往后山去了。 唐昭明此刻已经醉了,随意在下巴上抓痒,心情忽然不怎么美丽,自语道:“今日怎的一个两个的都来骂我?我唐昭明,是你们的出气筒吗?该你们的?” 她说着,一脚踢空,从台阶上滑了下来摔痛了屁股,好在只剩两级台阶,也并未受什么伤,只是实在有些痛。 人喝醉的时候特别脆弱,总容易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儿。 比如她被无脸人追杀三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比如她爹唐人凤现在音信全无不知死活。 比如她即将脱离唐昭明这个能够吃香喝辣的好身份,假死去过苦日子了。 又比如今天之后,她就要与吴晴、李菁菁、孙茹梅、曹红玉这些人永远地告别了…… 唐昭明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忽然就哭出声来,却也不说清楚为何而哭,无论吴晴怎么问,嘴上只喊痛。 这边萧云逸闲逛回来,凑到冷修然身边道:“你那唐小娘子不知怎的了,坐在一边哭呢。” 冷修然这会儿还为唐昭明方才安慰隋远舟一事生气,瞪着毫不知情的隋远舟后脑勺道:“这种事情为何要来告诉我?去告诉隋远舟啊!” 殊不知这些话被刚刚交了诗作回来的钱景行听了个正着,此刻他猛一回头,看向台阶边上的唐昭明,果然是在哭。 可是她为什么要哭呢? 难道他方才那一席话,说得太重了? ? ?塔边分占宿湖船,宝鉴开匳水接天。 ? 横玉叫云何处起,波心惊觉老龙眠!——王洧《湖山十景.三潭印月》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2章 藏泪 钱景行心里想着,又朝唐昭明看去,就见她这会儿紧紧搂着吴晴的脖子,哭得稀里哗啦,连女斋其他娘子都惊动了,其中便有冷修然和萧云逸的妹妹和姐姐。 小女娘的心思本就细腻,因为能够接触的层面比较狭窄,所以可以令他们如此伤心的原因无非是感情、性命和钱财。 唐昭明才刚推王璇玑下水,在钱景行面前也是生龙活虎的,看上去自不像生了病的。 而且谢灵玉和王嫣既然能出席活动,可见身体也无大碍。 至于钱财就更不用说了,她出身朝尊大长公主府,母亲是朝尊大长公主之女,还能亏着她不成。 若是以上原因都不是,那就只有感情了。 难道真是他方才所言太重,让这位唐小娘子伤心了? 钱景行心里想着,双手不经意紧了紧,忍不住多朝那边看了几眼。 正好同叔先生派人过来说要去往下一个出题点,一举拿下彩头。 钱景行便也不再纠结,跟着队伍走了。 这边南郭义和吴道子也在整合人数。 今日唐昭明连作三首,在诗会大出风头,吴道子这会儿整个人满面红光的,明明比南郭义矮半头,这会儿站在他旁边,却觉得自己比他高一头似的,说话都比平常像多吃了两碗饭一样。 “都快着些,别掉队了。今日我们女斋势头不错,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解试的免试名额自然是想不到的,但第一个完赛的彩头务必要拿到。要知道今年的彩头可是——” “咳咳!” 南郭义给了吴道子一个眼神,他立即闭嘴了。 差点忘记上峰说了要保密的事了。 等到吴道子闭嘴,南郭义于是问南郭霖道:“人可都到齐了?” 南郭霖有些犹豫,其实她从刚刚开始就没见过王璇玑了,眼下这岛上尽是些儿郎,黑灯瞎火的,若是叫人发现王璇玑不见了,难免会对她声誉有损。 “怎么支支吾吾的?” 南郭义不满南郭霖扭捏作态,自己扫向众人,自是一眼就发现王璇玑不在的。 “郡君可是去与殿下和县主告辞了?”他问。 南郭霖眼里一亮,看着南郭义,刚想点头,王璇玑在绛霄陪同下回来,还换了件衣裳。 “郡君怎么才来?” 萧小娘子下意识打量她,不经意道:“怎的还换了件衣裳?” 绛霄回想方才苏嬷嬷领人去后面寻到她们,还拿了王嫣为唐昭明准备的备用衣裳给王璇玑换上,但此事自然不能如实告诉众人,于是替王璇玑回话道:“我家郡君素来怕冷,夜里天凉,便去换了一套。” 萧小娘子于是也感觉有些冷,回头看向冷小娘子低语道:“还是要考进内斋才好,可以带婢子来上学,哪像咱们,天冷了连个给添衣的都没有。” 冷小娘子笑道:“也不见得都这样吧,唐小娘子不就没带婢子?” 萧小娘子看向唐昭明,见她这会儿也不回自己位置,正靠在吴晴肩头尽显醉态。 “唐小娘子自是不同的,她不用带婢子不也有人伺候?” 冷小娘子与她哥哥一个心意,听不得有人说唐昭明坏话,抓萧小娘子的痒道:“你若不舒服,我也能伺候你,你现在可有不舒服?让我来伺候伺候?” 两位小娘子打成一团,无人再在意王璇玑为何离开这么久。 王璇玑于是回头看一眼唐昭明,自行走到自己位置,一边领着队伍登船,一边向南郭霖问道:“她又是怎么回事?” 南郭霖顺着她视线回头看去,见她是在问唐昭明,无奈摇头道:“不知是不是又得一首好诗,太高兴了,多吃了些酒。” 想起唐昭明方才那首诗,南郭霖还有点意犹未尽,虽是应景诗,但唐昭明方才作诗的样子震撼了,身为一个小女娘,此生若能有一次如唐昭明那般无所畏惧,毫不避讳表露真性情,便是死而无憾了。 但是一想到唐昭明方才抱着吴晴痛哭流涕的德行,南郭霖立时又撇嘴道:“不过就是酒品忒差了,一壶酒下肚,竟哭成个泪人了。” 王璇玑于是又回头看唐昭明。 此刻她与南郭霖已在船上坐好,唐昭明却还在吴晴的搀扶下费力登船,一脚踏空差点掉下去,吴晴拉她不起,连连呼救,还是冷小娘子眼疾手快,上来搭了把手,将人一起拉上船的。 南郭霖于是又摇头,看向王璇玑问道:“她不是一向很狂妄吗?怎的忽然就哭上了?像是有什么伤心事似的。” “自是会伤心的。” 南郭霖没想到王璇玑会替唐昭明说话,震惊地看向她。 就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唐昭明的方向,似自言自语道:“初见她时,她一副玩世不恭,凡事都不怎么关心的样子,我便以为她是个没心没肺无甚大志之人。” “难道不是吗?” 南郭琳好奇,不光王璇玑和她,整个女斋的女公子们应该都是这样以为的吧。 王璇玑下意识摇摇头道:“家里遭遇那样大变故,合族上下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疼爱她父亲流落在外不知生死,不得已投靠外婆寄人篱下,本该是至亲之人,竟想要——” “置她于死地”这几个字王璇玑没能说出口,她直接忽略掉继续说道:“这要是都不伤心,只怕是块石头吧。原来她不是不会哭,只是把伤心事偷偷藏起来而已。” “速速上船,男斋的船已经超到咱们前头去了!” 吴道子一声大吼,船夫赶紧抡开了膀子火力全开。 最后一道关卡了,参与诗会的团队自不甘示弱,纷纷使上力气,十余艘船齐头并进,你追我赶,似要争个你死我活! 唐昭明本就喝得有些醉了,这会儿游船晃来晃去的,她便更有些晕,趴在船边吐了个干净,回头再看船只竞渡的恢宏场面,意识到这些人如此卖力,不过为了谢灵玉亲自恩赐的彩头,忽然想起一句诗来,不禁站在船边上吟了出来。 “复到龙州方竞渡,衔恩共许向昆池!” 后边的团队以为唐昭明又要作诗,速度都放缓了一些,毕竟唐昭明今日连作三首都是佳作,记下来不亏。 可唐昭明却不再往下说了,后面两句她忘了,想了一会儿想不起来,干脆向后一倒,坐在角落里歇了。 吴道子这会儿却笑开了花,指使船夫道:“愣着做甚,趁他们慢下来你赶紧划啊!等咱们第一个到,少不了你好处!”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3章 彩头 谢灵玉年事已高,出来这么久,早已困倦。 方才唐昭明登高赋诗,隋知府大赞她时,谢灵玉就已经在打盹,这会儿唐昭明她们离岛,隋知府赶紧起身行礼请示。 “都是下官安排不周,殿下事务繁多,本不该叫您耽搁这么久,如今此处出题点任务已经结束,殿下若有旁的事情,可以先行一步,不用理会我等官员。” 谢灵玉瞄他一眼,闭目不作声。 王嫣其实也有点担心谢灵玉的身体,低声劝道:“娘,时候确实也不早了,要不您还是先回府歇着?孩儿继续留下便是。” 谢灵玉却纹丝不动,睨王嫣一眼道:“本宫无妨,倒是你,先跟着苏嬷嬷回去吧,府里这么久没有主子坐镇,底下的那些人该乱了。” 她这话一出,下头的人都有点摸不清头脑。 一起共事这么久,谢灵玉是从不过问政事的,就算受邀出席鹿鸣诗会这种重要活动,也一般都是露个脸就走,把权力交棒到知府手里就走,何时留到过这个时辰? 难道是不信任隋知府? 已经有官员开始议论了。 谢灵玉当然有自己的原因,派去跟踪唐昭明的探子近日来报,说唐昭明这些天很不寻常,日日与鼠共处一室,像是在研究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是真担心这孩子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早早叫人在西子湖周边布防,就等着她瞧见什么端倪,一声令下出来补救呢。 这种时候她哪能走? 谢灵玉越想越气,心道诗会之后她就算再不情愿也要亲自找钱老财迷聊聊,唐昭明这个祸害,还是早早送到别家去才好,最好是他老钱家。 但这些事情,她当然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本宫今日要发彩头呀。”她说着看向隋知府道:“规矩不是你定的?你怎么还忘了?” “下官?” 他定了吗? 隋知府一脸懵,他何时能做得了朝尊大长公主的主了? 他是说过希望谢灵玉能够代表皇室给这些后生们一点鼓励,只是她人能来就是很大的鼓励了,他怎敢奢望她亲自给获胜团队发彩头? “嗨!” 王嫣倒是松了一口气,以为谢灵玉是瞧着今日女斋八成要赢,觉得脸上有光才要留到最后的,于是笑盈盈坐回去道:“即使如此,女儿也不差这一会儿。” 她说着从手上推下一个粉玛瑙手串来,命苏嬷嬷拿来托盘,扔到上头去道:“这条粉玛瑙手串是本县主及笄礼时,当时还是太子的圣舅所赐。拿去当做彩头,应是不辱本县主的身份的。” 谢灵玉瞄一眼那玛瑙手串,通体粉色,质地均匀,当年听说谢明礼托人找遍西域才找来一串这么好的,玛瑙好是一回事,这可是皇帝在潜邸时所赐,代表了他不同寻常的情谊,旁人手里若能有这么一串,非得当成传家宝一样传下去,王嫣就这么随随便便当个彩头出去了? 可见她对于谢明礼抄她全家致唐人凤生死不明一事还是怀恨在心的。 但王嫣可不是这么想的,这手串她从十四岁戴到了现在,自是十分喜欢的。 她是真心觉得这串手串还会回到她家来,才拿出来的。 “殿下的彩头要颁给第一个完赛的团队,本县主自不好给殿下锦上添花,这玛瑙手串就赏给今日诗魁吧!” “呵!” 误会一场,谢灵玉直接笑出了声。 原来自家女儿打的是这样算盘,也不怕人笑话。 两位贵人不愿意走,隋知府自不好硬赶,也便不再多说什么,与众人一道继续观礼。 早在诗会第三阶段开始,女斋就已经散学,早上萧小娘子和冷小娘子突然被叫走,说需要她二人替补,以备不时之需。 没有拿到名额的古阿芒和鹿蓉蓉胆颤心惊,着实为修道堂同窗捏了一把汗。 “完球了!这下昭明应该是无论如何也去不了诗会了。”鹿蓉蓉唉声叹气。 古阿芒却眼神坚定道:“乌鸦嘴!不是只有两个替补吗?我们可是去了三个人呢。” “你是说晴儿?”鹿蓉蓉眼神诧异,带点可惜,“可她当真会让吗?” “会的!”古阿芒看着鹿蓉蓉,坚定点头道:“我相信她,我们都该相信她。” 可是就不见人传回消息,两人也是心急,方一散学她们就急急下山,跑来西子湖边打探情况。 “你说州学女斋啊?”路人道:“今日可是大出风头了!” “哝!”那人说着,指着冲在前头赶往平湖秋月的一艘游船道:“那不就是她们的船吗?” 古阿芒和鹿蓉蓉齐齐朝那人指着的方向看去,就见吴道子将船夫挤到边去,自己拼了命地摇着橹,不时回望后面跟着的船,一脸的兴奋。 “小样!想超过我们的船?老夫年轻的时候可是龙舟手!” “先生小心,要撞了,要撞了!” 有学生提醒吴道子,他猛回头,就见船不知何时偏离了方向,直直朝着前方一艘清障船开过去了。 吴道子心一惊,人都傻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握紧了橹柄,干净利落的调转了方向,船头猛地一转,干净利落的避开了清障船。 两条船上的人都发出尖叫。 清障船上的船夫吓到跌倒,摸一把额头上的汗道:“脑西哒捞!差点要了我老命!” 女斋这边,女公子们吓到心都要跳出来,因为船头突然转向,一些没有心理准备的女公子差点跌出船去,亏得同伴拉了一把。 就连南郭义也没好到哪去,他方泡好一壶好茶,正准备喝,这会儿被泼了一脸,顺着胡须往下流。 至于王璇玑、南郭霖等人也是紧紧靠在一处,才不至于失态。 唐昭明回头看一眼同窗的惨状,扭头看向吴道子,略微不满道:“要看路啊,先生,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吧,无端扰人清梦。” 她说着,忽又抻着懒腰,一副醉态晃晃悠悠回去睡了。 吴道子瞪大眼睛,一时也顾不上后怕了,指着唐昭明后辈道:“目无尊长,有这么和师长说话的吗?什么专业不专业的?你给老夫说清楚!” 身边有人点他肩膀,他回头,就见船夫赔着笑脸,指着船橹直发笑…… ? ?最近似乎多了几个新朋友,但是可以问吗?我一天两更,你们直追第二更,剧情真的接的上吗?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4章 射灯 眼下夜幕降临,西子湖却仿佛比日里更加明亮热闹。 四周游人渐起,周边的青楼舞馆都开始营业,湖边灯火通明。 尤其平湖秋月这边,因为是鹿鸣诗会的最后一个出题点,先前各团队所出所有诗作都在此处张榜。 早有游人、学子、歌妓甚至赌徒在此地观摩。 游人等着看个热闹,学子想着选几篇好诗观摩学习,歌妓要选适合传颂的词作为自己的生意增光添彩,赌徒则更在意谁会笑到最后,自己是否能赢。 李菁菁和孙茹梅此刻也在此地,早上被抬走就医后,她们便随便选了个理由逃了出来,一直守在此地等待结果。 唐昭明第一首《临江仙》出来时,她俩都松了一口气。 第二首送到这里来时,她们双手叩掌,互相庆祝。 到第三首被隋知府选中要刻在泰山石上的消息传来时,二人紧紧相拥,互相都说不出话来,泪水止不住地流。 “值得了,就冲着一点,我们这些日子的努力,全都值得了!”李菁菁哭诉。 孙茹梅也哭了,却还拼了命地给李菁菁擦着眼泪,努力露出笑容道:“可是这是应该高兴的事不是吗?所以我们要笑,不该哭啊。” 李菁菁虽然拼了命地点头却还是止不住地流泪。 “我这是庆幸的眼泪,我真的觉得,能遇见昭明,能和你们一起努力做成一件事,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报。” “我又何尝不是呢?”孙茹梅的眼泪亦是止不住地流。 “想我从前浑浑噩噩,为了点小利蝇营狗苟,甚至可以出卖尊严,却从未清晰地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是因为遇见了昭明,遇见了你们,我才会有今日这般畅快的感觉吧。” 两人说着,又拥在一起痛哭流涕。 正所谓喜极而泣,情到尽头终悲切。 两个在长期压抑的泥泞环境中摸爬滚打的人儿终于找到了出路,喜悦之余,感慨一下过去庸碌无意义的人生,哭泣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菁菁,茹梅!” 古阿芒她们赶到这里来,一眼便瞧见抱头痛哭的此二人,眼底也尽是泪水,此时八目相对,早已无需多言。 唐昭明如此争气,她们没有信错人啊。 “别哭了,”古阿芒抹掉眼角泪水,“眼下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继续为同窗们祝祷,鼓舞士气不是吗?” 说着她拉起同伴的手,同伴又拉起其她同伴的手,四个人的手紧紧握起,齐齐看向女斋的游船。 不光她们,眼下临安府大牢里,磕着瓜子听着新递上来的消息的曹红玉,心里也燃起了一团火。 唐大啊唐大! 我曹红玉果然没看错人! 我要跟你好一辈子! 她说着从怀里又掏一袋金锞子来押在了女斋的牌子上。 “我押唐昭明能拿到今日诗魁!有人跟进吗?” 狱卒们齐齐看向曹红玉,就见她眼底光芒四照,仿佛一下子有了千里眼,能看见诗会现场一般。 经过吴道子的不懈努力,女斋的船第二个到了出题点,只比男斋慢了半步。 眼下题灯已被点亮,上书一个“船”字。 唐昭明被吴晴叫醒,一睁眼就瞧见吴道子跟只斗鸡一样在女公子中间来回踱步。 “快着些,快这些!既然比人家晚到了一会儿,作诗的速度就要提上来!免试的名额虽然想不到,殿下给的彩头说什么都要争一争!箭在弦上,没有退路了,知道吗?” 唐昭明打了个哈欠看向题灯,知晓题目后又问吴晴道:“咱们来多久了?男斋那边可有人交了诗作?” 吴晴摇摇头道:“也就是前后脚的工夫,不然你以为吴教授为何像打了鸡血一般催促咱们快些交诗?” 唐昭明于是笑笑道:“知道了,师徒一场,便让他如愿又如何?” 她说着,忽的站起身来,看向还在苦思冥想的王璇玑问道:“表姐,方才在后山与我说的话,可还作数?” 王璇玑抬头看向她,时空仿佛瞬间凝滞,整个空间只余她二人。 有那么一瞬间,王璇玑似乎读懂了唐昭明眼中的某些情愫,不经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便放心了。” 唐昭明笑,提起一壶酒,朝船头走去。 绛霄不解,看向王璇玑问道:“郡君方才为何点头,外小娘子对郡君所作之事,死不足惜,郡君怎的还答应为她做事?” 王璇玑摇摇头,若有所思道:“我亦不知,只是觉得我该答应。” 说着她二人齐齐朝唐昭明看去,就见唐昭明手拿一把匕首,竟然直直朝题灯的挂绳飞去。 这一处的判官刚好是冷家老太爷和另一位书法大家,冷老太爷乃宫里冷淑妃的亲爹,原本以他身份,该在湖心岛和隋知府一道陪谢灵玉和王嫣,但他有些隐情并不敢在谢灵玉跟前露头,所以自请来平湖秋月做了个判官。 眼下短刀飞驰而来,在场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冷家护卫第一时间冲上来把冷老太爷团团围住,口里念着“保护太爷!”,旁边那位书法家直接被挤出了包围圈,吓得抱头鼠窜。 隋知府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质问随从道:“怎么检查的?怎会有武器带进来?” 随从也是无辜,瞄一眼谢灵玉后,小声禀报道:“应是方才岛上宴饮时准备的切肉刀。” “这——!” 隋知府立时看向谢灵玉,菜是她让准备的,眼下行凶的也是她外孙女,他这个做知府的一时倒不知该怎么处置了。 谢灵玉也是真坐不住了,一大早她就眼皮子狂跳,觉得这丫头要生事端,没想到还真生了事。 竟然是要当街刺杀冷老太爷吗? 她怎么知道唐家的事跟冷老太爷有关的? 说时迟那时快,谢灵玉来不及多想,手里的茶杯高高举起,只想着先叫人把那丫头带回去再说,总好过叫知府衙门押了去,不然就算她是朝尊大长公主,也不好当众护犊子,置冷家利益于不顾。 眼见着她那茶杯就要脱手。 唐昭明的刀却精准隔断了题灯挂绳,题灯坠落,稳稳落在早已站在下方的唐昭明手中。 原来她闹这么大动静,只是为了一展灯吗? 众人目瞪口呆,冷老太爷都要吓尿了,忽地站起来指着唐昭明问道:“无良后生!何故吓唬老夫?”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5章 应战 老爷子真是气得不轻,长须乱飞,站在桥边直跳脚。 冷家本就是临安府名门望族,历代出了三个皇妃,还有一个差点当了皇后,眼下冷淑妃虽无子嗣,却也是皇帝宠妃,冷家现下气运当头,临安府除了那几个动不得的,谁人敢惹? 唐昭明一出手就吓到了冷老太爷,吴道子也是吓得腿软,强撑着船壁才勉强站起来,硬生生将唐昭明拦在后头,白她一眼骂道:“无知狂徒,回去再跟你算账!还不滚到后头去!” 说着他赶紧给冷老太爷赔笑道:“老太爷息怒,她方才多吃了些酒,一时顽劣才取下题灯,并非故意吓唬老太爷您的。” 他说着就想从唐昭明手里取下题灯,欲再命人给挂回去,不想唐昭明竟然不给。 此时已有人在冷老太爷身边道出了唐昭明的身份,谢灵玉和王嫣还在湖心岛坐着呢,冷老太爷自不敢为难她,只冲着吴道子发脾气道:“你又算是哪根葱?也配跟老夫求情?你们女斋的学监呢?” 吴道子被呛了个没脸,真是羞愧难当,心道今日真是给唐昭明害死了,心里那个悔啊,只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听南郭义和王璇玑的话,非得要请唐昭明来诗会。 这边南郭义刚又重新泡好一壶茶,方将茶碗端到嘴边还未喝到口中,忽听冷老太爷在岸边喊他,只得一脸惋惜看看手中茶碗。 凉了就不好喝了呀。 可是冷老太爷又不能怠慢。 正当他准备起身与冷老太爷说话时,唐昭明一把捏住吴道子的肩膀将人扯到身后,自己提着灯看向冷老太爷道:“我唐昭明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这灯,我一人点了!” 她说着抄起游船上备用桨,横起卡在游船上,将题灯挂于桨上。 此刻已陆续有团队进前,众人不见岸上有题,纷纷左右张望,经人提醒方知题灯被唐昭明夺了挂在自家船上。 “她这是什么意思?” “对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冷老太爷也是不解。 倒是那个刚刚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大书法家不知何时坐了回来,捋着胡须没事人一样笑看唐昭明道:“小小后生,口出狂言?你可是想说,你想拿到本处出题点的头名?你有那个本事?” 经过柳浪闻莺一战,其余团队的学子们倒不敢笑唐昭明口出狂言了,莫名还在心里期待了一把。 “这是又要出什么好诗了吗?” 学子们纷纷议论。 也有学子忽然振奋道:“十年寒窗苦读,我等儿郎难道真要叫一小娘子比下去了?她有好诗,难道你我没有?” 立时有人劝解唐昭明道:“是啊唐小娘子,纵你才华横溢,堪比诗圣,也不该狂妄至此,将题灯收入自家,难道我等学子在你眼中,就这般不值一战吗?” 唐昭明不置可否,忽将手中船桨高高举起,桨边题灯摇摇晃晃,众人一时都看清了考题。 “想战?那便来点刺激的吧!我赌今日女斋必能拔得头筹,第一个拿到十通!若我赌输,自动退赛,今日所作诗作一律不参与最终评比,你等有人敢应战吗?” 众人纷纷瞪大眼睛。 十通! 原定的只是四通便可通过,现在要提高到十通吗? 题目是船,作出来其实不难。 难的是要做得又快又好。 毕竟如果某个团队想要应战,就必须比女斋先作出十篇船诗。 但每个团队只有十人,各有长处,有些人善作柳诗,有些则善作船诗,并不是所有人每样都擅长。 就算能做得出来,又如何能保证比别人更快? 而且这个赌注是要自动退赛啊。 学子们走到现在,谁不是为了最后评比来的? 若是一着不慎,前面诗作皆不能参与评选,那不是白来一趟,不光对不起自己,还会影响团队最终的评选结果,谁脑子缺根弦才会应战。 这会儿隋远舟看看冷修然,又看看萧云逸,最终还是走到钱景行跟前道:“景行兄,你说这唐小娘子是不是真的喝多了?本来凭她前面三首诗作,能够榜上有名已是十拿九稳,缘何又要豪赌这一场?” 钱景行其实也有些搞不懂唐昭明此举了,看似豪迈大胆,实则却有些破罐破摔之感,难道真是因为他方才那一席话说得太重,伤了她的心吗? “且再看看吧。”他道。 这边唐昭明下了战书,余下十余条船竟无一只团队敢应战,倒忽然有人发声道:“你们别掉进她的陷阱,就算我等不应战,她女斋若无法在我等之前交出十篇诗作,亦算她输!而我等只需按照赛制,拿到四通便可完赛,将诗作张榜参与最后评选。她这样做,无非是在拖延时间,欲将水搅浑罢了。” 这话一出,学子们瞬间清醒,反问唐昭明道:“没错!我等不应战,劝你还是归还提灯,守好规矩,莫要自取其辱!” 还有人开始劝说女斋学子。 “你能难道就由着她胡来?她一人损失事小,但若她前面三篇诗作被撤下,你们女斋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可言?到时候闹得颗粒无收,白来一场,岂不落为笑柄?” 当真有女公子开始犹豫。 此时一小女娘声音铿锵有力道:“井蛙不可语于海者,拘于虚也!我等女斋学子从获准参与诗会起日日努力,从不是为了今日躲在唐小娘子光芒之下。 不过拿到一个通而已,我吴晴自敢与她一道应战,若我女斋不能第一时间拿到十通,我吴晴愿撤下前三首诗,不参与最后评选!” 吴晴说着,来到了唐昭明的身边,比肩而立。 女公子们一听这话,也纷纷醒悟。 只是拿到一个通,又不是非要做得比别人好。 而且唐昭明一开始甚至都没有名额,所以她们其实从来没想过要靠唐昭明在诗会上扬名呀。 正当大家犹豫之际,吴道子已经急得不行,第一时间冲向南郭义,抢过他手中茶杯一把拍在桌上。 “学监,都这时候了还喝什么茶?你快去劝劝啊!” 南郭义可惜地看向那杯茶,方才耽搁一瞬,影响了茶味,这可是他泡的第三杯茶了。 可是眼下唐昭明闹出这样大动静,他身为学监又不能不管,于是他撑着桌子缓缓起身,才一转身却发现王璇玑先站了起来,也走到了唐昭明身边,脊背挺直,不发一言,但却什么都说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6章 如有神助 王璇玑这一站,其她女公子也不再犹豫,都纷纷跟着站了起来,看向众人,表示女斋众人不惧应战。 小小女娘,竟有如此胆量。 学子们纷纷露出震撼目光,一时间都动弹不得,只觉得心扑通扑通的跳,热乎乎的。 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指着州学男斋的船说道:“快看,那边有人交了诗作了,是钱景行!” 原来就在众人被唐昭明挑拨,想着到底要不要应战,无暇构思之时,钱景行竟然已经作好了一篇交上去了。 也就是说,女斋众人眼下只有三首诗的时间应战,却要交上十篇诗作。 无耻之徒! 众人在心里暗骂钱景行一句,纷纷不理会这边,自己去构思了。 此刻湖心岛上,谢灵玉白了一眼钱老太爷,心道她眼瞎了,才会想拿钱景行配唐昭明,就这么拆台的吗? 钱老太爷却一脸得意,摇头晃脑。 不愧是他的乖孙子,临危不乱,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真男人也! 女斋这边也是慌乱了一阵,由王璇玑带头,纷纷开始作起诗来,只是大家心里都没底,此次参与诗会的可不止州学男斋一个强者,还有万松书院,崇文书院等一众强者,既然钱景行能够搞偷袭,其他人自然也有可能。 给她们的时间根本不多了。 万一最终没能第一个拿到十通,难道真的要把自己的诗作撤下来吗? 但是瞧见王璇玑正面不改色,从容写下诗作,她们也都有了主心骨,咬咬牙道:“反正跟着郡君一起,总是没错的。” 这边唐昭明看钱景行一眼,心道这个人还真是花样百出,总是有站出来坏她好事的本事。 不过没关系。 毕竟她又不用思考,几篇船诗而已,还不是信手背来。 于是她仰头看向上方负责评判的书法大家道:“秦相公!常听家父说,他早年在临安游学期间曾有幸得到一副您的手作十分爱惜,尝尝与我拿来临摹,这会儿我手举题灯不便下笔,可否请秦相公帮忙?” 秦相公倒是不计前嫌,且他对唐人凤很有印象,自乐得帮唐昭明这个忙。 于是他拿起纸笔道:“没问题,你自管吟出,老夫来帮你书写便是。” 唐昭明笑着与他行礼,高扬起下巴道:“第一篇!” 第一篇!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这边。 眼下如此紧急,常人作出一篇也难,唐昭明竟然还给诗排号? 难道她还有第二篇不成? 这一幕男斋学子倒是熟悉的很,只是也同样的不可思议。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这次她还能连作数篇? 那简直不是人了! 就见唐昭明转向湖面,忽的开口道:“满船明月浸虚空,绿水无痕夜气冲。诗思浮沉樯影里,梦魂摇曳橹声中。” “好诗!唐小娘子好文才!” 秦相公遂将写好的诗作递给身边冷老太爷道:“此诗当得一通,冷老太爷觉得呢。” 冷老太爷自然也觉得这诗不错,但因着唐昭明得罪她,便不想给她脸,于是轻哼一声道:“也就看在秦相公书法的份儿上。” 秦相公于是给杂役使个眼色,杂役于是高举通牌道:“州学女斋,一通!” 众人于是幡然醒悟,不知不觉已落后州学女斋一首诗,唐昭明竟然直接让秦相公代笔,简直近水楼台先得月,招数了得。纷纷低下头去,苦思冥想起来。 只是被唐昭明这么一搅和,原本想到的点,似乎又要重新想了,不然总有抄袭嫌疑。 不想唐昭明这边忽然又开口。 “第二篇!” 众人一愣,猛一抬头。 “竟还真有第二篇?” 就见唐昭明似乎是举灯举累了,换了只手扶浆,刚好一阵西风吹过,她斜靠着船壁道:“《水仙子.咏江南》!” “一江烟水照晴岚,两岸人家接画檐,芰荷丛一段春光淡。画船儿天边至,酒旗儿风外飐。爱杀江南!” “好!好词!来人,快拿我琵琶来!” 这边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湖边一女子连声称赞,众人循声望去,竟是荷风楼的当家名妓燕筱筱,这临安府的文人,但凡有人的诗作能得她传唱,名气至少翻三番,不过她挑剔的很,并不经常有能看中的。 没想到今日她也在看客之中,竟还要当众弹奏,可见其对这首词的喜爱之情。 众学子露出羡慕神情,人都已经木了。 有些人直接断臂挥袖而去,退赛了。 “这还比什么比,人家两首都在做完了,我一首都还没出来,简直自取其辱!” 同伴不甘心拽住此人道:“你又没与她应战,专心作好自己的不就行了?” 唐昭明倒没注意这些,只扫一眼女斋这边众人情况,王璇玑已经完成一篇,正准备交给南郭义,南郭霖和吴晴也都已经开始下笔。 男斋那边虽然被她打了岔,但也陆续都静下心来,这会儿在钱景行之后虽然并无人继续交卷,但多数都已经开始下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也便顾不上许多,自顾自吟起诗来。 “第三篇!” 秦相公刚把方才那篇《咏江南》默完递给冷老太爷看,一听这话,也是一惊。 “还有吗?” 就听唐昭明已经脱口:“《清江引》!” 又是一篇词吗? 众人啧舌称奇,众所周知,词都是按词牌中所谱曲子所填,字数节奏平仄皆有限制,难度上要比作诗高出许多。 唐昭明刚刚才作好一首咏江南已是上品,这么一会儿工夫,难道又做一首? 这得是何等才情才会如此? 只听唐昭明开口道:“月明满湖刚着我。不搅鱼龙卧。碧澜寸寸朱,萤儿纷纷没。星河醉惊都绕舸!” 眼下正是流萤虫活动的时节,不知是不是凑巧,唐昭明这篇词一出,四下流萤纷飞,竟与她此种所述交相辉映,十分应景。 看得众人都呆住了。 有人赞叹道:“这简直是如有神助,如有神助啊!” 唐昭明却顾不上众人赞叹,干脆喊道:“第四篇!” 似乎是手酸了,船桨向下一沉,差点将她压倒,刚好吴晴已经交了诗作,上前来帮她扶住,看着她眼睛道:“我来,你且专心作诗!” ? ?1、“满船明月浸虚空,绿水无痕夜气冲。诗思浮沉樯影里,梦魂摇曳橹声中。”——戴复古《黄岩舟中》 ? 2、“一江烟水照晴岚,两岸人家接画檐,芰荷丛一段春光淡。画船儿天边至,酒旗儿风外飐。爱杀江南!”——张养浩《水仙子.咏江南》 ? 3、“月明满湖刚着我。不搅鱼龙卧。碧澜寸寸朱,萤儿纷纷没。星河醉惊都绕舸!” ? 原文应是“月明满湖刚着我。不搅鱼龙卧。碧澜寸寸秋,桂子纷纷落。星河醉惊都绕舸!”——厉鹗《清江引.平湖秋月》,但季节不对,所以我改了两句。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7章 我欲成仙 唐昭明冲吴晴点点头,松开了船桨,冲着吴道子道:“教授,口渴的很,可有好酒?” 方才唐昭明与众人打赌,说女斋会第一个拿到十通,不然就撤下前面所有诗作不参与评比,吴道子都要吓死了,恨不能当场将她敲晕了去。 可这会儿所有女公子们都因唐昭明之言而振奋起来,灵感爆棚,短时间内诗作一篇篇交上来,他便也跟着燃起来了。 “好!好酒?” 吴道子一愣,他平日里滴酒不沾,是以方才在小瀛洲上并未饮酒,船上一众女公子也没有像唐昭明这般放浪不羁当众饮酒连吃带拿的,一时竟不知到哪里去找酒。 南郭义这会儿刚泡好第四壶茶,犹豫一会儿,换了个杯子倒了一杯,站起身来准备给唐昭明递过去。 结果不远处万松书院林弼忽然高声道:“我有好酒,愿赠唐小娘子一饮!” 说着,他高举酒壶就要给唐昭明递过来。 吴道子极力反对,拦着唐昭明道:“不可,谁知道他在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唐昭明却无所谓一般,大声道:“那便多谢林弼兄了!” 说着她接过林弼传过来的酒,一口气饮下半壶。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无所谓酒里有什么,林弼就算心术不正,想要干扰她作诗,也顶多放点泻药、蒙汗药之类的,总没有胆子要她的命的。 而这不正是她所愿吗? 她从未忘记,她今日会在众目睽睽下假死,奔向自由。 一壶酒下肚,唐昭明整个神清气爽,记忆力爆棚,用袖口擦干嘴角酒渍,开怀道:“第四篇!” 这会儿已经不需要唐昭明再提醒,秦相公自行提起笔来帮她记录,就见唐昭明忽地跃上船篷,竟然直接躺在上面,双手垫在后脑勺,看着穹顶满天星河作起诗来。 “东风吹乱平湖波,一夜西子诸事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好!好诗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冷老太爷。 方才唐昭明飞刀射灯吓坏了他,他因对唐昭明颇有不满,所以故意表现出不待见她的模样,但唐昭明短时间内连作两诗两词,而且篇篇超高质量,他也是实在坐不住了。 到听到这句“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老爷子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兴奋道:“你这后生,比你爹强!” “你认识我爹?” 唐昭明忽的从船篷上坐起来,船只随着她动作摇晃,但女公子们谁也没有像上次那般惊慌,已经交了诗作的负责稳住船身,还没有交的几乎连头也不抬,依旧在苦思冥想。 毕竟唐昭明已经连作四篇,她们自不能拖了女斋的后腿。 不等冷老太爷说话,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道:“九篇了!算上唐小娘子的四篇,女斋已经连交九篇了!只差一篇她们就要赢了!” 到这会儿,其余团队的学子们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被唐昭明耗去了太多时间,只顾着听诗,都没怎么构思自己的,而且听了唐昭明这四篇,差不多也很难再想出更好更有新意不落俗套的船诗了。 许多人因此而懊恼不已,干脆放弃挣扎,看向唐昭明道:“唐小娘子可还有下一篇?当日女斋七篇《牡丹词》的壮举到现在还历历在目,眼下才只有四篇,应该远没到唐小娘子的极限吧?” 说话的是州学男斋的一个学子,他们这会儿已经交上三篇了,还有很多同窗都快写完了,也不差他这一篇,他便开始干扰起唐昭明来了。 唐昭明睨向那人,勾唇一笑道:“表姐,你答应我的事,可千万得说话算数,不然连老天爷都要谴责你的!” 眼下除了王璇玑,恐怕在场所有人都一脸懵圈,一些人在好奇唐昭明的表姐是谁,一些人不理解唐昭明为何会突然喊话她表姐,还有一些人闹不明白唐昭明为何会对着男斋那名学子喊表姐。 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见唐昭明忽的站了起来,其实那船篷很软,普通人根本无法在上面站立,但唐昭明却能立之于上而不毁,行走其上如履平地。 但这会儿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一点,所有人都在等着唐昭明的第五篇诗,并且他们毫不怀疑她会有第五篇诗。 就见唐昭明一口气喝光了剩下半壶酒,开口道:“第五篇!” “百壶载酒游凌云,醉中挥袖别故人。 江空袅袅钓丝风,人静翩翩葛巾影。 哦诗不睡月满船,清寒入骨我欲仙……” 船篷上并无灯照,唐昭明整个吟诗过程中,在众人的眼中都是个剪影。 “真美啊,唐小娘子竟然能在船篷上跳舞,可见身姿之轻盈非同一般啊。” 隋远舟看呆了,站在钱景行跟前只感慨,钱景行却皱起眉头,总觉得唐昭明哪里不对,不然正常人谁会好端端地跑到船篷上去作诗? 就算是真醉酒也不至于此吧? 心里想着,他又朝唐昭明看去,就见唐昭明已经在吟最后一句:“人间更漏不到处,时有沙禽背船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未落,她脚底下一绊,身子忽然向后仰去,直直地就要落下水去。 这里与方才王璇玑落水处可不同。 王璇玑是在水边落水,水较浅,就算不会水,落下去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可此地不同,水深足有一人多高,对于不会水又吃多了酒的人而言,掉下去根本必死无疑。 唐昭明这会儿仰头看向满天星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欲成仙,我欲成仙啦,哈哈哈哈!” 但她心里其实高兴极了,机会竟然来得如此简单,这会儿眼下如此多的人,她若落水,必然很快得救,但女子爱无人不以为她不会水,她又是女子,即便获救也难免受到惊吓,不省人事也是有的。 只要她在落水之前偷偷服下早已准备好的乌头丸,一切就可顺理成章! 思及此,她将手伸向腰包,摸出乌头丸正准备放入口中,忽然一人从船上探出身来将她拦腰抱住救回船身,而那颗她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吃的乌头丸——掉水里了!!! ? ?1、“东风吹乱平湖波,一夜西子诸事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原文应是“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唐珙《题龙阳县青草湖》,因为前两句不太符合意境,所以我改了两句。 ? 2、第五篇诗太长了,就不打了,出自陆游《舟中对月》,原文一共六句,这里掐掉中间,只节选四句……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8章 了不起 唐昭明第一时间看向那坏她好事之人,真是咬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怎么又是你?” “又是?” 钱景行愣神,所以果真和上次一样,是故意的吗?他想。 唐昭明第一时间从钱景行怀里挣脱开,瞪着他低声道:“不是说好了互不叨扰,以后当不认识吗?你这又是做什么?”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谢灵玉等人在小瀛洲并看不清这里的情况。 而且眼见着诗会接近尾声,这会儿她正带着王嫣与隋知府等官员乘船往平湖秋月赶来,只等着待会儿结果出来后,给优胜团队发彩头,一来到此处,就瞧见一儿郎站在女斋船上,和唐昭明站得很近,正说着什么。 其余十余条船上的学子也都神色慌张不知所措。 “出什么事了?” 谢灵玉再看那男子,皱眉道:“这不是钱家小子吗?你怎会在女斋船上?” 钱老太爷一眼认出钱景行,闷咳一声,看向钱景行,想要求一个答案。 不等钱景行开口,王璇玑已经上前来,拦在唐昭明前头说道:“启禀殿下,表妹方才吃多了酒,不慎从高处跌落险些落水,幸得钱小郎君相救。” “什么?” 王嫣一下精神了,“孩儿就说了选在这劳什子水上不大好,昭明她不会水啊。” 她这会儿恨不得立时上了女斋的船,好看看唐昭明伤到了没。 谢灵玉却一听便知事有蹊跷,凭唐昭明性子,真能让自己醉到落水的地步吗? 而且就算她真是不小心落水,凭她本事,还需要旁人去救? “姜峦!” “是!”姜氏上前。 谢灵玉于是吩咐道:“昭明这丫头醉了,还不快把她带回去?” 姜氏瞄一眼王嫣,见王嫣现下已经六神无主,似乎也又回府之意,应了声是,一声口哨,不知从哪划出一艘快船来,上面坐三五个黑衣府卫,其中两人跨上女斋的船,三下五除二就把唐昭明带走了,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功夫不一般。 学子们都看傻了,想他们在这湖上从天亮逛到天黑,竟然从未发现身边还有一艘隐藏得如此之深的船。 果然深不可测的还得是皇族。 王嫣本想跟着的,但谢灵玉把她叫住了。 “你干什么去?待会儿不是还要发彩头给今日诗魁吗?怎好现下就走?” 王嫣这会儿心思都在唐昭明身上,但回头一看众官员看她眼神,只好又收束了表情,老老实实站在了谢灵玉身边。 她心里那个悔呀,欠不愣登要发什么彩头呢? 本来是要发给唐昭明的,这下好了,弄不好要给别人做嫁衣了。 好在隋知府上道,赔笑道:“县主放心,唐小娘子已经完赛,她人虽然不在,但诗作依然在,并不会影响评比结果。” 王嫣这才松口气,对隋知府回以微笑。 虚惊一场,众学子们这会儿方回过神来,忽然有人喊道:“快看,州学男斋已经交完了诗作了!那唐小娘子该不会是赌输了吧?” “没有哦!” 秦相公忽然开口,笑着将手里一沓诗作高高举起道:“女斋已先一步交了诗作,算上唐小娘子的五篇,一共十三篇,全通!” 众人于是齐齐看向女斋游船,就见南郭义刚从评判处回来,这会儿正登船呢。 十三篇啊! 也就是说就算除去唐昭明的五篇诗词,女斋其余女公子也先他们一步完成了诗作,怎一个优秀了得? 再看那些女公子们,这会儿都昂首挺胸地站在王璇玑周围,满面红光,无不为自己能守住名誉而感到骄傲, 只那没有来得及交诗的冷小娘子一脸愧疚,觉得自己拖了女斋的后腿。 “其实已经很好了。”萧小娘子安慰她道,“你本也已经作好,只差落款,若非男斋抢着交卷,你也一定榜上有名的。” “既已做好,何不现在拿上来?”秦相公笑道:“左右你女斋已先凑齐十三通,无论是诗会还是你等方才所设赌局,都是你女斋赢了呀!” 这话一出,众人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就在他们沉醉在唐昭明无尽的才华中时,女斋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诗会全部进程,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头名! 此时的湖岸上,李菁菁等四人紧紧挤在一处,人都已经傻了。 “头名?”李菁菁睁大眼睛:“真的是头名吗?” 鹿蓉蓉鼓鼓地塞着定胜糕,愣愣道:“应该只是拿到了官府给的彩头,并不是拿到了解试的免试名额吧?” “那也很好了呀。” 孙茹梅从鹿蓉蓉手里抢了一块定胜糕下来,塞进了自己嘴里,“今日之前,你我可曾想过女斋能有这般风光?” 古阿芒泪眼汪汪,看向唐昭明被带走的方向道:“这些都要感谢昭明呀,都是因为她,我女斋才会有今日容光。” 四人于是齐齐看向那个方向,忽然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开口道:“那不是更要感谢茹梅和菁菁?若非她俩大义,今日昭明哪有机会来参加诗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菁菁和孙茹梅互相看看,笑着拉起其余两人的手。 “是我们所有人的功劳,我们修道堂了不起!”李菁菁说。 其余人跟着重复。 孙茹梅:“修道堂了不起!” “了不起!”古阿芒两眼泛泪光,声音哽咽。 鹿蓉蓉猛地咽下嘴里吃食,笑盈盈举起大拇指道:“特别了不起!” 这边如此热闹,临安府大牢也不遑多让,一听说女斋拿到了头名,不光曹红玉,就连其余狱卒们也都是激动不已,欢呼雀跃。 唐昭明一人连作五篇,力压群儒还险些落水,这么戏剧性又充满张力的情节,简直比戏文里唱得还让人揪心。 这会儿听说女斋拿到了头名,狱卒们当真比赢了钱还高兴! 曹红玉这会儿倒是清醒,开始大把搂钱。 狱卒们直接阻止道:“哎?结果未出,曹小娘子未免太心急了些。” 曹红玉挑眉,“怎么讲?女斋不是都拿到头名了?你脑子不好使还是耳朵不好使?” 狱卒也不气,笑模笑样给曹红玉解释道:“咱们赌的一直是解试免试名额的归属。眼下女斋只是拿到了头名,最终能否拿到名额,可还未可知哦。” 几个人正说着话,忽然一人被扔进大牢来,正趴在曹红玉的脚下。 曹红玉受惊向后一躲,低头再看,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被她打断了鼻梁的高太尉之子高衙内。 不等她问清楚对方来意,就见夏甜紧随其后,叉手看向高衙内道:“你且与诸位官人说说,可还准备状告曹小娘子?” 高衙内哭唧唧:“不告了!再不敢了!还请女侠饶命!”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9章 坦白 被谢灵玉的人一路押回了潇湘馆,唐昭明原想不论成功与否,总归她是落了水了,受点惊吓一蹶不振应该也不奇怪,只要一回到潇湘馆,她就从枕头底下取出提前藏好的乌头丸服下。 春香等人知她受了惊吓,必不肯多打扰,等到明日一早,她早已沉睡不醒,事情必成。 这样想着,她一路装晕,半句话也不和府卫们说。 等到了潇湘馆也还未醒,府卫扫了眼小院不见人影,连唤三声道:“有人在吗?” 春香方不紧不慢出来,瞧见唐昭明不省人事晕在府卫怀里,心急道:“我家姑娘怎的了?” 府卫解释道:“外小娘子醉酒,差点从船上跌下来,殿下怕外小娘子失态,令我等将外小娘子送回。” 将唐昭明交给春香后,府卫紧接着又道:“殿下请外小娘子待在家里等她,无令不得外出。” 说着,看一眼唐昭明,量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应该也无法逃走,便与春香行过一礼后离开了。 唐昭明微皱了皱眉,她早料到谢灵玉会起疑心,可她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眼下只要服下乌头丸,三日之后,一切成空,世间再无唐昭明。 眼下夏甜已经被她打发去营救曹红玉,只要能骗过春香,她的假死大计就万事大吉了。 只是她到底晕没晕,春香只要一把脉就会知道,而且每次听说她有事,春香都会第一时间给她把脉的。 唐昭明正在犹豫要怎么巧妙地骗过春香,不想春香竟然根本没有给她把脉,而是什么也没说,直接把她扶到房间里去了。 唐昭明虽然心里惊讶,却也将计就计,春香只轻轻一放,她就自己躺到了床上,作出梦魇般模样,就等着春香上前来关心她。 可是没有。 她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也没见春香有动静。 屋子里寂静无声,就好像根本没人似的。 唐昭明半点摸不到头脑,下意识睁眼去瞧,才发现春香正坐在椅子边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此刻正与她四目相对。 唐昭明吓了一跳,赶紧把眼睛闭上了。 没多久,传来春香一声嗤笑。 唐昭明搞不懂春香为什么会这样,只一味装晕。 终于还是春香沉不住气,忽的从袖口掏出个布包来,搁在手边,看向唐昭明道:“姑娘在枕头里藏这么些药丸作甚?” 唐昭明猛一睁眼,赶紧第一时间去翻自己枕头,清早出门前藏好的乌头丸果然都不见了。 瞧见唐昭明举动,春香便什么都明白了,她开口之前在脑子里思考了千百遍,一直在给唐昭明找借口,告诉自己或许是别人为了害唐昭明偷偷放的,恐是那一直追杀唐昭明之人杀她之心不死。 但是唐昭明最近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其实从她上次为了救曹红玉差点坠崖开始,她就发现她有点不对劲儿了。 后来她说什么要研究美食,日日与老鼠为伴。 再后来她发现她药房里的乌头草每天都会少一些。 而且今早唐昭明忽然特意交代她做一百瓶蒙汗药,她又不是要去消灭一只军队,要这么多蒙汗药作甚。 直到她在唐昭明的枕头里发现了这些配方不一样且效力更强的乌头丸,一切谜题好像一瞬间就浮出水面了。 “本来奴也是发现不了这乌头丸的。” 她说,指着角落里鼠笼里的一只耗子道:“兴许是这耗子日日与姑娘相伴,处出感情来了。今早你虽将它放生,它却还回来找吃的。奴发现后想赶它出去,情急之下丢了枕头,这才发现了这些乌头丸。” 她不带表情地解释这一切,忽地看向唐昭明问道:“姑娘到底在独自谋划什么?竟连奴与夏甜都一并瞒着?” “什么事情?” 夏甜解决了曹红玉一事,刚一回到潇湘馆,就听见春香此言,靠着门问道:“姑娘瞒我们什么了?” 唐昭明看向两个奴婢,心里颇为无奈。 是她大意了。 春香和夏甜自小与她一起长大,是她最亲近,也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两个人,她又怎么能在此二人眼皮子底下成功假死呢? 既然瞒不住,那就只能把这二人也囊入计划中了。 思及此,唐昭明叹一口气,垂头看向床板道:“我与你俩说实话吧。” 春香和夏甜连忙往前凑了凑,生怕唐昭明说得太小声她二人听不清。 就听唐昭明开口道:“我有一个宿敌,一直想置我于死地。” 听到这里,春香和夏甜都不以为然,这件事他们知道呀,从陈州一直追到临安府,都杀唐昭明两回了。 不就是福康公主身边那个天同先生吗? 就听唐昭明继续说道:“但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这么一直被他监视窥探,命运时刻握在别人手里,这种感觉我受够了!再也不想这样了。” “不想又能怎样呢?”春香撇嘴。 纵然是唐昭明这样的身份,生在这样的世道,生死还不是皇家一句话的事。 眼下唐昭明已经被福康公主盯上了,那可是福康公主啊,都说君无戏言,但只要福康公主一出马,就能改变圣心。 像她这种权势滔天的人,唐昭明这样的身份是得罪不起的。 春香说着,忽然想明白什么似的,瞪大眼睛道:“姑娘该不会是想用这乌头丸去谋害公主吧?” 夏甜眼睛瞪老大,第一时间捂住了春香的嘴,眼底却带了点兴奋。 “你傻啊,就算你说得是真的,这等机密的计划,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春香双眼圆瞪,嘴里发出呜呜地叫声,示意夏甜赶紧放手,她就要喘不过气了。 唐昭明却叹口气道:“她身边高手如云,随便一两个都能要我老命,我又有什么本事去谋害她呢?” 她说着,站起身来拿起桌上那些乌头丸道:“这些药丸,我是留给我自己吃的。” “姑娘自己吃?” 夏甜直接惊到眼珠都要掉下来了,有生之年还是头回瞧见唐昭明这般没种,竟然惧怕一个人到了自绝的地步……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0章 暗度陈仓计 春香也是不可思议。 “姑娘可知这乌头丸有何效用?” 唐昭明不以为然道:“不就吃了能叫人昏睡不醒如同死了一般?我都已经用耗子试过了,我知道功效的。” 春香摇摇头道:“不止这么简单。” 她说着,看向桌上乌头丸道:“你这几颗丸药与我所配蒙汗药比例并不相同,毒性太大,服用一颗至少能让人昏睡五个时辰以上。但这并非没有代价,每服用一颗,人脑就会受损几分,若是连续服用三颗以上,只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么严重的吗?” 唐昭明惊诧不已,她倒是没有试过给老鼠连续喂三颗的结果,要是真像春香说得那样,那她岂不是差点真把自己送走? “姑娘竟然没想到?” 春香诧异,听出唐昭明要吃这乌头丸,其实并不是真想死。 别看她平日稀里糊涂很好骗,其实她脑子灵着呢,但凡与药和毒相关的事情,她一点就通。 “姑娘难道是想借这乌头丸假死?” 一听这话,夏甜眼睛又亮了。 假死啊! 好主意啊! 她就说唐昭明不可能这么脆弱! 这招暗度陈仓虽然兵行险招,但一定有效。 唐昭明已做好决定不再隐瞒两个婢女,干脆点了点头。 “为此我还提前叫人做好了能够助我逃脱的棺椁,本来还想着该如何在我假死之后巧妙地送过来,眼下也不用再想了。” 夏甜兴奋地自告奋勇道:“奴自会去取,保准帮姑娘做得天衣无缝。” 唐昭明看向夏甜,一副“你懂我”的模样,主仆俩相视而笑。 春香却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道:“姑娘有假死的想法,为何不跟奴说?难道是信不过奴?” 唐昭明收回笑容,看向春香和夏甜两位奴婢道:“我是不想连累你们呀。我此去便是一届流民,无名无姓,再不能叫你二人向现在这般吃香喝辣了。比起跟着我在外漂泊无依,留在这大长公主府,才是你俩最好的归宿。” 春香:“所以你才会突然叫我多去看看殿下,还提前帮我买好了嫁衣?” “还给我买了刀坠。”夏甜补充。 春香没空迎合她,只盯着唐昭明等一个答案。 唐昭明点点头,看向二人问道:“这样难道不好吗?” “不好,很不好!”春香强调。 夏甜更是直接将双臂在胸前交叉道:“非常不好!不是姑娘的话,夏甜谁也不跟。” “没错,”春香道:“若是姑娘忽然出事,奴身为姑娘的医婢自当难辞其咎,就算夫人不问奴的罪,奴也会自绝的!” “你这又是何苦呢?” 唐昭明有点无奈,确实是她想的浅了。 从前做一个独来独往的杀手时,她做事从来只考虑自己就行。 眼下她好不容易想要多为旁人想想,却又忽略了人心的复杂。 她为别人着想时,别人又何尝不会为她想呢? 春香提醒唐昭明道:“姑娘难道忘了吗?春香是因为姑娘才活下来的呀,奴这条命本就是姑娘的,若是姑娘不在了,奴又如何有脸面独活?” 当年她祖父暴毙身亡,久未露面叔父胡来出现抢夺家产,夺走家里的一切还不算,竟然不肯花钱给老爷子下葬,还要将春香卖去妓馆。 当时只有五岁的春香,还是懵懂无知的年纪,就要背负起家族的命运。 她自小跟着祖父学医,三岁便掌握人体经络穴位图,祖父使过的针法配过的药方,她看过一次就能记住。 祖父有一本失传已久的古医书,也只有她知道放在了什么地方。 眼见着叔父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甚至不惜毁掉所有也要找到那本医书,越发地丧心病狂。 幼小的春香忍无可忍,用针扎了叔父的死穴。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凭那副小小的身躯拖着祖父的尸体走上大街的。 她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遇到了偶尔和王嫣一道出门游玩的唐昭明。 当时的唐昭明只有四岁,她指着路边被官兵拉扯,连鞋子都没穿却还死死护着已经开始发臭的祖父尸体的春香,看向王嫣道:“娘,我觉得那个孩子很可怜,我们帮帮她吧。” 唐昭明回忆起当年情景,苦笑道:“我怎会忘记呢?你当时的眼神我现在还历历在目,那会儿我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觉得,要是没有人帮助那个小女孩,只怕她能一口气灭掉全天下吧。” “奴哪有那个本事?”春香苦笑。 唐昭明却摇摇头道:“谁又清楚呢?你们有所不知,人的力量不可限量的。” “奴又何尝不是呢?” 夏甜补充道:“当年老爷要为姑娘挑选武婢,我因为年纪小基本功还不扎实被教头训斥,不叫我站在候选人里,姑娘见我哭得太惨,还特意跑过来安慰我,说你看好我会后来居上,你甚至还把遴选的日子调后了一个月。” 那天之后,夏甜每天都刻苦练习,进步之大肉眼可见,就连教头都惊诧到夸她是个神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不想辜负唐昭明信任的眼神,毕竟这可是她幼小的人生中第一次得到的鼓励。 虽然在成为唐昭明的武婢之后,唐昭明也从不吝啬鼓励她,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那个盛满信任的眼神。 后来每当她遇到困难感觉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想起那个眼神,告诉自己“我能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昭明,根本就是夏甜的精神领袖。 “所以让我们帮你吧姑娘!” 春香看向唐昭明,坚定开口。 夏甜也立即上前道:“也算我一个,不,必须算我一个!” 春香看看她,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知道有一种针法,可以暂时封住人的呼吸而不致死。只是维系不了多长时间。到时我会先在姑娘身上涂上乌头草和曼陀罗的汁液,让人误以为姑娘得了麻风病。再在关键时刻为姑娘施针封住姑娘的呼吸,造成假死。” 她说着又看向夏甜道:“到那时候,你去棺材铺取回姑娘提前准备好的棺椁,待到姑娘下葬。我二人再在规定的时间里去将姑娘救出,三个人一道远走高飞,姑娘觉得此计如何?” 她说着看向唐昭明等答案。 唐昭明却摇摇头道:“不,此计不妥。”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1章 平阳县主 夏甜本来还想点头来的,一听唐昭明这话,又凑过来细听。 就见唐昭明凑近了道:“我那仇家,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若我一死你二人便跟着消失,势必会有所怀疑,届时若对方寻着你二人踪迹,找到我岂非轻而易举?” 春香和夏甜齐齐点头,觉得唐昭明说得十分有道理。 “可若叫姑娘一人离去,奴实不放心。”春香依旧想要争取。 “奴也是。”夏甜跟进。 唐昭明却笑道:“我也不是真要一个人走,只是叫你们先留下,等过些时日,那人放松警惕,风险降低后,我自会想法子叫你们过去。” 她说着,拉起春香和夏甜的手道:“到那时候,你们只说我早已将身契还给你们,你们实是自由之身,便可离府来找我了。” 春香和夏甜都觉得唐昭明此计更稳妥些,纷纷点头。 春香更是握紧了唐昭明的手道:“那姑娘你到时候可要早点来接我们啊。” “嗯,”唐昭明点头:“我会的。” 可她心里想的却是:“你们就在这大长公主府好好待着吧,我此去生死未知,怎好带你们一起涉险?只要怀抱着我总有一天会接回你们的希望,你们也会好好在这大长公主府活下去的吧?” 春香还是比较务实的,商定好了计策,她便抹干眼泪看着唐昭明问道:“那姑娘想要何时实施这计划?” “自然是越快越好。” 唐昭明想着道:“不如就趁现在?” 正好谢灵玉、王嫣和王璇玑都不在府上,唐昭明又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了惊吓,眼下可不就是实施假死计划的最好时机吗? 春香和夏甜也觉得不错,正准备说什么,潇湘馆的大门忽然吱嘎一声响,有人从外面进来了。 春香和夏甜看向唐昭明,唐昭明冲她俩点点头,自己躺回床上,继续装晕。 春香和夏甜赶紧出去接待来人,没多久从外头传来春香的声音。 “殿下?姑娘方才被府卫送回来,现下还未醒,夜已深,殿下在外劳碌一整日,要不先回去歇息,待明日姑娘醒来,奴请她去里头听话?” 唐昭明刚准备盖上被子,听到这话,下意识朝窗外看,就听谢灵玉声音不疾不徐道:“没醒?本宫进去瞧瞧。”她说着便往屋里走。 “殿下!”春香高声提醒。 唐昭明赶紧躺好,紧闭双眸,作出痛苦模样。 “殿下与外小娘子说事,你我就不要进去了吧?” 这是姜氏的声音,她把春香和夏甜拦在外头了。 唐昭明捏紧床单,知道谢灵玉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下意识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好让自己看上去更痛苦一些。 待到谢灵玉走进来时,就瞧见她脸色惨白,嘴唇微张,头无意识地左右摇晃,好像做了什么恐怖的梦似的。 可她却并不准备上前关心,只轻哼一声就在桌边坐下了。 不同以往的是,这次她倒没准备在唐昭明这里翻什么好吃的。 “今年鹿鸣诗会的彩头是本宫发的,州学女斋头名完赛,本宫已向天下人公布,冬月皇帝寿宴,本宫会带这十个人一同列席,你当然也在十人之中。” 进宫面圣吗? 这么高的赏赐吗? 唐昭明这会儿好想睁开眼睛,可是这样一来,她先前和春香她们商量的对策就都前功尽弃了。 但那是面圣啊,眼下除了皇帝,还有谁能更清楚唐人凤的下落呢? 再说她做鬼魂那段日子,看到了许多证据,要是能叫她面圣,她有七成把握能直接给唐家翻案,到那时候,她爹能好好活着,她娘也不会因为忧思过度而整日愁眉苦脸了。 这真的是很大的诱惑,但当真大到她能放弃假死计划吗? 唐昭明正自犹豫,谢灵玉又继续开口道:“但是忽然有了变数。平阳县主你可知道?” 唐昭明眼珠在眼皮底下翻动几下,心里纳闷儿。 平阳县主那么出名的人,整个大梁谁人不知? 先皇亲弟弟永亲王的长孙女谢必安,相传当年她出生时,大梁与金国正在生死交锋之际,永亲王父子当时正在前线打仗,其母便为她取名必安,为永亲王父子祷告。 后来大梁大败金国,斩杀金国大将完颜烈,重挫金国军事,换回边境百姓十七年安乐。 先皇为嘉奖永亲王父子,册封谢必安为平阳县主,且破格享公主待遇。 当然唐昭明知道谢必安,并不为这个。 而是她那段惊天动地的婚史。 三年前,皇帝谢明礼为笼络南军,为荆湖北路安抚使岳澜赐婚平阳县主。 当时永亲王已去世多年,其子秀王殿下早已退出朝廷争端并无实权在手,平阳县主谢必安不甘沦为政治工具,加之听信传言,以为岳澜是个杀人如麻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大魔头,以命抗婚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但皇命难违,最后平阳县主被绑着送到了襄阳岳家。 都说女子出嫁一般都要哭嫁。 平阳县主当年可真是一路从京城哭到了襄阳,眼泪都要哭干了,可待送亲队伍到了襄阳城,安抚使竟然不开门放人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岳家三代满门忠烈,无需靠联姻拉拢,我岳澜亦不做为难一小女娘之事! 平阳县主不愿接受这门婚事,我岳澜亦不愿。县主请回,岳澜自会向皇上陈情,抗旨之罪,岳澜一人担了!” 当时岳澜站在城门楼正中间,义正词严,高大威猛英俊无比,与传闻所说之大魔头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平阳县主只透过车门缝隙粗粗一望,便将岳澜形象一下刻在了心里,再不能忘怀。 只是她当时手脚被缚,嘴也被堵住,说不出一个字来。 再加上绝食数日,她也早已没了力气,就这么被人又拉回了京城家中。 至此沦为京城笑料,若非其父与祖父战功赫赫,又是皇族,只怕连县主的封号都要不保。 自那日起,平阳县主郁郁寡欢,日渐消瘦,世人皆以为她是因为被退婚而没了面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后悔,越了解岳澜的为人她便越后悔。 她身为县主,实不该听信谣言,如此侮辱一个当世英雄。 一日她感慨自己时日无多,病中惊坐起,给岳澜写了封信,信中细数自己的过失,表明自己时日无多,希望岳澜能够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她的无知。 不想岳澜得知平阳县主回京后过得如此不幸,竟然亲赴京城向平阳县主提亲,说是既然此事皆因他而起,自不能让平阳县主死后无人祭拜。 这个理由虽然很好笑,但平阳县主竟然也答应了,皇帝自然乐见其成,很快为二人完婚,将平阳县主风光大嫁去了襄阳。 不过也有阵子没听过她的消息了,也不知她最近过得如何。 “好端端的,外婆跟我提她作甚?” 唐昭明终是没忍住,歪着脑袋,病恹恹道……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2章 去考一考 谢灵玉继续看唐昭明演戏,轻笑一声道:“她回京省亲,回来路上刚好从临安经过,便来鹿鸣诗会瞧了瞧,正好赶上诗会评选解试免试名额的归属问题。” 谢灵玉说到这儿,单眉一挑道:“你今儿也忙活了一天,怎的不问本宫这件事?” 唐昭明其实不怎么关心,福康公主叫她协助女斋一举夺魁,她已经做到了,谢灵玉说她要带着今日十人一道进宫面圣,这更是意外之喜。 至于解试免试名额,女子又不能参加科举,要那个免试名额何用? “咳咳!” 唐昭明继续装病,“我大概是吃多了酒着了凉了,身体着实不适,要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您要不先回去歇着,免得再过了病气给您!” “急着赶本宫走,你又憋什么坏呢?” 谢灵玉微眯双眼。 “天可怜见。”唐昭明病怏怏扭过头来看谢灵玉道:“我都病成这样了,外婆这话怎说得出口的?” 谢灵玉才不信唐昭明,摆摆手道:“你不想知道,本宫却偏要说。你可知今日榜上票数最高的前二十名诗词中,你占了几篇?” 唐昭明早料到自己会榜上有名,毕竟为了完成任务,她连宇宙之大着述《红楼梦》都抄了,甚至还抄了陆游和杨万里,若是这都不能上榜,那还有天理没?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骄傲的,毕竟别人都是自己写的,她是抄人家的呀。 “怎么着也得有三篇吧。”唐昭明还有些羞愧。 “足足这个数!” 谢灵玉举起一个巴掌来。 唐昭明也有些惊了,“五篇?那不就是——” 诗会守则,所有诗作中,票数排名前二十中,有五篇以上来自同一团队,该团队可获得一个解试免试名额。 如今唐昭明一人就得五篇在榜,这解试名额想落在别人家也难啊。 可她们要这解试名额有何用? 唐昭明不解,看向谢灵玉道:“最后该不会——真给女斋了吧?” 谢灵玉却不正面回答她,继续说道:“不光是你,璇玑也有三篇上榜,加上那位吴小娘子的两篇,你女斋在前二十名中,足足有十篇上榜,根本占了整个诗会的半壁江山!” 谢灵玉说这话的时候也略微有些激动。 千百年来,男子素来看不上女子作诗,总觉得小家子气。 就算出了一个易安居士,也只是婉约派的代表,很难写出王昌龄、辛弃疾那般大气磅礴的诗词,更因为活动范围有限,眼界狭窄,极难达到李太白那般充满浪漫色彩的高度。 所以女子所作诗词常常被说成不值一提,只在内院流传,千百年来,能够流传下来的少之又少。 但如今女斋上榜的这十篇诗作,可是在场所有男学子一人一票,真情实感投出来的,意义自然不同。 唐昭明倒是在谢灵玉的言语中抓到了重点。 “也就是说,即便不用我出手,女斋也一样能拿到这个免试名额?” 谢灵玉摇头,道:“虽然情况看上去是这样,但如果没有你,想必璇玑她们也不会有勇气奋力一搏,朝着这个目标奋进,所以你的功劳还是很大的。” 唐昭明笑,她都到这个时候了,倒不是很关心有没有功劳,难道还能把假死先暂停,先去跟福康公主讨个赏? “所以你们当真把那个免试名额颁给女斋了?那些男斋学子能同意?”唐昭明想想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谢灵玉果然摇头道:“自然没有这么容易,你们又不必参与科举,要免试名额无用。故隋知府提出要将名额颁给另外一支也有五篇上榜的队伍。” “还有一支队伍?” 唐昭明思索片刻,看向谢灵玉道:“州学男斋?” 谢灵玉点头道:“谢家那小子一人三篇,外加冷家小子和隋家小子各一篇,正好五篇。” 也是五篇啊,算起来,应该是和女斋打了个平手,毕竟她那五篇都是抄的呀。 “所以呢?真给他们了?南郭教授和吴教授竟然也同意了?” “他们同不同意又岂是重点?” 谢灵玉看唐昭明,眼见着她这会儿听进去了,哪还有一点病态?根本就精神抖擞,甚至连醉态也无了。 她便继续说道:“重点是,州学男斋不肯接受。” “他们还不接受上了?”唐昭明差点坐起来,忽然想起自己还病着,又躺回去道:“为何呀?” 谢灵玉于是解释道:“同叔先生原话,寒窗十年,比不上几位小娘临时抱佛脚短短数日,能打个平手都已算输,更何况还比你们差了五篇。这个免试名额,他们没脸领。” “那怎么办?按照隋知府的思路,继续传下去?”她问。 谢灵玉摇摇头道:“其余团队也是同等理由,不肯受。” 唐昭明瞪眼,好好的一个免试名额,还成了烫手山芋了。 “所以呢,你们没弄个结果出来就匆匆回来了?免试名额不发了?今天所有人一天全白干?” 唐昭明人傻了,她只是想给李菁菁、孙茹梅脱罪,让她们在她假死之后不至于遭受迫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没真想在诗会搅浑水呀,这么一搞,以后她在临安府文人那边,岂不是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只见谢灵玉又摇了摇头。 “关键时刻,平阳县主现身,传达了福康的命令。” 怎么又和福康公主有关? 唐昭明皱眉,谢灵玉像是看出她担忧,解释道:“她说她回来时经过寿春府,正好遇见福康,闲聊时提及女斋要参加今日鹿鸣诗会,是她多嘴问了一句,若是女斋拿到免试名额,该当如何?” 福康公主盈盈一笑,不假思索道:“那便拿了这名额,去省试考一考啊!” 平阳县主当时吃了一惊,“女子也能参加科举?” 福康公主不当回事道:“反正又不入仕,随便考考有何影响?鹿鸣诗会得胜者获免试名额,这是父皇的旨意,难道还有不作数之理?” 当时不过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今日竟成现实。 平阳县主述说完福康公主原话,众官员皆哑口无言。 是啊,圣旨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既然这免试名额被女斋赢去了,就该给女斋,就该让人家去考试! “可是这又和你带女斋学子进京面圣有什么关系?为何说是变数?”唐昭明眯缝着眼睛装虚弱。 ? ?有时候真觉得我挺棒棒的,这么复杂的事情,我竟然一句话解决了。 ? 是圣旨啊,咱唐昭明奉旨科考有错吗? ? 皇帝谢明礼:“女子入科举?朕下个这样的旨意?” ? 另外新的人物出现了,第一卷内容接近尾声,即将进入下一阶段,宝子们可准备好了? ? 另外此谢必安非彼谢必安,可不是白无常啊。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3章 选中你了 谢灵玉扭转身子,看向唐昭明道:“女斋那边,决定把这个名额给你,让你去考省试。” 唐昭明心里一个“我特么……”,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可她忍住了,忽的猛咳了几声道:“我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莫要浪费一个名额,还请外婆代为转达,让别人去吧。” 她说着猛打一个寒颤,别过头去道:“不如让表姐去啊,她一定想去的。” “你再给本宫装?” 谢灵玉从头到尾都不相信唐昭明是真病了,直接站起来道:“今日闹腾这么一出,难道就没有别的想法?如今名额落到你头上了,你倒还不乐意了?” 唐昭明坚持不接她话,抬手揉着额头,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道:“哎呦我这头,外婆这一大声说话,昭明就头痛欲裂,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想不了了。我怕是醉得实在不清,需要休息。” 谢灵玉皱眉,想起唐昭明方才飞刀吓唬冷老太爷一事,刚欲再问,瞧见唐昭明已经翻身背对着她,心道也不急于这一时,万一孩子是真累着了,现在说出那件事来,岂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于是她摇头叹口气道:“你先好好考虑,本宫明日等你回复。”说完她转身出去了。 唐昭明猛一掀开被子坐起,看向窗外道一声“好狠毒的计谋!” 难怪福康公主要让她务必协助女斋在鹿鸣诗会中夺魁,原来从头到尾她打得都是这个主意,放一个女子进考场,搅浑这池水! 到时候不论输赢,倒霉的都只会是这名女子啊。 简直是将大梁女子的命运都寄在这女子一人身上。 若她考得不好,女子科举便会成为千古笑话,女子入仕这种事至少百年内无法再提。 倘若她考得好,那便更麻烦。 十年苦读的学子竟然考不过一个女子,到时候非得给这个女子一个说法不可,不然叫天下读书人颜面何存? 福康公主一派自会想方设法让这名女子入仕,但朝廷上那些人必然会极力阻止。 到时候所有火力几乎全朝这女子一人轰来,无论成败,最先遭殃的肯定是这名女子,简直是要将这女子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她就说福康怎么会那么好心,竟然不顾自己恩师的反对也要抬举她,保护她,原来竟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可她唐昭明凭什么要趟这浑水? 她一人遭殃,让旁人坐享其成? 她活佛转世? 不活了! 唐昭明这个人真的不能再活了! 她越想越气,忽的开口冲外面喊道:“春香,叫你准备的东西如何了?姑娘我现在就要沐浴!” 方才谢灵玉她们来时,春香就把夏甜留下,自己去准备那些东西去了。 这会儿唐昭明要,她便把东西端进来,伺候唐昭明沐浴。 眼下看着浴桶里热气腾腾的草黄色液体,春香还是决定要提醒一下唐昭明。 “姑娘,一旦下水,半个时辰内,您就浑身红肿成斑,奇痒难耐痛苦万分昏睡不醒。症状类似于麻风病,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唐昭明不假思索,一脚迈进了浴桶。 “你这话有歧义哦,既然都昏睡不醒了,又怎么会奇痒难耐痛苦万分呢?”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春香道:“不过你有办法帮我复原的吧?我不会毁容吧?” 春香笑着点点头道:“姑娘放心,只要及时解毒,用心调理,姑娘自可恢复如初。” 唐昭明于是放下心来,等不及春香帮忙,自己拎起葫芦瓢就从头淋了自己一瓢毒液。 看得夏甜都暗暗心惊,这一瓢下去,唐昭明恐怕真要变夜叉了。 果然是她认的主子,对自己都这么狠! 偏偏唐昭明玩心上来,大喊一声“舒服”之后,回头看向春香和夏甜道:“等我昏迷之后,你们俩一定装得像一点,可别叫人看出破绽来前功尽弃。” 二人点头不语。 唐昭明于是又往肩头扬了一瓢毒液道:“还有我娘那边,我书案下面有一幅画是我爹最近画的,等我出事之后,你们就把画拿给她,也好让她有个念想,不要放弃希望。” 春香二人又点头,但她很快就瞪大眼睛看向唐昭明道:“姑娘有老爷的消息了?” 唐昭明点点头,想着那幅画所用的纸张是襄阳特有的襄麻纸,随即道:“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在襄阳,所以等我离开后,想第一时间去襄阳找我爹。” 春香没再应声,默默在心里记下了。 这边唐昭明忽然觉得脸有点痒,开始不停地抓,没一会儿就开始撕心裂肺了。 春香赶紧把人扶出来,发现她身上也有几块大红斑块。 “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了,姑娘且忍着些吧。” “忍不了呀,真忍不了,你也没说要先长斑再昏迷啊。” 春香皱眉,心道这不是常识吗? 但她还是沉住气解释道:“就算是麻风,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昏迷啊,起码要三天起步。” “三天?” 唐昭明眼睛都直了,忽然拉着夏甜胳膊道:“那不然你先把我敲晕呢?” 夏甜瞪眼,她自不忍心对唐昭明下手,转而看向春香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帮姑娘止痒?” “有的。” 春香点头,“只要现在下了解药,涂上药膏,毒性解了自然就不痒了。不过那样的话,杜太医一定会发现端倪。姑娘只记得千万不要抓,会越抓越痒不说,可能还会留疤。” 唐昭明双拳捏紧,不再说话,只咬牙躺在床上,拼了命地控制住自己的手不去抓。 这个时候她越发佩服王璇玑起来,当时她恶作剧在她学服上撒杏仁粉害她满身红肿,也不知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眼下她痒得床都跟着晃动。 春香和夏甜根本不忍心看她,只小声念叨道:“姑娘忍耐些,眼下只是第一波,为了逼真,明日还要再涂些汁液呢。” 唐昭明偏头看她,“这等事为何不早说?” 春香默默扭过身去,装没听见。 此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有女子在外面传话道:“唐小娘子可是栖身在此处?平阳县主——” “哎!” 另一女子打断此人,接过话头道:“谢必安受福康公主之托求见。”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4章 红豆骰子 唐昭明瞪大眼睛。 平阳县主来了府里,谢灵玉刚怎么不说? 再说她现在这副鬼样子,也不好叫人瞧见呀。 唐昭明于是给春香使了个眼神。 春香便将唐昭明被子掖好,开门出去,大方回绝道:“我家姑娘方才吃多了酒吹了风又受了惊吓,身体不大舒服,早已经睡下了,县主有事可先告知奴,待明日姑娘醒来,奴自会转达。” “大胆贱婢,平阳县主要见谁,也是你能随意阻拦的!”谢必安的随身侍婢菡草斥道。 这一次谢必安倒没拦着,只笑着看向窗子里道:“身体不舒服,那本县主更要快些传达福康公主的旨意了。” 她说着就迈开了步子往里走。 春香本想拦着,里面那一浴桶的曼陀罗和乌头草毒液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呢,这会儿放人进去,准保露馅。 可她才刚一开口,肩头就挨了一下,直接昏了。 夏甜听出不对劲也要出来,开门才一冒头,菡草一把剑送到她喉咙口,“我家县主只想与唐小娘子说几句话,闲杂人等休要阻挠,平白丢了性命!” 夏甜于是回头看唐昭明指示,见唐昭明冲她点点头,她便举起双手让了条路出来。 二人一进屋,一股子浓烈的药草气味扑鼻。 菡草第一时间注意到浴桶里水的颜色,上前检查,大惊。 “禀报县主,是曼陀罗和乌头草。” 唐昭明和夏甜纷纷瞪大眼睛,谢必安此人不简单啊,身边竟然有这样高手,只看一眼水就知道是什么毒。 听了菡草之言,谢必安皱起眉头看向唐昭明,她方才眼疾手快翻出了帷帽,这会儿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身上虽然更痒了,但她在很努力地忍耐,床板都要被她按得吱嘎作响。 “既然身体不适,倒还有心思泡澡?且还用的是剧毒呢?”谢必安讽刺道。 唐昭明声音痞痞道:“县主有所不知,我百毒不侵,从小以身试毒,这是我与婢子之间的情趣。” “哦?是吗?”谢必安给菡草使眼色。 菡草于是原地拔剑,一剑劈向唐昭明。 “姑娘!” 夏甜都惊呆了,还未来得及有所行动,只见那剑气直逼唐昭明正前方,将她头顶帷帽劈成两半,露出唐昭明一张满是红疮的脸来。 唐昭明赶紧把脸挡住,咒骂道:“平阳县主深夜来我这儿行凶,难道福康公主是派你来除掉我的吗?我可是刚完成了她第一个考验,并未失言,难道福康公主想反悔?” 说话间,她已暗暗运功,自从上次大战天同先生险败后,她每日都要抽些时间练功,现下比起刚重生那会儿,功力见长不少。 虽说这个菡草一看就比空瞳要厉害几分,但若非要动手,她大约也有三成机会逃脱。 好在菡草并未有进一步动作。 谢必安也已经从唐昭明红肿的手背上看出端倪,笑道:“正相反,我是受殿下所托来救你的。” 她说着又看菡草,只见菡草从怀里掏出一只信筒来丢到了唐昭明手边。 唐昭明捡起来正准备看。 菡草却看向谢必安道:“县主,乌头草和曼陀罗毒性极大,长期共处容易昏厥,信笺既已送出,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谢必安点点头,于是看向唐昭明道:“本县主省亲回来途经临安府,姑婆留本县主宿几日,就住在东厢,唐小娘子若是想通了,随时都可来寻我。” 她说完便走了。 “甜甜,出去送送!”唐昭明低头看着手里信筒。 夏甜于是赶紧出去,顺便把春香扶了起来。 唐昭明打量手里信筒,与之前王璇玑和福康公主之间传信用信筒是同一种,果然是福康公主来信。 唐昭明微眯双眼,打开字条一看,上书一行字。 “唐大人已至襄阳,若要与之相见,助平阳县主成为岳家当家主母。” 唐昭明盯着这行字,把玩着手里的信筒,一个东西从里头飞出来滚到地上,正好夏甜拖着春香从外头进来,脚底被这玩意硌了一下,捡起来一看,大惊。 “这个不是——” 她拿给唐昭明看,就见她手里拿一个红豆骰子,只是这个骰子与旁的不同,它每一面都只有一颗红豆。 就连夏甜也一眼认出,唐昭明又岂会不认得? 八岁那年,有一段时间唐人凤许久没有回家,唐昭明思念父亲,便书信于他。 唐人凤公务繁忙不得抽身,便回信说,要唐昭明每日掷一次骰子,若是连续七日都能掷到一点,老天爷就会放他回来了。 于是她特意做了这个骰子,每天掷一次,掷到第七日,唐人凤果然回来了。 他说是女儿思念他之情感动天地,所以老天爷就放他回来了。 那天之后,他一直把这骰子放在身边,说要时刻记得,女儿会想念他,不论遇到多大困难也要回家。 可是现在这颗骰子却到了福康公主的手里,还由平阳县主转交给她吗? “姑娘,难道老爷真在平阳县主手里?” 唐昭明捏紧手中骰子,咬紧了牙关。 “或许她只是个幌子,但福康公主必定知道我爹的行踪。” 夏甜这会儿也已经看到了福康留下的字条,结合唐昭明之言,她道:“所以姑娘还是要假死,假死之后只要去寿春府暗中跟着福康公主的人,必定能找到老爷!” “呵!” 唐昭明冷笑一声,扭头看向夏甜,她真的觉得她这个计划能成功,但其实她们已经失败了。 “你还不明白吗?” 唐昭明摇头,收起那颗骰子,将福康公主的字条一把烧了。 “方才平阳县主瞧见我这模样也并未惊讶,反而像是意料之中,说明她一早就知道我计划着假死,我与她并无交集,今日亦是第一次见面,你觉得她是怎么知道的?” 夏甜很快反应过来,“是福康公主?她怎么知道的?” 连她和夏甜也是今晚上才知道唐昭明计划的,可福康公主现在远在寿春府,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5章 雕虫小技 “呵!” 唐昭明眼神晦暗,“大约是从上次庙会事故时,就已经猜到了吧?果然一步行差踏错,还是错过时机了。” “庙会?” 夏甜后知后觉,“原来庙会那次,也是姑娘故意的?” “什么?” 春香不知何时醒的,听到这话直接一个大震惊,可她才刚看向唐昭明,还未及说话,人就又晕过去了。 唐昭明看春香一眼,好奇道:“我是不是看错了?她刚不是醒了吗?” 夏甜也觉得奇怪,春香刚是被人敲晕的,又不是毒晕的,人都醒了,岂还有再晕回去的道理? 但她又不是大夫,暂时也做不了什么,只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问道:“那姑娘打算如何?难道真跟着平阳县主去襄阳?” 唐昭明叹口气,道:“不然又能如何呢?都拿我老子的命来威胁我了。” 夏甜皱起眉头。 唐昭明说的没错,红豆骰子乃是唐人凤贴身之物,且他十分珍爱,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落入旁人手中的。 眼下这骰子既然到了福康公主手中,就证明唐人凤出事了,至少行动受限,连贴身之物也无法保护。 而福康公主既然早就知晓唐昭明有假死计划,这个时候派人出面来阻止,当然不仅仅是为了下发第二个任务,还是特意警告她。 若是再敢擅自行动,她一定会损失惨重。 这一点从平阳县主的武婢身手也可窥见一二。 到这会儿,夏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王璇玑到谢必安,身边都有一个身手了得的武婢,连唐昭明对付起来都费劲,更遑论她了。 唐昭明以后要是真给福康公主办事,她这个武婢的实力,未免也有些太不配套了。 这想象着,夏甜眼中渐渐有了哀伤之感,丝毫没注意到身边唐昭明已经开始有了不对劲儿。 “甜甜啊。” 耳边传来唐昭明虚弱的声音,她猛一扭头,就见唐昭明已昏昏入睡,看着她道:“刚刚平阳县主身边那个武婢说什么来的?” “武婢?” 夏甜努力回忆,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太要紧的事吧。 再看唐昭明,就见她人已经倒在床上,手却一直指着还冒着热气的浴桶,俨然已经说不出话来,没多久就晕过去了。 “我天!” 春香早提醒过她,洗澡水有毒气,不可在屋子里放太久,等唐昭明用完,就要赶紧收走,拿去偏僻地倒掉。 结果被平阳县主一打岔,全忘了。 想来方才春香苏醒后又晕倒,也是这个道理。 春香不会武功,身体自然比唐昭明要弱,而唐昭明不光在里面泡了澡,还与这毒气共处一室的时间最久,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至于她,她是因为底子比春香要强些…… 思考到这儿,连她也觉得头开始发昏,赶紧用袖口捂住口鼻,第一时间去打开门窗通风之后,出去透了好几口气后,终于想起了先前春香制药时用的防毒面罩,赶紧跑去拿了戴上,又重新冲进屋子里去,一桶一桶的,拼命向外舀水。 最后干脆将浴桶直接抱出来准备去丢。 大约是潇湘馆的动静有点太大了,一个小婢女路过此地,偷偷向里面瞄了一眼,就瞧见一个凸眼大嘴的怪物高举浴桶,从唐昭明的房间破门而出。 轰隆隆! 忽然天降一声旱雷,婢女大叫一声。 “妖怪,有妖怪!外小娘子怕是让妖怪吃了的!” 亏得谢必安不放心唐昭明,留下菡草在外把风,及时敲晕了那婢女,才不至于叫消息外传,走漏了风声。 第二日唐昭明清醒过来时,就瞧见春香倒在桌边不省人事,浴桶已经不在室内,只留一滩水渍在原地,夏甜更是不见踪影。 “阿嚏!” 唐昭明连打两个喷嚏,只觉头重脚轻腿软无力,心道难道这药效如此强劲,竟然到现在还未散去? 要是早知道如此,她又何必费那么多心力研究乌头丸呢? 不等她下床,春香也清醒过来,第一时间朝唐昭明看去,就见唐昭明满脸通红只着单衣坐在床上发呆,忽觉一股凉风袭来,竟是门窗都开着呢。 “姑娘,姑娘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唐昭明不解看向她道:“不是你下的药吗?我哪里不舒服你不知道吗?” 正说话间,春香手拂上唐昭明额头,烫得能煎荷包蛋。 “姑娘这是伤寒了!” 她说着再观唐昭明面容,只见她脸上斑块已经褪去,看上去倒像是已经解了毒。 只是她从昨夜晕到现在,又是谁给唐昭明解的毒呢? 她正思考着,菡草端着一碗药从外头进来,面无表情端到唐昭明面前道:“嘉成县主正往这边赶,唐小娘子若不想节外生枝,一脸红斑相对,就赶紧把药喝了。” 嘉成县主是王嫣的封号,她要看见唐昭明眼下这般模样,必定受到惊吓,眼下唐昭明假死计划落败,确实不再适合这幅面孔示人。 可唐昭明并不接下药碗,只给春香使了个眼色,春香接过药碗来检查一二,确认安全后给唐昭明使眼色。 唐昭明于是看向菡草,“你还会解毒?” 菡草道:“县主身边人才济济,这点雕虫小技,自然是要会的。” 雕虫小技? 春香瞪大眼睛。 想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医术这件事十分令她骄傲,是旁人所不能的,可到了菡草嘴里,竟然成了雕虫小技? 可还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唐昭明于是拿了药碗喝下,不想才刚入腹,胃里一阵翻涌,连同昨夜未消化的食物也一并吐了出来。 她倒是真觉得神清气爽些了,也便有了些心力去想旁的事情。 “姑娘贵姓?” 菡草于是给唐昭明行了一礼道:“奴婢菡草,见过唐小娘子。” “菡草。”唐昭明点点头,“好名字。” 于是又问:“昨夜我主仆中毒不省人事,一直是菡草姑娘在照顾?” 菡草点头。 唐昭明又问:“可瞧见我家夏甜了?” 菡草于是看向隔壁奴婢房道:“昨夜忙着将浴桶里的毒液清掉忙了一夜,这会儿睡得正香呢。” 唐昭明一阵后怕,得亏菡草没有异心,但凡她是天同先生那一派的,她唐昭明这会儿岂不是让人一锅端了? 待唐昭明还想再问,菡草忽然拱手道:“唐小娘子若已经无事,我家县主还在东厢恭候,告辞!”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6章 你最重要 菡草一走,唐昭明也跟着动了起来。 “快帮我瞧瞧我脸上的红斑可还明显?”她问春香。 春香赶紧拿一面铜镜来给唐昭明照,虽然还能看出一些,但确实已经褪了不少。 她自己感觉似乎也没有昨夜那么痒了。 “快给我敷些香粉,万不能叫我娘瞧出来了。” 等到春香拿来香粉,唐昭明又抢过来道:“还是我自己来,你快去把夏甜叫起来,别叫我娘看见了又骂她偷懒,她想给我换奴婢也不是一两天了。” 春香一听,赶紧放下东西,直直朝门走去,可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唐昭明,想问问唐昭明是不是要放弃假死计划了,可瞧唐昭明努力往脸上扑粉掩饰红斑的样子,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于是她什么都没问,赶紧跑到奴婢房去叫醒了夏甜,两个人一起出来迎接王嫣。 王嫣进来瞧见唐昭明正涂脂抹粉,半点不像有事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摸着胸口道:“昨晚上你外婆说你身子不适受了惊吓需要歇息,硬是拦着不叫娘来,害我一晚上担惊受怕,这会儿瞧着倒像是没事似的?” 唐昭明快速盖住最后一块红斑,赶紧起身来给王嫣行礼。 “昨夜是难受了些,但不是有春香在吗?眼下孩儿已经全好了,正准备要去给娘请安呢。” 她说着,掺着王嫣的胳膊一起坐下说话。 王嫣上下打量唐昭明,才觉出哪里不对劲儿来。 “你平日里不是最不喜涂脂抹粉,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涂这么厚的粉?” 唐昭明轻抚自己脸,转着眼珠道:“许是孩儿昨日一下子见了那么些儿郎,春心萌动了吧?” 王嫣一听,八卦的心思立时上来了,凑上前来说道:“真有看上的了?是谁家的?快说与娘听听?娘若是也满意,立时请你外婆给你提亲去!” 唐昭明尴尬一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娘倒是心急,头几日还说要养孩儿一辈子,这会儿倒迫不及待要把孩儿嫁出去了?” “哪能呢?” 王嫣羞道:“娘这不是怕好儿郎抢手,下手晚了就被别人给占去了吗?” 唐昭明摇头叹气道:“不说这个了,昨个外婆说女斋选我出去考省试,娘可有想法?” 王嫣总算想起正事儿来,立时好整以暇道:“绝不可以去!” 唐昭明倒没想到王嫣会这么坚决,扭头看她等下文,就见王嫣托起她双手,苦口婆心劝道:“儿啊,娘知你有些像你爹,又是争强好胜的年纪,昨日你在诗会连作八篇诗作,已是风头无两,娘自为你骄傲。 但这科举和一个小小诗会自是不同,不是你一个小女娘能够轻易涉足的。其间凶险你根本无法想象,咱们娘俩好容易才从鬼门关下躲过一劫,娘绝不允许你再去涉险。” 王嫣这番话,倒是叫唐昭明刮目相看,从小到大,王嫣从不做决定,凡事都随着她与唐人凤,以至于唐昭明一直以为王嫣是个心思单纯之人,没想到这件事的利害她竟然一眼看透。 “可是娘,若孩儿能在省试考出成绩,万一有机会去殿试面圣,或许爹的事情能够有转机,难道娘不希望咱们阖家团圆吗?”唐昭明继续试探。 不想王嫣却丝毫没有犹豫道:“那更是万万不可,圣舅近几年越发变得喜怒无常,连你爹都不放过,更遑论是你。娘绝不容许你去冒这等险!” 她说着一把将唐昭明紧紧抱住,下巴贴着她头顶道:“你最重要!无论如何你最重要!至于你爹——” 王嫣停顿片刻,眼神忽然坚定几分,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道:“冬月圣舅寿宴,娘会随你外婆回京一趟,求情的事情,交给娘便好。” “可是娘!” 唐昭明挣脱开王嫣的怀抱,看着她道:“外婆不是已经宣布要带女斋出席诗会的十位代表去京城参加寿宴了吗?就算孩儿不去考省试,也一样会去京城面圣啊。” “你不要去!” 王嫣斩钉截铁道:“左右一开始被选中出席之人便没有你,届时就让那本该出席的曹小娘子去便好,至于你——” 王嫣双手捏住唐昭明的肩膀,盯着她眼睛道:“你就留在这大长公主府,随时听着京城的动静,万一——” 王嫣哽咽一瞬,坚持说下去道:“万一娘那边出了事,你立即跑,隐姓埋名躲起来,听懂了吗?” 唐昭明瞪大双眼,没想到王嫣竟存着这样的念头,心里一阵后怕。 若她当真假死成功,恐怕王嫣会再无牵挂,说不定等不到皇帝寿宴,立即就会回京替唐人凤翻案,若皇帝答应倒还好说,皇帝若是不答应,那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所以还是要尽快找到她爹! 只要找到了唐人凤,一家团圆,王嫣自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嗯!” 唐昭明狠狠点了下头,看着王嫣道:“娘放心,女儿不回京城,正相反,女儿想去另外一个地方。” “嗯?” 王嫣倒没想到唐昭明还有别的地方可去,睨向她等着她开口。 唐昭明于是笑道:“昨夜平阳县主因看了孩儿的诗很是喜欢,留宿府里后特意来瞧我,说是与我一见如故,想要邀我去襄阳玩一阵子,娘觉得怎么样?” 王嫣愣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她啊。” 虽然同为县主,但王嫣是比谢必安大一辈的,关系虽然远了些,但谢必安还得叫王嫣一声姑姑。 谢必安出嫁前,王嫣虽也在宫宴上见过谢必安几次,但因为辈分不同,席位不在一处,倒也并不熟悉。 更何况襄阳连她也没去过,又是南军地界,放唐昭明一个人去,她实在有点不放心,但若是她此去京城出了事,必定会连累谢灵玉。 若是唐昭明能有一个像南军这样的后盾保护,倒是着实不赖。 思来想去,王嫣终于下定决心道:“那自然是好的,不过你一个人去娘可不放心,叫苏嬷嬷陪着你吧。”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7章 通过考核 苏嬷嬷原名苏芸,是王嫣分院后谢灵玉分给她的管事嬷嬷,自从跟了王嫣便从未离开过王嫣身边,她是比谢灵玉还要了解王嫣喜好的人。 王嫣曾经多次在人前夸苏嬷嬷做事周到贴心,她这辈子离了谁也万万离不了苏嬷嬷。 可王嫣竟然愿意把苏嬷嬷送到唐昭明的身边来? 唐昭明眼眶一下就湿了,劝着王嫣道:“孩儿身边有春香和夏甜呢,岂能如此不孝抢走苏嬷嬷?再说您身边要是没了苏嬷嬷,孩儿还不放心呢。” 王嫣还想说什么,唐昭明忽然打断她道:“娘,时候也不早了,孩儿待会儿还要去上学呢,得趁着有时间,先去告诉平阳县主您已经同意孩儿去襄阳的事呢。” “哦,对对。” 王嫣笑着点头,毕竟是去人家家里做客,这种事情,自不好随意打发个奴婢去通知的。 “那要不,娘随你一起去?平阳县主来府上做客,娘总归也是要招待她的。”王嫣说着就要起身。 唐昭明拉住她道:“娘是长辈,自该她去拜见您,怎好让您去见她?” “说的也是,”王嫣有些恍惚,看着唐昭明笑道:“那娘就不打扰你们小女儿家说话,先回去等着了。” 她说完,没多说什么,就领着苏嬷嬷离开了。 路上,苏嬷嬷见她情绪不高,忍不住问道:“县主可是因为姑娘要去襄阳而舍不得?” 王嫣抬起头,看着前方微笑道:“女儿大了,总是要出去闯一闯的,再舍不得也要舍啊,她如今能得平阳县主赏识是件好事。将来若我与她爹不能再庇佑她,也能走得放心。” “县主,难道真要走那一步吗?” 苏嬷嬷红了眼睛。 王嫣没回她的话,继续往前走了。 这边唐昭明送走王嫣,心情也不是很好,冷着一张脸道:“夏甜,随我一起去趟东厢吧。” 夏甜刚睡醒,人还懵着,听到唐昭明说要去东厢,立马就来了精神。 主仆二人一通来到东厢,菡草早在院门前等候。 “县主已等候多时,唐小娘子里面请吧。” 她说着把唐昭明让进去,却把夏甜拦在外头。 唐昭明回头看夏甜一眼,示意她留在外头,自己走了进去。 菡草睨夏甜一眼,在里面关上了门,随着唐昭明一道往里走。 来了这大长公主府这么久,还是头回来这二进院东厢,格局基本和她的潇湘馆没多大区别,只是内里种的植物不同,她院里一棵大合欢树,既能赏景又能庇荫,虽然有点占地方,但好处颇多。 东厢这边看上去却有些空,想来因为谢灵玉在此寡居,平日并未有多少客人拜访,是以这间客院便没怎么拾掇。 这样看来,谢灵玉待她确实还算不错,至少没给她府里最差的的院子。 谢必安这会儿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喝茶,比起昨晚风餐露宿的简便装束,她这会儿朱红抹胸下一条紫罗长裙,外搭一件领镶四季花边的淡青色褙子,包髻下缀一朵新采的月季,依旧一副新妇打扮。 唐昭明瞧见了,想起福康公主的指令是让唐昭明帮助平阳县主成为岳家当家主母。 但凭谢必安的身份和本事,她若想当岳家的家,又有什么难的,何须她唐昭明帮忙? 可如今看谢必安这身打扮,她倒是忽然懂了一些了。 不等谢必安开口,她自己走上前在谢必安跟前坐下了。 “县主已成婚三年,却依旧一副新妇模样,可见与安抚使感情甚笃,热烈如初啊。” “县主面前,不得无礼!”菡草怒目。 谢必安却抬手阻了她,笑着给唐昭明递过一杯茶去,道:“不愧是胆敢在在女斋月考卷子上倡导自由恋爱之人,一出口便如此不羁。” 唐昭明单挑起眉毛,她方才进来时并未给谢必安行礼,这会儿又直接坐在她对面,可谢必安对于她这些无礼行为却半点不惊讶。 “你很了解我?” 谢必安勾唇浅笑,看向唐昭明未发一言,却好似什么都说了。 “先尝尝这茶吧,味道很不错的。” 唐昭明本是顺手端起那杯茶的,结果才刚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忽然一凛。 “这是——” 大梁贵族多喝团茶,好点茶,他爹唐人凤却独爱散茶,而且他还专门在府里留了一块地方制茶,说是可以修身养性。 “双井白芽,唐小娘子快尝尝?”谢必安依旧带着笑。 唐昭明又怎会不知这是双井白芽? 唐人凤最爱做的茶就是双井白芽呀,十斤茶养一两芽,做这个极耗时间,每次唐人凤进了茶室,非一天出不来。 心里想着,唐昭明喝了一口茶,眼睛瞬间又是一亮。 带淡淡的兰花香,根本和她平日在家中做的一模一样! 这不只是双井白芽,而是唐人凤亲手做的双井白芽! 唐昭明猛的看向谢必安,难得在对话中没有占据主动权,而是不发一言等着谢必安开口。 谢必安却自顾自喝起茶来,并不与她提唐人凤的事,而是笑着问道:“你一大早过来,想必是同意与我去襄阳了?” 唐昭明轻笑一声,是她大意了,执棋人怎会轻易放走棋子? 福康公主想用唐人凤的行踪拿捏她,自不会轻易告诉她唐人凤的下落。 于是她将手中茶碗一饮而尽,恢复寻常不羁模样道:“平阳县主生情邀约,昭明一届庶人,自不敢推辞。” 谢必安并不介意唐昭明的阴阳怪气,福康公主要她带着唐昭明,她只需要把她带在身边即可,其他的事情,只要唐昭明不触碰她的逆鳞,她都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就恭喜你通过考验,欢迎加入我们的大业,”谢必安特意顿了顿,扭头看向唐昭明道:“唐小娘子!” 不等唐昭明反应,谢必安忽然看向身后内室,笑道:“璇玑呀,既然你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唐小娘子共事,不如就由本县主带去襄阳,这也是殿下的意思。” 大约是余毒未清,五感还不大灵光,唐昭明进来坐了这么久,竟然没意识到内室还有个人,甚至还是两个。 这会儿王璇玑领着空瞳从里间走出来,她整个人才恍然大悟,看向谢必安心道:“好大——真是好大一张网!”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8章 激将法 “恕难从命!” 大长公主府二进院东厢小院里,王璇玑当着谢必安和唐昭明的面,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谢必安要把唐昭明带去襄阳的提议。 只见王璇玑给谢必安行了一礼,看向唐昭明道:“妾昨夜已经决定,要将表妹送去科考,此为大业必经之路,不容有任何变数。时间紧急,妾还未来得及汇报给殿下,所以——” “殿下已经知道了。” 谢必安打断王璇玑,无所谓地睨向她道:“科考而已,还不至于用上唐小娘子。” 王璇玑瞪大双眼,有些不可思议,扭头看向唐昭明,眼神里些许担忧,随即试探地看向谢必安,问:“那殿下的意思是——妾?” 谢必安勾唇轻笑,摇头道:“杀鸡焉用牛刀?殿下又怎么舍得让你亲自去?随便找个实力差不多的去一下就好,我们的目的是将水搅浑,你不是知道的吗?” 唐昭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合着先前她还误会福康公主了。 以为她是想让她当马前卒去送死,原来还是有护她之心的呀。 就见王璇玑皱起眉头,似乎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开口确认道:“殿下心中可是已有合适人选?” 谢必安挑起眉头,特意看向王璇玑面容,貌似对她的一再追问有所怀疑,却还是将福康的想法告知。 “诗会时你们那十人里不是还有一人榜上有名吗?本县主觉得,她就很好。” 王璇玑眉头一紧,看了看唐昭明后,又看向谢必安道:“县主是说——吴晴?” 唐昭明:“???” 她眼睛瞪老大,想也不想就道:“那不行!这绝对不行!” 吴晴,是没有任何背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大难来临必死无疑的存在啊。 若是在科考中遭到反噬,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她明知其中利害,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吴晴去涉险? 这会儿瞧着谢必安和王璇玑都看向自己,唐昭明忽然哼笑道:“我觉得你们挺好笑的,我费老鼻子劲拿到的名额,就这么随便给了个人?你们选谁也不该选吴晴啊,吴晴她——可是修道堂的。” 唐昭明说着看向王璇玑道:“郡君,县主她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修道堂的五位学员在分舍摸底时可是排名最末位的。你们让这样的人去参加科举,不是明摆着要搞砸吗?” 唐昭明说着,还冲王璇玑眨了下眼睛,眼中满是恳求,示意她这次一定要帮自己,毕竟她刚就看出来王璇玑其实也不想让吴晴去。 王璇玑一下便读懂了唐昭明的眼神,犹豫片刻,转身给谢必安躬身道:“表妹她说的对——” “难道不是女斋的教授们存了私心,才会把自己的后嗣特意分到下舍去,好远离纷争吗?” 谢必安完全不给王璇玑狡辩的机会,放下手中茶碗,唇上虽还带着笑,眼神却犀利起来。 “璇玑啊,州学女斋乃是殿下亲自部署的计划,你觉得殿下会不对入选女斋之人有任何考察就放任她们进来吗?” 她们知道,她们原来什么都知道。 是唐昭明自己疏忽了,吴晴的才华,连她都能一眼看出来,福康公主那样耳聪目明深不可测之人,又怎会看不出来? 原来她们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连她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这棋盘上的棋子,想跑也跑不掉。 谢必安已然是在警告王璇玑了,让吴晴去科考这件事,王璇玑自不敢再继续阻挠。 可不让唐昭明去襄阳这件事,她还是想再坚持一下。 “但昭明她毕竟还小,行事又莽撞忤逆,跟着县主到襄阳岳家,难免无状闯祸,不如让她再跟着妾学习一二——” “跟着你?你自己又能在这大长公主府待到几时呢?本县主没记错的话,你的生辰是在腊月吧?” 谢必安说着,似是想起什么伤心事来,看着王璇玑的眼神也带了点哀伤。 “本县主此番回京省亲,刚好见过你母亲,听她的意思,似乎想要把你接回去议亲了。” 唐昭明扭头看向王璇玑,十几年不见的家人终于想起自己,要接她回去,结果竟然是为了议亲? 不知道王璇玑心里会作何感想。 只见王璇玑眼神闪动一瞬,依旧坚定道:“妾自小跟着祖母长大,妾的婚事自然由祖母做主,妾会说服祖母将妾留下,还请县主和殿下放心,先前我们商量好的事情,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愿如此吧。”谢必安巧笑。 唐昭明对于王璇玑、谢必安和福康之间到底商量了什么计划其实不大关心,她更关心怎么把吴晴从她们的计划里面摘出来。 “不是,科考的事要不要再商量一下?你们都不问一下当事人,就把这个事儿定了?这样对吴晴不大公平吧?” “自然是要问的。” 谢必安笑着看向唐昭明,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中似的。 “不过你又为何如此确定这不是她心中所愿?” 这话倒是一下把唐昭明给问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很清楚地记得李菁菁跟她说过,女斋里的所有人,都是为了成为王璇玑的力量才进来的。 那么吴晴是否也不例外? 她那样有才华有志向,能够代表大梁女子去参加科考,成就一番事业,难道当真不是她所愿? 可“送死”分明不该是她的结局! 唐昭明顾不得那么许多,摇着头道:“不,我管不了这些!总之不可以是吴晴,你们要非要点她去,还不如我去!” “昭明!此事已定,由不得你胡闹!”王璇玑似乎很忌惮谢必安,眼神提醒唐昭明。 “胡闹?” 唐昭明冷笑道:“我只知那免试名额是隋知府在诗会上当众宣给我唐昭明的!别说是吴晴,就是你们任何人替我去考,都是舞弊!若非要用吴晴来替我,我便去告御状揭发你们!” “你!” 王璇玑有种想要当众把唐昭明打晕的冲动,还想再劝她点什么,谢必安却开口了。 “凭你聪慧,应当知道这次科考意味着什么,如此还要去考?”她问。 唐昭明:“我自不想去,但你们肯放过吴晴吗?” 谢必安不置可否,又道:“若是考砸,殿下定不会放过你,先前答应你的一切事宜,便都不作数了。” 唐昭明:“考好不就行了吗?我唐昭明何时让她失望过?” 谢必安于是又道:“便是考好,也会有一番血雨风波,便是本县主与殿下,也未必护得住你,你可还愿意替那吴晴出头?” 唐昭明抬眼看谢必安,冷笑道:“自我唐家出了事,我唐昭明鬼门关上走了好几回,何时指望别人来护?” “好!” 谢必安拍手叫好,直接站起来道:“这可是你自己要去的,并不算在殿下答应你那三件事里。” 唐昭明:“???”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9章 一言为定 不知不觉又进了福康公主的套,唐昭明十分懊恼,虽然她并不怕当着谢必安和王璇玑的面反悔被骂厚脸皮,但她真心怕福康敢叫吴晴去送死。 所以方才她说要去科考这件事并非完全一时冲动。 此去襄阳凶险未知,谢必安不是王璇玑,并不与她沾亲带故,万一那里是个坑,她至少有个要去科考的理由可以被人记挂着。 不然到时候真有点什么事,王璇玑被家里接回去议亲,谢灵玉和王嫣远赴京城参加皇帝寿宴,她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这会儿科考人员定了唐昭明,王璇玑便趁机试探谢必安道:“县主,既然还是定了表妹去考,不如依旧叫她留在妾身边,等到冬月皇上寿宴,她与我等一同进京,相互也有个照应?” “留在你身边?依旧交给南郭义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去教导?当真能成事?” “这——” 王璇玑默不作声,南郭义说得好听是国子博士,但其实她和福康都知道他不过是个傀儡,并不怎么管事,学问上其实也就那样,学生成绩好不好,其实全靠自觉而已。 科举毕竟不一样,作诗能力只是其中一项,除此之外,省试进士科还要考贴经、墨义、经义和策论,除此之外还有明经科、明法科、明算科这些专项科。 进士科选拔通才行官员,每年差不多八成考生都是奔着进士科来的。 专项科则会根据朝廷需要而临时设置,通常不会同时选拔。 比如今年,就只设有明算科,也就是术科。 是以福康公主才会突然在州学女斋设立术科。 总之想要让南郭义将唐昭明培养到能够在省试出头的程度,希望十分渺茫。 “妾会书信给父亲,请他在京中帮忙物色合适的先生,来临安教导表妹。” “不必那般麻烦。” 谢必安一口回绝,看向王璇玑道:“岳澜的弟弟今年也要科考,婆母专门为其请来九渊先生,并开设精舍,允许南军部族子弟就读,偏生我那尚未及笄的小姑子也吵着要去。” 提到自己小姑子岳娇龙,谢必安一脸疲惫,继续道:“她从小万千宠爱于一身,公公、婆母和兄长事事对她百依百顺,这件事也不由得不依她,只那精舍里尽是些儿郎,她一个小女娘实在不方便,正好叫唐小娘子去给她做个伴读,婆母自然乐见其成。” 谢必安一边说,唐昭明一边在心里掂量。 荆湖北路安抚使说起来虽然只是个从一品的安抚使,但他统领南军三十万大军,职权更在地方官员之上。 加上京城离得远,岳家在襄阳根本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岳澜若是土皇帝,岳娇龙自然便是“土公主”,让她去给“土公主”做个伴读,也不算辱没她身份,说不定还能为她找到她爹提供助力。 “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吧。” 唐昭明不假思索地应下,却得了王璇玑一个白眼,正自摸不着头脑,王璇玑忽然又开口道:“能得九渊先生教诲自然是好,只是那岳娇龙——” 王璇玑没把话说下去,回头看一眼唐昭明道:“县主有所不知,表妹并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只怕将两人凑到一处反倒麻烦,还请县主三思。” “此事不必再提了。” 谢必安看向王璇玑,不明白她为何一直阻止唐昭明去襄阳,分明她是听福康公主说王璇玑因为唐昭明的事很是头疼,所以才特意前来替她解围的,不想她竟然想方设法百般阻挠,难不成她和唐昭明斗来斗去还斗出感情了? “娇龙虽然顽劣了一些,但也是知道分寸的,唐小娘子毕竟是客,又有姑婆背书,连婆母也要敬她几分,她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妾的意思是——”王璇玑还想再劝。 唐昭明却站起来,直接向谢必安道谢道:“那就多谢县主相助了。此事我已向母亲禀报,她已同意。只是我欲参加科考之事,母亲十分担忧,还请县主帮忙隐瞒。” “那是自然。”谢必安笑应,“毕竟殿下与我也不希望有人出来阻挠此事。” 王璇玑:“你们——” 唐昭明打断她,又与谢必安拱手道谢:“那便如此说定,只不知县主打算何时动身回襄阳?可否容我去与临安府友人道别?” 谢必安笑应:“原定三日,你若道别,或可拖延一两日。” 唐昭明点头:“不需要,三日足够了。” 唐、谢二人这边有商有量,王璇玑始终插不进话,干脆拉住唐昭明手腕,给谢必安施了一礼道:“还请县主容妾与表妹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说完她拉着唐昭明就向外走,还不叫唐昭明说话。 “你闭嘴!我这样是为你好!” 唐昭明果真闭了嘴,真就乖乖跟王璇玑走了。 夏甜一直不敢走远,守在门口,这会儿瞧见王璇玑和唐昭明手拉着手出来,眼睛都直了,下意识跟着一起。 空瞳想要拦她,王璇玑却边拉着唐昭明出门边道:“叫她一道来吧,今日我与表妹同乘去上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菡草目送四人离去,回去走到谢必安身边。 “县主,郡君这是在做什么?” 谢必安盯了一会儿手里的茶,已经凉了,随手泼到地上道:“毕竟是血亲,大约是一时生出了什么奇妙的情感,舍不得了吧?” 菡草扭头看向王璇玑背影,眼底五味杂陈。 组织里的人都说柔佳郡君亲缘淡薄,六根清净,是福康公主最得意的助手,没想到竟然也有这等拎不清的时刻吗? 思及此,菡草又问:“可是那唐小娘子若真与天同先生不和,殿下又岂能容她?” 谢必安扭头看她,警告道:“殿下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测的?” 谢必安说着叹口气道:“如今我们都大了,殿下再不是儿时玩伴,就只是殿下而已了。不过说到天同先生——” 水烧开了,她又重新给自己泡了壶茶。 “若非与唐小娘子不合,他自是教导唐小娘子的最佳人选,又何须本县主从中周旋,还要硬把这唐小娘子塞进婆母主导的精舍里去?” 说起谢必安的婆婆,菡草也是一脸菜色,下意识吐了口气。 这边唐昭明跟着王璇玑一起乘马车往女斋赶,瞄一眼外头坐着的空瞳和夏甜,等了半天也不见王璇玑开口,忍不住问道:“表姐把我从谢必安那里硬拉过来,难道就是让我看你这张冷脸的?” “放肆!县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王璇玑难得冲着唐昭明发这么大的火,着实把她吓着了,要知道当初她在她学服上撒杏仁粉害她丢尽了脸,甚至后来又把她推进西子湖,都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火……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0章 冤家 昨夜一场阵头雨将御街冲刷的干净,街角一只小绿蛙咕呱叫着,一蹦一跳准备去到街对面的花圃,二驾马车疾驰而过,绿蛙来不及躲闪做了轮下肉泥。 车内,王璇玑怒目瞪着唐昭明道:“你可知那襄阳岳家是个什么龙潭虎穴?连平阳县主这样的人进去都不得一日安生,一年总要有两月工夫回家省亲,更遑论是你?” “怎的?那岳安抚使缠她缠得厉害?缠到她想逃?”唐昭明立马来了精神。 王璇玑眼睛一瞪,简直怒不可遏:“你这人!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女娘,脑子里怎的竟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唐昭明摸摸后脑勺,不当回事地笑道:“那不然呢?” 说着她凑到王璇玑身边,挤眉弄眼问道:“既然表姐对她岳家这般熟悉,那你倒是跟我说说,岳澜他弟弟长得如何?可有婚配?” 王璇玑真的是败给唐昭明了,若非当真看重她才华,下定决心想要跟她一起共事,她真想唤来空瞳一脚把她踹下车去! 反正眼下她是多一个字也不想与唐昭明说,只捡最要紧的。 “那岳家精舍里都是南军部族子弟,谁不是军武出身?凭你这点本事,在州学女斋尚可蹦跶一二,可到了那里不过是条虫!” “再说那岳家子弟仗着岳澜这个荆湖北路安抚使,背地里欺男霸女横行霸道干了多少坏事,那岳娇龙更是为所欲为甚至草菅人命,你当平阳县主这次回京是干什么去了?” 唐昭明就算再蠢,听到这些也该联想一二了,这不就是薛蟠打死冯公子,薛夫人带全家去京城找贾政求情的剧情吗? 于是她挑眉试探道:“难道是岳娇龙闹出了人命,吃了官司?” 王璇玑松一口气,“算你还有些脑子。” 唐昭明皱起眉头,这与那话本子里听到的不一样呀。 话本子里可说了,荆湖北路安抚使岳澜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光如此,岳家三代满门忠烈,南军所到之处,不取百姓一针一线。 那岳家子弟和那岳娇龙可都是岳澜的亲手足,总不会差别这么大吧? “那岳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还是说传言有虚,他不过也是一丘之貉?” 唐昭明有点不敢相信。 王璇玑也给了否定的答案。 “若真如此,县主又岂会死心塌地跟着他,还一直为岳家子弟收拾残局?不过是岳澜处境也艰难罢了。” “这又从何说起啊?”唐昭明不解。 王璇玑于是又给她详细说起。 岳澜虽然是皇帝亲封的荆湖北路安抚使,但却不是南军的实际掌权人,真正的兵权在他家老将军手里。 而岳将军耳根子软,凡事都听她媳妇崔氏的。 要说这个崔氏可不简单,山野里一个刚刚丧夫生子的小寡妇,竟然救过岳老将军的命,甚至还奶过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岳澜,对这对父子可谓有再造之恩。 岳老将军曾带着岳澜一起发过毒誓,有生之年若负崔氏,全家不得好死。 当年崔氏带着跟原配的遗腹子嫁进岳家这件事还是街头巷尾的一段佳话呢。 岳娇龙就是在那一年出生的,是崔氏和岳将军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亲生骨肉,自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岳将军长年在军中不理家中事,岳澜身为晚辈处境又尴尬,有些事不光不好管,还要帮衬着些。 “那崔氏最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之人,岳澜是男子,搞不懂女子心思里的弯弯绕,县主却是明镜一样,背地里吃了她们母女多少亏又不好与岳澜直言,反显得她小肚鸡肠不孝敬婆母,姑嫂不和。” 一想到岳家那一大堆烂摊子事儿,王璇玑就直皱眉,看向唐昭明道:“这样复杂的地方你偏要住进去,被人拆骨食肉都不知道是怎么食的。” 王璇玑说完,瞧见唐昭明拄着腮帮盯向某处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什么,只当她是听进去了,微勾着唇角道:“到这会儿,你可还想再跟着县主回襄阳?” 唐昭明没有动,只含含糊糊道:“可是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璇玑愣了一下,犹豫地看向前方道:“我还记得那日在西湖与你说过的话,当时我的提议依然有效,只要你愿意乖乖听从我的指示不胡乱生事,我可以向殿下陈情将你留在我身边,试着与你共事。” 唐昭明没有反应。 王璇玑以为她在犹豫,等了一会儿,仍不见有回应,于是靠近了她些仔细瞧,只听“呼噜”一声,唐昭明竟然睡着了! “唐昭明!”她大叫,声音近乎尖利。 唐昭明打了一个激灵,赶紧四处探望道:“哪呢?鸡在哪呢?凤凰山的雉鸡肉据说很有名的!” 她找了半晌,忽然发现王璇玑一张脸都开始扭曲了,瞪着她近乎失控地大喊道:“出去,你给本郡君滚下马车去!” 凤凰山脚下香樟树林,唐昭明和夏甜一起被空瞳丢下马车。 看着马车越走越远不见踪影,夏甜抱怨道:“分明还有一会儿就到了,姑娘一定要如此惹怒郡君吗?” 她话还没说完,肩头忽然一沉,唐昭明靠了过来。 “甜甜啊,也不知道是谁昨夜把我屋里门窗都给打开了,害得我一早醒来伤了寒,姑娘我现在好想睡觉啊。” 夏甜两眼微怔,她想起昨夜为了散毒好像把唐昭明寝室门窗都打开,然后忘记关上了…… 唐昭明:“我要是想拜托你背我上去会不会太过分?” 夏甜摇摇头:“不会,都是奴该做的。”默默把唐昭明背了起来,艰难前行,不知道是不是病了的原因,今天的唐昭明格外的沉。 唐昭明竟然还有心思仰头看天。 “甜甜啊,大约是因为伤寒鼻塞闻不到气味,今天的香樟树林,格外的美啊。” 夏甜费力开口:“香樟树美不美奴不知道——姑娘,奴腿酸。” 唐昭明却当没听见一样,继续笑道:“以后去了襄阳,便再看不到这么美的香樟树林了,真好!” 殊不知半月之后,当她在岳家精舍看见院子里盖过屋顶的两棵巨无霸香樟树时是如何美梦破灭的! ? ?别走啊,后面更好看的,真的真的,不骗你们!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1章 鸟人 昨日诗会一举拿下解试免试名额,唐昭明彻底成了州学女斋的明星。 今早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此事,修道堂的几人更是聚在斋舍门前翘首以盼。 身材微胖的鹿蓉蓉受不住热,稍稍站得远了些,踮脚探脖地朝女斋大门望。 “你们说昭明今日会来上学吗?”她问。 同样满心期待地看着大门的李菁菁不假思索道:“会吧,出了这样大的事,她总要来一趟的吧?” “一定会的!”古阿芒看向李菁菁,斩钉截铁道:“就算是为了你和茹梅,她也会来的。” 李菁菁于是转头看向孙茹梅,脸上一阵晦暗。 虽说昨日女斋在诗会上大出风头,还一举拿到免试名额,但她与孙茹梅临阵脱逃一事毕竟是犯了女斋大忌,一码归一码,想来南郭霖和王璇玑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二人的。 “我看不见得吧。” 吴晴回想起昨夜唐昭明醉酒落水后被谢灵玉派人抓回家去的模样,略有些担忧地说道:“她身子不是素来很弱吗?昨夜怕是有些受了惊吓,今日会告假不来也说不定。” 身弱吗? 李菁菁、孙茹梅和古阿芒回想起各自看到过的唐昭明飞檐走壁,徒手接鞭的场景,纷纷默然,十分默契地决定不揭穿唐昭明的伪装,齐齐将目光投向站在她们所有人前头来回踱着步的曹红玉。 “曹小娘子又不是修道堂学员,为何要在此地徘徊晃得人眼晕?” 鹿蓉蓉实在忍不住了,毕竟曹红玉实在太毛躁了,晃来晃去的,总让她忍不住分神去瞧她,都有点耽误她吃零嘴了。 曹红玉此刻十分烦躁又充满期待,昨夜夏甜拎着鼻青脸肿的高衙内冲进大狱把她捞出来时,她人都傻了。 那可是高太尉的儿子呀,想那高太尉在军中横行霸道多年,总是压她爹曹莽一头,连带着她在高衙内面前也忍气吞声了多少年。 唐昭明竟然放一个夏甜就把他收拾了,竟然还能让他在自己面前磕头认错,而且她等到现在也没等到高衙内的报复,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唐昭明,让她给自己解解惑。 “等不及了,总觉得她今日会先到这里来。” 曹红玉说着,就见女斋门外有人进来,几人齐齐踮起脚尖向那边看,却发现来的人不是唐昭明,而是张巧娥。 “不好了!唐小娘子在半路上让高衙内的人给围了!” 众人瞪眼,正六神无主,曹红玉一声怒喝:“姓高的那鸟人,我看他是又皮痒了!”说着撸起袖子就冲出去了。 这边唐昭明和夏甜走到半路,忽然上来一群人将二人团团围住。 此时唐昭明睡得正香,夏甜并不想叫醒她,打量了一会儿这群人,虽然是家丁打扮,但个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脸杀气,倒像是军中人士。 夏甜下意识捏紧了唐昭明的腿,“我家姑娘乃朝尊大长公主外孙女,你等莫要拦路,速速让开!” “找的就是你!” 忽然一男子声音传来,夏甜扭头向后一看,就见一个浑身缠着白布之人被人推着过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大约是脸肿得厉害,说话都有些含含糊糊的。 虽是如此,夏甜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 此人正是昨日唐昭明让她去收拾的高衙内。 “是你?是我昨日出手太轻?挨打没够?”夏甜冷笑。 “给本衙内闭嘴!昨日我忌惮你是朝尊大长公主府上之人,不敢妄动,只能忍气吞声由着你磋磨,受尽屈辱还放跑了曹家那丫头!谁知仔细一打听,什么大长公主府上之人,不过一颗弃子,今日本衙内必将昨日之仇加倍讨回!” 高衙内说着,费了半天劲抬起胳膊,指着夏甜和唐昭明道:“给本衙内弄她们!要让她们比本衙内惨十倍!百倍!千倍!” 话音落地,十余人齐齐亮出兵器,朝夏甜和唐昭明杀来。 眼下唐昭明仍未醒,夏甜只当她是伤寒未愈昏过去了,只好先将她轻轻放下,一人对抗十余对手,还要分心护着唐昭明。 可她身手不过等同于普通皇城司亲从官,同时对付一两人还差不多,一下对付十余人,实在有些吃力,不多时便败下阵来。 高衙内看得直乐,要不是浑身多处骨折动弹不得,几乎要从轮椅上蹦起来。 “给我打她!狠狠地打!你不是厉害吗?不是能耐吗?不是喜欢虚张声势拿朝尊大长公主压人吗?你的能耐呢?你的势呢?倒是拿出来给本衙内瞧瞧呀?” 高衙内说着,见唐昭明背对着她倒在地上,忽然心生一计,笑道:“听说这唐小娘子面如夜叉,有血盆大口,本衙内长这么大什么都见过了,就是没见过夜叉,你们谁去把她翻过来给本衙内瞧瞧?” 说话间便有人朝唐昭明伸手。 “大胆狂徒!我家姑娘也是你等能轻薄的?”夏甜说着一刀劈过去,竟直接将那人手斩断,鲜血四溅! 既都亮了兵器,自然尽是些不怕见血的,只是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见血的会是自己人。 伴着同伴歇斯底里的惨叫,那十余人瞬间杀红了眼,对夏甜的攻击也愈发猛烈。 夏甜连挨两脚身体吃痛,嘴角也开始渗出血来,却满心满眼都是唐昭明,担心她受人欺辱,干脆趴在唐昭明身上,躬起身体做个罩,把唐昭明整个护在身下。 唐昭明就是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的,大约是乌头草和曼陀罗的毒还在她体内有残留,加上伤寒发作头痛得厉害,她方才是真的没意识了一会儿,这会儿一睁眼就见夏甜撑在她眼前,背后十余架大刀一齐砍过来,看架势像是要将她二人剁成肉泥。 说时迟那时快,唐昭明挥手掀开夏甜,单手撑地,双手一阵连环踢踹,竟将十余架大刀刀柄依次踢断,一时间满天刀子乱飞,吓得高衙内想躲却走不了,想用手挡头却抬不起胳膊,只能原地跺脚,吱哇乱叫道:“别恋战了,还不快回来保护我?”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2章 木乃伊 唐昭明眼见着眼前敌人纷纷退回到那块吱哇乱叫的“木乃伊”身边挡刀子,并不记得自己曾招惹过这号人。 于是她回头看向已经累到倒地的夏甜,皱眉道:“咱们大梁和埃及还有来往呢?” “埃及?” 夏甜不明所以。 唐昭明于是回忆了一下埃及这会儿在中原的称呼,实在是有些记不清,干脆挨个试了一遍:“勿斯里还是密徐篱来的?” 想着想着她突然烦了,脑子嗡嗡的,不耐烦地指向高衙内道:“那个活的木乃伊,你到底哪来的?我认识你吗?平白无故扰人清梦!” 木乃伊? 众人被这新鲜的词汇弄的一头雾水,纷纷看向彼此,高衙内像是意识到唐昭明在说自己,忽然暴跳如雷,回头看着自己手下道:“她什么意思?是不是在骂本衙内?” 众人也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木乃伊,第一次听说啊,压根不知道什么意思。 唐昭明摇摇头,听出高衙内口音是临安本地的,便生戏谑之心道:“不是骂你,我说你这身行头不错,看起来像个贵族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高衙内更生气了,他裹成这样还不是拜她唐昭明所赐?回头看着那些手下道:“她这就是在骂我!愣着作甚,还不给我上?” 眨眼之间,十余人齐动,眼前又是一场混战。 唐昭明一脸懵,赶紧看向夏甜求解。 夏甜于是道:“是害曹小娘子入狱的那个姓高的!” 唐昭明恍然大悟,长“哦”一声,看向高衙内笑道:“原来是你呀。” 再看他全身上下包裹严实,似乎无一处好肉,忍不住啧声看向夏甜道:“不是叫你稍稍教训一下,放出曹小娘子即可,这下手也忒狠了些。” 夏甜眼一瞪,分明是唐昭明昨日交代,叫她去找高衙内让他放人,不放就打到他放人为止,她还叫人家跟高衙内说,说曹红玉是她朝尊大长公主外孙女唐昭明罩着的,找曹红玉的麻烦就是跟她唐昭明过不去,叫高衙内好好掂量掂量。 这会儿倒全不承认了吗? 唐昭明也是有苦衷的,要知道昨日她交代夏甜这件事时可是下定了“赴死”的决心的,反正人都要死了,谁还怕得罪个权贵呀? 再权贵能有谢灵玉权贵吗? 死者为大,就算是天大的事,谢灵玉看在王嫣的份上也一定会为她兜底,有谢灵玉出面摆平,那高太尉家以后自不敢再找曹家的麻烦。 所以她才会给夏甜下那样的命令。 可谁知道她今天又活了呢? 这会儿被人家仇家找上门来,还真有点自作孽的感觉。 唐昭明两手一摊,扭头看向那些冲过来的人道:“不可活,不可活呀!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说完这句狠话,她直接盘腿坐地上了,给高衙内那伙人都看愣了,脚步瞬间一停,就听唐昭明跟身后夏甜道:“甜甜,你不是一直想精进武艺吗?我现在教你一套功法,你活学活用,可有信心?” 夏甜别的不行,学武功可是一顶一的行,当即来了精神从地上爬起来,两只眼睛都直冒晶光,挡在唐昭明前头,看着那群人道:“姑娘你只管教,奴正好拿这些人练手!” 这话一出,那伙人一阵狂笑,一人大笑道:“手下败将口出狂言,这么快就忘了你被我等打到满地找牙的样子了?” 夏甜不爽,舌舔唇角呸一口血水出去道:“几个大男人,以多欺少欺负我一个小女娘,还好意思笑!” 那几人被说中要害觉得没脸,干脆不与她二人废话,齐齐杀上前来,双方一场混战。 期间有几个州学学子路过想要帮忙报官,都在高衙内自报家门后,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离开了。 就听唐昭明开始给夏甜念口诀。 “一个西瓜圆又圆!” 这种没头没尾的话一般人听不懂,但夏甜悟性极高,当即双手抱团,撑起一个大西瓜状。 眼下那十余人已没有武器,皆是赤手空拳来肉搏。 这会儿冲到前头的两人刚好一左一右牵制住夏甜的手臂,夏甜这一动作,将两人面对面来了个敲大锣,两人只觉眼冒金星鼻血直流,直直晕过去了。 唐昭明于是又念第二句:“劈它一刀成两半!” 又有一人上前打算袭击夏甜正面,被她一手劈头,又敲晕了。 唐昭明:“你一半来,他一半。” 夏甜这次主动出击,一手拽住一人猛的一拉一推,那人猝不及防崴了脚,疼得倒在地上起不来,还把冲上来的同伙绊了个狗吃屎。 眼见着那伙人急了,一齐加快步子冲上来,直接把夏甜围在中间。 唐昭明也加快念起口诀来。 “给你你不要,给他他不收,那就不给!把两人赶走!” 夏甜跟着唐昭明的速度加快动作,收放自如,最后一个收式,将围攻她的五人一齐拍飞,效果惊人。 “姑娘,你这功法可真厉害!叫什么?可有心决?” 夏甜撇下倒地众人兴冲冲跑到唐昭明跟前询问。 倒地众人:“???” 实在搞不懂就切个西瓜送人,到底厉害在哪了?怎么就能将他们打得这样惨,也都跟着竖起耳朵听。 就见唐昭明虚心笑道:“没有没有,是你厉害。若非是你力气大,也不会有这等效果。” 她说着,视线越过夏甜,歪头看向高衙内道:“木乃伊,还打吗?不打我可上学去了!” 高衙内看一眼自己人的惨状,快要气疯了,忽的看向身边一直未动的一老者道:“给我杀了她!回头把她舌头割下来泡酒,叫她再到处气人!” 老者道了声“是”,一瞬间冲到夏甜跟前给了她两嘴巴,夏甜脸直接肿得比昨日高衙内还高,不等夏甜有反应,他已经将人甩出去老远,伸手直逼唐昭明咽喉而来。 唐昭明真觉得自己是余毒未清的原因,竟然没发现这个老头是个高手,还当他就是个普通管家。 问题是这会儿人都朝她杀过来了,她竟然腿麻了! 早知道刚刚不装那个逼了呀,不盘腿的话,吉祥卧会不会好一点?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3章 杀人 正当唐昭明准备好暗器欲朝老者发射之时,曹红玉忽然飞奔过来挡在她前头,直接被老者捏紧了脖子。 “高——飞虎!冤有头债有主,唐大是替我出头才会得罪你,你放她走,昨日你吃的苦头,我曹红玉今日——千倍——百倍还你!” 老者的手越捏越紧,曹红玉眼见着就要喘不过气,她可是正二品辅国大将军曹莽之女,只要她不自己找死,家里的丹书铁券能保她一辈子周全。 她走在临安府大街小巷,从来都是高昂着下巴,便是被高衙内告到了大狱里去,也从未低过头。 可她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为了救下唐昭明的性命,向她的死敌高衙内求饶。 唐昭明眼神微动,却并未收回暗器,而是扭头去看高衙内反应。 高衙内这会儿自是乐坏了的。 “呵!本衙内莫不是看错了吧?曹小娘子竟然在向我求饶?这唐小娘子不过一罪臣之女,在大长公主府也不受人待见,名声坏了又嫁不出去,活脱脱一个无用的弃子,也值得你为她这般遭罪?” 曹红玉这会儿双脚已然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只一双眼睛里仍旧满是渴望地看着高飞虎,努力动着嘴角说着些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啊,你大声点!” 高飞虎侧过头去似乎要仔细听,却根本不叫老者收手。 等到曹红玉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的时候,他忽然眼神锐利了起来道:“不过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不过一个无人问津的过气将军之女,也敢跟本衙内提条件?” 他说着,忽然红着眼睛委屈上了。 “本衙内连续两天,连续两天被你们暴揍,遭受非人虐待,何等的屈辱?想走?晚了!一个都不留!给本衙内全杀了!” 高飞虎发了疯! 老者一歪头,不发一言,只在手上用劲儿,眼见着就要扭断曹红玉的脖子。 “喂!” 唐昭明忽然在后头开了口,老者于是停手看向她,就见她耻笑一声,看着曹红玉后脑勺道:“你好像搞错了顺序,若非我找你帮忙智取赴诗会名额,你又何必去招惹那个木乃伊惹来今日祸事?” 说着她扭头看向老者,继续笑道:“所以这一切皆因我唐昭明而起,不该让你一人承受!” 她眼神瞬间犀利起来,手随眼动,一根银针从她手里飞出,直直朝老者脑门飞去。 老者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但距离太近了,而且那根银针非常细,若非绝佳的眼力根本无法发现,等到老者看清时,银针已到眼前,几乎是一针穿脑,当场毙命! 高衙内带过来的那些人都惊呆了,要知道这可是高太尉的贴身护卫,守护老爷子三十几年没出过差错,竟然被这小女娘随手一挥就吓死了??? 没办法,他们离得太远,根本看不见针,只瞧见唐昭明刚一挥手还没有动作,老者就倒地而亡了。 这会儿曹红玉死里逃生,正摸着脖子猛吸新鲜空气,瞧见老者忽然就嘎了,她还有些不能理解,看向高飞虎问道:“你们家这老爷子是有什么隐疾吗?怎么忽然就暴毙了!没人性啊,生病了还让人家出来做事!终于把人玩没了吧?看你爹回头怎么收拾你!” 谁知道高飞虎根本不回她话,只见他这会儿嘴张得老大,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完全发不出声音来,没一会儿人就眼白一翻脖子一歪不动了。 “衙内!” 所有人齐齐奔去查探,可是高衙内俨然已经没呼吸了。 原来唐昭明方才其实是射出两枚无影针,一枚射中老者,另一枚则是射向了高衙内,只是当时包括高飞虎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唐昭明和老者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高飞虎中了针,就连他自己也是在感觉到脖子发凉时想要看看怎么个事儿,才发现自己中了招。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什么话也无法说,见阎王去了。 曹红玉也是没想到方才还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高衙内竟然忽然就凉了,目瞪口呆到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们可都瞧见了,这可不关我们的事,从头到尾我们都没碰过他一根指头,是他自己还没痊愈就出来嘚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说着还警告那些人道:“还有你们,你们高衙内可是跟着你们出来才出事的,还不赶紧跑,等着高太尉抓住你们挨个收拾吗?你们害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能轻饶了你们?” 那几人一听这话,纷纷愣住,正自犹豫该怎么做。 曹红玉忽然捞起唐昭明道:“还不快跑?不管他高飞虎是怎么没的,他那一身伤终究是拜你那奴婢所赐,高太尉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曹红玉说着,把自己的马让了出来,“你骑我的马走,现在就回大长公主府躲着,要是能连夜离开临安府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就要把唐昭明往马上推,唐昭明不肯就走,回头看曹红玉道:“可我走了你怎么办?若高太尉连我都敢动,未必就肯放过你!” 曹红玉双手掐腰,下巴一扬道:“怕什么?我曹家有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别说他高飞虎只是个太尉之子,就算是国公之子,我弄死了亦可免罪,他高太尉能奈我何?” 唐昭明看向曹红玉,她现在高挺胸脯满脸自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不畏惧。 可是唐昭明看过那么多历史,连她都知道丹书铁券不过是一张荣誉证书,真到要用的时候,拿出来只会死得更快,像曹莽这种能做到辅国大将军却早早交了兵权退居二线的聪明人,又岂会不知这个道理? 曹红玉这会儿分明是在糊弄她。 唐昭明本就是要走的,但她绝不能把这个烂摊子留给曹红玉。 “其实我今日来女斋,是要跟大伙儿道别的,三日后我会跟平阳县主去襄阳求学,那里是南军地界,岳家精舍里的学子也都是军武出身,与你应当投契,你可愿与我同去?”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4章 在一起 季夏之晨,日头已足够热烈,香樟树林里气味浓郁,少女的声音掷地有声,让策马疾驰而来的少年齐齐瞪大双眼。 “唐小娘子——” 冷修然想要上前去确认一番,钱景行却忽然扬鞭拦住了他,眼神示意他不要去打扰。 昨日鹿鸣诗会败给女斋,本该胜券在握的免试名额拱手相让,男斋学子其实都不好受,其中最不好受的当然是昨日十位代表,是以今日他们很早来上学,志在发愤图强,绝不让昨日情形在解试中再出现一次。 以至于唐昭明被高衙内带人围了的消息,钱景行几人也是从晚到的同窗那里听说的。 刚听到消息的时候,男斋这边都挺纳闷的,高飞虎此人虽然霸道,但也不至于做当街欺辱小女娘这等下作事,平日里也只见过他和曹红玉不对付,怎么好端端的,竟然跑去围了唐昭明? 隋远舟初来乍到,对高飞虎不怎么熟悉,只是昨夜归家时听到衙门里跟隋知府汇报提了一嘴这人。 “你们说的那高飞虎,可是高太尉之子高衙内?” 众人看向他,他便懂了,“若真是他,小可或许知道一二。” 于是便把曹红玉打断高飞虎鼻梁入狱,唐昭明为救曹红玉派人对高飞虎行凶的事讲了。 听得萧云逸直拍巴掌。 “勇!唐小娘子真的勇啊,竟然敢骑在高飞虎头上作威作福。” 隋远舟不明所以,纳闷儿道:“云逸兄此话怎讲?凭唐小娘子身份,在这临安府地界,应该不用惧怕任何人吧?” “远舟兄此言差矣,朝尊大长公主虽然地位超然,但毕竟是个不问世事多年的孤寡老太太,那高太尉可是皇帝宠臣,真真正正手握兵权之人,真要叫起劲来,唐小娘子可未必能得到便宜。而且你当那高飞虎是何人?” 萧云逸说着冲隋远舟招手,等他靠近,他便继续道:“他可是高太尉的独生子,心头肉一样养着的。再说他身边那个老东西杀人不眨眼的,唐小娘子这回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萧云逸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道:“景行兄、修然兄,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啊?” 哪里还有人啊?那两人早冲出去了。 这会儿钱景行停在不远处,一双眼定定落在唐昭明身上。 就听曹红玉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去襄阳?你要走了吗?当真要走?” 唐昭明有点搞不懂曹红玉的逻辑,方才分明是她主动让自己逃出临安的,这会儿却因为她当真要走而感到惊讶。 “不只是我啊,如果你愿意,便是我俩一起走。”她道。 曹红玉愣了一会儿,忽然勾唇笑起来,狠狠点头道:“我愿意呀,好,我跟你一起去襄阳!” 唐昭明于是也点下头,却还不忘提醒曹红玉道:“不过襄阳也未必就是清静之地,你与我同去说不定还要受苦,你可有心理准备?” 曹红玉想也不想,摆摆手道:“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刀山火海,我曹红玉眼睛都不眨一下!” 唐昭明盯着眼前这位眼神澄澈的女孩,心里一点触动。 十三岁,还是心无杂念以为有梦想就一定能成真的年纪,真好呀。 她活了三世,很少有想要为谁的人生负责任的时候,可是眼前这个女孩,让她想为对方做点什么,想为她的将来铺一条路。 “好!那我们就在一起,刀山火海也不分离。”她说着登上曹红玉的马,伸手拉她上马。 “姑娘!” 刚被老者甩飞的夏甜清醒过来,瞧见这一场景,发出虚弱的声音,唐昭明这才意识到她们有三个人,而一匹马无法同时带走她们三个。 就在她犹豫该如何处理时,远方传来吴道子的声音。 “是谁?何人要害我女斋首席?” 期间有人提醒他道:“先生,郡君才是首席,唐小娘子不是啊。” 吴道子立即驳斥道:“废话!唐小娘子即将代表我女斋去考省试,如此千古第一壮举,怎不配得一个首席名号?你休要聒噪!” 一听说有人要谋害唐昭明,吴道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急急从女斋调了驾马车就往这边赶,谁也不能伤害他的心肝儿。 关键这马车是王璇玑的,王璇玑本人这会儿还在车里坐着呢。 好在王璇玑也不在意首席之位,这会儿她人都要悔死了,要不是她半路把唐昭明扔下马车,唐昭明又怎会遭此劫难? 一行人急火火停住马车,就要带唐昭明等人回女斋,高衙内带来的人却忽然开了窍,冲过来把众人团团围住。 “不能走,她们三个是谋害高衙内要犯,我等要将其捉拿回营,绝对不能放走!” “谋害?” 吴道子几人都懵了。 不是说是高衙内带人围了唐昭明吗? 怎么到头来成高衙内被害了? 到这会儿,吴道子才发现地上倒着一个人,俨然已经嘎了,吓得后跳一大截,歪头瞧着那老者,皱眉道:“这是你家高衙内?这长得也有点忒着急了吧,比老夫看着都大。” 高飞虎年纪与曹红玉相仿,吴道子没有教过他,对他并不熟悉。 他这一番话气到了高衙内的那些人,一人咒骂道:“老东西什么眼神?这边才是我们高衙内!”那人说着,指着轮椅上已然歪了脖子的高衙内。 吴道子往那边一瞧,更是瞪大眼睛。 “咦?你家高衙内怎如此有瘾?伤成这样还出来害人!赶紧抬回去吧,也不怕一不小心出个好歹!” “先生!” 唐昭明叫住他,俯下身附耳提醒他道:“高衙内方才情绪太过激动,已经去了。” 吴道子瞪大眼睛,赶紧回头看向唐昭明,“此事可与你有关?” 唐昭明自然摇头道:“我哪有那种本事?我碰都没碰到他。” 说着她还指向夏甜道:“不信您看我的婢女夏甜,都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 众人齐齐看向夏甜,就见她面目红肿难辨,唇角和衣领都带血,胸口还有两个大黑泥脚印,这会儿倒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不知哪位小郎君生了怜香惜玉之心,啧声道:“太惨了!几个八尺大汉,如此欺辱一个小女娘,简直有辱斯文,忝为男儿!”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5章 毁尸灭迹 听到唐昭明予以否认,吴道子便瞬间有了底气,挺直脊背后整个人一下高了足足半头。 “即是与你无关,老夫现在便欲带你走,看谁人敢拦!” 他说着,亲自拉起缰绳,不顾周围一圈壮汉气势汹汹,牵马欲走。 有壮汉拦着不让路,他高声呵斥道:“放肆!我乃八品学正,朝廷命官!现下我欲带我的学生回女斋上课,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拦我?!” 那人似乎不惧吴道子官身,亦欲亮出自己身份,不想被同伴阻止。 曹红玉正好识得拦路那人,添油加醋道:“冯押官,你等此番出营,可有报上官知晓?眼下离叙班也不剩多少时间,你等若再不回营,可承担得了后果?” 其他人年纪小不了解军队职称,吴道子却是一听便懂。 “你等竟是军中之人?既是军中之人,不好好在军中操练,竟跟着一个无官无职的衙内跑到我女斋地界来欺负我女斋学生?你们是哪个军营的?上官是谁?老夫定要上奏朝廷参他一本,看看这临安府大营还是我朝廷的大营不是?” 那几人一听也有些后怕,犹豫之间就给吴道子把路让开,眼睁睁看着唐昭明和曹红玉走了。 王璇玑等人也赶紧带着夏甜上了马车离开。 经过路口时,刚好路过一直等在那里的钱景行一行人,唐昭明与其对视一番,点了下头,转过头去继续前行。 冷修然再按耐不住,终于追了过去。 “唐小娘子,你方才说要去襄阳,这是真的吗?你还会回来吗?” 唐昭明回头,曹红玉也跟着回头,瞪眼道:“这不是冷家哥哥吗?唐大去不去襄阳与你何干?你又为何跟过来追问?” “我——” 冷修然想说点什么,但瞧着眼前这么多人,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红着脸垂下头去。 倒是唐昭明先开了口道:“修然兄,经今日一事,我唐昭明日后说不定就是亡命之徒了,你冷家千年望族,容不下我的,我们不合适,日后我的事情,你少打听吧!” 唐昭明说着一夹马肚子,带着曹红玉走了,留下冷修然在风中凌乱,黯然神伤。 看得萧云逸连声咋舌道:“唐小娘子可真是人间清醒,可惜了修然兄的一厢情愿了,不过她怎么说冷家是千年望族?一定是搞错了吧?放眼整个临安府,能够被称作千年望族的,也只有你们钱家了吧?” 萧云逸说着,看向钱景行,钱景行不语,只看向高衙内那伙人。 如今放走了唐昭明,那伙人也是头疼,有人上前问方才被曹红玉称作冯押官的人道:“大人,这下咱们该怎么办?” 冯押官凶狠看向唐昭明背影,一脸阴鸷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去向太尉禀报,要想活命,务必把衙内之死一事推到她唐昭明身上!” 这些人说着便匆匆推着高衙内的尸体离开了,至于那个协助杀人的老者,更是都没想起来要带走。 钱景行于是看向身边隋远舟道:“远舟兄,恐怕要劳烦你回家一趟了。” 隋远舟默然,抖动两下缰绳便走。 钱景行则下了马,来到那杀人老者面前,仔细端详死者面容。 双目圆瞪,瞳孔紧缩,显然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受到了什么惊吓,所以是什么呢? 钱景行仔细查看老者面容,终于在老者眉心发现了一个几不可查的小红点,微微凸起,有点像粉刺,正当他抬起老者的头左右查看时,萧云逸也凑了过来,好奇道:“这帮人竟如此大意,这么重要的证据,竟然就这样丢这儿了?” 说着他冲着老者尸体扬了扬下巴,问钱景行道:“可发现什么了?” 钱景行正查探老者后脑,刚好在他头巾一角发现丁点血迹,不像飞溅上去的,倒像是蹭上去的。 钱景行聪慧异常,瞬间想明白什么,忽然开口道:“没记错的话,这山上有豺犬出没吧。” 不多时,高衙内那伙人想起老者,回来寻他尸首,只见一群豺犬正在啃食,已将老者面部啃去半截,根本等于毁尸灭迹。 这边吴道子领着唐昭明和曹红玉等人走到半路,王璇玑忽然探出头来道:“我觉得还是不行,昭明,你还是先带着曹小娘子回府躲着稳妥些。” “万万不可!” 吴道子坚决反对,“若是事情刚出,回大长公主府自是最佳选择,但此时已经晚了,那伙人必定已经回去报信,高太尉的人说不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若是在半路相遇,届时又有何人护你等?” 他说着加快了脚步牵马前行道:“不如回女斋,我州学男女两斋上下百余位学子,谁不是家里有权有势?老夫就不信他高太尉权势再大,敢真围了我州学,得罪我临安府所有世家大族!” 众人也觉得吴道子说得有理,便不再争论,继续前行,唯有唐昭明忽然开口道:“如此,先生先松手,叫我俩骑马先行,会不会更安全些?” 吴道子顿住脚步,人直接愣住了,其实到刚刚他还沉浸在自己方才临危不乱喝退兵卒的威武之中,自豪感爆棚,回头一看,其实就走出那两步路,直接尴尬地松了手。 这边唐昭明提醒曹红玉坐好后,看向马车里王璇玑道:“表姐,夏甜就先交给你了。” 王璇玑冲她点点头,她便扬起马鞭,策马往女斋去了。 王璇玑也没闲着,赶紧吩咐空瞳道:“你卸一匹马去,速速回府报信。” 空瞳应一声“是”,看向昏迷不醒的夏甜,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不多时,一女公子掀帘看向吴道子道:“先生愣着作甚,帮忙赶车呀!” 吴道子笑脸逐渐僵住,跺脚道:“老夫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骂骂咧咧跑去赶车。 从高衙内出事地点到州学女斋,骑马左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这会儿唐昭明和曹红玉早到了,正在院子里与一直担心她们安危的同窗们说话。 “你说什么?去襄阳?” 吴道子一脚迈进门槛,正准备喝口水,刚好听见这句,方才在外头就听他们一直在提襄阳,只是当时他脑子太乱没听清,这会儿好奇心上来道:“去什么襄阳?谁要去襄阳?”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6章 何惧 “你要去襄阳?” 得知是唐昭明要去襄阳,吴道子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合着他刚刚拼了老命救回来的心肝,眼瞅着就要飞去襄阳给别人做学生了,他美了一整晚,幻想着自己将来能够跟着唐昭明吃香喝辣,就算不能,至少也能以千古第一女进士之师的身份流芳百世,如今都要拱手让给旁人了? 一想到这些,他心都开始痛。 唐昭明一眼看出他心思,笑着答道:“先生放心,学生只是暂时去襄阳求学,将来省试科考,还是要代表临安府去的。不论如何,先生永远是昭明的开蒙先生。” “那怎么能算呢?” 鹿蓉蓉忽然插嘴道:“你在家里不是早就读过书开过蒙了吗?轮到吴教授这里,都不知道是第几位先生了。” 古阿芒赶紧捂她嘴,低声道:“早叫你管好这张嘴了,昭明不过说几句好话哄哄先生而已,谁会真的当真啊?” “哎呀!” 吴道子感觉心更痛了,扶着墙摆手道:“都别劝我,老夫找个地方自己缓缓。” 可等他抬头,压根没人理他,大家都围着唐昭明问东问西呢。 他便也摇摇头,又骂骂咧咧找南郭义他们去了。 这边大部分人还在关心唐昭明为何要去襄阳,去多久,还会不会回来的事时,倒是还有诸如南郭霖、萧小娘子和冷小娘子这般清醒之人。 “话说你俩得罪了高衙内,到底是怎么脱身的?是不是郡君亮出身份救了你们?” 唐昭明和曹红玉互相看看,唐昭明压住曹红玉手腕,示意自己来说。 于是她一人来到众人面前,冲所有人躬身作揖,道:“其实昭明这会儿回来,只为跟大伙道别,方才那高衙内以为我与红玉已为他囊中之物,一时激动,竟然突然暴毙身亡,那高衙内乃高太尉独生子,他晚年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此事只怕要落到我头上。 虽我亦不知那高衙内为何会死,但我一小女娘,面对高太尉咄咄逼人之气势,又有他们十几张嘴众口一词,必定百口莫辩,我若留在此地,定会给女斋带来祸事,这便先告辞了。” 唐昭明说着,抬起头来,冲众人嫣然一笑,转身就走,大有一种悲悯赴死之态。 看得众人纷纷瞪大眼睛,想起两月前那个在她们所有人的漠视下独自一人下水救人的小小身影,虽然第二日她们便向唐昭明承认错误并赔礼道歉。 可是那日的彻夜难眠和每一次因无法释怀而在床上翻的身,她们这辈子也无法忘怀。 忽然有一人走向前道:“我女斋娘子读圣贤书,学君子道,可学过无罪而屈人之威的道理?你既无罪,我亦何惧?我萧良琴愿与你唐昭明同在,她高太尉若敢强行将你带离女斋处以私刑,便连我萧良琴也一并带走好了!” 萧小娘子这话一出,冷小娘子随即跟上。 “没错,我冷素素也站你唐昭明,他高太尉若有本事,便将我也一并带走算了!” 连续落后两位精勤堂娘子,修道堂五位娘子早已坐不住,这会儿一齐站出来冲到唐昭明面前,拦着她不让出去道:“没错,大不了把我们一起都抓去!我们倒要看看那高太尉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敢把我们全抓去审问!” 一时间,整个女斋娘子都冲到唐昭明前头,拥着她道:“没错,他高衙内自己作死,凭什么让无辜的唐小娘子担责?他们人多众口一词,我女斋人就少吗?唐小娘子的人品谁人不知?有话从来直言,从不掖藏。她说没做,自是没做,我等自要信她,绝不可让那高太尉在我女斋胡作非为!” 一时间群情激奋,众人拉着拥着唐昭明回了院中,将她团团围在正中心。 待到那高太尉听了消息,激愤之下带着人冲进女斋拿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南郭义早听吴道子诉说详情,听到动静,也带几位教授一道出来,拦在女公子们前头。 南郭义找见高太尉方位,先行拱手施礼道:“见过高太尉,只我女斋乃清静修身之地,里面尽是些女公子,高太尉这般大张旗鼓带人冲杀进来,实在有失体统,不如先将这些人遣出去,移步与下官博士说几句话如何?” 大梁王朝近百余年重文轻武,尤其以国子监官员最受尊崇,毕竟将来不是帝师就是太子师,桃李满天下,朝廷各阶层都有他们的门生,一不高兴就写篇文章骂人,还传颂度极高,个个不好惹。 虽然高太尉是正二品高阶武官,而南郭义只是正五品国子博士,但在地位上,南郭义依然可以与高太尉平起平坐。 是以南郭义方才在高太尉面前自称下官,却执意在下官后面加上博士职称,就是为了提醒高太尉,你高太尉虽是皇帝宠臣,我南郭义也不差,你想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也要看我南郭义答不答应。 谁知高太尉初逢丧子之痛,这会儿早已急红了眼,哪管得了那么许多,自己稳坐八抬大轿之上,指着南郭义的鼻子骂道:“本官这趟来,只为拿那唐家丫头给我儿偿命,闲杂人等速速让开,莫要一不小心做了那刀下冤魂!” 高太尉对南郭义如此无礼,更是惹得群情激奋,吴道子第一个站到了南郭义身边。 “岂有此理?我女斋岂是你一无礼莽夫撒野的地方?你说老夫的学生害你丧子?可有证据?就算有证据,我大梁还有国法在,自当上报知府衙门,由知府大人定夺,岂容你私自决断随意拿人?还不经允许冲将进来,吓坏我女斋学生?” 鹿教授、古教授和周教授也是一时气愤,纷纷站到了二人身边来,挡在所有学生前头。 本来大梁就有重文轻武的思想,高太尉一介武官,随意带着兵卒冲撞女斋已是不对,如今竟还如此无礼,不把女斋众人当回事儿,如何不引起众怒? 高太尉又刚刚丧子,早已丧失理智,眼见着教授们一个比一个骂的凶,直接气疯了,大手一挥道:“给本官碾过去!本官今日一定要那唐昭明给我儿陪葬,拦我者死!”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7章 混战 高太尉话音落,众犬牙蓄势待发。 女公子们从小娇生惯养,众星捧月,哪见过这等架势?纷纷有些胆怯退让。 关键时刻,一人振臂高呼:“我们手拉着手筑起人墙!就不信他们真敢碾过来!” 唐昭明看得清楚,那是吴晴! 她这话一出,修道堂的女公子们第一时间拉起手来冲到了第一排,与教授们站在了一处! 随后是大雅堂,再后是精勤堂! 教授们也是没想到这种时候小小女子也有这等胆量,顿生一腔热血,也没了退让之心,齐齐指着高太尉大骂。 “你个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何不以溺自照?”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大梁数十年未有战事,高太尉带来的兵卒也是没想到,参军以来第一次作战,面对的竟然是手无寸铁的读书人,甚至还是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娘,一时间也有些慌乱。 但高太尉似乎是铁了心,把教授们的话全当听不见,继续下令道:“还愣着作甚?给我拿了那唐昭明,本太尉要活的!” 兵卒们于是狠下心来,举刀冲将过来。 女公子们自然害怕,一时间尖叫连连,却没有任何一人松开手。 唐昭明自不是在人后躲清闲之人,更何况眼下这些女公子们如此勇敢,不惜牺牲生命,都不过是为了保护她啊。 于是她迈开脚步,准备出手解决这一切。 “后边待着去!这里有师长在,有我王璇玑在,还轮不到你出头!” 王璇玑偏头看她一眼,示意她安心,一人转身朝前走去,眼神之决绝,像一个即将赴死的战士。 不知为何,唐昭明看着王璇玑的背影,竟然还有点感动。 但她不知道的是,王璇玑此刻有多后悔。 是她错了,当初接到命令要诛杀唐昭明时,她本应该第一时间拒绝的。 眼下面对高太尉数百人马,女斋数十人命运徘徊在倾覆边缘,她终于体会到了唐昭明在家族倾覆时的感受。 她已是家族唯一的希望。 她王璇玑自诩清高正义,竟然对那样的存在斩草除根,又与今日的高太尉有何区别? 王璇玑越想越后悔,越发坚定了今日定要在高太尉手里保下唐昭明的想法。 于是她迈开了步子,大步流星走向前去,指着高太尉的鼻子道:“高寻芳!你还不住手吗?本郡君要你住手!” 临安府人士,谁不认识柔佳郡君? 眼下王璇玑一人冲到女斋众人前头,兵卒们纷纷停了手,有人回头请示高太尉道:“大人,是柔佳郡君。” 高太尉这会儿虽然气昏了头,但也还尚存一丝理智,正五品的国子博士南郭义他可以不放在眼里,州学女斋那些不知姓名的小女娘他可以不管不顾,但他却不能不忌惮王璇玑。 倒不是因为她的郡君封号,而是因为她是自小养在朝尊大长公主身边的亲孙女,是当朝宰辅王平安的嫡长女。 眼下经人提醒,他也只得抬手阻止兵卒向前,轻哼一声对身边人道:“老夫还没瞎呢!自然看得见郡君。” 说着他看向王璇玑,克制地赔着笑脸道:“原来是郡君呀,既然你也在场,当为老夫求个公道,不如请郡君跟你的师长和同窗们说说,老夫无意与女斋众人作对,只想将害死我儿的凶手唐昭明绳之以法,只要你们交出那唐昭明,老夫自会带人离去,绝不犯女斋一丝一毫。” “你胡说八道!” 曹红玉忍不住冲到前头,指着高太尉道:“你儿子高飞虎分明是自己作死的!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劝你不要在此无理取闹,待到闹来官兵,让我先生闹上朝廷去不好收场——” 曹红玉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璇玑拉住手腕,把话头按了下去,给她递了一个闭嘴的眼神。 唐昭明也是挺无奈的,就一个没提防,这货就冲出去了,生怕人家找不到机会抓住她似的。 “还不快退回去?这里有我。” 王璇玑警告曹红玉。 “可是——” “本郡君要你退回去,你还不快照做吗?” 王璇玑再度警告曹红玉。 曹红玉忽然看懂她眼神,开始后撤。 这时冯押官已经到高太尉耳边说了些什么,高太尉忽然眼神犀利,抬起手来道:“慢着!” 他瞪眼瞧着曹红玉道:“老夫就说我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惹上那唐昭明,原来竟是跟你这冤家有关!既然如此,你也得给我儿偿命!” 他说着,冲身边人使了个眼神,那人便飞身出去,准备拿下曹红玉。 曹红玉自不肯束手就擒,与那人厮打起来。 女公子们守护同窗心切,纷纷加入混战。 高太尉的人便趁机冲破重围,两方人马打斗起来,自然是女斋娘子们吃亏。 唐昭明眼见着事态急转直下,自不能再坐山观虎斗,也准备加入混战,但她当然不肯在无名小卒身上浪费时间,自是要擒贼先擒王。 可她还未有动作,墙头上忽然传来一儿郎大声高呼。 “是何人欺我小妹!” 是隔壁州学男斋的学子,那人说着便跳下墙来往这边冲。 没多久,越来越多的男斋学子翻墙过来保护自己的小妹和阿姐。 就连钱景行、冷修然和萧云逸等人也在其中。 高太尉的人眼尖,一眼便认出了他们三个,赶紧向高太尉禀报道:“大人,是冷淑妃的侄子和外甥。” 高太尉眼一眯,实在心烦意乱,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为了那唐昭明来挡他的道? 可是他儿子都没了! 那可是他独生的老来子! 他哪还有余力去管别的? 只要能为儿子报了这仇,就算折了他这条老命,又能如何? “我不管!本太尉今日只要那唐昭明,挡我者死!” 到这会儿,王璇玑还在努力,依旧在空瞳的掩护下劝说高太尉。 “高太尉!你冷静一下,眼下事实未定!你身为朝廷命官,怎可如此胡为?” 她说着又看向那些兵卒,“还有你们,你们是朝廷的兵,可不是他高太尉的兵,他现在已然失去理智,一人以整个临安府的世家大族做对,他的后果可想而知,他有皇帝恩宠或许可以免罪,但你们呢?你们的命又有谁来护?真伤了这些门阀士族子弟,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8章 高招 可是对方都是军武出身,力大无穷兵器尖利,空瞳又被她支走去大长公主府报信,眼下女斋除了唐昭明和曹红玉,根本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郡君,这样下去不行,还是先带着唐小娘子和曹小娘子突围出去,再寻他法吧。”南郭霖劝说。 “不可!”王璇玑还在坚持,“表妹若是这时逃跑,就坐实了杀害高飞虎之罪,她是绝对不能跑的,我们只有撑到殿下过来,到那时候,谅他高太尉也不敢再继续造次!” 王璇玑说着,还要继续劝说高飞虎,可是眼下如此混乱,州学学子们为自家姐妹出气自不肯手软,任谁平白挨了一阵乱拳也是会生气的。 兵卒们一开始还有所忌惮,这会儿已然全杀红了眼,渐渐有人见了血。 还哪管什么郡君不郡君的,只要不是唐昭明,就都弄他! 眼见着一人抬起红缨枪朝着王璇玑刺来,唐昭明飞身上前一脚踹在那人太阳穴,伸腿一挑,夺过那人红缨枪,随手一拉将王璇玑护在身后。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跟他们讲程序正义?你看他们听你的吗?” 她说着,一枪挑开一个小兵卒的裤腰带,紧接着又是一个。 毕竟这些兵卒被拉出来时只说是去州学女斋抓个小女娘,都是寻常穿戴,并未着甲,裤腰带还是很好挑的。 王璇玑还沉浸在唐昭明那句“程序正义”里没绕出来,突然两个白屁股映入眼帘,惊得她直瞪眼,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去洗眼睛。 只见唐昭明拿着一把长枪穿梭于人群中间,不多时,在场兵卒纷纷放弃抵抗提着裤子,满地找裤腰带。 众人依旧一片尖叫,但这会儿叫的最多的却是兵卒,其次是男斋学子的笑声,至于女公子们,早被自家兄弟或护在身后或掩住双眸,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场大战直接变一场闹剧。 曹红玉都惊呆了,兴冲冲跑到唐昭明跟前道:“高啊,实在是高,你是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唐昭明随手一枪拍晕一个兵卒,轻笑道:“试试而已,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要脸。” 教授们本来也有些害怕,毕竟他们也都有家有室,万一今日真折在这儿了,还是有点可惜的。 可瞧着眼下情形,教授们又一下来了气性,指着高太尉骂道:“斯文扫地!高太尉当我女斋是什么地方?竟然带着人到这里当众脱裤耍流氓!老夫要上书朝廷,狠狠参你一本!” 高太尉也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实在有些恨铁不成钢,叫来冯押官,指着身边一个年轻人道:“你速速将那唐昭明指给千愁,本太尉懒得跟他们啰嗦了。” 冯押官于是指着正拿红缨枪游走于兵卒之间的唐昭明道:“就是她,高衙内就是她害死的!” 那位叫千愁的男子横眉看过去,冷声问道:“师父呢?师父也是她害死的?” 千愁人站在那里一身的冷肃,只是开口说话就叫人害怕。 冯押官下意识缩了缩脖颈,有点不确定地道:“是——应该是吧?” 千愁冷眼看过来,冯押官立时眼神坚定地指着唐昭明道:“是她!就是她一掌劈死仇老先生的!” 只一眨眼,千愁消失在眼前,再出现时,人已经来到唐昭明对面,给了她一掌。 唐昭明人本来就病着,冷不防冒出来个人才没躲过,狠狠挨了这一掌后,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落到地上一口血喷出来。 高太尉看得高兴,大笑道:“甚好!给本太尉狠狠地打,只需留一口气,本太尉要带她回去扒皮拆骨,用她的血祭奠我儿亡魂!” “唐大你没事吧?” 曹红玉第一时间冲过来将唐昭明扶起,还不等唐昭明说话,千愁又一掌打过来,唐昭明赶紧将曹红玉推开,自己迎过去。 可千愁这一掌使了全力,唐昭明没有准备又被推了出去,这一击实在伤得不轻,她甚至都有点起不来了,只得趴在地上苦笑道:“我莫不是穿越到了一个武侠世界,怎的这么多深不可测的高手?” 眼见着千愁再度发起一波攻势,唐昭明也不想坐以待毙,默默准备好了暗器就要发射。 “不可。” 钱景行忽然负手挡在唐昭明前头,背对着她侧目道:“稍后官府会派仵作验尸,一旦发现针眼,你便说不清楚了。” 唐昭明双眼一怔,刮目道:“竟然被你给发现了?厉害呀。” 钱景行:“你应该这样想,连我都能发现,仵作就更不在话下。” 他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似是提醒道:“既然不日就要去襄阳,在下劝唐小娘子收收性子,凡事要再谨慎些为妙。” “呵。”唐昭明苦笑一声。 谨慎? 仔细想想的话,她的几次计划落空,似乎都有钱景行的手笔,他确实有这个资格在她面前说这种话。 “可是已经晚了,至少那个老东西身上,一定会发现针眼。” 唐昭明还是决定要破罐破摔,那高太尉连王璇玑都不忌惮,自古军政不两立,她才不信区区一个知府能够劝得住高太尉。 但钱景行就是不让位置,死死挡在她前头。 “你刚刚只说了仇老先生,难道高飞虎身上没有痕迹?”他问。 唐昭明眼一凛,笑道:“你少诈我,高飞虎的死可跟我没关系。” 钱景行巧笑:“你最好一直嘴硬到最后。” 他说着,离开唐昭明奔向千愁。 “唐小娘子不过一些区区弱女子,使些挑人裤腰带的下三滥手段,调皮了些罢了,诛杀仇老先生这等高手,她哪有那等本事?你被人当枪使了,怎还不自知?” 千愁却半点也没被他说动,已经发起攻势道:“师父已死,我只管替他报仇,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若那冯押官当真骗了我,待我杀了这女娘,再去杀他便是!” 这话一出,守在高太尉身边的冯押官立时吓到腿软,半屈着身子躲了半天,终究觉得不妥,干脆趁乱溜出去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9章 贼喊捉贼 这边千愁使了招数想要令钱景行让开,可招数使出去了,钱景行竟然纹丝未动,与此同时,两名着黑衣的暗卫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与千愁厮打在一处,数十回合下来竟然未分胜负。 唐昭明看着眼前儿郎,脊背挺直,大难前头连个头发丝都没乱,竟然还有心思摇扇子,不禁感慨自己命苦。 你看看人家这才叫天生富贵命,凡事不需自己出手,随便往那一站,就有人替他把事情都办了。 再看看她多苦命,家里分明给配了武婢,关键时刻还得她这个做主子的去保护她,常常弄的一身是伤,九死一生。 要不怎么说不会带团队,自己干到死呢? 眼见着千愁被人发现破绽,钱景行的两个暗卫及时出手,终于制服了千愁将人拿下了。 “不要伤他,他也是个可怜人,待事情说开,危险自会解除。” 钱景行说着,回头看向唐昭明,犹豫片刻,终是伸出手来,想要把唐昭明扶起来。 “唐大,你没事吧唐大?” 曹红玉忽然冲过来,抢着扶起了唐昭明,将人扶到里头去了。 钱景行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愣了一下,忽的勾唇笑了一声,收回手来,转身看向门外。 隋知府已经带着人来了,身边跟着隋远舟,还顺便截了刚刚跑出去的冯押官。 “高太尉莅临女斋怎的不叫上本官一起?这样大张旗鼓的,吓坏了孩子们,万一惹恼了世家大族该如何是好?” 隋知府说着话,人已经来到人前。 他与高太尉曾经都在京城做朝官,平时也打过照面,算是有些交情。 隋知府初来临安时,还特意去拜会过高太尉。 眼下他拦在人前,高太尉也不得不给他留情面,与他分辩一二。 “明德兄,你可得为为兄做主啊!你那贤侄飞虎——飞虎他给那唐昭明害死了呀!” 在老友面前想到自己惨死的儿子,高太尉也是难掩心痛,老泪纵横。 隋知府也为人父,怎能不理解高太尉的心情,但隋远舟已向他陈情原委,知道是高飞虎带人截杀唐昭明不成反被杀,此事不能全算在唐昭明头上。 他身为一府首脑,怎能明知事有蹊跷而偏私行事? 再说那唐昭明可是朝尊大长公主亲外孙女,昨日诗会上一观,可见传言有虚,谢灵玉对此女关爱有加,甚至十分在意,再加上福康公主和平阳县主都对此女多加关照,故见此女绝非一般人物,可不是他一届知府就能得罪得起的。 再说这州学女斋为福康公主亲设,人家上个月来临安府探亲还特意莅临女斋视察一番,这才没走几天,女斋就出了事,他这个做知府的自然难辞其咎。 要知道福康公主可还没走远呢,听说前几天刚拿着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在寿春府斩了几个贪官,他可不想步了那些人的后尘,跟着高太尉一起做那剑下亡魂。 “寻芳兄!飞虎的事情,小弟深感惋惜,但你也不能直接就带人围了女斋,如今事情闹得这般大,你到底要如何收场? 不如还是交给小弟来处理,叫我先拿了嫌犯收押,你也交出飞虎的尸体,让小弟派仵作来验尸,查明真相,小弟跟你保证,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如何?” 高太尉本来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一听说隋知府要给高飞虎验尸,立时瞪圆了眼睛。 “你说啥?你还是人吗?飞虎他才十三岁,小小年纪丢了性命你还不肯放过他,竟然还要在他身上动刀子?亏得他平日里一口一个叔父的叫着你!” 隋知府也是没法子,两手一摊道:“寻芳兄此言差矣,小弟这也不是没法子吗?眼下两方各执一词,岂能由着你一方定论?小弟身为一方父母官,总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好啊!” 高太尉忽然冷笑起来,心灰意冷道:“本太尉看明白了,你眼下是隋知府,不是我的明德兄,亦不是飞虎的叔父,既然如此,本太尉与你说不着,你也莫要拦着我,我定日定要拿走那唐昭明与我儿飞虎偿命!” 高太尉说着就指挥兵卒继续行动,兵卒们这会儿刚接好裤腰带,又开始满地找兵器。 隋知府也跟着脸色一凛,“既然如此,还请寻芳兄见谅!” 他说着,大手一挥,数十厢军冲将进来。 隋知府一声令下道:“保护嫌犯唐昭明,少一根汗毛,本知府唯你们是问!” 一时间两方人马形成对峙之势,高太尉与隋知府数十年交情,眼见着就要决裂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福康公主殿下设立州学女斋,是为给天下女子设一处请益交流,读圣贤书的清静之地,不是给你等官僚争强好胜耍威风的!高寻芳、隋明德,还不快叫你等带来的人马速速退下?” 平阳县主谢必安一人进前,迅速来到两方阵营中间,凌厉目光所到之处,无一人敢与之对视,纷纷垂下头去向她行礼。 这种与生俱来的威仪便是连柔佳郡君王璇玑也比不了,要知道谢必安毕竟姓谢,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宗亲。 不光如此,她的祖父永亲王和父亲秀王更曾经在军中提携过当时还是个小兵长的高太尉,眼下她娘家虽然失势,但她夫家荆湖北路岳家却统领南军三十万大军,掌握大梁南疆命脉,手握实权。 谢必安这个平阳县主,是比王嫣还要大牌的真真正正的实权县主,她说一,旁人不敢说二的那种。 这会儿连高太尉也不敢继续坐在他那八抬大轿上,赶紧扶着身边人滚下来,跌跌撞撞来到谢必安身边请安。 “县主何时来的?怎不叫人给下官递个消息?” 他说着连瞪隋知府好几眼。 隋知府也是冤枉,小声提醒道:“昨晚上鹿鸣诗会才到的,我也就比你早知道几个时辰而已。” 谢必安却半点面子也不给高太尉,高扬着下巴道:“怎的?本县主要去何地做何事,还得随时向你高寻芳汇报一番不成?” 她说着一个眼刀子甩给高寻芳,吓得他浑身一哆嗦,赶紧赔笑道:“下官不敢!”说着他脸一变,忽然就哭将起来。 “县主可要给下官做主啊,我儿——也就是你那贤侄飞虎,被她唐昭明给害死了!还有他隋明德,竟然罔顾事实,与那唐昭明沆瀣一气,欲在我眼皮子底下放走那贼人! 下官!下官真是没法子了,才会出此下策的呀!”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0章 验尸 高太尉倒打一耙,隋知府自然不能受这个冤枉气,瞪了高太尉一眼,赶紧向谢必安喊冤。 谢必安哪有那个闲工夫听他两个斗嘴,直接拦了隋知府,冲着高太尉笑道:“既然高太尉开了口,那本县主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便替你做了这个主。” 高太尉大喜,都还未及道谢,谢必安话锋一转,冲着门外说道:“菡草,抬进来吧!” 众人齐齐看向女斋大门,就见菡草和空瞳领着两个人抬了个担架进来,担架上躺了个全身包满绷带,辨不清男女之人。 三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妇,一见到高太尉就哭哭啼啼道:“大人,大人你可得给咱们飞虎做主啊,这些人冲进门来,二话不说就要带走飞虎,妾身拦都拦不住呀。” 高太尉人傻了,立时看向谢必安道:“县主这是何意啊?” 谢必安看都不看他,只在女斋众人中寻到唐昭明的影子,见她似是受了重伤,面色惨白倚着曹红玉肩头,眉头抖动两下轻哼道:“不是叫本县主做主吗?既然高太尉已将你儿认作本县主的侄儿,那本县主自然该为飞虎侄儿讨个公道,定不能叫他死得不明不白。” 她说着看向隋知府道:“可带仵作来了?” 隋知府一愣,女斋里尽是些少不经事的女公子,怎好带仵作前来当场验尸?他本意是将唐昭明带回知府衙门再审,自然是没带的。 可现在谢必安把高飞虎的尸体抢了来,明摆着是要当场验尸的,他若说自己没带,岂不是有处事不决、办事不力之嫌? 但他的迟疑已经说明了问题,谢必安也不深究,只笑笑道:“没关系,本县主刚好带了,菡草!” 菡草拱手上前,谢必安于是当着高太尉和隋知府的面道:“给本县主的贤侄高飞虎验尸,务必查明他的死因,替他讨回公道。” “县主!” 高太尉还想阻拦,谢必安抬手示意自己话还没说完,看向菡草继续道:“高太尉乃皇上亲信之人,如今经历丧子之痛,若有闪失,实属我朝之损失。 给本县主好好查,仔细查,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若当真有人谋害了飞虎贤侄,严惩不贷!定要给高太尉一个交代!” “是!” 菡草不再耽搁,立时着人取来工具,首先将高飞虎身上的绷带一一剪开。 “老爷!” 高母一时难以接受,赶紧去哀求高太尉出面阻止,高太尉本也想再开口,可谢必安一句话出口,吓得他赶紧把嘴闭上了。 “女斋毕竟是福康公主殿下所设,虽在州学名下,经费、师资却都由殿下私财资助,本不受地方官府干涉,今若有人无凭无据扰乱女斋秩序,私自带走女斋娘子,想必殿下也绝不会轻饶!这也是朝尊大长公主之意。” 她这话一出,高太尉已经迈出来的一只脚立马缩了回去,老老实实闭了嘴。 谢必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若再拦着尸检,就是心里有鬼,铁了心要找唐昭明的麻烦。 到那时候,他就不光惹了朝尊大长公主谢灵玉,还惹了福康公主。 眼下皇帝正因为四皇子在狱中被刺杀昏迷不醒一事对皇后一脉有愧,正想着法的补偿,连尚方宝剑这种东西都赐给了福康公主。 若是他此时撞到枪口上,传到皇帝耳朵里,只怕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相反,只要能证明高飞虎不是突发疾病身亡,那唐昭明就铁定跑不脱关系,他今日带兵围了女斋便也不算是无凭无据。 所以夫妻俩眼下也只有手拉着手等着菡草验尸。 不光他俩,众人的目光这会儿也都集中在了高飞虎的尸体上。 曹红玉下意识捏紧了唐昭明的胳膊,疼得唐昭明不得不睁眼看她,就见她这会儿眉头紧缩,身子也有些不自觉地抖。 “放宽心,没事。” 唐昭明安慰曹红玉。 曹红玉看她,小声问道:“你莫要诓我,旁人不识你能耐,我还不识?那高飞虎当真不是你——” 曹红玉话说一半,见有人往这边看,立马就闭嘴了。 她是爱冲动却也不傻,这等时候就算真是唐昭明干的,也万万不能承认,不然女斋众人为唐昭明挺身而出的壮举岂不是成了一场闹剧? 只是她的一双手还是死死地捏住唐昭明的胳膊,实在叫她吃痛。 唐昭明只得再度冲她摇摇头道:“放心,无论如何,查不到我身上的。” 曹红玉睁大眼睛看向唐昭明求证,见她一脸淡定丝毫不担心的模样,自己也放下些心来。 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吧? 当时唐昭明把福康公主的先生打成那个熊样,不也是平安无事完美脱身吗? 如今不过一个高太尉的儿子,又有平阳县主出面,她一定也能脱身的。 没错,不是说平阳县主很喜欢她,还要带她一起去襄阳吗? 曹红玉想到这些,忽然也安下心来,终于松开了唐昭明的胳膊,与众人一道朝高飞虎的尸体看去。 这会儿菡草已将高飞虎身上绷带剪开,露出男子的身躯。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似是生前遭受了极严重的殴打,看得高太尉夫妻两个老泪纵横,高母几乎跪倒在地,五指成拳恨得牙痒痒:“大人,你可一定要为飞虎讨个公道呀。” 大约是失去了绷带的束缚,高飞虎的腹部迅速鼓成了一个球,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腹部有大量紫红色条纹状尸斑。 菡草检查一番,走至谢必安身边道:“启禀县主,死者的尸身上没有明显致命伤口,从死状上看,应该是内脏破裂致死,与唐小娘子没有关系。” “你会不会看?” 高母哭着道:“我虎儿身上那么多伤,分明是被她唐昭明打到内脏破裂的,你还说与她没关系?我看你们分明就是蛇鼠一窝,一起勾结起来欺负我们!” 菡草冷眼侧目,没有与高母过多解释,只冲谢必安拱手道:“启禀县主,根据淤青颜色判断,死者身上的伤至少存在一天以上,并非今日产生,所以属下才会作出方才判断。” 听到这话,曹红玉也有了底气,忽然站出来道:“就是,你若不信去问那冯押官!我等今日可碰了那高飞虎一根指头没有?他的死分明跟我们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1章 斩了 曹红玉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昭明给拽了回去。 这等时候,老实躲着都不为过,怎还好出头开口,生怕别人想不起来三个人是如何结怨的似的。 果然,她话音刚落,高太尉便来了精神,站起来指着曹红玉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儿飞虎身上这一身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不是你前日晚上打了他?” 他说着一脸沧桑,颤颤巍巍走向菡草道:“敢问我儿好好的,为何会忽然内脏破裂?是不是与他身上伤势有关?” 菡草据实以对:“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若要继续追查,须得刨开死者腹部详细查探,大人可能接受?” “这——老爷——”高母实在不忍看儿子死了还要挨刀子,冲着高太尉直摇头。 高太尉犹豫半晌,心里自也是不忍,但事已至此,若是不继续查个所以然,他今日带兵围闯女斋的罪名定是板上钉钉了,回头南郭义等人的奏本送到朝廷上去,他吃不了兜着走。 “查!还请县主务必还老夫一个公道!” 谢必安斜睨了唐昭明一眼,见她正没事人一样的和旁人一起看这边的热闹,心下有了思量,却没让菡草继续查下去,而是看向那冯押官道:“你便是当时跟高衙内一起围困唐小娘子的冯押官?” 冯押官方才刚逃出女斋就碰上隋知府带着人赶过来,本想躲进旁边树丛里一避,待人进去了再跑,不想隋远舟眼尖的很,一眼认出来,与隋知府说了几句话,就把他一起提了进来。 进来这一会儿,又是军政大战,又是县主亲临的,他一想到自己说谎造成的这一切,真的是晕了又醒,醒了又晕,想着自己不如干脆就这么昏死过去,不省人事算了。 结果这才刚醒,就碰见谢必安问他。 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应声。 “回县主的话,正是小的。” 谢必安于是冷声道:“本县主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当时到底是何情形?你给本县主一五一十讲清楚,若有半句虚言,军法如何处置,想必你比本县主清楚!” 菡草和她带来的两个人当时就拔了刀,吓得那冯押官魂都要丢了,哪还敢说谎,立时将当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哦?当真只是唐小娘子一挥手,那仇老先生就倒地不起了?所以唐小娘子压根没碰到他,至于那高飞虎,更是从头到尾都没与曹、唐两位娘子接触过?”平阳县主问。 冯押官点头,跪地道:“小的说得都是实话,若有半句虚言,千刀万剐!” 谢必安冲冯押官点点头,随即看向高太尉道:“高太尉可都听见了?” 高太尉自是听得明明白白,原来一切都是冯押官搞的鬼,为了脱罪将一切都赖在唐昭明头上,害他一怒之下带人围了女斋酿成大祸。 他越想越气,忽的拔出菡草手中长剑,一剑劈死了冯押官! “奸诈奴才!竟然谎报案情!擅自出营,欺上瞒下,军法当斩!” 伴着在场女公子的尖叫声,早有人脱下外衫替谢必安挡下了血污。 眼下瞧着高太尉一脸一身的血,谢必安拿出帕子来掩住口鼻道:“这都多少年了,高太尉还是改不了爱冲动的习惯,如今好好的女斋被你弄得血气冲天,你又当如何收场?” 不想高太尉虽然斩了冯押官,脑子却越发清醒起来,看向谢必安道:“县主,下官听闻武林中有种功法,可以不接触对手,使用暗器即可伤人。同一时间仇老先生和我儿一同出事,此事定有蹊跷,下官请县主继续下令给我儿剖尸查探。” 谢必安眉头抖了抖,心道高太尉果然也是个狠人,却不急着给菡草下命令,而是看高太尉道:“既是如此,本县主瞧着也不需特意在飞虎身上动刀子,不是还有仇老先生吗?不如先在他身上查一下吧?” 听闻此言,千愁的眉眼动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地想要挣脱束缚,似乎这些人若真要动仇老的尸身,他便与人拼命一般,好在钱景行的人狠狠压制住了他。 却听菡草向谢必安禀报道:“县主,高太尉的人搬尸回去的时候似乎出了岔子,那老家伙的尸身被豺犬啃食,验尸的意义不大。” “这么巧?” 谢必安巧笑,看向高太尉道:“这么重要的证据,怎会在路上出了岔子?不会是有些人为了嫁祸给唐小娘子,故意为之吧?眼下如何是好?看样子非得在飞虎贤侄身上动刀子不可了。” 高太尉现在有口难辩,气得浑身都在抖,恨不得把那冯押官碎尸万段,却还是拱手对谢必安道:“还请县主为下官做主。” 谢必安于是作出无奈状,看向菡草道:“既是高太尉坚持,那你便去吧。” 菡草于是又去操作。 女斋的女公子们虽然害怕,但连续经过这么多事,也渐有些适应了,不光敢去看,还敢就此事议论一二。 修道堂的女公子们不知何时凑到了唐昭明身边来,与她议论起此事来。 “高太尉这是做什么?县主的人明明已经证明此事与昭明无关,他为何还执意要在自己儿子尸身上动刀子?连个全尸也不给他留下?”李菁菁不解。 唐昭明轻哼一声道:“他可聪明着呢,眼下他带兵围困女斋被平阳县主抓包,已是罪责难逃,但凡高飞虎之死与我和红玉有一丝关联,他也不会放过,定要拿此事做文章,将他的行为合理化才好。” 众人恍然,看向唐昭明道:“也就是说,只要高飞虎的尸检结果与身上的伤有一丁点关系,你和红玉就还是会被定罪?” 唐昭明定睛点头,道:“不过还是有机会脱罪的。” 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腰包的位置,那里尚有一根特制的蜡针,这是她前前世看武侠小说认识的一种暗器,这一世因为天同先生的缘故制出来准备必要的时候用的。 此暗器质软无法穿透皮肤,但一旦进入人体,会快速融化进血液,让人血流不畅最终血栓而亡,人若中了此针,通常会痛苦两到三日后再发作。 唐昭明本来也没想当场杀了高飞虎,才会突然想起拿此针来练练手,所以趁着高飞虎以为曹红玉必死无疑,话有点多的时候将此针射入他口中。 谁想到那么寸,竟然真将他一下弄死了。 虽然她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但就算菡草剖开了高飞虎的肚子仔细查看,那针也早已融化,根本查不出什么的…… ? ?大家手里有月票的话给我投一投呗,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2章 求死 这会儿菡草已经将高飞虎开膛破肚,仔细探查一番,很快有了定论,前来与谢必安禀报。 “禀县主,死因已经查明,应是血瘀阻络导致的真心痛发作而亡。” “真心痛?那不就是心疾吗?” 高母瞪大眼睛,不大相信道:“我儿素来身体康健,无病无灾的,怎么就会突然心疾发作?你不会是故意偏着那唐昭明,胡说的吧?” 方才谢必安说要当众为高飞虎尸检时,隋知府就已经派人回去请了府衙的仵作来,方才第二次尸检,其实是知府衙门的仵作与菡草一起做的。 这会儿高母怀疑菡草所言,隋知府立时看向仵作。 仵作也冲他点头,表明就是真心痛导致心脏破裂而造成的死亡。 隋知府于是向高太尉拱手道:“高大人,既然如今已经证实令郎的死是心疾发作所致,与旁人无关,本官欲就此了结此案,你我各退一步,互不追究,各自带着人马回去如何?” “大人不可!你可要为虎儿做主,咱们的儿子绝不能就这样白死!”高母自是不肯。 她这一开口,吴道子也跟着站了出来。 “就是,我们也不同意,他高太尉平白无故带人来围我女斋,惊扰我女斋学生,甚至还叫人当众脱裤耍流氓!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等今日就要上书朝廷,参他个滥用职权、聚众滋事之罪!” “对,我们也要写文章抨击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州学学子们也跟着闹腾起来。 原本高太尉已经败下阵来,打算卖谢必安一个面子,至于与唐昭明和曹红玉的仇怨,自是回去以后从长计议,可如今一下被架在火上,高太尉一时骑虎难下,只好一条道走到黑,狠下心来。 “就算我儿之死与那唐昭明无关,但那曹红玉和唐昭明无故殴打我儿却是事实,明德兄亲眼瞧见我儿那一身的伤,怎还说得出互不追究之言?至少该将嫌犯归案,依法办案,才算是给百姓一个公道吧?” “这——” 隋知府一时语塞,只好去看谢必安意思。 谢必安也是为难,心里埋怨唐昭明为何好端端要去惹出这出祸事,累得她还要费心给她擦屁股。 正在多方为难之际,角落里忽然传来一虚弱声音。 “是我!你家高衙内身上的伤都是我打的,与我家姑娘和曹小娘子无关,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便把我抓住,流放也好,处死也罢,我夏甜一人做事一人当,莫要为难我家姑娘!” 众人齐齐回头,才发现夏甜不知何时站到了人前来,一张脸肿成了个馒头,几乎已经面目全非,一看也是受了不轻的伤的。 “你——你又是何人?” 高太尉定睛盯着眼前这位无名小卒,颇有些目瞪口呆。 夏甜于是挺直了腰板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夏名甜,乃武婢出身,昨夜我趁你家高衙内酒后如厕落单,将其挟持,要求他去官府衙门撤状子,放过曹小娘子,他先是不肯,我便将其溺入粪坑不叫他上来,他假意答应,爬上来后竟敢呼救,我气不过给了他几拳,将其打到趴在地上起不来跪地求饶,却趁我放松警惕欲抽出匕首要我性命,我出于自保打断他双手双脚,怕他又耍花招,又卸掉他下巴……” “住口!” 亲耳听到自己儿子受虐,高太尉眼珠都要瞪出来,“给本官住口!” 他说着,再欲去抢菡草手里的剑却拔不出来,于是他转身去取了自己人的,提刀冲向夏甜劈将过去道:“本官砍了你这恶魔!” 夏甜决定站出来那一刻,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根本就是一心求死。 只要她死,高太尉便再无理由找唐昭明的麻烦,一切就都解决了。 所以这会儿高太尉持刀劈过来,她根本躲都不躲,干脆闭上眼睛站在原地等死。 可是那把刀终究没有劈下来。 关键时刻,唐昭明冲过来替她挡下那刀。 只见唐昭明双手捏住刀刃拼力向上送着,高太尉毕竟武将出身,这会儿气愤难平,这一刀是使了全力的。 唐昭明身材本就娇小,又是病又是伤的,抵挡下来也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夏甜是我的人,便是做了什么,也是受我指使,罪责在我,与她何干?高太尉今日这么大阵仗,不过为我唐昭明而来,借一步说话!?” 她说着,勾唇一笑,使出全力,竟然生生将高太尉的刀送了上来,挺直脊背站在高太尉面前。 可她做得极轻盈,外人看上去竟像是高太尉被唐昭明说动,故意放了她一马自己收回了刀似的。 就连高太尉自己也是惊呆了,要知道他刚才那一刀可是尽了全力的,就连那过世的仇老先生也未必能敌得过他这一刀,眼前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女娘竟然生生给他抬起来了? 而且还是用指尖捏着他的刀给送上来的,人家那一双手依旧白净如初,滴血未沾! 藏得如此之深,还说他家飞虎的死与她无关? 高太尉心里那个恨啊,奈何已经知晓自己在此女身上占不到便宜,只得收回刀狠狠砸向地面道:“本官跟你有什么好谈的?你若还识好歹,劝你自剜心窝与我儿偿命才好!” “噗!” 唐昭明低头笑道:“那高飞虎仗着你高太尉殿前得宠,背地里做了多少恶事,根本恶贯满盈罪有应得,我的人教训便教训了,叫我给他偿命?他也配?” “你!” 高太尉气得手抖,却又不能当众把唐昭明怎么样,只得噗通一声给谢必安跪下道:“县主都听见了?您可得给下官做主啊!” 此时一双手伸过来,一声声将高太尉扶起。 高太尉以为是谢必安出面,赶紧笑着抬头,却发现对面站着的竟是唐昭明。 就见唐昭明双眼笑得明媚,忽的凑近他耳边低声道:“高太尉莫不是忘了我爹出事前是何职务了?” 高太尉听了大惊,看向唐昭明时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御史中丞掌御史台,监察百官,是皇帝在朝野的眼睛,朝廷上下大小官员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儿,他比他们自己都清楚。 唐昭明看着高太尉的眼神,知道他是明白了什么,继续笑道:“我爹何许人也?如今我唐家满门只有我一人平安,你觉得我爹在任上收集的那些东西会不会在我身上?”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3章 道别 来了临安府这两个月,唐昭明多在女斋行走,除了鹿鸣诗会也并未有机会跟着王嫣外出参加宴席,是以没时间对临安府的大人物有所了解。 一开始对于这个高太尉,她也只知道是个皇帝身边的宠臣,头两年申请致仕,但皇帝爱重,仍叫他在军中领个太尉之职,手上有点小权,不至于被人欺负。 直到王璇玑方才叫了他全名高寻芳,唐昭明倒是忽然想起来了。 她前世做游魂那会儿,确实听说过一个叫高寻芳的大官犯了事,迁出朝廷十几个大官,事情闹得很大,龙颜震怒,把人拉出去一口气斩了。 原本有王璇玑和谢必安出面帮她平事,她是不想提这件事的,毕竟这种把柄握在手中是把双刃剑,当时或许可以保命,后期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但眼下事关夏甜性命,她便不能不管了。 这会儿她替高太尉掸了掸肩头灰尘,笑道:“不过高太尉放心,只要你不再追究今日之事,我自会守口如瓶,把那件事烂在肚子里。” 说着她又凑近高太尉耳朵道:“碰巧我家医婢手里有个偏方,对生子一事非常有效,儿子没了还可以再生,但要是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高太尉当真舍得吗?” 高太尉这会儿瞪大了眼睛,说话的口气都有些不自信了。 “你——知道多少?” 唐昭明歪头笑:“那得看高太尉想让我知道多少?” 高太尉犹豫片刻,恶狠狠看向唐昭明道:“你和那曹家丫头欺辱我儿一事,本太尉可以不追究。” 说着他指向夏甜道:“但这个贱婢必须由我带走,给我儿偿命!” 唐昭明轻哼一声,不耐烦翻了个白眼,转身朝谢必安道:“县主,凤凰山北麓——” “好!本太尉答应你!这次本太尉放她一马,但要是再让本太尉见到她,可就没这么容易放她走了!” 唐昭明没回高太尉的话,顺手拉了夏甜一把,一齐往谢必安那里走道:“北麓地势陡峭,常有猛兽出没,还是不要去的好,待我散学,带你到南麓转转?” 谢必安不知唐昭明耍了什么花招叫高太尉退让,反正事情已经解决,她也懒得费心,只随意摆摆手道:“不了,出来这许久,本县主早乏了,哪有工夫等你散学?” 她说着,倒是忽然想起个什么事儿,转身看向南郭义道:“南郭博士,借一步说话可否?” 说着俩人同行进了教授斋舍。 这边高母守着高飞虎的残躯哭哭啼啼,高太尉看着越发心烦,大骂道:“哭什么哭?就知道哭!还不赶紧带着儿子回家,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高母不服气,拉着他一双腿哀嚎道:“老爷,咱们飞虎死得这样惨,难道就这样说算了?” 高太尉回头看向唐昭明,这人早混进人群中,与同窗一起说笑去了。 高太尉恨得牙痒痒,道:“怎么可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让老夫抓到机会,不然定将这些人一起碎尸万段!” 说完他大手一挥,便带着人走了。 高太尉的人一走,隋知府自然也不好再叫人在此处招摇,先行遣了人回去,自己则守在教授斋舍外头候着谢必安听候差遣。 虚惊一场,教授们于是各自带回自家学生,男斋学子们也不好继续在女斋多待,纷纷又翻墙回去了。 钱景行的两个暗卫这会儿还押着千愁,送到他面前问道:“公子,此人该如何处理?” 钱景行看向千愁,他一张脸上没有什么欲念,只一双眼死死盯着唐昭明,仿佛只要将他放了,他就还是会去找唐昭明寻仇,以至于他的身子一直在抖,脖子上挂着的玉佩都不经意掉了出来。 “没猜错的话,你脖子上的玉佩上刻着一个宁字吧?” 千愁猛地抬起头,看向钱景行道:“你怎么知道?师父说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他说的没错。” 钱景行别过头去不看他,笑道:“但他有没有告诉你,你娘是谁?又是怎么死的?” 千愁皱眉,他只知道他和他娘都是吃不起饭的流民,她娘在饿死之际将他交给了仇老先生抚养,仇老是他的恩人。 但这种事有什么好到处炫耀的? 钱景行却轻笑道:“流民可买不起那么贵重的羊脂白玉,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打听一下江南宁家的灭门惨案,会有收获的。” 钱景行言尽于此,挥手示意暗卫放了千愁,带人从女斋正门离开了。 唐昭明一直在和同窗们说话,这会儿也回过头去看向钱景行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适,却也没多想,继续跟同窗们说着话。 “襄阳离此地不算远,但也算不得太近,我这一走,这边的许多事情便就顾不上了,你们自己多保重。”她嘱咐众人。 孙茹梅第一个红着眼睛撅嘴道:“说得好像我们离了你就活不了似的,你来了也不过两个月而已,之前我们不也都活得好好的?” “是是是!”唐昭明笑:“是我自作多情了。” 忽有人一扑上来一把搂住她腰,众人看过来,竟是李菁菁。 “可是我好舍不得你,左右都是要代表临安府去考试,难道就不能不走吗?” 紧接着又有一人搂了上来,竟是古阿芒。 “我也是,不是说好让我成为你的力量吗?我都还没能为你做些什么,怎好就这样走了?” 吴晴在一旁笑道:“你们这是作甚?青天白日黏黏糊糊的,不像话,不像话!” “就是!” 孙茹梅忽然也跟着抱过来,哭唧唧道:“都被你们抱了,我抱什么?” 只有鹿蓉蓉坐在一边一脸嫌弃道:“大热天的这样抱在一起,都不嫌热吗?再这么抱下去昭明都要臭了吧?” 这会儿曹红玉已经回了内斋,独个在围栏边上向下看,眼底不可谓不羡慕。 但一想到自己将是那个陪着唐昭明一起去襄阳的人,她就半点也不可惜,忍不住扶在栏杆上傻乐。 这时,南郭霖忽然凑过来,跟着一起向下看道:“真的要跟唐小娘子一起去襄阳?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们女斋怎么办?”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4章 靠山 曹红玉瞪大眼睛回头看,要不是南郭霖就在眼前,她真不敢相信方才那段话是从南郭霖的口中说出来的。 “什么叫我走了你怎么办?我从不知自己在你心中这般重要呢?”她道。 南郭霖其实也不愿讲出这话的,但虽然她平时不大愿意表露心意,可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别的女娘有的心思她当然也有的。 “你、我、包小娘子和郡君,我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虽然这些年一直打打闹闹,但无论做什么事,我们始终是在一起的,不是吗?” 南郭霖说着,越发沮丧起来,垂下头去道:“先前包小娘子离开是没有办法,但你有的选不是吗?你与那唐昭明不过才认识几日,但真抵得过我们十几年情谊吗?” 曹红玉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的印象里,从未与南郭霖有过亲近之举。 虽然她说的没错,四个人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是一起的,根本不需要商量,仿佛无形中一只大手,默默将一切给她们都安排好了似的。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四个人了呀。” 曹红玉笑,道:“毕竟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而这世上的缘分,有时候就是一眼抵得过万年不是吗?” 曹红玉说着,转身看向珠帘里面的王璇玑身影,劝慰南郭霖道:“就像你一直以郡君为榜样,甘愿为她鞍前马后,我曹红玉眼下就想跟着唐大出去闯闯,若是不去,我怕会后悔。” 南郭霖抬起头看着曹红玉,眼睛瞪好大。 在她的印象里,曹红玉这个人从小就没什么梦想,成日里昏天暗地,不怎么爱读书,只喜欢舞刀弄枪,做什么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长性。 她本来以为曹红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曹家大姑娘早夭,眼下家里只她一个女娘,将来招个上门女婿进门,这辈子不用受婆家气,衣食无忧挺好的。 所以她心里一直有些瞧不上曹红玉的。 可那个她曾经瞧不上的人,眼下也有了想做的事了吗? 南郭霖心里很是触动,一直盯着曹红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口。 倒是曹红玉拍拍她肩膀笑道:“我和唐大走了之后,自会有旁人补进内斋来,你只管做原来的南郭霖即可呀,待到冬月京城相见,希望你已得偿所愿,真正成为了郡君的左膀右臂,给女斋众人打个样。”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一切归于平静。 谢必安与南郭义谈完了事出来,就见唐昭明与隋知府一左一右候在门前,不知唐昭明说了什么,隋知府似乎已经被夸成了翘嘴。 “这个时间你不好好上课,在这儿作甚?” 谢必安冷脸看向唐昭明。 隋知府发现势头不对,赶紧收回笑容,谁知他脸笑僵了,背过身去搓了好几下才恢复,再转身时,谢必安已经离开了。 唐昭明正领着夏甜在谢必安身边解释道:“这不是怕高太尉报复,特意等县主出来,好跟你一起回府吗?” 谢必安偏头看一眼唐昭明,轻哼道:“你竟还知道怕?” 唐昭明紧跟谢必安步伐,笑道:“当然怕啊,高太尉那么疯,谁知道他待会儿会不会忽然反悔,又跑回来吵着要取我性命?”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谢必安的马车前。 谢必安先上了马车,回头瞧见唐昭明一个人可怜巴巴在下面望着她,杏眼一眨一眨的,活像只被丢弃的流浪小狗。 “上来吧。”她道,自己在主位上坐好。 唐昭明于是回头看夏甜道:“启禀县主,我的婢女身上有伤,能不能让她也到里头休息?” “得寸进尺!”谢必安冷脸。 夏甜于是劝道:“姑娘,比起奴,您的伤势更重,您还是赶紧进去歇着,不要管奴了。” 菡草已在后面备好马匹,立于马上道:“她交给我,夏小娘子还是莫叫县主久等为妙。” 唐昭明回头看一眼夏甜,确定她暂时无碍,终于上了马车。 左右有菡草这个高手在,谅高太尉的人也不敢把夏甜怎么样。 一声马鸣,女斋门口留下两道车辙印,拐角处忽然出来一人,眼神阴鸷晦暗不明,是千愁。 虽然他一定要为师父报仇,但钱景行说的那件事也让他十分挂心,江南宁家灭门惨案,或许跟他的身世有关。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他查明自己身世,再去找唐昭明报仇不迟。 这会儿车厢里只有谢必安和唐昭明两个人,谢必安也不跟唐昭明兜圈子,直言道:“今日让本县主这般为你兜底,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襄阳可不比临安,那里不是我的本家,更没有你的靠山。” 唐昭明挑眉打量谢必安,巧笑道:“县主怎的这般没有底气?我是你带过去的,你不就是我的靠山吗?” 谢必安眉头皱起,不欲与唐昭明细说,叹口气道:“你还未成婚,不懂得为人妻为人媳的难处。 总之你到了襄阳,需谨言慎行,凡事依规矩行事,只要不叫人吵到我这里来,我亦不会在殿下面前说你的不是,不然你与殿下之间的交易失败,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唐昭明笑,低声自语道:“放任型领导是吧?正合我意呀。” 谢必安挑眉,早听说这位古灵精怪,爱说一些别人没听过的新鲜词,她也见怪不怪了,抱臂靠向车厢闭目道:“原想着后日动身回襄阳,既然闹出这么大的事体,不如你回去抓紧收拾一下,咱们明早便动身吧?” “不——” 唐昭明斩钉截铁道:“夜长梦多,今晚就走!” 谢必安挑眉看她,她便也凑近了些道:“商量个事儿,我有个同窗舍不得我,立誓要生生世世与我同在,可否一同带去?” 谢必安皱起眉头,忽地向后撤了一下身子道:“你该不会是个——磨镜吧?” “魔镜?” 唐昭明对于古代女同的称谓不甚了解,只当谢必安是从哪里听来的,又跟着凑近了一些道:“就那个恶毒后妈王后的魔镜?县主怎么知道的?天同先生还跟你们说这些?”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5章 婚约 “什么跟什么?” 谢必安干脆摆摆手道:“你的私生活本县主不感兴趣,还是那句话,只要不给本县主添麻烦,随你。” 不过是多给娇龙找个伴读罢了,她岳家倒还不差这一碗饭。 唐昭明咧嘴,拱手道:“多谢县主成全。” “前提是要家世清白,不可辱我岳家门风。”谢必安补充道。 唐昭明又笑:“不能!是辅国大将军府上曹小娘子,都是沙场中人,说不定与岳将军家还有些交情呢。” 谢必安睁开眼,笑道:“竟是他家?那倒还真有些交情,你可知那曹小娘子与我那小叔是何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啊?她都没去过襄阳。”唐昭明本不当回事,但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道:“该不会是——” 谢必安点点头,“虽然不过是公公和曹将军的一句戏言,双方也未曾有过婚书,但我那小叔可是一直记着这件事,幻想着要将曹家的丹书铁券占为己有呢。” “他可真会想!” 唐昭明吐槽,“那丹书铁券只给曹家人用,他又不姓曹。” “理是这么个理,但曹将军只这么一个女儿,将来若真成了一家人,女婿出了事,他这丈人又岂能坐视不理?” 谢必安轻笑,摇摇头道:“总之你还是要提醒那曹小娘子一番,可莫要让她稀里糊涂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里去。这趟襄阳,她能不去还是不要去的好。” 谢必安的话,唐昭明是真听进去了,一回到大长公主府就遣人往女斋走了一趟,想要通知曹红玉再考虑考虑,但她派出去的人竟然扑了个空。 唐昭明前脚刚走,曹红玉后脚就回家收拾东西,这会儿人都已经背着行囊到唐昭明身边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要动身的?”唐昭明错愕。 曹红玉唇角咧到耳朵边,一副快来夸我聪明的模样道:“那不是明摆着的吗?高太尉什么德行,别人不知我还能不知?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尽快动身为妙,所以你一走我就回家收拾东西过来了。” “等一下!” 唐昭明看一眼日头,还未到申时。 “没记错的话,曹将军这会应该还未散值吧?你跟我去襄阳的事,到底跟他商量了没?” “说了说了,留了书信的。” 曹红玉说着,一屁股坐在桌边矮凳上,给自己倒了一大壶茶。 “你不知道我爹,管我管的贼严,这事儿要是当面和他说,他准不同意。今日刚好他当值,咱们趁早动身,等他回府看到我的书信,我人都在路上了,他又能奈我何?” “你呀你,离家出走这么大的事儿,怎好不与你爹商量就自作主张?平白累得我被你爹误会带坏了你。” 唐昭明说着忽然想起啥来,又问道:“那你娘呢?难道你娘也同意了吗?总不会连她也瞒着吧?” 曹红玉愣了一下,忽然就不说话了,不多时,眼角也红了些。 “是啊,这一去不知多少时日,临走前是该去看看我娘的。” 唐昭明皱眉,仔细想想,她其实对曹红玉家里的情况还不怎么了解。 就听曹红玉解释道:“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我是我爹一手带大的,这么些年,我都快忘了娘的声音了,只记得她是个大美人,很美很美。” 曹红玉苦笑道:“也多亏她是个大美人,才叫我爹再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这么多年一直没给我找后妈,不然我这日子早就没法过了。” “你呀你呀!” 唐昭明连戳两下曹红玉额头,摇头叹气道:“你爹这般疼你,你怎好不告而别伤他的心?” “他对我好?” 曹红玉只觉可笑,“你是没看见他抽我的时候,从小到大他在我身上打断的鞭子比你用旧的毛笔都多!这狗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哪怕此番去襄阳是跟着你一起流浪,我也一定要去。” “不至于不至于啊。” 唐昭明摆摆手,忽又想起谢必安之言,看向曹红玉道:“不过你爹没跟你说过什么娃娃亲之类的事吗?” 曹红玉思索片刻道:“好像是有一桩,但这么多年也没见对方来提亲,我们就都没当回事儿,反正我家就我一个,肯定是要招婿的,人家估计是不愿意来做上门女婿吧。” “那你可还记得对方姓名?”唐昭明有意提醒。 曹红玉皱眉回忆着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我爹当年随先皇西征时跟前去支援的老将军许下的亲事,好像是姓岳的吧?” 曹红玉说着,忽然想明白什么,猛地看向唐昭明,眼睛一下瞪老大。 “不会吧?真有这么巧?” 唐昭明点点头道:“平阳县主亲口说的,再说我大梁又有几个岳老将军呢?” 曹红玉人都傻了,忽然捂着嘴道:“可那岳安抚使不是已经有平阳县主了吗?县主将我俩的亲事记得如此清楚,该不会是已经盯上我了吧?” 她说着还有点嫌弃道:“我话可说在前头,虽然那岳安抚使乃人中龙凤,据说长得也不错,但我曹红玉又不是差什么,别人用过的男人我才不稀罕!” “你想稀罕人家,人家还不一定稀罕呢!” 唐昭明瞧着曹红玉那一脸自恋的样子,撇嘴道:“是岳二公子,岳澜的继弟岳珩。你我此番能去岳家精舍借读,都是借了他的光。” “哦。” 曹红玉撇嘴,竟然还有点失望。 “继弟,那不就不是岳老将军亲生的?我爹怎会给我定下这等亲事?好歹我还是他亲生的。” 她说着还顺带贬损一下她爹道:“你看,我就说他待我也就那样吧?” 唐昭明倒不觉得曹将军会随意敷衍曹红玉的婚事,只是既然听王璇玑说岳家子弟都不是省油的灯,想来那岳珩最少也是个纨绔子弟,唐昭明不愿曹红玉去趟这滩浑水,干脆提醒道:“所以去襄阳的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 曹红玉手一拍桌,“难道为一句戏言,我曹红玉还得躲着他岳家不成?正好趁这次机会去退了这婚约,双方了一桩心事。”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6章 争脸 唐昭明和曹红玉正在里边说话,外头姜氏来传谢灵玉的话,说是里头有宣。 唐昭明便将曹红玉安顿一二,自己跟着姜氏进去见谢灵玉。 一进寝殿,一股子浓烈的苦药味儿扑面而来,唐昭明下意识用手扇了扇气味,捏着鼻子道:“您这是又病了?” 再看谢灵玉,头戴白麻抹额,被春意参扶着起来,一脸的苦哈哈,一夜未见而已,人竟瘦了一大圈。 “昨个从外小娘子那儿回来便歇了,一整夜翻来覆去总睡不踏实,今早听人来报说你出事了,殿下一下就病倒了,亏得平阳县主挺身而出——” 春意说着,红着眼看向唐昭明道:“外小娘子,有些话奴冒着大不敬的风险也要说的,殿下年事已高,实在是经不起折腾的,您以后处事还是安分些的好。” “多嘴!” 谢灵玉白了春意一眼,给姜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都下去。 待人退下去以后,谢灵玉忽然咳嗽起来。 唐昭明赶紧上前去帮忙拍背,转头看桌上药还未喝,端起来送到谢灵玉嘴边道:“赶紧趁热喝下去,凉了就没效果了。” 谢灵玉嫌弃地推开。 “拿开些,苦哈哈的!本宫没给病死,倒先要给苦死了。” 唐昭明心道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但谢灵玉病倒毕竟与她有关,她自然不能再惹她不高兴,于是她转头在谢灵玉身边寻找,果然在枕头边上寻到一个精致的罐子,拿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甘草杏。 她便取了一颗递到谢灵玉嘴边上。 “那便含着喝,不论如何,药总还是要喝的。” 谢灵玉犹豫片刻,盯着唐昭明手中罐子道:“一颗哪够?须得两颗才好。” 唐昭明于是又给一颗,见谢灵玉自己端了药碗喝下去,她便笑道:“还是要省着些吃,吃完了可就吃不到了。” 谢灵玉笑道:“如何就吃不到?别以为你不给我我就没法子,你身边那个丫头是个一等一的财迷,多给她些银钱便是。” 唐昭明挑眉,“母亲没与你说吗?” “说什么?” 谢灵玉皱眉,今早得了消息说唐昭明得罪了高太尉,她一心急直接病倒,生怕王嫣跟着一起担心,早膳都没叫她一块用。 这会儿唐昭明忽然如此问,她后脖颈直接一紧,脑瓜子嗡嗡的。 “难道除了高太尉,你又闯别的祸了?” 唐昭明连忙摇摇头道:“那倒没有,正相反,我要给外婆争脸面去呢。” “争脸面?就凭你?” 谢灵玉讥笑,倒不是她瞧不起唐昭明,先前女斋月考和昨日鹿鸣诗会,唐昭明都拿了不错的成绩,名声大噪,眼下整个临安城或许有人不知唐昭明长相,但她的名号却已经无人不晓了。 可哪一次这些荣誉的背后没有伴随着祸事呢? 比起唐昭明给谢灵玉挣来的脸面,她让她丢的脸只会更多。 唐昭明却完全不把谢灵玉的讽刺放在心上,笑着点头道:“我已答应要去考省试,将来榜上有名,我可就是千古第一女贡士了,如何就不是给外婆争脸?” “呵!” 谢灵玉轻笑道:“你怕不是太小瞧我大梁的科考了,但凡能进省试的,谁不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你以为你会做几首诗,填几篇词就能比得过旁人十年苦读?” “所以呀——” 唐昭明笑道:“正好岳家精舍请了九渊先生来授课,我已经答应平阳县主要跟她一道去借读了。” 谢灵玉眉头一挑,猛地看向唐昭明,似乎是没做好心理准备,还连咳了好几下。 “你——你做这种决定可考虑过你娘的感受?” “娘也已经同意了。”唐昭明实话实说。 谢灵玉更懵了。 “同意?嫣儿她竟然同意了?” 她是个聪明人,立即想明白了什么,看向唐昭明道:“你们母女两个,是不是背着本宫又在谋划什么?” 唐昭明摇头叹气道:“外婆对昭明,实在是偏见太深,连带着连我娘也不信任了吗?” 谢灵玉身子微微向后斜了斜,开始打量唐昭明神色。 这丫头惯会示弱拿捏人心,实际上心里算计的比狐狸还精。 虽然她嘴上说没有什么谋划,但谢灵玉是半点不信的,只是今日甭打算从这丫头嘴里挖出来,不过费些心思私下里去查罢了。 “只是襄阳也绝非清静之地,你若去了那里,本宫可护不住你。”谢灵玉提醒道。 唐昭明却不接她的话茬,只笑道:“外婆既未反对,便是同意我去了?” “本宫不同意你去,你便不去了吗?”谢灵玉忽然有点生气。 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主,她唐昭明做事何时争取过她这个外婆的意见了? “那倒不是,还是要去的。” 唐昭明似笑非笑,道:“春意姐姐有件事说得很对,昭明在外婆这里,确实叨扰太久了。就算为了外婆的健康着想,也该早些离开的。” “那都是她们下面的人多事,本宫何时这样说过?你又作甚非往心里去?”谢灵玉不看唐昭明,眉头皱得越发高。 唐昭明却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只笑道:“外婆没说过,难道心里也没想过吗?不然您好端端,又为何急着替我说亲?” “本宫——” 谢灵玉想解释,但又觉得有些心累,不耐道:“反正我这大长公主府永远是你家,只要本宫还在这里住着,你想住到什么时候,便住到什么时候,自没有人敢说你闲话。” “昭明有外婆这句话就够了。” 唐昭明将蜜饯罐子还给谢灵玉,笑道:“但走还是要走的,毕竟该做的事还得做呢。”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道:“不过有件事儿还得麻烦外婆一下……” 入夜,蚊虫上来,有婢子过来给谢灵玉寝殿挂龙挂香,姜氏瞧见后便在一旁指点一二。 就听里头谢灵玉忽然喊她名号,她赶紧进去,只见谢灵玉光脚站在床边上似乎气得不轻,唐昭明跪在她脚边,哀求道:“外婆息怒,当心坏了身子。” 谢灵玉哪里能息怒,瞪着唐昭明道:“事关重大,你方才说得可都是真的?”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7章 恨意 唐昭明抬头看谢灵玉道:“千真万确,昭明当日在父亲书房亲眼瞧见的,只是没过多久我家便被抄家,恐怕那些证据也已经落入旁人手中,还得殿下花些时间再去查查才是。” 谢灵玉猛地一拍桌子,连桌上的药碗都抖了好几下。 “若真如此,那高寻芳当被碎尸万段,八股抽筋,死上十次也不冤!” 唐昭明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她不需要高太尉死上十次,一次就足够了。 斩草不除根,始终是给自己留了个祸害。 她杀了高飞虎这件事虽然没有证据,但高太尉定不会善罢甘休,与其给自己留个隐患,不如先发制人,叫谢灵玉出面解决了他。 “昭明今日一时糊涂,说出此事来要挟他,恐怕已经打草惊蛇,殿下若真想处置她,须得速度快些才是。” “这种事自然不用你来操心,今夜便要上路,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吧,本宫还有些旁的事,恐怕没空送你了。” 唐昭明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于是自己退了出去。 姜氏回头看着她走远,赶紧来到谢灵玉身前问道:“什么事,竟将殿下气成这样?殿下这还病着呢。”扶着谢灵玉回到床上,帮她披上被子。 谢灵玉这会儿恨得牙都要咬碎。 “姜峦,你还记得驸马是如何过世的吗?” 姜氏一愣,自驸马过世之后,谢灵玉已经有二十年没有提起过他了,这会儿怎么突然提起来了? “如何能忘呢?当年先皇领兵抗金,驸马身为国信使赴金营劝和,结果消息传递不及时,我大梁援军在谈判时偷袭金军,金军统帅大怒,当即截了驸马立于阵前,宣称只要我们退兵就会放人。可当时我军势态正猛,继续进攻此战必胜。关键时刻,驸马挺身而出自行了断……” 姜氏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再看谢灵玉,亦是早已红了眼睛。 那件事之后,谢灵玉心灰意冷,退居临安府少问政事,就连先皇驾崩也不曾再去京城。 姜氏于是赶紧握紧谢灵玉双手道:“殿下,驸马是为国捐躯,先皇不是也为此嘉奖了您和平安哥儿吗?” 谢灵玉却咬着牙道:“嘉奖?可是本宫的驸马没了,本宫要那些嘉奖又有何用?” 她说着猛锤几下床看向姜氏道:“但你可知当年是谁拦下了驸马去谈判的消息?” 唐昭明的行李本就不多,来了临安府这两个月,只新做了一套学服,一个书袋,加几件简单首饰,其余也没什么能带的了。 统共加起来还不如春香的行李多。 王嫣特意来帮着收拾了一下,不由得眼泪汪汪。 “都是娘不好,总想着以后日子还长,都没想起来要给你多做几件新衣。就带着点东西到岳家去,没来由叫人笑话。” 唐昭明倒不怎么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反正从前在家时,王嫣和唐人凤给她的从来都是最好的,旧衣服又不是不能穿。 “没事的,岳家人没那么闲的。”她笑,自己将包裹打紧。 王嫣摆摆手道:“那也不能忒寒碜了。”说着回头看苏嬷嬷一眼。 苏嬷嬷于是捧了个匣子过来,端到了两人面前。 王嫣打开来一一拿给唐昭明看。 “这些都是娘的私产,你不肯叫苏嬷嬷跟着你去,钱财还是要带一些去的,不然在那边寄人篱下的,手里没些银钱打点,总免不过要受人白眼。” 这倒是真的。 唐昭明这会儿倒没客气,双手捧住那匣子,笑眯眯看向王嫣道:“娘把这些都给了孩儿,您怎么办?” “我自不需你来担心,我毕竟是个县主,领着朝廷食邑呢。再说你外婆也不会亏了我的。” 苏嬷嬷瞧着唐昭明没仔细瞧就把匣子收下了,特意提醒道:“银子再多也有使完的一天,县主担心姑娘花钱手脚大,特意派人去襄阳帮你置了间铺子田产,姑娘记得使人每月去收租即可。” 唐昭明感激地看向王嫣,做生意什么的最烦了,包租婆的日子谁不喜欢? “还是娘想得周到。”她靠在王嫣肩上撒娇。 王嫣搂着她肩膀,不经意红了眼睛。 “第一次离开娘身边,娘有几件事务必要交代你的。” 唐昭明舒服地靠在王嫣肩头,随口道:“您说。” 王嫣于是细心嘱托道:“你从小娇生惯养,不曾受过委屈,难免骄纵了些,如今出门在外,不能再像从前那般目高于顶,便是最卑贱的奴婢也不能轻视,对谁都要慈眉善目,以礼待人。别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谁,就让人背地里给害了。” 唐昭明跟着点头。 她自然知道自己如今这般行事风格是依仗了谁,那襄阳岳家与她非亲非故,谢必安在岳家又做不了主,她吃饱了撑的才会去惹是生非。 “娘放心,孩儿省得。” “还有那岳家的几个哥儿,娘找人打听了一下,没几个是省油的灯,你此去岳家精舍读书,少不了要与他们打交道。要是他们嘴贱说你什么,你能忍且忍一忍,你毕竟寄人篱下,将来还要依仗人家。咱们求人自要有求人的态度,不能像在家里一样任性。” 这才是王嫣最担心的。 岳家那么复杂的人家,若非她眼下自身难保,是万万不想让唐昭明接触的,可眼下这情形,受些委屈总比丢了命要好。 再说人生在世,哪有完全不受委屈的?就连当今皇上,坐到了九五至尊的位置,想做却又不能做的事情也是多了去了。 唐昭明心里想的是,左右冬月就要跟着谢必安一起进京准备省试,不过三五个月的工夫,她也不是不能忍,便也跟着应声道:“娘放心,孩儿忍他们便是了,要是实在忍不住,也必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像现在这般明目张胆。” 王嫣本想再劝劝,可仔细一想,若真是太委屈了唐昭明,她也是舍不得的,于是点点头道:“好。” 说着她又给苏嬷嬷使眼色,苏嬷嬷于是又呈上一封信笺来。 王嫣拿了那信笺递给唐昭明道:“万一,娘是说万一你在那岳家真待不下去了,就去这信笺上的地址投靠,这是苏嬷嬷的老家,她侄儿一家一直受苏嬷嬷资助,很值得信任,你把这信笺交给他,他会给你一个容身之所。”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8章 时机 听到这里,唐昭明也一下听出了什么,立直了身子道:“娘这说的好像咱们母女再不相见了似的。” 王嫣苦笑,别过头去抹了下眼泪道:“怎么会,娘只是想为你做万全准备而已。” “知道啦。” 唐昭明双手握住王嫣的,笑眯眯道:“娘放心,咱们一家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毕竟她做鬼魂的那段日子可是看得很清楚的,只要四皇子一成为储君,他们唐家不仅无过反而还有功,到时候自然无事一身轻。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保证唐人凤活着,所以她才急着去襄阳。 这会儿谢必安的人过来催促上路,唐昭明便与王嫣道别,带着曹红玉一起上了马车。 不多时马车开动,唐昭明心里忽然有些不好受,忽的探出头来回头看,王嫣果然还站在原地望她,眼底两道泪痕,止也止不住,却还努力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站得笔直,生怕唐昭明看出她的不舍。 “娘亲!孩儿和爹爹不在您身边,您自己要多看开些,不要成日憋在府上不出门,多出去走走,参加宴会,交些朋友才好。” “您眼睛不好,别再点灯绣东西了,若当真舍不下,便叫他们多点些灯,屋子里搞的亮堂些才好!” “冰饮子虽好,却不能贪多。夏日宜食温阳之物,避冷饮,常艾灸,防暑湿,养心气,这些可都是您教我的!您自己要多注意些呀!” 王嫣的身影越来越远,只看得见她招手,早已经听不清她说什么。 马车速度渐起,唐昭明的脸却暖暖的,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猛的捂住双颊缩回车厢来,却发现曹红玉比她哭得还凶,一时间竟不好意思再哭了。 “不是说跟你爹没多少感情吗?你这是也舍不得离家吗?” 曹红玉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眨巴着眼睛看向唐昭明道:“我出来的急,把我的小金库忘在家里了,现在回去取的话,应该会被我爹抓住吧。” 她说着,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听说襄阳的小倌馆非常有名,大梁四大男姬,襄阳占了仨。我本来想一过去就去看看的,但我钱没了呀!” 曹红玉一想到自己要去过苦日子,心里哇凉哇凉的,曹莽待她虽严厉了些,但吃穿用度上却从未亏待过她。 就连御赐的四驾马车都拿给她随便用,长这么大,她曹红玉疼过、气过、哭过,就是没穷过。 “别哭了!” 唐昭明随手拍拍自己的小金库道:“我不是有钱吗?是我把你带到襄阳的,还能穷着你不成?” 她说着,勾唇鬼魅一笑道:“再说了,不过看个男人而已,凭你我本事,还用得着花钱?” 曹红玉哭声戛然而止,满眼崇拜地看向唐昭明。 “你有办法?” 不等唐昭明开口,马车忽然停了。 车夫也没个解释,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曹红玉忽然害怕起来,挤在唐昭明身边道:“该不会是那个高太尉发疯,大半夜地来追杀咱俩了吧?” “不会,看气场,像个熟人。” 唐昭明淡定自若,看向车门处,猛地一伸手,就见一个钱袋子飞进来,唐昭明一把抓住,打开一看,竟是五十两银子。 “郡君已将你那日清单上的物件按市价重新折算,五十两银子只多不少!你们的账两清了!” 空瞳说完这句,特意看一眼马车,车门纹丝未动,里头的人不似有出面旨意,她便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马车于是继续向前。 曹红玉瞪眼瞧着那袋银子,只觉得不可思议。 “郡君竟然给你钱?她有把柄在你手上?” 唐昭明回忆一番,才想起自己先前气空瞳追她太狠,耽误她参加女斋诗会代表选拔,去栖梧院大闹了一场这件事,当时好像是狮子大开口要了不少钱,差点把王璇玑逼破产。 也就是经历了那件事,她才想出了假死计划,结果玩脱了,把自己卖给了谢必安。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得就是她自己啊。 人果然还是不能轻易有恻隐之心。 不过五十两也不少了,按照临安府的市价,点个头牌过夜,一次最多也就十两银子。 “也不算是吧?” 唐昭明轻笑,直接把银子丢给了曹红玉。 “省着点花,不够再问我拿。” 谢必安的马都是日行八百里的汗血宝马,一旦跑起来速度极快,从大长公主府到出城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 这会儿隋远舟跟着钱景行一道站在城墙上,看着越走越远的车马,不解道:“我以为景行兄央着小弟在此守了这一夜,至少会跟她见一面,当面道个别。” 钱景行轻笑,看向远方越来越远的那辆车。 “真若有缘,他日京城贡院里自会相见,又何必纠结于一时分别?” “既然如此?景行兄今夜又为何而来?”隋远舟更加不解。 钱景行默了一阵,道:“不过求一个心安罢了,走吧,改日去我家饮酒。”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隋远舟却在后叹气不已。 “以为是个聪明人,谁想到竟是个呆子?人与人之间的缘分,都是要看时机的呀。” 可钱景行已经不想听了,他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自己对唐昭明了若指掌,就像今夜他猜到唐昭明会连夜逃跑,先前她的每一步计划都被他看透。 他坚信她一定会去到京城,自己走到他面前。 所以他不心急。 所以他敢这样从容离开。 钱景行的想法,唐昭明半点不清楚,大约是服了汤药的原因,才出临安府她就睡着了,等再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一早,一睁眼就听见曹红玉在外聒噪。 “寿春府?你说这是寿春府的地界?你莫不是在诓我吧?” 唐昭明揉揉眼睛,抻着懒腰下了马车,就见曹红玉站在菡草跟前正在争辩着什么。 “怎么了?” 唐昭明走过去问。 曹红玉于是拉着她一起过来道:“唐大你给她说说,分明县主是从京城省亲回来的路上途径寿春府,知道咱们在举行鹿鸣诗会,顺路去看看。如何这会儿又回到寿春府来了?” 她说着忽然将唐昭明拉到身后,瞪向菡草道:“你们莫不是心里打了什么坏主意,故意把我们骗过来的吧,你们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们去襄阳?”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9章 不甘心 “曹二,借一步说话。” 唐昭明冲菡草尴尬一笑,硬把曹红玉拉到一边说话。 “你拉我作甚?就算她是平阳县主,光天化日这样明目张胆的拐人,也不好就这样迁就她的,眼下才出临安府不久,咱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曹红玉挣开唐昭明的手。 “是你误会了!” 唐昭明赶紧给曹红玉解释:“不是县主特意绕路,而是从临安府到襄阳,本就要经过寿春府,你可是将军府出来的,难道不识路?” “我——” 曹红玉一噎,舆图乃军中机密,她爹平日跟个宝贝似的捂着,哪能随便叫她看见? “所以平阳县主真是特意绕到临安府去看诗会的?她那么有瘾?”曹红玉瞪大眼睛。 唐昭明无奈笑笑,摇头道:“你就当是吧。” 她说完,眼神忽然在某处定住,浑身都开始戒备起来。 曹红玉发现她不对劲儿,也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就见不远处的山丘上,有人推着一个坐轮椅戴面具的黑衣人走来。 “呜呼!那不是——” 认出天同先生后,曹红玉眼睛都直了,赶紧又看向唐昭明,就见唐昭明轻哼一声道:“是他,命可真大呀!” 此刻天同先生已经来到她们这边,平阳县主闻讯后立即下了马车,给天同先生躬身一礼。 “我等不过在此地歇脚片刻,待会儿便要起身回襄阳,怎还劳动先生大驾?可是殿下另有吩咐?” 天同先生向谢必安回礼,看向唐昭明道:“无事,来会会故人罢了。” “不敢当!” 唐昭明轻笑道:“毕竟我可连先生真容都没见过呢,怎好称作故人?” “先生面前,不得无礼!”谢必安训斥唐昭明。 “无妨!” 天同先生摆手笑道:“我这一身的伤都是拜她所赐,她在我面前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了。” 谢必安大惊,虽然知晓天同先生先前随福康公主出访临安府受了重伤,筋脉尽毁,但谁也没想到伤他之人竟然会是唐昭明。 谢必安第一时间回头看菡草,菡草亦冲她摇摇头。 唐昭明的本事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试探过了,能力是有一些,但想要把天同先生伤成这样而自己却毫发无损,根本不大可能。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谢必安试探着问道,毕竟她们这些人多少都受过天同先生的指点,自认为天同先生的门生。 若是唐昭明与天同先生之间有这等仇怨,那以后她们夹在中间,实在很难办。 谢必安都觉得自己被福康公主和王璇玑摆了一道,莫名其妙接了个烫手山芋。 “没有误会!” 唐昭明高傲地扬起下巴笑道:“我略施小计,差点要了他狗命,要不是殿下来的及时,早送他见阎王去了。” 曹红玉也在旁边狂点头,毕竟那场大战她是全程跟着的。 天同先生双手把轮椅扶手握得嘎吱作响,咬牙道:“看我现在这样,你一定很得意吧。” 唐昭明嗤笑一声,别过头去道:“彼此彼此吧,若是我也运气不好成了你这样,你只怕会比我更得意吧。” “不!” 面具之下,天同先生双眼猩红,“你在我这里只有死与不死两种选项,只要不是你死了,就都没有什么好让我得意的!” “不是吧?她上辈子难道烧了你家祖坟,让你这么恨?”曹红玉心直口快。 “呵!”天同先生不屑一声笑,看也不看曹红玉道:“愚蠢的碳基生物,哪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碳基生物? 除了天同和唐昭明之外的人都是脸脸懵逼。 曹红玉更是瞪大眼睛,看向唐昭明道:“他是不是在骂我?” 冲动之下她冲到天同面前道:“我跟你讲,她们怕你这糟老头子,我可不怕,再胡乱骂人,信不信我弄瞎你的眼?让你真变废物!” 曹红玉人还没近天同的身,天同身后的女婢随手一挥,一道暗器飞出,直冲曹红玉天灵盖。 “蹲下,快蹲下!”唐昭明大喊,随即朝曹红玉奔去。 曹红玉别的没本事,就是反应快,唐昭明一喊她就欻的一下蹲下了,暗器堪堪穿过她发髻,直接砍掉她半截头发。 唐昭明顺势拦在她前头,侧头问她安危。 曹红玉人还懵着,赶紧去摸头顶,喘着大气儿道:“谢天谢地,脑袋还在。” 唐昭明于是瞪向天同道:“怎么?天同先生此番过来,是来找我寻仇的?” “呵!” 天同苦笑:“你以为我不想?” 说着他咬牙道:“只是如今你既已入局,便没有悔棋的道理,你最好祈祷你省试能顺利通过,不然你败局的那一刻,就是我来取你狗命之时!” 唐昭明偏头看向平阳县主,原来福康公主有意设计她去考省试,并不是非她不可,而是为了从天同先生那里保下她。 好可怕的心计。 随随便便便算计了她和天同两个人。 “放心,为我自己,我也会好好考的!” 真好笑,只有考好,才有一线生机,要是考不好,都不用他天同,天下儒生一人一句嘲笑都能让她烦死。 她唐昭明从不逞没有把握的英雄! “那就看你本事了!” 天同双眼微眯,给身后女婢递了一个眼神,女婢领命,又把人推走了。 曹红玉这会儿还惊魂未定,躲在唐昭明身后只露个头出来道:“走了?这就走了?这老东西到底干什么来的?” “大约是不甘心吧。” 唐昭明笑,转身往自己马车走。 曹红玉依旧盯着天同背影,愣愣道:“不甘心?确实会有点不甘心。毕竟他都残废了,唐大可什么事儿都没有。那还不是他运气不好,谁叫他身边没有小神医呢?” 曹红玉说着回头寻找唐昭明的影子,追着她说道:“不过你刚刚可太帅了,我都没看见那暗器,你是怎么看见的?” 唐昭明忽然停住脚,回头瞪着曹红玉说:“你还好意思说?我以为自己够冲动了,你竟比我还莽撞?你若再如此行事,不如趁早回临安府去吧,此去襄阳我自身难保,可没多少余力为你兜底。”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0章 夫妻 面对唐昭明这没来由的火气,曹红玉也是一脸懵,但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她当即就给唐昭明服了个软。 “是我不好,我下次注意呀。” 说着她托起唐昭明的手,一摇一摇道:“就原谅我这一次,不要赶我回临安府好不好,我爹抓到我非打死我的。” 唐昭明一脸无奈,叹气道:“真是败给你了。” 不远处,菡草在一边看着这对儿小姐妹,默默走到谢必安身边道:“县主,唐小娘子和这位曹小娘子,感情真好呀。” 谢必安叹口气,回头甩给菡草一个眼神,道:“叫下头的人都管好了嘴,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为你是问。” 菡草眉头一挑,心道这能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的。 谢必安有些心烦,转头就要回马车上,忽又想到什么似的与菡草道:“你叫她过来说话。” 说完,她自己先上了马车。 过了一会儿,唐昭明上来,见她闭着眼靠在车厢上,像是睡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她便开口道:“上来坐好,关好门窗。” 唐昭明于是照做,待她坐好,谢必安随即问道:“你与天同先生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唐昭明一愣,合着她们组织内部也不是什么信息都互通啊。 “我也想知道呢,要不你下次看到他,顺便帮我问问?” “等到了岳家,人前见我要自称小女。见了长辈要行礼,尤其是在娇龙面前,把你这些棱角都收一收,别叫她找到机会找你麻烦。” 谢必安提醒唐昭明。 唐昭明于是乖顺道:“是,小女知道了。” 她突然这么乖巧,谢必安还有点不习惯,不禁睁眼去打量她,就见她这会穿一件素色绣花长裙,上着流苏短襦,外搭一件淡青色褙子,发髻随意绾成一个丸子,脸圆眼圆,未施粉黛亦是乖巧可人。 除去背景,只看她这幅模样,谁人见了会不喜欢? 可是再想想她干的那些事儿,谢必安不禁又叹口气,摇头心想:“好好的一副皮囊,怎偏是个闯祸精?也不知道福康公主到底看上她啥了?” “知道就好,本县主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后面还有七八日路程,你也好生歇息。” 谢必安说着,继续靠着车厢闭目养神,一双手却紧握在一处,似乎不怎么放松的样子。 唐昭明看破不说破,默默退下去了。 七八日说短不短,但走起来也不过几个日夜。 唐昭明一行人马夜住晓行,总算到了襄阳的地界。 眼下车马停在襄阳城大门前,守门的官兵一见是岳家的令牌与更贴,立时附到同僚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即还了令牌给菡草道:“请少夫人稍等片刻,安抚使刚好今日当值,正好接少夫人一同回去。” 官兵说着,又往后头唐昭明的马车上瞄道:“只是这后面马车里的人——” 菡草提剑挡在那人胸口,冷脸道:“是我家县主的客人,怎的?你要查看吗?” “不敢不敢!” 官兵立时收回眼神,撤到一边去了。 不多时,一个身着轻甲、留着短须的青年男子快步迎出来,虽脸上不见多少喜色,但从步履上也看得出急切。 “县主一路安好?”他道。 马车不曾开门,只谢必安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托夫君的福,都还不错。” 这时有人牵马出来到了男子身边,喘着粗气道:“安抚使怎走得这样快?小的腿都要跑断了。” “啧啧啧。” 曹红玉将头从窗子里缩回来,啧声道:“那个牵马的真不会看人眼色,人家夫妻俩小别新欢的,就想着同乘一辆马车回去才好,他倒好,硬生生给牵匹马来,谁使唤他牵了?” 唐昭明观察岳澜神情,见他确实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拒绝,依旧看向马车里道:“我这会儿刚好下值,不如与夫人一同归家?” 马车门依旧没有动静,谢必安只道一声“好”字。 守门官放行,菡草率先驾马,带着谢必安的马车先行。 岳澜定睛望了一会儿,神情稍许失落,自己骑上马跟在后头。 “肯定有人使唤他的,不过定然不是岳澜。” 马车跟着一起动,唐昭明放下帘子,回来坐好。 难怪福康公主要她帮谢必安坐上岳家当家主母之位,眼下看谢必安与岳澜之间的关系,倒也不像话本子里说的那般情真意切,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似乎是有什么隔阂。 皇帝为了吃下南军这块肥肉,不惜得罪永亲王一脉也要把平阳县主嫁到岳家来,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要是还吃不下南军,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福康这是眼看着谢必安要不中用了,才想着把她派过来推她一把的吧? 不过有件事唐昭明还挺纳闷的,她一个还未出阁的小女娘,福康怎么就那么信任她,觉得她能帮谢必安拿下主母之位呢? 唐昭明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不觉就到了岳家门前。 唐昭明和曹红玉领着春香和夏甜下了马车,就见岳澜早已下马,候在马车前头,待谢必安探头出来,便伸手去托住,扶着下了马车。 夫妻俩正欲一起往里边走,唐昭明忽然开口提了一句。 “县主。” 谢必安才想起来她两个,停住脚步与岳澜介绍道:“先前信上提过的,此番回来,路上去了临安府一趟看望姑婆,正巧嘉成县主之女昭明在府上做客,与妾身甚是投契。母亲不是为娇龙要去精舍读书一事分外头疼吗?正好叫昭明给娇龙做个伴读,二人一同去读书,便不会叫人说什么闲话了。” “不是二人,是三个人,我也要去的。” 曹红玉生怕谢必安把她忘了,赶紧开口提醒,还特意与唐昭明并肩站着。 岳澜回头瞧了她二人,笑道:“唐小娘子的事县主信里已经提及,家里都清楚了,只这位小娘子是——?” 曹红玉本来想做自我介绍,唐昭明扯了她衣袖一下,生生把她摁住了。 就见谢必安继续解释道:“说起这位,就更是跟咱们府上有些缘分,你当她姓甚名谁?”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1章 闭门羹 “哦?竟是曹莽将军之女曹小娘子吗?” 岳澜听了也是一脸高兴,“那可真是贵客了!” 他说着,笑着看向曹红玉道:“多年不见,不知曹将军一切安好?” 曹红玉也是爽快,人前半点不惧,大方回话道:“我爹他好得很,身子硬朗着呢,食啥西都落胃!” 后半句岳澜没听懂,看向谢必安求解,谢必安便与她解释道:“就是吃什么都香的意思。” “哈哈哈!”岳澜笑得豪爽,“真是虎父无犬女,曹小娘子与曹将军当年半点不差。” 几人这厢在外头说着话,忽然门里头一人冒了个头出来,打量一眼门前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曹红玉身上,搞懂她什么身份之后,这人两眼一瞪,直接往内院传话去了。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曹家!那曹家娘子杀上门来,找二公子逼婚来了。” “逼婚?” 崔氏正在里头悠闲听戏,一听这话,登时叫停了戏班,屏退旁人,把那老妈子叫上来说话。 “你给我细细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老妈子于是上前道:“启禀夫人,别人不知道,奴可是夫人亲自带到岳家来的,自然知道老爷当年在太原与一位曹将军为二公子许下的那门娃娃亲,方才小的听说大少夫人回来了,便想着出去瞧瞧,好给夫人放放风,结果就瞧见那曹家娘子站在外头,这会儿正在正门外与大公子说话呢。” 老妈子说着还凑到崔氏身边来道:“夫人,大少夫人回京省亲,原说的是为给姑娘的案子在她娘家找关系去说说情,如今结果还不知道怎么样,反倒把曹家娘子带回来了。您说她这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哼!” 崔氏嘴一撇,“能是安的什么心?趁着眼下我娇龙出了事,她再带了女娘回来搅了我珩儿的科考,叫老爷觉得我两个孩儿都不成器,这偌大的岳家,将来只能依仗她夫君岳澜。这个小蹄子,平时装的有鼻子有眼的,心里面其实坏透了!” 她说着把手一挥道:“把院门给我关上去,就说我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客!”说完她双肩一抖,脊背挺直了道:“再把刚才那戏班子给我叫进来,咱们接着听戏。” 这边唐昭明与曹红玉与岳澜打了照面,便跟着菡草先到自己的住处来,稍作休息,沐浴更衣,换一身正式的装扮,候在住处等着和平阳县主一道去拜见主家,好再说到精舍借读一事。 眼下岳府虽未分家,但岳澜已有家室,且谢必安宗室女的身份,配岳澜本是下嫁,他自然不好带着谢必安与公婆同住,于是花重金买下了岳府旁边的宅子,两宅中间通一小门,供谢必安夫妻俩晨昏定省之用。 这岳将军常驻军营,只有休沐日才归家,平常府上只有崔氏一位长辈。 方才岳澜是以为谢必安会直接去拜见崔氏,才叫人把车马停在了岳府门前,不想谢必安又临时带了曹红玉来。 本来岳澜也觉得没什么,大梁男子先安家再立业,两家久未联系,正好趁这次曹红玉来,把岳老将军和岳珩都叫上,双方提一下婚书事宜,早早把岳珩的婚事定下,他也好能定下心来专心科考。 但谢必安深知崔氏脾气,好说歹说,劝了他先派人去给岳老将军传信,待到公公回来,再一并带着人去府上拜会为妙。 这边唐昭明和曹红玉沐浴更衣,穿戴完毕后,等了又等不见有人来传,两姐妹互相看看彼此,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毕竟都是头回瞧见对方如此正经的样子。 二人初来岳府做客,初次见面,自然要穿得正式些,由春香做主,给她二人都做了珍珠花钿妆,曹红玉戴珠冠,唐昭明戴珠翠冠。 这会儿曹红玉顶着头顶的珠冠摇头晃脑道:“你娘想得真周到,连这个都给你戴上了,换做是我爹,是绝对想不到的。” 她这次出门就带了一个小包袱,装几件随身衣物,眼下身上这一身行头,都是唐昭明的。 唐昭明不当回事道:“我娘哪里想得到这么多?是我自己偷偷拿来的,本想着我已被贬为庶民,这珠冠怕是用不上了,不如拿来这边,待缺钱的时候拿去卖了,也够吃上小半年的了。” 曹红玉于是将头顶珠冠取下来,仔细瞧了瞧,眼睛瞪老大道:“方才我还未仔细瞧,你这珠冠做得可真漂亮,这么大个的宝石,我在临安府见都没见过。” 想她曹红玉从前在临安府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了,可是在唐昭明这里,屡屡像个没见识的土包子一样,可见京城和临安府的生活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唐昭明见曹红玉爱不释手的样子,笑道:“那当然,我的东西就没有丑的。你要喜欢的话,送你算了。” 反正那可是她十岁生辰时,唐人凤花重金给她打的,真要她拿出去卖,她也还不舍得的。 “别别别,我怎能夺人所爱呢?” 曹红玉说着又把那珠冠戴头上了,“借着戴这一次就够了,等我到了京城,还怕买不到更好看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是没钱了吗?”唐昭明提醒。 “对哦。” 曹红玉眼角一耷拉,瞬时高兴不起来了。 没一会儿肚子咕噜噜叫,她便捂着肚子道:“不过这岳家到底什么时候来请咱们啊?这都快到饭点了,总不会为了省一顿饭,要过了饭点再来叫咱们吧?” 唐昭明这会儿也觉得饿了,随口道:“那便不等了吧。春香!” “来了。” 春香早在外头待命。 唐昭明于是道:“今早路上抓的雉鸡可收拾好了?生火烤了吧。” “好嘞!” 春香赶紧出门去准备烧烤料,夏甜更麻利些,柴房里摸出几根柴来,三下五除二就生好了火,两个奴婢一阵忙活,不多时就有肉香飘进屋里来。 “姑娘,差不多快好了,出来吃鸡呀。” 这边崔氏在自己院子里听戏听到一半,迟迟不见谢必安带人来请安,忍不住叫人来问道:“大公子和大少夫人可来过了?” 下人回话道:“回夫人的话,外头人一直盯着呢,应是还没来。” 正好方才那老妈子去偷窥唐昭明她们刚回来,一进门瞧见崔氏就道:“简直是目无尊长!夫人当那大少夫人带回来的两个小蹄子这会儿在作甚?吃上了!这肉味那个香啊——不是——总之人家压根就没打算过来给夫人问安!” 崔氏一听气上心来,手里帕子一甩道:“来人,去把老爷请回来,我那当县主的儿媳一路奔波刚回家,自是劳累;至于澜哥儿,心疼媳妇一时被绊住了脚不能来看我这继母也是情有可原,自当由我这个身份卑微的母亲去探望一二才是!”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2章 当面密谋 崔氏带着人浩浩荡荡往新宅来,谢必安自然早得了消息,第一时间派了菡草来通知唐昭明。 菡草还未进院,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不断,还有一股子肉香飘出来。 快走了两步进门,果然瞧见唐昭明与曹红玉两个正岔开腿面对面坐在石凳上,一人手里拿了只雉鸡腿。 两个婢女也没好到哪儿去,守在一边吃得直舔手指。 瞧见她来了,唐昭明还顺手扯下一只鸡翅膀,笑着招呼她道:“来了?正好,还剩一只翅膀,你有口福了!” “你——你们!你们这成何体统?” 菡草差点惊掉下巴。 曹红玉还不当回事道:“怎么了么?许你们到点不放饭,还不许我们自己开小灶了?” 菡草懒得与她掰扯,只甩手道:“夫人就快到了,县主请二位娘子收拾收拾,正厅见客。” 客呀? 唐昭明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并未说些什么。 曹红玉却笑着冲她扬扬下巴道:“看来这家夫人是个没架子的,咱们来她家叨扰,她不等着咱们去拜会,反倒亲自上门来瞧咱们呢。” “呵。” 唐昭明冷笑:“专心吃你鸡腿,待会儿见了人,不管人家说什么,咱们只管听着就是,一切有县主在呢,听到没?” 曹红玉皱皱眉,不让她开口说话,那可太难了,可是一想到前几日遇到天同先生时差点掉了脑袋,她就乖乖应声道:“知道啦,我要再犯糊涂,你把我嘴缝上。” 菡草本来也想嘱咐她们点什么的,听到唐昭明之言,便知她是个知事的,也不再多言,只叫二人尽快收拾收拾,好跟着一起过去。 按理唐昭明是从朝尊大长公主府出来的,什么阵仗也该都见过了,但这一路走来,还是给了她很深的震撼。 平阳县主治家,果然不一般。 这一路上走过来,但凡见过的活人,没有散漫的,连个东张西望交头接耳的都没有,婢子穿着打扮严格按照规制,无一逾矩。 而且看得出来菡草在府里地位很高,个个见了她都要行礼。 曹红玉看了一圈,忍不住碰了唐昭明肩头一下道:“这哪是安抚使府?这规矩简直比你大长公主府还要多。县主管得这么严,恐怕安抚使别说是妾室,连个通房都没有吧?” 菡草侧目想说点什么,唐昭明立马冲曹红玉比了个嘘。 曹红玉老实闭嘴,做打嘴动作。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示意还想说一句。 唐昭明冲她扬扬下巴,允了。 曹红玉于是凑近了一些道:“你嘴角上油没擦干净。” 她说着自取出帕子来给唐昭明擦了。 唐昭明倒没拒绝,欣然接受。 菡草回头瞧见,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女孩子之间的情谊嘛。 一行人不疾不徐来到正厅,菡草先与门外侍婢问道:“夫人可到了?” 侍婢冲菡草点点头,眼神里些许担忧。 菡草脸上也添一抹愁容,道:“进去通传吧。” 侍婢于是进去,但久不见出来。 唐昭明便趁机打量一下门外鞋子。 三双绣花鞋,一双官靴。 谢必安的鞋子她是认识的,另外两双一双红色凤头鞋,一双淡粉色缀珍珠绒毛彩绣。 可见崔氏并非一个人来,还带了岳娇龙一起。 原本正厅并未掩门,里面说话稍微大声点,外头便听得见。 不过出于礼节,大户人家说话通常不会太大声。 但这会儿偏偏从里头传出一些声音来。 “这个家里,有一个吃闲饭的还不够,又从外头带回两个来,我岳家家底再厚,也不是这样败的。” 说话人声音低沉些,不似年轻女娘,且能在谢必安面前如此说话,不是崔氏还能是谁? 唐昭明一听,耳朵立时就竖起来了。 一个顶级的杀手,从来最爱八卦。 再说崔氏这话,分明一下子扫射了三个人。 此时不光唐昭明竖起耳朵,曹红玉也跟着凑近了一些,还在唐昭明耳朵边小声嘀咕道:“带回来的两个八成是咱俩,可家里那个是谁?总不会是县主吧?她为什么要说县主是吃闲饭的?” 唐昭明回头看一眼曹红玉,不等她开口,里头又传来岳澜的声音。 “母亲,带唐小娘子回来给娇龙做伴读,是先前就在信里提到的,您和父亲不是也同意了吗?” 紧接着传来一个少女声音。 “是呀母亲,那唐昭明再怎么样也是朝尊大长公主的外孙女,听说从前还是个乡君来的,有她来给孩儿做伴读,孩儿脸上也光彩。您不是一直担心孩儿自己去精舍读书会出事吗?如今她来了,您总不用担心了吧?” “你这傻孩子!” 崔氏声音宠溺,又道:“先前那是咱们没打探清楚,你可知她那乡君的名号是怎么没的?他们唐家可是犯了大事的,差点满门抄斩,她能活下来,那是托了她外婆朝尊大长公主的福,如今朝尊大长公主把这烫手山芋送到咱们家来,能怀了什么好心?” 岳娇龙一听也是惊讶,赶紧向谢必安质问道:“嫂嫂,母亲之言可是当真?真要如此,那她不是个丧门星,怎能带来咱们家?” 谢必安叹口气,不得不解释道:“回母亲的话,眼下四皇子谋逆案重新调查,唐家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再说那唐小娘子确实是个人才,鹿鸣诗会上一举夺魁,已经拿到了临安府解试的免试资格,冬月便会动身去京城考省试。不过在咱家借读三五个月,依媳妇看,她在咱家借读一事,是利大于弊的。” “鹿鸣诗会?”崔氏瞪大眼睛,“你是说临安府的鹿鸣诗会?” 因着她家岳珩今年也要科考,崔氏便多打听了一些,鹿鸣诗会能拿到免试名额一事,她自是早就知道的,当时还动了要把岳珩的户籍转到临安府去,让他去争一争的念头。 但后来听说难度一点不亚于解试通过,她就放弃了。 毕竟历届鹿鸣诗会上拿到免试名额的人,无一例外都进了殿试,甚至还出了一个状元,两个榜眼,八个探花。 谁人不是要么真有大才,要么后面真有大权之人? 唐昭明一个小女娘能够力战群儒拿下这个名额,还能顺利获批去考试,可见她背后的势力得多强大呀?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3章 娇龙 “此话当真?” 岳娇龙一脸兴奋,也顾不上唐昭明什么身份,立时哀求崔氏道:“娘,我就要她,您就让她给孩儿当了这个伴读吧,要是她都能去考,那孩儿是不是——” “胡闹!” 崔氏大怒,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当那是什么好事儿呢?女子去科考?你想都别想!” 她说着又质问谢必安道:“那她和高太尉的事,你又要如何解释?她身上可还背着人命官司,当真能去科考吗?” “人——人命?” 岳娇龙更兴奋了,回头看着谢必安,两眼都放光。 “她也不小心弄死了人?” “娇龙!” 岳澜震怒,斥责岳娇龙道:“任性也该有限度!你的事情你嫂嫂费了多少心思才压下来,眼下尚且还没定论,怎好当成家常便饭一样挂在嘴边?” 岳澜这话一语双关,一是震慑岳娇龙,二是提醒崔氏,自己女儿的事情还要仰仗儿媳,莫要出尔反尔把人逼的太狠。 眼下唐昭明人都到了,她突然反悔施压,难道岳家还能再把人给送回去,得罪朝尊大长公主谢灵玉吗? 崔氏人精一样,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唯一的目的不过是想拿捏谢必安,让她觉得欠了崔氏的人情而已。 有些事情虽然谢必安不说,但岳澜能坐到荆湖北路安抚使这个位置,可不是全然没心眼的。 崔氏闻言,果然也收敛了一些,不再在唐昭明的事情上再多追究,转而问起曹红玉的事情。 “那那个曹小娘子又是怎么回事?你想给娇龙找个伴读,带回一个唐小娘子就算了,怎么还把她也带回来了?你难道不知她与珩儿有婚约,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就轻易把人带回来,这不是逼着咱们岳家表态吗?” “这——” 岳澜本来还为了曹红玉到来的事儿高兴,听崔氏这样说,忽然也觉得有些不妥。 他倒不是觉得此举对岳家有什么影响,而是曹红玉身为女子,明知有婚约而提前住到男方家中,会被外人说闲话,日后两家结为连理倒还好说,要是婚事破裂,以后她的名声会大受影响。 婚姻之事,受影响最大的终究还是女子。 谢必安皱了皱眉,心里埋怨唐昭明又没事给她找事,嘴上却不得不解释一二。 “说到这个事儿,倒又和高太尉那件事有关了,你当那唐小娘子为何好端端的,会和高太尉之子结怨……” 谢必安于是又把唐昭明为了给曹红玉出气,被高衙内报复不成忽然暴毙而亡,惹得高太尉上门报复一事捡能说的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 岳澜一拍桌子道:“高太尉好歹一届武官,岂不知惯子如杀子的道理?如今曹小娘子遭难投靠到我岳家,我岳家与曹家既有婚约在先,自不能不管不顾。” 他说着,看向崔氏道:“母亲,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曹小娘子先住在孩儿这里,新府与家里虽然还算一家,但中间毕竟隔着一道门,也不算是住在了一起。您看这样如何?” “用不着如此纠结。” 曹红玉本来想听唐昭明的话不开口的,但既然里头在商量她的事,她就不能再装个哑巴不说话了,自脱了鞋走了进去。 唐昭明没法子,只得跟着一道进来。 眼见着这会儿崔氏一人坐在上首,岳娇龙扶在她膝边坐在席上,谢必安和岳澜则一同立在崔氏另一侧。 孰近孰远,一清二楚。 “你是何人?我与儿子媳妇说话,哪有你进来插嘴的道理?”崔氏坐着未起身,不怒自威。 曹红玉随意给谢必安和岳澜行了一礼,转身看向崔氏,又给她随了个礼。 “小女红玉,辅国大将军之女,见过崔夫人。” 唐昭明也跟在后面一一行礼,却没有自我介绍,主动把焦点让给了曹红玉。 崔氏上下打量了曹红玉一番,个子很高,眉眼中几分英气,一身的华服也掩不住她身上的贵气,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 观其五官,无不透着五个大字“我没受过气”。 崔氏倒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忍不住往身边谢必安身上看了一眼,心里想着那又怎样?堂堂县主还不是被她治的服服帖帖,人前也要恭恭敬敬叫她一声婆母,更何况是一个将军之女,她崔氏还是将军之妻呢。 “哦,就是你呀,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崔氏讥笑道。 曹红玉才不管她怎么想,直截了当道:“原本你三人说话,小女本不该参与,但既然提到了我的事,我便不能再装聋作哑了。我爹确实说过当年给我订过一门娃娃亲,但双方既无婚书也未交换信物,这又算是哪门子的婚约?” 曹红玉说着,自己都笑了,继续高扬着下巴道:“而且我曹家只我一个女娘,我曹红玉自小在爹爹身边长大,自当侍奉他终老。我将来肯定是要招婿上门的,敢问崔夫人可肯让令郎去我府上当个赘婿啊?” “痴心妄想!” “我珩儿一表人才,将来科举入仕,大小也是个文官,又有他哥哥这个安抚使托举,缺什么要上你家当个赘婿?” 崔氏直接气到了,连体面都顾不上,脸一下子就黑了。 倒是岳娇龙一脸崇拜地看向曹红玉,遇到同类的喜悦溢于言表。 “那便是了!” 曹红玉笑道:“我曹红玉又不是山野莽夫,干不出来强取豪夺之事,既然你岳家不愿意,那这婚约便不作数了吧。既无婚约——” 曹红玉说着回头看向唐昭明道:“那我跟着昭明去你岳家精舍借读一事,应该也就没什么阻碍了吧?” “没有没有。” 岳娇龙人都傻了,不自觉来到曹红玉身边,仰头看着她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一早岳家精舍,我们一起上学,你一定来哦。” “胡闹!” 崔氏直接无语,恨不得自己把岳娇龙给拉回来。 “读书之事何其严肃,怎就由你自己说定了?” “不嘛不嘛!我就要她!” 岳娇龙说着忽的坐在地上撒起娇来。 “我就要曹小娘子跟我一起去读书,娘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投湖、去跳井、去山上剃了头发当尼姑。” 她说着忽然心生一计道:“要不然我干脆去官府自首算了,就说是我平日读书少,不懂王法,太过蠢笨才杀了人好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4章 死亡 岳娇龙这般口无遮拦,在场的岳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没脸。 崔氏首当其冲,登时就使唤人道:“你们这些人都是死的吗?这丫头这是又犯了痴心病了,还不赶快把她拖下去,绑了手脚关起来,莫要叫她咬到了舌头!” 她说着还捂着胸口哭哭啼啼道:“哎呀我的心肝呀!” 大约是痛到无力,她直接跌倒在地,不多时又忽然想起什么来,冲到谢必安跟前又捶又打道:“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好好的带这两个祸害回来刺激我儿作甚?你自己生不出儿子,就连我的两个孩儿都要害死不成?” 对于崔氏的咒骂,谢必安似是见怪不怪,竟然就站在那里由着她捶打。 奇怪的是岳澜竟然也不觉得惊奇,只是跪在地上哭着哀求崔氏道:“母亲这又是作甚?县主为娇龙的事劳心劳力,赶了这些路回来一口热饭都还没吃上,您怎好这样怪她?” 崔氏于是又捶打岳澜,哭哭啼啼道:“你也是失心疯了?你就算不为珩儿考虑,那娇龙可是你亲妹妹,你看着她被这丧门星害成这样,怎好还替她说话?当初你和你爹跪在我面前发的誓,你都忘了,你这是要背弃我了吗?” 她说着,又回来捶谢必安。 谢必安竟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动也不动一下,只仰起头,无奈地看向棚顶,脸上一阵苦笑。 为人妻为人媳的难处,唐昭明现在全看在眼里,却是完全看不懂。 堂堂县主,岂能被一介村妇折辱至此? 眼下必须有个人出面阻止这场闹剧,但谢必安显然做不到。 唐昭明随即将目光投向开始这场闹剧的岳娇龙,此刻她正在拼命踢踹两个上来绑她的奴婢,奴婢哪敢当真绑她? 一个被她踹在肚子上倒地不起,一个则被踹在眼睛上,这会儿正捂着眼睛哀哀戚戚。 岳娇龙却还在吱哇乱叫。 “娘这是又要绑我了吗?您就只有这种伎俩吗?若是不疼我,又干嘛要生我?我恨你!全天下我最恨的就是你了!您干脆给我一把刀了结了自己算了!” 她这边正嘶吼着,眼前忽然出现一把短刃,亮澄澄的,一看就十分锋利,仿佛轻轻一触碰,都能将手指割出血来。 岳娇龙猛一抬头,就看见唐昭明那张严肃到有些可怖的脸。 “拿去吧,不是想一刀子了结了自己吗?” 唐昭明说着,蹲了下来,平视着岳娇龙道:“你知道挨刀子是什么感觉吗?皮肉被割开,血一点点迸涌出来,你以为人就会立即死吗? 不会的。 人身上的血全部流干是十分漫长的事情,你首先会感觉浑身发冷,冷到让人害怕,感觉全世界只剩你一个人,无论你求救、后悔还是祈祷都无济于事。 死亡已经开始,没有办法挽回,但死亡的过程是很漫长的,身体发冷之后是无尽的窒息,直到体内最后一丝空气被抽空,到你再没力气吸进一点空气,你才会真的死去。” 唐昭明说着把刀子往前送了送道:“现在你要试试吗?” 岳娇龙吓坏了,根本无法动弹。 唐昭明于是又把刀子送了送,刀刃触碰到岳娇龙那一刻,她整个人几乎弹了起来,一脚踢掉了刀子,发狂道:“你又没死过,哪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你骗人的吧!” 唐昭明勾唇苦笑,她死过的,死了两次。 每一次都是像她刚刚说的那般死的,那种感觉深入骨髓,她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你不信吗?要不要试试?”她说着,又去捡刀子。 岳娇龙这会儿灵活多了,赶紧站起来冲过去踢飞了那短刃,瞪着眼睛说道:“你疯了吧!我才不死,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她说着看向谢必安瞪眼道:“嫂嫂是从哪带来的这疯子?她怎么比我还疯?” 唐昭明于是捡回那把断刃仔细收起来,冲着众人躬身行礼道:“小女唐昭明,见过诸位。” 众人这会儿都傻眼了,要知道岳娇龙每次发疯,没有个大半日是不会消停的,哪一次不是全家陪着吃不好睡不好,给这个赔那个的,非得到她满意了才会消停。 每次她一闹腾,崔氏就要病一阵子,谢必安这个做媳妇的便要随行伺候,日日被崔氏甩脸子,还得体谅她是个病人,心情不好。 今日她是料到这母女俩八成会给她来这一出,所以才央着岳澜等岳老将军回来后再一道去府上拜见。 谁知道崔氏自己杀上门来,硬是叫她当着唐昭明和曹红玉的面出了这个大丑。 说实在的,方才崔氏当众骂她丧门星时,她真有点心力交瘁,想要破罐子破摔了。 没想到唐昭明一出马,竟然叫岳娇龙一下子就不闹了。 耳根子瞬间清静了,真是令人心情舒畅。 崔氏也是懵了,这会儿她手还抓着谢必安的小腿,人却愣愣地看着唐昭明。 说实话她方才真是吓坏了,看唐昭明给岳娇龙递刀子的样子,压根就不像是演的,要是万一岳娇龙真听了她的话自戕了,她也就不活了。 可是后面听了唐昭明说的话,她竟然听进去了,一下就愣住了。 等她再反应过来时,岳娇龙都站起来了,人也不哭不闹消停了。 她便也一下松开谢必安的腿,站起来指着唐昭明道:“我当是谁?你就是那唐——” 她本想直接叫唐昭明原名,但一想到唐昭明方才吓唬岳娇龙时的恐怖模样,又有些畏缩道:“唐小娘子?朝尊大长公主的外孙女?” “正是小女。” 唐昭明赔着笑脸,全然没有方才那般凶相,整个人看上去甜美可人,一脸亲和模样。 她说着,还回头给春香和夏甜使了眼色,待两人托了手中东西上前,她便继续笑道:“知我与红玉要在府上叨扰一阵,我母亲嘉成县主特意准备了一点薄礼,让伯母见笑了。” 崔氏本想发难,一听唐昭明还备了礼物,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眼睛一下也亮了。 那可是嘉成县主备的礼啊,朝尊大长公主亲闺女,皇帝拿了她全家都舍不得拿她的嘉成县主啊,她给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5章 礼数 崔氏神色一转,立时赔上笑容。 “这话说的,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能来我岳府做客,那是我岳府的容光,怎还能让嘉成县主破费?” 崔氏一边说一边给身边老妈子周氏使眼色,周氏赶紧上前接了礼,又带回到崔氏面前。 崔氏眼一扫,尽是些珠宝美玉,绫罗绸缎,当下又添了几分笑容,赶紧看向谢必安道:“莫要怪我多嘴,儿媳呀,客人都进来这许多时候了,怎也不看座?多失礼?” 谢必安瞟唐昭明一眼,心道总算不是个糊涂的,赶紧让人拿出来两个矮凳,给唐昭明和曹红玉坐。 可唐昭明却不立即坐下去,曹红玉本想坐的,见她不坐,自己又站了起来。 看得崔氏一脸错愕,唐昭明于是解释道:“没有主家未入座,我等晚辈先坐的道理。” 她这么一说,倒叫崔氏有些惊喜,本来听说这位唐小娘子仗着与朝尊大长公主的关系,在临安府横行霸道,连高太尉的儿子都给害了,极其不好惹。 如今看来,竟是个知礼数的。 既然知礼数,那便好拿捏了。 思及此,崔氏先看了看左右边谢必安和岳澜,二人都还站着,满意点点头后又看右边,岳娇龙正坐在矮凳上满眼惊奇地挑选唐昭明送来的那些礼物,脸一下就黑了。 “没规矩!平日自家人面前骄纵些就罢了,客人面前也如此不知礼数,为娘的还没落座,你倒先坐下了?倒真该去读些书了!” 周氏听了,赶紧把岳娇龙哄着硬拽了起来。 崔氏白她一眼,稳稳坐了回去,招呼唐昭明道:“失礼失礼,客人请坐吧。” 岳娇龙于是挣开周氏的手,也要坐回去,不想唐昭明又开口道:“县主尚未就坐,民女不敢坐。” 岳娇龙眉头一皱,又站了起来。 要说民女,这里除了谢必安,谁不是民女? 本来崔氏身为岳老将军之妻,荆湖北路安抚使岳澜之母,是可以领一个诰命的。 偏偏岳老将军和岳澜都不是看重封号之人,她作为一个“贤良”的妻子,“和善”的母亲,自然也不好主动提起,逼着夫君和继子去替她求诰命。 这也是她特别在意岳珩科举之事的原因,将来等岳珩科举入仕,官拜四品以上,总能让她得一个封号。 也不至于让她在谢必安这个做县主的媳妇面前总要矮半头似的。 客人前头,她这个做婆婆的,还得给媳妇行礼。 这会儿她都已经坐下了,再起来就有点没面子,但是不起来让位就显得他们岳家没有礼数,要是唐昭明回了临安府和谢灵玉说起这件事,平白落了个不敬皇室的罪名。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起身给谢必安让位置,不想她屁股才刚离了位置,谢必安忽然开了口。 “叫你坐下便坐下,哪来那么多话?” 谢必安说完,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了。 唐昭明于是笑着给谢必安行了个礼,乖顺道:“县主教训的是。”也领着曹红玉一起坐下了。 崔氏只得又尴尬地坐了回去,待她落座,岳娇龙才嘟着嘴坐下。 一落座,她便迫不及待看向唐昭明道:“方才见了我就想说来着,你们脸上的妆容真好看,是什么新鲜样式吗?明日去精舍读书,给我也弄一个可好?” 唐昭明看一眼谢必安,珍珠花钿妆当然不是什么新鲜的花样,而是贵族女性出席正式场合的专属妆造,而且贵族品级不同,可用的珍珠个数和样式都有严格规定。 崔氏平民出身,自然不晓得这里面的门道,但谢必安身为宗室女不可能不知晓,可见她在岳家时并不经常花心思打扮。 但怎么会这样呢?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谢必安既然心悦岳澜,难道不应该精心装扮自己吗? 唐昭明于是将视线移到岳澜身上,不过只打量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冲着岳娇龙点头笑道:“姑娘喜欢的话,自然是可以的。回头我画了样式,让人给你送去便是。” 岳娇龙很满意唐昭明如此不藏私,于是又看向曹红玉道:“曹小娘子这珠冠可真好看呀,襄阳就不曾有这样好看的样式。” 曹红玉看一眼唐昭明,扶了扶头上珠冠道:“临安府也不曾有的,我此番出来的急,没戴这些繁琐之物,身上这身行头都是从唐小娘子那借来穿的。” “哦?” 岳娇龙于是又看向唐昭明,她自己却只戴了一个珠翠冠,看上去比曹红玉头上的珠冠要低了好几个档次。 “既然如此,唐小娘子为何不自己留着戴?反倒退而求其次?自己戴珠翠冠,倒给你戴珠冠?不是你仗着自己武力高强,硬抢去的吧?” 虽然知道唐昭明身上背了人命官司,但知道两人身份后再看两人身形,谁也不会觉得矮小瘦弱的唐昭明会比身材高大的将军之女曹红玉更厉害。 “并非如此。” 唐昭明解释道:“不瞒你说,这珠冠是我受封乡君之后家父所赠。后来家中变故,我已从乡君贬为庶人,再戴此冠便不大合适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既然如此,可否送我?” 岳娇龙盯着曹红玉头顶珠冠,眼睛都要直了。 “娇龙,不可任性!” 岳澜提醒她道:“我朝律法,三品以上官员之女才可戴真珠冠,你品级不够,要真珠冠何用?” “我——” 岳娇龙说不过岳澜,忽然跟崔氏撒起娇来道:“娘,你看哥哥呀,他自己不争气混不到三品以上,倒跟我在这儿吹胡子瞪眼。” “娇龙!” 一直忍耐的谢必安忽然发话,看向岳娇龙时眼底都是冷的。 “任性也要有个限度,你方才可是在轻谩你兄长?” “我——” 别看岳娇龙疯,她也是知道限度的,崔氏宠她如命,她在崔氏那里怎么闹都没事,但她并不敢真的惹到谢必安。 谢必安虽然平日看上去很好欺负,由着崔氏随意揉搓,但她也是有底线的,每次家里人有人说岳澜的不是,她就会露出这种神情。 岳娇龙每次看到,都觉得她要是再不听话,一定会被杀。 “人家哪有?人家只是——” 她犹豫着,忽然拿定了主意,一拍大腿道:“都怪爹爹,当年要是好好在京城当差,现如今早是个太尉了,非要退下来做一个没有实权的右领军卫大将军,连个品级都不论了。” “哈哈哈哈!大老远就听见你这小丫头在说为父坏话!快给为父说说,为父又是怎么得罪你了?” 大门外头,五十多岁的岳老将军一身铠甲,大笑而来……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6章 岳老将军 岳老将军一回来,崔氏立马从主位上站起来,直接领着岳娇龙迎了出去,对着岳老将军嘘寒问暖。 “怎么也不回府上换件衣裳,竟是直接就过来了?看这一头的汗。”说着她取出帕子来帮岳老将军擦去脸上汗水。 岳老将军笑道:“澜儿和你接连派人来催我归家,我这不是着急吗?” “怎的?” 崔氏收回帕子,回头看向里间道:“澜儿也派人去请你了?” 岳老将军点点头,看向也跟着迎出来的谢必安,先行给谢必安行了一礼。 “县主舟车劳顿,这一路着实辛苦,不知秀王殿下一家可好?” 谢必安连忙给岳老将军回了一礼道:“谢公公关心,家里一切都好,也代父王问公公好。” 岳老将军笑道:“我也还好。” 他说着又越过谢必安和岳澜向后看去。 主人都离了席,唐昭明和曹红玉自然也不好继续待在里面,早跟着谢必安夫妇一道出来,此刻就站在谢必安的身后。 见岳老将军看过来,两人都跟着行了礼。 岳老将军于是笑道:“这两位便是县主带回来的贵客?” 唐昭明和曹红玉于是又纷纷做自我介绍,岳老将军又问谢灵玉和曹莽,二人纷纷如实回话。 岳老将军于是又提岳珩和曹红玉的婚事,一瞬间众人都尴尬了起来。 还是岳娇龙上来挽住岳老将军的胳膊道:“爹爹还说呢,人家曹家根本没把这婚事当回事儿,是上门来退婚的呢。” 眼见着岳老将军脸逐渐冷下来,谢必安连忙道:“既然公公已经归家,不如今日儿媳做东,就在我这里用午膳?我们席上再聊?” 岳老将军立时皱起眉头,瞧了瞧日头,几乎已经过了午时,看一眼唐昭明和曹红玉,又看向崔氏,略有些不悦道:“不是说贵客巳正便到了?我以为你是用过午膳特意送贵客回来才聚在此地说话,怎的到现在还未用午膳?” 崔氏人也是慌了,本来她特意叫岳老将军回来,是想叫他看看谢必安是如何一回来就搅得鸡犬不宁,让岳娇龙心神不安,顺便把谢必安带回来的唐昭明和曹红玉也晾在一边,以后再拿捏。 谁曾想岳娇龙才刚闹起来就被唐昭明给治服了,再加上她带来那些东西,直接叫崔氏犯起了迷糊,一时把这事儿给忘了。 到这会儿,竟成了她不懂待客之道,叫岳家在贵客面前失了礼数。 岳老将军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瞧了瞧众人脸色,立时明白了什么,怒目看向崔氏,正准备说些什么。 谢必安自己上前请罪道:“不关婆母的事,是儿媳回来路上不大舒服,耽搁了会儿工夫,还未来得及向婆母请安。” 曹红玉也跟着大咧咧道:“是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二人也——” 她话还没说完,唐昭明撞了她肩膀一下,她便把吃过烤雉鸡的话头给咽回去了。 岳老将军于是又给谢必安请安道:“即是县主身体不适,自不能再让县主烦心,贵客来我岳家做客,该迎去主宅接待才是。” 他说着看向崔氏,神情不悦道:“还不快回去准备?” 崔氏这会儿正六神无主,听到岳老将军之言,仿佛得了救命符,赶紧应一声“是”,就要领着岳娇龙回去。 “慢着。” 岳老将军又将人叫住,思索道:“把珩儿也从精舍叫回来,一起招待贵客。” 崔氏一听,也顾不了许多,登时急道:“不过两个女客?何必把珩儿叫回来,耽误他读书?” 岳老将军眼一瞪:“叫你去你便去,哪那么多话?” 崔氏身子立时一缩,虽不情愿,也帕子一甩,转身去了。 岳老将军于是赶紧与唐昭明等人赔笑道:“拙荆乃山野村妇,礼法之事懂得不多,老夫是个粗人,平日也鲜少用礼数约束她,越发纵得她粗俗起来,若有怠慢,请勿怪罪。” 唐昭明连连摇头道:“岳老将军爱妻之事,在坊间亦是一段佳话,如今亲眼所见,敬重还来不及,哪里能够怪罪呢?” 这话说得岳老将军差点羞红了脸,摆摆手道:“坊间那些都是传言,不能当真的,我夫妻之间的事,要都能让他们知晓了,那我将军府岂不是要漏成筛子了?哈哈哈哈!” 他大笑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面前的贵客还是两位尚未出嫁的女娘,他此举着实有些粗鲁,于是立时收敛笑容,看了一眼自己大儿子岳澜道:“老夫与澜儿都是武将出身,粗人两个,不懂得如何接待女客,拙荆和小女又是那副德行,老夫实在惭愧。 是以老夫刚刚让拙荆把我小子叫回来。他读书多,知礼数,定能将二位款待周到。” 唐昭明与曹红玉互相看看,岳老将军的处境她们倒也能够理解。 按照大梁习俗,男女不同席、不同食。 女客当有家中女眷接待,男主人以及家中儿郎按理不需露面,更不能同席宴饮。 但看崔氏和岳娇龙那般德行,想来叫她们单独招待唐昭明和曹红玉,岳老将军自是不放心的,县主这个长媳倒是个可靠的。 可她身份在那里,叫别人陪她还差不多,怎好叫她去陪客? 也只有把还在读书的小儿子叫回来,对付一二了。 思及此,唐昭明冲着岳老将军点点头,笑道:“但凭岳老将军安排。” 岳老将军打量唐昭明上下,小小的一个女娘,个子不高,却气度非凡,一张脸看起来很是柔和,整个五官看不出半点棱角,脸圆眼圆就连鼻头也圆,满脸写着的都是“国泰民安”,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 看得岳老将军也是满脸堆笑,“叫岳老将军便是见外了,该叫一声伯父。你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像你爹。” 唐昭明猛一抬眼看向岳老将军,道:“您认识我爹?” 岳老将军笑道:“都是同朝为官的,哪有不认识的道理?再说你爹当年跟着皇上冒充官兵混进军营被老夫抓住时,”岳老将军伸手比划一下唐昭明的高度,继续笑道:“也就你这么高吧。”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7章 自危 唐人凤个子不高,是他一辈子的硬伤,御史中丞这个位置虽然手握至高权力,却因为经常要弹劾百官而得罪人。 朝堂上的人拿不到唐人凤的把柄,就总拿他身高说事儿,总以“矮”大人相称。 唐昭明的个子是随了她爹,以至于唐人凤每每在朝堂上受了气,回来醉酒后总会抱着唐昭明痛哭道:“还好你是个女娘,还好是女娘。” 如今岳老将军说起唐人凤,往事汹涌而来,唐昭明不禁又红了眼,上前一步道:“说到我爹,有人说在襄阳看见了他,不知岳老将军可见过他?” “咦?” 岳老将军一脸疑惑,看一眼大儿子岳澜,再看唐昭明道:“老夫听说你唐家遭难后,族中百余人都被收押候审,至今未有下文。只有你和你娘有幸脱困,得以投靠朝尊大长公主。原来你爹也平安无事吗?” 唐昭明打量岳老将军神情,见他不似有所隐瞒,知他远离朝堂不问政事,该是并不知晓唐人凤的下落,不由得看谢必安一眼。 崔氏一走,谢必安的神色一下子松弛了不少,半点不似方才紧张。 这会儿唐昭明提到唐人凤下落,却也不见她有多少反应,可见福康公主信中所写内容,也并未告知谢必安。 这件事从之前谢必安不知道她与天同先生之间的事上也能窥见一斑。 可是这实在有点奇怪。 福康让她帮助谢必安成为岳家当家主母,却并未叫谢必安知晓。 到底为何呢? 唐昭明眼下来不及过多思考,只冲岳老将军笑道:“小女也只是听说,盼家父平安而已,若是岳老将军也没有消息,那便是讹传了。” 说着她收敛笑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岳老将军倒有些不知所措,安慰道:“别难过孩子,皇上与你爹情谊深厚,不会轻易把他怎么样的?再说还牵扯到四皇子,依老夫看——” “父亲!” 岳澜忽然叫住岳老将军,笑着看向唐昭明道:“我岳家军武之家,一切但听朝廷差遣,怎敢妄议国事?还是请贵客移步主宅,准备用膳吧。” 岳老将军后知后觉,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当今的圣上比起十几年前和唐人凤一起假扮兵卒挣军功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而言,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一言不合,轻则流放重则杀人。 从前有唐人凤这个发小在身边辅佐他,尚还有人能劝得住他,如今唐家倾覆,他身边彻底没了人,竟就嗜杀到了这等地步,就连宰辅王平安在朝堂上都不敢乱说话。 听说前阵子福康公主凭着尚方宝剑在寿春路一口气斩了好几个贪官,背后若没有皇帝的授意,福康公主一个小女娘,怎会有这等阵仗? 眼下朝廷上下人人自危,这等情形下,他竟然还当着平阳县主的面妄议朝政,实在是大不该。 思及此,岳老将军看一眼谢必安,立时收回眼神,冲着唐昭明尴尬笑道:“是啊,都怪老夫礼数不周,不知不觉,竟叫贵客在院子里站了这许久,真是怠慢了,走走走,快快随老夫移步主宅。” 大梁建国初期,连年战事致百姓积弱,就连贵族们一天也吃不上三顿饭,如今太平盛世,大伙的日子都富了起来,不光贵族,就连普通老百姓家也能在中午吃上点心充饥。 不过大户人家的午饭要正式且丰盛得多。 这会儿岳家众人陪着唐昭明与曹红玉一道在饭厅,中间设一道屏风,男东女西,一人一个小方桌。 男方那边依次排序为岳老将军,岳澜,岳珩。 女方这边复杂些,谢必安因县主身份居首,唐昭明和曹红玉因是贵客,曹红玉又比唐昭明身份高贵些,所以曹红玉居次席,唐昭明居第三席,崔氏和岳娇龙则依次陪坐在后面两席。 入座后,唐昭明大致打量一下桌上饮食。 朱漆碗装冷淘,周边用七八个金边玉碟装了麻汁、食醋、蒜泥、黄瓜丝、胡萝卜末、香椿末等。 屏风那边,岳老将军还担心唐昭明和曹红玉不会吃,在一边介绍道:“此乃襄樊凉面,又叫麻汁面,是我襄阳特产,将面条用冷水淘凉,再根据个人口味调味,暑热难耐,中午能吃上一顿麻汁面,最是舒爽。” 岳老将军说完,怕唐昭明不会拌,还想请崔氏派婢子去帮忙,不想屏风那头吸溜一声,引得众人纷纷朝声音传出的方向看。 岳珩才刚在精舍用过午膳,崔氏派人来请,说是家里来了贵客,让他来作陪,他便火急火燎赶回来,结果来了却不见客人,只见崔氏吩咐人在饭厅里设置屏风,说来的是两位女客。 “即是女客,孩儿该当回避才是,娘怎还把孩儿叫回来了?” 岳珩有些不悦,他虽为崔氏亲生,但心里也有些看不惯崔氏总是行无礼之事。 崔氏也是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还不是你爹非要叫你回来,不然我失心疯了把好好读书的你叫回家来陪客?我是不想要诰命了?” 岳珩平白挨了崔氏一顿训,本就心情不好,再加上吃饱了还要陪客吃饭,陪的还是女娘,心里就更加不爽,人虽然坐在席上,却一直板着个脸。 这会儿屏风那边吸溜一声打断岳老将军的话,岳珩脸上倒是难得露出惊喜,跟着众人一道往那边看去。 就见屏风那边正对他的位置,一个小女娘装扮的人正闷头吃着面条,吸溜吸溜的,那叫一个香啊。 看得岳珩都一下来了食欲,感觉眼前的一大碗麻汁面,他似乎也能吃下了。 襄阳虽然比临安府干爽些,但到了季夏时节,哪里的中午都是很热的。 唐昭明本来吃了烤雉鸡充饥,这会儿也没什么胃口,但方才入席一看到冷淘,肚里的馋虫立时被勾了起来,不等岳老将军说完话,已经自己将小料倒入碗中拌了起来。 这会儿面吃下一半,她忽然意识到已经很久没人说话了,抬头一看,竟是满席的人都在盯她。 她才想起来这次她是主客,并不像从前与王嫣一道出席时那般,可以不管不顾,只管自己吃喝。 只是馋虫勾出一半来,也不好就此打住,而且她丑都已经出了,不大饱口福岂不是吃亏了? 于是她吸溜一下把嘴里的面条嚼了咽下,默默回头看向身后婢女道:“那个,有点淡,麻烦再来一份麻酱。”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8章 立誓 第178章立誓 “噗——” 岳珩自诩读了许多圣贤书,修养很好,但见到此情此景,还是一时没忍住,受了岳澜和岳老将军一个白眼后,敛容坐好,眼睛却继续盯着屏风上那一抹虚影,实在有些挪不开眼。 侍婢很快拿来麻酱,唐昭明直接接过来倒了一半到面里,剩下一半递到曹红玉跟前道:“你吃着可淡?要不要也来点?” 曹红 “老公,我们带孩子们去旅游吧?”他们一家人还没有一起出去过。 然后,炼金箭矢纷纷炸开,冒出了大团大团的火焰不说,散发出来的炙热高温还将【孤儿之泪号】周围的海水都蒸发掉了一层。 天狼星兽的神识强度或许比不上他,但是其神识力量太过雄浑,在量上占据了优势,让他难以奈何得。 接触了这个水牛王之后,他感觉到水牛王的实力的确不俗,是自己见过最厉害的对手了,可是这样的实力还是与自己有很大的差距的,在自己举起水牛王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知道这个水牛王的斤两了。 三条孽龙此时那里还有龙的模样,一眼望去到是有些像三只蚯蚓。 “付景言,是不是?”他突然拽住了苏绵绵的手,眼眸因为悲伤而泛上红血丝。 此言出口,洞府颤抖,天地色变。隐隐间,苍穹之上,似乎有一双愤怒之眼正怒视下方。 不得不说,这家伙在地牢当差已经有十几年了,那还是在他刚刚来到牢房的时候,给牢房里面的人送饭。 相传,古魔一族的始祖就拥有极深的执念,最终更是以其修炼出强大之术。 其中人类的大多都是进山中狩猎之人,遇到了蛮兽的攻击,死无全尸。而那些蛮兽则显然是被更加强大的蛮兽杀死的,身上全是参差不齐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蛮兽利齿啃食造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立誓(第2/2页) 冷若雨心中一凉,资质,这是多冰冷的两个字,如果说当年天诛杀她还能用双方敌对来解释,现在这资质两个字就说明天诛对她一点情分都没有。 哪怕段旭也是一样,尽管他的经历和眼光要比任何人都强,但归根结底,他自己选择了现在的生活方式,就要承担这种选择的后果,纵然粉身碎骨,纵然千辛万苦,也要咬着牙撑下去。 词是自己写的,曲子是自己写的,旋律全都在自己脑子里,而且这首歌又那么简单易懂,旋律也是朗朗上口,还用柳诗雨学什么识谱,自己教她就可以了。 像现在的自己,修为不过是先天,精神力薄弱,所以发动堕魔戒指,便会陷入长达一个月的昏迷。 毕竟他们都是班长,对于学校上面的很多事情,都还是有共同语言的。 不过越是这样,那些进入结界内的人,下手更是狠辣,原因就是结界内的气氛,实在是容易引起人类天性中噬血的欲望。 如此自以为是的语气,让傲龙心中一怒,本不想招惹是非,但是麻烦总像是和他有缘一般,无论走到哪里,总是会被他遇到。 然后再划定界限,这样一次次的划线过程中,剩余的星空数量越来越少。 前赴后继的打击密集的没有任何空间可以躲避,形成一张天罗地网。 这农忙过后,他们大都赋闲在家,活计不累,不用泥里水里背朝天面朝土的在地里劳作,拿的钱还高,比外出揽零活做给的钱还高,怎不让人惊喜。 第179章 不舍 第179章不舍 九渊先生乃大梁知名理学家,字子敬,号九渊,出身九世同居的士族世家,家中一门三宰相,少时聪慧,三四岁时便追问“天地何所穷际”。 如今年近古稀,桃李天下,学生中一人官至太子太傅,两人官至太子少傅,是真正的帝师之师。 这样的人有点性格,想要自己挑选徒弟也不奇怪。 不过这样的人,竟然能够答 手下的人不解其意,却还是挑了一床最好的被子出来,慕青亲手将敬松包裹好了,道:“单独给他挖个坑。”这样忠诚的人,可称义士,值得尊敬。 “这禁地好像很古怪,究竟是什么地方?”梓锦心里已经怀疑半天了,这里实在是太古怪了,根本就不像是人间的地界。什么地方能一夜焦土变成浓郁的春景,这根本就是逆天的行为。 李拔魔的拳头,那轻易震碎了四周围表层世界,让虚空肆意降临的恐怖拳头。 明珠送了他一个白眼:“当我傻呢,你分明就是瞎的。真要是看得到人家的貌美,早就收了。不就是想听我说几句好听的么?过来……”她朝他勾勾手指,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苏君炎倒没有感觉到太过震撼,或者说担忧。 “闭嘴。”奥莉薇亚完全不知道这个东西这个时候跳出来干什么。 宋孝晨是一个守信用的人,这场赌局他既然已经认输,自然会履行他之前的承诺。 也正是这两次合作,谢东华跟霍思宁的联系多了起来,两人关系熟稔,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自己人了。 “承受不起。”苏弥冷冷的瞟她一眼,然后转头往郝秀英她们的包厢方向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不舍(第2/2页) 虽然醒了,但是霍思宁却还是一副眼神迷离的样子,她的脑子很清醒,但是眼前仍然有些模糊,而且想要张口说话有些困难,更不要说移动自己的四肢了。 “月无殇,你还要藏起来吗?过来请你吃灵果。”吉祥凭空说道。 牡丹一副艳容上微微现出一丝黯然之色。他义无反顾地欺过来,兰花般的气息喷吐在贺毓婷的鼻息里。 这神逻辑!贺毓婷差点被他一口顺溜绕得晕头转向恨不能一下栽在地上。 不、不能这样下去。如果再魔化,还有谁来帮她清除灵台上的魔气?而且她现在身上还附着连魂咒,魂魄稍有动荡不安就会激起另一端二郎真君的反应。不,她不能让二郎真君替她担心。 被君非离这么一逗,杨飞雪也是从刚刚的痛苦中恢复过来,并且心有灵犀的直接给君非离打起了圆场。 司马墨看着慕容瑾脸上瞬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色,于是剑眉微皱。 之后,顾霆均要送付瑶回家,但现在旁边还有叶心然,自然不能只送她了。 惨风沙滩位于近卫王国的边界,在奥古城的右方,隔着精灵长河,遥遥对着就是黑暗森林。 贺毓婷拉开了技能面板,调整了透明度之后开始了一番“拙劣式技能操作”——哪个技能亮了点哪个。 二只古兽一起冲到树前,一见苦轮果不见了立马前后堵住三眼族人,特别是蛟蛇见自己放在树下的蛋也没有啦,两只灯笼的眼睛红通通的盯着七人,翻转着身子数丈长的尾巴就凌空抽了过来,空气中一阵音爆炸起。 她一双美眸看着前方一道光幕,里面正映现出韩萧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第180章 分居 第180章分居 与曹红玉约定好出行时间,唐昭明便回了自己房间歇息。 床上躺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此地不比大长公主府,她与曹红玉夜晚出去,需要与谢必安报备。 原想着找春香去通知一声,但又怕谢必安觉得她失了礼数为难春香,干脆又自己走了一趟。 待到了谢必安院子里,瞧见门前两双鞋,一双绣花鞋,一双高筒靴,唐 桃夭略有些疲惫的下了楼梯,在一楼要了两杯茶水,侯着玄冷凝。 谈的拢花时间少,谈不拢,那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自然不如战斗来的直接些。 “真是的,都跑了。”陌沫不满的嘟囔着,看了看还在摆弄花草的人,陌沫一把过去把人给拉了过来。 这就不得不让人疑惑了,再加上叶枫心中本就一直怀疑师妃暄就是石青璇,让叶枫就更加怀疑其中的猫腻了,是不是慈航静斋和毕玄有什么协议,故意培养跋锋寒呢? 沉浸在震惊之中的叶枫后面完全魂不守舍,也听不进去无崖子还说了什么。 桃锦走到蹲在凉亭上的段落云时,他的后背已经被夜深露水沾湿些许。 阵法失灵,诺大的海岛对于苏暖和颜晖来说就像不设防一般,他们随意挑了个地方上了岸——也许是对海中的阵法太过自信,又或者实在是人手不足,虞家对于海岛沿岸的布防十分松懈,这就给苏暖和颜晖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雷生刚才去梧桐派领秋播的种子了,刚一回来就发现了这伙强盗,顺手救下了李成业。 他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他父亲,但是他父亲非常的忙碌,几乎不和他通电话,就算打电话,也就仅仅只是说两句就挂断,所以他成为假面骑士这件事,他的父亲诺曼·奥斯本至今还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分居(第2/2页) “被这话弄的陈浩等人心里一惊,这夫妻俩出去逛街怎么还管我们这些单身人士的事呢? 身为歃血阎王,平时混迹于国际地下世界,各国各种各样的折磨人的手段,哪种宁凡没见过? “不错,我们就是京都赵家的分支。我们作为分支,每一代会有一个作为联络人。我也是最近才接到消息,我现在就是我们这一支的联络人。”赵如是道。 燕殊回到家的时候,姜熹已经沉沉睡去了,燕殊洗了个澡,钻进被窝,姜熹最近睡眠很浅,睁开眼睛。 心顿时从悬空状态落到地上,隐隐侧头,门栏那,霍继都正慢条斯理的摘着自己的手套递给佣人。 李询已经到了警局,高父对于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说的情况和他们所掌握的情况也基本吻合。 但是埃兹拉忽略了花极天有幻影移形,随时可以移动。两人的武器还没有撞在一起,花极天就再次消失,出现在了埃兹拉另一侧,从虚空中出现的花极天,大剑的攻击并没有停止,依然是切向埃兹拉。 抠着手里的合同,她今天原本是来给穆骞送合同的,特意挑了晚饭的时间来,这样她就能跟穆骞一起吃晚饭。 我点点头,走到桌子前看着清汤寡水的面条,上面就两根菜叶子。 “这段时间也让你担心了好久,熹熹,真的不好意思,你还怀着孩子呢,这么热的天,还整天往这里跑!”黎悠梦攥住她的手。 杨淑妃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就说,看来教这个礼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当下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她。 第181章 寻人 第181章寻人 车马疾行,碎石被车轮带到飞起,秦朗猛地一拉缰绳,顾不上马儿尖锐的鸣叫,回头看向车门里若隐若现的小女娘的脸。 “姑娘莫要乱说,县主与大人好着呢!何时有过分居?” 曹红玉也在旁边抓住唐昭明胳膊,瞪大眼睛道:“喂,咱们才第一天到,这样胡说八道不好吧,那岳将军日里在崔夫人面前处处维护县主,足见两 一个十二三岁年纪的少年被一记“啪”声敲得龇牙咧嘴叫了一声。他扭头一看是一个大腹便便满脸胡茬的壮汉凶神恶煞在瞪着自己,那人看去是一个中年屠户。 听到喊声他赶忙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赶紧穿戴一下就跑出来,却看到张铁匠站在屋子中间等着自己。 华雄单刀匹马走出了大军,他的马匹体壮,浑身毛发赤红,看上去格外威武,此马声音震响,格外洪亮,看上去便是一匹好马。 闻言他们三人赶紧和神兽通过那条宽大的通道,一路前行,避开埋伏的钳虫,走出了生死之间。 秣十七手上刚忙完,转头看见正盯着自己的桐拂,拍着身上的灰走过来。 不过她选择的都是价位中低档的,但是饶是如此,这十中七也的确是厉害。 顾伊人叹息一声,回到房间把东西收到洞天葫芦里,再次踏上前往昆仑山的路途。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过夜,如此又过了七天,来到了西方主城白虎城西南两百多里的大凉山山脉,离昆仑圣境入口还有差不多两千多里。 竟然都是陈默喜欢的,这看起来像是巧合,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冷哲羽离开后,院门口一时安静下来,简木兮定定盯着她看了半分钟之久才转身进了院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寻人(第2/2页) “有这么好喝吗?”林蓓狐疑的说着,从秦玉清手里拿过茶杯喝了一口,可林蓓不是茶道中人,却哪里品得出什么美味? 他承认叶子轩的实力很强,但是魔门中也有不少高手,只不过隐藏在各地没有露面而已。 7月中旬,林棋就公布了自己通过跟红十字会合作,捐款1亿美元的现金。捐款百分之百实捐,与此同时,也会专门派人去监督捐款现金是否落实到捐助的项目中,尽可能的避免浪费和贪污。 利用次元之门的能力凭空出现在旁边之后,羽有些嘲讽的语气之中似乎还略带一丝提醒的意味。 无极一指陨铁重剑:“你们先用这把剑对练,要做到挥舞之时悄无声息。然后你们再用那木剑对练,剑风必须雷霆万钧,还不可以使木剑断掉6天之内无法做到的人,为师会陪他好好亲近亲近的”。 林棋作为参展的企业代表里面最有影响力的打boss,自然也是被主办方劝说,进行演讲,给会展的交流论坛造势。这点面子,林棋还是给的。 韩言仔细打量了一下,臧霸手下的这些人虽然个个带伤,但是总不至于不医治就会死去,因此也没有说什么狠话,直接给身边的孙观下达了命令。 虽然以君麻吕的性格确实有强撑着的嫌疑,但是他利用见闻色霸气仔细感知了一遍,发现君麻吕的情况的确已经完全好转,而且实力更是比之前增长了许多。 不过,叶秋越爬越高,都将近二十米的高树树枝上,往外面看去,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自己居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因为向四周看去,既看不到那山洞,又看不到村庄。 第182章 卧虎藏龙 第182章卧虎藏龙 不等唐昭明回答,她们此刻正在逛的这家脂粉铺子的女掌柜像是个会做生意的,笑着走过来道:“妾身在一旁观察许久,姑娘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唐昭明看向来人,三十岁上下,皮肤虽然不再年轻但风韵犹存,一双眼睛极其精明,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 对待这样的人,是不可以有什么隐瞒的。 唐昭明于是把手中 此时此刻,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可以产生不同的未来,此刻的他是关键的一个节点,好像一条大河,主干在某一个地方突然分裂,就成了两条支流。 黑棋左边二路挡,白棋贴起,黑棋四处路顶——董亮的招法非常顽强,在治理孤棋的同时要将白棋分断,想拉着白棋一起跑。 “凌仙,感谢你带着裂天光,也感谢你送上门来。”黑衣老人笑了,斩杀凌仙已是大功,若是再得到裂天光,那更是丰功伟绩。 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炼气期的圆满境,距离筑基仅有半步之遥,只是这半步,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可以抵达。 于是,心里一直打鼓的矮个儿大沿帽,下意识地把背在身后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风中笑看着血雨剑的目光渐渐的变的有些呆滞起来,几次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李瑶瑶狠狠盯了张子杰一眼,她也不能太过分,虽然明知张子杰是刻意讨好,但是毕竟也是为他父亲,现在他只能把希望投向韩宁。 有些愣愣的望着天空那柔和的月光,希尔娜虽然表情淡定异常,但是内心中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月儿姐姐,你说这里如此诡异会不会有你说的灵兽存在?”楚林峰这时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卧虎藏龙(第2/2页) “加价两百万,看看到了五百万后还有没有人与我争。”楚林峰这时说道。 sat相当于是美的高考,不过不是国家统一组织,也不是固定时间开考。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课业表现,自己申请考sat,而且还能够考很多次,最后用最好的成绩去申请大学。 不远处,恶灵古堡狰狞的身形在黑色的天幕笼罩下已然隐约可见。 秦奋好尴尬,他往床上一坐,看着王母很诡异。脸上出现一丝异常的笑容。 叶咖冷冷的看了炼狱魔大一眼。右手食指早已套上扳机,准备居高临下的对它迎头痛击。 甲便把桑魔肾井!比作个、由梯,血裔精灵树也井得插甘一部电梯,然后才能顺利的来到地下世界吧? 其实楚留仙这会儿并没有真到必须人搀扶的程度,不过腿麻了也的确是真的。 但是夏天实在太热情,让她们两位无从拒绝,半推半就之下,也只好随他来到圆山酒店,一起享受起丰盛的大餐来。 在伊莱雪儿近乎癫狂的设想下,林亦东不得不配合起她的各种实验来。 “看来没人反对了,那走!”宁越环视了一下所有人,微微一笑,然后提议道。 钢铁工业会带动大量下游产业,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杜中宵任期有限,当然尽最大力量,把产品线延长出去。不然,不但自己的政绩有限,铁监还容易因为产能大于市场需求走向萧条。 帝九的喉咙处还缠着一圈黑色的带子,是为了挡住喉结,看起来倒是好看的,只是有点怪。 这一夜众人尽欢而散,何道成提了油灯,带了众人,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第183章 传言 第183章传言 襄阳府的小倌馆并不多,但胜在服务上乘,大梁四大男姬,襄阳能占三位,足以说明问题。 月下笺便是这些小倌馆里排的上名号的,因为有四大男姬之首卫毐,格调尤其高,规矩也极严。 卫毐此人性子独特,又十分神秘,虽然被他服侍过的人并不多,但只要见过他的人却都说他好。 他接客有三不接。 未成 “夫人。”齐景浩走到了杨如欣的跟前,“兮儿她真的只是气急攻心?”这个问题竟然跟蒋芳菲一模一样。 所以如果说,谁想要孩子,更应该说是顾夜霆,顾夜霆想要更多的孩子,那里能算在她头上。 在这之前,宋颜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从来都没有来过,听说这里来的人,要么就是娱乐圈新贵,要么就是有权有势的,寻常人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可以进。 “我突然想起,这么长的时间,好像从来没有带你来见过我的母亲。”陆胤琛笑着说道。 “阿桀你不要再喝了,今晚已经喝得够多了。”阿哲拉住厉仲桀伸出去抓酒瓶的手。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厉仲桀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 “我觉得相比较起来,倾儿姐姐你才是更让人担心的那个吧。”阿曜看了她一眼。 然后,唇上传来温软的触觉,入鼻的是淡淡的柠檬清香,接着,她听到他下床的声音,听到他穿衣的声音,最后,她听到轮椅滑动的声音,随着连续的开门关门的声音传至,整个空间顿时陷入了无尽的寂静中。 婴儿的哭声十分微弱,送到医院的时候当即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了一个月,那时候我们的经济条件不好,这一住,把我们所有的储蓄全部花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传言(第2/2页) 看了一眼韩素素不争气的样子,刘芸不由的瞪了一眼韩素素,其实她还没来得及找人,之所以给韩素素说已经找到人了她就怕韩素素犹豫,到时候韩素素又不同意了。 听到“猫屎咖啡”这四个字,唐宁顿时恍然大悟为什么会觉得这股子古怪味道这么熟悉,当年自己不就是慕名弄了一罐么,结果自己这么爱喝咖啡的人,都只泡了一杯就扔到柜子里面落灰去了。 一双充满风情的瑞凤眼环顾了下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在中央的乔容深。 红马甲列车员死死地攥着男人的手臂,男人被不由分说地拖走,一路无声地消失在了车厢的隔门处。 林海馨不自觉地抓着马恒羽的衣袖,院内暗淡的灯光,显得四下更为恐怖。 白野的身边围着好几个民众,对白野诉说着崇拜与感激,让一向得得瑟瑟的白野都有些不好意思,不仅仅是他,像是谢安澜,宋寒几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 青苒感觉沐华筝最近总是有意无意的探听她的事,很不喜欢这种交浅言深的行为,也不愿与人分享自己的隐私,她可不想做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教室在三楼,拥挤的楼梯里传来学生不住的脚步,林青平则无意护着林梦浅贴墙而下。 奚允泽也没说话,可看他一个接一个地吃着,就知道,他也喜欢。 顾梅朵听他这么说,几步就窜到笼子边上,拿起那块布单,就要往笼子上盖。 “哪幅画丢了?”唐宁连忙问道,但与此同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第184章 交易 第184章交易 想进月下笺被老汉以不接待未婚女娘的理由拦在门外,唐昭明灵机一动,领着曹红玉去隔壁诚意铺子换了一身行头,变装已婚娘子过来,果然瞧见月下笺又重新开门了。 所以说什么今日满员,根本就是不想接待她俩的借口。 “对不住,不接待已婚娘子。” 老汉说着又要关门。 唐昭明立时火了,双手扒着门 想进月下笺被老汉以不接待未婚女娘的理由拦在门外,唐昭明灵机一动,领着曹红玉去隔壁诚意铺子换了一身行头,变装已婚娘子过来,果然瞧见月下笺又重新开门了。 所以说什么今日满员,根本就是不想接待她俩的借口。 “对不住,不接待已婚娘子。” 老汉说着又要关门。 唐昭明立时火了,双手扒着门 萧景琛在落水的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下了孩子因为船体倾斜被抛下船的那一幕。 她拿出手机想给江承熙打个电话问问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怪不得这几天都不见大老板了……敢情是为情所伤?也是可怜……”苏锦点头。 冰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萱萱还有雅雅多多少少有点头疼,因为她们肯定不能跟冰冰玩命,所以两人在过招的时候要谨慎了很多。 跟着张宁便发现自己的血条少了1/3左右,这猴子的攻击还是十分犀利的。 秦天听到景德尚的话,并未回答,也沒有开口说话,仅仅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挂了韩翩芊的电话,顾念在心里嘀咕着,她不会真的为了房子的事情跑去找谢安泊了吧? 独自在街上游荡了一圈,很晚的时候才回老郑家,老郑可能已经睡了,别墅静悄悄的,有些阴森的感觉。韩魏径直回房,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被束缚住四肢的萧姿挣扎着,听着楼梯间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楼下花园里汽车启动离开的声音,心里焦急地呐喊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交易(第2/2页) “这次我和傅景恒想法一致,我相信已非能处理好。”在他身边成长起来的人,绝不会是个软柿子。 他一把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他的身体很温暖,让本就手脚发凉的程以非感到一股热流从心脏流向身体的各个部位。 陌玄胤无奈,只能把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告诉君尧,让他心里有个底。不然的话,陌玄胤甚至怀疑君尧会一直纠结这个问题,很容易在顾惜芫面前露馅。 随着炼化吸收,一部分能量被金丹所吸收,一部分被白玉桥上的归元咒印所吸收,其中所隐藏的记忆等在心底开始显现。 “去你的,就知道调侃我。”许南眨了眨眼,作势掐了掐慕与琛腰上的肉,实则是一点力气都没用,反而弄得慕与琛身子麻麻的。 毕竟是去超跑俱乐部,而且今天是在家里,不是上次,楚尘正巧开着奥迪,懒得回家换车了。 本一人坐在窗边喝酒吃饭的人,听到杨晔的这么一搭话,他也不客气似的,径直就起身坐了过来。 之后,如果有时间,楚尘可能会做一些事情,改变现状,把国内的电影推向世界。 也好在周边的人都已经前往了城门口,并没有听到宋清漪他们谈论的话题。 两边的啦啦队此刻看上去比要战斗的俩人还要紧张,青峰傲的嗓子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洪铮他们也紧张不已。 上次去清江药市的时候,答应了给杨之舟带些上等好野山参。陈璟也买了。只是碰上了伯祖父去世,一直忙到今日,没空去玉河巷送礼。 陈璟想到,陈末人当时跟他说。若是家里同意,就昨天来取钱;若是不同意,就是今天。昨天没来。那么大伯应该是不舍得陈七出远门。 俩人的态度,依然将他们那种天云门精英的自尊摆在首位,孤傲不已。 第185章 笑得好看 第185章笑得好看 “这——” 岳珩很想给唐昭明解释一下,但他刚刚使美人计在唐昭明那里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自信还不足以支撑他继续解释。 而且唐昭明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她还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冲他调皮一笑。 “哎,你不要不好意思承认,其实你并不是奇怪,你只是天生如此,我们人类本来就不是非阴即阳,有些人就 “他说过有四层,那这便是最后一层了,我们过了这关,就胜利了。”蝇摸了摸下巴,勾唇道。 而十六岁却是她不可能过的槛,诅咒之体会在她年满十六岁的时候爆发,失去理性的她会在一夕间修为爆涨,然后就是疯狂的杀戮。 费逸寒见此就顺势揽过鄢澜,然后她就直接靠在费逸寒的身上,贴着他的胸膛,后背感受着他给她带来的温暖。 擎苍看着不好,立刻开了自己的势压,阻隔住十翼鸟人的势压,保护身后稍微弱一些的精灵和自己这些朋友们。 “那,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你会答应吗?”杨希若想了想,还是决定和魏俊生坦白。 “虽然你救过我,但是一码归一码,现在不说那个。”林可儿摇了摇头说到。 “不学就不学。”李艺生气的说。其实,谁愿意上学,每天与卷子亲密接触,神都会成疯子。 自己记得背包是被自己的魔气护体给弹开了,应该是在石像的后面呀,怎么可能变成了前面,也许就是魔气护体给弹开的。 “慕雪点得这瓶红酒口味纯正,确实非常好喝。”鄢澜揉了揉眼角,说道。 光斑在大夫人那冷漠的脸上跳跃、流淌,她面色铁青,犹如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魔鬼一般,陈锦瞳看大夫人这模样,急忙后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笑得好看(第2/2页) 这才多久,怎会发生这样的事。神经错乱,那不就是神经出了问题,人疯了。 两人都累了,因此并没有谁说话,夜深沉,客店里逐渐安静了下来,能听到一声声鸟鸣,那可真是最好的催眠曲。 为了多拿奖品,除了预先准备的两个节目之外,她还临时报名参加了你画我猜的游戏,一路杀进决赛。只可惜跟她配合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男同事,得知这个讯息的我顿时有股子酸酸的味道。 “你害怕什么?”许深难掩不解的微微蹙眉,华丽至极的容颜浸染在莲花琉璃宫灯下,熠熠生辉。 昆吾岐看着生灵们的表情,已经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狠狠怒视魏石。 我也顾不上客套,毕竟我们的关系已经用不着客套了,接过鲜花,照了照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就下楼了。 “水妹,跟我们来吧。”罗旭说,如果你把水妹留在这里,恐怕危险会更大。 众人严阵以待,他们都在等那边点火,那首领看了看天,苍穹黑漆漆的,今晚竟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起来吧”,幽冥魔龙不带半分情感的冷冷吩咐道,随即转向血麒麟、魔蜃问道。 王教授想要和刘教授说的就是夏君,他从别人那里听说了夏君不知道和什么人搭上了关系,居然也会去参加这次的交流会,可是把王教授气得个不轻。 标准的干拔跳投,篮球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落进篮筐,高高的带起篮网。 这只木盒子就是用来装玉镯的木盒子,也是跟在西北古墓里发现木盒子一模一样的那只盒子。 第186章 隐私 第186章隐私 曹红玉还在这边遮遮掩掩,唐昭明竟然与岳珩说说笑笑还吵起来了,这会儿岳珩大笑着走过来,她赶紧背过身去用袖子遮住自己。 就听岳珩大笑道:“不过姑娘还是快着些,再迟些,连路边的小吃摊都要收了,更别提要给九渊先生买的束脩了。”他说着,就从曹红玉身边走了过去,连停都没停。 “那可不行啊。” 他的身体,还是那般如梦似幻,行走中,多了玄奥的异象,似隐若现,时而混混沌沌,时而万物丛生,时而电闪雷鸣,时而星辰崩灭,皆一瞬即逝,极尽演化着道蕴。 “想通了?”太后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这个孙儿,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现出了几条似笑非笑的纹路。 杨柳柳能感觉出来,梦里的这个男人虽然看不清长相,可是是一个极其有魅力又英俊的人。所以她略微娇羞的笑了下,然后再次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九个长老纷纷领命离开,叶辰这才揉了揉眉心,后脑勺枕着双手,惬意的躺在了一棵灵树之下。 别看两把武器对准我,就算此时我逼他们动手,他们也绝对不敢。 北堂篱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放开了北堂烨的手臂,向后退了一步。 这么一来,我之前的担忧便不存在了,看来老头子对暴雨中地下的局势,早已有了预判,提前就做好了这种准备。 顾安星抬起头,跟着就看见苏御澈手里的一叠钞票,好像是自己之前从他抽屉里面拿出来的。 “你们几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敢在这里议论虎王。”有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肃冷地传了过来。 “如此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底蕴,到底什么来历。”叶辰喃喃了一声。 晚云道长压抑着心中的恨意,然后愤然将左右的责任推到了肖枫的身上。 此刻她的身上就只剩下一件白色的单薄吊带,和里边的黑色蕾丝内衣,露出凝脂一样的肌肤,在橘色的帐篷里显得格外娇美,似有一股轻灵之气。 祝怨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抖,阿川坐在她身边,清晰的听到了她咬牙的声音,漆黑的眸子盯着照片久久没有回神。 “嘿,嘿!先让这两位喝点水。”老刘大声吆喝着,一帮的白狮跟着咆哮了起来。 陆远从古城中带回来的物品除了那杆长枪之外,其余的东西如今都放在了博物馆内。 腌鱼用的酒,是西蜀产的原酒,其实市面上销售的白酒90%以上都是以西蜀生产原酒。再经过调配而成的。 吃完饭赵静非要帮忙收拾碗筷,艾子涵让她去找笙笙玩儿,她笑着说平时在家里也会帮着洗碗做家务。艾子涵观察她,发现她确实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在家经常干事的。 随着萧枫这一声爆,王志苟的脸色突然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一口鲜血直接从口中喷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隐私(第2/2页) 这个发现让陆远感觉非常奇怪,以现代的科学技术按照道理来讲,只是测量一个湖泊的深度,应该不至于发生这么大的误差的。 也使得他们再河面上唯一落脚的地方安稳了很多,四位战士境界的武者也是有样学样跟着做稳定着脚下的木板。 不单单是因为黄皮灯笼的异状,这时候我还想起了爷爷走之前吩咐交代的事情。 这还是他尝试了三遍之后的成果,前两遍已经躺在了垃圾桶,这遍虽然也没有多好,但锅里的米饭没有了。 玄夜看到他脸上沾了些面粉,抹的跟花猫似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天的时间过去了,当天晚上,秦雪买了很多的酒,叫了丰盛的外卖送到公寓里来。 两人的对话被阳斩星和冷凌风听去,他们不禁佩服王落辰的“诡计多端”,不免又因此而夸赞了他一番。 眼看林萧就要到达门口的时候,甄良微微向前急走了几步,同一时间冯先民也是跟随而去。 林萧丝毫没有听见侍者的声音,依旧我行我素的站在楼道中间,等待着甄良的到来,这一幕也引起了一下管事的注意。 陈庚连忙解释道:“阿姨,我想您是误会了。”多的话他也不会说,多说多错,当司机的嘴巴都很严。 再加上秦北的打扮实在是有些普通,身上穿的衣服和这里高逼格的环境有些不是很搭调。 此时的田扒光,简直是完全入戏了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大师风范信手拈来,说的大魔头杨莲是频频点头。 和男人手心相贴的瞬间,云暖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唐醉管着公司的财务,公司又被你败光一次!”顾母气恼的瞪向儿子。 大约十分钟过后,苏木的腰间裹着一条洁白的大浴巾,缓缓地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你咋这么糊涂!”老余头骂了句,从村里叫上几个壮年汉子,让连胜跟着我们去了坟地。 当男人从痛苦中惊醒时,立即便睁开了一双黑亮的眸子,抹去了原本的憨直懵懂之后,一双黑眸亮得惊人,还带着层层血煞之气。 李明敏所说的同学就在她家附近,我们到地方之后,就看见她的同学怔怔的坐在沙发上,身上都是血,脸皮已经被揭走了。 “米姐永远爱你,那些说脱就脱的,根本不配提爱你,永远爱你,我们米粉一直都在。”网上,有骂萨米兰的,也有还愿意相信她这么说肯定有难处的,还表示永远爱她的。 这个妾室,什么事总喜欢拿她的儿子跟她那人庶出的比,能比吗? 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苏千寻才回神,看到是厉君御又转过头来不再看他了。 第187章 吉兆 第187章吉兆 众人朝春香和夏甜手里物件看去,竟是半扇猪肉,外加大包小包看不懂的香料和食材。 唐昭明皱起眉头,“怎的只有猪肉不见鸭子?” 春香无奈道:“那个太费时间,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不过只要味道足够好,只有缠蹄没有板鸭,应该也可以吧?” 唐昭明也觉得没问题,便冲着二人点点头,“也好,那就赶紧回 无奈地摇了摇头,阿治将两只神奇宝贝收进了宝贝球,继续赶路。 “二两”陈碧莲虽然喜欢别人称赞她,但是谈到雇佣费用,她立刻露出了锱铢必较的本性,一句话把费尔南德斯噎得半死。 但是黑龙王子也不示弱,长吼一声。身上顿时闪耀起各式魔法灵光,高等蛮牛之力、钢筋铁骨、龙力术等等能够增加力量的增益法术,瞬间加持到身上。 众人明白了何九的意思,不过想要在皮岛捱过两个月只怕也不容易吧? 有人带头之后,武藏和喵喵也同意了,火箭队顺着阿治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一队皇卫虽然听令于耶时仁,但对于公主倒也不敢放肆,莫雪所到这处,皇卫纷纷让开,林奕与王灵则紧跟莫雪之后,眼看三人就要走出宫门。 就连赵南,也看出了林奕此举并不寻常。但其未能看出林奕闪出的剑影,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之景。 更何况,那红色液体的涌入,更是让他处于天品下阶的灵魂之力,已经达到了颠峰之境,原本略似松散的灵魂之力,已是高强度的密缩之下,凝实了许多。 洪赫宇老实的点头笑道“没错,是昊然制作出的,昊然,你来介绍一下吧。”说完就看向了楚昊然。 至于高登这种拥有系统作为辅助,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能够从一环法师摇身一变,成为六环法师的人,属于非常理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吉兆(第2/2页) 主持人: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学校150周年的校庆,请大家欢迎校长致辞。 “我不认识你,请自重。”听到对方的污言秽语,慕冰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名倭国海军中将叫五原太郎,带着大批的随行人员,通过海域到达了先锋军的航母上面,然后再搭乘飞鹰战机去包省。 这个过程,考验的依旧是对温度的控制,不过相对而言,其便没有‘塑胚’过程要求的那般精密了。 只是唐冠年在今时今日说这话,跟汤怀瑾回国之初时说的,意义就大不同了。 她明凤虽然在燕京算不上什么人物,但是在这金流城一带,还是没人敢招惹的。 夏梦幽没有再多说话,因为她已经大致猜到了那是谁,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不了解他的一切。 所以在他看来,宁凡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练了横练功夫的武者而已。 “杀机给给!”一名倭军军官看到大量的华夏士兵扑来,一边指挥,一边急切的喊着。 已经中毒的人。要骂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呢喃着,野种,畜生之类间断的词汇。 这个事情在这次会议之后就已经成了定局,香港这是第一次通过会议的形式,传达给自己的下属。至于下属的意见,这就要看他们的想法,留在这里那自己也无话可说。当然是尊重他们的意见,然后分钱走人。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我们不是朋友嘛!”白之彦一脸无害的笑道。 当几十个身绑炸药包,手持燃烧瓶的鬼子抱着决死的心态爬上废墟时,却与一帮精锐步兵照了面,顿时怀疑起自己的人生:说好的坦克呢?怎么改步兵了?你让我们怎么办?同归于尽?可炸完了坦克再来怎么办? 第188章 巴掌 第188章巴掌 岳娇龙长这么大头回上学,第一个先生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九渊先生,根本一个晚上没睡,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吵着要出门,要不是崔氏按着她说必须要等唐昭明和曹红玉一起,她这会儿都在精舍里头坐着了。 这会儿瞧见唐昭明和曹红玉过来,她二话不说,一手抓了一个的手腕就要走。 “快,要让先生看见我等的诚意,绝不 “那为何还要闯入我德玛西亚的土地?“听到对方的回答,埃利斯讲剑柄压得更深。 “执行下面的命令:所有在河东地区的守备旅战士,必须奋战到最后一刻,河西的守备旅战士,没有命令胆敢后退者,军法处置!”闭上眼睛,雅科夫下达了最后的决死命令。 简优瞪着紫硕神君的一双眼透着蚀骨的恨,妖瞬忽觉得此人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他隐约觉得这人是知道他的秘密的,故而不能让他留在长华殿。 众人本来还有一些犹豫,此时听得古凡说并不是要起兵叛乱,众人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了许多。 张凡正‘欲’拔身而起朝远处遁离,可却突然之间感觉自己的双‘腿’好像生了根似的被固定在了地面,任自己用多大的力气都动弹不得。 顾祎也知道是这个意思。问題是都正常怎么顾太太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沒有。 “我上班呢,我脱什么,医院也不允许。”顾祎还有理了,进门就说了,沈心怡一下无语了,一天都不出去,这也能叫上班。 “执行下面的命令:所有在河东地区的守备旅战士,必须奋战到最后一刻,河西的守备旅战士,没有命令胆敢后退者,军法处置!”闭上眼睛,雅科夫下达了最后的决死命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巴掌(第2/2页) 这些被称为圣餐的东西分配到囚徒手里的时候,许多人都是噙着眼泪,他们心里已经把神父当成了真正的救世主了,换做你,被当成牲口一样奴役的情况下,你还能有别的想法? 徐雅然一路跟在尹子夜的身后,一步走走停停,最后依旧是走进了酒吧里,虽然早就已经想到了结果,可是当地真正的看到尹子夜打算将颓废进行到底的时候,徐雅然的心里难免会升起了一阵的失望。 他寻思,就先转个一千还给她,加上胡院长那里又给她五千,一共是六千,完全足够她买车之类的了。 等到丝丝揉着迷蒙的眼睛坐起来的时候,春天早已经候在一边了,取了帕子给洛丝丝搽了脸。便扶着洛丝丝下了马车,洛丝丝这才发现自己到的地方和平时不同。 随着荆堂进入花海之中,这个山洞再度陷入了安静之中。处于花海中心的荆堂,一开始还有着芬芳的气息围绕身旁,但没过多久,花海中的花朵便开始将枝叶上那一道又一道的刺,向其身上割去。 相反,她还要迂迂回回曲曲折折绝口不提赠送之事,却又偏要去行这赠送之实。 鲁云从她肩头跳下,惊讶地后退了好几步,然后立刻借她感悟,也连忙趴下身体,开始闭目修行。 有好几次,青篱想到陈容都感叹他为什么是陈家的人,例如;去白荒之前,青篱想托付人照看母亲,是因为陈容是陈家的人才托付给邬师兄照看的,青篱对陈家的心结不是一般的深呀。 从天亮到天黑,李英俊闲的发慌,把整理好的报纸全都扫了一遍直到看不清楚字。 第189章 变态 第189章变态 不想唐昭明却半点没有畏缩,依旧高扬着下巴看向岳珩道:“按我大梁律,不敬皇室者,轻则百杖,重则处死连累家族!令妹方才当众辱我外婆朝尊大长公主,我略施小惩,赏她几个巴掌,已是轻饶了她,不知府上还想要什么交代?” “这——” 岳珩也是一阵后怕,眼下朝廷人人自危,这件事情他作为准秀才又如何不知? 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从邙机仲的口中传出,无比凄厉,令人毛骨悚然。 在一前一后的追击过程中,特战队员们专挑那些山沟、田地、山坡等地方跑。在如此的地形之下,国民党部队的汽车根本不管用,于是也马上下车追击。 他知道这锻造术的威力,也明白这光剑的来之不易,但是很多话,他不会跟伯贤说,很多时候,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悟性。缘分到了,悟性通了,这威力无比的光剑,自然是他的了。 万物复苏,奇怪的一幕发生在许墨的周围,只见他十丈之内的草地全部枯萎,连蚂蚁也死全,仿佛他所在的是一片死亡之地。 秦远见大薇不再寻求报复,便将那升仙井中的废水全部引出,掐了个法诀,空中凭空生出一团水雾,水雾凝聚出水,将升仙井冲洗干净。 接着,原子弹开始了爆轰、压缩、超临界、出中子、爆炸的全过程。 “好,”王坚见姜治华很着急的样子,心知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不敢耽搁,姜治华一吩咐完他就立即动身去了满觉陇。 “再来!”吴轮回杀的兴奋,魔军不知畏惧,蜂拥而上,完全是在消耗众人的灵力。 话至此,事摆平,皆大欢喜。众人称兄道弟,各找话题谈天说地,笑语喧哗。 沈凝华抬了抬眼,呵呵,突然这么多事,肯定是要怪到她身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变态(第2/2页) “失职?一句失职就够了?”袁烨霆的气根本就消不下去,当他得知爷爷病危差点就……他真的会杀了他们。 “喔,就是你刚才跑掉鞋子,回去捡鞋子的时候,当时刚好有熟悉的护士从旁边路过,就赶紧交代了几句……”周云说的时候,语气里还有一种感觉自己“棒棒哒”的得意感。 她话很多,一说起来就有些停不下来的趋势。以前她常常被别人嫌弃,说她是个话篓子,还总是说一些千奇百怪的话。 a市向来便以治安良好闻名,又怎么会允许出现这样的事情呢,于是那段时间,我的爸爸便不分白天黑夜的呆在外边。 “韩涛,这是你家的妓院,你有办法吧?”轩辕俊逸望向韩涛说,两眼里闪烁着光芒。 “你可知道,研究芯片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么?”上级瞪眼道。 重新把所有的经历都投入到工作上,才发现真正在工作状态的时候,是不会去想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谁,只是觉得自己走到了现在必须这样走下去,才会有真正的出路。仅此而已。 玉紫在两个剑客的簇拥下出了府门,她是径直向自己开的浆店中走去的。 他的吻慢慢移开她的唇,重重地落在她的下巴上,她有很好看的下巴,她是很自然的瓜子脸,下巴弧度非常圆润,咬在口中,非常地让人难以把持。 在这等壮观景象之下,天地肃然,仿佛其间有什么至尊至贵之物一般,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意。 李心然听四阿哥的话,连连点头,倒是回答得井井有条,并没有因为她一次问那么多问题也答乱,而且能从她“药水”的说法中抓~!住重点,着实难得。 第190章 拒收 第190章拒收 有好事者上前跟着一起看。 “娇龙今日真带了伴读来吗?听孟青说其中一个伴读是临安府的恨嫁母夜叉,长相极其丑陋,你们刚可都瞧见她真容了?” 三人一听,纷纷回头看那人,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夜叉在哪里? 分明看上去,比岳娇龙还要美上几分。 “不过你说恨嫁是怎么回事?长成她那样, 缓缓走去,到了尽头,四处环顾,绿荫草地上,不见半朵琼花。也是,这种时节,琼花该是落尽了。 尤其是那牛魔王,竟然一直都是卧底,是骗子。这妖魔界的老大哥,一直怂恿这悟空起义造反闹天庭,他原来是太上老君的爪牙。 悟净无奈,只得放下手中的牵马绳子,走到后面,接过八戒手中的担子。 春妮虽然有些舍不得爹娘才住了一日就要回去,但是自家男人的倔强又好脸面的性子她又清楚,当真就是爹娘不在才更好些。如此,她也就不再拦阻,起身里里外外拾掇了好些肉菜和骨头,这才送了李三叔赶着牛车出村走远。 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其他犯人的来历,有的只是等待,或死亡或流放或贬职的等待,冷漠的等待。 似乎享受够了夜灵的情绪变化,男人突然神色一正,看了眼上方那些还不打算离开的人,性感的薄唇勾起一抹冷笑,压低了嗓音说道,尔后也不管夜灵是否同意,就径自牵起她的手悄然往这片树林的外围走去。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难道……真的是我太多虑了么? 难道她是在跳下城楼之后成为了灵魂昏睡的植物人,而自己却依附上了她的躯壳? “那还请晁王明说吧!”颜柳可不想去晁王府一趟添个岔子,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去皇宫复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拒收(第2/2页)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人,死后,兽族也只能任由他们被敌人扔到这里。 “老六,你们村里是有规矩,但今天可不是我们要进去,这位是市里腾飞集团的周总,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手头随便一划就是几千万,你总不至于让他来给你们磕头吗?”乡长握了握拳头,尽量克制自己道。 在基地车内,冉惜玉脸色苍白,孙坤和张海,同时拉起了枪栓!而影已经从驾驶座位上一跃而起。 这片米军基地,有很多重型武器,而用重型武器来对付二级变异兽本来就事半功倍,而且关键是,这片军事聚集区经常有二级变异兽光顾,他们定然猎杀了不少二级变异兽。 鹅爷的目光缓缓飘过,但始终没有说什么,只是选择沉默地跑到厨房寻找竹笋。 毒狼阴青着脸喝了一口威士忌。烈酒入喉,直烧入胃中,毒狼又苦笑了一声。 “越秀公司在哪里?”马如龙一脸懵逼,他可听都没听过这家公司。 就在这时,山寨手机像是游龙一般穿过正邪尾猿的咽喉,和它那如铁刺一般的毛发相撞,迸发出无数火花,却不见一丝伤痕。 “我也有上去过,我也见到了当时的情况,以斑当时的状况来讲,他应该不是在做戏。我和雷影大人都被找了去,他为了鸣人身体内的九尾,和奇拉比身体内的八尾,并且还将外道魔像召唤了出来,显然他是打算复活十尾的。 这种事最好的做法,是大家装作不知道,糊弄过去完事。可朱凌波偏偏如此正式的道歉,不知是故意捉弄徐佑,还是考校他的急智,因为此情此景,徐佑怎么应对都显得不合适。 第191章 味碟 第191章味碟 曹红玉也跟着笑呵呵道:“是啊,你们先生刚不是说了?方才之所以要赶走我们,是因为怕岳小娘子在此地会玷污他的名声,但如今她已离开,我二人也并未犯错,只是借块地方吃点东西,若是连这也不许,就不怕传出去叫人笑话?” “你——你们——!” 驽姜还想再说点什么,春香那边已经将缠蹄切好,摆好了盘送到了 斯锦乔很好动,从他被生下来开始这样,还特别的调皮,哪怕不会说话,也总喜欢别人陪他玩。 “是兄弟,你就传授我泡妞的心得吧,整天看你万花丛中过,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羡慕,多嫉妒吗?”男爵欲哭无泪道。 她的气势早已经暴涨了一大截,浑身都散发着极为惊人的气息,至于实力到底有多牛逼,还得试过才知道。 黑衣人愤怒咆哮,忽然,他身体上涌出一圈粘稠的黑光,接着,他气势暴涨。 在这刹那之间,他看到了万家灯火,在其中,七颗星辰,闪耀着夺目光芒。 斯君谦好在不下流,平时都是她主动挑起时,才会反过来调戏她,见她消停了下来,也自会有分寸打住。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体内的情况,他一件也不了解。但是,他却无所谓,只要够强,管他哪里来的,能够为父母报仇就好。 老板浑身是汗,却约战越勇,心中抱怨今年的物业费不交了,什么该死的写字楼,塌了算了。 不过,柳三诺很清楚,叶步帆并非像所有人看到的那样,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而是……这一切都只是叶步帆的伪装,真正的他,精明、冷静,深藏不露。 此时此刻,对叶步帆而言,时间就是生命,而且还是十多万人的‘性’命。若是这些人和他无亲无故,叶步帆自然不会在意,但是仅仅天荒城三个字就让他无法割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味碟(第2/2页) “嘿嘿!徐支,我本来以为就当个老油条,混到退休算了。您给了我机会,我当然是不能错过。反正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吴晓峰激动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在场内,不管喝什么酒水都行,实在不必选择这样的陷阱“炸弹”。 “什么?”虞欢喜怔愣,疑惑更甚,好端端的,他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白默看向了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的历练考试,连麒麟兽魂都有可能出现。 其实并非一定要坐着,重点在于构建一种心无杂念,六根清静的状态。 至于说见他如见门长,这种感觉他们倒是没有,与之相反,他们在李慕玄身上,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 所以说,公牛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去得分,而得分这一块,也是裁判没办法过多干预的。 皇帝专门派人去调查过的,绝对的陈堂证供,你的罪名也是皇帝亲自定的。 徐麟接过狙击步枪,立刻端了起来,隔着将近1000米的距离,瞄准了巨轮上的一道身形。 “对,谁有意见来找我,我让他服服帖帖。”陈华也笑呵呵地说道。 “队长,这里有脑虫,我们被包围了。”一个年轻但是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惊慌喊道。 “奥,敬言,你可真的是太伤我的心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有多凉。”曹景休竟然一时间握着心脏装出了很受伤的样子,那个翩翩公子曹景休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第192章 他的 第192章他的 “噗——” 面对九渊先生对春香的质疑,唐昭明一时没忍住,噗笑一声,等到众人朝她看过来,她便也放下筷箸,好整以暇道:“堂堂九渊先生,当世大儒,竟也会相信巫蛊之术的存在,所谓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原来自古如此。” 科学? 玄学? 九渊先生听着唐昭明这些似乎没听过又好像听过的词汇,不禁 见到所有人都被震住,萧炎笑了笑,随即向堡内走去,对于这种人,唯有比他们更狠,方才能彻底将他们震住。 “他是我的……初中同学。”华星灿第一次面对父母撒了谎,不禁面红耳赤的。 听到萧炎的解释,血眼中的存在这才将心中冒出来的疑惑打消,对于这些学院之间的事情他也不了解,只知道每年都会有一些不同的学员进来,对这种事情他也习以为常。 “为什么?”顾相宜听到自己,苍白的声音,所有的感觉对她而言,都放空了,麻木得没有一点感觉,她都不知道,原来疼到极点,是这样的感觉。 让高顺真正感激的还是乌桓部落的姑娘,瞥见高顺等人站在门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这边的情况,笑吟吟的走过来,将高顺等人拉出了门外,希望高顺他们能与自己一起联欢。 江沅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些黑衣人就动了起来,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杀了百里子谦。 身为太监的张让,能够娶妻么?他又不能传宗接代,只能逞逞手足之欲,将这个美娇娘放在屋内能看不能用,还不活活气死。 未知前路如何,容菀汐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准备一些可能用上的东西。比如说一捆几十米长的绳子、一些以作长久坚持的吃食、还有一桶菜油和一个火折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他的(第2/2页) 眼角,豆大的泪珠滚滚而出,浑身的元气迅速流逝,锦葵一口血喷出,往后就倒。 王辰抬手右手,伸出食指,冲着洛禹勾了勾手指,这个举动先前洛禹也做过一次,而王辰现在面对洛禹的时候也做出了这样的一个举动,一模一样的举动,可背后所代表的却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意思。 陆羽这次想要自创的真气运行路线,却是诸脉并行之法,再加上此时不断壮大的神识,却是完全有实现的基础。 不过以往那些负责守卫在这里一丝不苟的军人战士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刚刚获得能力的进化者。 “没问题!”王辰耸肩笑了笑,不管上雕鸠司提出什么样的提议他都可以接受,最多越好,这样打脸的时候也会打的更加疼。 众人的眼睛几乎跟不上萧战的速度,不远处的红雁更是一脸的担忧,虽然古锋实力未知,但萧战也是非常恐怖的。 上官儿眼sè一片复杂,想起之前这两兄弟对自己的种种示好,内心也早达到了厌烦的程度,当下更坚定这想法。 “到也不用急,未来反正迟早会知道的。”寇白门不疾不缓的说道,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压根儿不着急。 背后的一双翅膀,也是变得有光泽了许多,淡淡地金色纹路,看起来极为不凡。 她想要阻挡已经来不及了,血根此时已经冲进部族之中,钻入第一个勇士的身体里。 金光大放,空气中似乎幻化出了一个巨大的手掌,把古锋黑色的魔王之躯像是蝼蚁一样拍飞出去。 第193章 旧毛笔 第193章旧毛笔 唐昭明看向九渊先生的教舍,若有所思。 按照九渊先生的说法,他不收不法之人做弟子,便就是真的不收。 倘若岳娇龙当真杀了人,是个在家思过的嫌犯,就算她们想法子帮她掩盖了罪行,她也一样是个不法之徒,九渊先生不会收下她的。 但是九渊先生偏偏说她们有可能解决这个问题,说明岳娇龙的案子,一定另 江成也看着许晴笑了一下,然后就连忙跟着苏亦菲一起离开了这里,向着实验室那边赶了过去。 “要是那样的话,我让她远离就是了。”唐乐笑呵呵的让天使露娅飞回队列中。 颜蓓忽然就想明白了,原来昨晚霍瑨深送给她的是喜糖。而那舔不完的彩虹糖就象征了他们会像是这糖果一样,甜甜蜜蜜没有尽头。 “不瞒各位前辈,这‘源界’晶壁共由五种先天灵力构建而成,其规模过于庞大,因此哪怕只有一丁点起伏、薄弱的迹象,在晚辈眼中都看得尤为明显!”江昊则说道。 半晌,他躺到她身侧,微薄的唇间还带着一个伤口。玉天卿发丝凌乱,神情透着些许淡漠。 那天宴会结束后,她好几个晚上都梦到那个男人,睡梦里都是他的那句话。 “对于北辰来说这是件好事。一个私生子而已,对李家倒是没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只要婉宁肯,到时候把孩子接回来就是了。”说着话,张峦松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所以说,江成现在就单纯的想一想,就已经觉得是有些要接受不了了的。 他双眸凝聚了万千灵气,唇边清浅的淡笑令人神往。她突然叹一口气,果然,人长得好看,连看着都能消气。 嫡系遵守老祖宗的传统,男人只要有子就不纳妾,无子也得上四十才能纳妾,所以人不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旧毛笔(第2/2页) 一个回笼觉睡到了七点,猛地惊醒,转眼看旁边,什么都没有,要不是浑身酸痛,我真怀疑自己做了一个c梦。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参合此时,若说的不好,那么很有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魏锋原本打算去北边骠骑国帮自家父亲的忙,可自从得知皇家禁地打开之后,他便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竭尽全力提升自己的武道修为,将来争取能帮到父亲,帮到朝廷,帮到皇帝。 我们是下午三点左右到家的,陆蛊师将引灵香先拿出来,放在廊檐下面通风,这引灵香是制蛊的一大关键,我去找他帮忙,就是奔着引灵香去的。 箫叶目光淡淡,他早就知道,这林梦之所以拦在自己面前,就是想要让这些保安赶过来,对付自己。 “我靠!这年头还有人上杆子的喜当爹?梁庭深是不是有病!”唐夕夕炸了,她直接开口飚脏话。 “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会幸福的。”刘奶奶又说了一句,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娘子,你想到了什么?”霍衍深扶着杨春燕的肩膀,开口问道。 慧根拿着酒杯,一点事情都没有,哪里像是一个喝醉酒的家伙,他只管自己喝酒吃肉,根本不理会唐缺的废话。 在他不惜力气的踩踏之下,稻草人身上的骨头,不断传来断裂声。 夏子妍昨天就从老太傅口中知道,他们原本住临镇,只是半个多月前才搬来这里暂时落脚。 “行了行了,别在这吵吵了,三号床的,要是下午两点还没有交上费用,就立刻办理出院!”医生有点不耐烦了,挥了挥手说道,然后就准备离开。 第194章 道歉 第194章道歉 精舍的学生们都是借了岳珩的光才能跟着九渊先生读书,所以平日都很尊敬他。 这会儿被他当众数落,大多数人都羞红了脸,乖乖坐回去读书。 只有一个长脸愣头青站了出来,抱臂来到岳珩面前道:“儿郎你吃错药了?我们可是在为娇龙出头,那个才是你亲妹子,你怎么还替旁人说话?” 这人是荆湖北路转运使李 “唉,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在纠结了,对了,百胜比拼确定到什么时候了吗?”韩冰问道。 “怎――么可能――说你用了什么妖术!”完全颠覆马主任认知度,呆呆的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王琳早就知道他们谈恋爱的事情,甚至已经看到过他们几次牵着手的样子。可是既然他们都并没有因为谈恋爱而影响到学习,王琳又怎么好训斥他们呢? 副将一愣,然后大喜,跳着起来:“是。”哎呀,只要城中这两家大族打开大门,叶县至少不至于饿肚子了。而且,要是他们不配合,哼,陈到不在乎来一个“贼兵攻城,城中大户多有遭殃”。 庙宇不大,占地只有一两百个平方。四周延伸出数道同样的黑色铁链桥,不知道通往何处。 那些本来在农村的青年一开始还有些胆怯,看到这个青年提出问题,夏天给他做出解释之后,也不再胆怯,将自己的问题提出来。 廖化顿时跳起来,怒了:“放你娘的屁。”廖化心中一直对为了老百姓不惜造反的黄巾教很有好感,此时一听说敌人自称黄巾,廖化就怒了。 “这是冰雪火焰,花开富贵,四季不败。本店只卖这种花。一百万一盆,价格算是很低廉了。”邱海棠见刘蓉燕这个表情,顿时喜滋滋介绍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道歉(第2/2页) 宗涛极力挽留丁大勇在山寨住了两天。两个队的队员互相切磋,技能都有提升。 “在这个世上我就哥哥一个亲人,如今没了,只好回京城上学。”柳月眼神黯淡。 “灵魂核心飞回来了?!”佛老也是一怔,随后老脸之上惊喜之色炸开来,不过瞬间之后,他的脸上却又被一抹震惊所代替。 一声轻响,随即那妖兽尸体瞬间便从间崩裂开来,血水混合着脑浆流了一地。 可以他的辈份,如果重建山门,就当了掌门,那让王老栓这一辈人往哪里放?更何况,这孙承爷业,也不符合太平道一直以来的传承习惯。 第二日一早,瑞雪一打开门,就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冻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再看院子里四处都是泥泞,桂树叶掉了大半在地上,萧瑟而凄凉。 顾校尉这一顿狂吼,极其响亮,声音传出了老远,不但叶铮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就连站在他身后的那些难民也是听得一字不漏。 这是一个东欧诸国因为面对异种联盟挑战而被迫组建的临时xing合作组织,原本预计存在的时限也就三五七年,等到消灭异种联盟,东欧诸国法师协会重建,这个东欧法师协会也就完成了历史使命,可以消失了。 元郎,武灵儿等人听了,相互看了一眼,齐齐的点头,他们知道他们的师父武天都不会无的放矢,一定有深意的,虽然他的功夫并不高,不过推演之术,出神入化,既然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此刻装卸大厅里,那个马尾品着红酒,悠然自在,不过眉宇之中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第195章 梨子酒糖 第195章梨子酒糖 他以为,夜轻歌没有作战经验,在带兵打仗这方面,多少会欠缺一些,没想到她能想出这么一招。 这时,一个长相豪放的中年大汉高声道:“我请各位喝酒吃肉”,他正是这次得到幸运奖的修士。 “府里吃住母亲偏心都是给安排的最好的,青婳就是有点受宠若惊,心里不安呢。”我低声道。 他现在已经对整个欧阳家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竟然能够从后山攻击上来,这就意味着,我唯一的盾牌“欧阳家”已经被他刺破,现在对我而言,我的心脏已经赤果果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暗影里,正是青怜战战兢兢地瑟缩在祭桌下面,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胆怯地望着我,看见我注意到了她,向里面缩得更紧,抖若筛糠。 虽然秦一持着这样的想法,但在场的观众却看得很惊讶,特别是青灵和青石两人,对于秦一有着这么强的战力他们感到很惊讶。 医生的走廊上,庄未一遍又一遍地拔打着同一个电话,在又一次被冰冷提示之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饭后,这里我了解的基本上也差不多了,赶路累了一天了,现在准备去自己的客房休息一下。 她收了手机,转身走到落地窗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愣愣地看着男人的办公桌发呆,想象着男人每天在这里低头办公,时而严肃,时而优雅的便样子。 而南宫千雪则是一直在家等着自己,所以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事情,也就不知道了。 他们来的目的也和王动一样,因为他们对朋友也同样有情感和信心。 “我在高二三班,如果在学校里面有什么问题或者困难,可以来找我。”温司礼语气温柔,脸上挂着微笑。 如果这颗陨石是竖立起来的,还好说用夏洛克的螺旋炮攻击它,问题先不说夏洛克的电子系统会不会受到他的影响,糟糕的是,这颗陨石是在地下的,螺旋炮根本就无法攻击。 不过,在我来到车后的时候,隐隐之间,嗅到了一股血腥味。但又有汽油和其他的味道混合,只是血腥味比较重,而且我对这个味道又十分的敏感,绝对不会闻错,的确是有血腥味。 她不想和这些狡诈虚伪的人相处,简直处处都有陷阱等着她。可和乔楚斗嘴的时候,心里那一刻才好像真正的放松,大脑里只想着应该如何反击他,想不到有个疼痛的地方叫秦慕宸。 虽然他是南宫家的保镖,不过,对方至少是少爷级别的,要是因此让两家有仇恨就不好办了。 这座大型计算机其实是tpc以前的主机,现在因为有了天眼系统这个更先进的主机,因此这个以前的主机也直接分配到实验室这里了。 杨丽颖身为明星,公司绝不容忍曝光她被人骚扰过的负面绯闻,那样会有损她的清纯形象,会耽误她的前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梨子酒糖(第2/2页) 格力直呼他阴山,而不是阴公子,反正他有求于自己,格力才不会客气。 只听一声巨响,众人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就看到鲶鱼的身子,凌空飞起,直接挂在了吊灯上,像晾在空气里的腊肉,在空中晃荡着。 双手一把捧起沫茜的脸,席瑾寒的吻变得的极其疯狂和霸道,直接撬开沫茜的齿,灼热辗转反复的柔-舌,极具占有欲。 “唔。你觉得好不好”郭弘磊兴致勃勃,虎目炯炯有神,却严肃板着脸。 看着顾清璃那张暗红诡异的脸,姜婉柔震惊的看着她,总在顾族神出鬼没的怪物,怎么会在森林里? “如若真这样,那臣妾现在就去太后船上为王上请个旨?”洛歌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们有那么多儿子。”独孤氏脱口而出,除了谢知、大郎、二郎,谢灏下面所有的孩子独孤氏都认作她跟郎君的孩子,前面三个孩子是郎君原配的孩子,他们能叫她一声母亲,她已经满足了。 伺机而动的众人,感受着变异的黑色魂力,仿佛吃了兴奋剂似得,看着抱头挣扎的顾清璃,一个个跃跃欲试。 竟然连太后都能联想到曦贵嫔身上,那其他人呢,会不会也有和太后一样的想法。 花儿波知道他厉害,转身就要跑,身子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住,扔进桌上的花瓶。花儿波变成一朵玫瑰花,安静地插在花瓶中。 待几人主宾坐定后,又有仆役端上来铜盆清水,供一行人等洗了风尘。等到茶水端了上来以后,糜竺屏退了一干仆役丫鬟。 很显然,ulove的失忆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现在忘了世界总决赛,会不会再过一段时间,就连他打过的夏季赛都给忘记了? 其实钱不多,我身上也有点钱,我们不是要故意逃单,而是完全忘了这回事情,但这只是我们的立场而已,店家是不会这么觉得的,这下想要解释都困难了。 从事发到现在,郑天一直处于迷迷瞪瞪的状态,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三叔,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副校长办公室吗?”陆夏心里一大堆的疑问。她明明记得三叔在左氏集团下属的公司上班,现在怎么会跑到学校来? 就在黛安娜惊疑之中,罗恩已经来到她面前,他随手一挥,将身边的亡灵砍倒一片。 看来上位者也是有压力的,张天养越来越觉得卡卡很可怜,在他表面后的风光过后,他会不会有他哥哥一般的痛楚? 若娜根本不知道,这样的动作在人类中是有多么的暧昧,几乎只有夫妻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毕竟从电话中也只能够了解一些大概的情况,真正的想要知道实情,还是需要去顾姐的家才行,天知道她大伯一家会怎么对他呢? 第196章 误杀 第196章误杀 唐昭明与曹红玉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激得小童一口气把岳娇龙杀人案说了个明明白白。 说来这事也是巧合,岳娇龙与死者本来都不认识,只不过两个月前她女扮男装和几个岳家军里的小郎君一起偷跑出去吃花酒,酒性大发后,为了个姑娘跟人大打出手。 对方不知她身份大肆辱骂,她一时气愤,扬言要弄死人家,同伴上前 直到苏四海的原配死了,自己妹妹做了正房,自己的身份才算是水涨船高。 果不其然,阿追的反应非常的巨大,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炙心的提议,开玩笑,拿自己的男人去做实验,自己除非是脑残了。 程大雷骑着黑牛入城。钱通玉等人垂首跪在地上,除了担心自己的安危,也有一种屈辱在。 “本来我也想过异族会不会埋伏着等我们来,但前方就是b区的中心处,如果在那里开战,无论胜负,必然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他们还没有愚蠢到这样。”赖豪思量片刻说道。 夏天的午后,阳光照射在大地上冒出滚烫的热气,山间的树林里知了不停的叫唤着。 这个短暂的插曲结束后,他们三人的广州之行也彻底结束,他们将样品安排托运,便轻装上阵,坐上了回程的火车。 阴魂力是九种属性魂力的源头,所有属性的魂力都是从阴魂力分离出去的。 “你说的也是,我也并不在乎这些名与利,我就希望这个世界没有战争,可以好好的和平相处,可是事情不尽人意,我也一直在努力维护这个世界的和平。”冷峰说道。 一阵夜风吹动窗棂,福德勒瞬间握住枕头下的腰刀,两只眼睛星辰一般发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误杀(第2/2页) 两人把意识一分为二,在才围追堵截。温槐也是仅是几个转身就化解掉新一次的进攻。 “韩主!韩虎想要尝试方才呼天激发之术!”韩虎微冷声音传了出来。 韩倩见苏昊点头允许了,不由得喜形于色。她连忙喊来丫环红莲,让她把苏昊这些图仔细地包起来,不可污损。 “放心吧。那些人没什么本事,在被抓上岛之前,都是一些普通的海员跟水手,可以放心带上船。”安瑞信心满满道。 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一副很是‘无奈’的表情,可又无可奈何的掏出手机,拨通了斥候这厮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才被对方接通。 “你,没事儿吧?”凤于飞停顿了一下,然后猛然抓起上官弘烈的手,拉起他转身就跑。 黑暗之山位于神秘大陆极为偏僻的地方,那里险象环生,人烟稀少,空间交错,处处迷幻,如果不熟悉道路,走不了多远便会迷失在里面,然后死去。 爱情面前,越想用权势作为借口,最后越容易失去。因为爱情从开不是用金钱去衡量的,只需要真心。 会议结束,一整天忙碌过后,当天晚上回到苏雪家里,龙云脑袋里的思路已清醒了不少。 “什么万入敌!万入敌岂有这样的威力。”李冒倒是有些见识的,他知道当年的火药其实威力非常有限,除非堆上几百斤,否则不可能有这样大的爆炸声。难道对方为了炸开两条船,竞然能够如此不惜工本吗? 李静儿的心有些混乱,她真的不知道该拿什么心情去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毕竟今天的我们提醒了她的过去。卑微的心再次点燃。 第197章 左撇子 第197章左撇子 “呵!” 唐昭明在外头都听笑了。 崔氏这是典型的小民思想,只顾着她岳家,完全不把亲家的命当命看啊。 皇帝多疑到连自己的嫡子都说关押就关押的地步,区区一个堂兄的话,他又怎么听得进去? 再说秀王早已被边缘化,当年皇帝下令谢必安远嫁襄阳他都无力阻止,如今岳娇龙误杀了宫里的太监,他敢 张角瞥了张梁一眼,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转眼盯着张宝,想听听他的看法。其实,张梁说的张角心里何尝不清楚,他们兄弟三人已经犯下了罪不容恕的大罪,即便主动请降,也逃不过满门抄斩的命运。 无数人偷偷通过门缝或者窗户打量着,当看到从一条条街道奔驰而出的斜挎着包裹的骑士全部都是衣甲鲜亮的城主侍卫后,所有人都不禁心中一颤,这是激动的。 周泰确实也不喜欢干这打劫的营生,毕竟水匪的名声不太好听。而且,向来痛恨贪官污吏的他也觉得干此行当太过卑鄙,尽管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劫富济贫。 这个季节,z城是秋季,m国却还是夏天,她带的全都是衣裙短衫之类的。 通道有点暗,两边只有几颗夜光明珠镶嵌在墙上,几乎看不见地面。 即便这次热巴和林一晨在一起,同样有一定的危险,毕竟在倒计时的时候还没有抢到椅子的人,肯定会不顾一切的。 打开神眼术,走了十几米,视野终于开阔了起来,一个潮湿阴暗的洞窟。 天尊大人没能阻挡得了我,同我一起跳下云头,随我朝师父和灼华奔去。 “尽力派人去找公主,一定要找到。”沐成风也想不到沐成凤这么能躲,他真是后悔当初带她一起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左撇子(第2/2页) 侉依族的人好像并不着急回去,而是在原地驻扎起来,好像这祭祀还未结束。 可惜方一诺向来就是吃软不吃硬,如果现在宗务依旧是权势过人,他也能隐忍,但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威胁自己的资格,那还忍什么? 该炫的还是得炫的,于是她拔出了剑,眉眼一抬,嘴角一勾,人就掠出去了。 那王圭也对其甚是失望,既然朝堂上李世民并未当堂点破此时,证明那留有颜面,以后更不会点破。 宋江心中有些黯然。在父亲的怀抱中时间太久了,不管父亲是出于爱还是什么,那都成了阴影,成了束缚。 “方师兄,这里是药峰的地方,你莫不是走错路了吧?”祝越歪声怪气的说道。他早就看方一诺不爽了,一个外峰弟子,压在他们头上,还抢他们的资源。要不是以前时修在,他们觉得还会继续恶整方一诺。 可以看到在漆黑的房间中,他的身体整个外围都笼罩着一层莹白的光。 赶紧叫了刘老二,刘老二来都院前时杠子和黑娃已经停下了牛车。只见那黑娃身着铁甲头顶铁盔,腰跨横刀,还扛着一杆长枪。往那门前一战威风凛凛到是有些意思!刘杠子还是那身打扮并未学黑娃一样显摆。 “好。”徐风一把接住刀,进入了场中,这些天他经常陪宋缺练刀,而宋缺也利用两人对练的过程中,传授他天刀更多的东西。 他嘴角咧起了一阵肆意张狂的笑容,就仿佛深夜中锁定了猎物的猎杀者,享受着食物链顶端的荣耀。 陆沛垂眼看着她启唇轻笑,话却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意味说给我听。 第198章 阴险 第198章阴险 谢必安睨向唐昭明,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此事有风险,一旦活着的岳娇龙被人认出来,她、岳家所有人甚至帮忙收留岳娇龙的人家都会被扣上欺君之罪,到时候等待她们的将是万劫不复。 但眼下除了此法,她没有别的法子了。 若是岳娇龙当真被流放或是处死,岳家必定会与皇帝产生隔阂。 皇帝多疑,若 张弛看了眼手中的号牌,是一面椭圆型的号码牌,半透明状,光芒流溢,散发出奇异的波动,尝试了下,意识力根本传输不进去。 耳中听得高忠的声音,陶博彦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以后,沉声说道。 正在胡思乱想间,疏影的声音急急地由远处奔来,带着无法掩饰的慌张。 单单凭借眼下这种威势来看,这嘶吼声的主人必然乃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天人境界巨头。 想让他彻底打消疑虑,就必须装作真的是那种骄纵任性的荒唐公主才行。 米娅不能毕业这点张弛是很怀疑的,在米娅那的时候,就看过她用药剂抑制自身的意识力,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用意。 田郁萌很呆萌,她对多数事情都很茫然,反应慢半拍,但唯一知道刘菁菁是她的好朋友。 顾见骊的母亲是骊族第一美人,姬无镜没有见过,可是姬无镜觉得顾见骊应该更美些。 暮涵秋身为五大剑派之一八景剑宗当中的通玄境强者,她自然明白这一场剑道歃盟大会对于五大剑派来说意味这什么。 没多久,她听见坐在床边的姬无镜下了床,吹熄了屋内的灯,重上了床。 苏藏锋来到建筑工地前临时搭建的民工宿舍前面吼一句,便有二十几个穿着短裤精强力壮的农民工围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阴险(第2/2页) 因为前段时间,城主还因为巨天突破到金丹成功化形,派人送了一份礼物过去。 但既然白少堂说是这里,那便不会错了。封渊不被肉眼所迷惑,往一边走了数步。 突然前方动荡,如长河倾泻般的声音在此刻不断响起,视线的前方,炽盛的光芒的不断展现,宛如一颗太阳在此刻升起!带着惊天动地的力量。 一个体格健硕的光头佬正拿着发光的宝珠,到处对着人的双眼照,活像个正在恶作剧的弱智巨婴。 早已准备妥当的郝英俊早就等着方圆电话在呢,闻言哪会反对,甚至拍着胸脯表示,此次给方圆拍摄婚纱不收一分钱。 李清始终没能挣脱他们几个的控制,看着周易阳重重的摔下楼梯久久没能爬起来,焦急的她对李耀阳又打又踢,李耀阳并没有还手,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奸笑的看着周易阳,道。 看着时间不早,苏藏锋出门,先到学校接上了林轻舞,而后,带着她奔向了机场。 【连连看】:有你一个老婆就够闹心的了,哪有精力去找其他老婆。 可是杨枫这货已经和她交融了,而且特别的猛烈这让慕容晴哪儿受得了。 “等到了无人之处我再告诉你们。”斯克兰杰说,”这有没有单独说话的地方?”他问韦斯莱先生。 “那……我去拿?”哈利尝试着问到,然后他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白痴。 “我作证有!”安瑾兰平生最喜欢的就是看人家装逼失败,于是极其开心的出卖了队友。 因为失血过多,汤圆眼前的路已经变得模糊,道路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咬了咬已经惨白的双唇,迫使自己清醒。 第199章 猫腻 第199章猫腻 下一刻,曲北直接趴在地上,然后缓缓滚走,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使劲揉了揉眼睛,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曲少爷竟然真的‘滚’走了? 当众辱骂自己的粉丝,而且说话如此难听,恐怕也只有郑仙这样性格古怪的人才可以做出吧。 “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与其说是你直接判处了我的死刑,还不如说……其实你从一开始,你的心里就没有我!”吴维补充开口,猛然抽了口冷气,浑身散发出了阴沉的气息。 水性药剂:服用者可瞬间熟悉水性,掌握各种游泳姿势以及技巧。 而五爷则是眼神呆滞的躺在病床上,一辈子大风大浪,白手起家创造出现在的成就,在江城也算是一号人物,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落得如此下场。 “你能怎么样?见一个骂一个?还是见一个打一个?别人的嘴长在别人脑袋上,你管得住吗?”夏莲娘瞪了他一眼,眼神里藏不住的嫌弃。 “别说了,我们走吧。”说完,初挽晨强行拉着廖宸晨离开这片闹剧发生的地方。 凌晨时分慕白便早早起来,为爷爷备好早饭后,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蚂蚁发呆,对于他而言,今日之后或者就能成为仙人,这本该是个喜事,可他却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刚刚认识的沐磬雪,她的身上充满了各种强烈的情感,或是悲伤,或是愤怒。 实际上,她对周陆的倾慕与崇拜,在某种程度上,正是由于对父亲、哥哥等男人的失望,她缺乏这种关爱。 如空间转移一般,老人瞬间从九龙城的最顶部进入了这最底层空间。 顾云真若有所思地望着柳姑娘,眼眸黯淡了几分,纤细的玉指将一方帕子攥得紧紧。 它认为巴大蝶一族年轻一辈,很难像它们前辈一样担得起大梁。因为它们实在是有些温和了,温和的精灵,怎么会有强大的破坏力呢? 陈灵英也看到了布爽对自己等人的态度,遂也不再说什么,而是带着四人继续往前走去。 又对丹方进行了一次推演,倒真让布爽试出一个新的丹方,布爽将其称之为“行气丹”,此丹所需药材与“筑基丹”差不多,功效也相同,不同的是“筑基丹”的炼化需要修士静坐行气炼化。 就在付宇焦头烂额的偷摸翻看经典老味道食谱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梅初雪害羞地笑了出来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那么自己也就不会担心那么多了,只要不是因为自己就行了。 这一日后,江湖上再无“廉颇老矣”的声音,只留英雄二字传唱世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猫腻(第2/2页) 穆欣雨点头,她本可以把碧青送去祖父安姨娘那边,可她总觉得,这个碧青出现的太过巧合了。 “我好像找到感觉了。”看着天空中的孙悟饭,悟空忽然突兀的开口。 “如此最好,这件事咱们越王府的人千万不要插手,高丽人已经跑来向朝廷告状了,虽然朝廷也不可能杜绝那些商人买卖人口,但最少也要做个样子。”赵颜再次吩咐道。 “缘份天注意,多谢阮姑娘看重,只我无福了。”安修这说着,人已走远。 萧敌烈请求耶律延禧能够同意把城中的守军都交给他指挥,这样无论是防守还是突围,他都有把握保护好耶律延禧的安全,可惜耶律延禧却顾虑到耶律乙辛的势力,所以最终还是拒绝了萧敌烈的提议,这让他也是十分无奈。 “龙骄阳道友,你是大祭祀,应该可以透过它,看见更多的东西吧。”乌老头一脸希翼之色。 胡二嫂走到一边开了窗,清晨的风悠悠的吹了进来,屋里的浊气被风吹散。 别看此时炸弹人的数据不是很好,但他的支援意识和打钱效率都堪比职业选手,甚至比他还要强,这一点储天华自己都承认。 听到不但有酒菜吃,而且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有事做,易可拉也露出喜悦的笑容,然后又向阿格尼丝表达了一下赵佳的意思,不过阿格尼丝听后却忽然说了几句话,同时一双碧蓝色的大眼睛中也露出几分羞涩。 只用了六个字,就把方敏雅损失的面子全捞回来了,还更有面子了一把,韩国娱乐业霸主的威严气势跃然纸上,连整个业界都觉得腰杆挺了几分。 虚无神雷诀则是一套货真价实的攻击性神战之法,将释放者体内的信仰之力转化为纯净的无属性信仰之力,凝练虚无神雷轰杀敌人。 佟战身子想回退出去十几部,当身体向后退出去十几步以后,刚刚稳定住身体,周龙飞已经龙卷风一般飞了过来,一招高劈腿从高空落下。 就只有郑万合自己因为没有什么能力,只能被动的躲在两人之间防止被那些扁蝠攻击。 那种种获取的景象,想象意识一产生,随着联想获取客观景象,这个身体的器官时时与大脑思维细胞相呼应。 接不到季子桑一行人范子兴便算不得任务完成,他怎敢提前撤退回城,到时候姜妲追责问罪他才是最倒霉的那个,失职之罪是跑不了了,而龙非一个撑门面的又算什么,顶多责骂两句罢了。 第200章 毒 “学长。我又这么叫你了,你工作后经常回母校吗?”率婷想要缓解尴尬的安静。 突然她一想到附近还有人,就又有些抗拒,就拂开他的手,往旁边移了移。 尽管经过昭和真君一番调整,林平真还是有些不放心,感到不真实。因为他们至今没能发现宁夏忽然离魂的原因,就连郭霓也不知道。 张少白这么做,是为了保持和瑞顶人的沟通,让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诸葛紫姑娘是不是该履行输了的承诺呢?”上官珏的这句话犹如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诸葛紫的心脏要害。 颜旭看着足以满足数万人需求的粮食跟物资,他提供给赛恩斯一千套全套的武器,甚至包含重甲跟弩,另有还有弩车跟投石车,除了人手,颜旭提供给赛恩斯造反所需要的一切。 老婆的话让颜旭深受打击,毕竟有个能力太强的老婆总是给作为丈夫的他带来很大的压力。 “第四层是蒸笼地狱!”夜叉大人似乎很尽职的介绍着他所管辖的每层地狱的作用。 每个boss掉的套装都是固定部位,第一个掉落护腕,第二个掉落鞋子,有没有掉落就要看脸了,等他们打到第五个,逍遥的五件套已经齐全了,首饰也配齐了。 我的确是很幸运,因为这款顶尖级机器人,国内再没有第二位,他在中国的存在,完全是个意外。至于具体缘由,张斌没有详说,我也没有细问,机器人从哪里来,对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以后,他属于我了。 不可能,帝宸绝对不会知道千年前的事情,就算他知道一些内情,也只是听别人说的罢了,若是他知道实情,这千年来他为何不来杀自己? 赵明祁腿上的伤还没有彻底好全,住在白侧妃院子里白侧妃也能就近照顾,更放心些。 只是想不到她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示到了专门录制的地方,其他人都早已经到齐了,沈和泽也在其中。 炼制法器时,加入一枚五灵雀翎,不仅能提高法器的品阶,还能使它具备本来没有的功效,比如火系的法器能顺利的使出风系的法术等。 段符把这事儿跟梅娘说了,梅娘大惊,待段符被管家叫出去,便急忙叫人备车,她要过去看看。 “现在还是很爱他吗?即使被伤得血肉模糊,也还是痴心不改吗?”珍妮犀利地问。 满殿宫人如今最喜看君上夫人嬉闹撩拨,虽不太听得清话,瞧神情互动已觉甜糯。二月里花前结同心开了公然观摩的先河,现下更无避忌,片刻间已远远停驻了三四个往这头眺、伴着抿嘴笑。 算是公开有所回应。回应之后,至少祁国境内,声势渐弱。这当中自然有一些强制措施。而顾星朗在位越久,越得民心,更多人自发以绝口不提流言的方式来保护他。 佩月月这次没怎么踌躇,实事求是地说,那同人图是挺可爱,但原则性问题是不能妥协的。这次夏莲生的坚持不是吹毛求疵,是在坚持贴吧的底线,需要贴吧管理组作出一个示范性的引导。 他还有着许多、许多别的东西,自己在着他的心中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大牛急着去找赵福昕,哪有时间跟她闲扯,于是又抓紧干活,早干完早完事,心里又想:真是可惜了这好名字了。 宋依依想了想荷包里的银票,让掌柜的拿了菜单看了,选了望仙楼的八道名菜,问了夏侯策的意见,夏侯策似乎没什么意见,宋依依知道他喜欢甜点,便又点了些特色甜品。 阮雪音暗赞他胆识过人,已经吃过亏,却没在听到这句话时将那些粉末脱手撒出去。 “嫂嫂。”顾淳风心情复杂。昔年对纪晚苓,那可是穷尽心思能送的都送过。 “不行就是不行!你们没听懂我说的话?”或许是因为话说多了的缘故,紫芒说起话来,却也不显得结巴了。 顾萌看着自己手心握着的‘玉’镯,微微闭了眼,而后睁开。现在对于顾萌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就算是硬着头皮,也要这么走下去。 虞姬轻轻一笑,玉齿轻lu,双眼弯弯如月牙儿,极度的清纯中带着妩媚,落落大方的在虞汝臣身边坐下。 “大管事,咱们先去哪个庄子?”出了府门,赶车的车夫隔着帘子问郑福。 白玉雪更加不解了。不知道朱向军干吗还要帮助一个只想跑官要官的家伙。 其实周林就只需要通过这一关不跟这些军人下面冲突就行了,因为他反异部本来就是国防部的一分子。虽然军区的领导不希望他们到这个核试验的地点,但就是发现他们潜进去了,都应该不会处理他们的。 第201章 苍天 所有艾启亚部落的族人,闻讯全部出了洞穴,赶去看个究竟。蓝雀舞所在的洞穴自然也闻到风声。来到洞穴外边,看着疯狂奔走的艾启亚部落的兽人,蓝雀舞扭头看向身旁的虎儿。 可是,这个雌性怎么可能,会从严守的熊族部落逃出去?这下子熊十放心了!即使他不插手,这个雌性也肯定会被其他的兽人发现。 看着临近的火球,李逍逸也是大吼一声,紫色的火焰瞬间覆盖他的身体,犹如一面火焰护盾,而且苍炎的温度也是极高,凭着这点,居然抵消了龙息的炙热,不到一会李逍逸就飞到了巨龙的面前。。 “你们二位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何必动这么大的干火打起来呢?”太白金星苦笑着说道,同时把哪吒拉到两人中间,防止他们又打起来了。 李逍逸汗颜想道,但其他人可没这么多想法,直接就抢夺鱼汤和烤鱼去了,他们可不管什么比赛,只要有吃的就行。 而通过这样的对话,凌霄也算是适应了下来,回归了当年教学时候的心情。 修士的修为相差一级,那就是十万八千里,实力根本无法弄日耳语。 我的语气里那些淡淡的失落和震惊连身边的沈末都听出来了,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跟着傻哥他们这种猛将混黑道的人,多半都是好勇斗狠之辈,特别是一些岁数上了三十的老混子,砍起人来都丝毫不会留手,但也不是奔着弄死人去的,都是专门砍能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的地方。 “一个是黑帮老大,一个已经是好几家公司的老板,啧啧,真不敢相信。”夏云锦语气里带着得酸味,不无妒忌的说道。 “本王不知道,还没有消息传回来!”赵晋不耐烦的说了一句,这时候,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饮酒作乐了。 一个股骨骨折,在三甲医院里,骨科主任鸡儿都不会动一动的。甚至下面的医生就是在交班的时候提一句,有个股骨粉碎性骨折,手术难度较大之类的话,主任也只是简单的说一句:手术的时候注意点。 青王并不了解楚太子,不过现在听郭奢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了,因为谁也无法确定,楚太子回都之后,会倾向于风国,还是青国。 然后下一刻,就从旁边拿起了一条鞭子,一鞭子抽过去,一边问道。 苏雅此时倒是不知道唐易已经站在了门口,她之所以会这么发火,一方面是因为实在是被纠缠的有些烦了,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昨天唐易的出现让她的心绪很乱。 之前段若琪在自家庄园练拳的时候正好被唐易遇到,当初唐易还给了她一点指点。 想到这里,还赶紧找这房间的窗户在哪,准备找准时机挣开钳制就赶紧跑。 这六个男人的面色冷峻,身上充斥着浓郁的杀气,冷冷的看着唐易和段三秋。 谢筱暖来不及反应,被夏宇扬猛然间的推力向左侧跑了几步,最后直直跌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她有些吃痛,捂着膝盖抬起头惊讶地看他。 一大早,全校师生都来到了运动场,各班的运动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要在运动场上一展身手。 没有任何的惊讶,毕竟大乾城的香满楼拍卖很是出名,慕名而来的武者多如牛毛。 万一对方的实力胜过自己,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除非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特别是那刚才被麻衣老人一掌拍城粉碎性骨折的右臂,更是疼痛全无。 壹人冷笑着讽刺了一声,而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神色阴沉地朝这边走来。 “那要是没有了正义感,你我又为何要在这里,与妖魔抗衡?”夏岚反问。 对于这个穆易凌,冲着刚才穆易凌对穆婉莹的态度,楚枫印象就不错。所以打算帮他一把。 而四周的人和宗门,在听到这恐怖的奖励之时,纵然是早就已经知道,却依旧是羡慕的要死。 到了赢岳这等境界,哪怕他不是寒武大陆诞生的生灵,寒武大陆的宇宙本源对他有排斥,但也休想阻止他。 非但第一批的八百柄全部制作完工,后期更是补进了第二批,统计千余战刀。 当初这两个宗门的宗门令,就是真武宗所赐予的,更是在真武宗的扶持之下,发展到了今天。 如果能够一睡不醒,淹没爱恋的记忆。却是,无法阻隔思念。情做的茧,打破了,撕碎了,伤的还会是谁? 第202章 慌乱 “阿扬,你已经两次都选择保护她了,两次了……”苏暖语气中带着失落伤心。 “奴婢明白了,娘娘让许中郎进宫,是要他前去迎亲,保护忽兰公主周全?”宫人道。 而对方来这里的目的也很好理解,肯定是来探听虚实,但是琳琅宗戒备森严,对方大意被发现了行踪,无奈之下才动手杀人。 徐冰涵还是老样子,不过经过程苹与冷佳佳的事,最近几天,心情开朗了不少。 都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慕迟曜现在这样的做法,就是渔。 实在是也开不了,因为他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熟的不能再熟了。 这个时候就尴尬了,李凡一头雾水的看着李阳,但李阳却不敢看李凡,只是看着蓝雅言。 在唐景元身后另一侧一名满脸坑坑洼洼的圆脸老者指着秦朗开口怒斥道。 姚嘉看见林陌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心想估计是他机灵躲过了黑警的追杀。 于是双方的比分差距依旧在逐渐扩大,只不过比起开局白送四分,后面的局势显然稳定的多。 这里分明是化神元婴的聚会地,但是怎么感觉跟个幼儿园似的闹腾。 原本还有些畏惧林初夏的孩子,看到糖凑了过来,没有哪个孩子能拒绝糖果。 但若是让这些乡民提前经历这么一遭,自己再处理那些奸细,民愤发生的概率便会大大降低。 “有人已经打开了锁。”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的杀机几乎是毫不掩饰的。 华阳在堂屋踢着毽子,最近她又熟练起来了,两只脚换着踢,游刃有余姿态轻盈,既锻炼了身体,人也乐在其中。 又一瓢水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当头浇下,且不少涌进说话的嘴里,察图寮瞬间愣了,以至于忘了发怒,就这么冷冷呆呆盯着又舀水的虞杳。 无他,他知道自己的调兵能力不如苏尘,但两大营是他要求苏尘来的。 江一茶从江鹤之怀里爬出来,拉着默不作声,没有一点存在感的谢曜洲出去。 当天晚上,冉月就被人欺负了,欺负她的不止一个,除了队伍里的保镖和厨师,开车的司机外,其他的男人基本上都参与了。 作为大皇子的舅舅,虽然他不怎么参与大皇子的谋划,但是相对于其他人,他肯定是更加倾向于大皇子继承储君之位。 这一幕,不止魅璃三人看傻了,暴磁龙分身也目瞪口呆,忍不住道。 张德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虽然猜到了,但确实错失了一个良机。 一声怒喝传来,远处的老太婆丢下了张果儿,转身朝着秦龙这边冲了过来。 吕素素点点头,立即又道,“其实凤师兄你完全不需要有这种心理负担,无极宗可是不弱于咱们清渺宗的存在,在说了,那沈无尘不管是年纪,资历还是修为,都占了先机。 迷人的嗓音带着一丝欲望的沙哑,听进耳朵里,格外的让人承受不住。 异类比人类扮演的npc要称职得多,三言两语间,就透露出了不少信息。 言罢,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算是双方达成了宁嘉提出来的交易。 其中情况究竟如何,在其间又会取得些什么样的发现与收获,能够找到些何种类型的异宝,他们切实过去走上一遭就可以知道得一清二楚了,此时凭空在这里多做什么揣摩或猜测,却是完全没半点必要。 这不仅仅是黑暗圣堂武士的一刀,而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单体攻击秘技死神的镰刀。 如果理智点的思考的话——现在自己离开,让别的研究或者后勤人员来送死,才是上策吧?至少艾斯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存在意义。 林燃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握住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为她拢了拢枕边的长发,爱怜的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温馨的感动。 否则,哪怕脑袋彻底烧坏掉,他也会坚持着将科洛蒂亚至少带回岸上藏起来,再一个跟头栽倒下去吧。 平常向羽做的事,他都没有异议,因为他相信向羽始终是冷静的,他所做的事都是正确的,可今天因为龙在天受伤的事情,让他失去了理智。 “嗤”,空气中突然撕裂出一条几尺长的黑色裂缝,随后是第二条,第三条……几日后,已是密密麻麻地分布满整个血色魔域。 他一遍又一遍命令着旁边的部下,将一发又一发的导力炮弹塞进炮膛后的装填口,然后扣下填弹闸,一次又一次的拉下发射杆…然而无论射出多少枚炮弹,观测镜中,那帝国的红色战车军势,依然没有停止的意向。 这是魔神学院任何领袖,长老,大长老,甚至太上长老……都不能够容忍发生的。 第203章 丢了 安抚使司值房,岳澜看着重新回来的唐昭明和菡草,最终把视线落在了菡草身上。 “你在这里,那谁在县主身边?” 菡草瞪唐昭明一眼,刚想说话,唐昭明抢答道:“县主有曹小娘子陪着,不会有什么事的,眼下当务之急,是想请安抚使帮忙让我们去提刑司看看当时岳小娘子案子里的凶器。” 按照卷宗,当时的证 不是昨天那场热身赛被虐得太惨,他晚上不会休息不好,今天赛场上也不会频频失误。 “此人是火焰剑圣米开朗琪罗的关门弟子。”剑江寒缓缓的说道。 “那就分头行动吧!”宫雪落立刻行动起来,奔向天材地宝大街。 只有身旁的李世民默然不语,望着第三十九路军那些士兵们身上腾起的紫色九阳神功真气,他的眼中,似乎隐隐有着一丝笑意。 当然不能让高岩一直待在湖里,不然泡的时间久了也是会出大事儿的。 那紫毛僵尸的身体瞬间被撕成数段,黑色的血和腐烂的内脏喷射而出,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不规则的孔洞,浓烈的腥臭味如同烟雾一般喷发出来,弥漫全场。 岳庭能够打到第九名,虽然有取巧的嫌疑,可如果他没有过硬的实力,也无法办到。 男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光头刀客,此人身上有着无边强大的气势,是一名超级强者,神境老祖宗,走到哪里便可以放出神境空间。 员工丢了工作,卷铺盖走人,再找一家,反正饿不死。老板丢了工作,那可是要跳楼的。 这面事业部负责接待的人是燕京事业部二把手康东海直接来机场搞接待工作。 在农场里住了很多天,又与从远古星球回来的母亲妮儿待了好些天之后,蓝若言才在自己父亲的亲自护送下去了远东自贸区,开始成为这里的第二管理人,并逐渐成为一个强势领主般人物的道路。 “我们也跟进去吧,就算不能得到造化,也要先寻到通道,回归本宇宙之后,将其摧毁!”叶辰道。 那男人的喉咙中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实在是不敢相信任轻狂能躲过他的暗杀。 眼下他要是在这两人面前强行逃跑,怕是更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他对自己的伪装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语气再低声下气点儿,想必这种实力的人也不会怎么为难他。 不用去看,用脚趾丫也能想到,在一品鲜大酒店的外面,一样也都埋伏了人手。等到时机成熟,这些人会一拥而上,将霍青给擒下了。 “行,我一次直接抽五个得了!”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拿出了五个编号牌子递给了齐顾家手中的盘子里,笑呵呵的挥手离开了。 之前,霍青在拿下了茶叶厂和茶叶储备基地的时候,就已经跟苟广胜、陈维礼打过招呼了。陈维礼继续大肆地收购陈茶,只是囤积起来,却不能再往茶叶厂运送了。这样子,任何人去茶叶厂查,都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此时如果说袁紫衣是在钓鱼,那么魏源就是一条既想吃掉她的鱼饵,但是又不想被钓上钩的鱼,所以一方面他绕开韩灵的问题,一方面又希望从袁紫衣口中套出一些徐峰的线索。 “妈的,该死的东西”,哪怕见过太多的战争,蓝嘉维依旧爆出了粗口,辽东城外有一座巨大的京观,都是人头骨堆积而成,怕是最少有十多万,让整个战场的气氛变得冰冷。 第204章 匕首 我们这次的目标,就是我们的老家,遂安市,关之诺说,她以前答应过我的,等完事之后,就回家去陪我的父母,现在,她要履行她的诺言。 我进病房的时候骆安歌还在睡觉,或许是还在昏迷,但是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我才敢近距离地接触他。 别说,现在做了狗,到农村里到处跑,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可是没跑一会,就看到两条狗正在打架,一条正是上次被旺财叫来的那条壮狗,而另一条居然是狼狗,没想到这村子里居然还有人喂养狼狗。 紧接着孙娜的身子就闪开了,然后向我还击过来,这时我又挡开她这一击的时候,就闪得远远的,因为我怕在这里打斗伤到其他人。 “外婆,今天有没有不舒服?”她伸手去牵梅凤的手,却被梅凤冷冷的避开。 尤其是中单的卢锦洋,可以说被对方两堵墙,封锁了他输出环境。 这个提议,没有任何人反对。说白了,夏洛刚才三拳两脚打晕了齐天玑,都把他们给吓到了。 骆安歌趴在我身上,指腹一下一下捏着我的肩膀,我喘不过气来,只顾着哭。 还没来得及入口,她胃里一阵翻腾,话还没说完,她急忙将粥碗放到床头柜上,下床向卫生间跑去。 说完,她们两姐妹就将我放到地上,然后把我翻来覆去的研究,但最终还是没有看出我哪里不对劲,最后实在没办法,她们也放任我没管了。 张意灵疼得目眦欲裂,他右手一张,一杆三股钢叉出现在他手中。 可是方舟空间的进化者虽然凭借自身的反应能力,在短时间内开启了不少防御技能,但也只能再短时间保护住自己,至于其他人哪怕有防御技能,在这种剧烈的爆炸威力之下,也只能被炸成碎片,乃至炸残,炸飞。 顿时,二十多张桌子上的人都吃开了,大块大块的猪肉放进嘴里,让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一种幸福的感觉。 “好嘞,您做好。我这腿脚麻利着呢。您是给人看病去?”说话的人声音低沉而有力。 陆翊抓着枪蹲在一间屋子里,压低身子悄悄听着鬼子在外边儿的一举一动。突然,门被一脚踹开,两个鬼子的头探进来,吓得陆翊破窗而出,直往拐角奔。 林寒目光闪过一丝冷意,这林石,是欺负他最多的一个外府主脉弟子。 林寒根本没有解释的打算,他让阎鬼抵挡住裂天皇子的全力一击,随即让阎鬼再进入四圣图中。 而握住战枪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漏,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感,闪电般的刺向一个兽人的脑袋。 陈婶子罗嫂子几人面面相觑,争先恐后地跟在大嗓门子身后冲出去了。 但也不是每次都成功。有一次很悬,预备队没能断其后路,僵尸海马上到处肆虐,指挥层无奈之下只能把散布在15图各处的部队召回,重新打一次出生点才将他们消灭。 话出口她就懊悔了,因为宣于冯氏在涉及到她跟冯氏的事情上素来狠辣,之前心心念念想弄死容睡鹤,就是个例子。 “也好。”项风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些,和陈琳钻进了出租车里。 第四,也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生活方面。比如食物供应会不会很方便?各种生活用品的采购和供应?岛屿的降水量怎么样?岛上有没有大量优质的淡水水源? “所有人随我退出南京,撤到芜湖附近休整。”张国梁知道大事已不可为,石达开打破这里,其后肯定反手把自己也包围起来,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得死。 “为什么我们就要被圈禁?”艾莉丝听着很气愤,这段历史她还真不知道,听到星术巫师被打压,不禁想起自己的经历。被人欺负,总是会很气愤。 “哼!不知好歹!”凝血老祖被拂了面子顿时神色不悦,也不多言,手持长枪一步跨出。 如果吉山盗出了岔子,哪怕最后事情被解决了,对于如今正争分夺秒的容睡鹤来说,也足够耽误事情的。 这样一看,就知道半神与神祇间差距多大了,不过关于神祇的事情,暂时不做讨论。 就算缺少了谁,都不会让它停下来,巨大的惯性会让它继续前行。 吕布当然知道吕铃绮不认识阿拉伯数字,要是认识的话,那才叫见鬼了。 这一拳平平无奇,没有可怕的威势,可当击中目标时却爆发出了令人瞠目的力量,树干从受力点开始扭曲断裂,大片的树叶簌簌掉下来,整个林子都在震动。 身为木叶的正规忍者,不论在何种缘由和情况下,立场使然,都不应该和叛忍如此相处。 再加上山顶上没有灯火,所以入了夜,完全靠月光和雪的漫反射照亮。 杀招下自顾不暇,鬼鲛深呼吸口气,望着越来越旺盛的黑色火焰,右手拔出背着的绷带大刀。 明雀国也没有意见,蓝之水自然不好多说,只是若有所思看了眼明血帝。 青龙市顶级势力中,最强的毫无疑问是通玄集团,其次就是兄弟盟、武道馆、北冥家族这三大势力,天罡盟虽然不弱,但是跟这三大势力相比,无疑要弱上许多。 朱达虽然不满意,可排列完成之后,场面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这十六个家丁身上,难民们情不自禁的后退几步,那蔡家四兄弟不住的向后张望,可每名难民都有些畏惧,没有什么人敢说话。 通明科技集团的全新一代高科技黄金爆裂一代,此刻仅仅是进入测试阶段而已,还有很多的问题存在,并没有彻底成熟,而且最重要的是,通明科技本身还有着大量的大猩猩并没有完成转化。 第205章 隐士 “怎么会不确定?岳缨的东西我能不认识?” 李悻十分笃定:“再说都说是岳缨的匕首,那么多人排队想借,能是假的?” 他说着,忽然想明白什么,看向唐昭明道:“你把小爷想成什么了?” “没有啊。” 唐昭明极力扯唇,立时改口道:“我觉得你聪明伶俐,特别睿智,你们家有你真是祖上显灵佛祖保 门外,传来了‘突突’的叩门声,随之,夏哲霆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是,院长。”保安说着看了眼地上的廖贝贝,好可怜!这么漂亮竟然得了精神病。 韩丽敏扯扯嘴角,低下头,说道:“算了华健,淑媛也不是故意的,她没想到我正好走出来而已,你们别为了我吵架了。”说着拢了下衣服,其实是摸了摸肚子。 子叶感受到了一丝的困惑,但直觉却告诉自己,自己的感知并没有出错,那个男人,他肯定就躲藏在附近的某一处,只是自己无法逼他现身而已。 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决定,往前继续走了一段路,本来以为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还没有接近这个长廊的尽头,难道这个长廊这么的长,明明那个时候已经看到了尽头。 封印在棋子里的邪灵,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哄一哄那魔医就这么傻乎乎的放过它了? 这件事不仅她们都早有耳闻,更是从实际行动中得到了证实,特别是守候了近百年之久的雅典娜,从来没有强迫他给出任何承诺。 这是超能力者,一些觉醒的关键,当然,也有一些超能力者,那是再对战生死边缘,冒险之中觉醒的第二次觉醒。 万俟卨心里已经想着怎么炮制他,今天丢的人,十倍百倍奉还。 唯一的通道就在九嶷山,只有通过九嶷山,才能去往外面的世界。 魏蓝被她贴上来的身体挡住了看手机的视线,他转头看过去,发现原来她是想拿她放在另一边床头柜上的耳机。 一般只要有条件的顾倾城都会自己找药,但是当她当上总指挥,受伤机几乎很少了。 这些年来田氏被高张和国夏压的死死的,虽然表面上田乞表现的十分恭顺,不过在心里早就已经恨得不行了,要想彻底的掌控齐国,那么高氏和国氏就是最大的阻碍。 龙鱼人被砸的哇哇乱叫,身体的鳞片在这些冰块下,脆弱无比,鲜血直流。 乖乖,要知道老赵可是三秒真男人,对这方面很淡然的,他都把持不住了,其他人更别说了。 魏蓝刚想说点什么,就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来到他们兄妹面前,魏蓝下意识将妹妹拉近一点后,才看到那个男人从自己袋子里拿出的盒子。 面对程可人的问题,说实话周游还蛮纠结的,思虑再三还是将这些诗句认了下来。 安陵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一个光膀子,赤裸臂膀的战士,但是拿剑的战士穿着一件披风会很帅,他需要一件精致好看的披风。 这一下,几个改造者顿时嘘寒若噤,再也不敢拉着李天昊,纷纷后退。 不过有些可惜,那就是他无法让自己身体与天龙的身体融合,如果能够与天龙的身体融合的话,在加上他的金身法相,那他的肉身,将会强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塔南和凯瑟琳麾下的军队魔幻兵种虽多,但并没有地下城的黑龙,因此对于末日之刃几乎毫无抵抗之力,伴随着数万个微型太阳高悬苍空,旷世浩劫、无尽血腥杀戮似乎又将降临。 第206章 被骗 听了唐昭明之言,李悻也跟着往前走了两步,果然发现眼前这群人神色不对。 从前他来找那隐士,身边人脸上都是崇敬之情,这会儿却都是愤慨,个个高举手臂,怒目而视,好像要把谁撕成两半似的。 即便如此,李悻依旧怀有侥幸心理,快步上前去,随便抓了个人问道:“这位兄台,你们在此如此大声喧哗,当心吵到旁人,二楼住着的先生要是不高兴了,你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二楼住着的?” 那人一听眼睛都亮了,一把抓住李悻的脖领子道:“你是那老东西什么人?竟还替他说话?” “老——老东西?” 李悻也是没想到,可他还来不及开口,一群人围将上来,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吓得他赶紧解释道:“我们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跟他借了岳缨的匕首,想着回来归还的。” “岳缨的匕首?” 一人瞪大眼睛,提起腰间匕首问道:“可是这把?” 李悻一开始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特意上前去仔细看了一眼,根本跟他丢失的那把一模一样。 “就是这把,可是这分明已经丢失,你是怎么得到的?难道你就是那个敢在提刑司盗窃的恶徒?” “哈哈哈!” 众人一阵惨笑,纷纷提起腰间匕首道:“什么盗不盗的?难道岳缨老将军是个匕首匠人?竟能一口气拥有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匕首?小郎君,你是被那老东西骗了还给他数钱呢!” 李悻这下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些人每个人身上的匕首都跟他当时租借的那把一模一样,什么鬼隐士,分明就是个骗子! “这!小爷我可是花了百金才借来的,他怎么可能是个骗子?” 他不说还好,一说众人更乐了,纷纷把人叫过来看他笑话。 “快来看呀,这有个比咱们还冤的冤大头,竟然花了百金买这一把破匕首,我都去打听过了,什么玄铁刀刃?根本就是草木灰油淬的,杀猪都费劲,更别说削铁了!铁匠铺里不过800文一把,这小郎君竟然花了百金!” 唐昭明听到这里,忽然就掉头走了。 菡草不明所以,跟在后头问道:“不是来找匕首主人的吗?怎的就这样走了?不想问匕首的事了?” 唐昭明轻笑道:“该问的不是都听到了吗?再说人都跑了,人家有心骗人,我俩上哪找去?” 菡草皱眉,压根搞不懂唐昭明到底知道什么了,于是又回头看向李悻,他这会儿人都傻了,脸白到好像下一刻就要丢了魂儿。 “那他呢?就这么把他丢在这里?” “不然呢?” 唐昭明头也不回,“有咱俩在他更抬不起头呀,不如留他在这里发泄一下。” “也对。” 菡草说着,再度回头去看李悻,却发现李悻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他挤到人群最前头,跟着众人一起高喊:“交出老东西,还我血汗钱!”嗓门比谁都大。 歇斯底里的样子,都有点不像他了。 菡草微努了下嘴,转身追着唐昭明问道:“接下来怎么办?再去哪里?” 唐昭明仰头看一眼日头,都快未正了。 “哪也不去了,回家。” 菡草瞪大眼睛,感觉一整天都在没头没脑地被唐昭明牵着鼻子走。 “可是我们还什么都没查出来,不觉得这样很可惜吗?” “没查出来吗?查出来很多了呀。” 唐昭明头也不回,大声说着,上了马车。 刚刚那些受害者说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其中一件事情最让唐昭明在意。 匕首质量很差,杀猪都费劲。 所以岳娇龙一个弱女子,是怎么将匕首插进丁武腹部还刺死了他的? 唐昭明回忆起那日她给岳娇龙递刀子时岳娇龙的眼神,她根本就没怎么拿过刀,更不会使刀。 就当她是因为从楼梯上滚下来,匕首之所以能刺进丁武的小腹,是因为自由落体和重力,而且偏偏那么巧就刺中了丁武的要害。 但匕首失窃一事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当真也是巧合吗? 作为一个业务能力十分不错的杀手,唐昭明可不这么认为。 而且她看过伤口,干净利落,一刀毙命,可不像是质量很差的匕首能够做到的。 所以其实调查进展到这里,唐昭明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当时现场究竟是何种情况,还是要到现场去看看,问问当事人才知晓。 但青楼那种地方,无论是她还是菡草可都进不去呢,得找个人带她一起去才行。 这会儿她心里已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所以才要迫不及待回家去。 回到岳府,唐昭明别了菡草回到自己院子,才一进门就见四个婢子围坐在院子里石桌边有说有笑嗑瓜子。 见她回来,墨染和雪药立时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给她行礼。 “姑娘。” 唐昭明摆手道:“没事,在我这里不需要这般拘着,随意些就好,不然我也不自在的。” 说着她给春香使了个眼色,春香于是扯了俩人袖口又坐回来道:“都跟你们说了咱们姑娘很好相处,这回都信了吧?” 雪药和墨染依旧不大相信,偷着打量唐昭明。 唐昭明习以为常,自己也坐到桌边去,跟着一起嗑起瓜子来。 倒是把雪药吓了一跳,立时就要站起来道:“怎好叫姑娘自己剥皮,奴来服侍您吧。”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昭明喂了一个西瓜子在嘴里。 “坐下吃你的吧?炒瓜子这种东西,还得是自己嗑着才香呀。怎么样?好吃吗?”她笑问。 雪药于是细细咀嚼,她当然知道这个好吃,毕竟跟着春香和夏甜一起吃了一下午了。 按理她是跟着谢必安一起从京城过来的丫鬟,秀王府上什么好东西没有,谢必安也不是会苛待下人的主子,她吃过的美食也不计其数了,可偏偏春香拿出来的这盐炒西瓜子格外不同,简直越吃越香,勾得人走不动道,只想一直吃吃吃。 “嗯,好吃,很香的。”她道。 唐昭明于是向她摆手道:“香就好,快坐下来吃。” 雪药于是又坐回去,可她屁股才刚挨凳子,唐昭明便又开口道:“红玉呢?可回来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7章 乔装 雪药吓得赶紧又站起来道:“回了!才一回来就跟着县主一道去了老宅,刚那边过来传话,说是夫人留县主一道用晚膳,曹小娘子便也留在那边了。” “都说了叫你坐下说话了,这么紧张作甚?” 唐昭明巧笑,等到雪药重新坐回去,她才又道:“还有,怎么还叫曹小娘子?以后你们跟在她身边伺候,该叫她一声姑娘才是。 “不过一个照面,三言两语罢了,她怎么就跑了?我有那么可怕吗?”独孤一独枕于湖,御水作圆笼罩,借着湖水之映耀,对着自己的模样自语自问。 苏明珠看着昏迷的林安业,咬了咬牙,直接褪去了外衣,随后蹲下想要将林安业的衣服脱掉,想要强行发生点什么。 跟着白老大逛完整个白府,王雪还是好奇,想知道白老大妻儿的事,她想了解这个干爹。 各个壁台上也摆着各式各样的绣品,独一无二的当属铺子中间架子上的一件双面绣披风,连沈老夫人看后都忍不住夸赞一句。 想必刘疆已经跟他说明暗卫杀手的事情,觉得跟漪春楼有关,所以才会到来一探究竟对吗? 抓住主动权,趁着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就用巨大的压力压垮对手。 江美娜来来回回打量他,心说南宫澈吃错药了?不然怎么问她这么无聊的问题? 秋意眼中有泪,但不影响她心中的坚定。当即将落在她怀中的独孤一突然一笑抽身而起的时候,她可以肯定不止她的双腿,她的全身都渴望着独孤一。 唐皎皎大喊一声“救命,谋杀亲妹了”,像风一样奔跑回去自己的教室。 “有的时候,你也不是很懂朕嘛。”谢怀康转身,缓慢走上台阶,左后大摇大摆坐在龙椅上,双手放在扶手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这时南北两方也传来打斗声,萧凝儿正要前去相助,却听身后响动,又有数人前来。只好转身应战,动起手来,察觉这几人的武功比先前强不少。她拔出双剑,展开身法,一时斗个旗鼓相当。 厅中众人乱成一团,忙喊人重新点了灯,待看清之后均大惊失色,墙角的唐笑已经不知去向。 可是这黑球乃是魔尊控制黑气形成的,根本就没有质的东西。僵王的这一档,胳膊直接穿透了黑球。黑球瞬间就略过了僵王的胳膊。一眨眼的功夫,僵王的胳膊已经成了焦炭。 胡人面对的压力一下变大,他们的占领区在逐渐被压缩,这几乎是肉眼看得见的。 一拳一剑隔空对峙,内力澎湃波动着,七伤拳的阴柔暗劲已经透过宝剑不断冲击着灭真师太,亏得灭真师太运转峨嵋派的太清气功保护自身,这才堪堪挡住那暗劲。 祈进明白这等于是师兄留下的遗言,说明他根本没有把握能圆满解决此次的劫难。而祈进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虽心如刀绞,也只能强忍。否则就算死他也要随同众师兄一同赴约。 童言知道,这些人可以勉强的去守卫皇城的城门了。只要将矛头指向皇城外的反贼,就已经达到了童言的心理预期。 张一鸣依旧笑嘻嘻的问,只是没有了先前的猥琐,反而看上去带着些许的忧郁。 不等春花回话,她紧忙披上一件外衣,抱起江甜甜朝外疾步而去。 二赖子娘当即火起,一把将光留留的人扯下床,薅出屋子,在屋门口就打了起来。 第208章 赎身 老鸨极尽谄媚,岳珩却显得有些不解风情。 “既然知道我身份,就别废话了,我要见媚娘姑娘,还不快把人带过来?” 岳珩点名要见媚娘,老鸨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人家亲妹子当初为救媚娘跟丁武吵架,还闹出了人命官司,出事这许久,岳家竟无一人来找她麻烦,她是夜夜担忧得睡不着觉。 如 身边的曹林接到指令大吼一声,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带人就迎上前面的大军。 唐枫知道有车在追孙志辉他们,也就没在多问,只嘱咐了两句“安全第一!”,“在城西西郊给冷剑锋留点线索”随后结束通话又拨通了刘斐的电话。 伊曼把这个伟大的想法给城显说了,再次遭到了城显的白眼和不屑。 葬老看了殷枫一眼,威胁道,看的出,此刻葬老的心情特别的差。 端木幽凝抿了抿唇,越來越有些无所适从:因为索天漓要的是什么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惜从前她无法给予,如今更不可能。 期间,殷枫也曾查看心境的变化,结果发现那里没有什么异样,心境根本没有在打磨,可见打磨心境的力量确实跟那黑点无关,全是药澜经的作用。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认为,她的幸福,该是他给的,任何男人给她的,在他看来都不是幸福,是委屈。 不过能让李玄说出这些话,且眼神泛怒,显然这位广寒仙子的倔脾气又起来了,在那里沉默。 融合了五行之力的真气,也让殷枫很惊喜,最明显的好处,就是他感觉运行不同属性的武技时,对各种属性的转换非常得心应手,没有丝毫的芥蒂,很流畅。 三堂哥生了一副好嗓子,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光是听旋律就要被吸引住了。 “大哥,说得哪里话,我怎么敢不把您放在眼里!”张啸林说完,勉强和颜悦色看向萧山和谢天道。 王天风看陈明楚说得有道理,便同意了陈明楚的意见,发动车辆,二人驾驶汽车独自去往十里洋场,风花雪月。 之后我们就再也没看见过她,直到距离演出还有20分钟的时候,莉可才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不过她的状态……十分不好。 桌子中间放了一条白毛巾,把一张桌子隔成两半,这在九道巷是很平常的事情,因为生意太火爆,拼桌是很常见的事情。 一般来说,这大晚上走山路,黑灯瞎火的,随时都有坠崖的可能。 过了一段时间,这白面馒头吃腻了,这些人就想要店老板换成别的东西给他们吃,老板人好,就每天变着花样把这馒头做出花来了。 江宏远不经意的拨动着手腕上的那串圆润如意的黄翡手串,静思片刻,点了点头。 上一次来吴淞省,王棋趁着几方亡灵势力为了矿脉火并的机会,将其中三方的势力一网打尽,获得的魂液能量更是让他的力量跨前了一大步。 “别急,接下来是另外的人的屈辱照。”池石镇阴险一笑,然后将贴了四张照片的相框竖了起来。 那夸张的身高和凶狠的眼神,以及关于他的种种“传说”,都让戴维斯这个贵为状元的家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接下来,阿诺德和贝梦娜一起飞出了这众神墓地。两人都慢慢地飞着,心里都很不平静。 “阿诺德大叔,你教我的双核风之空间太难了,至今我都没有成功过!”伊娜苦恼地说道。 第209章 复盘 “这——” 老鸨回忆一番道:“媚娘当时自然是在自己的房间。当时岳小娘子他们只是来喝酒,并未叫姑娘服侍,至于媚娘为什么会求到岳小娘子这里——” 老鸨说着,忽地抬起头来向上看,指着一个未亮灯的房间道:“那个就是媚娘的房间。” 说着她像是刚刚发现似的道:“原来竟然就在岳小娘子他们当时的房 目光凝视着老者,秦天的内力彻底爆发,不过,面对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他却有些力不从心。 原本说攻进望南关就死都甘心的林家军们,现在看着眼前南夷国都的大门,也已经淡定了。 连日来,通州已经成为武学界的焦点,如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这里,毕竟武学大比是武学界的一场盛世,不少武学势力和世家都想要凭借着这一次武学大比一飞冲天。 安谷主,你的对手是我们!”安啸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是不等安啸追出去,烈老头便是再度缠了上来。 这样的男生,就算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去,再加上陈笑衣着简朴,一头干练的短发,看起来像是兵哥哥似的精神。 众臣听到国师和大王的决定,尤其是听说原来南夷还有个林云暮能让林云晓投鼠忌器,都松口气。第二日就恭送了乌必奇和雷默出城赶回国都。 “我可不准备把一条极地雪橇犬写进雷家族谱里面。”雷家主哼了一声说道。 “鬼关门!自然打开不了!你们跟在我身后。”慕容嫣对着我还有李家兄弟说道。 “这就是红月神族能够重启血月井的原因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其中一名神王失声叫道。 完颜无泪点头,叹别离神鞭凌空一甩,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鞭子便已经到了秦明月的面前。 这么一来,这条绳索俨然成为了防安江上圣域与香凝两国之间的搭建桥梁。 因着过去在彩云界被迫做野人的经历,柯望总是要在乾坤袋中放置足够多的食物才能安心,没成想还真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舒王见暗器飞来向右闪躲,哪知花写月早已算好时间,这直刺的两枚银针竟然一左一右在空中转向?这样看来,无论舒王向哪一方躲避都会无法幸免。 那暗刻士兵说道,冷清秋此时在一侧山顶上相侯,他们选择的地点不是谷内,而是峭壁顶端那日风绝尘设伏之处。 看到宁含薇发来的这条消息,韩歌没有多想,也就回了一句“没关系”。 但是真正的仇人,你还看不到,没关系,总有一天,你能够战胜团藏,战胜一切敌人。 客房内的气氛变得非常诡异,众人都不说话,默默听着张佛爷讲述的往事,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麻木。 朱子山装作没有听到胡媚的挪揄,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敌人,不过他的气场又冷了几分。 他们也不是说你给返点就给你加排片,主要还是看是否能给院线带来巨大的利润。 杜子辕没想到这次的两部作品质量竟然那么高,看起来就像是为了晋级而放出了一直憋着的大招。 即使明知高城后来没事,听到这处我还是心揪紧了。而且只要想到当时亲眼目睹那飞冲上天的火焰,悲恸到不能自已的感觉依然酸涩。 “你又准备想把我们丢在这儿了吧?”这时,伊莉娜的声音传来。 第210章 拈酸 “同乡啊。” 唐昭明回头看一眼岳珩,继续问道:“可有问到那媚娘是哪里人?”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卷宗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但凡看过卷宗的人都知道这个信息。 “是襄阳板桥乡人士。”夏甜回答。 唐昭明于是又看岳珩。 果然见到岳珩若有所思。 卫毐此人其实很有名的。 不过还好的是,达到ss级别的没有几个,后面的都是s级别的人,不过这都很是恐怖的了。要是被国武局知道,那还不吓得跳起来。 林寻的那两间宿舍是已经定下来的,他过去的时候看到其中一间宿舍门半开着,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复印好之后,楚清将这些资料发了下去,随后将职业签名单子挨着贴在墙壁上面。 “额,那算了,我不挑战。”武白气馁着,耷拉着脑袋回到哥哥身边。 因为中间大概间隔了有个五米的距离,老全连开三枪,才将其喷倒,不过这时候他跑在前面那名队友立马回过身来,朝老全还击,第三个敌人也从窗户翻了下来。 何澜面面相觑,确实没有人告诉他擅自改剑法是大忌,他摇摇头一脸的无辜。 曹操病逝的消息传到江东,韩玄心里十分震动,曹操比历史上早死了两年,也不知会对今后的局势有何影响。 孙策见黄忠忠心韩玄,不再多说,右手拔出腰间古锭刀又劈向黄忠,孙策不愧是勇武过人,双手使两般兵器攻向黄忠。黄忠只得抵挡一阵,而后盘龙刀法一十二招使出大半。 距离过年,也只有两个多月点点了,6万个平方,还是有点急。不过人多就是力量,肯定是能够完成的。 周召见陈武年轻,不以为然,拍马舞刀出阵迎向陈武。陈武一枪刺向周召面门,周召低头躲过。 此时,孙坚的大队人马已经赶到,本来孙坚击败了太谷守军之后,孙坚麾下众将士气高昂,见到大队人马赶到,纷纷请战,就要准备攻打太谷关。 虽然会有些失落,却莫名地松了一大口气,这样也好,如果真的认出是自己??????随即笑笑,即使认出是自己那又如何?为什么会那么害怕? “凌云霄你还真是个痴情种,只不过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你有什么了不起,你现在还不是跪在我面前。”凌飞凡面上一狠,抬起脚踹向了凌云霄的胸口。 “我们俩没事儿,我们要还有事儿,她能让我跟你睡觉不?”如何做到的呢?此刻,彭程竟是一脸的诚恳,这是毋庸置疑的,就连想南也被问得哑口无言。 原本是等待着死亡的,可是看见无名受伤的样子就很心疼。众人倒地,麒麟也体内不支地到地,死是必然的,只是希望幕古不会伤害无名。 其二,这个世界对于力量具有限制,若是超过了那限制,说不得只能破碎虚空,前往上界。 贝贝有些无力感,伸手掐了掐鼻梁,这才是她跟陆彬问题的关键。她闭着眼睛就能想象出陆彬梗梗着刚硬的脖子,一句一句顶回来的场面。他一定会毫无顾忌的质问贝贝,问他这么做,到底哪里错了。 整个混沌学院的师生们,有庆幸的、也有抱怨的,大部分都在往昔刚刚短暂的时光,若是再长一些就好了,许多人悔恨刚刚就该拼命地突破。 第211章 朱儿 从卫毐房间出来后,唐昭明并未直接离开,她领着夏甜和墨染绕到其他楼层去了。 这会儿她瞧见两个小倌迎面走来,勾起唇角,从夏甜那里接过小倌朱儿的画像朝二人走去,不经意撞了其中一人一下,画像便落到了地上。 “对不住,实在是主子要的急,真是不好意思。” 唐昭明弓着腰给二人道了个歉,随即俯身去 她觉得他可能知道,然而他的猜测是一回事,她说出口坦白承认又是另一回事,说出来,就意味着要做一个决定了。 还没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呢,这样就害怕,那我岂不是玩得很意思? 唯恐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右近卫兵将监良岑安世,亲自带领人马将伊势夫人主仆,送回平安京。 若要她回忆,这辈子她还没有过这样盛大的生日聚会,母亲在的时候每年能给她个蛋糕她就已经心满意足,到了沈家之后,她的生日彻底就被抛之脑后,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为她庆祝生日,是破天荒头一回。 △白子墨轻轻抱起苏陌殇,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趴在床边。 抬手一看,果然,一大条深深的血痕竖在掌心之中,而那血液却一滴也没有流出就已经在伤口上干枯了。 该来的迟早会来,长安有条不紊地将手边的事情整理妥当,带着吉祥等人和长福一起回了宫。 似乎不是冤家不举头,夏方媛和宫纤纤才刚走进百货商场便看到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今天是册后的日子,若是他不去,陶行妹想必不敢有什么怨言,但是朝堂上就未必了。 无言良久,他再次拉过长安的手,在她掌心写道——一切都会好的。写完没让长安回,他直接握住了她的那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原来是这么回事!”洪竖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沉吟了起来。 纵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杨帆会全力以赴,萧云轩必死无疑。 再说,自己三柄飞刀,灭杀虎王,取其性命,虽然看似轻松,但也废了不少功夫!怎么能够让给别人? 按老板的算计,哪怕天天有人来吃霸王餐,这损失的钱财也比请一个魔法师少一倍以上。既然都是让人占便宜,何必花那种冤枉钱。这就是他的生意经。 莫如海微笑,点了点头。作为杨帆的师父,杜通也没有任何意见,周维兴也没有反对。实际上,对于杨帆的这个决定,在场的人都不觉得应该拒绝。 兽牙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凯撒能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波动传了出去。片刻之后,兽牙又震动了一下,于是凯撒感觉到远方有一个声音在回应他的呼唤。 接下来一段时间,星兽连续又阻止了数次冲杀,然而因为第一次败北的情况,虽然之后人族已经没有了地雷,可是他们却已经失去了最锋锐的战力,都是以失败告终。 杨帆紧皱没有,也没有废话直接再一次挥出拳头打穿了这只鬼怪的肚子……不过当他的手抽回来的时候,却又抓到了第二课心脏。 下品利器,普通的地级武者都极难全部催动其中力量为己用,更何况上品,而铁生又只是玄级巅峰? “嗷——”凶兽仰天嘶吼,整片大地都抖动了,所有的灵兽和凶兽都跟着嘶吼起来。 在宋铁云冰冷的口气中,屋子里刚刚还满堂的笑声都不见了,大家知道刚刚那些只不过是开胃菜,现在要上的就是正餐了。 第212章 榆木脑子 不想唐昭明竟然没有回应,她睡着了,而且还打鼾。 岳珩都看愣了,除了家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女娘睡着,而且就连岳娇龙都不会轻易在男子面前睡着,她竟然毫无戒心! 正当他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时,马车一颠,唐昭明头一歪,眼见着就要惊醒,岳珩赶紧伸出双手去接住了她的头。 他手法极轻,尽力不让 步漓晨玉指翻飞,朱唇轻启,玄妙咒言倾吐,顿时虚室生风,花香四溢,流光璀璨。清风流动,将携带了八部花凰之气的清香送出窗外,流转方圆数里。 在某张非常土豪的“挥霍”下,硬是用庞大的精神力堆砌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我觉得我的方法比你的简单很多,有简单的方法干嘛要走弯路,我给你提出来你应该改正。”他说得自己是个大英雄,好像是来拯救我一样。 幻境在悬崖下,只能进,不能出,他们最后是被流光道人给送出去的,但刚出幻境,离朱和夜唱两人立刻接到系统提示,四九天劫即将发动。 风筝是只软翅凤凰,当真放得起来,只是费了离朱不少工夫才掌握了让它飞得高远的技巧,眼见一阵劲力的强风刮过来,扯得她手中的牛皮线紧勒了手指,她就连忙抽出腰间佩剑,将那线一斩而断。 “他就是刑天!”翎雪微微呼了一口气,从木的怀里走到一边,冷冷的说道。 “去吧,这是你们逃避不了的东西。”张参冷眼旁观,对一些人的求助眼神视若罔闻。 张参灵识离体,进入大意志藏身的空间,蹙眉看着对面的无面之人,质问道。 龙晨宇恨不得一巴掌扇死眼前的胖子,但又不得不强抑住心头的怒火,把手伸进了口袋。 掌灯时分,蓝宛婷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虽然父亲不在,但饭桌上有宠爱她的哥哥,还有那四个帅的人神共愤的夫郎,这感觉安心,踏实,温暖,还真有家的感觉。 在生死交战中一瞬间就可以决定生死,更不用说是直接完全无法行动的禁锢,奴良滑瓢可以掌控自己的身体,可是好像有一层坚固无比的结构紧紧贴在他身上,让他无法打破从中脱离出来。 谁都希望能够收服这样一头妖兽做灵宠,因为简直注定成为巅峰强者,这样的诱惑,就连西门傅、西门世家,三大宗派都挡不住,更何况是他们。 “谢谢了!”高佑曦再次一笑,对于安德鲁的好意虽然表示抱歉,但是还是朋友不是么? 当初怀疑夜灵,而如今却有了如同夜灵一样的能力,那自己到底算是个夜灵了呢,还是仍旧是一个四方城的人,这让郑丘一时之间有点失神。 且李道一心里清楚的很,如果这么拖下去的话,对自己将会越来越不利,他要以雷霆之势,迅速的将陈易解决是,说完之后,他做了一个陈易非常熟悉的动作,那就是当初对付风澈的那一招。 沈坚靠坐在运输车上,他们所在的这辆运输车,是之前被其他军队所遗落在沼泽地上的。 林霖低分段的“磐云3班木头”账号,并没有获得目前凯南非常火爆的皮肤腥红之月,这个皮肤在腥红之月的三款皮肤里,特效做的非常不错,是诸多上单玩家钟爱的一款皮肤。 “咦林浩老公,你刚才在摸我的胸吗?唔姐姐的胸软吗?”沈佳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第213章 觉醒 冲静笑了,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亲近起来。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像这个年纪的少年一样,桀骜不驯,听到她的回答后,眼神温和下来,那种警惕也消失了。 以前那个世界,学校附近卖得最好的是什么?学生们最喜欢吃什么? 眼睛一突,余凡健顿时呆滞在了原地,暴突的眼球里终于现出一抹惊恐之色。 可是对于有些人来说,爱情却是奢侈品,凤,一个本应该芳华正茂的年纪,她原本可以活的轻轻松松的,活的潇潇洒洒的,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谈一场甚至谈几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霎时间传来阵阵哀鸣之声,呻吟叫喊声此起彼伏,一匹匹战马踏过,留下的是一地残尸,留下的是一片血水。 难不成,福九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压根儿就不知道她是相府的千金千寄瑶? 轻轻嚼了两下,咦,好像,不臭?再嚼两下,还有点香。吞下去后,好像也没有什么异味。 君云卿跟在那名秦师姐身后走进地宫时,顿时感觉到一股极为阴冷湿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很多时候人并不是没有自尊,相反,在步凡看来,人的自尊是与生俱来的,是人的本性,可是在这残酷的现实生活中却被无情的生活给粉碎了。 君云卿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当即就将自己在颜素錦身上感受的触动说了一遍,当然,她掩去了荒神烙印,只说是自己心生感触。 卓峰走前,还特别会来事的给众人送上了特地准备的礼物,以表心意。 十指连心,灼烧十指,本就痛彻心扉,何况是来自上古蛮荒的赤火。 他们本来就是修炼火属性的功法,炎果所蕴涵的火属性他们做梦都想得到。 “可你看看,这哪有黎戮的影子?你自己留下慢慢找吧,我可没工夫陪你在这儿耗!”眉心不耐地蹙起眉头。 毕竟整个诸天万界走肉身成道之路的修士都不多,也就导致炼体秘法极为稀少,而且大部分炼体秘法还都是不共法,想要修炼有极为苛刻奇怪的前提条件,能让大部分人都能够修炼的共法不知有多么珍贵。 嘭!特林斯的心脏在萧子阳的灵力之下直接破碎,或者说直接不复存在了,至于特林斯已经不等他说话或者求饶,就已经死了,从他的表情能够看出他的不甘,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 自己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黑,但是却再也没有以往那种脏兮的漆黑,看起来不知为何,似乎有着一层蒙蒙的白光覆盖在上面一样,映衬得自己的眼睛更加的明亮,宛若星辰一样好看。 其实现在说他所说的话是“信口开河”一点也不为过,反正他是没有打算在这里做下去的,他完全是在扯淡,他来应聘面试就是来打酱油,走走过场。 大概是正式录制第一天,先导片中,节目组工作人员送给了每个嘉宾一个神秘锦囊,表示将来对他们一定会有用,等到撑不下去时,方可打开。 明明是兄弟,但实际上,两人因着性格的缘故,因着阎墨深常年在部队的缘故,平日里,即便是见了面,也并未有太多的话。 无风起浪,强横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空气挤压的变形,甚至连空气中传来了空爆。劈啪啦!就像是鞭炮一般一路直奔想那鼡勾。 哇的一声将口中的果肉全部吐了出来,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的果子! 一公里的距离几乎是转瞬即至,还没等门口的倭国哨兵反应过来,空中的六架四旋翼无人机同时开火,那两名哨兵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眼见秦勇越来越激动,我捡起地上的凳子,狠狠的敲晕了秦勇,随后使劲力气往教室门口拖。 自己的命运完全不是自己能左右的,连自杀都不行!这种被人掌控的生命还有着怎样的意义? 自己的爷爷跟龙天锡是老兄弟的事情恐怕只有老一辈的人物才知道,沈岚可能并不知情。 刘凡和云姝相视一眼,两人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看着身前的石林五人,刘凡和云姝眼里皆是充满疑惑。 “宇宙上不许拍照,再说,你们回到地球后,照片也不会保留…”多多。 “嚯,没想到你的观察和感悟的能力如此强悍!”杨楠楠有点儿不可思议地叫道。 “嘿嘿嘿!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大师!”面对乌龟大师,郑建干笑着,想要为自己解释一下。 这次[夜汐]真的被震撼到了,虽然平时她们都对我挺好的,只是没发脾气,虽然也有生气过,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我现在是不是以后都要顾忌一下了,万一一个技能丢下来,我直接就是被秒杀了呀。 当然,如果对方不同意,或者态度强硬,我方会适当放宽条件,每年的物资可以增加一成,但这也是我方的极限,如果“天清门”依旧执迷不悟,我方使者会借故向上级汇报,全身退出,然后施行第二个计划。 终于轮到孟福德,他看到王金走的如此呆萌,他在考虑他应该像其他队友一样跑进球场,还是像王金一样慢悠悠的溜达呢? 灵虚道童忽然不说话了,他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重重点头,周无双又对着周无云点了点头,随即才迈步朝着高台之上走去。 “我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慕蓉筱继盯着秋寒的眼睛继续道:“她的眼里都是你,我的眼里也只有你,可我只是你的妹妹!”说完慕蓉筱不再看秋寒,低下头去,没有人发觉她的眼角已经有泪。 作为长机的上官宇,突然发现雷达上有一个不明飞行物在它们的三点钟方向,同一个高度,以斜线的轨迹就要和它们相遇了。 上官宇的银行帐号居然是一个陌生帐号,情报机构根本就不会查找到,所以这最后几天,都用他的帐号进行消费。 第214章 热闹 第214章热闹 可孙英雄却不由为之一愕,有点震惊地看着林宇,因为林宇所说并不是空穴来风,确实那些算不上真正的鬼。 “怎么会这么长?”顺着水道飞旋了一分多钟,龙刺都感觉自己要穿越整个熊城了。 “大哥,你的手下,现在应该都已经被我和吉先生的手下撂倒了。”司徒如尘说道,这也是我之前和他周密计划的一部分。 林宇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身影就直接消失了,就连一丝残影都没有显现出来。 再说了,谭香本来就对她的卧底身份感到自责,如果再次提起,她的心里一定不会好受。 “我已经失去了三九了,我不能再失去任何兄弟了,你丫看着办吧。”是李森。 看着林宇的身影从眼前消失,莫雅不由鼻子一酸,心中涌过万分自责,竟开始抽泣了起来。 “家主,可如今总不能不管民众对我们莫家不利的言论吧?”莫地虎苦笑一声。 孙英雄也早已听闻潜伏在苏扬大学监守鬼域的不仅有他,还有另外一人,现在看到胡顺到来,便明白了一切。 张青冥一直安静的盘腿坐在火堆旁,双眼微微闭着,像是在闭目养神,对于刚才发生的事,他毫无反应。 内门五峰,五大镇宗剑术,若论品阶则是完全相同,没有高下之分。 钱到了南窗科技的账户里,哪怕警察们都知道,就算是脑残,也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信息,可证据呢? 谢慕林惊讶地看着宋氏,宋氏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把袖子掸平了。 应天长一头雾水,却见得那些朝他们疯狂生长的藤蔓的势头忽然一顿,天地的时间就在此刻凝结,然后在应天长眼里,他能清楚看见空气中有一圈细而薄的涟漪从某一处震荡而来,亦如刀刃般割断那些不停蹿高的藤蔓。 “哮天犬”请乌孙人帮助细腰狼族,修建了“地下秘宫”,并设置了重重机关,作为细腰狼族隐秘的最后堡垒。 丢了胳膊的那位,头杵在地上,在那里翻滚哀叫,继续把碗大伤口冒出的血甩向周围。 面对这个能够听懂狐族语言并与它交流的人族少年,它选择了无条件的相信。 郁博倒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弟弟自谦,他肯定要客气几句。兄弟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吹嘘了一会儿,眼看着来道贺的宾客都在夏平贵的引领下往酒楼去了,这才打住话题,一起过去招呼客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热闹(第2/2页) 男人脸色微变,他的拳头触到清风,感觉到的是如冰一般的寒冷,与刀刃一般的刺痛。 就在这时,新君朱晟遣人过来,召萧明德过去说话。萧明德自然要遵旨行事,朱瑞不方便跟过去,却也好奇,父皇会对舅舅说什么? 同行的路上,彩云、梦凝痕负责为黄思忆讲述当前耀星大陆的形势。 苏晚娘一路走,一路摔,手里的蜡烛摔一次灭一次,好在她随手捏着火折子,但是,那尊臀,还是摔的不轻。 那些杀马特被他强行赶走了,他自己就讨好学姐。我一挑眉,发现那些杀马特十分不爽,又不敢吭声。 这肯定不是原因,我寻思一下明白了,肯定是班主任那王八蛋给家里人打电话了,所以我妈妈才过来的,但她不提那事儿。 “也许是!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她,杭一和韩枫他们可撑不了多久呀!”辛娜焦急地说。 转眼几天又过去,短短的半个月,新游戏已经刷爆了新一轮记录,在舒子傅的允诺下,大家如愿以偿等来了欢庆时刻。 欧阳怡惨白着一张脸,对着病房里的医生跟护士大声的呼叫着,丝毫没有什么形象了。 母妃受难死去后,明言是怨他的,他明白,所以他才会隐身霓裳楼中,从此,月离国四皇子与他暗言再无关系。 凤玲儿冷冷一笑,也明白这名苏长老的意思,而且凤玲儿也深知,这名苏长老为人处事相当的圆滑,简直就是老狐狸一只,所以凤玲儿也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冷笑之后祭出十色光华先行急驰而去。 “若儿,你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气息吗?”石开虽然焦急,但是心中知道,这样盲目的寻下去不是办法,所以石开在空中停下对安若问道。 现在的她,或者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只会给别人添麻烦而已。 “他们就是从这里进去的,这是联合会唯一能够提供的信息。联合会居然没有在吸血鬼森林中布设摄像头,难道说这些吸血鬼具备一定的智慧?”郎战说,后一句话,已经带点自言自语的意味。 少了一条腿的独眼龙此时看上去非常虚弱。他一只手搭在鹰眼肩上,脸色苍白如纸。 “加百列,我看,我们还是去巨蜥巢穴好了,”花花公子说,声音已经透出虚弱。 第215章 英雄 第215章英雄 但是在空间领域里面,孟启绝对是无法达至最大成的境地的。但是水行领域是不同的,孟启能够感觉到,若是能够领会这上古真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法诀的话,对于他在水行领域的发展绝对会有绝大的帮助的。 杀破狼说完,又冷哼了一声,随即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正像大浪一样席卷而来。 “嚯,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你不是个合格的吸血鬼猎人,等你发觉危险的时候,你已经在危险脚下了。”巅亡人没好气地说着,自己跑在了最前头,岱普诺催促大家赶紧行动不要多问,他在最后兜着。 如此近的距离,让我淡然的对着战无极轻轻一笑,显得很是轻松,完全没有将他的百人怨放在眼中。 梭朗没再理睬他,他不光几天没进食,也几天没合眼了,夜不能寐成了加促他更加疲乏的饥饿的帮凶。 回到三楼的办公室兼卧室,整洁干净,一尘不染,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经常打扫的。 ‘春’草满头黑线,她要说什么的?被吕子祺一打岔,自己也不记得了,便只好跟着吕子祺出去院‘门’了。 在这一刻,她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以前在家不就是这样么?想到这里,紫萱思念父母的心情就忍不住满溢出来。 “可是,冥王应该不会出手救助一个普通人类吧。”幻生担忧这事说起来容易,实施起来却很困难,来冥界也有些时日了,冥王喜怒无常,冷酷嗜血,而且不近人情的事也不是没有听说。 商队队长忽然叫住了土匪,随后从自己的马车上搬下了一箱货物。 夜幕取代昏黄天色,将阴影铺满大地,西家灯火却如星辰照耀,繁华程度令人咂舌。 那边的时了了收到消息,回了句“好的”,随后在窗口里犹豫半响,还是编辑了一大段话发了过去。 内心苦苦挣扎,痛苦,煎熬,甚至质问了好几遍为什么会是自己。 而分身那边,已经和这些学生一起走向了之前他们遭到围攻的区域。 莱特也相信莉莉丝,如果有这方面的想法,肯定会事先跟自己商量。 无论是那个圣工镇的炼金法师,还是护城河上游湖泊里的灭绝级收容物【滋生的血肉】。 现代的衣服不似古代,谢道宣扒了几次不得要领,顿时不耐,用力一只手就把伍思哲的衣服扯破了。 “不确定,主要是看我们民兵队队长什么时候去砖瓦厂,砖瓦厂的后勤部主任,是他二婶,要是他去的话,能给我们拿一些残次品回来,这能省不少钱。”会计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英雄(第2/2页) “那你说说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岳烽阳感觉有点好笑,归一宫能成立集丹处这样的组织能是什么高尚的存在吗? 因为,这个克尔森可不是一般人,他8岁学习国际象棋,13岁就打败了当时的世界棋王克尔波夫,然后又打平了号称“国际象棋最高峰”的卡斯杷罗夫,虽然现年只有三十岁,但是他击败过数不清的超级高手。 “郡王这是做什么?”沈清柚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的人,眼底却似万里冰封,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在这些家伙进入大厅就是准备耀武扬威的走个过场的然后便离开的,但是还没等他们离开,叶晓峰出手了。 云邪子丝毫不相信一染子的鬼话,不过也并未多说什么,轻轻闭上眼睛,如老僧入定一般,便是静静打坐起来。 两人聊了一会,云可可亲自下厨给陈梦雪做了一顿晚餐,吃过饭以后,让司机让陈梦雪回家,自己在客厅里坐了一会。 当时若是她想,自有办法去萧府寻他,只是朝廷对萧府的虎视眈眈,让她不敢往前。 见我吃痛,老头笑得更欢了,吹了吹嘴边白色长须,对我说到:“记住,下次笑天爷爷交代的事情一定要按时,按照要求去办!听明白没?”没等我回应,老头话锋一转。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电话声想起。“喂?什么我对上林芬芬?好的知道了”阮软挂掉电话,开始策划比赛的项目。 这一战,两人打了足足两个月,秦风浑身的骨头全部被轰碎,最惨的一次他都头颅差点被对方的拳头轰碎。 南宫天明的话很直接,就是想告诉秦风,动手之后,完全将黑锅推到外域强者的身上。 除了最为普通的火焰和冰霜元素之外,它还被喜欢研究的学者们详细分为防护系、咒法系、预言系、附魔系、幻术系、死灵系、变化系等八大派系。 “诸葛均!就算张飞是我们的对手,但他一代宗师,怎能让他这么屈辱的死于暗算?!你说,是谁背后捅的刀子?”诸葛均的话音刚落,王双已经暴怒的跳了起来,抓住诸葛均的衣领厉声质问。 龙凤呈祥,这玉佩又岂是一般人能佩戴的?就算是她或者李暄带出去,虽然没人敢说。可背后也要被人骂一句乱臣贼子呢。 第216章 嫁祸 第216章嫁祸 岳娇龙一听说岳澜要对她动真格的,当即也害怕了,立时后侧一步躲开了秦朗,瞪他一眼道:“拿开你的臭手,本姑娘自己会走!” 说着她还瞪了岳澜一眼道:“看我不回去跟娘告状!” 可是经过唐昭明跟前时,她还是满眼期待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啥,虽然唐昭明嘴上说着没办法帮她翻案,但她心里却觉 已经停火的维内托和安德烈亚·多利亚肩并肩的站在那里,虽然身上依然扛着比她们身体还要巨大的舰炮,但看上去依旧一副无害的模样,al星域守军似见鬼一般的关闭了能量池老实的聚集在了生态舱下面。 当王庸回到慕婉晴别墅的时候,不知道是出于害羞还是出于其他原因,林如玫待在楼上没有来,而王庸也没有去找林如玫,他现在刚得到武功秘籍,心痒难耐,把自己关进卧室,研究起秘籍来。 玉庆龙眉头一挑,正要发怒,却突然看到一道人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的出现在了擂台的另一边。 金广木初到京城,便得遇师兄赐他一颗滚地雷,自恃滚地雷威能堪比天罡级数的道法,因此才敢登山,去探一探那个羽化道君。 而按说禁地在大德圣龙的算计下。或许会把剑诀送他,但禁地却并未看中秦先羽,故而使得圣龙也因此失算。 事实上,若不是慕婉晴逼人太甚,肖南天是非常乐意配合其工作的,毕竟集团在慕婉晴带领下发展迅速,他的资产也跟着水涨船高。 只是因为在最初决定了目标而已,所以就算心中有动摇,他也会忽视这些,直奔着最初的目标前进,这样的思维方式,感觉更像某种程序,一旦运行,就会向目标计算下去,直到得到结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嫁祸(第2/2页) 秦锐的话音刚落,一面墙被轰开,然后维拉德从墙上的洞走了进来。他看了看这一地的惨状,然后哼了哼。 “故乡事。”拓跋孝直收起笑容,花了一炷香的时间,简单而明了地把他的故事讲给蓝怡听。 “真的!”徐恒一听立刻从椅上跳了起来。然后才发现自己失态了立刻又坐了下来对着贝海说道:“不好意思,老板我有点儿激动了,我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会这么块!”。 沙发上的男子翘着二郎腿发出两声冷笑,右手晃动着手中的高脚玻璃杯,里面正在冒泡的液体正是特里同的人类父亲最钟爱的那款经典香槟酒。 大器晚成,他退出悬弥寺后,苦心钻研佛门印法,终于领悟佛理,十年之间,连跨两级,成就宗师。 “今晚上……需要有什么比较大的行动吗?”王温吉淡淡地问道。 看着端着步枪在身后轻重机枪,密集的火力掩护之下,向山上冲锋的日军。李子元端起那支英制步枪,喊了一声打之后。手中的步枪率先打响,以最大的射速将枪膛内十发子弹打出去。 虽然丁火的实力等级,自用传奇级别的力量,轰下魁星之后,已经被调至乙级,但这封回信中透‘露’的自傲,还是让很多人觉得牙根痒痒。 傅残脑中轰然一响,天地仿佛骤然一暗,又仿佛猛然一亮,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此刻,他们仍然赶路,阿米和奇丝迪丝乘坐独角马,丁火以舞空术凭空飞翔,是迎着南方,此刻已经黑夜尽去,一轮太阳从南方一条蓝蓝线条上,跳跃而起。 第217章 活得自在 第217章活得自在 媚娘心里想的这些,又仔细看向朱儿,却突然觉得对方有些奇怪。 “朱儿哥哥,你的眼睛——” 媚娘说着,视线开始下移,看向朱儿的右眼下方,那里并没有泪痣。 “你不是朱儿哥哥?你是谁?朱儿哥哥在哪里?” “朱儿”被猜穿了身份,终于也不装了,目光狠厉道:“你那么想见他,我就送你去找他好 一颗灵级晶核也就差不多这个价格了,好的甚至于不止这个价格,要知道,晶核,也只是为了给人突破之用的,对于修炼而言,却丝毫没有用处。 “你刚才说那些成功制造出来的生化幽灵,还需要再次进行改造么?”孙言在无奈过后,便再次向罗迪询问道。 孢子兽这一回开始持续发动攻击波,眨眼间毁了周边七八栋房子。而且根本就是不分敌我的无差别攻击。 而柳铮自然不想放过剑无情,但却奈何他不得,眼下,不知该怎么做时,他二长老传话来让他跟上看看,所以,柳铮也紧随剑无情而去。 吃过饭,许阳还是和去年一样,四处闲逛,累了就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张强那边可无法淡蛋了,自己都紧张的要死,许阳怎么就好像没事人一样。其实还有人把这里的事情传出去,那就是翡翠王的人。 坤沙愣愣的看着汪洋,那种表情,好像在说什么?只是说不出来,但是他的这种表情更加吓人,坤沙可以说他也是以过大风大浪的人,可就在刚刚触碰翡翠的一刹那间。他感觉到了不可思议。一块翡翠有温度。 他们三人都知道问心又领先了他们一步,接下来就要进行下一步新的修炼了,而在这个时候,问心却把每月三日的自我选择休息天一起和明天的每十来天一休息日放在一起,这不用想,就知道问心是要做什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活得自在(第2/2页) 密支那的通车使短短数月,运往中国内地的援华物资成倍上升:六月份为一万八千吨,九月份接近三万吨,到十一月份就创下月空运量四万吨的历史纪录。 今天的铁血城意义非凡,传说中的瞬神孤雨退帮了,意味着铁血失去了一大助力,同时也意味着及无赖之后,铁血另一个长老孤雨也离开了。 “好。”苍渊舞出龙啸九天,在最后一式完成之前,右手掌心一抹青炎出现,附在噬魂枪上。 晚上十点多,她与运河日报一位朋友通电话,想让对方帮忙弄个软广告,得知对方正在跟天水公安局扫黄打非的新闻,当时正好刚刚到沉鱼湖宾馆。 “逃避是没用的,勇敢的面对吧。”‘花’少看了一眼晓宇,便转过头不再言语,灰暗的天空下他的脸颊上满是晶莹的泪珠,‘花’少竟然落泪了? 说完,李飞扬身体轻轻一纵,跳上了牢狱外的石壁,如同一只轻盈的猿猴,一样瞬间就爬到了悬崖顶端。 由四模带来的三万巴图精英将士在刚才天朝的一阵箭雨后只剩下两万多余的将士们闻言,纷纷冲向禹州城墙,搭着人梯向城楼上攀爬而去。 李南脚底收不住,本能的身子后躬,却还是狠狠的撞了上去,两个相撞的人顿时像是皮球一样,一个弹出去差一点狗吃屎,另一个则是屁墩跌倒。 与此同时,整个世界都炸开了‘花’!邪恶力量苏醒再一次降临人世间!面对着惊天突变,人类将会如何? 第218章 反杀令 第218章反杀令 媚娘首先发现了刀客醒来,立时躲到了唐昭明身后。 唐昭明于是回头看向刀客,就见刀客开始拼命蠕动挣扎,满脑子的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分明是来杀一个贵族小姐的,怎的会是这般光景?” 唐昭明抱臂瞧着刀客自语好一阵子,忽的摇摇头道:“别乱动哦,裤子会掉。” 媚娘已经捂住了双眼, 明蓉进去不过二十分钟,陈潮生却觉得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煎熬过。 对他们来说,胡高过不过来救他们反倒没什么,得知胡高从『迷』雾区安全地走了出来,他们才是真正的兴奋。 “你,你居然连个纹胸都不带,也不怕被人看见说你闷骚……”林宇狂吞了一口口水,瞪了她一眼说道。 也就在一个急速拐弯的时候,李新航终于在车子的倒后镜中看到了成东林那辆白‘色’的跑车。 景淳开了车子后备箱,刚把自己的东西放好,正要盖上后备箱车门,忽然视线却钉住了。 冷雪娇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韩岳,她虽然加入了唐门,却还是一直直呼韩岳的名字,并没有叫他门主,对于她的心思,众人都是一清二楚,是以没有人敢说什么。 东方煜,她是指不上了,但起码,她能让南宫萌儿也指不上东方煜,让父王的如意算盘落空,让二哥还有在靖王府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不,就拿出了自家儿子所说的那一套,用来堵住丈母娘的嘴,再合适不过了。 “微醉,你跟我说说天元府的情况吧。”她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看着东方煜搂着自己却半分都不尴尬的戚微醉。 不到半响,九颗青萝果就已经纷纷有主,只不过现在得到青萝果,并不意味着自己就能够真的拥有青萝果,这只不过是杀戮的开始,若是实力不够,只能在众人的围攻中死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反杀令(第2/2页) 王杰暗暗摇摇头,挥去脑袋里的思绪,脚下速度猛然加速,对着化为一道残痕,急速对着前方而去。 “给我打!”邓长松一声令下,积攒多时的怒火随着枪口的火舌喷洒出去。 白如霜身形再次消失而去,那两个魔主此时可是上火到了极点,眼神闪烁慢慢的向着一起靠拢过去,显然是有着什么破解之法。 随后,此起彼伏的称好声也纷纷响起,只除了逍遥王和我面前的沈钰。一个在喝酒,一个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似的。 最后王杰决定前去找王虎,虽然此人不怎么地,但是毕竟还是一家之主,所以有些事情找王虎还是不错的。 “吾名毁灭神!原为破坏神!”巴达克的声音传至大地,进入三代以及所有忍者的耳中。伴随着神的威压,如同天塌一般,实力较差,心性不坚的忍者一下子倒地不起。 杨彤箬低垂着臻首,发丝凌乱,将整张有些扭曲的娇艳的容颜都遮掩了去。 “好,只要你能保证他的安全,本将军绝不伤你性命!”一身便服的沈钰命令所有侍卫都往后退了几步,而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我,眼中盛着的满满都是紧张。 少年艳丽的眉眼间有丝倔强,冷哼一声,一声不吭地转身便走,精致的侧脸,正好映入了从对面走來的庄离诀的眼中。 极夜的时候,就算是睡觉也不能把灯火都灭了,哪怕药典行总部已经开启了防护罩,可是黑夜之中潜伏了太多的危险,所以就算休息依旧有照明。 第219章 刺青 第219章刺青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唐昭明早已发现丁武案绝非一次简单的误杀案,更像是一次针对岳家的有预谋的围剿。 既然如此,那凶手就绝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或许这会儿那伙人正在媚娘和朱儿的住处等着他们也说不定。 又或许朱儿早已经被害了,不然那个假朱儿也不会有恃无恐地冒充朱儿去见媚娘。 “等一下。 “放心吧,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陆辰眼眸闪烁着精芒点了点头,内心的好战的血液也已经澎湃起来了。 吕燕虽然是个已生过三个儿子的人,对于怀孕生子的事已经有了相当丰富的经验,但是在遇到怀了孕的萧婉时,很多时也并不是那么的理智。 “哼,回头再找你算账。”苏暮山冷哼一声,又担心的看向手术室的门。 因身上有火焰佩的原因,所以他们并不感觉到冷,相反的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苗喵抵达沐阳城,下飞机的第一时间,就是打开手机,给顾卿言打电话。 红玉眼皮抬了一下,又迅速落了下去,床铺边,身上,嘴里,那种侮辱,恐怕她这辈子都挥之不去了。可是,她得记着,这是那人欠自己的。 为了能早点赶来帝都见她,他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工作,就连饭都没有好好吃。 他这双锤平时用来打造至尊圣兵,吸收无数精华,就算在极道圣兵之中,也是攻击强悍的武器。 “的意思,如果咱们也是去古城的,那么他们就会灭了咱们?”柳思源的脸微微的变了一下。 所以,还要继续战斗,甚至现在,留下来的都是高手,战斗比之前,更加的激烈和可怕。 兮无月皱着眉头,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这绝对是一个问题,而且还是一个大问题。因为不仅是司徒明月,在场的所有修士,特别是有着师门的,是最有机会遇到这种情况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刺青(第2/2页) 仿佛是有着海啸声的响起,一种海洋专属的那种滂沱大气、壮观宏伟的波动,肆虐开来。 半瓶酒水,还是他们刚才喝剩下的酒水,他实在不好意思在这里推来让去。 与此同时在其身后又出现了八名黑衣人,全都蒙着面,只露着一双眼睛。 易寒这个时候,仍然没有动静,还端坐在那,一动不动,像是木头人一般。 龙腾二人不敢大意,纷纷闪躲。火影舍了郗风,又挥剑直取龙腾。龙腾脑中灵光一闪,当即双腿微曲,对着火影踩出了君临步。 叶楠的打算,是想让易寒放自己回去撤除大阵,可没想到易寒竟然不上当。 “看来是真的地震了。”韩刚几人现在已经习惯了,索性也不是大地震,几人也没有什么担心。 来到老者面前的同时,一股狂暴的、丝毫不受控制的气息波动,忽地自他的体内席卷而出。 所有人都看呆了,他们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和动作,甚至忘了加入战场和阻拦纳威。 她朝陆屿深说道,“陆先生,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季夏她口口声声的说她爱惨了你,可实际上呢,季夏她根本不是真心爱你的,她在追求你的同时,还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当然楚易不在乎的不是危险,而是因为现在面对的这些妖王,虽然他们数量众多,但却不可能给楚易带来多少的威胁。 与此同时,在城堡外的大门内测,托比与艾尔悄悄显形,脱离隐形的状态。 第220章 原点 媚娘冷静下来后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唐昭明。 丁武是从去年开始频繁来百花楼折腾人的,前面几个姐姐都被他折腾得不成人样,有的接不了客被老鸨贱卖去了偏远地区,有的甚至直接死在了丁武手上。 媚娘是三个月前被他找上的,他来第二次的时候媚娘就受不了了,向老鸨哀求想要告假,可是丁武给的太多了,老鸨舍不得 宋城中,接到魂殿殿令的赵云行一脸的懵逼,虽然自己这些年在赵家跟魂殿大量资源的栽培下,确实有一只魂宠突破到了十段中等君主。 贾张氏捂着冰冷冻僵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屋檐下的李国华等人。 不过楚震接下来又皱起了眉头,刚才那两顿早餐一下子花掉他两块五,本来就囊中羞涩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塔尔在昏天黑地里,但有这么一个缥缈的声音,一句话在那个混沌般的暗黑里不断浮起。 吩咐过后,许辰李雪勤毛巨星三人,带着摄像大机,转弯来到附近的帝都饭店吃饭。 卿卿说完,屋子里的烛光也亮了几分,也不知道是烛芯烧到此处刚好变长才亮,还是这一屋子的牌位都被她的气势所震慑。 塔尔就锁定了目标,搜到了那个男子,西装革履,一丝不苛,正匆匆向一个大厦建筑走去。 铜铃珠宝的微博发出来不久,就有网友扒出来马宇豪现在人就在翡翠城,虽然不是证据,但从侧面来说也印证了些什么。 这对许辰来说没啥必要,因为许氏珠宝他百分百的股份,再弄个租赁公司,也不过左手倒右手罢了。 只见岳枫眼眸中,掩藏不住的焦急和心痛,漂亮的凤眸中流露出的哀愁,眉头紧蹙。 可她还不敢出声,不敢到底,全在硬撑,因为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示弱,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什么惩罚。 “好好好!我这个星期天有空就去武商买一顶像你姐姐那样的帽子。不过话说回来,你姐姐戴着太阳帽是什么样子?”杨浩一见爱云不高兴了,赶紧答应。 叶少臣被她直白的夸赞说的笑起来,这个姑娘,真的是太招人喜欢了,一点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从来有什么说什么。 他打的猎物卖的钱大多数交给养父母,每次只能悄悄的留下一些铜板存着。 惊得季君雪蓦地脸上的笑容一僵,挣脱那人的手,猛然转过身,惊慌的看着那人。 顾浅羽心里很明白她只是暂时拖延了一些时间,如果再不来救援教堂里面的人都保不住。 “为了皇弟的清白,本王和太子皇兄赌了。”燕王豪云万丈的甩了甩雪白的袖袍,一身孝服愣是让他嘚瑟出了飘逸的感觉。 关于严令的事,众人没说,只是说了冒犯他们三人的话,让三人脸色有些古怪。 把一只只鸡宰成一块一块的,丢到一口烧开水的锅里焯了一下水,然后才放了姜葱开始盖盖子炖。 即使有无始钟镇压,大地也在不断的干涸,植物也在不断的干枯。 望着云紫沐那冰冷中带着一抹怒色的眸,再看看池煌那有着些许血迹的唇,端木华夜大脑浮想联翩。 萧云庭把这些天的消息都理了理,正想起身叫人,进来了一个不想理的人。 闻着香,吃着甜,入口粘稠易化,就连林余氏都不禁精神一振,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听到这话,习绍瞬间像被人打了一棍子。桑远倒是下意识的看了看他,看到他呆愣的神情不知怎么就靠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一天,萧天宇在他们的婚礼上对外宣布,陈庭轩接任萧林国际的影视传媒公司,成为国内最大的影视传媒的ceo。 “所以呢?我如今说话,就没有分量,做不了主了吗?”云木临咄咄逼人,他今天就是要这些人明确的表态,而不是含糊其辞的敷衍。 张洛暗骂,你特么的不是说这避龙粉能压制这悬崖底下的怪物吗?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当其真真实实轰在无殇身上时,那无殇竟是未曾退后半分,显然,即便不作任何防御,依靠着牛魔真身那强悍的肉体,硬接下这一掌,也没有什么难度。 因为灵器匮乏资源有限,在地球想要炼制一把灵器炼制难如登天,这也是郭风尘为何吃惊的原因所在。 高风险高回报,这句话真是说得不错,虽然闪电貂比野猪难杀了许多,也危险了许多,但是这经验值真是够给力的,按照这个经验值,不用杀十只,他就又能升级了。 玩家们呢,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喜欢看热闹,看见那么大一只牛狂奔而来,众人首先想到的不是逃跑,而是攻击,因为大家都是玩过游戏的人,知道那么大的牛,一定不是凡品。 梦瞳也只能作罢,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反正无论如何今日这一场恶战怕是免不了了。 珠宝店经理脸色不好看了,觉得秦舞根本就是在找茬,可是他又不能发作,还只能赔着笑脸的去哄秦舞。 宫城还是负责看着萧颖,忽然间觉得,自己简直被虐得体无完肤。 “不必!”芊儿在皓腕上的穴位点了两下,便是止住了鲜血外流,而后丝毫不顾手腕上的伤痕,将袖子覆上。 当他吃完第十只的时候,全身各处的骨头已经一点裂痕都没有了。 不过么,boss也是一只有智慧的生物,看见普通攻击或者光束攻击,没什么用之后,它的新技能也在此刻使出。 不知道。他居然不知道。他不知道就敢跳下來。。。我最讨厌的就是给了我希望。又亲手在我面前将它毁灭的人。。我更想把他剁成肉沫。然后包成肉饺子喂狗。 我始终都沒想明白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他是怎么做到的,直到我抬头见到那双笑眸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夜影在前,老猪三人也想跟着,但是一到红色光幕瞬间升起,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暮然王杰心头一凛,身形在原地一扭,对着旁边急速闪去,“轰”一声剧烈爆响,只见刚才立身之地出现一座大坑,阵阵尘土随之而起。 第221章 宫里的小哥哥 “不是你的问题。” 唐昭明很难把岳家现在的处境简短跟媚娘说明白,也没必要说。 朱儿的死已经是前车之鉴。 很显然有人想要朱儿去做什么,但被朱儿拒绝,所以不得已才要弄出个假朱儿来。 至于那人想让朱儿做的事到底是什么,唐昭明大抵也有了想法。 “你不记得刚刚那个人要对你做什么了 不说别的,宋灵云三百万大军身后还有两百万随时为大军服务的商人团体,负责接收和兑换一切战利品,同时运转军需和为将兵提供服务。 “格莉娅,你居然知道诸神黄昏?”特洛芙面色一凝,慎重的说道。 对此顾诚自然是不吝师夷长技以制夷,在不影响产品性能的前提下“美颜”一下。 听着青月的话,叶笑猛地回身看着自己这个姐姐,传奇之境吗?道之三境之后的境界吗?这是怎么的一个境界?这就是姐姐的实力吗?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低阶魔纹多了数万种,魔法阵多了数千种。除此之外,中高阶的魔纹、魔法阵也都有,存储量几乎翻了一倍。 当诺克萨斯阵营打赢团战之后,他们直接开始猛拆战争学院这边高地上的防御塔,而无极剑圣却已经在级大兵的帮助下,拆掉了敌方家中水晶枢纽前面的两个水晶防御塔,紧接着便可以拆除水晶枢纽了。 这也难怪,那怕这杰恩他们几个苦修士活了两百多年,可是,长久的生命经历里面,却并不代表他们就一定要到过东方或是学过大汉国的语言。 “行吧,等我忙完了就决定,你去通知卯之花烈,让她召集一下在休闲区域等我好了。”黄继东点点头,做出了答复。 虽然枪头也是木质所做,并不锋利。但被长枪击中要害,同样要被判负,费君帅并不打算轻易就输。 照相机的闪光灯不断闪烁,喝醉的春野芽吹还兴奋的坐到纲手的身上,摆出一副胜利的表情,让漩涡玖辛奈拍了好几张。 白世祖也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穆欣萍,虽然听说家里来了个表妹,却不知竟然生的如此美貌动人,刚刚那柔柔的一眼,竟好似羽毛划过了他的心坎。 白云兮气的眼睛都红了,以前外婆虽然说不上多喜欢她母子三人,但每回见面也是客客气气的,她也没在乎过自己母亲的出身,可是现在这身份上的弊端,越来越让她难堪。 这次北冥玉没有像以往那样在战争之后让自己的士兵休息,而是下达了向奇石湖进军的命令。 “对对,是姑娘!”肖土尴尬的笑了笑,又说道:“你不是姑姑,我其实也不是公子的,我只是一个和尚!”说着是还脱去了鸭舌帽。 少爷有些失落,这不得不让她多想,那个瞎子,说的会是她和自己吗?如果不是自己她又有什么人好说呢? “呜!又是这招?”鬼魂们看到夙炎这个动作竟然全体停下了攻击。 炸弹?!该死的,她这次实在是觉得累了,盗贼她休息的时候没有外放神识。没想到就这么一下就出错了。 杀气已经弥漫了整个神秘森林,岚静雪的神识被其压制住了。压制到只能探索到身边一米左右的地方。无疑,这样给她带来了强大的危险性。但是她仍然保持着高度警戒看着四周,寒冰已经在她纤纤的细手中握出了汗。 三两下脱下嫁衣,换好衣裳后推开门就被顾朝曦牵住了手,冰舞也没挣扎,反正都有些习惯了顾朝曦的霸道与占有欲。 第二日,一大早冷月便被赵睿拉起来,梳洗完毕后来接皇上上朝的御辇都等候半天了。 话没说完,那一脸酷酷的总裁脚跟一转,改了方向,从她身前一掠而过,一阵风似地刮进了会客室。 这个时候,意识与身躯之间越契合,联系越明显,她的力量就更强几分。 如果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他们的目的,首先是要除掉子安。 次日起来总算没有缺人了,他才松口气,谁知道身边就有人一头栽倒,人事不省。 咚!咚!咚!李大龙的反击接连不断,面对无数的战矛攻击,李大龙一拳一拳的回击,直接杀出一片血路来,甚至直接开始反攻濤星大统领了。 可是,走了没几步两人又停了下来,因为他俩能清楚的听到司空静紧跟在后面的脚步声。 事实证明仇恨的力量也是有限的,至少她没能发挥超常的弄死闻羡云。 只听见一阵骨头断裂的闷声响起,那名挥拳的保镖被林枫一拳给轰了回去。 虽然之前云迟手持信物,他们以后要视她等同王爷,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服,万一要是来个只会争风吃醋骄横霸道的王妃,他们难道也要无条件服从她的指令吗? 通过这一次逆袭,乾元在神都总算是有了一点分量,再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可怜的失败者。 爱德华把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终于明白哈林为什么经帮她找对象了。 只是,红叶到了寝殿却根本就没看见淑妃,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有,甚至连云嬷嬷也不见了,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敢耽搁,急忙回来复命。 李明还在试探,他在确定卫宁对于他来说,还有没有利有价值,如果完全没有,他就要毫不留情的舍弃。 冷莫子心漏半拍,付天戈你就如此信任我吗?既然如此,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花间意等级高能力高,在线时间长,加帮派的话肯定属于核心成员。 上期慕皎票数400万,排名第三。苏灵儿退赛后,慕皎顺位第二名。 毫无防备,路景生直接被金时澈一拳被打到了地上,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第222章 提刑司 春香第一时间去给菡草诊脉。 “是受了重伤,不过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应是急着回来报信,失血过多才晕过去了。” 春香于是向唐昭明请示道:“奴要回去拿一些五行生脉饮来给她服下护心脉。” 不等唐昭明点头,谢必安先行替菡草拒绝了。 “不必了,我府上有太医,还是送去给他医治为妙。” 林飞不多做解释,出手去夺她手中的铜钱剑,以免刀剑无情,被刺伤就不好了。 要不然的话,岂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扶摇直上,从一个名不径传的普通神族,一步登天,成为了领主,又被封了天命侯? 杨素能得到,除了他天赋确实不错外,还因为他是天刀老祖的直系后裔,这圣器只认他们这一脉的人,直系长辈又宠着。 第二节开始,双方为了让主力球员能够获得更大限度的休息,都派出了替补应战。 白衣男子心中大骇,拼死一搏将全身灵力向黑色长刀狂注而入。黑色长刀顿时涨大一倍,刀锋处生出半丈黑芒。 “这个地址不就是在园区附近。”第一时间就被叶淳获得由根域名服务器分发的接入网络的域名ip地址,以及ip地址所登记的现实地点。 不过叶晨还只是感觉到一点压力,距离难以支撑还相差甚远,但前面逃的蛟龙却先支撑不住了。 看着上面几个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大字,刘海简直感觉他的心都要跳出他的肉体。 出门,门外等了些时间的老李连忙帮忙拉开车门,恭候叶淳上车。 在听到林天让老板上酒菜,知道他们居然是来吃饭的客人后,不远处的那伙混混,脸上的表情先是微微惊讶,随后就变成了冷笑。 这画面看着实在是太灵异了,万祈和叶景山隔得不算远,那扑面而来的生命力与强大的能量,撞入万祈的脑神经,一下子撑开,脑子就像要炸开一样。 蒋柔款款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乔楚身上,打量好半响,才又看向战天臬。 路修澈吃的开心,他哪里知道他老爹现在正挨着冻在停车场发愁。 唐璟郦换着腿又翘起来,满脸兴致的看着一脸倔强的柳涟漪,笑意浓浓,是他惯常的表情,让人永远都猜不透那表情的心思。 当初太古魔龙掐着他的脖子,差点杀了他,他也没有这一刻感到心惊胆战。 尤其是这里面的水果,全都是空运来的,种类齐全品质新鲜,每年到了夏天,这个超市还会专门特供一个月西疆的水果,那个地方的哈密瓜葡萄蟠桃,特别的甜。 休息室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符楚兆下意识的回应了几个字,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好,把屋子打开。”为首者因为事将成,声音中带了几分的疯狂。 “幸好陆老夫人无碍,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了,沁歌郡主也差点被人误会。”宋婧庆幸地开口,瑾王妃立即看向了明肃太后,这话无异于火烧浇油,点怒了明肃太后的怒火。 阿九注意到张穆雅的目光,眉梢一扬,道:“你知道本王!”是肯定的语气。 坐在马车里,杨志眼带精光的盯着方华手中的造型奇特的鲁格手枪。 斯诺在很多年后,在自己教导的队伍里有着这样的一条规矩,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场比赛,只不过一个笑容,一个眼神,原本全心防守他的肖邦根本不曾注意到别人,却在那个眼神后直接放开了他,扑向了阿伦。 第223章 贼盗 “凶器?” 正在众人都在等着看刘有志怎么收拾张三水时,唐昭明忽然发话了。 “大人说的凶器,可是这把岳缨的匕首?” 唐昭明说着,从袖口里取出方才藏起来的匕首,明晃晃地端到了刘有志面前。 这下不光刘有志,连岳澜和谢必安也被她吓到瞳孔微缩,压根搞不懂她要干什么。 张三水倒是乐 “好大的口气,当年敢对我这么说话的人可不多,如今转世投胎,你也是第一个。”陌雨羲自己倒了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吧嗒吧嗒嘴巴道。 “您说历史使命已经结束了……这个所谓的使命,到底指的是什么?”陆希问道。 这才刚刚见面,就差点没打起来,而冷墓交代要给予他们的地图信息,也是根本没有来得及拿出来。要知道没有这玩意,他们贸然进去,那可就真的是两眼一摸黑,什么也不知道。 “品质不错。”布朗挑选了一把趁手的斩剑,敲了敲剑脊,满意的点点头。 二月份的武夷山,草长莺飞万物复苏,也是山中毒虫毒‘性’最强的时候,特别是武夷山中的毒蛇种类和数量都可谓如若繁星。 此时,龙武神朝邻近无尽海域的一座八阶帝宫中,一位天神般的紫袍帝君正透过阵法看着秦天英,眼中透出一丝失望之色。 不然就是离婚,人到中年离婚的还少么,闹得家庭破裂,妻离子散,说的就是这种人。 “只能这样了,不过也没什么差别,他也不知道要淘到什么时候去,还是先开始比较好。”想了想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风尘只好这样安慰石御两人,尽管两人的态度显得十分平静。 这一年夏国不仅彻底消灭了前东海霸主高句丽,击败了强大的突厥十数万大军的入侵,甚至连尊敬的国王陛下也有了自己的直系继承人,尤其是大王子王栋的降生更是牵动了上千万人的心。 她知道刚刚的事情跟季煜没有关系,按理说季煜也算是受害人。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就在陈旭施针开始的时候,银针才入穴不到一半,一股迟滞感在次从银针传了过来,这让陈旭不由发出“咦?”的一声疑惑,接着只见那股迟滞感又一下子消失不见,银针稳稳的扎进了李老的带脉穴中。 陈旭的声音让林美娜不由一惊,下意识的抬了下头,不明白陈旭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不过在聊天中,陈旭也知道这孙国栋可是某军区的军长,而孙建新也是某个部队的营长,虽然也没有说出是什么番号。但陈旭对于孙家也是有了一些认识。 紫元莎的火焰领域虽然恐怖,但想一时半会就烧死体积庞大的荒之分身根本不现实,荒之分身索性暂时放弃对自身的防御,对紫元莎采取了搏命般的攻击。 “走吧。”南风转身欲行,一瞥之间发现山洞正中那堆桌椅朽木里有把落满灰尘的长剑,便走过去拿了起来,剑鞘已经腐朽,只余长剑自身。 临走之前,天木去看那卧病在床的年轻男子,胖子也跟着去了,那白犬也跟着去了。 “真的只是朋友?”赵静雯皱了下眉头,她可不会相信李嫣然的这话。 “妖刀龙牙?您能算出这东西?那您能不能帮我算一下我的父母是谁?现在是否还在人世?”我瞪大了眼睛。 “毛少,来,你坐这里。”说完,老方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转身看着毛志超,态度恭敬的把他让到一旁的椅子上去。 只是一刺,时光都好似变慢了一样,根本无法承受那战争的余力一般。 大家心里很清楚,不管视频上这些原始人手中的武器是谁赠予的,那么既然现在已经推送出来了这个视频,那就表明主人已经生气了。 他看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是:“养灵镜,价值550魔石,请问是否充值?”不由奇怪的给对方发过去了一条信息。 和服男子盘膝跌坐像是一尊塑像一样,一个黑衣蒙面人跪坐在门口位置,低低垂着头颅。 仔细一看这些人年龄都在四十往上,而且很多都有点残疾。龙雷焱抹了一把冷汗,心道这是大叔联盟还是残疾人运动会呀? “咳咳咳,你以前就是这种感觉吗?在生那场意外之后?”乔瑟夫问警探。 当所有景点都是拍摄完之后,便是会觉得比较腻,就像一对恋人所有可能性都是被开发完,便是会觉得腻了,便会散了。 警探的体力不多,跑没多久就跑不动了,唐屠只好放弃攻击丧尸抓着跑警探跑。 “算了算了,在这里说你们也没用,你们还是抓紧时间研究吧,只要你们能研究出点有用的东西,我来做主,都大大的有赏!”杨勤卫面色不耐的挥了挥手,示意大家继续研究。 凌菲好奇的问道,既然认识,说不定能够客串客串,就算是跑跑龙套也好呀。 唐屠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听着这些对话,几个npc谈论的事情都是已知剧情,唐屠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傅少北坐在沙发上,明明听到她进门的声音,却根本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仆人?!”叶蓁蓁惊讶了,看来被救上来的这个少年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第224章 离间 可算轮到自己开口了,曹红玉当即心领神会,走上前来道:“千真万确,你们不信看我手腕,现在还有被那贼绑着的红印呢。” 说着她举起双手,袖管适时落下,露出雪白腕上的两道红印。 “怎会这样严重?” 唐昭明一脸心疼走过去,恶狠狠道:“那天杀的盗贼!真是可恨!” 她说着冲曹红玉挤下眼睛道 白面少年军官,看了一圈之后,便坐在一旁的木凳子上问道:“你们谁是领头?”。 “嘭”的一声,李知尘身体一颤,直接向后摔出,直接在地上拖了十多步的血路,这才停下来。身上已是肌骨尽碎,五脏六腑破烂不堪。 紫荆皇五官似刀刻般棱角分明,半开半阖的双眼带着洞察人心的犀利,明明那双眼没有任何表情,可却分明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令场百姓不由自主的生出些微的紧张,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这就是那专属于帝王的威仪。 “二哥有心了,不过晴儿的事不敢劳烦二哥。”尉迟宥浅笑着。面上恭敬,心中波涛汹涌。 直到现在,那天梯的共鸣声已经大到了一定程度,才让一众妖王和修为高深的妖族首先注意到。 听到龙剑飞如此肯定,佐青云对龙剑飞的消息速度很是吃惊,而且是很清楚对方的一举一动。 孤独长恨脸上惨白一片,丝毫没有人色,手上无双骨剑直接甩出,身体向后摔出,一口鲜血也直喷而出。天龙寺主脸上一凛,横眉直竖,纵身而上,手上指去。 柴氏三雄早见金兵的异动,自不会让岳飞轻易得手,他们纵身跳起,就踩在众金兵头上向岳飞扑来,三柄钢刀寒光闪闪,刷刷刷尽向岳飞头上招呼。 而刘柔儿下身竟与章鱼连在一起,浑如天生!也难怪之前刘柔儿露出水面时只露出肚脐之上。 与铁兵闲聊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两人才起身分开,走向休息营帐的李宁宇,就看到了整理被服的婉儿,从背后望去,婉儿那玲珑的娇躯翘臀,自己就像在朝他招手,出征之后李宁宇心中之火,此时七处点燃。 郑潇日v:刚才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妹妹做错事,做哥哥的绝对不能姑息。 身为新兵营营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对新兵有着生杀大权,李强目光直视过去,绝大多数新兵都无法承受他目光中包含的那种压迫感,下意识地转头避开。 方霂林一听,内心无比的激动,再也坐不住了,连鞋子都没有穿,就往楼下跑。 其实就是因着这张脸,林暖暖同薛明睿这才想出了这么个父子,若说是在火中受了伤,半边脸都有伤疤,弄个面具罩一罩,戴得时日久了,看得熟悉了,自然人人就都不会再起疑了。 林暖暖只笑了笑,这样的客套话她是向来不放心上的。还好刘婆子说完就福礼走了,不然林暖暖会很为难怎么回答她。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为那些在餐厅里吃的津津有味的客人们捏了一把冷汗。 她遥了摇头,表示对男人之间的恩怨不是很了解,便招呼莫飞尘也坐了下来。 前来报信的衙役,朝沈千歌竖起了大拇指,好似看着活神仙一般看着他。 这个时候林晚晚才发现不知不觉就一点多了,完了,昨天没上课,早上没上课,看样子下午的课也来不及了。 第225章 刑部 刘有志像被点燃了什么,偏头看向唐昭明,眼神一下就犀利了起来,视线越过唐昭明,往张三水那里丢了一记眼刀子,甩开了袖子跟着岳澜和谢必安一道往前院去了。 张三水自觉自己前途渺茫,悔不当初,赶紧屁滚尿流地跟在刘有志后面求饶道:“大人恕罪,下官也是一时糊涂,还请大人定要在安抚使和平阳县主面前替下官美言几 也正是借由源力屏障的阻挡,薛家宝这才得到空闲,往旁边一跳,与曹克的源力弹拉开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云叶真人听到当初踏空而来的修士,竟然是洛天的师父服用了丹药变幻而成,也是震惊不已。他可是知道的,那至少都是灵元境修士的手段了。 殷枫盘膝而坐,双手摆动,且不时交叉重叠,这些动作看似古怪杂乱,可一旦认真观察,便会发现其中存在着一些韵律,很玄奥。 因为她的眼睛看到啤酒的时候,变得特别亮。而那眼睛又瞪的圆圆的,看上去可爱极了。 一处空地之上,秦夕月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双眼微闭,双手在腹部结着奇异的手印,显然是在修炼。 最后一戟斩出,那鬼神般的爪影终于被劈的横飞出去,不过封逆也不好受,前面数道攻击斩出来他并不是毫发无伤,只是他知道,现在不能退,一退,攻势受挫,就再也挡不住对方的攻击,必然会被一爪穿心。 因为并不是仙人生下来的后代就直接成为仙人。他们繁衍下来的后代同样是没有法力仙力的凡人。他们并不因为父母是仙人,既可以直接一步登天成为仙人。 “就算你是玄者九品,青荷师姐也是玄者九品,你嚣张什么!”这时,一名外门弟子怒声道。 “知道了,正方老弟。”炮大有心道,这是新手任务,而这个协理应该算是自己的新手引导员。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唐枫在逗乐呢,听到解致远大声喊“解散”后,哄笑着离开服务台向四周散去。 周海生与沈桐有一句沒一句闲聊着。聊着聊着周海生的呼噜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來。 所以,周鹏涛和韩震,可以说是情敌,敌人见面都分外眼红,何况还是情敌了。开始,周鹏涛仗着韩震不敢动自己,所以一再挑衅,还准备教训一下苏游,驳一下韩震的面子,没想到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 周佳慧适时给张婷婷递了一个眼神,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妈咪这是让她装纯情!对呀!现在她可是在校大学生,自然要羞涩一些。 邱志国穿了一件藏青色毛衣。双手交叉放到腹部。比以前多了些架子。少了些亲民。这与身份地位有着直接的关系。 “一次是肯定搬不走了,实在不行,我多搬两次就是了。”林萌萌瞅着李天无所谓的笑着,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的笑容。 李旭不敢过分冒失,只能施展地遁法诀隐身地底慢慢潜进去,慢慢接近那间密室。 没想到林萌萌对自己竟然是这么肯定,这还真让李天开心到了。李天咧嘴笑了,在想着自己应该怎么跟林萌萌说,好让林萌萌对自己更加崇拜,谁知道这个时候,之前被他们甩到后面的苏天宇追了上来。 李震的声音刚一落下,汪泽以及徐志赵宇等人连同一起大声喊了出来,眼神里的毅然决然之色更是不言而明。 第226章 有靠 根据大梁律法,杀人案件从犯案到处置大致遵从以下流程。 官府收押审理→提刑司复核→审刑院复核→刑部或皇帝核准→地方官府执行。 原本岳娇龙没有封号,算是平民之身,她的案子经过刑部核准之后应该直接交由地方官府执行。 但因为她是安抚使的妹妹,地方官府直接执行恐有诟病,应该由提刑司监督,共同 “这倒是不用了!如果这件事过去的话,我还要漂亮衣服做什么?我还是习惯穿我自己的衣服的,那些漂亮衣服我穿着不自在。”虽然找一个不缺钱的男生做男朋友,沐阳还是不习惯花他的钱的。 一枚枚空间戒指整齐地摆放在金属架上每一个金属架上都禁制。在每一枚空间戒指上都标识材料名称。 她顾流曦好歹也是学过地理的,怎么就从来没听说过国有这么一个地方,难道是国外,这下亏大了,还要出国帮这位“鬼”大哥完成心愿。 而且更主要的是,人性本如此,这些人不同于于强,于强心地不错,而五个僵尸是自己的敌人,后患不能留,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他明白。 双掌带着天地之力,穿透两只猛虎的虚影,狠狠的按在贺军的‘胸’膛之上。 叶辰本来就感觉天府国不错,又有心修炼,加上天宗话字字真理,叶辰心动了,似乎忘记了本来衣老所嘱咐的话。 “一切都是意外,你还记得那两天我一直觉得魅惑有人,可是你们都不相信我。”珊珊回顾前事说道。 我刚从车上下来就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转头看去发现是父亲来接我了,随后又有一个声音喊着安凝的名字,安凝看了一眼后和我打了声招呼就迎了上去,我也拿着东西朝着我爸迎了过去。 所人纷纷离开。熊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带供奉堂人全部离开。虽然知石绝迟早会离开但想到石绝会这样地离开。 她知道蓝山语茶在看她,她就是不让自己停下来,逮到东西就开始假装忙碌起来。 老村长喊到“祭矿神”时,人力手提公鸡,一刀宰落鸡头,在井口周围撒血避邪,嘴里则默念着一些大吉大利的话。 难得受到表扬的虎子立刻表现一副得瑟的模样,腰杆儿挺得直直的,眼睛是铮亮铮亮的,一张黑脸也被抹上一些红润来。 张焕已经冷静下来,师傅突然提出要走,极可能和家主昨天来有关,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也不随意猜测。 “是不是觉得自己不该呆在这里?”看着总是不时看向马车之外,欲言又止的少年,男子突然问道。 我无奈的回了大厅,他们三个看着我狼狈的样子,都笑了。包括一直沉默的海月也微笑了起来。 精神力还没有消耗干净,在来点,我又放进一点气态光元素,用同样的方法让它们会聚,固态光球比昨天大了些,好了,睡觉喽,累死了。 在写远字时,他的手剧烈抖动起来,他是多么渴望将这个远字改成凯字,但父亲要亲眼过目签字,他只得一咬牙,写下了裴明远三个字。 被这话说的一个趔趄,柯婉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可那高冷淡定的形象却也装不下去了。她阴沉着脸转过身,遥遥的看着孙雨萌,秀掌紧握。 我刚要说话,突然一个慈祥的声音响澈大殿,“欢迎你们,善良的孩子。”这是很熟悉的声音。 第227章 记仇 岳澜和谢必安可还都没忘记吴鄙方才颐指气使的模样,尤其是那句加了重音的“徇私枉法”,小小六品郎中,也敢在一路安抚使和平阳县主面前耀武扬威,老虎不发威,还真把人当病猫了…… 所以这会儿两个人都把头别过去,根本没人理吴鄙。 还是唐昭明自己走上前去,双手扶住吴鄙肩膀道:“大人这是作甚?安抚使大人 王道只想赶紧把她打发走了,看着碍眼,飞机飞临宗门上空,连降落都没,带着大家直接空降,让飞机把那冷脸的天使韵送走了。 “默埙大人,这三个家伙道行很高,而且深知咱们鲛人一族的软肋,现在族长不在,不要和它们硬碰硬。”这个领头的鲛人,名字叫做默埙,也是比较奇怪的名字,看来鲛人起名字和我们人类是不一样的。 徐名锐见状,也从地面上猛地弹起,来到琅琊的身边,伸出右手,便向他的衣领抓去。 普通人见到鬼当然会害怕,但是因为上次在16的经历,他先入为主的以为,上次是‘鬼差大人’大发慈悲放了他一马,又想当然的以为,这次见鬼,是阴曹不肯放过自己,换了别的鬼差取他的命来了。 那个侍卫愣了下,他看着罗心和宋开,不敢大意,更不敢刁难,朝着府中就跑去。 陈放也是头疼,妈蛋的,他虽然撒谎无数,但是这时候还真找不出个合适的理由来骗这两个好奇宝宝。 七七四十九日,我的心神不敢有丝毫放松,好在如今大陆之上已经没有多少强者,我在这里融合五行天碑,也没有人敢来打断我。 她大胆猜测,这几只猴子就是当年和蛊母交好的猿猴后代,白头蚺临走前的一声长嘶,就是为了召唤猴子们来接应我们。 手指刚好碰在了飞过来的法器的边缘,就是支撑住了一样,让它停了下来,失去了上面蕴含的杀气。 苏苑贞变成华姐的脸的直接后果就是,华姐像见了鬼一样躲着她好几天。 又打量一阵,然后往外挪了一下,结果眼角一扫,好像看到身下有一摊红色的东西。 两拨人就交锋上了,观众们紧张兮兮地看着,又兴奋又激动。我抱着手看热闹,才看了三分钟,尼玛张雄就处于下风了。 那边,林安然的儿子张禛也跑了过去,对于这个表弟,他是十分喜欢的。 她也亦然,若不是林慧慧突然而来的一通电话告知付远业出轨,那么她的生活又该是什么样,她以为那是爱情,其实那什么都不是,有时候想想,老天爷让你生活的隐忍,只不过是为了日后幸福的铺垫。 林慧慧懒得跟她贫,继续的张口道“他没打过李大海,然后我们就被带到派出所调解,结果他跟我说,他就是把我当成朋友的,所以他才会跟李大海动手,因为李大海对我说的话太难听了……”台投木亡。 原来他听见了她跟丁宁的对话。丁果果不由一阵羞愧,又有些难堪。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她一时怔住,纳纳的说不出话来。 孔三爷往那边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看第二眼,又专心的用调制好的液体,给我擦起了身子。这次龙纹刀控制着的不光是我的手臂范围了,擦药的范围当然也已经由原来的手臂扩展到了全身。 半年多的时间,府中出了好多事情,死了好多人。整个江府就像是变了天一样,在经营着我不知道的事情。 第228章 喊冤 在场的岳家人通通都傻眼了,就连准备偷跑的下人这会儿都来不及想别的,通通愣在原地看岳娇龙。 这些人认识岳娇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些人甚至是从小看她到大的,何时见过她在人前如此低声下气跪地求饶过? 大约除了那日亲眼目睹岳娇龙被唐昭明连扇七个耳刮子的人之外,没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崔氏都连着揉了好几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唐小娘子到底给娇龙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叫她这样苦苦哀求?她一个还未出阁的小女娘,坏了名声被家族抛弃流放至此的女娘,能有什么本事帮咱们啊?连你嫂嫂的娘家都不肯帮忙呢。” 崔氏说着又落泪,赶紧拽着岳珩的胳膊道:“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你爹请回来吧,他要是再不回来,咱们孤儿寡母今日怕就要撂在这儿了。快!快去!” 崔氏连推岳珩好几把,她这么做当然有私心,眼下岳家形势不明朗,岳珩留在这里说不定会受牵连,至少要让他先逃出去再说。 可岳珩偏偏不肯走,一双眼还盯着唐昭明在看。 就见唐昭明蹲下去,比起方才逗弄吴鄙时,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她此刻看向岳娇龙的表情,就像是在看路边的小野猫。 “我不需要你当牛做马百依百顺,只想让你亲口告诉我,你杀了丁武吗?”唐昭明死死盯着岳娇龙的眼睛问道。 岳娇龙人傻了,愣愣看了唐昭明一瞬,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丁武是她杀的,甚至有好些人都亲眼看见了的。 而且这件事闹得这么大,皇帝都知道了,刑部也判了,抓她去流放的人都来了,不都是为了她杀丁武一事来的吗? 虽然她当时是气头上,临时起意想要吓唬那个狗太监来的,但结果就是她确实杀了丁武呀,她凶器都在人家身上插着呢,又哪能耍赖? “我——应该是杀了他吧?” 岳娇龙战战兢兢回答,根本不明白唐昭明为什么要当众问她这个。 唐昭明却依旧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道:“你再好好想想,你亲眼看见自己杀了他吗?” 岳娇龙瞪大双眼,开始有点反应过来但是仍旧没有完全搞懂唐昭明的用意,只是开始反复回忆那天发生的事。 倒是谢必安和岳澜先反应了过来,谢必安更是直接走到岳娇龙的身边来道:“是了娇龙,要是你没有杀丁武,现在还有机会,你可以喊冤,嫂嫂和你兄长都会为你做主!”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在场有一半的人也一下明白了唐昭明的用意。 这个案子的当事人一个是太监,一个是朝廷四品大员的妹妹,三十万南军的实际领头人岳老将军的女儿。 原本人际关系这么复杂的案子多半会被想尽法子压下来,不被外人知晓,岳娇龙想要脱罪也不是没有可能,她甚至都可以找人顶罪。 此案之所以能够判得如此顺利,根本愿意是岳娇龙当场认罪了,偏偏岳澜和岳老将军都是不会徇私枉法的主,所以这个案子从审理到宣判都异常顺利,并没有什么弯弯绕,顺利到连仵作的验状都省了。 但如果岳娇龙喊冤,这件事的性质立马就会不一样。 “喊冤?” 岳娇龙眼珠在眶里转了几圈,从没想过还能有这种操作。 而且方才经过唐昭明提醒,她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有亲眼瞧见丁武是怎么死的,她当时滚下楼梯,脑袋磕着了墙,还没落地就直接晕了,再醒过来的时候丁武已经死了,身上插着一把匕首,和她原来拿在手上的那把一模一样。 她就以为是她杀了人。 而且那天和她一起来的人,也都是这么说的。 可是她真的杀了丁武了吗? “没有,我没有杀人!” 她终于想起来了,她滚下楼梯的时候手碰了一下,匕首早从墙壁上弹了出去落到楼梯下了,她怎么可能还拿着它一起滚下楼梯还误杀了丁武呢? 潜意识里的记忆一旦被记起,就会变得分外清晰。 岳娇龙现在连当时刀落到哪个位置发生了什么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有人捡走了我的刀!是别人杀了丁武,与我无关!我冤枉啊大人!” 想明白这件事后,岳娇龙整个人都站起来了,她感觉她天都亮了。 她是堂堂正四品安抚使的妹妹,她爹是一句话就能号令三十万南军的领军人物,她没杀人,何人能硬说她杀人?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啊!” 她这话一出,崔氏、岳珩甚至是岳澜都跟着愣住了,不光他们,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日跟着岳娇龙一道去百花楼的书生们,他们可都是岳娇龙杀人的证据,可是他们真的看见岳娇龙杀人了吗? 正当他们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的时候,无人发现唐昭明也在观察他们。 她看见有个书生正在悄悄转身准备离开。 “刘大人!” 唐昭明一边大声开口一边往学生们那边走,很快拦住了那个想要溜走的书生。 “既然岳小娘子喊冤,按大梁律,疑罪从无,此案应当重审!刚好大人在现场,当日的证人也多数在场,不如现在就审如何?” “这——” 刘有志是真有些为难,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个案子是皇帝亲自核准的,他一个从四品的提刑司,对下有余,对上根本就不够看,怎么敢当场批驳? 再说岳娇龙从开始到刚刚之前,两个月的时间一直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刚刚被唐昭明一挑唆,立即就坚称自己无罪,难免有拖延时间之嫌。 要是他就这么草草决定重审,到时候查出来人还是岳娇龙杀的,那他又要如何跟上头交代? “姑娘此言差矣!人证物证俱在,犯人也当场认罪,刑部依法宣判,皇上亲自核准的案子,如何还能翻案?不可不可!” 恐怕夜长梦多,吴鄙登时就要叫人带走岳娇龙。 可是唐昭明却噗嗤一笑,瞥了刘有志一眼,道:“人证物证俱在?大人确定吗?” ? ?今天还有一章,等我睡醒再更,大家晚点来看哦。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9章 是与不是 刘有志心里一激灵,这才想起提刑司遭了盗贼,凶器被盗一事,立马瞟了一眼吴鄙,按理这件事情他第二日便派人上报了的,算这日子,刑部该是已经知道了才是。 但吴鄙从京城过来,路上应是也有些时间,中间错过了些什么也说不定。 思及此,刘有志靠到唐昭明身边来,小声求饶道:“唐小娘子,既然凶器已经找到,物证失窃的事就姑且不提了吧?” “那怎么行呢?” 唐昭明撇嘴道:“这可是岳小娘子能否翻案的关键证据呢,怎么也要提一提的。” 她说着,嘱咐身边书生看好被她拦住的那人,要大家互相监督,谁也不要离开。 随即她从袖口里取出了一把匕首来,当着众人的面端到刘有志跟前道:“还请大人再次确认一下,此匕首是否就是当日刺杀丁武的匕首?” 刘有志眼睛瞪老大,他分明记得那把匕首方才被张三水抢去,什么时候又跑到唐昭明这里来了? 张三水这会儿也是一脸懵,立马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匕首是什么时候不在的,他完全没印象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唐昭明怕吴鄙不清楚情况,还特意给他解释了一下。 “诸位有所不知,上月转运使李大人的母亲过寿,提刑司遭盗,这把匕首也在失窃物件里,今早竟然有人潜入安抚使宅邸,欲将此匕首藏匿于西院,嫁祸安抚使监守自盗,想要帮岳小娘子脱罪。” “天呐!” 众人一阵惊呼。 要知道岳澜在襄阳的地位就跟土皇帝没什么两样,襄阳城大小事务都受他管辖,而且他从来公正严明,少有出错。 他这样的好人,竟然也有人想要嫁祸于他,现在大部分人都开始相信,岳娇龙的案子定有蹊跷,说不定真是有人要刁难岳家,故意杀了丁武嫁祸给岳娇龙的。 对于众人的反应,唐昭明很是满意,于是又继续道:“亏得我发现的及时,同县主的武婢一道阻止了这种行为,并抢下匕首,现在就是想请刘大人确认一下,这是否就是当日刺杀丁武的那把匕首?” 刘有志只瞟了一眼“缨”字上面缺的那一角,就直接确认道:“瞧着是像。”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又说道:“不过本官并不主管证物保管,张大人在这方面要更擅长些,不如也请他一同鉴定为妙。” 张三水一愣,心道刘有志这个老东西倒是蛮会推卸责任的。 但眼下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好推辞,只好硬着头皮上来仔细瞧了那匕首,“缨”字缺的一角十分明显,再拿在手上掂掂重量,就是凶器无疑。 当时他看见这匕首的时候就知道是把好东西,只可惜被丁武这个死变态的血给玷污了。 “确定就是丁武案的凶器无疑。” 张三水双手托着匕首面向刘有志直言。 不等刘有志开口,唐昭明已经先行取走那把匕首,看向张三水问道:“张大人当真确定吗?” 张三水皱起眉头,有点反感唐昭明的语气,不悦道:“唐小娘子这是在质疑本官吗?” 他说着,一把取下唐昭明手中匕首,展示给众人。 “这匕首的刀柄刻字采用的“鋄金”工艺,因此血污十分难清理,因是物证,是以我们提刑司只做了简单清理,仔细看的话,还可以在刀柄的纹理上看到血迹。这就是当时刺杀丁武的凶器,绝不会有错!” “给我看看!” 李悻在旁边看了好半天了,刚刚唐昭明一拿出那把匕首,他就站不住了,只想着往前冲,可是前头人围得太多,总有人挡他路。 这会儿张三水说完,他终于冲到前头来,站在张三水面前说道:“给我看看!若这真是当时的凶器的话,我应该认得出来!” 张三水皱眉看向李悻,但凡看过卷宗的人都知道那匕首是李悻拿出来与同窗炫耀时,被岳娇龙夺走行凶后才成为凶器的。 于是他也没多想,就拿给了李悻。 唐昭明则开始给不清楚状况的人解释情况。 这边李悻却忽然惊呼道:“这不是我那把匕首呀!” 听他之言,岳娇龙也冲过来,一把夺过那把匕首仔细看了,瞪大眼睛道:“这当真不是!当日我拿的那把匕首要比这个轻得多,绝没有这把匕首的质感。”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纷纷开始议论。 “这是怎么回事?官府的人说是,嫌犯和匕首的主人却说不是,这也太奇怪了!” 张三水也是不敢相信,再度确认了一次那把匕首,坚定道:“不会有错,这就是凶器无疑。” 说着他看向李悻道:“而且这就是岳缨的匕首啊,李小郎君当日不是口口声声与同窗炫耀说拿到的就是岳缨的匕首吗?怎的如今又矢口否认了?” 张三水越说越觉得可疑,皱眉道:“据我所知,李家与岳家素来交好,李小郎君如此言语,该不会是有意包庇岳小娘子吧?” “放屁!” 岳娇龙自打意识到自己没杀人后,骄横的性子就控制不住了,眼下天大地大她命最大,什么狗屁武官提刑,只要再敢污蔑她杀人,她能咬他! “我岳娇龙生于沙场,长在襄阳城,我是岳山的女儿!我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我若真杀了人,便绝不会否认,但我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强迫我认下!” “说得好!” 听到岳老将军的声音,众人纷纷朝大门口看去。 吴鄙更是咬了咬牙。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岳家不愿交出岳娇龙,请出岳家军来奋力抵抗,他们或许会伤亡惨重,但至少能治岳家一个谋逆之罪,替他们效忠的那位拔掉南军三十万大军这个隐患。 但谁都怕死,吴鄙当然希望能够避免与岳家军的冲突,将损失降到最小,所以一开始他就希望能够速战速决,尽快带走岳娇龙,用来要挟岳家,若是能叫岳家因此而效忠那位,就再好不过了。 可谁知半路杀出个唐昭明来? 这可真是千算万算赶不上变化…… ? ?今日更完,明天再来哦。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0章 下套 这会儿吴鄙双手握拳,几乎已经做好了要是岳老将军想要带兵劫走岳娇龙,就拼死反抗的决定。 可是他一回头,却发现岳老将军竟是只身前来,甚至连铠甲都没穿,根本赤手空拳来的。 正在他愣住之时,岳老将军竟大笑着走到妻儿跟前,欣慰看着岳娇龙道:“我的娇龙终于长大了,为父很是欣慰!” 众人:“???” 这就叫长大了? 都说岳老将军宠女无度,如今算真见识了。 岳老将军却全然不把众人的唏嘘放在眼里,只看向唐昭明道:“唐小娘子闹出这么大阵仗来,可是真有法子救娇龙?” 他说着瞟一眼诸官员,像是刚刚发现他们在似的,有些不好意思道:“为我家小女的事如此劳师动众,倒叫人怪不好意思的,唐小娘子若是有主意不妨直言,就别卖关子了吧。” 唐昭明冲岳老将军点头行礼,转身看向李悻道:“不如先请李小郎君回答一下张大人方才的问题吧。” 李悻这会儿心情极其复杂,一方面刺杀丁武的凶器不是他那把,就说明岳娇龙并没有杀死丁武,他当然替她高兴。 但要他当众承认自己不识货,把个破烂假匕首当成是珍宝拿出来在同窗面前炫耀,他又有些放不下面子。 但当他看向众人,尤其是岳娇龙那双期盼的眼睛时,他干脆闭着眼睛道:“不管了,死就死吧!” 说着他拿出另一把匕首道:“因为我当时拿的那把匕首是假的!就是这样的,现在满大街都是这样的假匕首!” 岳娇龙瞪大眼睛,赶紧上来拿着那把假匕首看,也是不敢相信地看向李悻道:“就是这个手感没错了,当初我拿的那把匕首,就应该是这样的手感。” 她说着又把匕首拿近了仔细看了看,当天晚上灯光昏暗,他们并没有看清楚,现在青天白日阳光正好,再看这匕首,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根本无法与张三水那把,也就是真正刺杀丁武的匕首相提并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岳娇龙看向李悻,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李悻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毕竟让他当着岳娇龙的面承认自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这实在太难为情了。 最终还是唐昭明道出了真相。 “诸位有所不知,就在丁武案发生前半个月,襄阳城突然出现一位自称隐士的古玩收藏家,手里拿着各种奇珍异宝,以极高的价格出借给慕名而来的玩家。” 唐昭明说着,从张三水手里重新拿回那把匕首,当着众人的面道:“据我所知,这把匕首当时也出现在那个隐士的古玩收藏中,刚巧被岳缨迷李小郎君发现,升起了高价出借向同窗炫耀的心思。但那个隐士,其实是个骗子!除了这把匕首,他那些所谓的奇珍异宝,大都是赝品!” “什么?” “竟然还有这种事?” 众人议论纷纷,很快有人发现了华点。 “可李小郎君不是说他拿到的匕首是假的吗?怎的唐小娘子又说那匕首是真的?到底是真是假?我都给绕糊涂了。” “是啊唐小娘子,你倒是快说重点啊!” 唐昭明于是又继续说道:“匕首展示的时候是真,借给李小郎君的是假。且那人为了鱼目混珠,不止打造了一把这样的匕首——” 唐昭明从李悻手里拿过那把假匕首来,高举向众人。 “至少有十几个人一同被骗。” 李悻越听越气,冲过来与唐昭明站在一处道:“是的,其实就连我拿出来的这把匕首,也不是我当初拿给娇龙的。是我从一起被骗的人那里拿来,准备去官府告状用的,我当初拿的那把匕首,被娇龙拿去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当然寻不到了!” 岳娇龙气呼呼道:“我方才就说过了,我一晕过去,那匕首就被人捡走了!” 她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向唐昭明道:“所以才会有人去提刑司偷那把匕首对不对,因为刺死丁武的根本就不是我拿的那把,要是真物证被我兄长提取之后被我看见,我的案子就坐不实了。” 岳娇龙越想越后怕,忽的一把扯住岳老将军胳膊道:“爹爹,这分明是有人在给咱们岳家下套!” 岳老将军可是从先皇那一代就活下来,到了现任皇帝仍可坐拥三十万南军屹立不倒的两朝元老,没有点政治觉悟如何能做到? 方才唐昭明甩出真假匕首的事实之后,他就秒懂了,第一时间看向岳澜求证。 岳澜也向他点了头,目色深沉。 就连谢必安也看出这父子俩有心事,眉心拧到了一处。 这会儿三个人的心思已经到了另一个境界了。 唐昭明也没空理会他们的想法,当务之急是先把岳娇龙的案子给翻了。 毕竟岳家怎么样,她其实并不怎么关心,她现在这么努力,无非是要完成九渊交给她的课题,能够顺利跟着九渊学习怎么考科举而已。 听到现在,就连吴鄙也开始慌了,他只不过是那位下面的一个小喽喽,出来时只知道那位有意拉拢岳家,能够成功的话,岳家即刻无事,若不能成功,岳家八成要吃些苦头。 但那位具体要如何操作,他无从得知。 如今竟然被唐昭明挖出真假凶器这件事,此事到底该如何收场,他倒是一时没了主意。 倒是张三水忽然有了想法。 他之前听信谗言擅自来搜岳澜府邸得罪了人,这会儿正是他好好表现拉回好感的最佳时机,于是他忽然站了出来。 “唐小娘子的意思是,有人精心安排了刺杀丁武一事,事后又嫁祸给了岳小娘子,目的就是要陷害岳家?” “荒谬!” 吴鄙自然不能让这种想法再在人群中传播,毕竟这会儿现场不光有刑部和岳家的人,还有襄阳城中诸多高门大户里前来岳家精舍求学的书生,此事若是传出去,必将难以收场。 “真假匕首一事,不过你等口头说说而已,你们一个是嫌犯,一个是关联人物,说出的话又岂能作数?” 吴鄙说着看向岳老将军道:“岳老将军,此案皇上已经核准,卑职不过六品郎中,唯听命行事,还请老将军不要为难卑职,速速放我等带走令爱!”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1章 卸磨杀驴 “岳家为我大梁坐镇南疆,地位不可动摇,既然岳小娘子一案当真有蹊跷,不妨一查!” 眼见着刑部的人就要动手,又有一个声音出现,这声音轻轻柔柔的,似男子却又有些阴柔,似女子却带着点低沉,众人赶紧朝大门看去,就见梁怀吉手捧一个三尺长的黄布包,正朝这边走来。 只见他步履平稳,虽大步流星却依旧风度翩翩,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带乱的。 与之刚好相反的是他身后跟着过来的夏甜,只见她一张脸晒得黢黑,蓬头垢面腿脚发软,刚一进门就随手拉了个岳家奴婢道:“水!快给我水!” 春香和墨染都是一阵惊奇,春香第一时间过去阻拦。 “不能喝水!”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塞子放到夏甜嘴边道:“小口小口地喝下去。” 墨染也很快过来帮忙,一起帮着春香一道将夏甜移到清凉地方,嘴上却不解道:“不是说是去给姑娘买新的束修去了吗?怎的这样狼狈地回来?” 就像她和雪药一到东院就被夏甜做了背调一样,她们来之前也对夏甜和春香有过了解。 墨染当然知道夏甜是唐昭明的武婢,身体素质极好,只是出去买个束修,断然不会弄成这样。 而且那梁怀吉怎么会碰巧和夏甜一起进来? 这根本不是巧合! 墨染很快就想明白了,赶紧看着夏甜问道:“难道你是奉唐姑娘之命,去请福康公主了?” 夏甜这会儿总算有点活过来了,赶紧摆手道:“不不不,公主殿下身份高贵,我这等身份怎么请得来她?我家姑娘就是叫我去请梁内侍的。” 墨染瞪大眼睛,回过头去又看梁怀吉,就见他手持那个黄布包,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吴鄙跟前。 在京城做官的,谁不认识福康公主身边的梁怀吉呢? 福康公主对其极其信任,在外,梁怀吉可代公主言。 吴鄙这个六品郎中虽然可以看不起刘有志这个从四品的地方大员,却不敢在梁怀吉这个八品内侍面前大小声。 “这是什么风把梁内侍给吹来了?” 吴鄙差点给梁怀吉行礼,但想到自己官阶比他高,硬生生把要低下的头又挺起来了。 梁怀吉说话依旧那么和风细雨,笑绵绵的。 “自然不是空穴来风,碰巧我们殿下出来探亲,回京路上行至邓州,忽然接到消息说襄阳府有冤案,涉及到岳家。殿下此番出行,一是替皇上请多年未见的朝尊大长公主进京赴寿宴,二是替皇上体察民情,纠察百官。既知此事,岂有不管的道理?” “邓州?” 听了梁怀吉这话,墨染人都傻了,掐着手指头算着路程。 “寻常脚力,一个来回至少要两天,你竟然大半日就走完了?” 难怪会累成这样。 不是人,这简直太不是人了。 墨染想不通夏甜为何会如此拼命。 毕竟岳娇龙是死是活,其实也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吧? 可是她不知道,夏甜一直觉得自己对唐昭明没多大用处,是以对唐昭明的要求,哪怕只是一点点小事都要做到极致。 昨日夜里唐昭明叫她去做这件事,神情之郑重,就好像把自己的命交到夏甜手中一样。 她不是为了岳娇龙在拼命,她是为了唐昭明呀。 这边吴鄙却还想坚持一下,毕竟他身后的那位与福康公主可不是一个阵营的。 “梁内侍这是为难本官了,此案乃皇上亲自核准,便是福康公主殿下亲临,也不是说要重审就能重审的吧?” 梁怀吉依旧笑得像春风一样,点头道:“这个道理殿下当然明白,是以殿下并没有叫咱家空手来呀。” 梁怀吉说着从黄布包中取出一物,高举过头顶道:“尚方宝剑在此,特命刑部都官司郎中吴鄙与提刑司提点刑狱公事刘有志重审岳娇龙误杀丁武一案,你等还不接旨?” 见尚方宝剑如见皇帝,福康公主半月前持尚方宝剑在寿春府斩了几个贪官的事这会儿早已人尽皆知,是以这会儿梁怀吉拿出尚方宝剑震慑吴鄙等人,现场没一个人怀疑,通通跪下接旨。 唯有唐昭明一脸不满地走到梁怀吉面前,“这就完了?我呢?没叫我一起参与吗?” 梁怀吉笑着给唐昭明行了一礼,道:“唐小娘子,又见面了。” 唐昭明有点烦躁,摆摆手道:“没工夫跟你客套,当真没我什么事了吗?” 梁怀吉点点头道:“殿下吩咐,唐小娘子不必参与此事,当务之急是专心读书,准备省试。” 唐昭明看一眼梁怀吉,又看看现场众人,第一眼就瞧见先前那个被她拦住的书生又准备开溜,这次没人拦他了,他便趁人不备溜走了。 唐昭明起初还有些不甘心,但转念一想,忽然就释然了。 反正她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不论这件事背后的两方势力如何角斗,如今福康公主已经下场,这件事终究会朝着有利于岳家的方向发展。 岳家既无事,她大可以安心在此地读书,其他的事情倒也与她没什么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于是她故作不爽,甩袖而去。 曹红玉直替唐昭明感到不忿,立在原地骂道:“这对吗?唐大为了她岳小娘子的事忙前忙后,连梁内侍都派人请来了,临门一脚,你们竟然把她踢了?合着力气全她出,功劳你们全得是吧?没有你们这样办事的!” 曹红玉说着,气呼呼跟着唐昭明走了。 春香和墨染也一同背着夏甜离开。 只有岳娇龙一直盯着唐昭明背影自言自语道:“我不会忘记,唐小娘子的大恩大德,我岳娇龙一辈子也不会忘。” 唐昭明劳心劳力这大半日,饭都没好好吃上一口,结果落了个这么个结局,实在是气不过,一进院子就吩咐春香给她做好吃的,墨染和雪药则去照顾夏甜,原本曹红玉想跟上来安慰唐昭明,也被她阻了。 “我想自己清静清静,你一边玩去。” 唐昭明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曹红玉道:“最好是回去盯着,看他们打算怎么审,有结果了回来告诉我。” 曹红玉最喜欢做这勾当,当即笑盈盈去了。 “你放心唐大,那些蠢货没有你参与,定然查不出什么,到时候事情搞砸,还是会求到你这里来。” 唐昭明冲曹红玉点点头,笑眯眯看着人离开,立时换了副面孔,转身进了房间,从背后关上门,看着里面站着的人道:“先生这样的当世大儒,竟也做起不请自来擅闯女子闺阁之事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2章 收徒 第232章收徒 只是这股恐怖的威压,转瞬即逝,眨眼之间就已经消失了,让人只感觉刚才的压力,只是一种幻觉。 仔细搜索记忆,楚质茫然摇头。轻声道:“娘亲,好似从未提过”张知州。”其实楚质想问的是,你没有认错亲吧。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花草带起的浅浅的响声,淡淡的花香铺面而来,让人的心很容易沉寂其中,真正的用心修炼。 天辰微微挑眉,大师兄也叫张圣明,那十星炼器师会不会正是他? 宁凡略有些惊yà,但还是接过了邀请函,邀请函刚刚入手,宁凡便闻到邀请函上一丝淡淡的墨香,而这一丝淡淡的墨香,来自上miàn刚刚写下的名zi,而这也让宁凡马上明白过来,这份邀请函,是刚刚临时弄出来的。 想到这里华君卓连忙拉住秦慕安,意思是,不行,不能跟她撑了。上次都撑到那份上了,裤子都脱了,人家跟没事儿一样。这次指不定再撑出什么幺蛾子来。 天道院的一帮弟子目光复杂的看着石昊,羡慕嫉妒恨之类的各种情绪根本无法掩饰。 他们的魂力也变成了碧绿色泽,异常的可怖,扭打的时候不断撕咬对方,发出嘶哑的吼声,甚至咀嚼对方的血肉。 让我恐惧的一幕发生了,这个外表干净整洁的男人,只见他袍子下的身体,已经有大部分开始腐烂,里面有无数苍蝇蚊子在叮咬,腐烂的皮肉流着黑黄色的脓水,熏臭的味道四处飘扬。 “就是,就是,会长出马,就是不一样。不过,会长刚才干嘛不早说,还害的我被自己羊了。”冰火俩重天想到自己被自己被反羊了,便不满的说道。 在以为黎子轩死了以后,黎初瑶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她更是干干脆脆的放弃了自己身为人族的身份,投奔到了魔界。 皇帝李湛兴致昂然,喝的是酩酊大醉,期间入内室出恭之时,大殿内所有灯烛忽然熄灭,众位马球将缚住皇帝李湛的四肢并捂住其口鼻,由苏佐明持马球杆连续重击李湛的后脑,李湛卒,年仅一十八岁。 翌日,天气格外晴好,气温也变得热了许多,盛夏季节即将来临。 “不但是十株,而且还是限量出售!”没有再行解释,李大山相信,只要有人购买,消息就肯定会传扬出去。 他早就听老妈托娅说了,在卡泽尔汗国还有一个舅舅,舅舅名字叫吉达,却并不知道舅舅是干嘛的。 她顾朝颜在羽桑国打开做的这个生意就不打算赚达官贵人的钱,自然就不顾及这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收徒(第2/2页) “老板,这套衣服怎么卖的?”江九月拿着一套男装问到。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配上一条镶嵌着玉石的腰带。 看着林天将郭毅一掌给拍飞,拓跋云与万狂以及王固等人,冷笑与狂傲的神色,也跟着瞬间凝固起来。 林天神识朝四周蔓延去,发现四周上还有无数的岔路口,不由出声问道。 他的声音太大,吓得林夕瑶的脖子缩了又缩,眼神也是带着一丝的恐惧。 “果真是太虚之力么……”楚云端余光扫视先前的天雷所在之处,那些细密的裂痕,早已消失不见。 “我和叶蓁蓁之间也一样。”林下帆沉下眼皮,周森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但是他觉得林下帆应该是难过的。 佛则的话对于现如今的自己来说的话,很明显自己现在的话还是欠缺了不少的事情和东西,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此时此刻的刘佳宁他也是说为了能够更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此时此刻的刘佳宁他也是非常的努力。 “没忙什么,整天就是瞎捣鼓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李慎笑着说道。 那个印章里面有自己埋下的精神瘟疫的力量种子,可以吸收携带者的微量负面情绪,同时释放出让人安心,让人心情舒畅的力量。 就在他虚晃这一针之后,他的人就忽然身形如同黄蜂般展动,登时就到了第一翻墙的身后。 “可恶的,一定要把这些人杀掉!”某军官听到坠落五架直升飞机,气得拍桌骂起来。 山脉虽阔,但他也不是凡人,分神期的修为要探寻落蛟山,大可以自由潜入深处。 “听见了没,你儿子都比你知道他外公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很好相处的。”苏海棠调侃着说道。 在地面一直不受控制的疯狂打滚,擦着草皮地面又拖行了数十米,这才终于停稳下来。沿线的草皮,擦出一条明显的破坏痕迹。 夏亦笑了笑,两人之间虽然是买卖关系,但多少还是交往的情义,边说边走去檐下,那边陈列架上,一件件兵器安静的放在那里,檐下的灯光照射之中,呈出冰冷的光晕。 他暗自盘算族中内劲修为的高手是否能一朝之间将自己的死士击败,但是好像除了宗师出手,一个内劲高手纵然能轻易打败暗劲武者,也不至于夸张到一击秒杀吧? 潘平波一路上不断的询问着事情的缘由,可是潘凯南自己都知之不详,又怎么能将来龙去脉完整的告诉潘平波呢。 第233章 热闹 第233章热闹 坐在对面看着九渊先生吃得狼吞虎咽,唐昭明都有点疑惑了。 “岳家是不给您饭吃吗?毕竟我还在呢,先生好歹注意点形象啊。” 九渊这会儿正捧着碗往嘴里扒饭,听了唐昭明之言,一边说话一边往出喷饭。 “你懂什么?这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说还不是怨你?好端端的非带那缠蹄过去拜师,害得老夫昨日大半 huā婉约紧闭双眸,咬紧嘴唇,一副打落牙往肚子里吞的觉悟。 李强确实没讲什麽,但是他讲的是正宗的杭州方言,而杭州方言在这儿,是皇室贵族专用语,不是皇室和贵族是不能学和讲的,李强直到後来才明白。 在这样胡乱的砍下去,等到乌木剑真正断裂的那一刻,也就是叶宇轩回归比奇城的那一刻。而到了那个地步也就是宣告了叶宇轩的失败。因此叶宇轩必须得谨慎行事。 宁报斌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副表情,就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一般。 轰然倒塌声中,李强首先飞出来,莫怀远和琦君煞紧跟着也出来了。 石磊一愣,万万没想到这事儿居然会是方晓捣鼓出了一个突破口,不由得大为惊奇。 但是在表彰之后,就连李果的辅导员都居然不记得自己班上有这么个叫李果的家伙……可想而知李果的存在感虚弱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几人洗漱完毕以后宾馆送了早餐,吃罢以后,各回各家,江风和商婷露闲溜达,找了一家画圈寿衣店买了不少大黄纸大洋票子还有金纸扎的项链戒指耳环衣服啥的,满满两大兜子,huā了一千多块。 巫魂教教宗脸上的神情有些冷,与艾德琳两人对视了数分钟之后才最终软化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热闹(第2/2页) “清水”王峰明显一愣,来酒馆点一杯清水,不过当这杯清水真正被端上来了,他才真正感受到这清水的异常。 “如此最好了!学妹天赋了得,惊云长老自然是要严格许多的了。”舒雅微微点头道。 她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这是用七名鬼兵开启的通道,这便是实力,便是弱肉强食,她再次体会到鬼界的生存法则。 随后,在众保安的引导之下,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风情酒吧。 早上九点,宁海市市中心宏伟的凤凰大厦已经人来人往,上班一族带着匆忙的神色迅速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不了。你先回去吧,不然到时候三爷回来见不到你可要担心了。”叶幕城低笑了一声,开着车子又离开了。 “管他们了呢?我们训练家早已经生死置之度外了!”面对吕布这样看起来傻傻的问题,还是有人回答的。 戚白歌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张雪在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必然又会将气氛闹得紧张沉默起来。 陆易认为自己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解释,王雅雅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果然是相信了。 叶初阳和莫梓妍两人抵达y国首都国际机场的时候,只见工作人员一脸复杂的表情看他们。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看,莫梓妍顿时一脸懵逼。 “果然,我们来自非洲的野兽,现在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它的力量是毋庸置疑的,就算是来自非洲的丛林之王,都无法和我们的相提并论,现在为了我们的胜利而感到欢呼吧,他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第234章 悬案 第234章悬案 新宅这边,岳澜正在谢必安房中说话。 “对不住,方才吓到你了吧?” 岳澜坐在桌边,回忆着谢必安紧紧抓住他的那只手,忍不住看了过去。 谢必安却没心思顾及这些,只给下人使了个眼色,待到下人都退了出去,她才看向岳澜道:“夫君可是有事情瞒我?” 岳澜一愣,知道自己终究是瞒不住她的,他之 “我知道了。”赵海生十分配合,这一次,他一定要林静怡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让我没有料到的是,我不能像黑白一样,战胜了原首领,就能获得它所有的资源。 可既然东西已经到手,孙继先没必要和赵铁柱计较,直接走到后台去领取血太岁。还差一百万就一亿了,拿回去一定要好好研究。 梁心美哪有梁心诚,想得那么多,她只是本能地说了这么一句,也没有考虑其他。 这种变化当然不是城市的面貌,而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各方势力的变化。 来人是一名身材修长的青年,青年身穿着橙黄色的西装,样貌俊朗,脸上挂着一抹笑容,神态温和,看起来就像一个翩翩公子。 这毕竟是炎帝剑,虽然不是祖神的神器,却也应该是炎帝成为祖神之间手握的武器。 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吴青云兴致勃勃地来到酒店,表示自己的一切准备,都已经安排好。 每一道电蛇漫游时,偶尔卷起的风暴,到了海面之上,都会卷起巨大的海啸。 但是妖兽云雀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神尊的愤怒一般,爬到神尊的身边,将他的头深深地揽入了自己的怀中,眼泪顺着爬满了沟壑的眼角流水一般地流了下来。 风姐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那个叫做【罪】的组织逐渐已经浮上水面,这证明它们已经准备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悬案(第2/2页) 严峻不断敲打刚才那一面神奇的墙壁,想要试图发现一些端倪,他力气很大甚至连蛊虫都催动了。 自然是不甘心死去,想要留在阳间,这样的话,就会变成孤魂野鬼,失去投胎的机会。 三天的绝对防御已经很恐怖了,而龙王竟然要求让邰诗雪支撑7天,这也太过分了吧。 孟凡受了一股强悍的力道反震,手持唐刀,身形在空中飘退,若是穿上一袭白衣的话,肯定衣袂飘飘,俊逸非凡。 上课铃声响了,杨老师在其他班级还有课,嘱咐了几句不要胡闹的话就赶紧离开了。 而渡海攻略苏门答腊岛,朱明身先士卒冲上最前线那是一定的了,那么,朱明在外谁来主持大局? 虽然说,她并不在乎这些人。但俗话说人多力量大,而且这里面还藏着另一个可怕,火狼,在这种重伤情况下,寒冰并没任何胜算。 刹那之间,强大的道术灵力弥漫,伴随着傅洋中气十足的洪亮声音,笼罩着整个金蚕苗寨。 叶飞瞪大着眼珠子,嘴里喃喃的念动着眼前所见那些冒着丝丝白色淡光的青草,花朵。从青草、花朵上泛着光芒,渗透着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柯诗意笑着说,“当然是喜欢你了。你用你为数不多的智商好好想想,他明明可以解释清楚你怀孕的事儿,可是为什么没有解释?如果你假怀孕的事情被老佛爷知道,那第一个遭殃的一定不是你,而是他。 从柳条缝隙里望着逐渐远去的人影,岸上的人虽然依旧不动声色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慢地品茗着茶水,心却跟着飘远了。 第235章 原来如此 第235章原来如此 岳家平安无事,梁怀吉自然回去与福康公主复命。 他走那天,唐昭明特意避开人群去送他,他倒也没有很惊讶,还特意从马车上下来,躬身给唐昭明行一礼,笑模笑样道:“还以为此行见不到唐小娘子了。” 唐昭明礼貌回礼道:“您这是在怪我请你过来却没有好好招待了。” 梁怀吉扯唇道:“唐小娘子说哪的话? 更何况他又不是职业杀手,没必要把所谓的职业操守看得那么重。 “咦。真好。我们可以回家了。”林雪很是激动地爬到了坦克上面。 “哗啦啦。”命运的大道,搅乱天机,逆乱阴阳,洒落出去,黑暗灭天攻势,瞬间给湮灭,成了镜花水月,溃散的泡影。 他会不会是什么顶尖宗派势力出来的天才之辈?所以才有这么匪夷所思的实力水准? “呼,行了,喘口气往回吧。吃过早饭你还要去上学。”王朗停在一个土丘上,看了一眼山下的基地,对身边的儿子说。 一时间直播间内,各种刷屏各种吹,凡是能想到的牛逼形容词几乎都在屏幕中出现过。 粉色色调身体的人影落到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便有无数的光点从他身体表面逸散而出。 魔鬼豪猪发出了不甘的叫声,似乎是在抵抗什么,但片刻之后就失去了动静,一对眼睛彻底陷入迷离。 沙俊龙一翻身顺着货舱尾门的背面,也就是尾门跳板的一面直接滚了下去。 除此外……东方,你又没体会过那滋味,怎么能理解其中奥妙呢。 夜锋不再言语,看向面前漆黑的山洞洞口,向前一步。一扬手,一道戮天剑气发出直直向着洞口打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原来如此(第2/2页) 老二本来的实力就和袁星差不多,现在存在了必死之心,相信会对自己造成很大的麻烦。 于是龙破天从此消沉了下去,若不是还有大儿子龙凌天在,老人可能早就绝望而去,但却也是心中无望。 握着长枪的手掌紧了几分,刘世泽额头两颗银白色的武星也是显现而出,如雷霆一般轰鸣。刘世泽手中长枪携着万夫莫开之势,横式一扫。 “这,便是你最后的保命法宝了么?”夜锋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波动,抬起脚向前迈出一步。 “可是,为什么看着她伤心了离开的背影,我是那么心疼呢?”梓薰心里十分疑惑。 在他的呼唤声在心中响动,在柳天的声音穿过云层,穿过虚空,到达她耳中。那时,柳天的呼唤声就像是可以穿过无数障碍。 就在这负责人做完这一切的同时,夜锋与林琅所在的擂台处,两道招式终于是爆了开来。 “也许,她只是想逼楚天羽施展出最强招数吧!”百拓则如是说道。 因此,这些人聚集在一起,远远地吊在夜锋身后阴冷的看着夜锋,随时打算给予夜锋致命一击,杀人夺宝。一路上,抱着杀人夺宝这种心思的人越来越多,纷纷吊在夜锋身后,随时都有可能出手。 许琳觉得宁仟是取代了她的位置,属于她的东西,包括沈成韧,包括幸福的生活,她都要从宁仟那里争取回来。 丁九溪受不了了,直接去拖炫风,想要将他给拖拽下来,但是躺下来的炫风简直就跟猪一样,不对,猪还会动呢,他就好像是站成了雕塑一样不管丁九溪对他在那儿拳打脚踢都无济于事。 第236章 解密 唐昭明想起先前卫毐当着岳珩的面说自己不知道朱儿和媚娘在何处的场景,心道不愧是大梁第一男姬,演起戏来一点痕迹都没有。 于是她走上前来,取出三根香来点上,冲着朱儿的牌位拜了三拜。 “虽然你我素未谋面,但你的故事我已听过不下三次,放心走吧,媚娘我会替你照顾好,来日投个好胎,别再这么苦了。” 唐昭明说着,冲着牌位深深一揖。 卫毐却忽地看向唐昭明,冥冥之中,似有某种惺惺相惜。 “你竟收留了媚娘?” 唐昭明将香插进香炉,转身看向卫毐道:“公子打算与我在此地说个清楚吗?包括朱儿的死因?” 卫毐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转身道:“跟我来吧。” 他将唐昭明领回自己的房间,待到唐昭明落座,他又吩咐人给唐昭明看茶,之后拿出唐昭明送来的那封信放到桌上问道:“唐小娘子这是何意?” 唐昭明盯了那封信一眼,轻笑道:“没什么,只是据我所知,在京城做官奴之人,想要发回原籍,不死也要脱层皮。我就是很好奇公子到底是如何回来的。碰巧我爹爹从前掌管御史台,我在那里还有些熟人,便托人打听了一下。” 卫毐眉梢微微抖动一下,这便难怪了。 他脱籍一事,虽然官府的备案已经被销毁,但御史台那边却很难解决,卫毐只是没想到,唐家都已经到了这个境地,唐昭明竟也能从那里查到消息。 “说出你的诉求。”卫毐看向唐昭明。 唐昭明却摇摇头道:“公子想差了,我唐昭明可不做这种利用别人的痛处做要挟之事。只是我一开始以为卫公子不是二皇子的人,也该是三皇子的人,没想到福康公主才是你的恩主。忽然觉得被人摆了一道,心里有点不爽而已。” “不爽?” 卫毐皱眉,忽地耻笑道:“大家同为殿下办事,唐小娘子就不必大哥说二哥了吧?” “不不不!我可没答应要替她办事,跟你可不一样。”唐昭明即刻否定。 卫毐却轻笑着摇摇头道:“迟早的事而已,唐小娘子话别说的太早。” 唐昭明也没工夫跟卫毐掰扯这些,干脆直接问道:“朱儿可是你们杀的?” 卫毐愣了一下,冲着唐昭明摇头道:“朱儿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若要他做什么,说一句就可,又何必杀他?” “那你们在丁武案里都做了什么?总不会一直在旁边看着吧?” 唐昭明追问。 卫毐狐疑一阵,笑道:“唐小娘子既然敢只身来到我这儿,总不会没点准备吧?” 唐昭明就知道骗不过卫毐,重新坐回去,端起茶来嗅了一下,没喝,又放回茶碗道:“既然如此,那我来说,公子看我说得对不对?” 卫毐冲她笑,示意她随便。 唐昭明于是开口分析道:“丁武其实不是致仕,而是受三皇子之托,假借致仕回乡之名前来游说安抚使归顺三皇子的?” 唐昭明特意停顿一瞬,观察卫毐的反应,见卫毐只是挑了下眉,并没有过多反应,她便继续道:“岳缨匕首乃二皇子贴身之物,既然出现在此地,说明二皇子当时人就在襄阳,而岳娇龙误杀丁武案,就是他为了要挟安抚使而精心设下的圈套?” 听到这里,卫毐也终于有些不淡定,眼神中隐约透出一丝惊叹。 二皇子偷偷来襄阳一事连福康公主都没有事先知晓,还是他无意间留意到朱儿接待了一个京城来的贵公子,有心观察了一下,才窥得的消息。 唐昭明竟然凭猜的就猜到了? 真不愧是福康公主看中的人才,小小年纪,竟就如此机敏! 只听唐昭明继续分析道:“原本二皇子的计谋天衣无缝,事情顺利的话,说不定岳家真会着了二皇子的道,岳娇龙也会因此而小命不保。但偏偏那丁武这个变态招惹的是媚娘,而媚娘与朱儿又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于是这件事便被你知道了……” 唐昭明说到这里又故意停顿下来,她看得很清楚,卫毐的眼神开始变化了,他被说中了。 唐昭明便继续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当时二皇子的人找到朱儿,是想要叫他用和李悻手里一模一样的假匕首刺死丁武,再由他们的人掩护,将此事嫁祸给早已落入圈套的岳娇龙。 只不过丁武怕媚娘担心,并没有跟她说实话?” “啪啪啪!” 卫毐忽然开始鼓掌,笑道:“唐小娘子编故事的能力真是出类拔萃,不过奴家提醒一句,刺死丁武的是真匕首而非假匕首,这不是唐小娘子当日在岳府当众与刘、张二位大人求证的么?唐小娘子怎的忘了?” “公子未免太心急了些——” 唐昭明笑道:“我方才只是说,二皇子给朱儿的匕首是假匕首,却并没有说刺死丁武的匕首也是假的啊。” 她说着忽然一拍桌子道:“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抢在二皇子前头杀了丁武,用的还是二皇子随身携带的真匕首呢?” 卫毐仍在装糊涂,双手支撑着桌面靠近唐昭明,好像也是吃了一惊的样子道:“唐小娘子的意思是,是二皇子亲自动的手?” 唐昭明单眉一挑:“公子怕不是在逗我?” 她说着,也跟着靠近了一些,与卫毐面对面,气势逼人道:“二皇子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不能使用真匕首,毕竟此事涉及岳家,这个案子一定会被发到皇上面前,若是真匕首出现在卷宗里,皇上定会怀疑到二皇子头上,到那时他想要勾结岳家一事可就藏不住了。所以用真匕首杀丁武的绝不可能是二皇子和他的人,去提刑司偷匕首的才是他的人。” 卫毐不愧是大梁第一男姬,这会儿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故作惊讶道:“当真是太复杂了,那难道杀丁武的,是三皇子的人?你刚不是说,丁武是三皇子派来游说安抚使的吗?游说不成便也学二皇子搞嫁祸那一套,然后再利用自己的权势为岳小娘子脱罪,以此来要挟岳家为他办事?” 卫毐说着,忽然啧声道:“哎呀,这些皇子皇孙还真是可怕,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呀。”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7章 顺水推舟 唐昭明算是见识到了,原以为卫毐心思那么敏感,应是脸皮极薄之人,没想到颠倒黑白时也能做到如此脸不红心不跳。 看来能给福康公主做事的人,真是没一个简单的。 “倒是真有这种可能。三皇子派人杀了自己的心腹嫁祸岳娇龙,还用的是二皇子的匕首,事后再故意透出匕首为二皇子之物的消息给岳家,同时打着与岳家一起对抗二皇子的旗号,为岳娇龙脱罪的同时,再在安抚使面前博一下好感,此计当然很妙。” “原来竟是这样!”卫毐附和道。 唐昭明却轻笑一声,话锋一转道:“三皇子若是早点狠下心来,说不定此事倒也成了。只可惜我打听了一下,三皇子也是看到卷宗后,才意识到二皇子当时人在襄阳的呢。难不成他是穿越回去拿了二皇子的贴身匕首,再派人刺杀了丁武?” 原本这个地方唐昭明也是没理清楚,好在那些整日守在岳府边上等着拿她赏金的赏金猎人们帮了忙。 自从杀手变成保镖之后,唐昭明倒是也没亏待他们,一日她又拿着吃食去犒劳这些人时,忽然想起这些人成日游走在暗处,或许许多事情都比她清楚的多,于是就跟他们打听了一下。 碰巧有个赏金猎人一月前刚做了一单京城的生意,他说亲眼看见三皇子身边的人出京南下,而且还不止一个,至少十几个,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你吹牛吧?三皇子身边的人,你能认识?”当即有人反驳那人。 那人却不动声色从腰间取下一块牌子,竟是侍卫步军司都虞侯的腰牌。 “犯了点事儿,被赶出来了。”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牌子,尬笑道:“除了拳脚功夫也没有别的一技之长,只好出来干这个混口饭吃。” 唐昭明多看此人几眼,给了好些银钱,临别时她问了对方名字,那人没有多讲,只说可以叫他七夜。 犯了事出来混江湖的,不用真名也很正常。 说回正题,算着日子,一个月前正是岳娇龙犯事,平阳县主回娘家求情的时候。 三皇子那个时候派高手南下,不会是去别的地方,最有可能是来到襄阳,处理丁武案的后续。 所以丁武不可能是他杀的。 “那就奇了。” 卫毐一脸疑惑道:“既不是二皇子,也不是三皇子,那丁武到底是谁杀的,总不会是他自己不想活了,自戕的吧?” “是你呀!” 唐昭明笑着开口道:“能够轻而易举获取这次刺杀消息,并帮忙打掩护,还能在事后快速转移媚娘和朱儿的人,我思来想去,就只有公子你了呀。” “哈哈!” 卫毐笑得快合不拢嘴,“真是好笑,唐小娘子还是少听些戏为妙。” 他说着,变换了个坐姿道:“当日参加百花楼琴诗会的人谁不知道,奴家那会儿正在后台准备上场,身边十几个候场的琴师都可以为我作证,我难道有分身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去杀掉丁武,还用的是二皇子的匕首?” “你是不行——” 唐昭明微笑,余光瞥向身后,她早就感觉到了,门口的老人家一直在门外守着,仿佛只要卫毐一声令下,他就会进来取她性命。 像他这样的高手,于眨眼之间杀掉丁武并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根本不是什么难事,甚至连血都不会沾上一滴。 不过还好,唐昭明感受到老者的气息此刻非常平稳,甚至还能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他现在应是放松状态,暂时并未打算对唐昭明动手。 唐昭明于是紧接着道:“而且公子忘了么?我可是前御史中丞之女,我爹从皇上登基起,做了十五年的御史中丞,别人不知,但我却知晓,二皇子,好男色。难得来到这男姬驰名的襄阳城,怎会不来光顾一下这排名第一的月下笺呢?” “呵——” 卫毐终是无奈一笑,戏谑道:“没想到唐大人嘴竟如此不严,倒是什么都跟唐小娘子这个女儿说呀,难怪会落得那样下场。” 唐昭明倒没有被卫毐的话激怒,这样机密的事情,唐人凤怎么会跟她说呢? 她会知道这些,实在是因为她做鬼魂的那段日子真实经历过了。 皇储之争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二皇子因着深得圣宠,原本是最有希望的储君候选人,不想突然脑子抽风和几个长相不错的内监睡到了一起,还被皇上和几个内阁大臣给撞见了。 事情闹得实在太大难以收场,皇帝只得重罚二皇子,他不光痛失了储君之位,最后连皇子也没得做,被皇帝贬为庶人赶出宫外幽禁了起来。 事已至此,卫毐也不打算继续隐瞒,反正都是一个阵营的人,唐昭明早晚是要知晓的,干脆坦白道:“没错,匕首是我派人换的,丁武也是我的人杀的。唐小娘子知道了又怎样?打算去官府告发我么?” “咳咳!” 门外一声闷咳,唐昭明知道那老爷子要有所动作了,赶紧摆手道:“我哪有那么闲?我只是好奇,福康公主与平阳县主不该是同盟吗?如何也做起陷害岳家的勾当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话要说清楚。” 卫毐纠正唐昭明:“公主想要解决的从来都是岳娇龙,跟岳家可没有关系。正好两位皇子想到了一处,我们不过顺水推舟,再顺手将两位皇子一军而已,有何不可?” “岳娇龙?” 唐昭明眉头一皱。 岳娇龙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娘,是有些讨人厌了,但也不至于要直接解决掉她吧? 她实在想不通福康公主这般劳师动众到底有什么必要。 卫毐却给她解了惑。 “唐小娘子难道忘记自己来此地的任务了吗?” 唐昭明微眯下双眼,终于想起当时谢必安去潇湘馆见她时带给她的那张字条。 “协助平阳县主成为岳家当家主母。” 看出唐昭明是想起来了,卫毐于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向下望道:“县主一身的本事,竟被一个‘情’字困住,迟迟不肯对岳家出手,说服岳家投靠四皇子。殿下等得太久了,只好推她一把。” 卫毐这么一说,唐昭明倒是能理解了。 岳娇龙是崔氏的心头肉,她若出了事,崔氏必定病倒,谢必安正好趁势拿下岳府掌家权。 到时福康公主早已回到京城,只要她稍稍在皇帝耳边说说好话,缓和一下岳家与皇帝的关系,虽然岳娇龙和崔氏接连出事,但至少岳家能够得到保全。 到时谢必安再在岳澜身边吹吹枕边风,心态已经变了的岳澜大概率会向福康公主和四皇子一派靠拢,毕竟他二人好歹是皇后嫡出,大梁正统。 支持他们也是在支持大梁。 更何况福康公主还能借这件事提前在皇帝心中为二皇子埋下一个雷,为日后除掉这个对手做好铺垫,何乐而不为呢?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8章 滑稽 “所以呢?假扮朱儿在西院藏匿匕首的人也是你们派过去的?”唐昭明追问。 卫毐摇摇头,笑道:“真是健忘,你刚不还自己说的,二皇子派人偷走了匕首?” “但二皇子偷走匕首的目的是为了隐藏自己,他不可能再派人去藏到岳家,然后再给张三水放消息让他来搜,这样暴露自己对他没好处。” 唐昭明说着说着 “太子府多大?我的院子在太子府的什么地方,距离府外有多远?”杨卿卿还是不死心。 赤云仰头一声嘶鸣,果然朝前跑去,只是速度放慢了许多,而且十分的平稳,马背上的奥丽莎顿时开心的咯咯大笑。 “赵岳你这么早去哪里了?”刘青看着赵岳一身汗,只是因为知道他向来没有运动的习惯,因此没有想到他去晨练,于是问道。 杨卿卿一边感慨,一边被太子府的丫环领着直接去了为她准备的院子,至于拜堂,是轮不到她的。 “玄涅防火墙特性分析之智能防御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策略。”这是帖子的标题,不得不说,在经历了昨晚的攻击失败后,这种专门针对玄涅防火墙的技术分析贴,最能吸引人的眼球。 林天龙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心中骂的人乃是一介宇宙之主,要真是知道的话,想必他也不会敢这般的骂了。 那若是花有意打败了傲战,结果就是龙行云和傲战的分数相同,两人若是再来一场战斗的话,那胜负也非常难料,毕竟之前傲战之所以能打败龙行云,也只是因为出其不意,并不是实力碾压。 因为前面的事,可以说我和沐苏的关系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升级,这样闹是经常有的事。想想,接着我也挺乐呵的,至少在玉龙飞腾我也有了个兄弟,不会觉得孤单。 还以为夏天德摔死了,谁知道这老东西,命数‘挺’硬,竟然没事。 而他们佐伊星球的人,进化了的基因让他们寿命很长,也不容易生病,在佐伊星球本体里还或多或少有异能,他们对于这地星的人来说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大罗刹神看着已经裂成无数块的异域,此刻有些怅然若失。他曾经立下志向,要征服这庞大异域,要征服所以异魔,现在看来这个志向是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安兹大人,属下有事禀告!”私人通道里传来有些沙沙沙的声音。 至于五阶凶兽,哪怕最普通的五阶凶兽,在人类溪流境强者中,那都是狠茬子存在。 回到学校后,因为上个学期经常请假,让班主任孔艳对他意见很大,再加上暂时他手上也没有太多的事情,所以曾炜倒是变得老实起来,过着正常的大学生生活。 幸好,他虽然处于战斗核心,可是他运气逆天,他身处的龙苍树,只是上半身被风刃斩断,其他枝干碎裂,他所在的位置还没有波及。 陈正轻笑着道,天龙帝看着神荒方向,他也是看着神荒方向,只不过两人眼神截然不同。天龙帝是担忧,陈正眼中只有淡淡笑意。 沈柔嘉被赶出去后,一直在门口,当她看到萧美人浑身是血的被抱上汽车然后离开,当时就愣住了。 陆焱瀛哭笑不得,没追她?之前变着法子接近她找各种借口跟她见面的功夫白费了。 同样是上方宝剑,当初九皇子不过是监国之职,可武王却是摄政之之位,监国不过是监察,如果有对帝国不利者,可动用上方宝剑斩杀,不过事后要禀报个皇帝的。 第239章 蔻丹 卫毐瞪唐昭明,半晌,齿缝中漏出声音道:“放她走吧。” 老者:“公子!” “我说放她走!” 卫毐几步迈到老者面前,以绝对的身高优势俯视着对方道:“岳珩是我们拿下岳家的关键人物,难道要为了一个唐小娘子,叫你我苦苦经营了一年的关系网络毁于一旦吗?” 老者眉心皱了又皱,犹豫道:“ a城的娱乐新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月是市民们最津津乐道的一个月。 至于方斌的电脑里呢,最多的就是收集了很多很多关于叶菲的东西,还有他时常会写日记,当然日记里都是关于叶菲的。 而邵烨便是不顾还在场的王公大臣便是抱着顾清婉离去,而皇后这时也查看了叶修仪的情况,她看着皇帝如此不管不关礀态,一时间脸上的表情也是僵硬的。最后她只得吩咐了宫人,将叶修仪扶到离这里最近的宫室。 乔温这一天在六十六层玩的似乎很高兴,坐在车上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带着几分兴奋喜悦的气息。 注意到了秦悠然的情绪,萧汐兮也不再继续逗她,转而直接坐在了一旁,也端起了桌面上的酒杯直接喝了一口。 或许是秦墨寒一次又一次的表现冷漠,让她已经死了心,濒临在疯狂的边缘。 如来鼻子差点都被气歪了,要不是这里人多眼杂,一巴掌拍死黄眉怪容易招来非议,这龟孙能活到现在? “你们俩矜持一点,让我跟你娘说一会话。”谢云拿出拿出捆仙绳,将两人绑在床头。 狮头城离兽战宗所在地也不算太远,宁鸿在这里打探了一番兽战宗的消息。 这一收拾就割下来一茬长势喜人的韭菜跟龙须菜,这个季节的韭菜最是鲜嫩,龙须菜也是幼嫩水灵。 族谱一般是撕不下的,除非特殊情况,而修仙抓阄大典便属于这特殊情况。一旦名字从族谱撕下,对应的人便不得踏入任何村庄,除非到仙道宗门内取得桥牒。 虽说第二期节目还没放映,可宋磊作为集团的大领导,自然有办法提前观看。 彭上将高兴地与他握了握手。在接收到辛迪发给联邦的信息后,他本以为会受到稍微冷淡的接待。但显然,辛迪愿意忘记第一次与联邦的谈话,并重新开始。 如果之前自己拥有点兵符,或者炼魂幡没被夺走,完全可以直接带领阴兵阴将杀到星宿海,无须浪费时间隐匿行迹赶过去。 黛西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现在真的不会把等级制度凸显出来吧。然而,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觉得他说的话不是字面意思。相反,她也躺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太阳的温暖确实很舒服。几分钟后,她不得不努力抵抗睡意。 陈默决定先去找老城主,顺带还可以得知平城如今的现状。他转头来到了老城主的家里,敲着他家的门。 大汉完全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心里大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人就被用力地甩向楼下,同时身体被定住了。 可能前些日子在那竹舟上看的话本子太多了,看到什么都阴谋论了。 要不是莫惊春亲手料理的麻雀,知道它们在被端上桌两个时辰前还在活蹦乱跳地啄玉米粒,她就真信了这些人的演技。 后来倒也长大了,长辈们也老了,有些还死去了,可那个时候,杜厉庚接管了华家的一切。 第240章 不易 “二皇子说笑了,算起来都是亲戚,小女怎么敢不认识二皇子呢?” 唐昭明收回视线,手上却还不忘将烤好的肉夹到自己碗里,取了剪子卡嚓剪下一块来就要往嘴里炫。 但是瞧着二皇子那双不大满意的眼睛,只好忍痛割爱,将这第一块肉送到了二皇子的碟子里。 “二皇子请用。”唐昭明恭敬道。 二皇子脸 罗刹朝着历之密境的进口走过去,他是接到了融灵草的消息才从重之密境出来的。 副局长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治安大队的办公室,铃声响了不到三下,便被接了起来。 怒气明显的在增加,可是云万花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才来到上京,就接到自己的老爷子给的一项重要事务。 不过他活的够久,被这位老搭档也损习惯了,他装作自己没听见。大长老继续道:“龙洛,成了神龙卫,那日后龙神殿若是有什么任务,那你可是不要推辞”。 “我知道璃儿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璃儿。璃儿要听话乖乖呆在王府等我,如果有什么事就去找正轩和六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墨宇惊尘转身将她抱在怀里,看见她眸中的水汽低头轻轻地替她吻去。 “你的意思是那位?”其他暗榜高手也是一震,不敢置信的问出声来。 但是,对方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北美,根本就无法给地下世界联盟造成太大的威胁。 随后也不等周海等人回话就急匆匆抱着史中秋和那位老者,向着玄冥派的山门之处走去。 墨七月道:“可恶”,梦璃道:“你竟想灵魂求救,妄想”。梦璃一直没有出手,她就是在防止南堂求救,刚刚那道光影就是墨七月的一道神念,可是梦璃岂会让它逃了出去,所以直接以雷霆手段将它泯灭。 “王老师,夏槿葵同学的基本功不扎实,您让她教我恐怕是误人子弟。”夏鹂眉头紧锁,声音略显尖锐。 薄聪大喜,看看自己的租赁时间,大概不到半个时辰,如果在半个时辰之内,自己还能再使用搜索犬节约积分。 南宫景淮因为中毒,导致高烧不退,宋清桉扯下帘子上的破布,接着月光去湖边打湿,随后将它敷在南宫景淮的额头上。 上面觉得他把这件事闹开了影响不好,所以派他去了一个冷门部门。 若天亮前她还没放回去,估计真的要背上一个纵火的罪名了,再不济也是要以偷盗罪被六宫局带走审讯的。 偶尔遇见提灯走动的太监们,桑梓便安静地推至一旁。因着已经穿了宫婢的服饰,谁也不会对她太过注意。 “什么大的?”沈寂起床气还没散,一头呆毛,看着比平时精明的样子要呆很多。 胡笑妍悠悠转醒时,看到的便是一张张陌生的脸,他们向她出示了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 如果不是姜篱,这个男人将会被疯子捅十八刀,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外面的敲门声此刻听在向洋宏耳中那是直接比魔鬼的声音都要来的瘆人,便是他大世家公子的涵养此时也忍不住在心头骂娘。 待一切恢复平静后,朱暇拉着霓舞的手,“看来今天是没机会看日落了,我们走,不然马上麻烦事儿就要来了。”说着,朱暇脖子上紫晶凌风巾紫光流转,旋即化为一道紫光射向天际。 “黑云,我们走!”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一个跳跃跨上黑豹的背部龙傲天大声的喝道,当然的,这个名字是他临时想出来的,要不然总不能一直黑豹黑豹的叫着吧。 第241章 搅黄 “唐大人不是——?” 二皇子话说一半,忽然收住了口,一双眼滴溜转着打量唐昭明上下。 唐昭明却已经从二皇子的反应中看出他知道什么,立即凑过去问道:“殿下知晓家父的去处?” 二皇子似乎在思索什么,愣了一会儿神才忽的摇头道:“也不光是我有吧,大家不是都知道的吗?你爹参与我四弟的谋逆案 说了供春壶之后,继续说鉴赏紫砂器具的五步半,接下来是第三步:触其感。 就如地球,时间越是靠前,并不是说生活水平就越高,科技就越发达,一个道理。 而灵尊呢,看起来确实跟人长得差不多,但是一身蓝色的皮肤就知道这并不是人了。 将凯撒派到边境监视雾忍,原本只是木叶高层的一步闲棋,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将昏迷的卡卡西救醒后,凯撒让他回去向村子报告,自己则是以追击敌人为由离开了火之国。 然而如今,他感觉已经没有必要了,封印破除,迫在眉睫,他急切需要提升地位和话语权,到时候彻底入侵武灵中世界之后,才有更多的好处。 马嫒出了病房,那两个保镖立即冲她点头哈腰,因为负责请他们来的,给他们发工资的就是眼前的这位助理大人。 “别看生化幽灵数量多,实力真的是很弱。以你的实力来说,区区一万次级生化幽灵,集合起来击杀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孙言扭头望着苏灵,脸上露出一副是你太谦虚了的模样。 许阳心说,这个玩笑开大了吧,不过许阳还是表示自己的谦虚。和这位班禅打了一顿自己都不是很懂的禅机,得到了很多人的尊重。下面应该是办正事了。 直到永恒与时光出现在诺兰德,位面战争的门槛才降低到了传奇以下,许多大魔导师都可以用那些简化过的坐标建立传送阵,从而具备位面旅行的能力。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不管有没有得到机缘,只要能活着离开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这个给你们。”粗犷青年手掌一翻,将一柄长剑从空间戒指内拿了出来。 白开这下有些舒心了,这古钱是能辟邪的,是玄学入门的知识,跟数学的一加一等于二没什么区别,这少年如此的犯低级错误,看来并不比自己强。 “可是如果没有找出来呢,这件事对彤彤会造成多次伤害,而且,她以后还怎么结婚?”苏长青有些着急了。 如果不是一个月前三个灵兽找到了他们,他们恐怕至少也还要再多花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这里。没有妖凤的速度,他们确实慢了许多。 出口,入口,都有刘家的人,山谷里面还有随时巡逻的人,只是,这片山谷非常的复杂,山体之上,洞穴一个连着一个,堪称迷宫也不为过,这该怎么找? 胡天王一听,心中先是十分气愤,但是,英雄好汉四个字又让他体内的怒气压下去了。 因他身份特殊,倒没有人怀疑他所发现的是否真实,苏红翻到他的履历,属性一栏写着:a-s级向导。 单铁均若是这样说,“是你的家里有问题”,感觉就有些直接了。 “这……不是先祖让我们现在去找他吗?他没有说到底什么事吗?”陆宽好奇道。 就连前晚那一身飘飘然的白袍,也是买了布料直接生成,然后进行二次加工。 第242章 唱戏 反正唐昭明与福康公主约定的第二件事是帮助谢必安拿到岳家的掌家权,考科举不在三件事里可是福康公主亲口说的,搅黄了女子科举这件事并不会影响她与天同的对决。 正相反,她正好趁这段时间广交朋友,积蓄力量,才有法子真正战胜天同,保住小命。 二皇子也是没想到,他原本就是想借着福康公主的东风,顺水推舟 “所有死神听令,全部卍解,彻底灭杀蓝染。”山本元柳斋重国对着身后所有死神队长下达着命令。此时他的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全部注意在蓝染以及黑崎一护两人手中。 每每感觉到要撞到建筑或者是障碍物时,暗精灵的心跳都不由的加速器,脸色也变得苍白,莫名的惊恐让她紧紧抓着燕飞的胳膊,生怕撞得粉身碎骨,到后来,暗精灵只好闭上眼睛,抱着燕飞,只是偶而的指点一下路线。 想到这个问题,米多立刻坐着虞大美人牌飞机“嗖”的一下飞到了生命之树旁边。 三品一下的官员,压根就无法相信这到底是具备多强大的权势,二品官员,如不是朝中大臣,是封疆大史,也无法得知到底朝中何处出现这样一位人物。 墨凉的眉尖轻轻一挑,抬起眸子望着自己眼前,仍旧是那般慵懒妖孽笑着的男子。 “美人~”米多趴在床上,脚冲床头头冲床尾,一脸怨念的看着坐在床边锻炼异能的虞寒。 这雷声震动整个星球,贯穿整个空间,光是这雷声,就足以震杀一般的仙人,就算是金仙也要运起法诀去抵抗,要不然也会受到影响。 那一刹那,足足上百道气浪迸射出来,累积在一起,划过天空,整个天空都被切开,气浪比刀锋更加锋利,划过天空,甚至远处被气浪绕过的山峰。 夏天心中有火,刚才那一拳如果打在自己的身上,非死即伤,这人竟然如此狠毒,自然狠下心来,催动挑天扁对着谢华便是一砸。 戋伔刀?卄结仐百,剣丅百钫结季孊,戋结沂枑飈才甯诗,诮昈亀迓仰亅悿。 帝龙经中有法,名为真龙凝元术,元神化龙,可破天擒月,力量无穷。 一时间,她就好像一个脱了线的风筝一般,开始疯狂的朝着远处飞去。 隐墨符的数量本来就不多,接下来的日子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条件安心坐下绘图制作,所以如今还是能省则省。 那名恶灵骑士转身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救我。 竟然有人敢登顶圣山,还杀了圣山的守卫魔王,这对于万古魔域的大能们来说,是不可容忍的挑衅。 沈林风还是很自我,他觉得只要身边有了我,其他的就无所谓了,当然,真的无所谓吗?他只是不愿意再细想下去。 白青松站在一旁,轻咳一声,暗示师兄不要多话,免得惹得大帝不悦。 我一听,感情这家伙是瞒着他爷爷孙淳,自己过来探查我的情况的。 所以在差不多知道了赵天赐的斤两之后,伊马塔斯克隆人士兵们便端起了手中的枪械武器,开始对赵天赐疯狂扫射。 南如寒瑜也是如此,和妹妹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控制一切的修长身影,仰望而崇拜着。 阿惠见周武不肯帮忙,一把揪住他肩上的衣服:“周武,我跟你说,你怕死,你躲着,我跟念恩不怕。 第243章 花笺 这边曹红玉把唐昭明拉着回了住所,将她堵在院子里就问个没完。 “大晚上的撇下我一个人,又跑哪去了?” “包尚雪为甚给你写信?她想我怎的不直接写给我,反倒托你转交?” “还有你为什么会从那个方向过来?那边到底有谁在啊?” 曹红玉说着就踮起脚来朝唐昭明刚回来的方向望去,唐昭明瞧见墨 这次出差徐临越在?德国待了一周多?,回来的那天申城下了场雨,气温直逼零下。 秦晚吟想起来了,当初他签了合同,还没按手印,就被她一个手刀砍晕了。 公主和将军独子,又顶着父祖勋功,圣上怜悯疼爱,说庄韫贵比皇子半点也不为过。 陶婷扶着陶迎楠起身,这丫头青春期窜高?了不少,但还是?矮她半个头。 略泡了一会儿清洗干净后,郁峥给姜舒擦干水珠,细致给她穿好衣裳,将她抱回床榻歇息。 “多谢大嫂,给你们添麻烦了。”姜舒轻声道谢,送走了虎子娘。 这等东西,自然不是现在的徐问能对抗的,不过,这处的虚空乱流不大,域外天魔只能降下一些念头,却不是不可对付的。 “三王爷脾气确实是不错的,只要他觉得你心眼不坏,哪怕你将他打了一顿,他照样能和你和平共处。”萧云灼也点点头称赞道。 今天他倒是没穿浴袍,但也没那么正式,无领西服的外套内是一件t恤。 对别人也是,对自己也是,经历过的伤痛会永远存在,但是他再提起的时候已经是轻描淡写。简嘉其实挺佩服有些脱口秀演员的,将自身的缺陷和伤痛的过往拿来逗观众一乐。 简曈惊骇不已,不自觉的往手腕上的表看了看,正因如此,孟景琛才要她戴上这块表,目的是保护她吗? 转角,袁也冷眼听着周遭的尖叫声,看着赶来的禁卫军,转头离开。 霍霄上前扶起了晋国公,晋国公却不领情,一把拍掉他的手,这是记仇了。 “阿璇姐姐来马会,虽然是我求的,但也是得了太皇太后娘娘懿旨的,娘娘怜惜阿璇姐姐日日在家里沉闷不开心,特意让我带她来这里散散心,说起来,倒是你家的荣幸了。 登基仪式做的很简单,姬无欢并不在意仪式,或是说,根本不在意这个皇位,只是如今众皇子里,已经没有适合让他扶上位的人。 还有靖国公在前院待客听到说护国长公主来了,就连晋王府的老太妃也去了后院,知道大概是发生什么大事,问清楚后,也来了客院。 就在正平走后,霍霄从拐角处走了出,看这正平的背影,又看了看窗户上晋国公的影子,若有所思。 “跟太后,大皇子性子洒脱,朕已经封了他为宁王,准许他周游列国去了。”来问话的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离开了。 她红着眼冷笑着看着沈卿:“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说罢,狠狠朝自己的舌头咬了过去,郑洛却忙上前又是一针,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走了。 “江姑娘看来是没当过俘虏,要不要我把你送到俘虏营里学一学?”萧熠语带威胁地道。 找到园子时,钟碧微又看了眼阿容,阿容点头后,钟碧微就进了园子里。 房间里解一凡不屑地撇撇嘴,脸上的表情似乎对方剑豪现在的表现很不满意。 第244章 冲突 他们想着想着都流口水了,却没有想到火仇一个重磅炸?弹扔下来,把他们的美梦给炸的支离破碎。 但这一次,木森依旧没有滴成鲜血,隗清挡在木森的前面,滴进了自己的鲜血。 “只是功能类似,目前还只是雏形,处于初级测试阶段。”刘斌笑了笑,这些软件的功能相较起七八年后的手机简直弱到爆,但处在这个时间点上却是了不得的创新。 “什么好汉,再不说话我砸倒你。”李元霸一看,还不说话暴脾气又来了。 “你们也是按训练大纲来练兵吗?”裴元龙充当了询问员的角色。不过没有人愿意做记录员,一个个支棱着耳朵。 王平安斜着眼瞄下长孙无忌和魏征两人,看到这两人额头上有不少汗珠,加上两脚发抖,就知道他们两个受不了了。 崔富敢不让李世民抬称吗?愿意抬就抬吧,能使唤秦王殿下一次,就是见了阎王也不亏。于是他就招呼李世民和他的亲卫一起去看看。 当然,要是木森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肯定会说,你们还是叫我大仙吧。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只要达到一环奥术师的精神水准就能正常摧动天使之翼了。 两个男人发出了猥琐的笑声,然后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开始勾肩搭背起来。 而此时的杨师姐,在惨叫了几声后,却如同一坨烂肉般滚到了地上,并蜷成了一个球,哆哆嗦嗦地痛苦呻吟着。 暮炎听到这里不由得偷笑一声,若是自己将琉璃玉带中的玄武印摆在长老们的面前,可想而知,长老们会是怎样的表情。 “爸爸,昨天晚上……暮炎来了。”南宫玉儿微微点了点头,旋即顿了顿,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旋即贝齿紧咬着红唇,柔声说道。 宋岩刻还不知道那个明王知道致谢事情之后会有着呢么样的表现呢。宋岩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伤势养好。 周恒晃悠着脑袋,越想这个情节,越是满意,完全将王成当时的诸多表现都落在纸上。 王后尤鞠带着面纱,用凌厉的双眼看着夜沧。夜沧不知所以的站在下面,内心忐忑的低着头。还是鬼王率先说话,打破了宁静。 黑衣男子看着投影中那个坐在漆皮靠椅背对着他的男子,恭敬地说道。 这一下直接夺过了剑的指挥权,等于是强行把老头的“剑之真身”抢夺过来,强行夺舍,这对老头的元神肯定是造成损伤的,空间里听到老头闷哼一声。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慕白明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了起来,随即一股阴冷的表情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三百四十已经是突破了极限的速度,以姬紫衣对无敌的判断,最多四十秒,无敌就会爆缸爆胎,全身冒火失去控制。 那缕残念已变成阿婉的幻象,足尖一立于莲花之上,随着时间她的脚正一点一点没了莲花之中,每入一寸,朱厌便是极痛苦万分的表情。 我也是有一点恍惚,那一年,到现在,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了,不过仔细想一想,好像这么久以来,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很不一样的,很特别的事情。 只见李强仿佛化身东方的神龙,在整个训练室游走,一掌掌劈出,都带着惊人的威势,空气中隐隐传来波动。而李强,也在这酣畅淋漓的功夫中,不断体会着武学的意境,和身体发力的技巧。 冰海心是一个活物,寻找到,还需要费些周折才可将这个冰海心拿到手中,也仅仅只有今日,是个最好的时机,少延打算先休息,到入夜之后,矮人族之外,没有了声音之后,便开始行动。 让人感觉意外的是,这棉线丢进火中,竟然没有马上烧起来,而是发出一阵噼啪炸裂的脆响,响声持续了短短一会,棉线这才被火焰烧着。 果然十几分钟之后,boss周身这层气劲渐渐消散,原本只能阻挡它一刹那就被粉碎的树木,总算恢复原来的水准,足足能阻挡独角犀王2秒钟了。 只是我没想到丁丁对吃饭这件事情执念很深,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开始给我打电话,先是确认我没变主意,然后又跟我约了地点,到午饭时候,就开始催促我行动。 她活着便没法不恨不怨他们,他们被自己恨着也是难受,倒不如这样干净,跟阿狸一样的归宿也算对得起阿狸了。 南疆半月神,少延对上其,恐怕也没有十足的胜算,此刻此南疆半月神对上此生灵,定然也是一场龙争虎斗。 我就郁闷的不行,你心情苦闷,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这一件事情挺郁闷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孩儿,百合为之深深着迷,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想到这里,百合的俏脸有些泛红,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还真是难得呢。 第245章 自证陷阱 眼见着画风越来越不对劲,岳珩本想出面为唐昭明说几句好话,这回倒换李悻先开了口。 “我看未必吧,唐小娘子的省试名额,不是打败了临安府参与鹿鸣诗会的百余位书生之后才拿到的吗?听说她在诗会上一人作出八篇佳作,连续五篇上榜才拿到名额的,想来是真有些才华。” 这一点岳珩倒是还不清楚,没想到李悻 刹那间,惨叫声响起,那位不到涅槃境的高手瞬间被杀,被无尽剑气绞杀,惨叫之下,瞬间被分尸。 事已至此,我又没忍住,再一次对视了一圈,他们认为不管怎么样,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很难解决,虽然难以解决,就应该在那一天讲清楚。 这是忽然之间,一股危险至极的心悸之感顿时在乌鲁蒂亚的心头疯狂蔓延。 可正如她说的那样,当听尹元斗说出合气岛发生的事情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唐枫才好。 接过朋飞递过来的药剂,发现里面装着的是像血液一样,打开之后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清香。 与漩涡鸣子元气满满的呐喊声遥相呼应的,是自己的影分身不断的被消灭的声音。 之前被铜人狼帝阻拦,李天辰已经生了杀机,如今这两个狼帝又出现,他心中的杀机更为凛冽。 “你觉得我什么不知道?是你八岁了还在尿床,还是你十二岁就有了第一次,亦或者是上个月刚刚好了梅毒?”唐枫笑眯眯的看着钱育路。 受到惊吓的爆炸头,还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就听到一个令自己汗毛竖起的声音。 原本两方势力就矛盾冲突不断,如此以来更是如同火上浇油,战火迅速蔓延,愈演愈烈。 “居然知道这里是另一个空间,不简单。”老矮人听到四名黑衣人这么说,对此惊讶不已,死亡之谷从没有过人出去,外人对死亡之谷的认识只是知道它宝贝不少,但存活率为零,怎么会有外来人知道这是另一个空间? 她还在睡着,脸色有些苍白,唇也不那么红润,眼角还有淡淡的泪痕。 我微微一笑,双手一抱拳朗声道:“王爷,您和王妃在府内,千万别出来,属下等人立马去剿灭这几名倭寇!”我心下担心外面的人抵挡不住,也不等辽王答话,带着孙菲、赵武、赵铭朝辽王府外行去。 宋端午这下可乐坏了!自己的头马回來了不说,还带回了终于可以操持产业的专业财务人员!可谓是双喜临门。 谢君和顿时沉下了脸色,待他说完。赵海骏却已大声笑着只顾与对桌的酒客们闲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梦竹觉得耳边一阵轰轰的声音,车子一阵剧烈的抖动,只觉全身疼痛起来,使劲睁开眼来,只见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她心想糟糕,出车祸了。 雪海眉间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却稍纵即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已学会了敛藏自己的心绪。 忙忙碌碌,只为将旧的一页迅速翻过,出殡之日,仿佛忘记了哀伤。 “三猫!你把咱们的事情摊的这么开,就不怕这个李响反咬一口?”宫嘉希的穿着店方提供的柔软浴袍,躺在了柔软舒适的躺椅上,连眼睛上热敷的毛巾都沒有拿下,就对宋端午说道。 “一切由圣上作主,臣都无意见。”武青鸾淡然地说,其实她并非留恋元帅之位,以前统领一军是想为太子殿下助力,如今太子辞位,她反倒不想再受此牵累了。 第246章 自爆 第246章自爆 岳珩也是有点为难的。 一来他不喜欢人们总是在他面前讨论唐昭明的不是,尤其还是在人家背后说这些事,听起来尤其刺耳。 二来大家都是同窗,他又不愿因为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且那王孟青的爹爹是新来安抚副使,岳珩并不想得罪他。 眼见着局面僵住,岳珩脸都有些憋红。 之前npc的话里面已经说的很清楚,魔兽并非只有盐田那边有,在其他地方也有,但是那要看能不能撞见,说白了,几率使然。 柳十三一进曲天香的房间,只见曲天香正闷坐在靠椅上,见到他进来,反到是把脑袋一扭,直接转向了窗外。 所以当镇子里的治安队长阿威一进任府大厅的时候,第一眼看的不是躺在地板上任老爷的尸体,而是坐在一旁的任婷婷。 混沌闯关塔内,四十二岁的卡希尔,依仗手里的自动步枪,毫发未损的干掉了一百个清狗。 “吴船长,这就是灵域吗?”看着近在眼前的陆地,王铁林好奇的问道。 赵哲宇很生气,非常生气,自己昨天不过就出去了这么一会,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箐箐校园板块,自己垂涎了多久,陈依依就是不同意和自己搭档。尽然去和一个高一的搭档。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在乔安娜、戴绮云、戴绮梦的陪伴下,吴良前往一个个工厂视察。 狄秋霜的脸色一下就发苦了起来,冷紫辰瞪了叶轩一眼,对狄秋霜道。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流逝着,描述[欢乐五天使]篇章的页张,从最开始一面翻到了最后一页,而这最后一页那五百字的内容,也在五分钟后被园田风浏览完毕,牢牢刻在自己的脑海当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自爆(第2/2页) “大胆”二字乍落,便有一道身影自厉青身后瞬间跃至剑气前方,同时,只听一句满是森然之意的声音响起。 村长模样的人见他如此气势,知道说什么也没用,悻悻地掉头而走。 彪哥冷静下来,觉得应该想个办法才行。他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掉头逃跑。这倒很容易。面前四十多人开打,要分出胜负,恐怕得有一段时间,他只需转身跑上三十米,翻过那道围墙,往黑暗中一钻,便彻底安全了。 依巫的灵体投进苍瞳的脑门中央,片刻后,复出来时,他和苍瞳的眉心间皆多出了一个金红色的印迹。 马日磾他们激动坏了,心想丞相,虽然你坏的流水,但是这件事情上的话,您太开明了,我们太感谢你了。 “今天早晨,在沙头洲的一栋房子里,发现一具男性尸体。据悉,死者是房子的主人,名叫周伟良。法医初步鉴定,周伟良死于昨天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死因是胸口心脏部位的刀伤。 修真界的阵法中鲜少有对神识抵抗的,但其他界就不一样了,有的种类修行就靠吞噬对方精神力增长已身功力,阴损无比。 “醒了?”他睁开眼,虽然看不到她,可他的双眼却能清晰的捕捉到浅浅的笑意。 一旁的梁晓颖听了老校长的话有点难以接受转过脑袋看看唐劲难道他真的暗下苦功? 太监们就看到,汉献帝鼻青脸肿头上全是包,不敢看了,急忙垂头。 不出多时,被捏碎了心脏的狮雷,终于化作了一具尸体,瘫软在了萧远寒的脚下。 第247章 庸才与蠢材 第247章庸才与蠢材 立时有学生上前接过那三篇策论去看,其他学生也很快围上来,一一传送阅读。 “竟然还可以这样?” “这个观点很独特呀,是我没有想到的。” “虽然错字有点多,但写成这样实在也很不错了。” 听到这样的评价,其他学生也都围过来一起看,最后岳珩也分得了一篇,低头看了一会儿,竟然就拿出 鸠姬微微一愣,而后便是突然咯咯笑了,如同一朵盛极的鸢尾在茫茫夜中摇晃着,挣出了难以言喻的艳色。 以致在这些体质面前,天尊之体,古皇之体,乃至大圣之体,均是黯然失色,更不用说其他资质平平的武者。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也不自觉地染上了几许低沉,好似是想到了什么。 那些护卫者的眼睛发出光芒,朝着四周扫描着,警报声响了起来,黑暗中,有着影子在闪烁着,有着极为危险的气息在氤氲。 “可是最牛的,却把房子造塌了。”傅廷则抱歉道,他看着被压的工人,看着他身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衣服,眼里闪过一丝沉痛。 场下修士议论纷纷,不少男修士们都偷偷打量着夏珊儿,目露惊艳之色。 在七名兽王的注视下,只见冒出的星光越来越强烈,然后就见到在一团星光的包裹下,有着什么东西从地底跑了出来,七名兽王向前一步,眼神死死地盯着,想要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宝贝。 独孤淳赶紧躺了上去,绿霓也跟着钻进了被窝,这……独孤淳紧紧的抿着唇,这也靠得太近了些吧,他可是个热血男儿,正值当年,她这可是要挑战他的极限? “这就对了,今天是情人节,太阳这么大就是要烧死那些在今天秀恩爱的!”杨羽笑着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庸才与蠢材(第2/2页) 他看到肖郡鹏拿过她手中的饮料杯,然后把一个花带套上她的杯子,那花带上的花,就像是一个个樱花一样,连在一起,是他用刚刚的吸管纸撕成的。 王娟对于李丹的埋汰不以为意。反而松了一口气,那种活真不是她能干的。现在知道她不用出去推销东西了,心算是落地了。 三郡或许不足以支撑眼下规模的部队,但彻底整合了北吕宋和东海郡呢? 鬼修的术法攻击根本就伤不到悟空,即使不曾练过锻体术,悟空的肉身也强大之极,更何况悟空可是真经八百的修练过炼体门的功法。 没多久,我听到房间内传来咔哒的一声,沈柏腾离开了,我回想起刚才袁长明对我说的话和他满是失望的脸色,忽然心下怅然若失。 如果他们支持松江总督,陈武就对他们征收高倍的赋税,甚至直接禁止他们商队通行。只要时间稍微拖的久一些,仅靠这一招,就能把他们逼得投向太平军的怀抱。 那日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一个差点儿成为太监,一个被板砖拍晕,如今想起来还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秦姝每天都亲自过问,有时候还会亲自去看看灾民,去城外看看地里的情况。 张平仄直接爬起来,将黑色的狙击枪甩到了背后,然后便直接往跑向安全通道。 “我就是萧峰,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阿玉!”萧峰眼眶微红。 这个男生叫方宇,与苏萌的认识是一个意外,但很显然两人都非常喜欢对方,元晞从那人的宠溺眼神中,便可以看出他对苏萌的真正情感。 第248章 师徒 第248章师徒 “他王孟青算老几,也敢嘲讽昭明?我回去就叫我娘赶他出去!” 听了岳娇龙之言,学生们竟然想跟着点头。 只有岳珩站出来劝阻道:“娇龙,莫要任性。” 岳娇龙扭头看向岳珩,不敢相信道:“二哥哥,他王孟青羞辱的可是唐小娘子!你竟也忍得了?你不是心悦唐小娘子吗?”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 天圣八年的殿试之前,作为省元的欧阳修,自然是状元的大热人选。欧阳修自己觉得,在即将到来的殿试中,自己肯定也能夺得状元,于是特意做了一身新衣服,准备到时候穿。 素问在林子中转了几圈就找到有人留下的痕迹,沿着痕迹找了过去。 所有人都期待的看着那个位置,这是三爷最强的绝招,也是妖精尾巴所有人加上所有底牌的绝招,如果再赢不了的话就不知道怎么才能赢了。 “是”绝转身离开,主子的性格他很清楚,以往的月中,她们几个都在,这次只剩他一人在这,一定保证安全。 教练组安排好了所有组别的出场阵容,然后通知各队队长赶紧报名,之后又安排替补队员上场比赛。 南宫云也是难得的悠闲,每天往返于南宫府与水香楼之间。听一听莫图与兰诏传来的梅与南宫思轩的消息,以及萧府传来的大姐安胎的消息,顺便智斗一下总是翻墙而入的蓝夜冥。 幽幽子举起扇子,用扇出来的微风,吹起了一片本该落下的雪花,并让它始终飘浮在自己的面前,其手法之精妙,宛如魔术一般。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说法,不过多一个布尔玛多一份力量,这一点总是没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师徒(第2/2页) 钟浩其实来到大宋后也没有太大的追求,能够混到如今的地步,其实他已经很知足了。起码如今自己也是个爵爷,身上还有个从六品的散官,若是放在地方上,也不是一个随便让人拿捏的人了。 “别说大话,弗利萨,你根本就不是我爸爸的对手,等我爸爸来了,一定能轻而易举的收拾你!!”面对弗利萨的威胁,舞风毫不畏惧的瞪了回去。 又似乎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意思,这人魄的作用也就这样。杀人于无形之中。根据万大哥他们所说的情况,那这人魄的形成,估计不会是在他们家形成的。应该是有人故意想害死老爷子。 土行孙沒有阻拦,韩魏等人选择了沉默,对方想离开就离开,他们不怕杀人,但是不会随意去做,除非被对方威胁到生命,有些事情,需要有底线。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我们如果还坚持不去的话,好像就太不给面子了,那么我们就索性再浪费一个晚上时间吧。”深竹站在张宁身后笑着说道。 倒在地毯上的她艰难地翻动着身体,目光朝着chuang头位置那边的座机电话,想翻身过去想办法打电话求助,她翻了个身,眼睛正落在父亲那老泪纵横的脸上,顿时心酸不已,忍不住热泪盈眶。 见我的眉头一直皱着,金妍儿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了,这时候她笑了笑对我说,走吧晓,这里太混乱了,看来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咱们出去逛逛街如何? 因为在一楼转二楼的楼梯间中,都会有宿管老师看管。所以男生根本就不可能进到她们的宿舍。随后四人也是赶紧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让班主任过来勘察,随后几人更是直接报了警。 第249章 状元 第249章状元 “不喝拉倒!” 九渊先生说着端起汤盆就要自己享用。 唐昭明手比脑子快,冲到前头去一把抢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立时便尝出来了。 “确定是你亲自熬的?”唐昭明冷脸。 九渊先生嘿嘿笑道:“后生,不要事事计较,会老的快。” 唐昭明切了一声,回头往院子里瞧,就见驽姜跟在春 “隆隆”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三头蟒似乎也动怒起来了,居然抢先进攻起龙无名来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众人来到一处大殿,大殿仿古建筑,很大很空旷,周围稀稀疏疏立着一些巨大的圆形石柱,抬头望不到顶,陆夏怀疑,这大殿,说不定压根儿就没有顶。 关羽的手下根本就没有防备,疲惫不堪地他们只是在机械地行军,根本就没有想到曹军能够伏击他们,这一下可就吃了大亏。无人看护的马匹们纷纷中箭,绊倒在地,许多兵士也被一起绊倒,在马匹的践踏下,眼见是不活了。 于是,这个离开峡州、离开了南正街的父老乡亲、离开自家兄弟、离开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十八年的游子王大年就真的回归了。 “你在感悟方面我知道并不存在任何的难题。但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短短两年时间让自己的能量达到了圣王层次的要求?”我很是纳闷的看着林火说道。 “诶?”赫连容抬起头。才现天色已经暗得连对面人地神情都看不清了。但却因此听到了未少昀地呼吸声。感觉到了他温热地气息。 回到未府,赫连容竟外地现钱金宝居然坐在大厅里,一脸的怒色,老夫人和大夫人、吴氏等人面带菜色地陪着,前门后门有四大金刚把守,没人敢动上一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状元(第2/2页) 蔡胖子按捺不住胸腹的恶心,呕的一声,趴在地上大吐特吐起来。铁牛连忙跑过去,把蔡胖子从海盗中间拖了出来。 豹三在崇明产生变化时,就发现自己赤阳真火象是失去了作用,根本就靠近不了崇明的身体,而在烟雾出现时,赤阳真火更是无法伤害到了崇明。 赫连容无语,手在桌下拧了未少昀一把,未少昀“唉唷”一声,龇牙咧嘴地,嘴角却扬着,一副受虐体质地样子。 叶天将玉扳指戴在了大拇指上,真气一动,这枚储物戒指立刻就隐去了。 秦冰冰的话音还没落,郑昊的手机就响了,他一看,是肖静打来的。 场景转换,在看到神族张弓拉弦的时候,何尊也看到了深陷陷阱之中的神族玩家。因为追击,神族玩家似乎忘了,在他们脚下,还存在一个紫色领域。 这次老夫人没有在自己的院子里召见楚年,而是来到了白龙的住处。 宁坤走后,郑昊更加预感到情况不妙,这个阔少早就觊觎秦冰冰,他正说犯困呢,别人却给他塞了一个枕头,这正对他的心思,等于正中他的下怀吗。 豪华套间,其实就是给资本家们享乐用的,空间很大,也提供了比较多的掩体。 叶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如果布鲁诺说的每一句都得让人翻译,只怕一旦众人走散,除了灵蛇只怕就没人能和布鲁诺交流。 “我有这么可笑么?我发现公子你真是个怪人,时而严肃认真,时而疯癫发笑,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刚刚之前温馨的气氛,转眼间就被风不凡给打破了,这让阿冷有些措手不及。 第250章 朝堂 第250章朝堂 京城,朝堂。 眼下正在启奏的是礼部尚书黄士逊。 “启禀皇上,临安府鹿鸣诗会的结果刚刚呈上了,一共三位,还请皇上定夺。” 谢明礼穿一件绛纱袍,头戴通天冠,端坐在龙椅之上,皱起眉头道:“王平安,你们内阁是不做事了吗?这等小事,也需要朕亲自定夺?” 宰相王平安立时出列,给谢明礼 当秦龙进入死寂沼泽时,他发现几乎所有的异化生物都加入了战圈,低阶及中阶的异化生物开始选择追随某一只实力强大的次脑域生物,成为了异化大军之间的纷争,战圈逐渐加大,蔓延至整片沼泽。 安公公忙不迭的答应,惜尘恨不得他立时去办,只是天色已晚,安心等到明日再办。 齐遥讪讪地摸了摸脑袋,“不是大家都这么说吗?”虽然他家是江湖世家,但是和乾国的官场也是有所来往的,更何况,寿昌郡主是这么一个举国皆知的名人,他自来就有所耳闻。 在白风华对上关夜希的时候,南华王与傅羽宁也对上了另外两个成天国的参赛者。战斗拉开了序幕。 闻言,对面弟子的注意力,也是从圣月本人身上,转移到炎火诀上。 破空而起,让脉气包裹自己周身,降低质量,感受风的影响,在双腿弹射助力的刹那,身体飞翔入空中。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我也盼望着。”穆珍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跺了一下脚,不管怎么样,也要把子默哥留在自己的身边,无论让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三人闻声色变,手忙脚乱拿起后面的红白蓝胶袋,拼命把货物往袋子里装,那几位在挑货的客人也连忙帮忙,这个场面,每隔几天便会出现一次,逛街的百姓都已经习以为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朝堂(第2/2页) 逆央会这么说,他也的确具备狂妄的资格。即使在仙榜百名的强者之中,他也排名达到了前五的序列。圣阶中期,差一线就能达到巅峰,不可谓不强大。 “没事的爷爷,有的事总是要面对的。”白风华自然知道白老爷子在担心什么,她抬头对白老爷子微微一笑轻轻说道,而心中更是一暖。 再然后,就在她慢到不可思议的一巴掌下,水龙哗的一下洒了满地,最后竟然连水印都没留下。 本来,老子圣人只是看好多宝道人的资质,想将其收归门下,当含真想要讨要多宝道人之时,老子圣人的心思就变化了。 没有人再说话,陆云飞一路狂飙,以极限速度,在第二天凌晨五点钟,到了墨西哥边境。 唐夜浅笑,生活本该如此,或许这样子就好了,何必再去想太多。 在这种戒备无比森严的地方,比拼的就是耐心,只要能够忍住,那么任务就很有可能会完成。 他刚刚和叶寻欢动手,可是已经将叶寻欢给重创,按照道理来说,叶寻欢不可能还拥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江山所对应的更是灵魂深处的记忆。除非是破开一切禁制,要不然根本不可能知晓,哪怕是圣人。 风向一瞬间逆转了,刚才叫的最欢的江宏博,霎时间,成了孤家寡人。 “不去神域了,去地玄。”秦峥的前半句话是对林希羽说的,后半句则是直接对伙计说的。 可是薛老爷子已经站起身子,对江南道:“到饭点了,我们下楼吃饭,吃了饭,你就走吧。 第251章 回朝 第251章回朝 工部尚书李公明本来躲得好好的,原本今日的主题是女子考科举,跟他们工部就无甚关系,他正巧躲个清闲。 没想到他包承恩跟疯了一样,竟然开始乱咬起人来了。 虽说他这个御史中丞是顶了唐人凤的官职上来的,听说他到任之前,自己儿子还被唐人凤之女一顿胖揍,闹出挺大的笑话来的。 但唐昭明就一个小 话音未落,姜氏两兄弟已经拔腿跃起,身上真气运转,光芒流动,直接跳到了兵马俑的最上方,试图阻挡他们的进攻。 “良仙人说的对,可以教,可以教的。”光大眉开眼笑的接话道。 天南鉴宝师工会虽然有点儿入不敷出,可这些鉴宝师却都肥的流油,一个个忙不迭的将自己灵石都送了出来,转眼间,苏逆手里就多了一个亿的灵石。 加韦烈想到当初那个一身普通布衣的光头大汉,那一拳的威力恐怖至极,甚至直接伤到了他的根本,否则一般的伤势,以他皇家的底蕴,根本不可能到现在都还没痊愈。 超维科技不愿意和军方结仇,不过,应有的强硬姿态,还是要摆出来的。 为他们的这一处进驻武馆,并非和组织是完全的上下级关系。资料贺郑当初也是了解过,这个老者贺仁杰的父亲,曾是属于还算优秀的一名外围成员,也是当初为了向大华联邦渗透所安排的众多成员之一。 苏诚居然当面说他们造的航母是垃圾,这也太无法无天,太不给面子了吧? 这时候,曹康额头上冒起了汗,他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祁淮身上淡淡的香味萦绕在身旁,不像秦池那家伙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烟草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回朝(第2/2页) 这确实是傅景没想到的,他原本是想先慢慢接触,让对方对他有所改观,后面再提跟周落复婚的事应该就轻松不少。 赵爸爸很爽朗的笑了笑,对赵恒说道,拿起遥控,按下暂停键,起身去厨房了。 「深渊圣君?」银龙王在看到深渊圣君的时候,终于明白了那种厌恶的感觉来自哪里了。 听着贝鲁特这话,不少神级强者,心中都暂时息了之前的想法。对他们来说,这贝鲁特,最少也是七星恶魔巅峰强者了,击败这么一个强者?还是很难的。 詹志雄忽然怒了,太不识抬举了,他粗暴的一把夺过周若雪的手机,啪的就给摔碎了。 莫浪刚想拒绝,觉得没必要,缺什么设备自己买就是了,懒得跑这么远,只是他刚想说话,脑海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虽然教官会有所不同,但对大学生来说,目的都是为了让自己摆脱自由散漫,从而拥有更好的精神状态,但是外招的就不一样了。 周落没当陆修齐是朋友,但他这样说,她也没否认,可辛笙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现在正不高兴? 其实就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是心情不错,夏清腿会侧在左边,他手摸得到的方向。 眼看着桑若真的走向了对面的巫师天赋测试点,一副认真去测试的样子,看热闹的众人心里泛起了嘀咕。 果然如他所想,这具尸体穿着医疗服,旁边还有一个工作证,写着:主任医生黄觉明。 且说墨鲤觉得孟戚抢先递了路引实在太对了,否则他自己那张路引上的消息被记下来,下次他拿出来用的时候同样要被抓。宁长渊远在雍州,上哪儿再找个伪造路引的人? 第252章 官选诗魁 第252章官选诗魁 福康公主于是站起身来,看向百官道:“诸位可有谁知晓临安府鹿鸣诗会魁首的选拔规则?” 这么多人,当然有知道的,但谁都知道这种时候不适合冒头,是以一时间竟无人回答。 正当众人以为福康公主要自己解释规则时,御史中丞包承恩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别人不知道,礼部主管科举事宜,难道也不知晓 霎时间,台下响起一阵阵无比巨大的喊叫声,他们把求胜之心全部喊了出来,只希望这次能驳回面子。 一般有人来,都要先经过池浩的同意,才能放人进来的,池浩默默地想,下面的那些人,是不是也应该……换一换了? 云汐上一世没经历过这些,这一世心性沉稳不少,再加上马佳氏有心想让她爬得更高,可没少花心思打点,所以前两道关卡,云汐都过得十分轻松。 白起想要冲上去,打算直接跟梁隋干起来,却被白某人直接阻挡。 慕云笙,又多了一个情敌么。段弦一眯了眯眼睛,看来要努力了。 霎时间,一阵阵阴邪笑声不断在酒吧内回响,肥胖家伙此刻的情绪已经彻底激动起来,笑得那肥脸都扭曲了许多。 “喵!!”随着声凄惨猫叫,一条黑影迅速窜到休闲区最里面的某张沙发上。 “你等一等,我在这里跟这家伙商量个事。”东水流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白起别急。 他们这个位置的人交流,已经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说的一清二楚,因为,大家心里都通透明白。 砰!!又是一声枪响打到了逃亡的陌生男子腿上,男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那教官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叶浩轩的实力远远的超过了他,刚才的这一幕,只不过是他在故意的演戏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官选诗魁(第2/2页) 张逸不敢说跑马桩游击队,唯恐新四军的游击队和地方保安团有嫌隙,说了反而不好,就胡说是一个自己拉杆子的队伍。 林浩身子往前一个踉跄,稳住身子,急就往前两步,这才躲开‘金刚狼’的随后两招攻击。 旅长完全不相信张逸的战功,认为是虚构的,吹牛的,那些鬼子的大佐徽章和军装,也不能确信。 胖子张嘴正要说,不过心里又犹豫了一下,寻思自己把自己遇到的事情跟警察说了,警察都不相信,现在跟这些乞丐说,又能有什么用呢? “锵!”火星四射,神纹武和星陨精铁都安然无恙,只是把那名战士震得手都发抖而已。 阎慧卿看着刘浪的背影有些惊讶,别看堂兄外表谦和,其实外和内刚,极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打什么机锋,但这个年轻的上校做起来却是行云流水毫无凝滞,这也是一种极端自信的表现。 网上的影评数量逐渐增多,甘敬一直是看到了凌晨一点钟,算是几乎都看了一遍,发现越是靠近电影刚放映时间的影评越是容易给出好评。 滴滴哒哒的流水声在洞里响起,林风发现这些水滴居然全都如血一样,但却并没有丝毫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不是被土层过滤了。 李牧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在脑海中想到谭义这名老将,而且还想到了那么多。 丹道学院只收到了秦松一个学员,所以只有秦松跟着陆老师乘坐一趟公交飞船。在北岭城学院的学员乘坐公交飞船都是免费的,陆老师取出学院令牌给管理人员看了一下,就上了飞船。转乘了三趟飞船,才到了丹道学院。 第253章 平票 第253章平票 就连王平安评选时也一时陷入疑惑,怎么会好成这样? 作为昭文馆大学士,往年临安府送上来的头诗他也不是没读过,怎么今年竟就能好成这样,就这层次和诗作水平,恐怕二十名外还有遗珠。 解试考核内容本就有诗赋,眼下看临安府送上来的这二十篇诗词的创作水平,恐怕今年解试竞争会比往次还要激烈,这个通过 下面几人瑟缩着都不说话,白嘉誉更是生气,抓起手边的杯子就扔了出去。 “人家看到了你了,在叫墨染哥哥呢!”顾倾城扬眉戏谑的看着孔墨染。 未央坐在桌边,看着相拥的二人,耸耸肩膀,拿过酒瓶来向杯子里又倒了半杯酒。 传送阵处,无数的外国玩家正疯狂的杀来,他们都知道要想彻底拿下此城,传送阵是必须要破坏掉的,否则敌人是永远打不完的。 自己以为是他的朋友,在他眼里,又何尝不是“天大的仇人”?如果自己不曾和迦叶私奔逃命,也许,他现在还在做他的安乐皇帝,而不是在这个“古怪”的21世纪,做一个什么酒楼的老板。 但无论选择哪种方式,这次考核,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西厨房最热门的话题。 他嘴里调侃,手掌上却已经有柔和的白光现出,包裹住紫瞳的伤臂,正是光明系的治疗星术祝福术。 无可厚非,这个男人有一种极致的美,美的邪魅而妖娆,就像是盛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明知接近便会万劫不复,却还是抵制不了这种诱惑之力。 夜未央从来没有带过任何人,回过他的龙洞,这些藏品也从来没有与他人分享过。 他根本不忌讳把计谋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以徐庶的谋略肯定也能想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平票(第2/2页) 现在最关键的,是立刻找到那个该死的司机,侯春田。只要抓到他,就知道谁在背后算计宋钟两家。 他的眼神中带着疑虑,我对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可隐瞒的,都是同一个战壕中的战友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张兰取来了吉它,张仁调好音后却犯了难,他弹什么好?古曲他一都不懂,再弹那些现代流行乐也根本不合适。这一楞神,院中几双眼睛全都看着他,气氛也变得很怪。 朱启这一次,可是将所有的人皇禁卫军都召唤出来,对付这一个阵法,人皇禁卫军斩杀敌人,也会给予朱启一部分的经验,不过当然比不上朱启亲自斩杀获得。 “听点批评怎么了?又不会给你记过,马上过去!”邱元忠命令道。 这种能力,很类似于‘透视’,但毕竟不是。按修行者的说法,这种能力应该叫做——开天眼。 我内心久久的不能平复,越是翻腾就越是对大师兄感到失望,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在害怕我?”徐大山淡淡的反问。以他的境界,对方头顶气息有异,立刻就能感知。 “这种炮呢?能不能造的出来?”王欢急吼吼的问道,好像在催问媒婆什么时候能给他介绍漂亮的姑娘。 袁秋华端起,喝粥似几口倒下肚,她擦把嘴:甜滋滋,蛮好喝,谢了!您家。 否则同样的感觉不会在不同人的身上出现过两次,而且每一次的感觉都是异常强烈,她们的面容模样也是一致,凤九歌就算不想怀疑也是不行的。 “你咋这么懒捏。”灿烈一脸嫌弃的看着顶着一窝鸡窝头吃喝薯片喝着可乐看着电视的月璃。 第254章 祸水东引 第254章祸水东引 工部尚书李公明实在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歪着身子提醒洪光道:“洪大人刚怕不是没听见?《咏江南》也是唐小娘子所作。” “这——” 洪光一时语塞,正想着该如何继续反对,谢明礼忽地开口道:“够了。” 百官抬头,就见谢明礼一脸不屑道:“朕也选了《临江仙》,难道朕也与人同流合污了?洪光, 明智的人却知道,这不过是决战前那种死一般的沉寂,明天听证会上恐怕就是最后决战的战场。 唐云扬“咯咯”的笑着,仿佛他从霞飞的话里听到的完全是一片赞扬之声。 董建的眼光看向这个昏噘过去的男人的时候,竟然看到男人被保家仙捆的像个粽子一样,捆在一张板子上。 因此,他与波兰、荷兰的结盟,可以看成是未来以俄罗斯为主的欧洲集团,十分有可能成为欧洲政治角逐里的一个重要角色。而这个政治联盟,将来很有可能会包括如今已经退出了战争的奥地利、甚至有可能包括德国皇室。 裴笑眨眨扑簌的睫毛,她从不怀疑他有这个能力,事实上她每次遇到难题,以为是天大的麻烦,他都不费吹灰之力的帮她解决了,她甚至想过,这世上还有席向东不能办到的事吗? 陈风没有多换,不多不少正好换了六万,以他的身手,每打钞票的重量并不相等,为了防止装b不成被骂,还是六打来的把准。 阎爵白天不在家,为了阻止她乱动,叫玲姐寸步不离看着她,以方便她所需,晚上亲自陪着她,和她一起睡在那张木板床上。 李娜用不敢相信的美眸看了看董建,她不明白,这么霸道的秦家,怎么会不敢来招惹董建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祸水东引(第2/2页) 听到陈导亲自肯定自己为“演员”,裴笑高兴得简直没蹦到天上去。这天大的喜讯她一时还没想到要跟谁分享,本能的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席向东的电话。 结果这一看,却把墨墨也吓出了冷汗。这不是系统总部那边发来的吧!但是看一下发件人,又确实是系统总部没错。 “那时候……好像你们已经脱离了南宫家了吧……”宫烨宸的思绪扯得有点远,毕竟还关于他死去的母妃。 白艳丽见到万燕公司的人放低了姿态,固然是非常高兴的,毕竟她知道曾炜对于收购万燕公司的事情非常上心。 这是许多人的心声,但是莫名其妙的,都只是心中腹诽,却没有说出口。 越越手心里不似活人的冰冷体温,激得白起打了个机灵,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此中个间厉害。 一路上没笑过的彪形大汉,骤然露出个笑容来,笑呵呵地打跟美人招呼。 叶天捂着心脏,但是疼痛却又一闪而逝,他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 白无双点了点头,跟上了皇后娘娘的步伐,皇后走得极慢,步子急吻,可是神色之间却带着几分的沉思。 “皇兄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放手!”南宫夏烟的犟脾气也上来了。 人之修炼,从万物,从天象,从根性,感悟法则而提升修为,既然来自于无,又有何悟? 对于李日知为什么跳窗户却不走门,外面的人都没有问,他们也都没有去碰门,都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李日知。 南宫云遥望了一眼周围,见这附近没有好的降落位置,便对着他道:“跟我来吧!”说罢便指挥着鹏鸟向着原先的那个峡谷飞去。 第255章 起居院 第255章起居院 “先生知道我爹在哪?” 唐昭明一下来了精神。 九渊却摇头道:“我哪能知道?” “切!” 唐昭明一脸不屑,捧着包袱转身就走。 九渊却像吃定了唐昭明一般,原地抱臂道:“但是有一个地方必定知晓。” 被九渊接二连三溜了两次,唐昭明已经失去了耐心,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先 0号犹豫,拿起地上的椰壳,草裙,杀马特假发,洛塔帮忙下穿上。 她用有些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着洛塔,明显对这个名字表示不能接受。 曼城很尴尬,连续报价死敌的球员,都没能得到肯定答复。再来一个,报价梅西。 “咳咳,既然战士们如此求战心切,那就早点拿下合肥吧!”还是正事要紧。 慕北辰是直接用警察来打击这些不支自己的股东,毕竟使用阴谋的话,很有可能会让那些支持他的股东对他的人品产生怀疑,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不太好的效果,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吗? “最后一次机会,跪下道歉……”叶星辰眼神如刀,直接刺进了那名法国人的心里,那名法国人这个时候才深刻体会到叶星辰的恐怖,全身的冷汗直冒,很想求饶,可惜脖子被叶星辰卡住,哪里说得出话来。 爱丽丝的亲和力非常的强,至少入座不一会儿,就消除了尴尬的气氛,开开心心的和洛塔聊起天来。说一些校园生活,顺便打探洛塔的来历什么的。 国民党内部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孙中山正焦头烂额的忙着党内出现的危机还有质疑风潮,哪里还有心思对外界解释?只是通过国民党控制的报纸发表一则简单说明,声称绝对没有此事,这是有人故意诬陷云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起居院(第2/2页) 玩了旋转木马之后,温心和慕北辰带着温甜又玩了几个项目,也差不多来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而且林浅语的这个计策要成功,其实前提条件是他在千絮心中的分量足不足够,千絮够不够看重他。 几人跟着萧玉围着巨大地广场转了半圈,最后在广场的西部停了下来,这里已经处于广场的后方,全副武装地军队在这里围了足足两三层,泛着寒光的武器,在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假如,你买下这位监考老师的考试四件套,那你就会买到一种隐形的温馨服务。 这些天,他有在积极调查chris的行踪,可是,杀手榜排行第七的杀手,行踪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苏晓白一下子愣了,随即他就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望着岳池。 但是军令难违,再不舍再脸黑,他还是马上准备出门,甚至连葛六桃做好的晚餐都来不及吃了。 “见了鬼了!”山羊胡子嘀咕着扭头看后边,一看吓一跳,后边一名青年男子正抓着他的飞剑剑柄。 薛城摸出一张图片道:“前辈可曾有样一副手套?”图片正是当初江雪根据盘古的描述,所化的银蚕丝手套的图。 愁得掉了几根头发的安国候在宴会上与云永康一拍即合,毕竟云永康在乎的是同安国候的联姻关系也不管云茵茵将来在侯府是否会寄人篱下。 “你说你是阴灵,那为什么魂印联系不到呢?难道说你我之间的联系彻底的消失了吗?”范晓东眉头紧皱,问道。 “虎爷,大事不好了,大行城的士兵已经冲进大营了”,海盗支支吾吾的说道。 第256章 妞妞 第256章妞妞 “你找这人作甚?他欠你银钱了?” 卫毐瞧一眼那画,试探岳珩。 岳珩原本不会与卫毐遮掩,但此事关系到唐昭明,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作画手法新奇,想要结识一下。” 卫毐睨岳珩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笑道:“那你怕是要扑空了。” “怎么讲呢?”岳珩 只是这“奇人”的说话,是指赵泠奇异还是奇怪,那就不得而知了。 大夫被李明义这略带质疑的话给气到了,并不想搭理李明义,给吴言玮拱了拱手就拿着药箱离开了。 不过没收集多久,他就收到光之仆从陈光里的回应,然后一脸震惊的怔立在原地半晌,一时茫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都没有立即返回掌中宇宙。 拍摄休息间隙,几个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正在围绕最新的热点闲聊。 这算是一种龟息状态,长久保持着这种状态,武者的生命消耗会降到最低,细胞分裂也会变慢。 虽说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可现在听见赵德龙这么说,也都是有些吃惊。 别人可不像他能开挂,哪怕初始有家族支持那也不会太多,这么多钱那绝对是一分钱一分钱的赚出来的。 鸟族执法长老背后现出一只火红的朱雀,仰天长啸,带着铺天盖地的火焰向着虚空当中扑闪而去。向内灌满了烈火。 心念一动,人已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已经至高维要塞边缘某处虚空,一眼看到在那高维要塞熊熊燃烧的边缘烈焰中有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正在灵活的游动。 按照以往模拟,这个时候全民基因进化已经进入尾声,基因图谱主体已经完成,现在基因舱正在对基因图谱做最后调整,之后还会花一天时间为新进化的身躯补充营养,完成全面基因进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妞妞(第2/2页) 王雪兰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呢,不过这会儿她也看见李梅跟着李二龙一起回过了头来。 说反话也是个技术活,分寸拿捏好了,她的白月光地位就会无可撼动。 所以他已经想好了,以后绝对不再正面跟李二龙发生什么矛盾,再有啥报复的机会,一定要偷偷的在暗中捣鬼。 回去后,大伯母万仪慧一直在叶公馆等叶楚。叶楚告诉万仪慧,她没瞧上陈息远。万仪慧也觉得陈息远配不上叶楚,她自然高兴得很。 “嘁,我侮辱他?他要不来这装什么植物人,我能侮辱的了他吗?说听说过植物人能被一首歌唱醒的?就算作弊,也拜托动点脑子,这整的也太假了吧?说到底,还不是自取其辱!”甄爽一抱胸,翻了个白眼。 其实张桂芝这样的想法在现在很多的丈母娘身上都能看到,只不过有的说出来了,有的就算是没说,也是这样的想法。 秦凤仪先把家长们搞定,这些个也不是全部的家长,这些只能算是家长代表了。余者有同支的没被邀请到的,这些个代表就回去再各知会一声罢。 而且要知道李梅说的这个话不仅是同意可以在李二龙面前放下防备,尽量信任李二龙了。 何进效颦学步,不仅没有打击到宦官势力,反而让张让等人官复原职。此弄巧成拙,令何进相当气愤。好在得了一些金银珠宝。 看着谢茂突然睁开那双沉静冷漠的眼睛,铠铠立马捂住脑袋,声音发抖:“君、君上……”饶命。 第257章 舍弃 第257章舍弃 “你胡扯什么?” 唐昭明双手拧紧卫毐衣领,卫毐的脸开始憋得通红,几乎完全说不出话来。 眼见着唐昭明就要弄死他了,岳珩忽然冲进来,拼命拉扯着唐昭明的胳膊想要劝住她。 “唐小娘子,这不对,这不对呀!卫公子分明救了你爹,你怎好恩将仇报!?” 唐昭明原本已经失去理智,卫毐竟敢侮辱 慕灵见南宫氏一副睡意来袭的困倦模样,默默跟在她身后,直到亲眼见她进了东二间,这才放心地回到灶屋。 “每副十两银子。”在华国售价二百元。可在大润朝,是纯纯的稀罕物,每副十两银子——约一万元,实属良心价。 他心中懊恼之极,刚刚就不应该躲开,便可抱美人入怀,气死这个不要脸的顾商君。 博林慌了,他连忙挥动手中的虚空短剑,湛蓝色的虚空斩击,如狂风般,朝着他射来。 其实之前皇帝就考虑过宋临渊不愿意去做这件事情,但是皇帝还有一招,他之所以敢把宋临渊喊过来,就是知道自己那样说,宋临渊或许不会拒绝。 与其满山遍野去找神秘商人,还不如去完成一个奖励是集合石的任务来的轻巧。 坐在地上的人见慕灵站起身,纷纷跟着站起身。不过,他们非但没敢往冷渊跟前凑,还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了一些。 老鼠巷是烈焰城的贫民窟,聚集着许多贫苦人、底层人士和犯罪者。 方家要是还想继续在宁州呆下去,他就断然不能收下陈铭的赔偿。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他抱着她看满天的炫彩繁花……可前世她明明没见过顾以墨,怎么会有这个记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舍弃(第2/2页) “如果你同意的话,老夫愿意成为你的邀请人。”老者的眼睛里流露出爱才之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做作,很是真诚。 这是陶子家,他父母都不在,只有一个年纪较大的奶奶,她眼神不太好,耳朵也听得不太清楚,陈实和她说话时都要大声点,否则她根本就没反应。 魏子轩的回答让穆法莎愣了一下,她还真有些无法理解魏子轩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正面硬碰硬?那他们准备怎么和掌控者对抗? 他同时对瞄准系统进行操作,将四辆运兵的卡车纳入打击范围,并且设定自动攻击。 随后心月狐二人用真气震碎地面的利刃,这才得以落地,被踩得腰酸背痛的刘茫也松了口气。 虽然此时,系统无效了,他也试过了以前那些技能,譬如“神国印记”、“冰之翼”他释放不出来了,但是,楚云却发现他还有另外一条退路,并不用依赖系统。 秦语妃回到夏都市之后,便立刻进入宝镜空间,声称要在里面住上三天三夜,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用来修炼。 “你的梦晗凌~~”她刚要说这就是卫国寺的凌空指,只不过还没练成,速度太慢了些。 呃……楚晗不知是否能接下这“缘份”,她不知风纯国皇室现状,所以搞不清这“缘份”会不会烫手。 根据庄甲所说的消息,在天亮时找到了庄家的家眷,还见到了被绑得严实如粽子的庄圣。 打量着这个已经有四个月不见的大男孩,艾千雪只觉得鼻子突然狠狠一酸。 只是说,我能看很多的病症,为世人接触痛苦。装波伊是姚然的一大爱好,并且在这个时代装波伊,还经常会有一些意外收获。 第258章 先生 一直以来,唐昭明能一路顺风顺水,是因为她是唐人凤的女儿,是王嫣的女儿,是谢灵玉的外孙女。 但抛开这些身份,她是谁? 她谁也不是。 没有力量,没有权势,甚至没有拿得出手的名声。 比起之前在临安府大战天同那会儿,她除了功夫见长,其余毫无进步。 下次再与天同交战时,她若还想单打独斗,是万万行不通的。 眼前正有一条能让她快速拥有力量、扬名在外的捷径——科举。 她要考科举,当状元,拥有权势,对抗天同! 不为成为谁的马前卒,只为自己能够活下去! 一旦想明白这些,她便不再犹豫,径直回了岳府,不顾驽姜的阻拦,径直冲进了九渊先生的房间。 九渊先生门前这会儿正排着长龙,学生们都来交九渊先生清早留的功课,对唐昭明给曹红玉写的三篇策论做评阅改进,因着九渊先生要一个一个地听,所以进展很慢。 而且因为学生们水平不同,策论改得也参差不齐,屋子里不时传来九渊先生的训斥声。 学生们都因此而很紧张。 唐昭明这会儿直接破门而入,众人都惊呆了,瞪大眼睛往里望。 九渊也是不大欢喜,皱眉看向唐昭明道:“什么毛病?进门前不知道通传的吗?” 驽姜连忙解释道:“奴想拦着来的,可唐小娘子她——” “你教我考科举!我想跟你学考科举,我要当状元!” 唐昭明不管不顾走到前头来,高声说了这几句话,竟是把在场众人全吓了一跳。 “她方才说甚?我怎么听不懂?” “她说她要考状元!” “简直痴心妄想!以为自己能写出几篇策论,就自以为了不起了,还妄想考状元?她能考中贡士我都吃屎!” “就是啊,我读了十几年书都不敢说能考状元,她一个小女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九渊先生也是没想到唐昭明会说这些,皱起眉头道:“就这?这不是早上就说好的事儿吗?有必要专门又跑回来说一遍吗?” 他说着,又看向外头那些议论纷纷的学生们,不大满意道:“而且还闹得这样人尽皆知,开弓没有回头箭喽,到时候要考不上,为师可跟你一起丢脸了。” “考上不就行了嘛?还是你没信心?” 唐昭明不给九渊反驳的机会,紧接着道:“你若教不好,我找别人教去,同叔先生如何?他好歹做过帝师,状元而已,他应该做得到。” 唐昭明说完就要走。 九渊被她气够呛,直接站起来掐着腰道:“你回来!气死老夫了!谁说我教不了?我陆九渊一门三宰相,学生里一人官至太子太傅,两人官至太子少傅,我教不了你?你只要不是个傻子,状元而已,老夫教不出来我以后陆字倒着写!” “做不到你就承认你不如同叔先生!” 陆九渊一噎,怎么老是提那个人呢? 这小妮子怕不是他晏同叔派过来专门为了气死他的吧? “不可能做不到!” “一言为定!”唐昭明定下心来,冲着九渊先生伸出手去。 “干什么?” 九渊不理解她意思,皱眉看她伸出来的那只手,见她冲自己点头,便下意识也伸出手去,唐昭明瞅准机会一把抓住,将九渊先生拉到身前来小声道:“先生可是当众夸下海口了,要是我后面没考中状元,先生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九渊猛地看向唐昭明,指着她鼻子道:“你你你——你竟敢给老夫下套——” 唐昭明才不管九渊心情,忽的向后侧身,握着九渊的手使劲摇了摇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卯时,准时见。” 她说完就走,留下一路目瞪口呆的学子们。 “我的耳朵应该是坏了,我竟然听到先生说要帮她考状元。” “我也听见了,但我觉得这一定不是真的。” 还有大聪明灵机一动道:“我知道了,这是先生的激将法,倘若连唐小娘子都有能力考中状元,我等又如何不可?” “哈哈哈哈!我杜凡宇定不负先生众望,必将发愤图强,力争上游,定不会辱没先生!” 这人说着哈哈上前交上了自己的功课,不消一刻钟的工夫,就被打回原形。 “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滚回去重写!” ……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朝廷准许唐昭明直通省试的诏令次日发往临安府,眼见着州学女斋才开第一届就出了这样大好事,吴道子作为唐昭明在州学女斋的第一任先生,脸上极其有光,在修道堂门前站了一天,接受了一整日的道贺。 这还不够,到了第二日,他做了一个破天荒的决定:等不及车马送信,他要亲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远在襄阳的唐昭明! 南郭义倒是也没有反对,竟然就直接允了。 唯鹿教授忿忿不平道:“他得意忘了形,学监怎还由着他胡闹,批了他的假?” 南郭义不明白鹿教授的愤怒来源,只淡淡道:“《诗经》的课程已接近尾声,他后面本就没什么课,让他告假有何不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哪是这个意思?那唐小娘子分明已是内斋娘子,她能直通省试,接受道贺的分明该是您这位恩师,您这还无甚反应,反倒他吴道子上蹿下跳,这还为了邀功,专门告假跑到襄阳去送信了,学监看着,难道就不气吗?” 南郭义看一眼吴道子远去的背影,默默收回头道:“他与唐小娘子感情深厚,去报个信而已,无可厚非,也省得老夫再派人过去了,不是好事吗?有何可气?”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鹿教授,低头继续办公去了。 鹿教授感到一股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转头又去看古教授,古教授睡着了,他又转头去看周教授,周教授拿起教案笑道:“我还有课,先走一步。” 鹿教授觉得自己要憋疯了,难道只有他觉得这不正常吗?难道是他不正常吗??? 这天唐昭明正在九渊先生屋里用功,窗外两只麻雀打架,吵得她无法凝神,下意识朝窗外看去。 自打决定要考状元之后,前前世立志用读书改变命运的那个她仿佛一下子又回来了。 前前世她一路往上考到机械制造专业的研究生,却最终为了活下去不得已走上了杀手的道路,从此一去不回头。 这一世,她却为了活下去选择用功读书,她不相信命运,只信自己! 思及此,她取出两坨棉花来塞到耳朵里,继续埋头苦读,不想驽姜忽然在外头禀报道:“唐小娘子,先生来了,你先生来了!” ? ?明天有推荐,会双更哦。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59章 闭门羹 唐昭明不解,先生来了就来了呗,九渊先生天天都见,没见驽姜哪次这么大惊小怪的。 于是她也没理会,依旧自顾自低头读书,不想驽姜竟然直接冲进来,拉着唐昭明就走,道:“你临安府的先生来了,正在前头与我家先生争辩呢,还是快些去瞧瞧吧。” “临安府的先生?” 唐昭明没空多想,被驽姜拽着一路 “青哥哥,一会儿你留个暗号给我,让我们能找到你。”听说过,因为看不到对方的真面目,容易有突发事件。 而跪在下面的诸位大佬,也不管是看懂了还是没看懂,除了说话的人,其余的皆是眼观鼻鼻观心,无视之。 韩锋也不例外,跟两位长老告退后,便径直走向这一轮比试的一百三十三号擂台,也就是一个半径达到二三百丈的大坑。 骆宁心暗暗蹙眉,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间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见到李鸿渊上了晋亲王府的马车,骆老夫人微微的松口气,面对晋亲王时,面上虽然硬气,心里其实挺紧张忐忑的,倒是害怕他对自己做什么,主要还是担心真的激起了他的怒气,当真对婉婉做点什么,那才真是要命的事。 听到周信的话,艾娜的脸上瞬间就布满了失望的神色,接着她低下了头,低声抽泣了起来,而她弟弟则还没有明白周信的话意味着什么,他依然在玩着那个盒子。 这手链,是在蒂芙尼还没出之前,乔安夏就关注过的,她也跟程漾指着官网的设计图,说过一句,这手链做的还不错,挺漂亮的。 阿桃心中有些纳闷,怎么自从她一觉醒来,附身在那只狐狸精身上开始,一切就都变了呢? 李鸿渊倒也没跟她争执,先靖婉一步下车,然后在靖婉出来的时候,很自然的就伸手,要扶她下来。靖婉顿了一下,才伸出手放在他掌心里。 这元气也是并不是天界元气,而是一种比天界元气还要古老的元气,云天虽然不认识这股股元气,但他想得到,这些元气只有仙人才能够吸取。 “好了,赶紧上,药性坚持的时间不会太久了。”站在一旁看着自己门内的弟子表演的老者,似乎对于眼前的这一翻情况早都是见怪不怪了一般,提起自己的剑再次杀了上来。 现在周玉欣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多耽搁一秒,周玉欣的情况就越糟糕。 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且还会驾轻就熟,顺理成章,如果说唐一鸣第一次打韩映之还有些愧疚的话,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愧疚,唐诗是他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岂能容忍诬蔑? 两人开着车朝学校方向开去,可是眼看就要到校门口了,却发现孙晓奚和闫思敏正一人按住一个男学生,一旁的楚馨甜正在解开那两个男学生的裤腰带。 古皇顿时一愣看着炎彬点点头“我知道嘛,火系和风系嘛!”炎彬一愣,顿时明白古皇应该是以为炎彬能够使用飞剑所以也是一个风系的控师。 虽然知道夏风最终还是会依着前世的轨迹,投到南宫宸的阵营中去。 一些归源境的强者看着这一幕,个个倒吸一口凉气,站在虚空之中摇摇晃晃,似乎承受不起这种“打击”一般。 “难道我真要死在这里了吗?”慕容枫心中忐忑难安,看着四面八方,依旧是那般死寂。 第260章 不告而别 “好文章,好策论!” 吴道子连读两篇,十分激动,有感而发,随即又往后翻了几篇,篇篇出彩,不落熟套,吴道子教书几十年,从未读过如此精彩的学生功课。 一开始他还很激动,十分为唐昭明高兴,可是越往后看,他忽然就乐不出来了,拿着那本册子看向墨染道:“这当真是你们唐小娘子写的?” “那还 东南郡的天才可不少,既然想要踏入众星神域,总是要先跟这些人过过招的。 之前在青王殿的时候,白乐就很奇怪,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青王陵寝修建的,可为什么独独没有青王的棺墓,如今被硬拽入这里,看到这青玉棺材,白乐便很清楚,这必然便是那位青王。 山下的万象云早就得到了命令,上百匹战马早就准备齐全,嬴政拉着万象云,低声嘱咐着一些事。万象云听的点了点头,在嬴政等人走后,带着大军向甘泉宫赶去。 “阴兵,又称冥兵,可指阴间的鬼兵,亦可指留在阳间的将兵亡魂在极阴之地形成的鬼魂兵团,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传说中阴兵过路的一种场景!”胖子为大伙解释起来。 纵然昆仑三子神魂逃走了,可是被逼得兵解逃走,失去了肉身,和被杀又有什么区别。 水烨能在第八州强者榜排名第三,通过他,青林可对第八州的修士实力,有大致的了解。 这骨灵冷火,威力确实巨大,连他的身外化身居然都被冻结了,要知道吞天蚕可是上古异种,肉身强悍无匹,一般的真火都奈何他不得。 眼下他的修为实在太低,而且手臂也坏事了,回去无疑是送死,他需要一个大机缘,疯狂的提升修为,然后以雷霆之势回去,踏上玄宗。 碧绿枝条延展游荡,不知长短,无所畏惧,轨迹难以寻觅,杀意一时纵横十数里。 可是混沌天蚁一来,就撕开了真死玄珠布下的死亡空间,这足以见得他的实力不凡。 天启表示这个锅他不背,明明是你们自己失手炸掉的学校,跟我天启有什么关系? 看着这两大袋,庄雅好像后知后觉着,这好像电视里面点那种,家里,以及旁边人都知道自己结婚了,要结婚了,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道一样。 于是他们开启了,翻箱倒柜的行动,在徐添明的指导下,“寸地”不放,生不生草就不管了。 他继续逃走,身后有一大波高级八阶的黑暗强者,正在不断地接近他。 夏可可一个劲摇头,表示不想听夏天泽说话,夏天泽忽悠人最厉害了,她怕自己被动摇了。 “郡主没事吧?”还是墨霜筠的声音把她从那一片竹海中拉了回来。 “你也多吃一点,你别一直给我夹,你也吃。”宋暖晴笑嘻嘻的看着帝昊天说着。 就在秦风准备进一步了解这些黑气之时,自他的身后传出金灵的尖叫。 “可以的,只要不断地消灭海贼!一定可以的!”威尔德回过头,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真诚地看着几个新兵鼓励道。 不过,这里毕境是一级星域,七级星士的修为,也只能算是一般的。 又说给大军相助,又说要讨伐河东的白波贼,其实不会派出一兵一卒,看来此事的确是做给马雪儿看的了。还需找马雪儿问个明白,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年过去了,她已经走到了他碰触不到的地方,而他还留在原地,因为她那些改变而茫然失控。 第261章 师徒 “先生是真的要回临安府吗?要不我还是去集市找找?” 去往东城门的路上,曹红玉将信将疑问唐昭明。 唐昭明:“你不了解吴先生,他分明没教过我什么,却每每在我有成绩之时与有荣焉,以我师长自称,他脸皮厚到在听到我直通省试的事被朝廷批准后竟然亲自带着消息赶来要与我邀功,像他这样的人,如果选择不 闫法随此话根本没有遮掩,清晰传进了在场天骄的耳朵里。一时间,大家目光都落在凌昊跟闫法随的身上。 生命个体通过修炼进化,达到弥足高深的境界后,完全可以凌驾科技之上。 戴维呆若木鸡的注视着那颗子弹,一边不断的喃喃自语,一边难以置信的不停摇头——仿佛自己置身幻境,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闻言,大老祖神色中满是不屑之色,阵法的布置何其困难,而且想要布置阵法必须有阵法图录才行。 当然,如果论获奖,龙猫获得的奖项那就数不胜数了,几十个奖项环绕,甚至被评为日国第一电影,日国十大电影第一等等名头。 “嘿,什么待价而沽,粗人,不懂。不过我就是听了这信儿,才去捕的这黑鱼。”老渔夫笑了笑,很是得意。他这技术,也确实值得骄傲。 徐无忧一眼便认出了那乃是一种究极之物,以他现在的见识,不认识的东西真的很少。那究极之物孕育自混沌之中,叫做混沌之晶,对于混沌魔神有着难以想象的提升效果。 这是一个浑身血污、黑发掩面,被捆住了全身的黑衣少年!被这么粗鲁地推到了地上,他闷哼一声,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李方诚看着大家都默默的点头,显然是比较认这个说法,喝了一口水润润喉。 雨水已经冲掉了沾到手上的血,但裙子上的那滩红色还是太过明显了。吃冰冻西瓜的后劲儿终于上来了,刚在桥洞里坐下,腹痛翻江倒海地袭来,简禾冷汗直冒,蜷成了一只虾米,不知何时,她昏了过去。 不过,如果换成具备充沛的特殊能量粒子的太空宇宙、或者自然能量更为充沛的地方,巨人化的消耗跟恢复会基本持平。 他闭上眼睛,迅速修炼起来,一轮大日顷刻从体内升腾而起,使得大殿气温陡然升高。 半晌,她看了看自己衣裳,很是生气,跑到正面,捞起池水便朝沈溯微泼过去。 金钟焕双眼瞪得更加大,这一下更加吓人,什秀全一看又是吓了一跳。 这些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尤其是冀州袁绍和扬州的袁术,这两人势力最大,兵马最多。 一身短打衣服,十分干练,英姿飒爽的柳悲风在接收到自家师尊的眼神后,十分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充斥着满满的干劲。 百名帝国精英士兵,再加上几名帝国精英队长,就是如今这只军团的配置。 刚刚,如果没有那柄天刀逼退解月道祖,这位有熊道祖必然会出手阻拦无间门的两位大能。 对于这一情况,他自是早有准备,飞速将红土大陆下方一部分被他以果实觉醒的能力附加了飘飘果实性质的海水牵引了上来。 众人又回到了高台边上,仰望着台上那道伟岸的身影,神色中充斥着崇拜,敬畏,以及仰慕,不一而足。 双眼的视线瞬间昏暗,意识也在视线消失的瞬间逐渐消失,直至空无一物。 第262章 同归于尽 吴道子说完,最后冲着唐昭明点点头,转身往马车那里走。 “吴先生!” 唐昭明唤他,他回头,就见唐昭明躬身行礼道:“学生唐昭明,祝先生桃李满天下,春晖遍四方!” 吴道子红了眼睛,冲他笑道:“你倒不如祝老夫财源滚滚,长命百岁。” 师徒让人一阵哄笑,最终送别吴道子。 回岳府 大理寺卿侯善业吞了口唾沫,面对氏族子弟的威胁,他不可能视若无睹,但偏偏面前是赵无疆,他有的选吗?他没有!在他眼中,赵无疆可比这些世家大族有威胁多了。 原本还打算狠狠地呛这叼毛几口水,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还是在海里好生“款待”她一下。 “赵大人,我之前愚昧无知,有眼不识泰山,望大人勿怪!”朱诚孝满脸诚恳,深深鞠躬。 关于李治说的替他网罗人才的事,赵无疆也并不着急,反正李治也没限制时间,同时赵无疆心中也有了几个初步人选。 有什么内容让他不可置信地嘟嚷几句后又摘下手套,够到军用水壶,不知为何用水喷湿那个本子。 所有人回头看去,陈凡才发现竟然是王伟龙院士带着不少人走了进来,其中当然有谷训几人,俏皮的朱臻瑜还朝陈凡眨了眨眼。 江然心中也有点窝火,平白无故让人给扣上一顶“变态流氓”的帽子,他已经很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给对方解释着。 传送到陆地上的怪物们瑟瑟发抖,尤其是羊头怪,咩咩咩的声音响彻云霄。 而奥尔梅多的面容也有着一道刀疤印,沿着眉头向下延伸到嘴角。 “那些人说:‘这就对了!地狱在呼唤它,这是以牙还牙!’他们已经靠近了湖岸而且对着城市疯狂射击。 理由如何,他们先前自然听到,却怎的也想不明白魔灵为何会如此的看重陆尘身上的魔气。 “主子命我们守在这里不得离开,东陵王还是不要有太多好奇心的好。”男子面无表情地道。 但是金军毕竟人多势众,缠斗十几息的时间,其余几股金兵也已追到,将两名斥候团团围住。最终,一名斥候被弯刀当场劈死,另一人被铁骨朵不轻不重的打在脑袋上,被砸晕到马下。 沈怀灏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对此,乔藴曦表示已经见怪不怪。 每一朵玫瑰花,都是有编号的,都是由指定的鲜花养殖大师培养出来的。 如果给夜瞳时间,她可以如在森林中时布置层层大阵来对付这么多人,但眼下那些人是不可能给她时间的,除了去沙漠中的安全区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家人到了前面,乔兴邦帮着接待男宾去了,谷靖淑和乔藴曦在二院花厅。 “你所说的老根城是在哪里,你可有头绪?我陪你去找找。”洛倾绝似乎是故意拉着夜瞳走了一遍城市主道,然后才问夜瞳。 只见,黑色的扭曲人头再次从绝望魔王的口中飞了出来。项凌云心头一喜,顿时打开技能扫了一眼,发现复活技能,神涅??之火,也回复了cd。这样以来的话,就正好试试冷子的推断。 光幕上,另外一名黑袍人颤抖着伸出一只手,而在他的手心上,此时正亮着一道明晃晃的光团。 判官掌握着生杀大权,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讲,那种能力,大过天,即使王二有想对抗的勇气,可面对自己身边所有人性命的威胁,王二也无能为力。 第263章 飞星 日出日落,时光如白驹过隙。 不知不觉,离送别吴道子已有月余,如今已是七月下旬。 解试在即,岳家上下都在为岳珩赶考忙碌,为了让岳珩能够全力备考,崔氏勒令家里奴仆走路都不能出声,平日一定要谢必安做的晨昏定省也免了,就连三不五时就要闹事的岳娇龙都老实了许多,这段日子岳家的日子倒是十分清净。 “你的房间在隔壁,以后不许踏入这间房一步。”墨晏城开口赶人。 锦被之中传来闷闷的一声“睡”,容锦乖乖地闭了眼,仿佛转瞬之间就已经睡去。 张奕和百里长青闲聊着,打探临海市那边的情况,尤其是蚀月的资料。 野云飞眼力不凡,一见俞岱岩出手,便看出他动作中微微有些僵硬感,一般人或者难以察觉,却瞒不了真正高手。 容锦话说了一半,霎时僵在原地,直到指尖传来噬咬的痛楚,才又猛地回过神。 也不知道老村长跟罗老三是怎么商量的,反正到了最后,我看那老村长脸色挺难看的。 乔羽不在,今晚廖擎心理医生大婚,她和廖擎假扮情侣,大雨天赶赴婚礼。 又过一日,这大雪并没有就此停止的迹象,反而在继续加大并且温度很明显的又下降了几度。 人家在家里布下四灵安魂阵,说不准就是为了镇住尸体,防止尸体化煞。 寒月乔这么一说夏草好像明白了什么,但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寒月乔见状继续提醒起来。 就这样三人就在西江苗寨休息,今日万毒会召开,各地族老都已经召集苗人,前往毒域,三人也跟随苗人,来到毒域万毒会。 溅起的水花,顿时让人傻了眼,他们救下了摄政王,却把太子推了下去,要知道这两者在北帝国都是不可得罪的人物。 泌尿科的护士,还有泌尿科的医师各有一位,还有几位别的病人,其中一位还自己拎着吊瓶,看到王天来出来,纷纷上去打招呼。 属下手中并无道阶飞行宝器,但又想要去明虚星确认一番,便带着剩余神卫,以肉身穿梭星空,在历经一个多月后,我们侥幸找对了方向,降临了明虚星。 而秦越除了性格让她姬玲珑“印象深刻”,同时实力也是惊人的出色,让姬玲珑不由得有些暗自开心,毕竟秦越若是个弱鸡儿,她感觉自己也有些看不上了。更何况他们姬家的门槛并不低,没点儿水准怕是爬都爬不进去。 寒月乔一听这话心中不禁一阵窃喜,看来和孟平一起前往果然好处多多,若是可以坐在前排那出手的时候成功的机会自然也会大上许多。 不过这些将军们短时间内是没法知道了,因为在寒飞飞立下军令状之后,北堂夜泫便调派了一万天兵给寒飞飞,其中除了五千普通天兵之外还有五千天策军。 “愚蠢!”身边的骑士马克和那个大汉赛博同时大喝一声。他们的眼中闪现了一丝蔑视,这个家伙就要死在比弗利的山顶了。 “你这话说的,你简直就是在打我的脸呀。我怎么会嫌少呢。”那赵峥则是立刻说道。 这其中真心担忧的人自是不多的,叶寒夕就算一个了,她这两天差不多每天都要过来一次,虽然从来都见不到牧碧微,但也要陪一陪西平公主,西平公主倒是越发喜欢这个与自己仿佛有些同病相怜的叶母妃了。 第264章 变故 学生们还在议论纷纷,岳家忽然派人过来请岳娇龙,说是岳老将军要出门一趟,崔氏喊她回去送行。 原本岳珩也要回去,崔氏特意吩咐不叫他回去,说是解试在即,旁的事情不必他烦心,只管安心用功。 好在九渊虽然人不在,却依旧留了许多功课给学生们,唐昭明的尤其多,想要在九渊回来之前完成,必得废寝忘食, 在南宫如云的威压之下,大多数人都低下了头,毕竟这南宫世家不是他们所能得罪得起的。 终于,我们迎来了最重要的一天,踏出国门,走向季中赛的赛场。 “老狗,打的爽吧?”杨天抬首,凌厉的目光掠在王风微怔的面孔上,他手掌猛地往前探去,一把抓住王风的胳膊。 “我就住那边吧。”张天养打断了老驯兽师的絮叨,实际上只要能有个住的地方就可以了,远比睡在外面安全上好多,他没有丝毫怪冈萨雷斯的意思。 一看到素素,我就想起了前几天素素告诉我她要结婚的事情,因为这次的联姻是整个苏城的大事,涉及到了秦家和吴王孙天越两方势力,所以准备工作一定会非常忙碌,我没想到新娘子居然忽然登门拜访。 一个个强悍无比的黑袍人,宛如死神走过,李家族地血流成河,他曲卷在一个角落里面,浑身都在发冷,充满的恐惧。 她已经给过他太多次的患得患失,无论是车祸、事故、绑架或者其他种种,他只要见不到她,便不得不去往最坏的地方想。 与此同时,黑眼镜已经不再看她,蜂拥到了她的车前,用比刚才砸窗更恶劣的破坏力去砸她的车,不一会儿,沈露心爱的车就变成了一堆废品,像是刚经历了一场连环的车祸。 今晚看样子不陪他,彭城不会善罢甘休了,与其僵持着装什么矜持,不如大大方方地和他欢乐一场。等把他哄睡了,再去办她的急事吧。 一般情况下,林勇是很少联系我的,这一次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情况。 他们得到了不少古代种精灵的化石标本,这些发现也让他们在新闻上出现了好几次画面。 不得不说,【黑龙血统】这种标签,真的是个很适合用于统治的标签。 经过一阵头脑风暴之后,他终于是想到了一种最有可能的原因,故作淡定的讲给在座的老妖怪们。 依靠着那些高大的而扭曲的巨木,这些怪物一次又一次地从树木阴影、树木缝隙,甚至从树木内部之中突然钻出来,用那恐怖的尖牙利齿,一口将它们同族的身躯撕裂。 皇后点了点头,但她发现老皇帝连瞟一眼裘甜的眼神都无,根本不像是有意裘甜的模样。 虽然这样的麻痹效果并不是特别明显,但是在这样电光火石的高手对决中,每一分每一毫的间隙都是足以决定胜局的关键。 不光是因为这些,他还想从看起来在这里混了一段时间的老周身上,获取一点情报。 生活在联盟秩序中的他,虽然对里面的一些法规难以认同,但秩序便是总会伴随束缚。 由于长时间没有和人交流,一时间,她脑袋空空,甚至不清楚该说些什么。 这风无比凉爽,让人觉得心情舒畅,解了盛夏的那种闷热,让人欣喜。 想不到是什么东西那就不想了,这是方和一贯的做法,反正到时候会有通知的。 第265章 家用 唐昭明也没在此处过多纠结,回忆方才策论题目,不过半句话,短短几个字而已,也未见得就是九渊当真读过《农政全书》,或许是他自己想的,又或许是天同先生告诉他的。 唐昭明很快将此事放下,继续温习功课,不想没过多久,菡草过来寻她,说是谢必安叫她过去说话。 这倒是新鲜,从她来了岳家,除了帮岳娇龙 虽然叶琳总是唤她大嫂,但其实她们的关系不算亲密,想来比起她,叶琳应该有其他更好更信任的友人才是。 “然然,我们已经有乐乐了,一个孩子就够了。”秦乐然真正的心思,烈又怎么会看不懂,只是有时候他不想拆穿,说得太直接便毁灭了秦乐然心里的幻想,很是残忍。 按照惯例,王储朱鸿风会成为新的王爷,而东方明月和她老公十皇子朱鸿思会被赶出皇宫成为士族——不过,这种士族的地位要远超天字号十二士族。 苏清柔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说话,看着窗外不断流动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律法中还特意规定,必须留下一个皇族名额,以防止皇帝死后没有成年皇帝即位。 顾罗宇从乔雪儿家离开,荆赤看着表记着时间,然后带着身后一个大花猫叶琛叫了计程车跟在后面,直到顾罗宇回家,荆赤带着叶琛回道姚家。 “是很冷。”邢羽呵气成雾,在原地转了个圈,将四周景象收入眼底。 “就知道你们不信,说了也白说。”张昆无奈地摇了摇头,众人皆是笑了起来,继续喝酒,谈着最近遇到的开心事。 “是是,奴才们定当仔细排查。”这几个医官脸上谄媚,连声回答。 他的技能第一条就是庙算,能够在战争中,完全消除民众不满,并将所有军队的维持费用降为零,更能够在所有时间里,加速军事单位训练的速度百分之四十,并且减少购买成本百分之四十。 白爸爸移民美国四十多年,骨子里还是c国人。棍棒底下出孝子,不听话就打。 给时月一套新的浴衣。正好岚落也有几套买大了尺码的衣服,反正岚落也穿不了,顾雅就顺便扔给时月了。 大概也是因为穷惯了吧,所以一直以外都认为自己只要努力赚钱,早好多好多钱此前可以了。即使是穿越到这里之前,他也是因为出去兼职太累了,回来的时候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这次穿越了。 柳萍也不知道,刚才,当自己走上钻台,看到那个已经废弃的猫头,和旁边轰鸣的钻机声音时,为什么会眼前一黑,然后突然晕倒? 他看了看佳佳她们:“佳佳留下给韩语抹药吧,其她人都去忙吧。估计这件事会对我们有些影响,有的病人也会不安,你们这几天尤其注意一下,记住,态度一定要好上加好。 他们的透明色灵力在一点点净化黑色气息,开始蔓延,吞噬,包裹,最后一点点腐蚀净化。 今天,他们特意为了感激杨清月,对他们的教诲和帮助,便过来帮忙给杨清月搬家了。 刚好这时电梯门开了,她连忙推开挡在他前面的季煜,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不过青春偶像剧,大部分观众还是看脸的,对演技要求不需太高。 特情处出去向顾问询问的人也赶了回来,在苏祖涛耳边嘀咕了一会。 格林和罗德斯,他们二人的出现建立在顾武‘潜意识的具现化’这个前提之上。 第266章 离心 眼下瞧见崔氏捶胸顿足、撒泼打滚的样子,唐昭明终于明白岳娇龙为什么会那么疯了。 好在她自己争气,争取到读书的机会,不然将来又是一个小崔氏,人生也就那样了。 这会儿瞧见崔氏那副模样,岳珩也是难为情,根本在唐昭明面前抬不起头来,甚至想着要不要干脆还回精舍去读书。 早晚考个功名出来,带 “你、你说什么,李燕是谁?我不认识。”李向秋在慌乱之后,立刻极力掩饰道。 炽热明亮的岩浆都开始翻腾,从熔岩湖中冒出一个巨大的岩石龙头,暗金色的眼眸望着瑞德。 “喜欢的话,今天晚上可以住在这里,杨桃会陪你一块过夜。”卫子轩说。 要让他们对周人感到恐惧,要让周人跟洪水猛兽一样,一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两腿发软跪地求饶。 在盒子中,离封无意间瞥到了一个独特的耳钉,银色的边框,黑色的耳钉。 如果说,所谓的公会就是培训班,自己所在的不正是一家变相的公会? “额,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说是我曾经待过的龙谷吧。我暂时不想让我还活着的事情被传出去,到时候应该也会躲着赛恩。”格兰觉得赛恩的嘴实在难管,不敢让这条幼龙知道太多东西。 “试试第三枪,看看你会不会被打爆脑袋。”斗篷男说,语气很轻松,仿佛杀人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况且结交赤龙还是在机缘巧合中成功的,万一下次遇到的是条脾气极差的始龙之子,没准会直接把他给杀了。 许琳娜说的一点也没错,杨辰根本不在乎贝特家族,曾经的贝特家族确实辉煌一时,但现在他们已经衰落,更何况中间还隔了个顾远之杀母的事实。 找到许南钦就好了,他不会让我被欺负,我赤着脚,脚心被尖锐的石子荆棘亲吻,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痛。 萧羽音扯过床上的包袱,将玉笛放入包袱之中没把乐器在手,还是没安全感,去买个笛子用着。萧羽音嘴角扬起,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在唐姬看来,这样挺好,宫里面就该有宫里面的规矩,她是大户人家出身,也算历经坎坷,自然知道规矩的重要性。 安度西亚斯的确厉害,一招就解决了几百个巨魔。可是因为厌恶,他什么战利品都没得到。看他仓惶逃回的样子,夏河还以为他输了。 这又何尝不是说出了她的心声呢,她的前方是无穷无尽的深渊,深渊下不知道有何人,又有何事,更不知未来的自己是否还可以自己做主。 沈洋仔细考虑一番,就决定让减肥业务继续留在原来的体育场,健身和其他业务,则搬到江城中心体育场。 前前后后,整个队伍的战斗单位加起来,也是一千两百多的样子。 那蝴蝶一样的白色生物,翅膀坚如钢铁,盘旋之间,就能把羽人的铠甲撕裂。这种生物等级就算不高,也太危险了。 但是尽管如此,像是蛮天,牛蛮他们,固然占了特殊体质的优势,可以早早引入血脉进行传承修行,但是由于他们实力境界都太低下,所以他们开始能引入的血脉力量品质层次,还是很低级的。 “对不起,也是应该我来说,不是吗?”洛清寒伸手摘下自己的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安高磊听了我的话以后,眼珠就开始灵活的转动,和我同时看了一眼沈林风,沈林风对我现在和安高磊说个没完已经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 第267章 选妃 岳澜立在原地看着谢必安离开正院跨过小门,脸上一阵怅然若失。 秦朗也跟着他叹一口气,忿忿不平道:“县主与大人,当真是一点感情也没有的。” 岳澜偏头睨他,秦朗便又道:“眼下大旱数月,赤地千里,草木枯槁,眼见着秋收收不上粮食,定然遍地哀嚎。这几日大人为了抗灾已经数日没有归家——” 秦 这间房的布置真的和她在y城的布置太相似了,家具和装饰虽不是一模一样,但是也都很接近了,可见林宇浩真的花了不少的心思。 拉珊解下车套,与一众祆教卫士,拖着车抵达河谷前。纷纷脱下黑色的外袍,现出内里装束。 他抬头看往中原的方向,不由得想:她现在已经是天下第一大国的君王了,后宫佳丽三千,她可能早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吧。 聂荣他爹听了聂荣说出的话后,也是不禁哽咽了一下,然后望着秦玫娘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 这个年轻人,唐宁刚才在前院遇见过,范叔说是父亲的客人,想不到竟然会被自己的父亲尊称为先生。 “这是留给你们爷们吃的,我早已经吃过了。”大娘望着这一老一少,忽然感觉眼角一阵酸涩,她赶紧将锅里剩下的饺子也端了出来。 失去了联系,斩断了交流,现在的裴臻是,是一个让悲伤给溺毙了的人,他想要找到救命稻草,但岳飞更明白,这种情况之下,自己才是自己至关重要的救命恩人呢。 萧阳想了想,觉得这西山也没什么危险,乔欲是韶阳大长公主的贵公子,这西山早就已经摸透了,她又何必去杞人忧天,不过对乔欲这一行为,还是深深地不赞同。 “没关系!林室长,我们不如去那边坐一下吧!”沈蓉蓉也客气地说道。 李氏没有看得那么长远,可是七月现在却是风头正盛,她也是极其愿意刘海筠与七月相交的。 他态度太强势,我便想着,这戒指先暂时先戴着,回头找个机会脱下来放他家里好了。 泪,再次不听话的涌起,可是她却不能让它们流下,她的情绪,她不能让他看到。 突然,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之后,张齐远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百合闻到了红酒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少你妈!废物!”李仁拳打脚踢,那些人都不敢还手,就是发懵,结果被李仁打得鼻青脸肿,都要趴下了。 然后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很要强,很彪悍,也很自强。她大字不识却敢只身走南闯北。我和弟妹成年后居于城市,她来我们各自的城市,从不肯让我们接一次,哪怕转三次车。 村长说完,就叮叮当当的摇起了铃铛,我刚想嘴中说些什么,可是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尖锐的东西碰了一下,虽没有扎破我的皮,但是也扎的我生疼,我连忙闭了嘴,生怕村长一个不高兴就把我就地给宰了。 喉间突然觉得有点堵,我却只能抿着唇使劲点头,冲他用力挥了挥手。 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们没有再争吵下去,都默默的分开,谁都不想多说一个字。 这是我最害怕的事情,但是,占据了我身体的姬孙之神,非常的平静。他就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哪怕刀山火海到了眼前,也不会眨一下眼。那并非是理智,而是超出了理智,达到一种跳出局外的境界。 第268章 两情相悦 吃下养颜丹后,叶玄又把其中一枚养颜丹敲碎,碾成粉末,外敷在脸上,又让刘诗诗重新包扎回去。 这时其他的老婆都已经被吵醒了,都不出声的看着我和伊冰云在缠绵。 对于这莫名其妙的要求,从来也都没有过,也不会有人说在战斗中,叫对手停止下来呢? “你是谁?你是不是袁家派来报复我的?”望着萧锋,罗玄冷冷的说道。因为,萧锋刚刚挥手之间展现出来的手短,罗玄就知道,对方绝对比自己更加强大。 乔布斯没那么老实,乖乖把公司重要的科研开发人员,交到韩宣手里。 黄沾沾的液体在空中飞洒,却没落到林锐脸上,但见原本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诡异般的飞了起来,挡住液体的同时还盖住了晨曦。 木长老愤怒道:“什么?你连事情也都没有问清楚,也就直接动手起来,我看你这个使者是越活越回去了,要是你伤害了无辜的人怎么办呢?要记住我们精灵族的祖训是什么?”听到这话使者的头低下。 百家巷一路直通到底,两边大多是平房,这些平房门对门,里面都住着凤凰,到了晚上的时候就是百凤出巢。 只见这血蟒的嘴里叼着一株四叶的洁白药草,来到了一个月光可以照射到的地方然后将其放下,看着株在月光中如同夜明珠般耀眼的植物,林沧海一样就认出了,这几是滴血玉兰。 “这是雪一郎,这是麻川井……”一长串的名字,林沧海哪记得清,只能是随着麻生奈美的话,端起酒杯和这些人点点头。 当然,集团总部评选的先进和优秀还需要吴华腾最后确定,而吴华腾有着智能终端监控公司的一切运作情况,对于平时工作认真负责积极肯干的员工,只要调查一下就清楚了。 “一个亿……一百年……”北方的话让流年枫又是一阵头痛,不过貌似这还是唯一一个办法。 招募场地是一栋写字楼的其中一层,余贤等人过来时,排队准备面试的人已经绕出好几个“s”形。 它从圣帝怀里下来,一瘸一拐,跑到三盏破旧的宫灯旁边,抓了其中一只灯。然后准备离开。 二十四节气密会的地点在山下的府城,任谁也不会想到在四季山庄眼皮底下会有个江湖势力潜藏着。正因想不到,所以即使有人察觉出二十四节气的存在,也找不到这个神秘组织的根脚。 “流年枫!”另一边,冷秋芷忽然紧紧的抓住流年枫的手,目光中透着疑惑的看着对方。冷秋芷想不明白,流年枫伪装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难道不知道暴露了真实身份,会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吗? 同时,秋少白的五脏六腑通彻,堪比血色水晶一般的美丽,鲜红的血肉流淌着神霞,像是一种瑰宝。 “落——桨!”舟吏的命令在楚军底仓里回荡,‘哗’的一声,一百六十二支木浆齐齐击水,而后划行起来。划桨的士卒感觉到了战舟正在转向,他们此前听到甲板发射火油弹的命令,明白现在是要回旋撞击敌军的侧后。 李拓北又不是真的没脑子的人,她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够想到。李拓北却依旧与这些人打了起来,分明就是不惧怕他们的样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贝浑身一震,看着明显丰盈了许多的好姐妹,她眼眶一热,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周围死寂一片,整个森林中,连微弱的呼吸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一身休闲装的霍渊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来到公司的霍渊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整栋楼,只有最顶层的灯是亮着的,全公司的人都下班了。 白术有些踌躇地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正欲开口,白萱忽然回头,冲他微笑。 道人们的攻击手段并非是法术,而是以阵对阵,在三名红眼老道的指挥下,二十多个道人依九宫方位站立,各自手挽印诀,缓缓向灵阵中输送灵气。 果不其然看到了关于孟冉的帖子,得意的笑了一声,宋巧巧在底下留言,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很多点赞回复,她若无其事的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我心中释然,暗自松了口气——或许是习惯了吴知秋平日里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样子,他突然静默下来倒更令我感到不安。 路遥遥的脸色苍白,甚至不敢去看陈立学的眼睛,这些都是她没有想过的。 “已经按您之前的吩咐,转移了目标,咱们要硬拼吗?”男子骨子中隐隐的血腥,被外面一阵激烈的枪声,弄得有些兴奋。 “对!”曲森出声应和的同时,手指围绕着一号预判区域画了一个圆圈。 一个月后,特雷斯顿卡与卡缪顿卡以叛国罪被判处死刑,在顿卡家族族谱中除名,死后尸体不能埋葬在凯撒星球,在被高温焚烧后,将永远地放逐在茫茫的宇宙之中。 二老一见我就激动地喊道:“阿坤,你怎么也被抓来了?!你没事吧,他们想干什么?!”伯母的眼眶中已经满是泪水。 “可是我不同意,这等同于向海贼妥协,从来没有如此过,那么正义该如何自处?”赤犬沉声道,海军向海贼妥协,岂能如此荒唐。 第269章 走水 “两情相悦?” 秦朗轻哼一声,抱臂道:“我家大人一厢情愿才是真的。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收到县主的来信,大人就不该心软去京城再次请旨赐婚。” “等一下。” 唐昭明发现了重点,赶紧问道:“你说——再次?” “是啊!” 秦朗义愤填膺道:“一开始是我家大人年少无知,以为自己年 极恶都市里是可以开车或者骑车的,不过要价不菲荆琼悦不会为了享受而去花这种钱,前两天他已经略微查看过了系统柜台里能兑换的物品了,这里真的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大致分成几大类。 肖强抓住马蕊的手臂把她拉近自己的怀抱,埋首在乌黑的秀发中,他已经逐渐习惯了马蕊身上的玉米香气,甚至有点依恋。 昆廷不自觉的抹了把额头庆幸不已,要不是自己预先布置了防御结界,艾伦现在已经该被撞飞出去了。 拉不丢丝不再说话,血红色的破烂身体冲天而起,右手机械臂使劲全力朝水晶球砸了过去。 “刘护卫,你和老何出征也有一段时间,最近可好。”正在院内修炼的陈龙对何心怡护卫打了一个招呼。 不过魏仇新进之人,若是过上许年,那时也就不会为难了,自然是能者上;而此时,却不能如此。 看过原剧情,杨伊对于这点倒是知道,其他人此时都是皱眉不已,投靠后金,华山派门规虽然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就在这时,远处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一辆浑身漆黑的汽车横冲直撞的驶来。 原来,在雄霸的这一式绝招攻击之中,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压迫感,对气息地压制,对气劲的压制,还有源源不断的攻击。 “费尔诺斯先生,这些光点是什么?”他伸手去抚动光点,却发现无法抓住。 这具身体的寿元燃尽,成旭满脸都是灰败之色,脸上死气沉沉,满头黑发瞬间变白,浑身上下的皮肤瞬间干枯,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和光泽,就好像是一截朽木一样。 听玄阳子说修炼,李奶奶也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她不知道什么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但是她知道,玄阳子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人了,做事什么的都不能够用平常的常识来判断。 最后擂台竟然停止了修复,因为两人比拼的破坏力在无时无刻破坏着擂台。 故而,崇黑虎恨其不争,觉得崇侯虎空有实力,却乖巧的如一只狗,温顺的如一只兔子一样。 “那你就滚吧!告诉南郡诸宗,早早地洗干净脖子,等着吾麾下的三万大军,砍下其头颅,悬挂在宗门处,供世人观赏。”帝辛冷叱道。 前些日子傅青伦来做客,无意知道他每天晚上要吃三片安眠药才能入睡,傅青伦定定的盯了他一眼,说道---早晚安眠药能把你吃的一睡不起了。 蒋老师的声音落下后,观众们之间,在程诺和平野法育两人面前的屏幕上的两个球面,开始闪烁着点点星芒。宛如,黑暗中的一颗颗星辰。 拓跋明被许霄一下子打蒙了,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时光荏苒,当许霄再次回到卫国青山郡的时候,距离他离开这里,已经十多年过去了。 一刀斩下,恍若有一条青龙从长柄刀刀锋处演化而出,淡青色龙形恍若真龙,透发出洪荒般的气势,发出一阵震耳的咆哮,猛地朝着陈桐冲来。 第270章 余地 谢必安几乎是一下站起来的。 “大人,大人现在何处?外面是谁?” 婢女苍河立时进来道:“县主,是奴。大人方才换好衣裳就出门去了,眼下秦朗也不在,那边的人没了主意,只好报到咱们这边来了。” 谢必安松一口气,立即出门道:“自是要报过来的,难道还报到老宅去不成?”说着便往出走。 我一看这俩这架势,要是没有我和我老爸在场,他俩都得抱在一起,轰一炮不可。 子辉砍在了跳尸胳膊上,可这跳尸的胳膊竟然像铁一样硬,剑震得子辉虎口发麻。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原主加入了一个俱乐部,还有个为国争光的心愿。 蒋正一直都以为,他自己把和江言之间的关系控制得挺好的,最起码他随时脱身不难。而他对江言比其他人要好,也是因为江言对王沛来说有利用价值,所以他才用美色“收买”她。 秦婠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明星。这种造谣的东西,收集证据直接告他们就行了。 “这?”胖大海也是目瞪口呆,想说什么,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是我的,我一定会夺回来!”云离殇在心中一字一句的坚定道,转身离开了东宫。 翻地的时候还得弯着腰,一整天下来,就是铁打的汉子都能累得虚脱了。 持剑向苏泽斩去,因为苏泽的话,它并没有使用自己熟悉的剑招,而是有些生疏的“开荒”剑技。 当然,神灵子那家伙一定不会把土灵子的死讯传出去,而传出消息的,正是天魔教的教主孙无忌,以及子辉。 紧接着铠甲瞬间的爆发的光芒幻化成为了一座数百丈顶天立地的黑色的恶鬼? 然而月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世勋从他们背后换来的哀怨的眼神,已经兴致勃勃的和chen以及xiumin讲述他们刚才遇到的事。 后来田军在多次行动中表现突出,屡立战功,平时训练刻苦,对赵原制定的工坊军操练大典理解十分深刻。 “草,要一万级才能去妖界,特么的做一个任务,都得做几年了。”凡尘想着。 虽然极为疑惑,但那帝尊境长老,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命令总攻开始,我军部队全部冲锋。通知菲律宾部队,让他们进行包围,一个敌人也不要放过!”刘承兴奋的吼道。 日子很平静,李言几乎不外出,神宫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的一幕他们历历在目,整个复仇者联盟的队员全都在,可是面对那几个机器人,根本就是半斤八两,要不是有雷神在这里,说不定他们早就凉凉了。 一道道玄奥符纹光链,从石殿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浮现,彻底封锁镇压住那远古天鹏。 始祖魔像的话,直接让得在场,原本有着其他心思的武者,如头浇冷水。 李希望陷入了沉思,他先前只想过此生怎么样,这两个说法实在新奇,他听都没听过,并且仔细那么一想,好像还挺有道理。 瘦高警官一听这话,有点被气笑的意思,嘴角扯了扯,看李在熙的目光多了几分无奈的意味。 它目光呆滞,双手无力垂下,好似巨大山峰一般轰然倒塌,化作点点星屑,步了前两个金甲巨人的后尘。 柳时兮提前告诉过应采撷不要问青玉过去,也没有告诉她原因,应采撷看的出青玉心情不好,没有多问,乖乖地陪青玉散心。 第271章 蝗灾 “都说了的,菡草姑娘交代的,小的怎么敢有差池?”小厮赔着笑脸卑躬屈膝,说谎也不脸红。 菡草打量他一会儿不见他有补充,只得叹口气道:“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小厮赶紧就溜。 菡草却看他背影,只觉心底发凉。 奴才随主,岳澜厌弃谢必安,书房走水了都不愿来正房住,底 一个男声轻轻地响起,声音被他压住,怕被人听到,所以非常轻,但还是可以听出他的喜悦的。 春桃朝衣柜走去,打算给她挑两件俏皮可爱的衣裳出来,明个儿见老爷的时候好换上。 “不是,你没有觉得这个家伙刚刚很怪异吗?!”如今蔡德华突然鼻头一酸,对着周春风几人说道。 纪战嘉能这么顺利的把舒望语绑走,纪家和纪氏肯定在背后出了不少的力,如今他也是时候找对方清算一下,从这方面开始入手。 弄好这一切后,慕凰抬头看了看那轮即将落下的月亮,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只是当听到虞安雅三个字得时候,顾云深的眉头不易察觉的挑了一下。 可以从这些地精大致推算出山丘那边的地精数量和实力,一头五十年低阶魔兽,一头二十年低阶魔兽,两三只高级地精以及十五六只中低级地精。 “萱儿,你的修为还没有寸进吗?”老者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婆婆,满脸皱纹,祭祀完毕起身开口说道。 修罗王什么都不知道,在他的眼里只有大炎帝跟刑天,轩辕大帝先前一直听应龙跟龙风玄说起,他也就没有关注。 她出生于一九零二年,三岁那年,在山东为官的父母被革命党谋杀。母亲被当场炸死,父亲临死前将她托付给日本友人田中茂。 京都她自然是想去的,倒不是想去见见世面,,她见得世面实在太多了。 然而景蕴眼中这抹笑意,并未持续多久,在莫问匆匆赶来耳语几句后,景蕴脸色顿时布满了寒霜。冷声问道:“此事可曾确认?”莫问艰难地点了点头,景蕴眼中便刮起了风暴。 “我们又见面了,槐先生。”对方缓缓开口,不急不缓,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 谁都知道城市之中不安全,平民都这样了,倭瓜国的高层和他们至高无上的精神象征天皇,也早就已经全部进入了建造在地下两百米以下的坚固避难所里面。对于倭瓜国现在的乱象,他们现在终于领略到了什么叫作有心无力。 “确实,才放养了两个多月而已。”嬷嬷一本正经回复,寡言守礼的不肯多说一个字。 好在路痴妹的“蓄力射击”已经等待很久,蓄力五秒的箭带着飓风冲向青色巨人。 洛娉妍是知道罗先生性子的,平日里最是要强,如今被罗老先生落了面子,洛娉妍生怕她心里难受,故而急忙岔开。罗先生自是明白这个徒弟的好意,有那会不应呢?抿嘴一笑,与洛娉妍一道转去了边儿上。 “别吵我,烦着呢,怎么会有这么悲哀的思绪,难道说,在咱们脚下的这座归山的山脉里面,竟然也孕育出了一头既将化形而出的龙脉意识不成……”? 车子从岔道上驶离了高速路,途径一连的建筑物后,李华牧终于是再次来到了今天早上才来过的繁花港。 如今已经是她摔下山后的第三天。也就是昨天,王叔和不少村里的长辈都过来瞧了,当时她面色青白、出气多进气少,一副死人相,都说她熬不过去了,让今天就准备后事。 第272章 制造危机 “县主,雨太大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太危险了!” 菡草穿着一身蓑衣,回头看向马车内。 暴雨忽然下下来,电闪雷鸣的,再这样下去很容易遭遇雷击,实在是太危险了。 再说蝗灾的事情也并不急于这一时,待明日雨小一些,天亮起来了再去告诉岳澜也不迟。 再说岳澜也不是一个人在做官,他下面那么些官员,哪个不是苦读圣贤书考出来的,连唐昭明都知道的事,他们未必就不知道。 谢必安此行虽然是为了岳澜着想,但她自己的安危在菡草那里才最重要。 听了菡草之言,谢必安掀开帘子往前看了一眼,只差一点,过了前面那座桥,就是安抚使司衙门。 哪怕她是不受欢迎的那一个,可是都走到这里了,她至少要进去问一问,到底为何要这样对她? 如果真的厌弃她到了这等地步,其实不必强求的。 等到过了这次难关,她可以向皇帝请旨和离,还两个人自由之身。 于是她叹口气道:“原路返回路途更远,危险更多,还是尽快过桥,去安抚使司衙门避雨吧。” 菡草听言,又往天上看一眼,豆大的雨珠砸到人脸上,冰凉又疼痛,雷暴不时劈下来落在她们身后,谢必安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于是她不再犹豫,不顾马儿一再退缩,拼力将马往桥上赶。 然而就在马车走上桥中央时,一道闪电劈下来,将其中一匹马吓到发了疯,扬起蹄子就要往桥下跳,整个马车跟着一起下落。 菡草轻功了得,第一时间飞起上岸。 原想着能劈开车顶将谢必安一起带起,但情况太过突然,谢必安竟直接被甩出了车厢。 这会儿人正挂在半空中随风飘摇,随时都有被雷劈到的可能。 加上马车被挂在桥上摇摇曳曳,不多时就会掉落,万一砸中谢必安,后果不堪设想。 “县主!” 菡草急坏了,一落地就冲过去,但她身材娇小够不到谢必安,于是想用剑把谢必安拉上来。 “不能用剑,快收起来!” 关键时刻,岳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又一道雷劈下来之前打掉了菡草的剑,人冲过来向下看,就见谢必安正一双手死死抓着车辕,正随着马车一起摇摇欲坠,水流湍急,眼见着就要没过谢必安的脚。 “县主你先撑住,我这就下去救你。” 说完,岳澜三两下脱掉官服就要往下跳。 紧跟着跑过来的秦朗立时将人抱住道:“大人不可!太危险了!您可是襄阳城的安抚使,眼下久旱逢涝,后面必有灾祸。襄阳城的老百姓还指望着您呢。” “你放开!” 岳澜奋力挣扎道:“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还不放开?快给我放开!” 他说着给了秦朗一拳,直接把人打趴下后自己就跳到了河里。 河水涨速飞快,半个时辰前还快要干涸的河床,这会儿竟然快有一人高,便是岳澜这样高大的男子站在里头,也只堪堪冒出个头来。 水速太快浮水困难,岳澜只能艰难移动到谢必安脚下,轻轻抓住她脚踝,仰头大声喊道:“县主,你慢慢松开手,我来接住你。” 谢必安刚刚自身难保,风雨又大,其实并听不清上面的动静,这会儿感觉有人在下面拽自己脚,才发现岳澜已经跳进水里了。 “大人?你怎么会下来?你快上去,太危险了,不用管我!” “没事的!” 岳澜狂摇头,“我水性很好,现在水还没有很深,你快下来,我带你上岸!” 谢必安还想再挣扎一会儿,毕竟现在水太急了,岳澜一个人或许还能离开,若是带着她一道,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是马车扛不住了,就在她摇头之际,马车向下一沉,将她连人带车整个掀翻了下来。 菡草:“县主!” 秦朗:“大人!” 二人齐齐向下看,哪里还有人了? 只有碎裂的马车在水中起起伏伏,很快就被水流冲走了。 菡草和秦朗人都傻了,围着桥转了又转,根本看不到人影。 “不行了,我得下去救人!” 秦朗一条腿都迈下去了,菡草却忽然指着岸边说道:“在那边,是县主他们!大人他救了县主。” “哈哈哈,大人也没事。” 两个小可怜喜极而泣,一下抱在了一处,没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赶紧分开了,一前一后往岸边跑,找谢必安他们去了。 不远处的屋檐下,夏甜看着唐昭明的后脑勺,坏笑道:“姑娘,都跟到这里来了,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方才她可都看清楚了,惊了谢必安马的根本不是什么突然而至的闪电,而是唐昭明射出去的银针! 她分明是看见岳澜正往这边走,才故意这样做的。 当初福康公主让唐昭明帮谢必安成为岳家当家主母的字条,唐昭明也只给夏甜一个人看过。 所以她充分理解唐昭明这样做的初衷,怕只怕谢必安不理解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听了她的话,唐昭明忽的偏头看她笑道:“小样,都学会取笑我了?”转身就溜了。 夏甜跟在后头一路狂追。 “下这么大的雨,姑娘不进衙门躲躲,作甚去?” 唐昭明速度越来越快:“废话!不赶紧跑还等着他俩反应过来找我麻烦吗?” 她说着,忽然想磨炼一下自己的功法,一跃飞上房顶,竟然想要与闪电比速度。 一连躲过两道雷击之后她便开始得意,这阵子她一边读书一边修习内力,对提升轻功确实很有帮助,如今竟然都能跑过光了。 夏甜却被她吓得不轻。 “姑娘快下来,上头太危险了,当心被雷劈啊。” 唐昭明却不当回事儿道:“不会的,我可是主角,又不是修仙小说,怎么会被雷劈呢?真要那样的话就太扯了!” 结果她话刚说完,正赶上前面房子到了尽头,与另一段屋顶隔了一条小巷。 唐昭明也没多想,便一个大飞身打算跳过去,这本就是一段很短的距离,对于她这样的高手来说,想过去轻而易举,但偏偏这个时候,天降一道闪电。 “噼啪!” 唐昭明:“……太扯了!” duang! 轰然倒地…… (别走啊,这只是作者在搞抽象,并非鸽子。后面还有至少两卷的内容哦,喜欢看大长篇的宝子可以期待一下。)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3章 孤男寡女 这边岳澜把谢必安拉上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巷子里空荡荡的,好像也没有什么,正好菡草和秦朗跑过来询问状况,他便也没多想,赶紧叫二人帮着把谢必安一道带进安抚使司衙门休息了。 谢必安其实早就醒了,但她实在不好意思睁开眼睛。 她这会儿脑子里全是刚刚两人在水下的画面。 马车掉下来那一瞬间,岳澜就把她硬抱在怀里,带着她一起沉到了水里以避免马车的冲击。 但谢必安不会水,很快就晕过去了。 岳澜为了救她,给她渡了气。 到现在一想到自己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岳澜那一张俊脸就在自己眼前,两个人嘴对着嘴的亲密模样,谢必安还会下意识地脸红,恨不得将头埋进被子里去。 岳澜这会儿也并不比谢必安好到哪里去,原本他瞧见谢必安清醒过来,他想立即带着谢必安上岸的,但他给谢必安输了太多气了,自己一时晕眩,差点晕过去之际竟被谢必安一把拉过去,又开始给他输气。 虽然知道情况紧急,两个人的行为都可以解释成是为了救对方的命,但当时那种情况还是有些太暧昧了一些。 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呀。 思及此,岳澜忍不住又看向谢必安的背影。 其实他早发现谢必安已经醒了,也知道她是有些尴尬才不愿意起来的,但两个人这样僵着也不是个事儿,所以他先站了起来。 “官属小院简陋,比不上家里舒坦,我叫他们再多加点炭火来,免得县主着凉。” 岳澜说着就要走。 谢必安却忽的坐了起来道:“大三伏天的,加什么炭火呀?再说你也还湿着,不赶紧换身干衣裳还出去乱跑?” 岳澜愣住,转头看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外头秦朗倒是积极,赶紧就要进去。 菡草一把拉住他道:“你干嘛?” 秦朗懵懵地道:“我进去给大人换衣裳呀。没听说里面要衣裳吗?”他说着又要进去。 菡草又把他拉住,“大人自己会看着办的,你别进去添乱。”说着把秦朗拉着就走。 秦朗还不大情愿,略有挣扎道:“你拉我作甚,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 “少废话!两位主子都受了凉,还不赶紧煮姜汤去?”菡草提醒秦朗。 屋子里,见岳澜一直愣愣看着自己,谢必安叹口气道:“怎么还愣着?我也还湿着呢,你不给我找件衣裳换换吗?这里可是你的地盘呀。” “哦。” 岳澜如梦初醒,第一时间想着叫外头人,但是转念一想,他这边都是男仆,叫进来伺候谢必安也不大合适,于是只得自己动手,去床边的衣箱里取了件亵衣出来,递到谢必安跟前。 “是我平日换下来,下头人洗干净的,还望县主不要嫌弃。” 谢必安看一眼那亵衣,又看向衣箱,空空的,也没有多余的衣物可以换了。 毕竟这里只是官属小院,并不是岳澜平日住的,没有换洗衣物也不奇怪。 “你把这个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她问。 “我——”岳澜犹豫一瞬,笑着道:“我毕竟是武将出身,这点小事伤不到我,县主无需担心。” “那也是要先将湿衣裳脱下来,拿出去叫他们烘干才好吧。”谢必安道。 岳澜一惊,回头看谢必安一眼,又赶紧回避了视线。 谢必安于是又道:“若是因为我在这里让你不方便,可以另给我准备一间屋子,我挪过去便是。” 她说着便要下床,岳澜赶紧伸手将她拦住。 “你刚受了惊吓,不易乱走动。” 他刚是一时情急,这会儿意识到自己还抓着谢必安的手腕,忽的有些尴尬,赶紧又把手抽回来了。 谢必安倒不纠结,忽的壮起胆子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在此处换吧,左右你们武将平日赤膊练兵也是常事,在我面前,总不至于还害羞吧?” “这——” 岳澜回头看谢必安一眼,总觉得她今天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不敢确定。 “难道要我亲自伺候你更衣?”谢必安道。 岳澜赶紧推辞,“还是我自己来吧。”忽然觉得好热,脸都有些红了。 说着,他开始低头解衣扣。 说来也奇怪,平日里自己扣了千百回的扣子,这会儿却好像第一次解似的,一时竟连从哪开始都忘记了,动作十分笨拙缓慢,连手都有些抖,心脏扑通扑通的,感觉快要跳出来了,表面上还要强装镇定,只能靠偷偷的深呼吸平复压力。 简单的几件上衣,足足脱了一盏茶的工夫,好容易露出脊背来,想想还是不行,忽的站起来道:“我出去透透气。” 不想一阵温良的触感忽然袭上他的腰肢,让他心里一抽抽,一股气血上涌。 “这些疤痕,都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吗?”谢必安的声音里带着点心疼。 岳澜赶紧回头看她,就见她眼眶湿润,似乎已经开始悔恨,于是他赶紧安慰她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疤痕是我们武将的荣耀,县主无需自责。” 话虽然这样讲,但他还是又将里衣重新穿上了,似乎怕吓到谢必安。 “县主还是早些把湿衣服换下来吧,我先去外头避一避。” 他说着便要走,谢必安却忽然勾住了他手指,待他看过来时,也仰头看过去与他对视。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待在一处吗?既然如此,刚刚又为何要救我呢?” “我——” 岳澜有点无奈,他怎么会不愿意跟她待在一起呢?他根本一直都在忍耐,即便是现在,他也想拥她入怀,紧紧地抱她,吻她,他都怕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 “县主怎会这样想?” 谢必安:“若非如此,为何我邀你一道用完膳,你却迟迟不出现?甚至连个拒绝的消息也不愿意传给我。你知道今日的晚膳我吃得有多心寒吗,我从来没有喝过那么苦的酒,那可是我亲手酿的蔷薇露啊。” 谢必安说着,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落,她不想在岳澜面前如此软弱,但她实在很委屈,三年了,忍气吞声等了三年,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她实在不甘心。 再说是她的错觉吗? 刚刚在河水里面的时候,真的是她的错觉吗? 岳澜真的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4章 出窍 谢必安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在人前展现自己软弱的一面。 她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她要花费力气去忍住眼泪,所以只能用力抿住嘴唇,抿不住她就咬住,咬到嘴里一股腥甜气味,咬到她再没力气去勾住岳澜的手。 她垂下头觉得就这样吧,她放弃了,不想再挣扎了。 岳澜却突然托起了她的下巴,不等她看清楚他的脸,他便吻了上来,他吻了她的泪,随即吻了她的唇,当她嘴里的腥甜气味变成他的,他忽然愣住,惊讶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等出格的事。 万一是他误会了,万一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她会不会就此厌弃他?真的与他和离? 他不能承受这样的结果。 所以他再度犹豫起来,想要逃离。 可谢必安却捧回了他的脸,她主动亲吻了他。 他瞪大眼睛看她在自己眼前闭着眼睛流泪,他心疼她,但他不想放她走,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于是他把她搂在怀里,拼了命地啃她,咬她。 烛火闪动一瞬。 菡草轻轻合上房门,回头带走了正端着姜汤的秦朗。 “怎么又动手动脚的?姜汤还没送进去呢?你又要去哪啊?” “送什么送?两位主子都这样了,还需要姜汤吗?放门口得了!” 菡草回头瞪秦朗一眼,忽然觉得岳澜和谢必安之间会弄成这样,秦朗估计有很大的责任。 暴雨下了一整夜才停,翌日一早倒是晴空万里,又是一个大太阳天。 岳澜首先清醒过来,看着怀里熟睡的谢必安,感觉依旧像做梦一样,可她离自己这么近,她的体温,她的重量都那么真实地被他感受着,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幸福。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样一直待着,一整天都陪着她。 可他毕竟公务在身,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于是他只得轻轻抽出手臂,帮谢必安掖好被子,自己穿好官服后,轻手轻脚出了门。 秦朗和菡草早早地就守在门前了,见他出来,菡草第一时间要进去伺候谢必安起居,岳澜拦住了她。 “让她再睡一会儿吧,此地是我官属小院,没人敢进来打扰的。” 菡草应声“是”,岳澜便把秦朗捞着就走了。 他身材高大,手搭在秦朗肩头仿佛有千斤重,直接把秦朗压得直不起腰。 秦朗熟悉他性子,一直不敢吱声,等出了小院才开始求饶道:“奴若做错什么事,还请大人直言,您这样奴怪害怕的。” “知道做错了,就自己去领三十军棍。爷忙着呢,没空给你指点迷津。” 岳澜说完就走,先旱后涝,蚂蚱满跑,这句话他也知道,最担心的事还是要来了,接下来的襄阳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思及此,他往前快走了几步,但却忽然想到一件事,回头又嘱咐秦朗道:“你去查查昨天拉县主的那匹马。” “那马不都冲跑了吗?”秦朗说着忽然反应过来道:“大人是怀疑有人故意害县主?” 岳澜不说话,秦朗却什么都明白了,赶紧行礼道:“得嘞,小的这就去查!不过那三十军棍就——” 岳澜:“回来再去领!” 他说完就走,秦朗却直接懵了,好歹告诉我到底是啥事,我才好知错就改呀。 衙门里的事暂且不提,只说昨夜唐昭明遭了雷击,当时便倒地不起,亏得春香不放心唐昭明成日在外头搞事,提早教了夏甜几招急救方法,人当时就救回来了,只是脑子有些不大清醒。 这日一早,曹红玉照旧来找唐昭明去精舍,就见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头发全部炸毛,眼神涣散,与她说话也没有回应。 “怎么了这是?” 曹红玉拉着春香询问,心里毛毛的。 春香也是无奈,摇头道:“谁知她是怎么想的,雷暴天跑房顶上夜跑,被雷给劈成这样的。像是丢了魂,我正想法子看有没有救,若是救不成,恐怕要报给县主,请几个道士来招魂了。” “雷暴?” 曹红玉一脸惊色,“昨天晚上打雷了吗?” 春香也是震惊,“那么大的雷声,曹小娘子没听见?” 雪药正好出来,笑着与她道:“春香姐姐有所不知,我家姑娘的呼噜声比雷暴还要响的,我长这么大,还是头回瞧见睡得这么香的高门贵女。” “那倒是,”曹红玉呵呵笑,“我爹也常说我好养活。” 她说着又看向唐昭明,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似的,也不是第一次看她这样了。 上次大战无脸人,都没脉搏了,不还是被春香给救回来了吗? 至少这次还有气儿呀。 毕竟她唐昭明吉人自有天相呀。 唐昭明这会儿也是有点急的。 她跳出来了。 昨晚上遭了雷击之后她就跳出来了。 亲眼看着夏甜对着自己的肉身又掐又锤,胳膊都给她掐紫好几块,可她就是感觉不到疼。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当鬼了。 可是她怎么就当鬼了呢? 她还要考状元呢,还没找天同报仇呢。 而且她不是主角吗? 虽然她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她到底为什么会一直重生还被人跨时空追杀,但还带这么玩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她这次应该不会重生到别的时空,因为她还没死透,她肉身还活着呢,就是有点傻。 她也试着重新回到肉身里去,但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这会儿瞧见曹红玉在与她说话,她便凑到她身边来大声道:“这呢,我在这呢,快帮我去找县主,叫她给我请个道士来呀。” 可是曹红玉根本听不见,只打了个激灵道:“是因为下了雨的关系吗?好冷!冷得跟冰窖似的,我要回去加件衣裳去。” 曹红雨说着就走,唐昭明在后头追了她好几步,压根没用。 求人不如求己,她于是自己往谢必安那里去,没想到谢必安竟然没回来。 而且她也没办法与人交流,就算遇见谢必安了也没用。 唐昭明于是有点灰心,正准备离开,就见周氏往这边来要找谢必安,底下人于是问她要作甚,她便把来由说了。 “夫人要上鹿门寺给二爷求几道文昌符,来问问县主要不要同去。” ? ?最近家里有事情,单更啦。但是每天的内容还是很精彩,记得过来看呀。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5章 踹下来 “那真是不巧了,昨夜暴雨,大人没能回来,县主一早出门去探望大人了,今日应是不能同去了。”婢女苍河随口回了周氏。 周氏便一脸遗憾地走了。 苍河顺势白了一眼道:“什么同去呀,分明是嫌那文昌符难求,要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一路跪拜上去才能求得一符,她自己爬不上去,就想着来折腾我家县主?想得可真美呀。” 这倒是给唐昭明提了个醒。 道士不来找她,她却可以去找道士呀。 那鹿门寺乃佛道合一的寺庙,听说里面的老道士竹影禅师还是蛮灵的,那千金难求的文昌符就是竹影禅师的拿手符咒,往届求到此符之人都考得不错。 不过就是数量少了一些,毕竟能活着跪上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人也还是少数。 身随心动,唐昭明立即去了老宅,正赶上崔氏领着岳娇龙出门,嘴里还骂骂咧咧道:“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挑这个时候出门,她是不是一早得了消息,为了不帮你二哥哥,故意躲出去的?我看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二哥哥这个兄弟!” 岳娇龙听了不舒服,立时帮谢必安说好话道:“娘这话说的,嫂嫂心里有大哥哥不就行了?要真有二哥哥,那还得了?” 崔氏瞪她一眼,气呼呼道:“就你会贫嘴,我不管,她不来,待会儿祈福的时候,你替她上!” 岳娇龙一惊,连马车也不上了,顿在原地道:“我可是你亲生的!鹿门寺我不去了,娘自己去吧!”说着就往回走。 “你给我回来!珩儿可是你亲哥哥!”崔氏站在马车上大喊。 岳娇龙却头也不回道:“您还是他亲娘呢!再说二哥哥不靠文昌符也能考得好,作甚非要遭那罪,他考上进士又不是给我加诰命。” 说话间,岳娇龙已经跨过二门,再听不见崔氏唠叨了。 崔氏没法子,又不能不去。 解试在即,九渊先生和岳老将军都不在,这阵子她总觉得会有事发生,眼皮子突突突的跳,生怕岳珩解试考不好,耽误了前程。 眼下岳家被虎狼环视,若不能趁现在还得势叫岳珩先在朝中站住脚跟,将来万一岳家出了什么差池,岳珩将来只会更难。 她可是岳珩的亲娘,将来还要指望他的,说什么也要给他求来这道文昌符才能安心。 这会儿岳娇龙不去,她只得自己一个人去。 “走吧,趁天亮,赶紧上路!” 崔氏说着,一屁股坐进了马车,却忽然觉得全身发冷,直打哆嗦道:“怎么这么冷?快帮我把棉毡布放下来!” 车夫也是惊了,这大三伏天的,他穿着马褂都浑身冒汗呢,崔氏竟然觉得冷? 但主子吩咐自然不能违抗,车夫很快放下棉毡布,驱车赶路。 马车里,唐昭明坐在崔氏旁边,看着她依旧冷得直打哆嗦,忽的良心发现,下意识往门口挪了挪。 鹿门寺山门离岳家大宅并不算远,但对于那些来祈福之人,想要爬上主庙就有点困难。 毕竟要一路三跪九叩上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眼下可是末伏最后一日,大太阳天,虽然连夜暴雨降了些温度,雨后暴晒却让空气更加粘腻闷热,崔氏跪了十几级台阶就已经气喘吁吁,难以向上,抬头看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九百多级台阶,简直欲哭无泪。 关键她这会儿忽冷忽热的,实在很难受。 原因无他,只因唐昭明一直在旁边鼓励她。 “别放弃呀,想想你的诰命!” “为母则刚,岳珩可是你亲儿子呀!” “加油呀,这才多点路,现在就放弃也太没诚意了,当心禅师一怒之下给岳珩下绊子呀。” “你就是平时锻炼少了知道吧,才这点路就出这么多汗。把你平时折腾平阳县主的劲儿拿出来呀。” 唐昭明都给自己说沸腾了,时不时还要上手帮崔氏纠正动作。 “不行不行,动作太不标准了,有作弊之嫌。万一禅师觉得你心不诚,不就白爬了?跪回去重新叩头!” 崔氏不堪其扰,又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有时候连爬都爬不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她似的。 唐昭明却爽死了,她最看不惯崔氏这种仗着长辈身份倚老卖老,一点不给晚辈做榜样的,偏偏谢必安又是大度之人,不会给自己报仇。 她等这一天其实很久了。 正当她看着崔氏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喘着粗气,心里大爽时,头顶上突然飞来一只仙鹤,一个老者的声音从上头传过来。 “那位小鬼莫要作怪!当心老夫收了你!” 唐昭明往上看去却不见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飘到了半空中,被那仙鹤一托,带着就走。 “你要带我到哪去?” 仙鹤不语只是一路乱飞,最后在云端不知道哪座山头把她放下就飞走了。 唐昭明人都惊了,她长这么大不知道自己还恐高。 但确实也太高了,而且说是山头,但其实认真描述的话,应该是山尖尖,整个空地不过方寸之地,换她肉身来的话,稍稍不留神都能被风吹下去。 “喂!你好歹带我去一个有路的地方啊,你这叫我怎么下去呀?” 唐昭明冲着仙鹤大喊,回应她的却是方才的老者。 “你又摔不死,跳下去呀!” 唐昭明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就见一个长发垂地须发全白的老头盘腿坐在悬崖边上,准确地说他也不是坐在那里,是整个人悬在那里。 唐昭明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赶紧走过来仔细打量道:“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佛有千面,你见过我也不奇怪呀。” 老头眼睛都不睁,一直盘腿打坐。 “所以你是佛?” 唐昭明皱眉,可他明明一副道士打扮呀。 “那不是。” 老头忽的睁开眼睛,黝黑的眼珠看着唐昭明道:“你不就是来找我的吗?竟还问得出这等话?” “我来找你?”唐昭明一脸懵。 老头却不与她解释,直接一脚踹她胸口上,将她整个人踹下山崖去了。 只听老者的声音在她耳畔不停回荡:“再一再二不再三!最后一次相见,送你一句话:光阴有限,珍爱生命。”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6章 三生石 “啊——!” 虽然唐昭明此刻是个鬼魂,但就这么从高处被人踹下来,依旧会害怕,而且那可是高达几百米的山尖尖啊,即便是鬼魂,摔下去也得魂飞魄散吧。 唐昭明就这么一路尖叫着跌落,忽然就落了地。 她整个人瞪大眼睛,赶紧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身体和手脚。 “都还在呢,好险好险!” 唐昭明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不在鹿门山,而是在自己闺房的床上,再一抬头,岳娇龙和春香正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看。 岳娇龙一把抱过来,哭哭啼啼道:“昭明,你这是怎么了?不会真的傻了吧?” 说着她推开唐昭明肩膀看着她道:“你放心,我一定想法子救你,我叫我娘去请城里最厉害的大夫,再不行我就去求嫂嫂,请她帮忙请太医过来,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要没事啊。呜呜呜!” 比起岳娇龙,春香倒是淡定很多,拿着手在唐昭明眼前晃了晃,瞧见唐昭明眼珠跟着她手在动,也开始聚光了,神色也恢复正常了。 “岳小娘子先松开我家姑娘吧,奴要给她取针了。” 唐昭明这才意识到自己脑袋上被春香扎满了针,其中一根还被岳娇龙碰到了。 “嘶——”她下意识露出疼痛表情。 岳娇龙赶紧松开她,一脸歉意道:“对不住,我一时心急就给忘了,弄疼你了,我真该死!” 唐昭明也是太惊讶了才一直没出声,没记错的话,她刚刚明明在距离这里十五公里的鹿门山上,怎么被一个老头踹了一脚,就直接回家了? 而且岳娇龙和春香,能看到鬼了? 不对。 她有触觉! 她回魂了! 这种感觉她还挺熟悉的,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有一点她还需要确认一下。 “现下是什么时日了?” 春香正给唐昭明取针,听她这样问,不禁皱了下眉头。 毕竟几个月前唐昭明这样问过一次,结果当天唐家就被抄家了。 但她还是好好回答了。 “姑娘被雷击了还没完全恢复,脑子有些迟钝也在所难免,现下是建安八年七月二十七,再有十七日就要开科了。” 时间上倒是没有错位,但唐昭明仍旧怀有疑问,于是看向岳娇龙问道:“崔夫人可是去鹿门寺给二公子祈福了?” 岳娇龙愣怔一瞬,看向春香。 不是说唐昭明昨晚被雷击了神志不清吗?她是怎么知道崔氏去鹿门寺一事的? “去倒是去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岳娇龙一脸疑惑。 春香也是不理解,她都还不知道,唐昭明一直坐在床上发呆的,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唐昭明这会儿却松一口气,果真是回魂,不是重生。 不用重头再来,真好。 “哦,前阵子经过你们院子,听见周氏说的。我不是也要考省试的吗?还想着她要去的话,把我一起捎上呢。” 她说着,忽地看向岳娇龙,正好跟她问问那白胡子老头的事。 “你从前可上过鹿门山,见过竹影禅师?”她问。 岳娇龙眨巴眼睛道:“鹿门山倒是上过几回,不过竹影禅师哪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我倒是没上去过。”唐昭明随口道:“也不知道那鹿门山的山顶是什么样?会不会瘦瘦尖尖的,顶多站四个人,人站在上头都害怕要掉下来。” 岳娇龙却连连摇头道:“不不不,鹿门山不是那样的,毕竟上头有鹿门寺呢。你说的呀,是香炉峰,山体十分险峻,很难爬上去,不过据说山顶有块石头特别灵验,所以也经常有人冒险爬上去祈福的。” “石头?”唐昭明纳闷,“不是须发花白的老头?” “老头?”岳娇龙笑,“不是的,是石头。那里很窄的,几个人都站不下,又怎么可能有老头住在上面呢?你一定是把石头听成老头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好像叫三生石来的,篆体的刻字,老人都说是神仙刻在上头的。” “三生石?” 唐昭明回忆着自己被踹下来时那个老头提醒她的话。 再一再二不再三,光阴有限,珍爱生命? 算起来,这不就是她第三次死里逃生吗? 而且这一世也是她的第三世,那岂不是说这一世她要是再无法逃脱被刺杀的命运,可能就没有来世了? “太扯了,这太扯了!” 唐昭明摇着头自言自语。 岳娇龙还以为她是在说三生石扯,连忙赔笑道:“是有点扯吧,一个石头而已,哪就有那么多神话色彩了?说不定就是鹿门寺为了多收香火钱搞得噱头呢。” 她原本还想再多跟唐昭明说说话,老宅的周氏急火火来找她。 “姑娘你快回去看看,夫人她上山给二爷求文昌符时,从台阶上摔下来了,刚给人抬回来的。” 岳娇龙一听赶紧就走。 唐昭明却是一愣,没想到崔氏为了岳珩,竟然这般豁得出去,她倒有点佩服她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她看向春香道:“咱们也去瞧瞧吧,要是能帮上什么忙,就也帮一帮。” 春香虽然怪唐昭明刚好一点就多管闲事,但医者仁心,听说崔氏受了伤,她也不好袖手旁观,于是也跟着一道去了。 几人刚到了老宅,正瞧见崔氏被人从外头抬进来,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的。 “你们快把我送回去,就差一百级台阶了,我已经跪了八百九十九级台阶,就差一百级台阶我就能求到文昌符了啊,将来我儿要是考不中,都是你们的错!” 岳娇龙火急火燎跑过来,瞧见崔氏已头破血流,登时就泪如泉涌,满口“女儿不孝”地上前赔不是,结果一听崔氏这话,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我的好娘亲,都这样了,你竟还想着二哥哥的功名呢?先顾着你自己的身体要紧呀。” 崔氏一见岳娇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下她腿脚麻木,腰更是根本动弹不得,却还是忍不住对着岳娇龙又锤又打。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狠心弃你二哥于不顾,娘至于如此?你二哥此番开科若有不顺利,都是你害的!” 她说完又后悔,赶紧把岳娇龙的手拉过来,轻轻揉戳道:“是娘糊涂了,你可是娘的心肝,求符这等事如此凶险,你不去是对的。这都是你嫂嫂的错!要不是她故意躲出去不帮忙,娘又何至于此?你定要为娘做主,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向着她说话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7章 不怕 唐昭明在旁边越听越气,忽的开口对春香道:“回去吧。” 春香瞪大眼睛又看了崔氏两眼,崔氏脸上血呼啦的,只做了简单的包扎,身子好像也不怎么动得了,若是不及时救治,日后恐怕会留下什么病根,很难再好了。 “可是姑娘刚不是说要来帮忙的。” “永远只挑别人毛病的人是救不活的,你救了她,她说不定还觉得你是别有所图呢。” 唐昭明再度看向崔氏,一脸嫌弃。 “再说岳府这么大的家业能没有常用的大夫么?咱们又何必多此一举,没来由惹一身骚。” 唐昭明说完就走了。 岳娇龙是看着她离去的,原本崔氏弄成这个样子,谢必安又不在家,她就有些六神无主,方才瞧见唐昭明过来,她这心才安定下来。 这会儿唐昭明竟然见死不救,她也是没想到。 崔氏都这个样子了,还在苛责谢必安,她也是很无奈,但崔氏毕竟是她亲娘,她对她的好也是事实,她是不能不管不顾的。 “快!快先去安抚使司衙门通知大哥哥和嫂嫂。” 她一边寻思对策一边说,紧接着又道:“再去把二哥哥从精舍喊回来。” “喊你二哥作甚?他还要读书呢。”崔氏赶紧用血糊糊的眼睛盯着众人道:“不准去!谁敢去打扰珩儿,我绝饶不了她!” “那你说怎么办?您出了这样大的事,总要有个男人来做主吧?” 岳娇龙实在六神无主了。 还是周氏提醒她道:“姑娘,还是先给夫人请个大夫吧。” “对对对!” 岳娇龙立时想到了春香,她刚刚给唐昭明针灸的手法她是亲眼瞧见的,而且她还真把唐昭明给扎活了的。 但她刚刚也亲眼瞧见唐昭明又带着春香回去了,明显的是不愿意帮忙,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犹豫着道:“还是叫人去请杨大夫吧,他时常来看娘,最知道娘的情况。” 一听说崔氏受了重伤,岳澜原本是要立即回家瞧瞧的,但谢必安出面阻止了他。 “眼下大灾在即,百姓的事大过天。大人与官员们议事要紧,娘那边还是我回去瞧瞧吧,你又不是大夫,回去看了她也不会立即好的。” “可要是娘又想刁难你——”岳澜实在有些不放心,一直拉着谢必安的手不肯放。 事实上才刚一见面,他就下意识地拉起了谢必安的手,一直就没放开。 谢必安这会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官员们可都看着呢。 她赶紧抽出手来,红着脸小声道:“放心吧,我都习惯了的,再说娘现在还伤着呢,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那也是——” 岳澜又把谢必安的手给拉起来了,依旧有些不放心。 转运使李霖一时没忍住,忽地笑话他道:“安抚使大人还是给我们这些没成婚的单身汉留条活路吧,您与嫂嫂都成婚三年了,仍旧这般如胶似漆可怎么好?” 岳澜一听脸立时红到了耳朵根,赶紧把谢必安的手给放下了,再一看谢必安,脸也是红的不行,岳澜一放开手,她就羞羞地快步走掉了。 岳澜本想再交代她几句,可现下灾情确实十分紧急,也只好先照谢必安说的办。 只是李霖实在可恶,岳澜一时来了脾气,指着李霖的鼻子骂道:“就你长嘴了是吧?今天不拿出防治蝗灾的方案,你们这些人都别想回家。” 李霖却不当回事儿,大笑道:“别啊,你要是不回家,嫂嫂不就独守空房了?” “你还说是吧?” 岳澜咬着牙朝李霖走过去,一副要当场弄死他的样子,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谢必安都走远了,还能听见这笑声,立时又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着冲到外面早已备好的马车里去。 只是她的心里却一直暖暖的,甜甜的。 昨夜岳澜与她耳鬓厮磨的场景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荡。 他的手臂那么有力量,怀抱那么温暖,和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怕了。 崔氏的那点刁难又算得了什么? 她什么都不怕了。 但有件事她还是有点担心,忽的对外头正在驾车的菡草道:“大人这边的事情我还是不大放心,他毕竟是军武出身,对农事未必了解得清楚,你一回去就去找唐小娘子,她既然能料到有蝗灾,兴许会有办法。” 菡草不以为然道:“县主会否太高看那女娘了?奴瞧她惯会说大话的。” 谢必安只叹口气,看向窗外道:“我高看的哪里是她啊?她既是殿下看重之人,定然有过人之处的。再说如今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倒是。 福康公主的眼光一向很准,而且用人不疑。 不然也不会连谢必安都投到她麾下了。 菡草不再犹豫,赶紧赶车回府,一到府中就别了谢必安往唐昭明这里来,传了谢必安的令,请她往提刑司衙门走一趟,共同商讨防治蝗灾的方法。 “县主是不是把我当个闲人看了?我可是还要考科举的!” 唐昭明倒推辞起来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菡草道:“再说就算是福康公主让我做事,也是要许我好处的。” 菡草差点惊掉下巴,瞪着唐昭明道:“你爹娘外婆都拿着朝廷俸禄,受百姓供养,如今百姓有难,你身为高门贵女却见死不救,还妄图与县主拿好处?这是你身为贵女该说的话吗?” “非也非也,”唐昭明老神在在,半点不慌,道:“我爹早已被褫夺官职不知所踪,我也已经被贬为庶人,我娘和我外婆虽然拿着朝廷俸禄,但又没给我花多少,我现在不也在努力考科举给朝廷打工呢吗? 纵然都是为朝廷做事,但大家各司其职,百姓有难,自有他安抚使大人顶着,怪谁也怪不到我头上吧?” “你!” 菡草快给唐昭明气死了,甩开了袖子道:“你爱去不去,本来也没指望你能帮多大忙!亏得县主还高看你一眼,根本是烂泥扶不上墙!” 菡草说完就走。 唐昭明还探头跟她喊话道:“别呀,真一毛不拔呀。好歹给句口头承诺哄哄我也成啊!抠死你们算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8章 心病 真不怪唐昭明要跟谢必安要好处,实在是不出门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的生活花销竟然那么大。 从前跟她爹一起生活时,她吃的用的什么都是最好的,唐人凤从不亏待她,把她养成了一个娇贵命。 后来唐家倒了,她又去了朝尊大长公主府,王嫣虽然也经常给她零用,但其实县主的俸禄并不丰裕,唐昭明的花销主要还是靠谢灵玉分配,加上朝尊大长公主府里吃穿用本就是最好的,她也没感觉到生活质量有多大影响。 如今来了岳家就不同了。 她和曹红玉本质上是岳府的客,除了一间小院,她和曹红玉并四个婢子的生活开销都要她一人供应。 这阵子带着曹红玉吃吃喝喝买买,来之前王嫣给她的银两几乎已经见底。 虽然还有庄子和铺面,但老天不作美,蝗灾将至,恐怕今年收成好不了,她这个庄主不但收不上来租子,说不定还得花钱接济庄户。 至于那两间铺子,今年收上来的租子都已经被她花完了,总不能再去把明年的租子收上来吧。 若要叫她就此降低生活质量,她也是不肯的。 原本她在穿和用上就不怎么计较了,要是再叫她吃不好,她宁愿不活了。 总要想法子挣钱呀。 唐昭明正犯愁呢,曹红玉忽然拿着两块猪油饼过来问道:“春香喊咱们用膳了,你快来呀。” 唐昭明一阵苦笑,忍不住问道:“红玉呀,你离家出走这么久了,你爹就没找过你吗?” 曹红玉向上眨巴眨巴眼睛,似是在回忆什么。 “也没有吧,毕竟我也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了,他老人家应该是习惯了。” 唐昭明皱眉,“确定是你亲爹吗?” 曹红玉:“确定是啊,我跟我爹长得一模一样的,给我扔人堆里,也能一眼认出我来。” “好吧,”唐昭明无奈耸耸肩,又问:“那你要是一直不回家,他都不会着急吗?” 曹红玉又回忆了一下,摇摇头道:“我倒也没有一直不回去,通常钱花光了就会自己回去的。我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该回家了啊。”唐昭明下意识开口,似自言自语。 曹红玉没听大清楚,“呃?什么?” “没有没有。” 唐昭明摇摇头,自己站了起来就往外走。 曹红玉追着她问道:“干什么去啊?今日吃火锅,春香叫直接去灶房呀。” “不吃了,我赚钱去,你们好好吃吧。” 唐昭明说完就走了。 春香走出来叫人,见唐昭明背影便问她去处,曹红玉一脸懵道:“她说要赚钱去,咱们没钱花了吗?” 春香也跟着叹口气,唐昭明的帐一直是她在管着的,其实上个月就有些不够花了。她自己平日里采些草药拿出去卖,才勉强撑到现在。 唐昭明和曹红玉嘴又刁,都不肯吃岳府小厨房的饭菜,她是实在撑不下去了,方才回来路上才与唐昭明说的。 原是想着让她跟家里开开口,要点银钱,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姑娘,王嫣又疼女儿,不可能不管的。 没想到唐昭明竟然想要自己解决。 曹红玉一看春香这样子就全明白了,跺脚道:“这个唐大,有这种事怎么不和我说?我这就给我爹写信去!” 曹红玉说完把饼子一放就回屋去了。 这边谢必安一回府就往老宅去瞧崔氏。 杨大夫已经来瞧过了,开了方子叫人去抓药,还给崔氏接了骨做了简单的包扎。 谢必安进来的时候,他正准备走。 “县主。”杨大夫给谢必安行躬身礼。 之前崔氏称病折腾谢必安时也都是杨大夫来瞧,两人也算相熟了。 谢必安也不与他客气,直接问道:“婆母怎么样了?” 杨大夫于是又道:“身体上的病痛倒还是小事,只怕是心病难医呀。” “心病?” 谢必安凝眉,回头往里间看一眼,就听周氏提了一嘴道:“夫人,大少奶奶来看您了。” “她还敢来!” 只听里间碗碟摔落到地面的声音。 一帮人跪地求饶,岳娇龙更是尖叫着道:“娘你莫要再耍性子了!不吃药又如何能好起来呢?” “我好不起来不是更好吗?我好不起来有人才高兴着呢!” 崔氏说着便哭哭啼啼上了,“老爷啊,你这才刚走,我就遭了这种罪了!你可要快快回来为我做主呀!要为我做主呀。” 岳娇龙也是没法子,只得坐在地上与崔氏一道哭。 “娘啊,算我求你了,你不要再闹了,二哥哥还有半月就要开考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二哥哥要守孝的,就不能去考试了呀!” 崔氏一听直接愣住了,很快又垂着岳娇龙的后背道:“胡说八道!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咒我了!等等,你以前从不会这么跟娘说话的,是谁教你的?是不是外头那个贱蹄子教你这么说的?” 崔氏一番污言秽语,连杨大夫也听不下去,正好周氏给了他诊金,他便再与谢必安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谢必安却还吩咐苍河道:“再给杨大夫多包一包银两,就当做是车马费了。” “使不得使不得。” 杨大夫坚决不收,“县主好生伺候夫人吧,老夫告辞了。” 这便是治不好的意思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杨大夫现在避之不及,怎么还敢收谢必安的赏银,赶紧就走了。 “县主,要不咱们先回去避避风头?” 苍河劝谢必安道。 毕竟崔氏这会儿瘫在床上,也没法子去新宅找谢必安麻烦,要是她敢派人去叫谢必安过来,随便找个理由打出去便是。 只要谢必安没挨着崔氏,就算她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谢必安头上。 谢必安瞧着崔氏这样子也不像有大事,估计就是有气没地方撒,想拿她撒气,她也没必要触这眉头,便想着先回去歇歇,等崔氏气消了再来。 结果就听崔氏在那边咒骂道:“澜儿呢?我这个为娘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也不来瞧我!这便是他的孝道,是他的为官之道吗?” 立时有人给崔氏解释道:“夫人息怒,大爷他还有公务在身,实在是抽不开身呀。” “抽不开身?小家不宁何以安邦?我看他就是不把我这个继母放在眼里,故意躲着不来,等着我死呢!再去请,他要还不来你们就在他衙门口跪着,我倒要瞧瞧他这个安抚使做得多威风,能不能掩住悠悠众口!” 到这里,谢必安再听不下去,还是捏紧了拳头转身进里间去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9章 支棱 谢必安进了里间,看到有婢女正在收拾满地都是的碎碗片,崔氏头上包着绷带,正在床上骂骂咧咧。 岳娇龙第一个发现她进来,下意识喊了一声“嫂嫂”。 崔氏便像条件反射一般转过头来,顺手抽出瓷枕就往谢必安身上砸去。 “你来的还真早啊!”她尖叫。 可她大概伤得不轻,力气不够,瓷枕才刚过床边便掉下去了,根本没有伤到谢必安,反而给本就狼藉的地面又增添了些许碎片。 谢必安叹口气,劝道:“婆母受了伤心里不舒爽,媳妇可以理解,但作甚要拿这些物件撒气,不都是婆母平日用惯的心爱之物吗?” 崔氏这才意识到什么,赶紧往自己刚扔出去的枕头看去,玉兔枕的鼻子都给磕没了,用是没法再用了。 这枕头还是谢必安刚嫁进来时孝敬她的礼物,说是京城贵妇都在用的,她喜欢得紧,日日使着,如今竟是全毁了。 “那不都还要怪你!你要赔给我!”她撒泼。 谢必安凝眉,不解道:“媳妇不知又错在哪里,还请婆母解惑。” “你不知!你不知?”崔氏的嗓音拔高了好几分。 岳娇龙实在看不下去,赶紧给谢必安解释道:“嫂嫂你不要理她,娘这是自己求不来文昌符,故意拿人撒气呢。搅得鸡犬不宁的,也不知道爹当年是看上她哪了,怎么会娶个这样的娘子进门?” 岳娇龙自打结识了唐昭明,日日与她一道行走,又跟九渊先生读了些书,性子也日渐转好,反思从前跟着崔氏行事,忽然发现崔氏这个人有很多缺陷,渐渐对崔氏升起了轻谩之心。 只是她不说这话还好,说完了崔氏直接炸毛,差点从床上直接弹起来,眼珠瞪得溜圆。 “你怎能这样说娘?是谁教你这样说话的?是不是她!” 崔氏指着谢必安,恨不能将她活剥生吞。 “你这个丧门星,搅家精!都是你的错!你来之前,澜儿和珩儿兄弟情深,敬我重我。娇龙虽然骄纵,但总还听我的话,从不会这样忤逆我。老爷更是对我敬爱有加,连句重话也不会与我讲。都是因为你,你来了这三年,没给我家添过一儿半女就算了,还搅得我家鸡犬不宁!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呢? 老天不长眼,昨夜的那场雷暴,就该把你劈死!” 谢必安原本不想与崔氏计较,这样的恶言,三年来她听了不下万次,早已左耳进右耳出,只要崔氏撒过了气,总能有几日消停。 但崔氏竟然提到了昨夜的雷暴。 她难道知道昨天她马车坠桥一事? 谢必安眼神一下就犀利了起来。 如果只是想要害她,她倒也可以不追究,毕竟她活下来了。 但是昨天可是连岳澜也一起身处险境,差一点就无法上岸了。 这边岳娇龙实在听不下去,赶紧过来拉住谢必安的胳膊劝道:“嫂嫂还是先回去吧,何必在这儿听这些污言秽语?等娘骂累了自会消停的。” “你们都先下去吧。” 谢必安忽然开口,面上平静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依旧一副低眉顺眼的谦卑模样。 从前岳娇龙只觉得这是谢必安性子柔弱好欺负。 但上了学之后,她深深地体会到这便是高门贵女本该有的模样。 知分寸,懂忍耐,端庄静雅,与崔氏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嫂嫂,我是担心你——” “媳妇孝敬婆母,不是应该的吗?”谢必安偏头对岳娇龙微笑,“婆母现在是生我的气,没必要连你们也一起遭罪不是吗?” 她说着轻轻拍拍岳娇龙的手道:“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给婆母侍疾了,这不算什么。” 这倒是真的,这会儿崔氏伤着,根本动弹不得,从前崔氏脾气上来还对谢必安又拧又打的,她也一声不吭都挨过来了。 这会儿的崔氏根本对谢必安做不了那些。 岳娇龙心里想着,却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想再劝劝谢必安,谢必安却笑着取出帕子来帮她擦干眼角的泪渍。 “瞧瞧我们娇龙,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呢。刚刚一定吓坏了,嫂嫂刚叫厨房帮你熬了压惊汤,这会儿也该好了,你快出去趁热喝了,那可都是好东西,别浪费了嫂嫂一片心意啊。” 谢必安很少这样温柔和岳娇龙说话,岳娇龙人都愣住了,眼下脑子一片空白,只想听谢必安的话,竟然就鬼使神差地领着人出去了。 等走到院子里,她才忽然反应过来,回头看一眼房门,自语道:“不行,感觉很不对劲,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得去找二哥哥,这个时候,也只有二哥哥能救嫂嫂了。” 她说着便往精舍找岳澜去了。 这边谢必安驱散众人,随口对苍河道:“出去守着,没我的话,任何人不得出现在三丈之内。” 苍河本来还有点担心,但是瞧见谢必安眼神,小丫头一下子精神了。她们家县主这分明是支棱起来了。 “是。” 苍河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对着谢必安带来的婢女说道:“夫人需要静养,都守好了门,没县主的令,连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是。” 崔氏一直在床上看着,一开始还以为谢必安又服软了,已经做好了让她拿捏的准备,只要她再闹一闹,顺便打压一下谢必安的自尊心,说不定真能让她上鹿门寺给岳珩求到文昌符。 她可是平阳县主,嗣王之女,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那鹿门寺的老道士敢不给她崔氏面子,难道还敢不给谢必安面子吗? 可是这会儿瞧着谢必安不仅驱散了众人,还叫自己的人在周边守着,她忽然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这跟软禁她有什么区别? 但谢必安这会儿也没干什么,只是默默蹲在地上捡拾碎瓷片,她便又开始觉得是自己的幻觉,只轻笑着说道:“算你识相,还知道为娇龙着想,你也别怪我,做人家媳妇的,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不服气的话,你也给澜儿生下儿子,早晚有做人家婆母耀武扬威的时候。” ? ?周末了,这两日双更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0章 婆母 谢必安捡碎片的手顿了一下,眉头拧起后又很快舒展开来,轻笑道:“如果我将来成为别人的婆母,一定不要做婆母这样的婆母,我会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说着她扬起头来,像是向往着什么一般继续道:“是要教她规矩,但那是为了让她能在纷繁复杂的权力丛林中不但活得下去,还要活得更好,而不是像婆母这样——” 她回头,看向崔氏冷笑道:“因为在自己婆母那里受尽欺辱,就想着将那份羞辱强加在未来儿媳身上,大家同为女子,何必互相加害?为什么不能善良一点,宽容一点呢?” 谢必安说着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去,目光渐渐移向手边一个稍大一点的瓷片。 崔氏却被她一番言论气到大笑。 “你说什么?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我不宽容不善良?我若不善良,当初就不会救下岳山父子,澜儿那会儿早就死了,你更没可能嫁给他!” “对,你救下公公和相公,他们一辈子都感激你,而我作为相公的妻子,和他一起侍奉你,本就是应该的。” 谢必安忽的拿起那块碎片,站起身来。 “你知道就好!” 崔氏洋洋得意,看向谢必安,原打算提让她代自己去鹿门寺求文昌符一事,但却忽然瞧见谢必安正拿着那碎瓷片朝自己走来。 那是块三角形的瓷片,因是新摔坏的碎片,尖端十分锋利,若是有意拿来做凶器,一下刺穿一个人的喉咙不成问题。 “你要干什么?我可是岳澜的母亲,你要敢动我,他也不会好过的!他可是跟岳山一起发过毒誓!” “呵呵呵呵——” 谢必安忽地垂头笑了起来,再抬起头来时,眼神已经是冷的可怕,看向崔氏时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垃圾。 “是!为了还你当年一碗水的恩情,公公和相公多年来一直对您忍气吞声,那是因为他们善良,是很好的人!但我不是。” 说话间,谢必安已经越走越近,手中的碎瓷片也渐渐抬高,在崔氏看来,几乎随时都有可能刺进她的咽喉。 但她依旧在咒骂,她不相信谢必安有胆子伤她。 谢必安与岳澜分居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三年来她才毫无忌惮地一直找谢必安麻烦,反正岳澜也不是很看重谢必安,娶她进门不过是因为可怜她。 崔氏太清楚男人了,一个男人是不会为了他不怎么在意的女人而违逆父母的。 但她也很懂女人,她看得出来谢必安对岳澜有情,知道谢必安会因为对岳澜的愧疚而一直忍让她,就算她得寸进尺,胃口越来越大,谢必安也没有任何反抗。 她相信人是不会一夕之间就改变的。 谢必安在她面前软弱惯了,就算是为了讨好岳澜,谢必安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所以她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越骂越凶。 “你还好意思承认?你这个丧门星,搅家精!你当然不是好人!你若是好人,当年会当众抗旨拒婚,将我澜儿一腔热情置之不理,让他成为整个大梁的笑话寒了他的心?” “你自己被退婚嫁不出去了,就写信来博取澜儿的同情,让他娶了你,叫我澜儿当了两次笑话!你能是什么好人呢?” “你如今还敢这样跟我说话,你是怎么有脸的?” 三年了,崔氏一直是这几句话翻来覆去的说,谢必安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有时候她还会暗自取笑崔氏,觉得都是书读得少吃的亏,连侮辱人都这样低级没新意。 有几次崔氏这样骂她的时候,她都差点笑出声来。 世人只当是她被羞辱打压太久了,有点精神失常了,无人知道她其实是放下了,崔氏的这些恶言,再也伤害不了她了。 尤其在今天这样的时候,她终于知道岳澜心里有她,一切都只是两个人之间的误会而已。 她什么也不怕了,但她也再也忍受不了了。 “能不能?” 谢必安抬起头,盯着崔氏的眼神冷冰冰的,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能不能不要再拿相公当借口了?你真的不配!” 谢必安说着,忽的在崔氏的床边坐了下来,双手把玩着那块碎瓷。 在崔氏看来,这场景就好像谢必安在思考该从什么角度,用什么力道将这瓷片刺入她的咽喉。 “你——你想干什么?” 谢必安却不回答她的话,只是在自言自语。 “我这个人,因为拥有的比较多,所以并不怎么害怕失去,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物件,你喜欢,随便拿去也没关系。你不高兴,打我骂我羞辱我几句,作为晚辈我也可以忍受,毕竟作为岳澜的妻,为他守住后庭安稳是我的职责。 但有一件事情,我绝对不能忍受,婆母可知是什么?” 谢必安扭头看向崔氏,崔氏这会儿已经吓出一身冷汗来,身体都麻了,额头上的伤口渐渐被汗水浸湿,透出血水来。 她下意识向后退,但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你——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如何知晓?”她说话都开始哆嗦。 谢必安很喜欢她的表现,耐心给她解答道:“不要打相公的主意,企图动摇相公的根基。像今天这样,明知相公有很重要的公务要忙,依旧为了一点小事叫人去打扰他的事,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崔氏勃然大怒,一时间连谢必安手里的碎瓷片都不害怕了。 “小事?我都快要死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叫小事?” “不是还没死吗?” 谢必安咬牙,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漏出来道:“婆母知道我身边伺候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吧?我知道有一种毒药,能够让人在睡梦中安详死去,根本查不出来,婆母想要试一下吗?” “你——你竟敢弑母?” 崔氏眼睛瞪老大,求生的本能让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痛,下意识就想逃,可谢必安已经把她逼到了墙角,她根本逃不脱。 “呵!我有什么不敢的?” 谢必安看向崔氏,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她忽的凑到崔氏耳边说道:“我可是平阳县主,嗣王之女。婆母该不会真把我当成不谙世事、任人拿捏的小白花,是因为怕你才一直忍受你的无理吧?” 谢必安说着,忽的举起了那片碎瓷…… ? ?今日已更完,明天再来啊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1章 治蝗 眼见着谢必安举起碎瓷片,崔氏吓坏了,赶紧捂着眼睛向后躲,嘴里大喊着:“救命呀,杀人啦!” 结果想象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等她再移开手时,才发现那碎瓷片正插在谢必安的肩头,汩汩的鲜血止不住地下流,很快浸湿了谢必安的衣襟。 谢必安却完全不当回事,甚至还拉过了崔氏的双手放到了碎瓷片的上面。 崔氏忽然想明白了,拼了命的想要抽出手来,可谢必安却狠狠抓着她不放,嘴里却颤颤巍巍地说道:“婆母,你不要这样。媳妇知道错了,求你不要这样。杨大夫说你只要好好吃药,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求你快恢复理智吧。” 崔氏吓坏了,她拼了命地想要抽出手,可谢必安就像是把手黏在她手上一样,她根本拔不出来,大概是因为太震惊了,她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 谁能想到一向被当做软柿子任她拿捏的人,竟然是全家最疯的人。 拿东西刺自己嫁祸给别人这种事,借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的。 “二爷!县主有令——” 不等外头的人把话说完,房门就已经被人从外头打开了。 岳珩和岳娇龙破门而入,就瞧见谢必安跪在崔氏床前,崔氏双手握着插进谢必安肩头的碎瓷片,歘的一下拔了出来。 鲜血从谢必安的肩头喷涌而出。 谢必安回头,疼得泪水直流却一声不吭,只有气无力的看了岳珩一眼,人就晕过去了。 “嫂嫂!” 岳娇龙吓坏了,赶紧上前扶起谢必安,大声冲外头喊道:“来人,快去请大夫!快!” 岳珩也是没想到他来劝架会遇见这等事。 从前崔氏折腾谢必安虽然也打骂她,但顶多就是拧两下,再多就捶两下,像这次这般动用武器还见了血,他是无法想象的。 一开始岳娇龙告诉他杨大夫说崔氏是求符不成急火攻心得了失心疯,他还不大相信。 毕竟崔氏脸皮多厚啊,遇到问题永远只找别人的原因,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疯呢? 可是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信了。 崔氏还一直在旁边试图解释:“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做的——” 她说着还立即指向谢必安道:“是她,这都怪她自己呀!真的跟我没关系呀。” “娘!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要怪嫂嫂?我和二哥哥都亲眼瞧见了,你怎还狡辩?我对你太失望了。” 岳娇龙说着,赶紧和人一起把谢必安背回新宅救治,一眼都没再看崔氏。 菡草刚从唐昭明那里赶过来,见此场景更是直接留下狠话道:“竟敢刺杀县主?此事我必定会向王爷禀报,你们岳家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也别想跑!”说完她就把谢必安带走了。 崔氏这会儿都蒙了,赶紧又看向岳珩,一个劲儿地摇头道:“不是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干的,你要相信娘啊。” 岳珩这会儿也十分矛盾,情理上他不想接受自己的娘亲会做出这等恶劣的事来,但事实就是如此,这也确实会是崔氏能干出来的事。 但此事皆因她而起,他也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责备崔氏,他能做的也唯有发愤图强,好好考试,尽早把崔氏带离这个家,叫岳山、岳澜和谢必安尽早脱离苦海。 但现在崔氏伤了谢必安,万一皇室怪罪下来,恐怕他都不能考科举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崔氏呀。 他真的一时无法接受,所以什么都没说,咬咬牙也走了。 眼见着自己亲生的一双儿女都离自己而去,崔氏整个人都崩溃了,她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放声大哭。 “真的不是我,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呀?呜呜呜~” 再说唐昭明来到安抚使司衙门,递上岳家腰牌说有急事要见岳澜,门子都认识她了,也不往里面通传,只冲她笑笑道:“唐小娘子怕是要扑空,大人此刻不在衙门,出去做事了。” “出去了?”唐昭明皱眉。 “嗯。”门子又解释道:“说是怕有蝗灾要提前防治,升厅之后就领着大人们一道出去了。” “防治蝗灾啊。”唐昭明挑眉。 亏的谢必安还担心岳澜一个人搞不定,这不是都清楚的吗? 唐昭明于是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递给门子道:“敢问大人是去了什么地方?” 门子笑吟吟道:“说是先去城东洼地,那边最容易积聚虫卵。”说着把银子又推了回来道:“唐小娘子的银子,小的哪敢收啊?” 唐昭明又重新推回去道:“还是收下吧,毕竟是我一点心意,可不要嫌少呀。” 门子硬是不收,只说岳澜知道了会怪罪,唐昭明只好拿回银子,往城东来了。 远远地就瞧见一群人挽着裤腿,带着草帽,赤膊在洼地里拿着锄头在刨土,各个背影都差不多,一时倒没瞧见有穿官服的。 唐昭明也是在路边上瞄了好半天,才找见了岳澜,他正光着膀子与人一道在地里刨土呢。 “安抚使大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会儿现场刨地的都是些粗糙的汉子,冷不丁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娘声音,大伙都朝这边看过来。 只有岳澜还在闷头做事。 唐昭明于是又将手放在嘴边做扩音状道:“安抚使大人!我是唐昭明啊!” 岳澜这才抬起头来,拄着锄头看着唐昭明笑道:“原是唐小娘子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唐昭明也不讲,只笑着道:“倒是大人你,怎么还干起苦力活了?能否借一步说话?” 岳澜笑着冲他点点头,很快来到路边,立时有人送上汗巾来给他擦脸。 “快把我汗衫拿来,别叫唐小娘子见笑了。” 岳澜嘱咐秦朗,秦朗赶紧拿了汗衫来给岳澜换好,都收拾妥当了,才肯跟唐昭明说话。 唐昭明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有点替谢必安高兴,岳澜人长得好,性格也好,有权有势还很尊重女性,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稀缺型宝藏。 这会儿岳澜走过来问她有何贵干,她也不直接回答,只笑道:“大人还没回答我呢?这里也不是什么田间地头,大人带人在这儿挖什么呢?” 她说着忽然凑过去小声问道:“可是有发现什么宝藏?” “哈哈哈!” 岳澜笑道:“那倒没有,只是唐小娘子不是也知道吗?久旱逢涝,蚂蚱满跑,恐怕过不了十几日,就会有大片蝗虫孵化出来。以防万一,得先把虫卵刨出来处理掉才行。” 唐昭明眨巴眨巴眼睛,没想到这个时代的防虫治理技术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还知道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 本来想着随随便便献上几个点子就能从岳澜那里挣到钱来,没想到还是她想得简单了。 不过唐昭明观察了这么一会儿,发现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钻空子的可能。 “刨虫卵?就靠这么几个人?”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2章 奸臣 岳澜回头看一眼,满满的都是人呢,于是憨笑道:“也不少了吧?眼下能调动的人都在这里了。” 唐昭明也跟着看向那些人,轻笑道:“大人是说,都在这里了?所以城西城南城北的洼地是处在没人管的状态?” “这——”岳澜有点为难,尬笑道:“打算今日挖完了这边,再去挖那边的。” “这怎么行呢?” 唐昭明摇头道:“大人不妨调动一下百姓呢?” 岳澜皱起眉头,这个他当然想过,但眼下久旱逢涝,百姓日子也极苦,好容易下了一场雨,农民们这会儿都在自家田里忙呢,哪里有空来帮忙刨虫卵。 就这些在干活的人,还是他从岳家军里借了一些人来做事的。 “农忙时节,都赶着抢收呢,调动百姓恐怕有点难度。”岳澜道。 唐昭明却笑道:“大人此言差矣,并非只有农民才是百姓啊。在小女看来,士农工商都可调动。” “这——”岳澜依旧有些迟疑,“事不关己,恐怕难以实施。” “非也非也。” 唐昭明又笑道:“小女有一计,可让全城的蝗虫无处遁形,无法成灾。” 岳澜大喜,立时看向唐昭明道:“说来听听!” 唐昭明于是笑道:“大人可知蝗虫可食用亦可药用,而且对延缓衰老,健体补脑也很有好处?只要提高价格,让百姓有利可图,防治蝗灾自然不在话下。” 岳澜一听茅塞顿开,眼下开科在即,考生家属为了能有个好结果简直花样百出,这几日光是爬鹿门山摔下来的人都多了好几倍。 若叫他们知道使用蝗虫有利于补脑,必将不惜一切代价。 大梁百姓又爱美,不论男女老少都有养颜习惯,若知晓食用蝗虫可以养颜,也必不会对蝗虫手软。 有人买就会有人卖,买的人多了,蝗虫自然不会成灾。 “好啊,好主意!” 岳澜大笑,但同时又有些担忧,“只是这小小蝗虫,当真有你说的那等奇效?” 唐昭明却哈哈大笑道:“大人,当务之急是防治蝗灾,叫百姓安定,有吃有喝,地方才能稳定。至于使用蝗虫的功效,大人只需让百姓相信即可,要相信相信的力量,若能如此,即便食用后没有成效,百姓也只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她说完,负手转身而去,边走边道:“反正吃不死人还能充饥,又能解决大人的燃眉之急,还能安定人心,好处多多,何乐不为?” 岳澜听了哭笑不得,指着唐昭明背影道:“你这女娘!还好你是女娘,你若当官,必定是个奸臣!” “哈哈哈!”唐昭明大笑,依旧往前走。 岳澜抬头一看日头,已到正午,于是喊她道:“你作甚去?不如留下一起用膳?我们聊聊细节?” 唐昭明摆摆手道:“不了,时机不等人,我囤货去了。” 说着,她忽然回头看向岳澜道:“大人,相信你哦!”说着还冲岳澜眨了下眼睛。 岳澜本来都已经一脚迈进洼地里,被她这么一看,差点脚滑摔到泥里去。 他心里却还有点高兴,毕竟唐昭明的法子,当真是个好法子。 而且一想到刚刚秦朗过来禀报的消息,他就没法生唐昭明的气。 一个处心积虑帮他和谢必安缓和关系的小女娘,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告别岳澜之后,唐昭明没有直接回岳家,她往自家庄子去了。 捕蝗可不是小工程,光靠她自己院里那几个人可远远不够,更何况她还要考科举,为了挣点碎银子荒废了学业根本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还是庄子上的人合适,况且自打把媚娘送过来,她还没来瞧过,也不知道媚娘适应的怎么样了,庄子上的人可有给她下马威。顺便还要把防治蝗灾的事情告知媚娘,别人的庄子她管不了,她自己的庄子可不能出事。 结果一进庄子,唐昭明所有的疑虑就都消失了。 久旱逢涝,别处的田间都是稀稀拉拉半死不活的植株,她家庄子里却郁郁葱葱,硕果满枝,庄户们也不像别处看到的那样满脸愁容,个个有说有笑的扛着锄头在田间排涝。 唐昭明正纳闷时,就在田里瞧见一个熟悉纤细的身影,穿一身粗麻布衣,裤腿挽起露出纤细的小腿,正和别人一样扛着锄头站在垄沟里排涝。 “媚娘?” 唐昭明还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不大确定。 媚娘很快回过头来,瞧见她时十分高兴。 “唐小娘子?” 媚娘立时扔下锄头,一路小跑着赶过来。 唐昭明都替她害怕,“你慢着些,当心扎到脚!” 媚娘却管不了那么多,她急着给唐昭明看自己的成绩,唐昭明留给她一座庄子,她要还她一片良田,叫她即便在外头被伤的遍体鳞伤也永远无需担心,因为总有一个地方能让她衣食无忧。 “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安排给你接风啊。”媚娘喘着粗气来到唐昭明身边,脸上都是笑着的。 唐昭明到这会儿都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眼前的媚娘黑黑的,瘦瘦的,但是看上去好像比一个月前更结实了,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唐昭明其实到现在都没忘记第一次见到媚娘时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她就是因为那张脸才想要帮她的。 可她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唐昭明心里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真好,能看见你这样真好。”她发自内心地替媚娘高兴。 媚娘眼睛亮亮的,她几乎一下子就懂了唐昭明的意思,并不为此多说什么,只伸手想要拉住唐昭明道:“走,跟我回庄上说话。” 但她想起自己刚从地里出来身上脏得很,赶紧又把手收回来了,却依旧冲着唐昭明傻笑。 唐昭明倒没多说什么,跟着媚娘一起回去,路上闲来无事,她便问起田里的事。 “我来的路上,看到许多庄稼都半死不活的,怎么独独咱们庄上这般盛景?”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3章 地主 媚娘扶额巧笑,看向唐昭明道:“怎么样?我还挺有法子的吧?” 唐昭明跟着笑,扶着媚娘胳膊道:“好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些告诉我吧。” 媚娘于是把诀窍告诉了唐昭明。 她来庄上时,刚好是春小麦收割完毕,准备夏种的时节,原本这个时节,庄子里都是种稻米,但因着襄阳久旱不雨,媚娘觉得这样有风险,于是要求庄户改种耐旱性比较强的豆类和粟米。 “即便是豆类和粟米,一直不下雨也是扛不住的吧?” 唐昭明有些疑惑。 媚娘忽的停了下来,转身给唐昭明指了一样物件道:“这就都要靠它了。” 唐昭明回头,就瞧见她二人东侧五丈处有口深井,深井边上一辆立式井车,或许因为刚下过雨的关系,这会儿并未工作。 “庄子挨着汉水,虽然久旱,井水倒还能供应上,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叫庄户多打了几口井,没想到竟然没有空井。” 媚娘十分兴奋,转身看向唐昭明道:“我小时候跟家婆一起下过田,她说她家乡雨水少,河流也少,农户灌溉都是用井水,家底厚一点的农户会用一种立式井车,我便想着或许用得上,就请匠人帮忙打了几个,选离庄稼近的几口井作为灌溉井,没想到还真的有效。” 媚娘话说到这儿忽然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垂下头去,就见唐昭明竟然拉住了她的手。 “别这样,我手脏。” 媚娘想把手抽回来,唐昭明却硬拉着不放。 “你好像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能见你这样开心,挺不错的。” “嗯。” 媚娘笑着点点头,“我也觉得现在的自己,挺不错的。”说着说着,她竟眼含泪花,声音都哽咽了。 唐昭明赶紧给她擦眼泪道:“正说着好事呢,怎么就哭上了?别哭,你以后会越来越不错的。” “嗯,”媚娘哽咽笑道,看着唐昭明道:“我也觉得我会越来越不错的。” 她说完又立即把眼泪憋回去了,整了整自己的头发道:“瞧我,你这样的大忙人,哪有工夫跟我磨叽这等小事,快跟我回庄上说正事吧。” 唐昭明倒也不推辞,跟着媚娘就走,二人进了屋,媚娘便叫人去泡茶,唐昭明推说天热,不叫泡茶,要了点冰饮子,便开始打量里面陈设。 屋里摆设与她先前来时并无异样,只是桌前只一把太师椅,除此之外并无其它可坐之处。 唐昭明于是看向旁边婢女道:“再去拿把椅子来吧。” “不必了。” 媚娘说着,伸手向唐昭明道:“还请庄主上座。” 唐昭明偏头看媚娘,还有几分惊讶,从进来庄子到刚刚,媚娘一直都在讲自己如何将庄子治理的井井有条,俨然已经把庄子当成她自己的家了。 以至于连唐昭明都差点忘了,这其实是她的庄子。 这会儿经媚娘提醒,她才一下想起来这个事儿。 但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哎,姐姐这是在笑话我了,你我之间不许这般客套。” 她说着又看向婢女道:“还是去拿一把椅子过来吧。” “真的不用。” 媚娘执意道,冲着唐昭明眨眼睛道:“得让下头的人知道谁才是这个庄子的主人,娘子以后接管这里,才能顺顺当当的呀。” 唐昭明垂眸思索片刻,觉得媚娘好像是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道:“姐姐怕不是误会了,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并非要接管庄子的。” “没有误会。” 媚娘一点不内耗,也解释道:“娘子当日好心收留我在此地,是叫我来帮你看着庄子,我便尽心尽力为你看管,绝不会有非分之想,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论何时,你永远是这庄子的主人,你在时,这间屋子里,就只有你能坐着。” 唐昭明还想说点什么,媚娘却忽然撒娇道:“好娘子,你快过去坐下吧,你不坐过去,我要怎么继续跟你邀功请赏呢?” “哈哈哈,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唐昭明于是大笑着坐了过去。 媚娘早叫人拿了账簿来,递给唐昭明查阅,她自己则躬身站在旁边一本正经汇报。 “禀庄主,自我做了账房,接手庄上良田五百亩,其中麦田四百亩,桑田一百亩,菜园三十亩,鱼塘一座,牛二十头,猪二十头,羊50只,鸡鸭共一百只。赶上一次麦收,一次蚕收,平时畜牧收入次数不计其数。共收麦子四百石,蚕丝……按约与农户五五分后剩余……” 媚娘滔滔不绝说了一盏茶的工夫,却是把唐昭明说得目瞪口呆,到嘴的冰饮子都尝不出味道来了。 “多少?当真有这么多?” 唐昭明万万没想到,小小一个庄子竟然能干这么多营生,赚这么多钱,不光庄稼能卖钱,桑树还能养蚕,蚕吐丝,丝织布,桑树还有桑葚可以卖钱,猪羊鸡鸭鱼更是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收益。不光如此,媚娘还在桑树林下面种植了不耐晒但耐旱的果蔬植物,因为市场稀缺又小赚了一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简直跟她前前世的综合型企业有的一拼了。 “这只是我来后一月的收入,后面只会更多。” 媚娘说着,正好婢女拿来一盘东西,她便接下来,双手奉上道:“这是除去庄上用度剩余的钱财,还请庄主收下。” “都给我?” 唐昭明眼睛瞪老大,忽然就明白为啥封建地主制度统治国家那么长的时间了。 只要拥有土地,躺着就能让别人帮自己挣钱,再用这个时间去争权夺利巩固势力去拥有更多的土地,压榨更多的底层百姓,让他们活到刚刚好的程度,就没时间想反抗的事了。 偏偏有钱的感觉是那样的好,很容易让人在享乐中迷失。 唐昭明下意识就伸出手去准备接下,但很快又按住手腕道:“这不好吧,毕竟活都是你们干的,干脆只给我房租就好了呀?” “房租?” 媚娘皱眉不解,在她的理解中,庄子上的一切都属于庄主,庄主对自己的土地有绝对的话语权,庄子的收入自然也都是庄主的,可唐昭明竟然只要房租吗? 唐昭明知道自己又说了媚娘不懂的话,于是摆摆手道:“总之不用给我这么多,姐姐帮我攒着,只按月给我送些零用即可,都给我带在身上,我怕自己乱花。” 媚娘这才喜笑颜开道:“这样也好。”说着她整整衣襟,朝前看向唐昭明道:“我的事情都说完了,现在该娘子说说来意了。” ? ?工作日单更哦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4章 财迷 第284章财迷 “捉蝗虫来吃?” 媚娘的声音几乎是尖叫着说出来的,即便是现在,她也有些不敢相信。 “确切地说,是捉来卖给别人吃。” 唐昭明解释道:“而且其实这个东西挺好吃的,口感有点像虾,蒸着吃烤着吃都还挺不错的。” “那也是——”媚娘一脸恶心,但还是忍住了,紧接着问道:“所以真的会有人 外围的是从皇上的鬼兵里挑选出来的良将,战力自然要比普通的并将更加勇猛,亡灵士兵还没有踏进这墓室,就被他们挡了出去。 如今,楚国人在颖水边建立营寨,晋国人想过去交战,必须派出使者去楚营,向对方说明情况,并要求对方让出河边的位置,以便晋国人渡河列阵。 李懿便明白了,宗政恪顾及的是萧鲲的心情。思及萧鲲不顾年迈体弱,涉险来救宗政恪,他倒也能理解宗政恪的顾虑。 能量亲眼看到丹田里面内气的变化,这对商浩来说完全就是一个全新的体验了。 查猛向来对自己的实力都自负,但是现在,他半点提不起英勇战斗的念头。 “呵呵,各位,你们没有听错,海动实业现在需要各位这样的人才。当然,我必须强调一点,一旦进入海动实业,各位必须要忘掉以前的一切,包括——你们的名字!你们将开始新的人生。 赵瑞听了以后,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觉得这个报导出现地时间点,非常巧合,他刚把杜鹏飞逮住,没两天,针对他地攻击,就出现了,实在惹人生疑。 现在锁定了一个善能很是充足的地方,商浩也知道过去之后可能会存在着显露人前的情况。但是,现在对于他来说也只能是这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财迷(第2/2页) 奉常卿不肯去,直接跪在路中央,拼死劝谏。很好,看来九卿要换人了。暂时的,孟皇后的太祝哥哥先暂代奉常卿。 更别说,候元嘉此刻,还不是一名圣皇强者,已经可以做到神魂离体,夺舍重生了。 “我探查到一颗特超巨星,直径三亿一千万公里,距离我们九十六光年,很适合用它为白鹿号补充能源。 说完,洛辰又从储物戒指之中,拿出了一颗二阶魔核,接着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地吸收了起来。 听道董哥这个称呼,董富贵眉开眼笑,知道自己和林阳的关系越来越近了。 “前两天,她在山上救下一位公子,那公子在咱家住了两天,这是他给的。”盼娣不敢和柳紫印显得过于亲近,只拿“她”代替。 我仔细一看,那辆车上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接过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就着了她的道,直接放倒了。 这要是被看到了,除非地飞和地奇是白痴,要不然一定知道他有问题。 似乎终于成功逃出云湖号的周蒙反而心生绝望,几乎想大声咆哮叫骂。 他剑锋在半空里划过一道曼妙的弧形,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先挑开龙虾的刺刀,然后划破那张网。 而就在她犹豫不定的这时,体内突然响起另一道声音,正是那只罪魁祸首魔兽。 萧湘看着她恬静的笑脸,突然有一种陷入阴谋的不悦。这荀夜羽似乎对自己的情况了解的异常清楚,如果说之前的“湘姑娘”三个字或许是自己同李恪说话进露了什么风的话,此刻的火云蛊说明什么? 第285章 夫妻 第285章夫妻 “回来了?还挺快的。” 谢必安看一眼岳澜,随手脱掉外衫,露出洁白滑嫩的脊背来。 岳澜这会儿还很焦急,赶紧上前道:“下人来报信,说县主被母亲刺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还没走近谢必安,谢必安就已经自己转过身来,坐在榻上,肩头上已经做好的包扎又渗出血水来,上午还完美无缺洁白如 谷超科技和哈希姆王国这次的协议,没有战争,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次生意。无法像鹰国人硬占港区那样,耀武扬威,但是也足以让谷超科技上上下下扬眉吐气了。 垃圾街,是附近专门堆积垃圾的地方,每天晚上九点之前都有人把白天堆积的垃圾运走。 一直多日没有露面的谷雨终于是出现了,叶柔盛装出现,那装扮和气质,宛若是谪落人间的仙子一样,她挽着穿着衣冠楚楚的谷雨的臂弯,让不少看到这一幕的人连声赞叹。 一提到顾年华的伤,锦绣就更是忧虑,他们回来已经有四天了。顾年华的伤势却是并没有明显的好转。 祁老夫人取来香脂,不断涂抹在手上,不断地相互摩擦着,直将两只手抹得油汪汪的发亮,才不再继续往上涂。 柳心月等人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一方面是因为本身实力比所有同学都高强,最主要的便是有莉莉娅这个电修以电场将他们护住。 “答对了,来……给个奖励。”叶穹牵着罗宾的手,绅士般轻吻在其手背上,这亲密的举动让罗宾脸颊不自然的飘起红晕。 “你的剑……我就借用了。”叶穹一挥手,地上剑斗士掉落的长剑无视重力的上浮,被他握在右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夫妻(第2/2页) 其中最为高兴的无疑是世界贵族天空人,自从圣地被叶穹袭击后,可谓是对其恨之入骨,日日夜夜不得安眠,生怕那霸道的主又不顾一切的杀上门来。如果不是海军那边承诺抓捕,他们都准备利用众筹来悬赏叶穹了。 不对,仅凭一条手绢,这些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她头上来?她也太紧张了些。 霍拳馆里,霍格日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回到了二楼来,异常兴奋地跟众人汇报着自己的试验感受。 突然,雨水如利箭般,自天穹而落,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的雨线,就像是数不尽的利箭飞射而来,又像是天河之水倾泻,浩浩汤汤,垂落三万丈,场景恢弘。 由此可以知道通身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的六品叶的珍贵之处。 “想什么时候结婚,那也得我答应才行!”王佟同理直气壮地说道。 梵金轻蔑的看了无名一眼,并没有开口回答,显然是觉得无名不够资格。 “大嫂不原谅我们,我们不敢起来。”徐雄也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只手枪。 白露和琉紫,都是发现了自己所有的能力都是无法发挥任何的功能了,在驱鬼能力无法发挥的情况下,自己和一个普通人是毫无区别的,而凶暴的鬼魂,也是一个个的逼近了白露以及琉紫。 苗柏宝面色铁青,他清楚这些高级灵阵的强大之处,不仅能够防御,而且攻击力强大,进入阵仗之中,必死无疑。 “你没有带剑么?”傅世兮这才发现钟如双手空空,穿着一身青布长衫。 在物理性质、工艺美术特征方面,田黄石与寿山石相近,已成为独立的印章石品种。 第286章 粮食商会 第286章粮食商会 三日后,官府在市集各处张贴告示:凡襄阳百姓,可凭蝗虫至官府兑换谷物,得蝗卵一升可兑粗谷两升或钱二十文,得幼蝗五升可兑换细谷一升或钱一百文,得成虫一斗可兑换细谷一升或钱一百文。 大梁国富民安,百姓生活富足,一升细谷不够四口之家吃一天,一百文钱更是只能买一斤牛肉,但想要抓到一斗成虫,却要一个人 拉着何三虎径直回了自己家,到了前罩房,杨旭让刘三炮看住何三虎,让朱志远赶紧骑马回乡,把在家操练的所有人带上家伙事叫过来,寻思良久,让宋大明叫权三过来,权三倒是爽利,不多久就到了杨旭的府上。 “哎哟,二奶奶肚子要笑痛了,珞珞,你唱的什么歌呢。”二伯娘哈哈大笑着说道。 “王浩吗?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你为什么不自己找去?”吕枫翻了个白眼说道。 看着平阳县令和冯致全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交汇,杨旭就知道“戏肉”来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寂灭之石也让公孙今,从一个低贱的矿工,在短短一周的时间之内,就成为了明面上的天下第二高手。 凤九天一把抓住了天的手,突然的动作差点让天反射性的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紧接着,一道让他“日思夜想”,时时刻刻都想将之毁灭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一顿粉红色的妖异莲花出现在黑色的“水波”上,随波起伏,看似一副水墨画,清水出芙蓉,却隐藏着巨大的杀伤力。 “废物,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害了整个黑家!唉,我今天如果是死在了这里的话,黑家就全完了。”黑琊长老听了他儿子的话之后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儿子黑娃大骂道。 “没听到有危险动物的叫声,应该是他们追猎物的时候惊动了丛林里的鸟类。”赵原倾听了一会,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粮食商会(第2/2页) 龙烟华养伤期间,萧锋隔三差五的就来看望她的伤势,林逸云起初也来过两次,但接下来就不见踪影。 “咯咯,是呀,你们看这是什么。”果儿嫣然一笑,玉指一搓,一道赤红色的炽热火焰猛然从其两指间窜出,在虚空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 栾玉蝶又把他与冷天的事情说了一遍,留下话语今后只要冷天有所求,青峰山一定要尽力帮助,因为那是他的夫君,在留下这句话后,就进入七宝玲珑塔中修炼去了,这一闭关就是三年之久。 买完衣服后,两人又向德胜路走过去。德胜路是德胜路的中心地带,最负盛名的酒界区。世界百强企业多将分公司设在这边,也是各种奢侈品品牌店的集中地。 “你!!!”气的已经是脸红脖子粗了,言辞之争可不是王威所擅长的。 可是,梅无花看着这人的身影,总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印像还有些的深刻,亲近的味道。 锵地一声。冷箭被迅速反应过來的玲所击落。林家仁猛地回过神來。。这里难不成是一个圈套。 十几分钟后来到了燕翅楼,这是一家装修非常豪华的饭店。店门口停满了各种高级豪华轿车,从饭店的装潢来看,这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费起的。 水之力和那些崩溃的肉块再次向魔之精魂凝聚,达无悔开始后退,因为有一部分水之力开始对他展开攻击。 思罢,楚阳目光开始打量着四周,注意力更多集中在眼前这尊雕塑上面,如果说第三重区域的传承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肯定就是这尊雕塑了。 第287章 财神爷 第287章财神爷 “就说夫人病着,暂时不适合见客。” 谢必安咬牙道。 菡草应声“是”,刚准备出门叫人去回话,谢必安又叫住她。 “好好的地送出去,可别叫他看出破绽,再打草惊蛇了。” 菡草迟疑一番,知道谢必安要收拾这个江牧野了,没说什么,又应声“是”,退了出去。 谢必安于是又低头继续查账 李志刚想冲上前去,一掌毙了二皇子,体内血脉之力已经燃烧的差不多,李志浑身神力不稳,境界也开始了下降。 而东村头外的一颗大树下,一少年正用尽全身力气,化掌为拳,演练着各种招式,远远看去像似操练某种体术。旁边一中年男子悠哉喝着葫芦里的酒,时不时指导一二。 剑一执剑化身为一道白色光芒,直奔苟不仁前去,一道肉眼可见,长达的数十丈的剑气刺向苟不仁的心脏处。 历经了无尽元会,若非系统的保护,他原本的记忆将会被无穷的洪荒信息所覆盖。他的眼角还能看见两大帝君分身留下的余光,原来,他已经回到了穿梭前的那一刻。 程煜泽的声音有些沉重,说到底还是他不够强大,不然不会连他母亲的消息都这么久了才查到这么一点点,而且还被砍断了。 “您是说……这工厂里的动力、汽车、电话甚至是源能火炮或是源能步枪,这些科学技术成果都离不开那些阵纹大师们的研究?”凌砾问道。 他这一次对萧御天出手,是真正晋升天罡境以来的第一次出手,却不曾想到,被一个灵兽给击退了。 “我的感觉告诉我,那里有非常可怕的凶险,所以,我们都没有去过。”一旁的妮可接下话来。 刘骁,算是个严密之人,怎么这一次在梦溪县留下的兵力如此之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财神爷(第2/2页) 平元忠已经转移进了皊州城,南洺军营断后的将领正是死里逃生的蒋良哲。 “我既然进了你家‘门’,就是你家的人了,死也是你家的鬼。”陈一刀开玩笑道。 “可是……我本身已经修炼了九剑诀了,再次修炼巫诀是不可能的吧?”听到巫公的话,聂枫就感到异常的惊奇,一人修炼两种功法,那是传说中的一心二用体质才能够办到的事情,而聂枫却是并没有一心二用的潜力。 “敢问前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若有可以帮忙的,晚辈当竭力为之,绝不推辞。”暴黑君的姿态很低,看来已经在心中认可了田易的前辈身份。 “武器驾驭人?”这一次,宇辰已经无法在言语了,今天震撼的事情发生的太多,导致让他脑海中好不容易清晰的信息又一次变得混乱起来?这真的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巡查人员见纪年等人实力也不弱,满是戒备的问道。 “详细的事情边走边说吧,背叛的确实有,刚刚都死了。至于这面前的千万大军,嘿嘿,不好意思,现在开始,都是我梦想的附属工会了!”宇辰一指这千万大军,闻言这写会长们大骇不已。 过了一会凌风把手机还给王彬,刚才和龙爷交谈那会,凌风能听得出龙爷是满嘴笑意,不知道是不是老狐狸,能创建青帮这么大的黑帮,绝对不是一般人。 “刀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一记者很客气的对陈一刀道,如果是其他人,他们会直接提问,但陈一刀不一样,陈一刀的实力大,黑两道都有他的人,惹火了他,绝对没好日过,就算陈一刀不追究,他回去也会被炒。 第288章 开张大吉 第288章开张大吉 后面三日,城中市集忽然多了许多人来打听蝗虫的价钱,结果有价无市。 随着来问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有商户好奇问起来:“这玩意儿还能卖钱?要那玩意儿干啥?促织也是买蛐蛐,谁买蝗虫啊?” 来人却神神秘秘的,只不言语。 直到今日再度有人询问时,一个戴兜帽的女子当街说道:“你不知道吗?食用蝗 几个清道夫纷纷起身,把枪口转移到斜上方,出于求生的意志,对着霸王龙的脖子、下颚、头颅等处,一阵疯狂扫射。 最让秦阳担心的是无妄,他还被关押在黑狱界,等神界通道修复好,白秀衣就会带着黑狱界进入神界。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接下来的事情表示关心,以菲斯为首的几名老师就堆在一起肆无忌惮地闲聊着,说话间隙里不是表现出些许不耐烦的表情。 这缺陷是什么,她没说,可在场之人都见过郭怒的疯狂,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冰山美人露出羞红之色,伸手搂着姜云的脖子,激烈的回应,两人沉浸在热吻中。 冥提醒秦阳,那些祭师献祭时,跟轮回图里的时间阵法很像,时间祭坛里,那座古老的石台,也需要东西献祭,才会让时间阵法开启。 这个时候,众人已经各自消耗完一颗朱雀圣果了,另一颗也消耗了近半。 叶飞走后,偌大的单人病房里头,严复礼有些吃力的抬起打满石膏的手拿下叼在嘴里的还剩下半根的烟头,脸色渐变,而后愈发的激动。 “嘿!”莫辰不由被气乐,这算什么?对方明摆告诉你,我在黑你,而你又不得不乖乖就范。 因为耽误了一些时间,郑义远远的尾随着面包车,中途暂时失去面包车的目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开张大吉(第2/2页) 很早的时候,蒋柔就清楚,自己求着顾墨成也没用。顾墨成已经变心,爱上苏安安。 和傅芯结束电话后,苏安安回到病房里,看到一个老太太沉着脸从里头出去,她觉得老太太眼熟,定眼一看是蒋老太太。 不过叶秋挂断了电话,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一捏,顿时一阵嘎啦的声音传来。 他打了两天两夜,都没有击败蚩尤,想不到叶凡竟然一招秒杀了对方,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慕容涟看着警察又上门,知道这次不可能慕容钰再把自己赎走。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走掉。 说到这里,不仅王老太脸色照旧发白,连后面的郑春生都攥紧了拳头,似乎是心有余悸。 而陆遥也自觉得自己的演技不错,大概是一个很标准的上门挨批的普通高中生,连隐约的害怕都考虑的周全。 他手从脸上放下来,摇了摇头,大步走到脸色苍白的韩翠跟前,将弩掉转方向递给她,又冲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驾着马车,绝尘而去。 这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奈和无助,给人一种极度凄凉的感觉,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周漪给的换衣时间是一刻钟,可实际上,没用十分钟,所有的学员就已经整齐地坐在教室之中了。看着那空出来的九个座位,他们眼中的恐惧感还未消失。 这个霍家大少都半截入土了,就是因为不想让裴芷柔嫁过去受苦,才千里迢迢将这个丧门星接回来的。 “是这样的,我发觉,我是一个练剑的天才,所以,我有种想法,要不我领悟不同的剑意,走自己的路。 第289章 和解 第289章和解 “嗯,是我呀。” 岳娇龙一脸懵地走进来,把曹红玉往边上挤了挤,一屁股坐下,看向唐昭明小声问道:“谁啊这是?” 不怪岳娇龙认不出媚娘来,这一个月来,媚娘的气质确实变了不少,少了许多风尘气不说,骨子里原本的坚韧和朴实透出来,连面相都变了。 要不是方才唐昭明一进门就叫了她名字,曹红玉 当然,除了魔道武学外,还有各种提升神魂精神力的丹药,天材地宝等,同样能辅助武道上三品的修行,提高武道上三品的修行速度。 昭昭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编出一个像样的理由,那边转头,就差点与突然冲出来的江今安撞上。 这一晚徐子颉抱着她去了床上睡,好长时间没有舒服的在床上睡觉的桑甜立马就睡了过去。 他在这里没有家人除了桑甜对他最好看见的村民也只能将人带到桑甜家里。 他们,从五年前的那个深夜开始,一场大火,不是将过去的情分全部化为灰烬,形同陌路了吗? 本来大部分就有一些双眼猩红的情况出现,但他们当下的这种双目血红。 黛莉看上去人畜无害其实一直都在等一个能够让原主身败名裂的机会。 只是众多修士对此倒习以为常,这些宗门与国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 她这种并不故意吊人胃口的直爽作风,完全不同于我在其它拍卖会上见过的主持人。 阮柠笑容温和,清水一样的眸子里,是叫人不愿挪开视线的绝美无二。 那美人道:“当然不是,其实我跟你的遭遇是一样的。我只是一个游客,路过此地,想进来歇息片刻,没想这老鼠竟要……竟要非礼我,呜呜……”说着,掩面哭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和解(第2/2页) 这也是司徒刚为何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人想到会是他,本来就黑衣蒙面,再加上不断变化的兵器,也的确令人猜想不到! “你们赶紧向南边逃走吧,君上已经发话了,决不允许开城放你们进来。”散城将军见状,对城下的百姓说道。 “成天就知道玩,都年已二八了,真应该找个山里猎户把你嫁了。”许子将一副徒弟不争气的样子。 诸葛天赐再度点头,他本就无意与韩冬交恶,虽然是从最低处爬起,但所谓英雅不问出处,他所在意的,并非是韩冬的身份,而是实力。 是以,吃人和尚释吃大师动了,有如狮子博兔一般,一挥手里的禅杖向龙飞云扑去! 这时,一阵寒风夹杂着枯叶袭来,风吹衣摆竟发出了烈烈声响,在宁静的夜里竟显的格外清脆响亮。 “功成名就就在于你们!即刻行动,如有泄露,格杀勿论!”曹操的话一字一顿,落地有声,容不得人半点质疑,王霸之气尽显。 只见华雄看了看身后,自己帐中的李肃向他打出了三根手指,华雄点头明白,于是继续跟云长对付了几招,便打马败退。 思及此,她真的气的不行了,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簌簌滑落,还不敢让叶浅薇发现。 不过刚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一阵淡淡的花香味就飘进了他的鼻子。 但因为傅霆深在客厅里,林婉婉觉得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和他同处在有个空间,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一家子猫猫里就属它骂十七姐最在行,保证能把十九弟哄得乐淘淘的。 接下来两天,因着李氏做错事连大气儿也不敢出,赵家人倒也相安无事,风平浪静了两天。 第290章 丰收 第290章丰收 “柒宝?柒宝?”云老国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极力想要晃醒柒宝。 这就是王诺的想法,他如果是以获取能量为目的,钱放在自己身上,和放在慈善基金里面,其实是没区别的。 可以说,在叶城袭击完两大国核武军事基地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各大国都已经拉响了一级战斗警报,做好了随时随地投入一场世界大战的准备。 况且,绿角的投资手法比较复杂,假如他们看空澳元,那么他们不会是单纯去做空,而是把这个核心架设起来,然后据此进行结构性持仓。 我大概明白了沈毅的意思,因为涉及道军务,我不变多问,怕走漏风声,他见我没说话,本想解释给我听,但我制止住了。 不想看着那么多的人死,也不愿意看到那么多的人,再做出无没有办法的事情来。 后来发展到八十分,也就是两副牌一起玩!,那时候更加多变,更加有意思。 港岛,格林坐在办公室里面,他十分确定,假如王诺坐在他的前面,他可能会忍不住用钱砸死王诺。 地位你是有了,钱你却是要多花几乎一倍,除非……王诺打算把说出去的话吞回去。 若是我下午不跟他闹别扭企图一决高下,他也不会气急命人将车子开到巷子口,那批刺客也不会有机会开枪。发现刺客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将我护着,后背上的那一枪,就是当时被击中的。我捧着泡沫,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眼看着奇异果就要成熟了,其中一个白色机械族人突然抬起手来。 走出影院的过程中,还是有三三两两的观众走在他们身旁,有一些是看完电影就去了洗手间,刚解决完生理问题。 \t经济发展缓慢,所以社会矛盾并不那么突出,唯一的大矛盾,便是收入水平低下和物价上涨之间的矛盾。 不满归不满,李安却没有找吴楠要钱的打算,因为他还不想在吴楠面前暴露身份。 警察和fbi的人都赶了过来,龙天易只剩下一口气,被送进了医院,抢救了好几天才活了过来。 除自身培养外,沈葆桢还上奏朝廷,建议派遣留学生出洋留学深造。 作为永恒圣教中掌握军事力量最强的巨头,深渊者德里坦自然对普利亚矿山的重要性一清二楚。 “琳萱?”而一旁亚瑟看着正在朝弦越耍无赖的陈琳萱,表情惊讶。 轻欢的身体在稚羽反击时同时变动,前刺长箫的右手,将长箫变前为上甩起,长箫在手中画了个半圆,待稚羽刚刚落地时已经正握长箫在手,轻欢的双瞳猛然凝实。 挡住头顶的雷电后,李安背后生出双翅来,减缓自己下落的速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丰收(第2/2页) “不用,要准备的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十点钟过来,收拾一下,我们就出门。”米西交代道。 最先出场的几个明星,名气和名声虽然不大,不过由于记者们苦等半天,就算是不出名,那些记者也都纷纷举起手里的摄像机开始拍摄。 然而,祝之岄复活以后,却还是深爱着已经成为永生界灵的越回青。 少年觉得应该是错觉,但是当他嘴角被打破,眼角开裂,躺在角落里喘气不已的时候,那个站在他不远处,笑的依旧温润如玉的男人,让少年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就是恶魔。 “鸿儿,累了么?不如歇会吧,父亲陪你下盘棋如何?”徐天浩的声音在徐鸿耳边响起。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抵得叶薰脸上一阵青白。她本来就做贼心虚,对其他人的态度更是到了敏感的地步,这下见邓华采似乎不信她。心思活动,片刻后竟然真止了哭声。 等她回府,已经傍晚,太阳挂在天际,只有橙黄的光晕一圈一圈的溢出来。 刚刚有人吐槽完队长什么的,坐在吴教官身边的程教官就站起了身,他的手上好像按了什么东西,然后在他们的身后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屏幕,一片红艳艳的字简直要刺瞎人的眼睛。 何思朗不知道这是何人,母亲如此重视,重视也就算了,还把自己打扮了一番,黑色直筒休闲裤,上身配着一条烟灰色衬衣,少了几分军人的严肃,帅气十足。 其实阿九不知他这个第二来的侥幸,今年的秋闱朝中好几家大臣的子弟都下场了,除了宋相爷家的二公子明显高出一筹,还有两份考卷旗鼓相当,虽然考卷都是糊了名的,但作为主考官自然有法子知道是谁的。 虽然这么想着,莫求还是拿出了一件黑色斗篷,学着千夕月不急不缓穿着身上。 在场儒修,都开始拍起了步非凡的马屁,但坐在上首的步非凡,根本不会去在意这些。 走到最后,这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不真实,仿佛一下子掉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沈晟风打开音响,放上轻松的曲子,迎着初升的朝阳,汇入车流中。 楼下,当吴嫂看到自家少爷牵着一个姑娘的手下楼时,难免觉得诧异。 只不过今日,到底还是食言了,而比这更让他觉得慌乱的是,他很怕她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合欢山上,纤细身影出现那,那一抹紫影出现在空中,没有任何人发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曦光眸光闪烁,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第291章 金钟罩 第291章金钟罩 这日皇帝谢明礼龙体欠佳,福康公主并几位皇子都在福宁殿侍疾,忽有福寿进来通秉,说是宰相王平安带着户部尚书叶开源在外求见。 “父皇卧床养病,朝廷政务早已移交给政事堂。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王宰执竟不能直接处理,还要来叨扰父皇修养?” 福康伏在谢明礼床边,言语中几分怒气。 “哎?” “九王妃。”到了这样的份上。伏承王爷还有什么不能答应她的呢。“好。本王让她进來。”伏承王爷说完便大踏步出去了。 看着技能栏里一下子多出的九个技能,心里爽爽的,别人要是看见我这么一个战士还会用弓箭,那还不得吓死了? 只要自己对隐身水平信的过,直接潜行进光明势力的大本营屠杀npc都行。 南宫烈与南宫雷苦苦地相视一眼,他们不是不想出手去帮助自家堂主,实在是不敢为之。 杨南将这三人直接变成道门天骄,一来是免去更多的弟子惨遭毒手,二来是试试这三人的底细,这个打算,令在场有见识的道士个个点头。 龙漠轩说完,在冷雨柔脸蛋上亲了一下,便转身走出了房间,下楼去客厅找哲米莱了。 “倪儿,你怎么了?”华枫问道,他知道昨晚毒蜘蛛作为暗杀堂的堂主肯定是带队前往崇明岛,想要抓住那些大鱼,无疑肯定是上到横沙岛了。 “好了,不要多说,有时间去找找维斯基他们!”制止了他继续说话,罗德朝着他交代道。 她是真的愤怒了,这人是不是脑袋转不过来了,区区一个戒指,他至于为了这个戒指拼命么? 虽然还没有公布出风全第一次试投的成绩,但是以关和友练习多年的经验,在铁饼坠落在场地上的那一刻,在他的心中也大致的预估出了风全的成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金钟罩(第2/2页) “以后要演戏总该提前说一声,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玉少瞥了青麟一眼,虽然依旧充满敌意,但多少带着几分佩服之意,当然只是对青麟比自己略微聪明的智商。 “你想怎样?”幽偌冷着脸,不知道罐子里的妖物在打什么坏主意。 方言好奇向里一瞧,发现一道银色的漩涡出现在了门扉之后,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辉。 更何况,甜味虽然确实不错,他也喜欢甜味多过于咸味,勉强算是个“甜党”。但像邓布利多喜欢的这种程度的甜味,恐怕已经超出了“甜”这个范畴了。 丁磊让抱着弩枪的精灵队长上前,跟他们讲解着这东西的作用,同时跟他们说了下最近的局势,希望精灵族能够派出一些士兵过来参战。 可以帮史密斯搞到一个合法的身份,这样自己才可以带着神秘是满世界的乱转,自己的安全也有保证。 幽偌和黑老怪按照李坤所指的方向一路行去,没过多久两头狮子就这样停在一片悬崖前,而背上坐着的正是幽偌和黑老怪。 王聪其实还是有一丝紧张,不过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怕因为他没说好,对李凌薇会产生不好的影响,接过马蕊递过来的记者可能会问的问题本子,开始和李凌薇研究起来。 正魔之间最顶端的两人所造成的能量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一时间正魔弟子皆是愣在当场,感叹人的力量可以达到这种地步,真是令人向往。 “这几个武士俑,用刀砍不死,用枪打不死……只能用炸药,把他们炸死!”白芷语气坚定的冲我说道。 第292章 未来皇子妃 第292章未来皇子妃 早在暴雨来临之前,岳山就已经离开襄阳城赶往京城赴命,参加完欧阳辉的丧礼,因为皇帝忽然病倒,一直未有召见,又不敢擅自离京,只得暂住九渊先生在京城的宅邸等候皇令。 如今宫里突然召见,他还一阵紧张,战战兢兢进了宫,竟是问他荆湖北路治蝗一事。 “恕臣愚昧,老臣一介武夫,且早已致仕,如今不过岳 同时开启了两个提升境界的功法,我的五分归元气像是泄洪一样,哗哗地流失着。 等唐傲走了之后,她思考了一会儿,就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拨打了老爸的电话。 这些钱在各自人的身上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聚拢在一起,就很壮观了。 李式赶忙收手,防止误伤到她。对面的李若虚倒也君子,同样收枪而立。 说实话,虽然觉得水姐姐人挺好的,挺温柔的,但是因为知道她对景厉琛有心思。 “错了,不是我们,是你。我忙着呢,只能帮你找一个特清净的地方自己思考。”姜页说。 孙娴心里也明白,宋宝儿这些人来是来找萧宝珠麻烦的,甚至宋宝儿应该是领着这些人,想揍萧宝珠一顿的。 夏至知道方晴是好意提醒自己,赵主任在这场子里有不少当干部的亲戚,自己刚来就得罪那么多人,的确不明智,夏至就先忍了这口气。 教主命人找来火魔军队长,他绰号‘火神’,一头赤红色的卷发,连大胡子都是赤红色的,他有一双黄色的,冷酷无情的眼睛。 同时,还有阎罗鬼修,或阎罗僵尸,想要扑上去,慷慨赴死,与两只核炸弹同归于尽。 江凯然坐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叶星的屏幕,他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强大的轰鸣,骤然在丹炉之内响起,随即,强大的吸引之力蓬勃而发,将空间内的灵气吸扯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未来皇子妃(第2/2页) “唉,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张胜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叹气道。 然而却也就在此刻,就见夜色之下的窗外瞬间是“嗖”的一声轻响,一股清风从窗外迎面突然而来,独远就见眼前一道白色身影迅速飞过,视乎连眼前不少美丽的萤火虫视乎都带走的所剩无几。 好在这位新任鲸皇在不久前勉强踏入了神格之境,否则海鲸族别说争夺海皇之位了,说不准连自家的地盘都保不住。 就在这是,祖宅中的一众川家精锐,已经是扑杀而来,族长川海更是目露凶光,一声呵斥。 萧飞已经坐上了肖千柔的车,前往花都市法院的拍卖地点。司法拍卖可以在法院进行,也可以委托拍卖行拍卖。而这次司法拍卖,则是在法院的拍卖大厅。 叶无道就这么把卢西平放走了,甚至都没有废掉他的武功,因为叶无道看得出来,这个卢西平并不是坏人,只不过是受到了他师妹的蒙蔽而已,而且叶无道有信心他不会再去找王毅的麻烦。 众人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一块,拍着胸脯,一脸后怕模样。 人质等于闲人,而作为一没职务,二没地位,三没钱钱的三无人士,昙萝只能与魔共舞,与兽同寝。通俗的说,就是有活干等于有饭吃有觉睡,否则你就好生待在兽圈里等着被撕碎。 凡驭的力量在这破旧的长剑之中缓缓地循环着,似乎有生命一样的在吞吸吐纳一般。 “唉!我们普通人的世界还不是一样?但是,他们之间的狗咬狗和我们普通人之间关系不大,咱们知道个大概就行,反正你们以后行动时,注意别犯了他们的忌讳就行。”沙普通最后说道。 第293章 阴谋 第293章阴谋 我总是习惯性把探灵这种行为称之为作死,虽然我经常提醒着,不要探灵。但是往往很多人的好奇心特别的强大,驱使着他们不断的在作死的道路上越陷越深。 逊叔听闻梦梵安的话后无动于衷,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冰之金骨,不由的倒吸口冷气。 “呵呵,这都是跟着乐哥不断学习的结果,我应该感谢乐哥才对。”高升笑着答道。 想他纳兰博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在父皇驾崩的时候,一场动乱,问鼎皇位成为了南疆最尊贵的男人,那时他不过才十八岁而已。少年英才,羡煞旁人。 会议一结束,叶默闪身就从门口准备开溜,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将他冻住。 “谢谢!谢谢三公主的厚爱!我连渚狍有你这么一位红颜知己,今生足矣!”逍遥子感概地道。 “老贾,你不会在关键的时候捅老连吧,我们在外人眼中,可是老连的人。”雄伟成说道。 是以,她内心很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让今后的人生不会留有遗憾。 “呵呵,升儿,不惜一切代价,展现你对慈善事业的热爱!”高老爷子鼻子都气歪了,但又不得不笑着表态。 “七万!”这喊价的不是别人,而是胖子杨峰,肥肥的手拿着一块牌子向上一举,大声喊道。 天边已经冒出微光,屋内也渐渐明亮起来。她穿的是棉质长袖睡衣,宽宽松松的。韩沉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她领口白皙如玉的皮肤,和被单薄布料包裹的饱满曲线。 托普?穆勒坐在阿雷纳球场客队教练席的里面,皱着眉头看着比赛。 战域开启,他端坐正中,不断的从那些围绕着长廊轮转的星辰中牵引出丝丝斑驳的力量。 于是,弗洛伦蒂诺又开始受到争议,尤其是在皇家马德里内部,很多球迷会员都开始在讨论,到底让弗洛伦蒂诺复辟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因为第二任期的皇家马德里并没有在成绩上改变了多少,只是商业上的成就更出色了。 燕慕容瞢了-----或者说,他被苏轻舞这种不符合她性格的语气给弄晕了。全身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当然,难道,除了她,我还收过什么人吗?”步云子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看着燕慕容的一系列动作,赵晨就想起了燕慕容在隔离房里跟那个村民说的话。顿时香汗就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本來王天成想直接走人,但还沒有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云霄。 可是坐在左手处的那些陈家高层却双眸凶猛的注视着他,仿佛对面所做的那两位乃是陈家不世出的仇人般,满是冰冷的杀意纵横。 叶秋对此早就做了准备功夫,他在厦门飞上海的飞机上,就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毕竟,普天之下的人谁不清楚,大魏行走孟川,已经与不良人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那是钟离从那个捅了唐郁一刀的绑架犯那里得到的口供,是她亲手从钟离手下手中接过的,其中有一张,还藏着一个被她篡改过的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阴谋(第2/2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孟川脑海里的剑帖与随身佩戴在身上的神秘玉佩,突然涌出无穷浩然气,帮助他将大河剑意凝聚成形。 一名飞行员大声尖叫,然后就看到一道烈焰从自己的机舱旁边掠过,气流的干扰让他差点坠机,飞机在天上像是变成了断线风筝,随时都有一头栽下去的风险。 因为今天维基星的超大型军演,让傅里叶避开了星球上黄衣之王的模因污染。 布鲁斯一个响指,仿佛神话中孙大圣的定身术,所有被矩阵笼罩的实验体纷纷僵住。 托马斯和卡尔看着窗外逐渐荒凉的景色,把头靠近车窗迫切想要看到更多。 明明无能为力却还咬牙要拼命的人,和知道无能为力,所以从一开始就放弃的人,到底哪一种更痛苦?哪一种更需要勇气呢? 现在流浪时空再出现岩浆泄漏事故,地下城居民都会直接撤离到1号时空那些已经完成全民迁移的城市里。 然后陆离就走了出去,他准备吃早餐了,自从穿越以来一直都在忙,连吃早饭的习惯都忘了,古人一般吃两餐,早餐差不多九点才吃,陆离作为现代人可接受不了。 辰天不慌不忙,再次侧身闪开,在心网之下玩奇袭,是基本不可能奏效的。 不一会儿。辰天受到了有关系统等级的所有资料,脸上露出了狂喜之sè。 “不过因为是条捷径,以往从来没有前人走过,因此我们手里并没有明确的地图指示,也即是说,前途如何就不可知了。那么,大家愿意不愿意一起冒险呢?”烈焰侧转头来,笑眯眯地看向史七等人。 林毅点了点头,而后走到窗前,透过黑‘色’的结界看着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名月,暗暗的点了点头。 县委县政斧的领导,县里的一些企业老总吃饭的时候,通常会去古城酒店。另外,接待一些中老年的外地领导、老总,也都去古城酒店。 三个月历练期结束后,恐怕他们也得动身出发,前往学院争霸赛的会场。 苍穹大帝很奇怪,如果对方杀过来那另当别论,但主动去杀这样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毫无意义可言。 老孙则是琢磨着,怎么想的只有何翠花这丫头自己心理知道,别人谁能弄明白。 这些都是他体内灵力,随着拳法演练的那一刻开始,在其经脉内,渐渐地形成的漩涡,并且按着一定的韵律,游动在经脉之中。 布里特斯西南城郊不远处,诺曼皇家自然科学院主楼院长办公室,布莱格医生、贝多利教授和院长正在进行一次重要谈话。 “高将军,准备好十个单独的房间,完事之后,您差不多就可以请参赛者去到房间,去到房间,等候游戏开始了。”李龟年看到王维那边藏头诗一首接一首的写出来了,便朝高力士道。 第294章 与虎谋皮 唐昭明单眉一挑,当初她把蝗虫收购的消息透露给江牧野,是因为知道单凭官府和她庄子一己之力,绝对杜绝不了蝗灾,只有全民皆动才行。 正好粮食商会找上门来,她便顺水推舟将消息透了出去。 她不懂经商,但江牧野懂,如今看来,里面运作的那些弯弯绕,他果然比唐昭明懂得多。 这会儿瞧见江牧野拿出银钱来感谢自己,唐昭明并没有第一时间接下,而是推回去道:“看来江行首这次带领粮食商会赚了不少?只是您怕是忘了,当初我俩说好的,我不要报酬,只想要江行首一个人情而已。” “哎?” 江牧野又重新把银两送了回来,赔着笑脸道:“一码归一码,姑娘帮了我粮食商会这么大的忙,以后但有所求,江某自当有求必应,但是这报酬,你该收下还是要收下的。” 唐昭明于是又看了一眼江牧野手里的银两,一点消息费而已,既没犯法又不违背道德,收下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她接了银两,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牧野于是也跟着大笑,随即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包大的递了过来道:“这一份是给县主她老人家的。” “县主?” 唐昭明皱眉,“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江牧野以为唐昭明故意帮谢必安遮掩,于是笑笑小声道:“姑娘不必担心,县主身份摆在那里,这种事情不便出面,江某都懂的。但此番若没有县主垂爱,我粮食商会必没有这般好事,所以就想着,能不能请姑娘帮忙引荐一二?” 唐昭明这才意识到江牧野是把她当成平阳县主的人了,难怪当初她说让收购蝗虫的时候,江牧野没怎么怀疑就应下了。 只是这样一来,万一江牧野到时候真见了谢必安,把事情抖出来,大家都难看。 “江行首既然知道县主不便出面,为何还执意要见县主?县主事务繁忙,就连安抚使大人想见县主,还得看她乐不乐意呢,江行首想见就见?” 唐昭明随口道。 江牧野自觉造次,赶紧应声道:“是是是,却是江某唐突了,只是眼下确有一事,叫江某寝食难安,还请县主给指个方向。” “哦?”唐昭明挑眉,看着江牧野道:“江行首请讲。” 江牧野犹豫一番,心道蝗灾一事非同小可,平阳县主既能叫此女子来传达这么重要的消息,证明此女必定也不是简单人物,不妨与她一问。 “不瞒姑娘说,此前襄阳粮食丰收,我等听从姑娘吩咐,早早从农户那里把粮食收了上来,结果有市无价,都以为差点要做了赔本买卖。结果从两浙路来了个大户,说要用比市价高的价格收了我们手上所有粮食——” “高多少?”唐昭明随口问。 江牧野愣一下,伸出一根手指道:“一成。” “那你们卖了多少?”唐昭明紧接着问。 江牧野眼珠在眶里转两圈,伸出两根手指道:“按多了两成卖的。” “所有的都卖了?”唐昭明又问。 江牧野赶紧摇头,“那不敢,保供粮都还是留在手里的,供襄阳百姓挨过冬天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便没什么问题了呀。”唐昭明道。 江牧野心里还是不踏实,紧张兮兮道:“原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我们的粮食才运到两浙路去,那边就爆发了蝗灾,结果买我们粮食的人囤积居奇故意抬高粮价,闹得民不聊生,听说已经被当地官府给抓起来了。江某这不是担心连累我们吗?” “抓起来了?这么快呀。” 唐昭明垂眸,若有所思。 江牧野却更加害怕了,毕竟他们可是抬高了三成的价格卖给那个粮商的。如今那边粮商出了事体,万一把他们给供出来,只怕跑不了他们。 但唐昭明接下来一句话,却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江行首也说是你们卖了粮之后,两浙路才发生蝗灾的。既然如此,那边的粮商囤积居奇发国难财,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江牧野:“可是——” “还是说其实你没跟我说实话,加了不止两成?还要更多?” 唐昭明挑眉看江牧野,心道也不是没可能,这货据说打着帮崔氏挣放印子钱的旗号,这些年没少坑崔氏的钱。 更别提是对她这个只见过两面,连姓名都不知的小女娘了,能说出多加了两成的话来,说不定还是看在谢必安的面子上,不敢假得太狠了。 “没有没有,确实就是两成,再多我们也不敢加了。”江牧野小眼睛滴溜转,狠了狠心,没给唐昭明说实话。 “那不就结了?不过比市价多两成,他外地粮商过来买粮,又不知根知底的,你价格上多加两成也是情有可原,左右买卖上的事,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既已钱货两清,便就不关你们事,江行首又何须担忧呢?” “倒是这个理儿。” 江牧野茅塞顿开,赶紧给唐昭明行一礼道:“多谢姑娘指点,如此,江某便放心了。” 唐昭明端坐受了江牧野一礼,随口道:“不过以防万一,你可将两浙路那为粮商的姓名告知于我,我回头帮你打点一二,你等抬价卖粮一事,自然万无一失。” 江牧野自是对唐昭明千恩万谢,随即将两浙路粮商递来的拜帖送上,唐昭明看一眼,双眼微眯道:“原是姓高啊。若真如此,江行首大可把心放进肚子里,不会有事的。” 江牧野愣了愣神,见唐昭明将那人拜帖塞进袖口中,起身准备下车,他便赶紧好好将唐昭明送了下来,临了还有些云里雾里,怎的这女娘一见那人姓名,便就觉得他们没事了? 他这边正思索着,唐昭明忽然回头提醒道:“但有一点,还请江行首务必谨记。你我密谈一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万不可被第三人知道,更不可牵连县主,不然但凡有事发生,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95章 借刀杀人 “那是自然的,江某混迹商场这么多年,岂会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 江牧野含笑送别唐昭明。 唐昭明一路头也不回地进了岳府新宅,左手却一直伸进右手袖口里去,唇角带起一丝笑意。 那位姓高的商户,实际上是高太尉的人。 早在意识到会有蝗灾,唐昭明就去信给临安府的同窗们问了家中情况,得知情形与襄阳城差不多后,她便有了一个主意,故意将会有蝗灾的消息放给了高太尉。 要知道高太尉可是当年明知前方战士军马粮草不足,依旧为一点蝇头小利倒卖粮草,被当时身为驸马的她外祖父知晓,东窗事发之际,故意拖延消息,未告知援兵驸马已去敌营谈判一事,直接导致驸马身死之人。 当年能发一次国难财而不被责罚,今日难免不会再来一次。 这一次,唐昭明正好给谢灵玉递上一把合适的刀,好好报了这杀夫之仇! 不过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高太尉没有自知之明,她人都到襄阳了,他还不肯罢手,竟然派镖人来追杀她。 既然他高太尉不仁,就不能怪她唐昭明不义了。 反正她唐昭明从不自认是好人,用一地的灾荒换一个仇人的性命,她也可以眼都不眨一下。 更何况临安府作为两浙路治所,有谢灵玉和隋知府在,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高太尉想趁机囤积居奇发国难财,正好让谢灵玉拿他祭了天,既报了仇又杀一儆百,借他高太尉的粮仓填一路百姓的肚子,值得得很。 可唐昭明的心情却并没有如想象般那样轻松,正如她从不是自愿当个杀手一般,自打有记忆起,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为了唯一的目的——活下去。 可为了活下去而杀人,并不会让人轻松。 “唐大,唐大?” 恍惚间觉得有人在叫自己,唐昭明停下脚步,费了些工夫才看清眼前人。 “是红玉呀,好巧。”唐昭明苦笑。 曹红玉却有点被她吓到了,愣愣道:“你没事吧?我刚叫了你好几遍,你没听见?吓得我以为你又像上次被雷劈了那样丢了魂呢!” 唐昭明摇摇头,苦笑道:“怎么就不盼我点好?” 曹红玉撇嘴,很快又挎着唐昭明胳膊道:“不过倒真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她说着拉着唐昭明一道往里走,也不管唐昭明要不要听,自说自话道:“那个害咱俩背井离乡来到襄阳的高太尉这下要倒大霉了,两浙路突发蝗灾,他怂恿人囤积居奇被揪出来了,朝尊大长公主亲自带人去抄的家,你知道他贪了多少?单把他库房里屯的粮放出来发给老百姓,竟可保临安府全府百姓一月口粮!朝尊大长公主一怒之下把他当场卸了胳膊腿,如今说是半死不活地给扣在牢里,就等着灾情一过送到京城候审呢!” “还有这等好事?”唐昭明故作惊讶,看向曹红玉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曹红玉还有些不好意思,忽的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来道:“你前阵子不是手头不宽裕吗?我写信回家找我爹要钱了,都是我爹告诉的。” 她说着把银票一把塞进唐昭明怀里道:“这些你先拿去花,不够我再问我爹要去,我们家就我父女两个,家里的钱我俩祸祸一辈子都花不完的,不用替我省着。”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唐昭明顺手收下那些银票,随即又若有所思道:“没想到临安府也受灾了啊,也不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 “没事的。” 曹红玉胸有成竹道:“咱临安府可是大梁福地,每年为朝廷贡献多少税银?不过一次受灾,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百姓毕竟要遭些罪的。”唐昭明若有所思,似在自言自语。 曹红玉皱了下眉头,也看出她不对劲,且想到那些受苦的百姓,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倒是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爹信上说,官府已经开仓放粮,且朝尊大长公主和柔佳郡君还在城中设立了粥棚,日夜供灾民来领,还有钱家、冷家、萧家等一众大户帮忙,大家众志成城,共渡难关应是不在话下。我爹说,现下蝗群已经离开,临安府的农户已经擦干眼泪,准备种麦子了。” “那就好,那就好!” 唐昭明说着,低头看向手里的银票,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道:“不如我俩也出一份力?” 曹红玉眼睛瞪老大,这可是她刚给唐昭明的伙食费啊…… 这日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襄阳城的百姓正在节日的欢喜氛围中度过时,有一批人却进入了高度紧张状态,被关进贡院,早上进去,晚上出来。 是的,解试开考了。 这日一早,就连一直被关在房里的崔氏也得以修整妆容,迈出房门来为岳珩陪考。 这一日她最威风,最得意。 站在马车上,她看着贡院大门,心中无比畅快。 自己用心血养大的儿子终于有机会功成名就,叫她这个身份低下的母亲扬眉吐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思及此,她看向一起来送考的谢必安和岳娇龙,心想走着瞧吧,待我儿成了秀才、举人、进士,步步高升成了正儿八经的文官,你们这些不把我当人看之人都得靠边站。 我崔氏重夺掌家权的日子,指日可待。 思及此,崔氏赶紧下了马车来到岳珩面前,双手捧着岳珩的脸心疼道:“我儿啊,好些日子不见,你怎么都瘦了?都是娘无能,听说那蝗虫能补脑,也没能给你弄上一碗尝尝。” 她说着又是一肚子火气,忍不住横了谢必安一眼,愤愤道:“还不是要怪有些人心太狠,不知道为你着想?” 原本崔氏困了这几日,岳珩和岳娇龙心里都不是滋味,原想着等解试考完,他兄妹就向谢必安求情,解了崔氏的禁足,让她能出来散散心,心里便不会那般别扭了。 可谁想到她执念太深,到了这般境地,竟还不思悔过,一味只挑谢必安的毛病,岳珩这会儿只觉脸上无光,没等崔氏把话说完,便以要进考场为由,转身给谢必安行了个礼后便进考场去了。 崔氏被亲儿子拂了面子,心里不是滋味,又不能像从前那般明着跟谢必安撒气,便只得原地跺脚道:“那个九渊先生也真是的,说是为老友奔丧,竟是一去不回,拿了我家那么些银两,如今珩儿都进了考场也不见他人影,我儿若是考得好还罢,若是有点什么闪失,定饶不了他!”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96章 开科 第296章开科 “呸呸呸!” 岳娇龙第一个不乐意,赶紧拉着崔氏道:“娘您说什么呢?二哥哥才进去,您不能盼着他点好?” 崔氏一听也是怕了,赶紧自扇两个嘴巴,双手合十祷告道:“大慈大悲文昌菩萨,民女不才说错了话,还请菩萨保佑我珩儿能够顺顺利利,一举通过啊。” 岳娇龙瞧着崔氏这样也是哭笑不得,左右岳 林风摆摆手,“老将军你可能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你如果白嫖,我就能忍下这口气,有时间生气,还不如将这些时间用在机甲事业上。 原来毕阡陌真的来过并不是她的错觉和幻想,但既然照顾她一晚上的是杜采薇,那就说明毕阡陌也只是来过而已。 “是,母亲大人。”鱼儿边应和母亲,边跑出去洗手,心里嘀咕着,母亲今日怎不责罚自己。以前回来晚,不仅没饭吃,还要罚站,每次都是莲儿姐偷偷给他送饭吃。 消息公布需要一定时间,而这段时间内,江城各个避难所的民众,仍然处于骚动之中。 摁下下行按钮,等待过程中,况妙丽紧张地看了眼另一边,那里是安全通道门。敲门的人就在安全通道门的那边,如果他们动静大一点,就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怎知那家人非但不撤去状子,接受和解,反倒托人到都察院告了萧家一状。揭发萧家仗势欺人,公器私用,他家更是放言出来,非要将官司打到底。 对于林国祥这个提议,林风没有拒绝,他也很想认识一下电影中的男主角。 只有通过面对面,景川才能知道对手底细,如果通过眼前的耶梦加得推算出,那么整个北欧神话的最强者可能只和自己相差无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开科(第2/2页) “这次就到这里吧,你们接下来自己消化吸收一段时间即可。”墨客看向六人,开口道。 “好吧,希望你的消息能有用,一个月后我们能找到所谓的大部队。”孟斐拉耸了耸肩。 助理汇报完毕后,便连忙告退,整个休息室里,只剩下江火和钱蕾二人。 “你敢违背我的意愿?”怪人非常诧异的问道,似乎这件事让他很难理解。 罗曼是压根儿就不来了,倒是康斯坦丁,每天都跟夏伊达联系,有时还约她一起出去吃饭聊天。 这是一副卷起来的羊皮画卷,比“艾尼弗斯卷轴”观感上要高档许多,两边有白玉制成的画轴,整体透出淡淡的莹润光泽。 即便这个圈子拥有排外性,但只要有一点可能,国内的那些导演和演员便不会放过。 马车平稳前行,可她心中却尽是波澜。虽面上,只见她微蹙眉头,并无异样,可她自己明白,此番,到底是乱了阵脚。 江火先是愣了一瞬,旋即反应了过来,她猛地一挥右手,知晓这件事情已经稳妥了。 因此费拉纳一定要支持南星和东颐,他们如果能够击败天齐,这两个国家的临时联盟多半会破裂,那时候加上费拉纳,就将有三个国家拥有核武器,初步形成核平衡。然后慢慢纳入其他强国,最终实现费拉纳设想的战略目标。 周幸珊没说话,心里也想秀秀可是比现在的楚天星招人喜欢多了。 最后,刘初夏挑选了一根大骨棒,替换了天鸾白猿手上的玄罡棍,变相增强它的实力。 但神使毕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平时也有很多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与他们不同倒也能让人接受。 第297章 放弃 第297章放弃 唐昭明说完,端着杯子靠在榻上,自己饮了一杯,余光却在打量岳珩表情。 只见岳珩倒也没有反驳,果真没有再喝,也跟着别过头去,一道去看窗外夜景。 “娘子觉得我很可笑吧?” “可笑?”唐昭明扭头看向岳珩,不解道:“二公子是指?” 岳珩偏头看向她,反问道:“不可笑吗?总角之年跟着母 但是张煦不是没有条件,建成营要为晋南地方扫清匪患,最重要的是晋商不满平阳的山匪横行,要求旬月之内肃清平阳之地。杨旭一猜肯定是侯家人在支使,但是上官的话当然应承下来。 智脑突然改变称呼,还用手下对主人的语气说话,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微笑着点头。 三人闹了一会,就上了车,韩易注意到这车直接进了车站,走的是后门。 凯蒂走到海滩阳台前,脱掉了鞋子,就这么光脚走在游艇和码头的连接舷梯上。 韩易疑惑着接过来一看,是个煤油zp打火机,刚才韩易以为是铁的,但上手一摸才发现竟然是银的,两面上雕刻着唐草藤蔓花纹,很有质感,韩易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那后用这个zp点着了烟。 万俊豪彻底傻眼了,他眼中真正的国学大师郎宣年,在李长青面前自称学生? 李长青怕任语儿、任菲、杜成溪等人难以理解,特意在说这番话之前,先问了任语儿一个关于黑气爆发的问题。 以韩易现在的耳力想要听清楚也极其简单,但他现在懒得去凑这个热闹,只是心里想着三祖太爷的事情,慢悠悠的就进了自家院子。 就在他喋喋不休说话时,里面倒下的人却很多,最后连门主身边的几位高手都中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放弃(第2/2页) 李长青的教育方式是在学生心中播下种子,并不想涉及到一些具体的细节。 十分之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这棵苍天巨树便生长到了足足有百米高的地步。 既然人家都已经是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再摆架子,而且我也很想弄清楚那里到底有什么古怪。 敌对天尸吃痛一吼,这一次飞针虽然没有完全穿透入体,但飞针却是成功刺入了几分,没有再被震落。 天定王国的大乱,反而是吸引了许多的人投入了哈萨尔城地方,而在田璐璐的治理下,哈萨尔城不再是以前那么乱,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法制个体。 “好孩子,只要你喜欢,你想吃多少都有。”元祐帝嘴角勾起,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哒哒哒!”罗切尔正得意洋洋的准备一点点逼近角斗场的大门呢,突然背后一阵急促的枪声,打的毫无防备的直升机火花四溅,差点儿就有被打中的。 “改改你那马屁的习惯吧,把心思用在怎么干好业绩上!”江丰有些无奈地笑骂道。 这几天的时间,太极拳虽然不可能学得很精,但是学个入门没有问题。而且太极拳博大精深,可以说是一切武技的运行基础。 “师兄说得对,是要给他一点惩戒,不,应该是狠狠地惩戒!”赵超恶狠狠地说道。 林辰面带笑意,玩味十足,镇定自若,不为所动,感觉在林辰的眼里,这些黑金杀手才是他的猎物。 几秒钟的加载之后,王美兔在照片里看到了自己肥硕庞大的身躯和一个高糊状态下都知道和素人有壁的大帅哥。 第298章 风烟子 第298章风烟子 卫毐的马车里,唐昭明、老者和卫毐三人各坐一边,唐昭明与老者对视一会儿,忽的开口道:“我记得从前在我父亲书房看过一个案子,说江湖有位叫风烟子的镖人,武艺高强,能够杀人于无形。不过也因此得罪很多人,他的头也一度位列赏金榜榜首。 但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在一次简单的刺杀任务中消失无踪,有人说他死了, 等孩子们都走了,林瞻看着她亲昵的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目光幽暗。 确实,这太不符合自然规则了,不然那些饿了的老虎、狮子、老鹰、狼什么的,捕食就根本无法进行。 大厅之上,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程昱慢慢抬起了头,一张青肿的脸上,定格在了惊愕的一瞬间。 果然几个狱卒不约而同地捂着嘴巴,嘴角的笑意渐渐退去,一个接着一个接住了脱落的两颗大门牙。 或者,她应该先学习一下这方面的应对技巧,再来选择是否经历这方面? 荷包里头有一颗通体碧绿的夜明珠,质地水润,成色奇佳,一看就价值连城。 而是因为双剑鞘的潜力已经很高很高了,拥有准神潜力,这么高的潜力,即便使用极品矿石也很难提升。 毕竟夏侯恩率领的士兵,只不过是一些杂牌军而已,战斗力极为薄弱。 要是寻常的见不到光也都还好,偏生连呼吸都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痛。 肖冬忆手术结束后,又帮陆时渊去看了下他负责的病人,这才得空拿出手机。 不过在此之前,岳沉先是解开了自己通过主仆印记对月夜施加的精神压制。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鸣声响起,赫然是那持有长柄斧的战士与无头人马骑士的方向所传出的。原来是战士抓住了对方在接受强化时,那短暂的僵直时间释放出了一记旋风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风烟子(第2/2页) 瓦沙克见状不由有些呆住了,一段至今回想起来,都能让他感到止不住的恐惧的回忆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内。 “还不是你们都不敢上,让那两个家伙熘了?”他们又开始征讨不休,让本来心情稍微好一点的邓肯有些头疼。 孟凡拍了拍影帝的肩膀,心道:也许可以介绍师弟金麦基跟他认识。 在向场外的工作人员出示自己的参赛号牌之后,龙皓晨进到了骑士试炼场中,与昨天一样,他跟夜华坐到了一块。 虽然岳沈也相信魏叔说的是真的,但是他还是默默的把技能面板上的守护骑士技能灵光罩加点加满。 当然,如果是违反了考验的规则,这个特殊的超能印记,就会将其驱逐出超能屏障。 这个怪物如果真的是远程攻击无效化的话,他们拿着枪去攻击对方,岂不是就意味着根本摸不到?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地上的血液朝着破碎的石门中汇,一股恐怖的气息开始复苏。 “再过一段时间吧,最近有一件大事情会在墨迁宗发生,到时候也许大玄会更加愿意见我。”王林看着大世界的方向,淡然的回道。 从橙凝境到黄元境,是一个大的胯步,本身就是一个瓶颈,普通人甚至几年都没能突破的都大有人在,而季妩以为她至少还得一个月吧,不想,这签订个主仆契约的功夫,竟然就突破了。 “当然不是,若是一些战斗能力强的化神期,也能去完成乙类以上的任务,但大部分的人都不会这样做,毕竟高出一个级别,就是多一分危险,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谁会嫌自己的命大呢?”杜宪继续说道。 第299章 睡前读物 第299章睡前读物 鱼良才习惯性的摸着口袋,打算从哪儿掏出香烟的。但是随即他想起了,这是在天上。 议题没有性别的问题之后变得轻松起来,几个经理也是畅所欲言,把自己平时工作里的问题挨个说了说。 王世康当然知道风影的想法,可是现在王世康的能量全部被‘树枝’给抢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见气氛凝重,顾云锦身旁的碧桃立即将两个描金盒子抱到李夫人面前。 罗杰斯在一旁大声问道,自己偶像的话总算让卡罗尔略微冷静了下来。 而一旁的孙景却是十分自信,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再加上自己这么多年来为所谓已经做出的贡献,基本上查不到什么东西。 “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惠贵妃质问道。 而王世康也做好了打算,示意朱凌峰,唐云杰两人先走,去东域和西域的交界处等他。 这时,店家将两碗拉面端了上来,放在了两人的面前,升腾的蒸汽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王世康看了看自己的系统信息,看来还不错,又开始继续炼化噬灵帝的元神,不弄死他,觉都睡不好。 叶尘看着林星陨,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安,感觉自己入了别人的圈套,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又难以说清。 “谢家大少会愁绪这个?我这几天还在电视上看到过他的报道,听说谢氏现在在更进一个新项目,就连政府官员都很重视。”李母把话题插开。 竟然把她说的话当成耳边风,嘟嘟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以前她带在身边的时候嘟嘟,可是很乖巧可爱的。 只是这几个大妖是怎么知道他要去昆仑叶家的,莫非是听到了他和叶云的对话? 依靠中医院学来的经脉和阴阳五行知识,他将武侠中的武功编纂的惟妙惟肖,一千块一本让许多人趋之若鹜,甚至带起了一阵属于搪瓷街的绝世武功潮流,成为了武侠迷中口中绝世高人。 看到此处,叶尘犹豫了下,拿出来个面具,带上后直接一脚将玻璃窗上的门给踹烂,然后走了进去。 闻此言冰月方知来人是曾经帮过她的丹峰首徒上官嫣然。对这个有着一双异常纯净眼神的上官嫣然,冰月本能地只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看叶飞得到了惨痛的教训后,叶尘冷漠的字吐出,黄毛等人拖着耿三,飞奔而出,那样子都恨爸妈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不理你了!”杨婵心里慌得很,脸颊如同火烧,连忙结束了跟叶尘的对话,这让叶尘感觉到莫名其妙。 这就是他爱的楚乔,不管遇到任何麻烦,任何不公,她都不会报怨,都会笑着面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睡前读物(第2/2页) “千时诺,如果你再继续仪器坏了,你赔得起?”风涧宸冷言,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两秒以后千时诺定不敢在动半分。 “是,将军。”李过额头有些冒汗,他不是不知道墨离所下的鸡犬不留的命令,只是觉得,如果大肆屠杀放下武器投降的贼寇,不但传出去对新辽军影响极坏,而且自己总也有些不忍心。 由于极度缺乏物资材料,连灵堂也没有布置,甚至连白布都没有盖上,只是以原来的那床薄被盖在身上。 柳夫人一向对阿乐很好。还曾经几次给阿乐介绍对象,虽然最终没有成功,但阿乐对嫂子的感恩之情是难免的。 “徐老,您刚才说的那个变故是?”林天龙问道,对于这个变故是那个势力,他心里已经有些揣测了,想必就是他们没错。 “你敢。”男人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似乎已经停留在崩溃的边缘了。 “师父,为什么?”离歌抬头看着楚墨,这样严肃的师父,比起给自己讲解星象知识的时候还要严肃。 大家都说,帝君养虎为患,本以为是自己的至亲之人,却未想到,差点死于她手。 “ok哒,我一定不会辜负你跟泽冰对我的期望的。”短信的内容,千时诺仿佛可以看到金晓安在那众志成城的发着誓言,一定又是那个逗逼样。 所有人都身披软甲,头戴银盔,骑着一头狮虎猛兽,手持尖兵利器,为首之人还拿着一杆纹字旌旗,八方云动,猎猎作响。 四人正准备落下,却看到良国城墙上飞起两个法师拦住四人的去路。 傅霆枭冷眼看着,眼底掠过淡淡的邪意,大手蓦然收紧,扣着她的杨柳腰顺势将她翻了个身,冷漠的脸庞也逐渐变得阴鸷,动作更加猛烈。 这股气息并不属于他,但是凌飞却知道这股气息若不宣泄出去的话,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柳潇潇便将‘引虎丹’拿出来递给杨纵横,杨纵横不由分说便将只剩下半个的‘引虎丹’塞进飞天玄虎的嘴里。 杨纵横便观察下战况,南疆巫家不以斗法见长,因此此时都处于弱势。 温软的目光打从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盯着学校门口的方向。 山洞内生着一团火,暖洋洋的,对于现在的杨纵横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傅霆枭原本紧绷着的一张脸在温软完成这一切之后,终于有所缓和,最后微笑着主动揽住了对方的细腰。 秦风冷冷一笑,手中已经聚集能量到了极点的虎魄,夹着足以令天地崩裂地气势,狠狠的斩向青黑『色』浓雾的最深处。 第300章 自打嘴巴 次日,唐昭明如约来到九渊住处,却不见他人,询了人才知他一早被谢必安请到正厅去了。 岳府上的事唐昭明没心思掺合,便干脆坐下来,边读书边等九渊回来。 不想没多久曹红玉来找她,说正厅闹起来了,崔夫人听说九渊回来,闹到前头去,要找九渊先生退束修。 “她说退就能退?”唐昭明好奇。 “当然不能退!”曹红玉眼睛瞪老大,“课都教完了,还想退束修?这不明摆着要白嫖?九渊先生吃素的?” 曹红玉说着,双手拉着唐昭明就走。 “都打起来了,你还跟这儿读书?你怎么读的进去呢?还不快跟我一起去声援先生去?” “哎?等一下,我这文章才读一半,好歹叫我带上再走!”唐昭明顺手拎起手中文章揣进怀里。 曹红玉还笑她道:“你呀你,怎么倒学起南郭霖,越来越无趣了?” “有吗?” 不是她说,唐昭明倒还没意识到,不过仔细想想,她最近确实比较爱学习了。 精舍与正厅本就不远,唐昭明与曹红玉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远远地就瞧见崔氏掐着个腰拦在九渊前头道:“今儿这束修,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出去打听打听,哪有学生科考在即,先生为私事撂挑子,到了开考也不回来的? 什么帝师之师?不过是走了狗屎运,遇到几个天资高的学生而已,还真当是你自己有本事呢? 你若真有本事,怎么自己没当上帝师呢?” 一听这话,唐昭明脚步一顿,顺势把曹红玉也给拦住了,心里却还为崔氏捏一把汗。 你说她说什么不好,非说这话,这不是正撞九渊枪口上了吗? 崔氏怕不是要倒大霉了! “退!立即给她退!” 九渊回头吩咐完驽姜,又转头怒视崔氏道:“不过你要想好了,这束修一退,珩哥儿便不再是我九渊的学生,将来走到何处,也不许再提我名讳,至此我九渊与他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这——” 崔氏脑子一下懵了。 当初同意谢必安请九渊来给岳珩当先生,就是看中了九渊在朝中的人脉,岳珩若得一个九渊门生的名声,以后在朝中行走也方便些。 如今她一在气头上,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而且如今岳珩才不过刚走到解试,这会儿就与九渊闹掰了,只怕后面的路会很难走。 崔氏这会儿肠子悔青,恨不得当众给自己一大嘴巴,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这会儿收回来又未免有些滑稽。 正当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之时,谢必安忽的走上前来做了和事佬。 “先生这是何必呢?婆母因着前日在鹿门山上跌了跟头,如今还在病中,她自己说了什么,自己都不大清楚的,先生又何必放在心上?” 谢必安说着,给苍河使一个眼色,苍河便上前托住九渊手臂往里拉道:“就是呀,如今二爷还考着试呢,夫人但凡脑子清醒一点,也不会搞出这等过河拆桥的事啊。先生快别跟这儿杵着了,县主一大早请先生过来,是有正事要问呢。” 说着,她便把九渊请到正堂去了,谢必安也跟着进去。 崔氏被苍河一语惊醒梦中人,眼下岳珩解试都没考完呢,要是就此与九渊交了恶,保不齐他会利用自己的人脉给岳珩使绊子,叫他连秀才都考不中。 要真是那样,她可真是误了岳珩的终身了。 于是她也没跟着一道进去,只原地在院子里装疯卖傻起来。 “哎呦这是哪儿?我不是在屋里待得好好的?怎就到这里来了?难道是梦游来的,我方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可都不记得了,就算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也别找我了,我记不得,不认账的。” 她说着,立时又寻了周氏到跟前来,拉着手道:“快,快扶我回房去,我病还没好,我要回去养病的。” 说完就拉着周氏灰溜溜地走了。 曹红玉站在唐昭明身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笑得前仰后合的,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不经意就对上了岳娇龙一双幽怨双眸,立时就把笑憋住了,却还是没忍住,依旧噗嗤两声。 岳娇龙身为崔氏的女儿,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冲着曹红玉跺了两下脚,气呼呼走了。 这边唐昭明正打算转身回去,菡草忽然从里头出来,冲她招手道:“唐小娘子,叫你进去一块听话。” 唐昭明遂又看向身边曹红玉,菡草有些不耐烦道:“旁人你不用管,只叫你一个人进去。” 曹红玉于是止步,推了唐昭明一把道:“你快进去吧,我正好偷闲回去耍耍。” 唐昭明于是点点头,道:“那我待会儿直接跟着先生回精舍,晚上回西院再叙。”转身进去了。 曹红玉望着她进去,脸上原本带着的笑渐渐消失。 不觉已离家两月有余,原以为跟着唐昭明来到此地,能够与在临安府不同,遇到些新鲜事,日子过得更热闹些。 不曾想唐昭明却变得积极上进起来,愈发显得她无所事事,穷混日子,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倒与在临安府没什么两样了。 曹红玉这会儿心里烦闷得很,连回去找春香讨吃的的心思也无了,干脆去马厩牵了马,骑马散心去了。 这边唐昭明进了正堂,见谢必安坐在主位上,九渊先生坐在下首,她便也没声张,自己走到九渊身后站着。 九渊回头瞧她一眼,没说什么,只冲着谢必安回话道:“岳老将军现下在寒舍住着,倒也并无大碍,只等蝗灾一事了结,是去是留,总有定论。” 谢必安点头笑道:“公爹能有先生照拂,必安自是放心的。只是先生这般急着回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珩哥儿开考一事吧?” 九渊于是又回头瞧唐昭明一眼,冲着谢必安道:“县主英明,实是事态紧急,有些事情务必先回来交代一二。” 九渊说着,稍稍正了下身子道:“朝廷已经注意到襄阳城对于防治蝗灾一事的功绩,眼下已经派右司谏赵拓为御史前来调查此事,二皇子和三皇子携尚方宝剑同行……”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1章 重逢 听了这个消息,谢必安看一眼唐昭明,似乎没有太大的震惊。 “这个我已知晓,昨日大人已接到消息,这几日都在着手接待事宜。只是先生特意提及此事,莫非其中另有端倪?” 谢必安发问。 九渊捋着胡须,侧目看向身后唐昭明。 唐昭明被接二连三这样看着,终是没忍住道:“若是不方便我听,直接叫我出去便是,用不着一直防着我。” 她说着就想走呢。 九渊却看向谢必安道:“唐小娘子入选候选三皇子妃一事,县主已告知她知晓了吧?” 唐昭明蓦地回头去看,就见谢必安冲九渊点头道:“此事我已告知,但她似乎没放在心上。” 九渊于是又问:“那县主可知此事是谁的主意?” 谢必安轻笑一声道:“三皇子素来喜欢与殿下对着干,如此难得的机遇能够为皇上分忧,他必身先士卒。更何况——” 谢必安又看向唐昭明道:“唐小娘子本身也不差,配他绰绰有余。” 九渊摇摇头道:“想事情太简单了,老夫听说县主身边人才济济,各有本事,不如趁他们此番前来,就把此事好好查查,说不定会有大收获呢?” 说完这话,九渊起身就走,走两步后,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回味方才谈话的唐昭明道:“不赶紧跟过来读书,还愣着作甚,半月不见,学问不见得长了多少,脑子却越发呆了。” 唐昭明于是跟着九渊出来,边走边问道:“先生若是知道些什么,不妨告知?难道我选三皇子妃一事还另有玄机?” “呵!” 九渊嗤笑道:“不然呢?就凭三皇子那个草包,能接二连三想出这等阴毒的主意?” 唐昭明还替三皇子开脱道:“就算三皇子是个草包,也挨不住他身边幕僚有脑子呀?” 九渊却一下顿住脚,回头看向唐昭明问道:“你以为当年苏秦如何周游六国谈成合众联盟的?” 唐昭明恍然大悟,道:“既有幕僚,亦可有间谍?” 说着,她忽然很感兴趣看向九渊道:“先生莫非早知道是谁?所以到底是谁呀?” 唐昭明围着九渊追问。 九渊却不答话。 “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读书,考中状元,半点也耽搁不得。旁的事情不需你知晓,谁叫你考科举的,谁负责解决即可。为师方才不是替你通知他们了吗?你把心放肚子里专心学习即可。” 唐昭明知道九渊什么意思,眼下她利益上和福康公主一派高度捆绑,有人挡她科举入仕的道,就是在拦福康公主的路,按照常理,福康公主自然会出手帮忙扫清障碍。 但福康公主在唐昭明这里可没那么积极,她还指着唐昭明主动出击为她扫清障碍呢。 而且这种明知有人要坑自己还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唐昭明很不喜欢。 既然九渊不愿意告知,她只好自己查。 眼见着唐昭明忽然不说话,小眼睛提溜转。 九渊忽然在她脑门拍了一下道:“你别想着自己耗心血去查!为师在教你借力打力,你好好学着便是。” 唐昭明眼一瞪,看向九渊道:“先生莫不是我肚里的虫?竟连这也知道?” 九渊气得胡子乱飞。 “肚里的虫?我是你祖宗!还不快给我滚回去读书?” 说着把脚底下黑布鞋一脱,追着唐昭明就打。 唐昭明一骇,撒腿就跑,边跑边道:“先生这是作甚,我好歹一女娘,先生就不能怜香惜玉些?” “女娘?” 九渊打得更凶了,“你要想考状元,就别当自己是女娘,只当你自己是我陆九渊的学生便是!” 唐昭明生生躲过一个鞋底子,回头道:“学生知道了,还请先生息怒。” “息怒?” 九渊打得更狠了,一边追一边打道:“想叫我息怒,就把老夫床底下的书还回来!就差一章就看完了,叫你给我拿走了!” 唐昭明眼一瞪,“先生你这是公报私仇!再说那书本就是我的,我拿回去有何不妥?” 说完她便哈哈笑着跑了。 九渊先生光着一只脚在后头追,师徒俩一老一小一前一后,好不快活。 再说这厢曹红玉骑马来到郊外,只觉胸中烦闷无处消解,干脆取出箭来对着一片密林一通乱射。 不想御史队伍刚好经过,二皇子与三皇子同乘的马车被她一箭穿过,惊动一众人等。 “保护殿下!” 立时有一群暗卫从天而降,将曹红玉一人一马团团围住。 “你什么人?光天化日,竟敢刺杀殿下?” 曹红玉也是一脸懵。 “殿下?什么殿下?我襄阳城最高的官不过一个安抚使大人,哪里来的殿下?” 说着她还冲着那些暗卫扬起马鞭道:“姑娘我今儿心情不好,识相地就赶紧走,别跟这儿触霉头。不然连你们一块打!” “好大的口气!” 暗卫头领看一眼自己人,“别跟她废话,先拿下回去再审。” 说着一群人上前来与曹红玉大战。 曹红玉手拿金刚伏魔鞭,胡乱甩开,一开始还真把那伙人唬住了,不过很快就被发现破绽,被人追着打。 好在她也不是吃素的,从小练就打不过就跑的本事。 “不打了不打了!我乃辅国大将军曹莽之女,现下正在襄阳城安抚使岳澜府上做客,方才若多有得罪,我在此赔礼道歉,还请诸位大人不记小女子过,饶我这一回吧。” 她说着,趁众人犹豫之际,骑上马就跑。 结果被暗卫中一个使鞭之人抽中马腿,惊了马,人径直朝御史队伍狂奔而去。 这边两位皇子刚从被射翻的马车中爬出来,眼见着曹红玉一人一马飞驰而来,三皇子人都傻了,当即趴在地上护住了头,自言自语道:“我的乖乖,该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不想关键时刻,二皇子挺身而出,一个飞身上了曹红玉的马,将其搂入怀中后,轻声道了声:“别动。”随即死死拉着缰绳,硬生生将马勒住,让其平复下来。堪堪在三皇子脑袋边上停了下来……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2章 被俘 二皇子停住了马后,并未第一时间松开曹红玉,而是先低头看向还在捂着脑袋浑身发抖的三皇子,讥笑道:“早叫你小子平日多练些功夫,但凡听进去一点,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当众出丑。” 二皇子说着扫了一眼三皇子那湿了一大片的袍子,嫌弃地看向他身边两个宫人,训斥道:“还不快服侍你家主子去换衣裳?” 眼见着三皇子哭唧唧被人扶走时腿还软着,一向爱看热闹的曹红玉却没盯着那边,一门心思盯着二皇子的脸。 “小哥哥?真的是你呀!” 瞧见二皇子没认出自己,曹红玉立马转过身指着自己脸道:“是我呀,小时候咱俩还在皇上面前打过架呢。” 眼瞧着二皇子还是没想起来,曹红玉灵机一动,立时往二皇子腰间看去,果然瞧见那把岳缨的匕首,于是也不等二皇子反应过来,她便将那匕首一把扯下,指着被抠掉的半个缨字道:“就为这个,你不记得了吗?” “是你?” 二皇子眼神瞬间就变了,到现在想起当年事,还是恨得牙痒痒,恨不能一掌劈死了曹红玉。 谁知这段对话刚好被三皇子听见了,他连换衣裳的心思都没了,立马折回来指着曹红玉大笑道:“竟然是你?你可是我皇兄长这么大唯一一个让他哭过的女人了,久仰大名,今日终于见着了,你别走啊,等本宫回去换身衣裳再来与你闲聊!” 三皇子被宫人拉着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身边人道:“你们把人给本宫看好了,可别让她给二皇兄害了,哈哈哈哈哈!” 三皇子的笑声响彻天际,连曹红玉都有点尴尬了,心里开始泛起嘀咕来,想着刚刚自己怎么就那般冲动? 竟然把当年事直接说了出来,万一二皇子是个小心眼的,她这会儿岂不是命不保矣? 于是她小心翼翼看向二皇子道:“那个,方才是小女造次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二皇子吉人雅量,自不会记得当年一件小事,更不会记得我了。小女这便告辞了。” 曹红玉说着就准备下马开溜。 二皇子却忽然叫住她道:“马不要了?” 曹红玉这才想起那马是她的,赶紧又走回来准备牵马。 结果二皇子却稳稳坐在上头不动弹。 曹红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抿紧双唇,小心翼翼看向二皇子道:“二皇子要是喜欢这马,送给你也无妨。就当是交个朋友吧。” 说完她又转身要走。 二皇子高高在上,扬起下巴道:“慢着,十年前的小事本宫自不会计较,但你刚刚骑马冲撞我二人,分明有刺杀之嫌,这等大事,本宫不查清楚,怎可轻易放你走?” 曹红玉心道这下可算完了,生无可恋转过身去,就见二皇子一声令下。 “拿下!” 刚刚那些暗卫齐齐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把曹红玉马鞭缴了,人给捆了,也不好好带着,像个货物一样捆在马背上,跟着队伍往前走。 三皇子探出车帘去瞧见此景,连声咂嘴道:“二皇兄也忒不懂怜香惜玉了,那可是辅国大将军之女,家里有丹书铁券的,连你当年都没斗过她,就不怕她告诉她爹,闹到父皇那里参你一本?” 二皇子冷眼道:“你倒是怜香惜玉,这么快就忘了自己是怎么当众尿裤子的了?” 三皇子眉头皱起,不高兴道:“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不过他也有点生曹红玉的气,便也就此不管了。 曹红玉这会儿这个悔啊。 如此绑在马背上进城,跟游街示众有啥分别? 她再大大咧咧也是个女娘,以后还怎么在襄阳城混了? 而且她实在越想越气,谁知道这伙人好好的大陆不走,非要穿林子啊? 那箭射穿了他们马车,这能怪她吗? 还说什么有刺杀之嫌? 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这个二皇子,根本就是小心眼,借眼前事报当年她抠刀之仇。 想明白这一点,曹红玉立时不老实起来,冲着牵马的宫人吹口哨吸引对方视线,等到对方看过来,她便道:“腰上有些忒痒了,还请公公代劳帮忙抓一下。” 宫人皱眉,虽说他是个阉人,但也少见这等要求,一个未出阁的高门小姐,竟然主动叫宫人给抓痒? 这也是太不挑了吧? 但是瞧见曹红玉冲自己挤眉弄眼的,宫人便瞧出了蹊跷,果真往曹红玉指定位置抓了抓,却是摸到一硬物。 曹红玉冲他点点头,小声道:“就是这东西作祟,让我痒,还请公公帮忙取出来。” 宫人于是真取了出来,竟是一个成色上等的玉扳指。 小小一个玉扳指,怎会让人痒? 就见曹红玉笑着道:“实不相瞒,岳府新宅客居东院的唐小娘子是我姐妹,我如今有难在身无人依傍,还请公公抽空帮忙跑趟腿,替我捎句话。叫她想法子把我捞出去才好。若是公公愿意,这玉扳指就当是定金,事情若成,还有重谢。” 宫人听了个大概,又把那玉扳指给曹红玉塞回去了。 二皇子最记恨人吃里扒外,但凡被他盯上之人,几个有好下场的? “我劝姑娘省些力气,左右都没好下场,何必再拉一个人进来呢?” 宫人说完,又折回去继续牵马了。 二人一番对话全被七夜听了过去,不过三皇子在,他也并未将此事告知二皇子,一行人继续往城里去了。 到了襄阳城门,早有岳澜等一众大臣候在那里迎接御史。 曹红玉瞧见岳澜以为有救,刚想大喊几声,早有两个宫人过来把她嘴塞住,人拖进马车里去了。 这会儿跪在地上跟二皇子和三皇子大眼瞪小眼,曹红玉再忍不住,纵使堵着嘴巴也不吐不快。 “谢安逸!你个小心眼死变态!不就是当年抠掉你一点金子吗?你至于吗?公报私仇,小人得志,你有种解开我的绳子跟我单挑啊!放开,你给本姑娘放开!” 可她这会儿堵着嘴巴,她的话听到两位皇子耳朵里就像是:“汪!汪汪汪汪汪……” 三皇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转身对二皇子说道:“二皇兄这玩笑怕不是开大了?好好的一个女娘,怕是都要咬人了!” 二皇子却只是轻哼一声,掀开车帘跟着御史赵拓一道接受岳澜等人的迎接,小声与紧随其后的三皇子道:“本宫留着此女有大用处,你小子莫要插手!”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3章 搜救 唐昭明从精舍回到新宅东院,已是深夜,神倦体乏,只想着快快洗漱歇息,才要进自家门口,忽然想起日里与曹红玉约好晚上相见,便又往曹红玉屋里走一趟。 谁知才走到门口,就见雪药与墨染相继探出头来张望,像是有些着急。 雪药忽的沉不住气道:“不行了,我看还是再往唐姑娘那边走一趟,平时这个时候早该回来了,就算不回来,也会提前捎个信儿给咱俩,今日到这会儿还不回,别是出什么事儿了。” 墨染倒是不甚着急。 “别急嘛,许是在外饮酒喝多了没想起来送信,凭咱们曹姑娘本事身份,谁能欺负得了她?” 雪药:“那也是要多上点心的——她虽不是咱俩正经的主子,但也是县主的客,若是在咱们手上出了什么事儿,也绝跑不脱咱们的。” 墨染有些不大高兴道:“谁说不是了么?我再去问一趟就是了。” 说话间,墨染已经出门,一头撞见唐昭明立在门前,一脸诧异道:“唐姑娘读书回来了?正好,可瞧见我们曹姑娘了?” 唐昭明皱眉:“红玉这会儿还没回来?何时出门的?可知道是去了哪里?” 墨染和雪药纷纷摇头。 “谁知道呢?曹姑娘出门从不与我们知会的。今日一早便出去了,到这会儿也没回呢。” “一早便出去了?” 唐昭明回想一番,自语道:“那岂不是与我分别后便没回来?” 唐昭明于是赶紧吩咐墨染与雪药道:“快去各处门房打听一下,问问红玉今儿是从哪个门出去的?怎么出去的?说不定有人多嘴问一句,就知道她去何处了。” 唐昭明自己也没闲着,回去动员了春香和夏甜一起去问,不多时便从东南角门问出来,说是晌午骑马出去,说去郊外散散心的。 “散心?” 唐昭明立时又看向墨染和雪药道:“你们曹姑娘最近有心事?” 这段时日她一直静心读书,确实很少关心曹红玉动态,上次她说家里来了信,也只是报喜不报忧,说不定那信上还有什么坏消息她没说,自己压下了。 雪药和墨染却一脸懵,纷纷摇头道:“也没有吧,依旧照常吃喝,吃得好,睡得也挺好的。” “这便奇了。” 唐昭明回想最后见到曹红玉时的模样,确实也不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呀。 “夏甜。” 唐昭明正准备吩咐夏甜往郊外去找找,别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忽的传来哒哒哒哒一阵响动。 门子很快指着前方道:“那不是曹姑娘出去时骑的马吗?怎的自己回来了?” 立时有两个小厮去牵马。 唐昭明瞧了一眼,马身无损,不过受了一点惊吓,如今马儿自己回来,说明曹红玉是真的出事了。 “姑娘,要不还是禀报县主,请她帮忙找一下吧,不然这偌大的襄阳城,单凭咱们几个人得找到何年何月去?女子的名节要紧呀。” 墨染赶紧劝道。 唐昭明顺势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马蹄下方的黑土在看。 襄阳城的土主要以黄褐土为主,极少有这种质地的黑土,不过她倒刚好在二皇子的住所看见过一次,那一池争奇斗艳的月月红,能够在襄阳城这等地方开的那般灿烂,还都得拜那一池质地松软肥沃的黑土所赐。 “夏甜,你快去后街看看那家门上挂两个灯笼的人家是不是又有人住了?” 小厮一听要让夏甜去后街,也不把马牵进去,正准备叫夏甜骑着去,不想夏甜直接飞上了房顶,站在高处向后望了一望,没多久便下来回话道:“回姑娘的话,当真灯火通明,有人活动。” 唐昭明眉梢一挑,轻笑道:“来的还真是快呀。” 说着她又吩咐墨染道:“烦请你往安抚使大人院里走一趟,问问大人可回来了?速速去问了回来禀我。” 墨染领了命便去了书房,不多时便回来道:“说是今日有御史团前来,大爷在华丰楼设宴款待,还不曾回来。” 唐昭明眉眼微动,心下便有了决断。 御史团还在席间,曹红玉的马却从二皇子在襄阳城的住所逃了回来,说明曹红玉此刻正在后街那宅子里。 这个二皇子,无端帮了曹红玉作甚,难道是拉拢岳澜不成,便想着挟持曹红玉去要挟曹莽? 可曹莽早已是甩手将军,不问政事多年,手上也并无兵权。 二皇子此举实在匪夷所思。 “姑娘,还是赶紧去报告县主,请她帮忙去找找吧。” 雪药实在有些急了。 “不必,我知道红玉在哪。” 说着她看向夏甜、墨染和雪药,吩咐道:“你二人穿好夜行衣,随我走一趟吧。” “是。” 夏甜轻车熟路,立时就跟着唐昭明回去穿夜行衣。 墨染却是一脸懵。 “夜行衣?” 她见都没见过,更别提穿了。 可是唐昭明和夏甜早已走远,她也只好跟在后头劝。 “姑娘,偷偷摸摸的事咱们可不兴干啊,此事还是禀报县主为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雪药早觉得事情不妙,往谢必安那里去了。 唯有春香慢条斯理跟在后面,毕竟冲锋陷阵的事从来用不着她,她永远只负责在家里调好药膏,给唐昭明善后。 不多时,三个黑衣人便一前一后落到了岳宅后街的宅子的一处高阁之上。 上次来时有七夜领着,唐昭明倒也没有多看,今日再来才发现这宅子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而且机关重重又有多人把守,根本稍不留神就会落入陷阱,万劫不复。 若非二皇子此刻不在院中,抽走了大部分暗卫,她们三个这会儿恐怕根本没机会潜进来。 “姑娘,现在该怎办?” 墨染不了解唐昭明行事风格,忍不住发问。 夏甜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在一边看着就好。 就见唐昭明轻笑一声道:“不急,等着他们自露马脚。” 她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颗自制的照明弹来扔向天空,整个宅子瞬间犹如白昼,火星如流火般下落,所到之处火光四起。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乱了起来,到处都在救火。 墨染眼睛瞪溜圆,立时看向唐昭明道:“放火烧屋可是重罪,姑娘这是做什么,再说眼下曹姑娘都还没找到呢,万一误伤了曹姑娘可如何是好?” “嘘——”唐昭明中指比在嘴边,看向墨染笑道:“别说话,仔细听,越快听到红玉在哪儿,她才越不会受伤。”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4章 下马威 墨染这下才意识到唐昭明非要带她来的目的,心道这唐小娘子真是个疯子,办完这个差事她可再不能跟着她了,一定回去请县主另换个人来伺候。 但眼下救曹红玉的命要紧,她也只得强压下恐慌,仔细去听。 她耳力极好,很快便听到东南角有间屋子里有人在大喊。 “快进去救人,这可是殿下亲自交代的人,但凡伤着一点,你我脑袋不保!” 紧接着有踹门声传来,墨染赶紧循声望过去。 可是夏甜快她一步,“姑娘,在那边。” 原以为夏甜已经很快,但其实唐昭明更快,早在夏甜发声之前,唐昭明就已经朝着曹红玉被背出来的方向飞身下去了。 夏甜紧随其后。 墨染因为太惊讶了,根本动弹不得,只得留在原地自语道:“竟然,竟然比我还快。唐小娘子怕不是个怪物吧?” 既然如此,作甚还要带着她呢? 不多余吗? 唐昭明却不是这样想的。 烧二皇子宅子这么大的事儿,她一个人怎么敢干?必然得拉上谢必安一起下水啊。 曹红玉也是心里哔了狗了,好好在林子里射着树,忽然被一群人跳出来围殴不说,还莫名其妙被扣上个刺杀御史的大帽子,五花大绑绑过来,一口饭一口水都没吃上,正想着怎么逃命呢,房子又着了,差点没给她呛死。 这会儿被两个小厮扛着从火海里出来,才刚喘一口气,就碰上两个黑衣人出来抢她。 双方一场大战,将她左拉右扯的,这一整天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想吐都吐不出来什么,只有又涩又苦的胃酸向上反,难受得打紧,突然就很想哭。 “呜呜呜!我不玩了,我想我爹了,我要回家找我爹把你们全杀了!” 院里的小厮本也非二皇子亲信,是管家临时请来看家护院的,这会儿一听曹红玉说要把他们全杀了,立时也害怕了,想着反正宅子烧了二皇子也饶不了他们,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不如趁现在跑路算了,于是干脆把曹红玉放下就跑了。 唐昭明便叫夏甜趁乱扛着曹红玉就跑,从房顶过去的时候,顺便把发呆的墨染一并捞走了。 曹红玉这会儿哪管那些,依旧哭个不停,对着夏甜又锤又打。 “你们是什么来路?人拐子吗? 你们知道你们刚烧的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皇室宅邸!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辅国大将军曹莽,我姐妹是朝尊大长公主外孙女唐昭明! 我现下正在岳安抚使与平阳县主家做客,我一天没回,他们必定四处寻我呢。你们拐我不划算的,卖不出去说不定还要搭上小命,不如把我送回岳家,我好酒好菜招待,再给你们包点银两好上路啊?” 夏甜着急赶路也顾不上她,就这么连跨两条街把她带回了岳府新宅。 曹红玉原本还在破口大骂呢,忽见回了自家院子,人一下傻了,低头看一眼夏甜,再看她身边唐昭明,忽然指着唐昭明鼻子大骂道:“好你个唐大,你——你倒是吱个声啊,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曹红玉再绷不住,直接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可她还没哭多久,谢必安忽然带着一群人过来将她们院子团团围住了。 眼瞧着唐昭明三人还穿着夜行衣,谢必安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果然是你!人怎么可以闯出这么大的祸来?二皇子刚到,宅子就被烧了,你给他这么大的下马威,又要将我家大人置于何地?” 唐昭明却有点惊讶道:“县主的消息是灵通哈,二皇子在岳府附近有宅子这件事,我还以为整个襄阳城只有我知道呢。” 她这分明是话里有话,既然谢必安早知道那个宅子是二皇子的,那岳娇龙一案时二皇子做的那些事,谢必安说不定也早就知晓。 她知道却不加以利用为岳娇龙脱罪,说明她分明也有私心。 果然福康公主选中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 “你!现在岂是你狡辩的时候?这会儿我已派人去救火,倘若二皇子非要处置于谁,我第一个拿你问罪,绝不手软!” 唐昭明却全然不当回事儿道:“县主又何必这般卑微,如今是他们为防止蝗灾一事有求于咱们,竟然一来就扣下我的人还不通知我,我不过烧他一座宅子,已经算是客气了。再说襄阳久未下雨,天干物燥,宅子失火有什么稀奇的?前阵子大人的书房不是还走水了么?” 她说着,便顺手脱掉了夜行衣递给夏甜,自己则接下春香送出来的帕子擦脸。 谢必安有点无语,瞪着唐昭明背影道:“你当二皇子眼睛是瞎的?那么大的照明弹,全城谁看不见?” 她说着又看向曹红玉道:“如今他扣下的人又跑回你的院子里来,不是你干的,还能有谁?” 唐昭明巧舌如簧,转身反驳道:“县主此言差矣,二皇子宅邸失火,守卫急着救火,一时松懈叫红玉跑了出来,自然第一时间想要回家,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谢必安还想说点啥,唐昭明却抢先说道:“再者县主作为安抚使大人的夫人,岳家掌家媳妇,红玉作为你的客人,无故被二皇子扣押,你不追究他无故扣押重臣之女的责任,反倒来追究我去救人?” “你!” 谢必安也是懒得与唐昭明分辨。 唐昭明不了解二皇子为人,她可是自小长在皇宫里,耳濡目染惯了的。 那可是皇上亲自带大的皇子,盛宠不亚于福康公主。 二皇子若想要一个人死,根本不需要遵从什么律法,自有“大儒”为其辩经,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 反正从来都是别人错,二皇子就不会错。 唐昭明今日竟然一把火烧了他的宅子,凭谢必安对二皇子的了解,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懒得跟你讲,总之你自求多福吧,真要出了什么事,也别想着殿下能够护得住你。毕竟凭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格让殿下为你出力呢!” 谢必安一走,曹红玉倒有些害怕了,瞪大眼睛看向唐昭明道:“搞了半天是你放的火?你疯了吧?他可是二皇子!你放火烧他宅子?就不怕他把事情闹大让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吗?” “放心,他不会的。” 唐昭明顺手丢了个帕子给曹红玉,自己则坐在醉翁椅上看星星道:“他若想把事情闹大,城门外见到安抚使的时候就该把你交出去,治你一个刺杀御史之罪,顺便将安抚使和县主一军。可他不是没有吗?” 唐昭明说着,忽然轻笑道:“故意放匹马回来,引我过去,不过就是想看我反应而已。” 说完,唐昭明紧闭双眸,心里苦笑。 她们老谢家果然一个比一个变态,想用人却又不信人,一次一次的反复试探,与他们这些四代相比,谢灵玉都要可爱得多得多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5章 要人 二皇子刚在华丰楼与一众朝臣把酒言欢,远远就瞧见一个好大的照明弹在自家宅邸上空照亮,忽的火光四起。 岳澜再不敢耽搁,立时跟着一道回了二皇子宅邸,一进门就瞧见满院狼藉,别说是那一池月月红,就连正厅都烧得只剩骨架了。 三皇子站在二皇子跟前目瞪口呆,看了看岳澜又看了看二皇子,凑过来轻声问道:“这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烧二皇兄的宅子?总不会是我那未过门的皇子妃吧?” 这会儿七夜刚好去巡了后院回来,附在二皇子耳边轻声道:“殿下,曹小娘子已不在此地。” 二皇子眉梢上扬,眼色微冷,看向三皇子道:“你觉得呢?” 三皇子赶紧搓了搓臂膀,打着哆嗦道:“二皇兄别这么看我,太冷了!” 说着他又有点幸灾乐祸,凑到二皇子跟前道:“所以皇兄特意把曹小娘子的马放回去引她过来,为的竟是这效果,到底还是皇兄玩得花,小弟自愧不如。” 三皇子越想越觉得好笑,对唐昭明的好奇便更强烈了一些。 从来都是他在二皇子那里吃瘪,如今这个唐小娘子竟然能叫二皇子吃瘪成这样,他心里可真爽啊,真不愧是他谢安定的皇子妃呀。 岳澜不知个中缘由,加之先前与两位皇子之间一些纠葛,这会儿愧疚难当,当即给两位皇子躬身行礼道:“殿下刚至襄阳便发生此等事情,都是微臣招呼不周,还请两位殿下给微臣些时间,微臣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二位殿下一个交代。” “不必了。” 二皇子忽然开口,上前看向岳澜,笑得竟还有些温柔。 “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从襄阳取经,控制住河南路的蝗灾,以免灾情继续向北祸延京畿,其他事体,都是小事,于本宫而言并不打紧。只是这样一来,我等落脚地倒成了问题,需得岳安抚使安排一二了。” 三皇子眼前一亮,忽的看向二皇子,没想到他这二皇兄竟是在这里等着呢,真是高,实在是高啊。 不想岳澜却是个耿直的,脑子里压根没有什么弯弯绕,依旧垂首道:“驿站早已为御使团安排好住处,殿下若不介意——” “哎?” 三皇子赶紧上前阻止道:“赵大人他们有公务在身,为了避嫌,自该去住驿站,但我与二皇兄金枝玉体,驿站那等地方,岂是我俩能住得惯的?” 岳澜皱起眉头,看一眼此地规格,随即又道:“是微臣想得不够周到了,既然如此,按照惯例,我安抚使司衙门后院官属尚还空着,二位殿下若是不嫌弃,微臣立时请人收拾出来——” “哎?”三皇子立时伸手将岳澜给扶了起来,笑道:“岳大人见外了不是?想当年岳老将军跟随我皇祖父行军打仗,还抱过我二皇兄呢。说起来也算是旧交,难得我俩来一次,岳大人不如请我俩上岳府坐坐?” 三皇子说着,回头看向二皇子笑道:“早就听闻岳府老宅乃祖上基业,规格极不一般,乃皇祖父特许你岳家使用,我想定然非同凡响,正合我与二皇兄临时居住。” “殿下,可是——”岳澜还想阻拦。 三皇子却拦着他道:“本宫刚已说过,本次御史团特使乃赵大人,我与二皇兄不过一道来学习历练,并影响不了赵大人的判断,也算不得御史团之人。岳大人若再以规矩阻挠,便是诚心不欢迎我二人了?” “这——”岳澜犹豫一番,仍旧将疑虑说出了口,“殿下下榻寒舍自是我岳家荣光,微臣又怎敢有不欢迎之心?只是家父现下不在家中,舍弟又正逢开科。微臣娶妻之后早已另立门户,亦不住在老宅,眼下家中只有老母与幼妹两名妇人,唯恐招呼不周呀。” 涉及到男女大防,亦不是小事。 便是皇子身份,住进这样的家里,若不是抱着要为岳娇龙清白负责的心态,也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倒是三皇子立时有了主意:“那还不简单?叫你母亲与幼妹暂时搬去你家住几日,将老宅腾出来叫我与皇兄享用即可。” “这——”岳澜正在心里思索此事的可行性时,二皇子却忽然开口了。 “用不着那样麻烦。” 二皇子说着,上前看向岳澜道:“正好自必安嫁至此地,我们兄妹也久未相见,不如就让我兄弟二人住进岳大人新宅,也方便与必安叙旧如何?” 这次不等岳澜开口拒绝,右司谏赵拓先行开了口。 “殿下三思。《政和五礼新仪》有云:天潢贵胄,杂居臣室,乱男女之序,悖阴阳之和。如今行宫受损,按照礼制,殿下理应住进驿馆官厩,再不济还有皇家寺庙。住进岳大人家中实属不妥,臣作为右司谏,身负纠察百官之责,岂能视而不见?” 二皇子与三皇子相互看了一眼,便知想住进岳家接近唐昭明一事算是落空了。 不过三皇子倒还没死心,紧接着又道:“既然如此,我俩也不能强求,只是我二人金枝玉体,官属都是些粗人不便伺候,听说岳大人家中有嘉成县主之女唐昭明正在做客,素闻此女做事周到细致,脑子灵光,又有一手好厨艺,若能请她来主管我二人内务,我兄弟二人屈尊官属,倒也不是不可以。” 岳澜双眼提溜转一圈,三皇子点了唐昭明做三皇子妃候选的事,谢必安早与他提过,这会儿三皇子点名要唐昭明去做官属内务主管,分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娘,若真与三皇子两情相悦也就罢了,若是她本人无此心思,这般送过去,岂不是坏人名节?以后若再想与别人议亲,也是难了。 “这——唐小娘子得九渊先生点拨,为备考省试学业繁重,恐怕分身乏术,不过县主身边能人颇多,或可——” “岳大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拂本宫面子,可是仗着你岳家坐拥三十万南军,不把我们两位皇子放在眼里?” 三皇子眼一瞪,开始给岳澜上压力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6章 夜会 不想岳澜竟也是块硬骨头,听了三皇子之言,非但没有立即应下,反而皱起眉头,抬起头来把心一横道:“殿下误会微臣了,实在是唐小娘子并非我岳家人,而是来府上做客的,殿下想请她帮忙暂做内务总管,微臣并做不了主,还得她自己愿意才行。” “你这人怎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皇子气急,刚想发作,还是御史赵拓出面道:“二位殿下出行所带之人,本就是身边伺候惯了的,必然比唐小娘子更加了解殿下们的喜好,若说想要体察一下襄阳城的风土人情,大可向岳安抚使讨教,何必为难唐小娘子一个刚来襄阳不到三月的女娘?” “这?” 三皇子还想说点什么,被二皇子眼一横,立时甩袖看向岳澜身边一小吏道:“既然如此,还不快带路?劳累一天了,总不会还让我们再等许久吧?” 总算帮唐昭明拦下这桩烂事,岳澜感激瞥一眼赵拓,立时走到前头去,伸出胳膊道:“微臣招待不周,这便前头带路。” “不敢麻烦了!岳安抚使在这襄阳城说一不二,连我与皇兄的话都算不得数,这等小事,岂敢麻烦岳安抚使代劳?” 三皇子说着,甩袖而去。 二皇子虽全程没说话,却也看得出来不大高兴,临了还给了岳澜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岳澜本想硬着头皮跟上去,赵拓却上前拉了他一把,冲着他躬身一礼道:“两位殿下年纪尚幼,此番前来本为历练,若言语不逊多有冒犯,还请大人见谅。时候不早了,明早还有诸多要事要向大人请教,大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无需前来吧。” “这——”岳澜仍旧觉得不妥。 赵拓却只冲他笑笑,道:“还请大人回去代我向县主带好。” 岳澜一惊,仔细打量起赵拓来,也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怎会与谢必安有瓜葛? 回去后见了谢必安,他便将此事告知于她,不想谢必安却开怀笑道:“我当朝廷是派谁来了,原是拓表哥呀,既然如此,大人便可放心了。” 岳澜这才恍然,印象中秀王妃确实是姓赵的,但谢必安出嫁时秀王妃早已过世,因此两家来往不深,这几年岳澜也没机会进京,倒真没怎么与谢必安母家人士来往。 想到谢必安的娘家来人撑腰,岳澜也是十分高兴,走到谢必安跟前,笑道:“真是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刚在酒桌上我一无所知,倒是有些失礼了。” 说着他又叹口气,伸手搂住谢必安腰道:“真是委屈你了,好容易娘家来了故人,却因着我这身份不便相见,连顿家宴也无法宴请。” 谢必安顺势靠在岳澜胸口,轻抚他结实的手臂安抚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倒也不遗憾,原是几个月前才在宫宴上见过的,再说冬月皇上寿宴,我们都还是要去的,到那时再叙也不迟。” 岳澜于是松一口气,笑着看向谢必安道:“倒要感谢皇上的寿宴了。” 他说着,忽的定睛看向谢必安的眼睛,脸嗖的一红。 “县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必安抬眸看他,眸光柔得似水。 “相公请讲。” 岳澜嘴角动了又动,终于还是开口道:“才不过半日未见,县主怎的又美上了好几分?” 他说着早已情不自禁,欲上前亲吻谢必安眼眸。 谢必安缩在他怀里半推半就,噗地吹灭了烛火…… 这边三皇子与二皇子行在路上,越想越气,忽地拳头砸一下车厢道:“这个岳澜,简直不识抬举。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 二皇子微眯下双眼,语气倒是还淡然,“当然不能算了,她不来见我们,我们便去找她。” “找她?”三皇子一脸懵:“谁啊?” 随即他眼珠子提溜转一圈,忽的两眼冒光道:“我就知道皇兄对那曹小娘子有意,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皇兄又岂能善罢甘休?” 说话间,二皇子给七夜一个指令,七夜随手调转马头,马车立时换了个方向,朝着岳府新宅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立时有人将此事报告给跟在后头行驶的赵拓,赵拓却不当回事道:“毕竟是皇子,只要不耽误政事,便都随他们去吧。” 这边唐昭明刚干了一件大事,自不能当做无事发生,立时躺回床上睡大觉,便是她想,曹红玉墨染等人也做不到如此淡定。 再加上春香早在家里给曹红玉备好一桌酒席压惊,等谢必安一走,她便端了出来供大伙一起享用。 这边主仆六人正在院子里大快朵颐地喝酒吃肉,忽然天空传来一阵低语。 ““不是——慢点慢点!太高了,可别摔着本皇子!”” 唐昭明与众人闻声望去,就见一白色人影负手从天而降,落地轻盈如一只白鹭,后面一人穿黑衣,手里还夹着一个穿青衫瑟瑟发抖的男子。 大约是因为青衫男子不怎么配合的缘故,二人落地声音稍重,青衫男子登时倒地,指着黑衣男子道:“你小子,就只认二皇兄是不是,本宫好歹也是个皇子!” 瞧见二人容貌,曹红玉第一时间就想溜。 “真是阴魂不散,怎么还跟到这里来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没错,只要她溜得够快,二皇子和三皇子就找不到她,那他宅子失火的事就和唐昭明没关系。 “别躲了,早看见你了。”二皇子目不斜视道。 曹红玉太熟悉他这口气了,日里骗她回去取马,顺势把她拿下用的就是这口气。 可是她若不回去,只怕会连累唐昭明和其他人,甚至连累整个岳府,于是她只得硬着头皮走回来,拦在唐昭明和所有人前头道:“我曹红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的宅子是我烧的,我烧完了出来才发现离住处才不过一条街,于是就直接回来了,她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被我诓骗的,你不要为难她们!” 不等两位皇子开口说话,唐昭明忽然笑道:“二殿下别来无恙呀,小女为殿下送上的见面礼,你可还喜欢?”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7章 放倒 三皇子这会儿因着腿软,人还趴在地上起不来,前面二皇子和七夜挡着,有点看不清唐昭明的脸。 只觉得这女娘声音好听,便探头出来瞄了一眼,谁知只这一眼,他便有些移不开眼睛了。 只见那女娘穿一件单罗小袖价纱裙,像是刚刚梳洗完毕,长发及腰随风清扬,未施粉黛却美若天仙。 更让三皇子惊奇的是,此刻她正如男子一般单手扶膝而坐,另一只手早已取了两只干净的杯子,为他二人斟满酒道:“来者都是客,一起喝一杯吧。” 曹红玉人都傻了,回头看向唐昭明,小声蛐蛐道:“你怎么知道他是二皇子的?你们见过?” 春香倒是机灵,院子里忽然闯进三个不速之客,她先是拦住了要去给谢必安通风报信的墨染和雪药,随即不慌不忙地为唐昭明递上两个新杯子,这会儿又跑小厨房取出两套干净餐具并一碟热食。 眼见着曹红玉向唐昭明发问,她便随口笑道:“曹小娘子怎的忘了?我们姑娘也是京城来的,从前大人还好着时,县主可没少带我们去参加宫宴呢。” 曹红玉离京时人还小,宫宴倒是没有参加过,也不清楚是不是所有皇子都要出席,男客女客能否有机会相见之类的,倒还真信了。 三皇子却是一惊,心道要是有个这么好看的女娘出现在宫宴上,他怎会没有注意到?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不想二皇子却接下了春香的话茬,大摇大摆跑到唐昭明对面坐下,却并不喝她倒的酒,而是将手边方才就在此的满杯酒端到唇边饮了。 曹红玉看得目瞪口呆,指着那酒杯道:“那是——” “我的杯子”四个字她还没说出来,二皇子已经将杯中酒饮了一口。 许是酒的味道不错,二皇子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看向唐昭明道:“这葡萄酿味道真是不错,便是宫里喝的也没这个口感醇厚,不知唐小娘子在哪里购得,可否引荐一二?”说着便要再饮。 曹红玉越想越气,赶紧上前来夺下那杯子,结果已经被二皇子饮空。 “竟然都喝光了?我都才只喝了一口而已,那可是今年最后一杯葡萄酿了!昭明亲自酿的,上哪能买去?” 二皇子却不理会她,只看向唐昭明道:“哦?没想到唐小娘子还有酿酒的本事?” 唐昭明轻笑,回应道:“不及二殿下画饼的本事。” “画饼?”二皇子笑,问道:“本宫何时在唐小娘子面前画过饼?” 唐昭明轻扬下巴,想起九渊在谢必安那里说的话,立时问道:“把我列在三皇子妃的候选名单里,可是二皇子的主意?” 三皇子妃? 曹红玉等一众女子都瞪大眼睛。 唐昭明可是要去考状元的,要是成了皇子妃,还怎么考状元? 三皇子也是来了精神,原来小娘子对他也是早有耳闻,如此一来,结识一番便就不难了,思及此,她顺势就从地上爬起来了。 不想二皇子却皱眉道:“唐小娘子这是何意?把你推到那蠢材身边,对本宫有何好处?” 蠢材? 众人于是齐齐看向三皇子,都说皇子竞争激烈,没想到竟然激烈到当众不给面子的地步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做哥哥的就直接开骂了呀。 三皇子也是一愣,盯着二皇子后脑勺目瞪口呆,那可是他未来皇子妃,他谢安逸怎么能这么说他? 于是他再忍不住,登时坐在唐昭明身边,拱手道:“自我介绍一下,本宫谢安宁,三皇子正是我。” 不想唐昭明竟理都没理他,依旧看着二皇子问道:“二殿下曾答应帮小女阻止科考一事,如今却说此计并非二殿下所出,那二殿下当初在小女面前所言,不是画饼又是什么?” 阻止科考? 在场众人又是一惊。 什么? 唐昭明原来不想去科考吗? 可她最近读书很用功啊,精舍里那几个近日正在考解试的都不及她用功。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连三皇子也惊呆了,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唐昭明,好神秘,他好喜欢! 于是他赶紧端起唐昭明倒的酒,冲着唐昭明笑呵呵道:“别管他了,本宫不爱画饼,你不想考科举,本宫帮你啊,待我回去就和母妃说,不用再选了,就是你了,本宫的皇子妃,这辈子非你莫属。” 不想压根没人理他。 二皇子勾唇一笑,指着三皇子道:“本宫这不是带他来见你了吗?如今你不考科举一事,板上钉钉了。” “把小女从火坑推向深渊,这就是二殿下想要与我结盟的诚意?” 深渊? 三皇子瞪大眼睛,赶紧与唐昭明解释道:“不是的,绝对不是深渊,本宫定会好好待你,此生绝不负你!” 二皇子却紧接着说道:“有何不可?谁又能说准深渊不会是另一个机遇?” 三皇子看看唐昭明,又看看二皇子,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他在旁边说得口干舌燥,愣是没插进去一句嘴,于是干脆自己将酒饮了。 不想酒刚一下肚,肚子还没热,他就两眼一黑,闷头倒下了。 二皇子侧头看一眼趴在桌上狼狈不堪的三皇子,轻笑道:“毒害皇子?还真是没有唐小娘子不敢做的事了。” 唐昭明却也半点不慌,举杯笑道:“一点蒙汗药而已,三殿下劳累一天,正好叫他睡个好觉,二殿下怎可如此污蔑小女拳拳之心?” “哈,哈哈哈哈!” 二皇子大笑许久,双手放于盘腿膝上,看向唐昭明道:“唐小娘子依旧这般伶牙俐齿,本宫甘拜下风。” 唐昭明表情却忽然严肃了起来,看向二皇子道:“眼下碍事的人已经除了,二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二皇子于是也跟着收敛了笑容,看一眼周围那么多双八卦的眼睛,心道这叫碍事的人都除了? 唐昭明却不慌不忙道:“都是我的人,殿下不必防着。” 二皇子虽仍有戒心,但想到自己要问的也不需要防备谁,便开口问道:“襄阳城的治蝗之策,可是皇姐的手笔?”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8章 是梦 “福康公主?跟她有什么关系?” 曹红玉皱起眉头,想起那日媚娘来此与她们和岳娇龙四人聚餐一事,主动替唐昭明解释道:“分明是安抚使大人牵头,粮商响应号召,襄阳城百姓闻风而动,一起把蝗虫搬上了餐桌,正所谓民以食为天,什么东西但凡是能吃的,它就泛滥不了,成不了灾了。” “吃蝗虫?” 便是二皇子这样自小练就帝王仪态的人,听了后也难掩震惊,立时看向唐昭明求解。 唐昭明却只是轻点着头道:“是啊。” 说着冲石桌上扬了扬下巴道:“刚出锅的,二殿下一块尝尝?健体补脑,美容养颜,很补的。” 二皇子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盘用面糊裹着的炸成金黄色的食物,原本并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因着卖相极佳,看起来还很有食欲。 只是一听说这里面是蝗虫,二皇子就下意识胃里翻涌,道一声“失陪一下”,起身到一旁狂吐去了。 曹红玉一脸嫌弃看向二皇子,吐槽道:“真是没见识的土包子,小小蝗虫也能把他吓成这样。他不吃我吃,放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她说着拿起一颗炸蝗虫,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二皇子原本已经不吐了,一回头看到曹红玉嘴里吃了一半的蝗虫,立时又绷不住回去吐了。 翌日三皇子醒来,发现自己人在官属小院一间幽室,回想昨夜发生之事,竟是一件也想不起来,只记得一个坐在石桌边的长发美人,恍惚中回忆起来,依旧美他一大跳。 正自思索,忽然两个宫人端着一盘点心进来。 “给三殿下请安。” 三皇子瞄一眼两个宫人,知道是二皇子身边的,随口应了一声,瞄着俩人带来的吃食道:“这什么?” 宫人于是应声道:“是我们殿下今早在外头带回来的,说是襄阳本地的风味小吃,别有一番风味,特意拿过来给三殿下尝尝。” 三皇子一脸狐疑,看向那碟东西,卖相还挺好的,正好他也饿了,但二皇子会这么好心给他带吃的? “你先尝尝!” 宫人都是皇子身边伺候久了的人,自然知晓他们习性,没过多犹豫就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嗯,好吃。” 宫人说着,便嘎嘣嘎嘣吃了起来,三皇子见状也有点等不及,直接把宫人手里的抢过来吃了。 吃完眼睛一亮,立时整盘拿过来,吃了几个后才想起问宫人道:“这个叫什么?” 宫人面面相觑,没敢直接跟他说,只尬笑道:“二殿下觉得这东西实在是好,便干脆请了个厨子回来做,这会儿正在前院看人下厨呢,三殿下要是好奇,也可去看看。” 三皇子于是端着盘子往前院走去,才刚跨过二门,就见二皇子、赵拓和岳澜等一众官员正围在院里,看着春香和曹红玉在那里炸着什么东西,捞出来以后通体金黄,看上去就香酥可口,不就和他手里这盘一样吗? 三皇子一乐,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厨房密辛,赶紧凑近了看去,就瞧见曹红玉手边放着一个冰盆,冰盆里面密密麻麻泡满了没有翅腿的蝗虫。 还不等三皇子搞清楚这些蝗虫是干啥的,就见春香捞出一些滚上面糊,一个个放进油锅里炸了。 yue~ 三皇子手里的炸蝗虫瞬间就不香了,直接跑到一边狂吐,吐到一半才想起什么来,回头指着二皇子大骂:“谢安逸!你竟然阴我!” 二皇子笑道:“皇弟此言差矣,你我为父皇分忧,亲自到襄阳来求取治蝗之法。如今方法就在眼前,岂有不试之理?” 二皇子正说着,曹红玉忽然拿了一盘炸好的蝗虫送到他跟前来笑道:“既然如此,请二殿下先用。” 二皇子:“……” 回想昨夜从唐昭明那里离开时他自己埋的坑,真想给自己一嘴巴。 昨夜他问完想问的,便要离开,经过曹红玉身边时忽然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在唐昭明面前贬损曹红玉道:“我劝唐小娘子交友谨慎些,有些人先是不经允许弄坏了本宫心爱之物,不思悔改倒打一耙,之后又怀恨在心,在本宫行进路上设伏刺杀。如此不省心之人,只会成为唐小娘子成功路上的绊脚石,还是早些远离的好。” 二皇子这样讲,原是为了出口恶气,不想今日天还没亮,他便被宫人叫醒,说是曹红玉找上门来了。 “听说你问安抚使大人要昭明来当内务总管?昭明忙着读书可没这工夫,可是我有呀。先前我抠坏了你的匕首,又射穿了你的马车是我不对,所以你们在襄阳城这段时间,我一定尽心尽力,全都包我身上吧。” 想到这里,二皇子看向曹红玉手里的那盘东西,忽然又很想吐,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好忍着,只皮笑肉不笑道:“三弟代我尝过就可以了,还是先拿去给其他大人享用吧。” 不想曹红玉竟然不拿走,依旧摆在他前头笑道:“三皇子以身作则,二皇子却坚持不用,传到百姓耳朵里,只怕二皇子会落下一个沽名钓誉,不肯替百姓尝鲜的恶名。” 二皇子眉头一皱,又看看周围众人希冀的目光,知道曹红玉说得有点道理,但他实在需要做些心理建设。 曹红玉于是还安抚他道:“殿下只当是在吃炸鸡蛋,闭上眼睛吃即可。” 二皇子看她一眼,想要再说点什么,结果才一开口就被曹红玉喂了一口在嘴里。 说实话没有很好吃,但是也没有想象中难吃。 没有蝗虫的阴影的话,是可以入口的。 再有美容养颜、健体补脑的效果加持,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倒是很有吸引力。 可是二皇子毕竟是金枝玉体,当下一种恶心的感觉向上翻涌,眼见着他又要吐了,却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中硬生生将整颗蝗虫吞了下去。 “确实不错,诸位也都尝尝看吧。” 他说着,立时冲曹红玉甩了个冷刀子,心道这下可以了吧,还不快给别人送过去? 曹红玉也是鬼机灵,立时吐了下舌头,端着吃食往别处去了。 三皇子总算把刚吃的吐干净了,来到二皇子身边,看着曹红玉和春香背影道:“我有一事想要向皇兄取经,昨夜你宅子被烧,咱俩回官署的路上是不是先去了别的地方见过一女娘,那人美若天仙,貌比西施?是谁来的?我怎么全无印象了?” 二皇子白他一眼,冷声道:“没有,是梦。”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9章 争功 “梦?” 三皇子一脸懵,却不大相信二皇子的话,指着正在给大臣们分发炸蝗虫的曹红玉道:“那她又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跑了吗?还能自己回来的?” 二皇子也跟着看向曹红玉,其实也有点搞不懂她心思,面无表情道:“大概是良心发现吧。” 说着,二皇子不再理会三皇子,而是凑到岳澜身边笑道:“岳安抚使少年英雄,当年两次请婚平阳县主,风流佳话传遍大梁,没想到文治也是一把好手,竟能想出以吃防灾的点子来提前防范,本宫实在佩服。” 岳澜却并不想独揽功劳,礼貌回敬道:“二殿下谬赞了,只是这实不是微臣的主意,有功之人其实另有其人。” “哦?” 二皇子眉头一皱,昨夜曹红玉分明说过此事是官府牵头,粮食商会辅佐而成,难道其中还另有蹊跷? 只见岳澜笑道:“不是别人,正是唐小娘子。” 三皇子听说岳澜与二皇子提到治理蝗灾一事,早放了个耳朵过来,这会儿听岳澜说是唐昭明的主意,立时待不住了,直接走过来把二皇子挤到一边道:“唐小娘子?嘉成县主之女的那个唐小娘子?” 岳澜倒没觉得三皇子表现多奇怪,毕竟唐昭明一个十三岁的高门小姐,竟能想到如此思路清奇又有效的法子,若非他是亲历者,也是很难相信的。 于是面对三皇子的高度质疑,岳澜也只是轻点下头,笑着应道:“正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皇子于是大笑起来,看向二皇子挤眉弄眼道:“这人的运势啊,真是是你的别人纵使拿了尚方宝剑来抢,也是抢不走的。如今这治蝗的功劳落到我头上,怕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二皇子皱起眉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三皇子一脸得意,“没听岳大人说是谁给他出的主意,唐小娘子何许人也?我未来皇子妃啊,她的功劳不还是我的功劳吗?” 三皇子一脸兴奋,二皇子却直接不说话了,看着三皇子时,甚至还有点嫌弃。 三皇子便也收起了笑容,甚至还有点委屈道:“你能别这么看着我吗?我害怕。” 二皇子轻哼一声道:“既然出来了,就是代表皇家的颜面,要还这么肆无忌惮一脸蠢相,就别说认识我了。” 二皇子说完便甩袖离开了。 这次不等七夜再说什么,他先主动说道:“这个唐小娘子,倒是十分有趣。别人见了功名都是挤破了头往前冲,她倒玩起了深藏功与名了?” 七夜跟在后头一直垂首,听到这话,忽的抬起头回了一句。 “或许因为她是个女娘吧。” “女娘?” 二皇子回头,笑道:“你看她何曾像个女娘了?依本宫看,她只是不稀罕罢了。” 二皇子说着,步子越发快了些。 七夜紧跟其后问道:“如此,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她?” “注意你的用词。”二皇子高扬着下巴道:“如此人才,自然是要拉拢的。她不想出人头地,本宫偏要推她一把。” 二皇子说着,回头看一眼身后官员,吩咐七夜道:“你不用跟着了,去会会你的老朋友吧。” 说完他便回房写折子去了。 曹红玉这次来,本就是有些话要对二皇子说,这会儿瞧见他往书房走,便也跟了过去。 这边三皇子被二皇子一顿臭骂十分没脸,正立在原地生闷气,身后忽然出现一人,低低与他说道:“二皇子不过是嫉妒,三殿下又何须介怀?” “嫉妒?”三皇子一脸狐疑看过去,才发现来人竟是康生。 “二皇兄怎会嫉妒我?”他问。 康生于是拱手道:“眼下岳安抚使不肯贪功,唐小娘子得朝廷嘉奖一朝成名应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此人才,若将来成了殿下的皇子妃,便是殿下的助力,二殿下又如何能不嫉妒?” 三皇子双眼微眯,却还有几分忧虑,“只怕选妃这事也没那么容易吧?那可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就算母妃亲自出面,也未必说服得成。” 三皇子说着叹口气道:“再说本宫听说那唐小娘子可不是一般人物,本身还是个狠角色来的。” 康生却轻声笑道:“殿下怎的忘了?她再厉害,也还是个女娘,一个女娘,最重要的东西不过‘名节’二字。” “你是说——?” 三皇子当即明白了康生的意思,但他很快否了这个方案。 “不可,这样太下作了。本宫虽非正人君子,但二皇兄有句话说得对,既然出来了,代表的就是皇家的颜面,若连得一女子都要如此下作,将来又何以得天下?” 三皇子说着,看向康生的眼神都是一脸嫌弃。 “当时姨父向本宫举荐你,还以为你有几分真本事才带在身边,如今看来,原也是个草包来的。本宫念你是姨父举荐之人,便不追究你了,回京之后你自行离开吧。” 三皇子说着,也甩手而去。 康生冷脸看向他背影,唇角露出阴鸷笑容。 回京? 你怕是回不去了! 今日是解试最后一日考策论,九渊作为先生早早去给岳珩等几位考生送考了,唐昭明于是自己在家里读书。 这会儿正读到《大学·第十一章》最后一句: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忽然有所感悟,正准备以此来写篇策论,夏甜忽然带着一个宫人模样的人进来, “姑娘,此人说是三皇子身边的宫人,说曹姑娘有急事要当面与姑娘传话。” 唐昭明抬头看一眼那人,倒是个眼生的,随口向夏甜问道:“红玉有事怎么是三皇子的人来传话?” 夏甜于是把曹红玉心血来潮跟着春香一起去安抚使司衙门的事跟唐昭明说了。 岳澜早上派人过来说想给御史团演示蝗虫宴的做法要借春香一用,唐昭明是知道的,但她不知道曹红玉竟然也跟着去了。 “这个丫头,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二皇子那里也是她能随便去的?” 唐昭明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随即看向那宫人问道:“红玉出什么事了?春香不能回来传话,竟叫你来?”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0章 猛药 宫人面对唐昭明的试探也不见半点慌张,慢条斯理道:“回唐小娘子的话,曹小娘子一时口无遮拦说错了话,被二皇子以不敬皇室的罪名关了起来,说是要押回京去候审,还要连辅国大将军也一并牵连上。” 宫人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玉扳指来双手托住。 “曹小娘子急得六神无主,拿了这个扳指出来请小的帮忙来岳府找您,想请您帮忙说项一二。咱家是三殿下身边做事的,没有殿下的首肯,怎敢擅离职守?便将此事与殿下说了,殿下也是同情曹小娘子遭遇,特命咱家来给唐小娘子报信的。” 唐昭明于是让夏甜呈上那颗扳指,拿在手中仔细瞧了,倒真是曹红玉的扳指。 于是她又打量一眼那个宫人,随口问道:“你说你是三皇子身边的?” 宫人赶紧应声道:“奴才是的。” 唐昭明轻笑一声,道:“三皇子昨夜在我这儿吃多了酒,给人抬回去的,今早可还好?” 宫人于是应声道:“我们三殿下都还好的,早起还说姑娘的酒好,日后有机会要再来讨些的。” 唐昭明点点头,起身道:“我与红玉姐妹情深,既是她出了事,我当然要走一趟了,还请公公前头带路。” 说话间,唐昭明便领着夏甜跟着这宫人一起往安抚使司衙门去了。 来了地方,递上名帖,正好赶上岳澜领着御史团出去体察民情不在衙门里。 好在门子是个脸熟的,唐昭明便问两位殿下是否一起同去,门子道不曾同去。 唐昭明便说与二皇子是旧交,想要进去叙旧。 门子本来想先进去通传,一眼瞧见领路那宫人,原是在三皇子身边见过的,便以为真是皇子们叫她们来的,没多说什么就把人放进去了。 安抚使司衙门唐昭明来过几次了,但官署小院却还是头一遭来。不愧是一路最高长官的官署,规格也是不小的,只见那宫人带着唐昭明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一间耳房。 “姑娘先在此等候,咱家先去禀报三殿下一声,待二位商定出主意来,再去找二殿下说项不迟。” 唐昭明点头应允,自己走进耳房,却给夏甜使了个眼色,叫她跟着那人。 却说三皇子刚在正院吐了一地,身上都带着点酸味,回房里换了一身衣裳方才出来,就瞧见昨夜梦里那仙女竟然来了官署,被一个宫人领着往某处走,他本想追过去看个究竟,却忽然被一小厮拦住。 “三殿下,唐小娘子到访,说是有话要与殿下商议,还请殿下一叙。” “唐小娘子?”三皇子猛地一回头,看向那小厮道:“唐昭明?” 小厮点头笑道:“正是。” 三皇子心里本还念着那“仙女”,不大愿意去,可扭头再去瞧的时候,“仙女”已经不见踪影,于是只得跟着小厮一道去见唐昭明。 这边唐昭明刚在耳房中走了一圈,屋里没有太多摆设,只一张圆桌,两把椅子,后面一张床榻,应是临时接待客人用的。 不多时,外头又来一人,手里端着茶水进来,无话也不乱看,只放下茶水就走了。 唐昭明看着他去了,自己倒了杯茶出来仔细瞧,并未入口。 不多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唐昭明于是回头看去,就见三皇子在一小厮引领下,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一瞧见唐昭明的人,三皇子竟是一下傻眼。 “仙女?” 他说着立时看向身边小厮道:“不是说是唐小娘子要见我?怎会是她?” 小厮看一眼唐昭明,有点发愣。 “不就是唐小娘子吗?” 三皇子一阵恍惚,脑子里忽然冒出点东西来,把他昨夜插在二皇子和唐昭明中间,说非她不娶的那些话全想起来了。 原来他心心念念的仙女,就是唐昭明! 三皇子这会儿心花怒放,往屋里走的脚步声都飞快了。 “唐小娘子,本宫来了,没叫你久等吧?” 唐昭明单眉一挑,没想到三皇子竟还有舔狗属性。 只是事关曹红玉性命,这府里人多眼杂,她也没有过多反应,只观察一下周围情况,原地等着三皇子进去。 眼见着三皇子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门槛,唐昭明忽的开口道:“把门带上。” 三皇子忽的一愣,早上康生叫他先和唐昭明生米煮成熟饭,他自己还不乐意,没想到唐昭明竟然比他还急? 早听说唐昭明性情开放,还曾经在月考试卷上公然倡导恋爱自由,如今看来,所言竟然非虚! “听你的。” 三皇子一脸笑意,从身后关上了门。 转身瞧见桌上有壶热茶,正巧他刚吐了一阵,嘴里还有些酸苦,便想着上前去倒一杯茶漱口。 “别喝!” 唐昭明喝道。 三皇子手一顿,低头看一眼那茶,就是很普通的云顶银芽,贵是贵了点,可他是皇子啊,倒也还没到不配喝的程度吧? 心中不免有些遗憾,挺好看的一个娘子,奈何小气了些。 他一时火气上来,竟是偏要喝一口。 “茶里有猛药!” 唐昭明再次提醒。 三皇子手一抖,眼睛瞪老大,一脸不解地看向唐昭明。 想过唐昭明与寻常女子不同,没想到竟然会这般不同吗? 青天白日之下,竟然想公然在官署小院对他这个皇子下药,欲行那种非分之事? “唐小娘子,你我之事本就是水到渠成,又何必急于这一时?你若有需求,直接告知我便是,何必行此下作之事?”三皇子这会儿三观尽毁,再看唐昭明,都不觉得她是仙女了。 “我下作?” 唐昭明指着自己鼻子,轻哼一声道:“我被三皇子派人从岳家请来衙门在这不知名小院相聚,三皇子竟还觉得我有本事在这茶里下药坑你?” 不怪众人都骂三皇子是蠢材,此事上便可窥见一斑了。 “不是你吗?” 三皇子愣了一会儿,很快反应过来,皱起眉头道:“你说是本宫派人叫你来的,难道不是你要见本宫,本宫才来的吗?”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门外有声音,唐昭明立时上前捂住了三皇子的嘴,轻声道:“别说话!”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1章 中招 三皇子这会儿哪还有心思说话,梦里魂牵梦绕的“仙女”此刻正把他揽在怀里,他只要一睁眼,就能看见她白嫩的颈子,嗅到她袖中的馨香。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可唐昭明对此毫无察觉,她一双眸子始终在盯着外头的身影,双耳微动,正一丝不苟听着外头的动静,至于三皇子的心跳声,根本不在她的关心之列。 只见外头那身影越来越近,眼见着就要贴在门上往里面瞧,唐昭明忽的一个背转身,竟将三皇子整个裹在怀中,远远看去,竟像是在暧昧。 门外那人遂不再多看,竟然啪嗒一声将门落了锁,转身离去。 三皇子这下也听见了,赶紧从唐昭明怀里探出头来,指着外头说道:“他这是——到底是谁要害本宫,不会是二皇兄吧?他真是好狠的心!” 唐昭明翻了个白眼,无奈叹了口气,如果真是二皇子,他不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更不会连她也一起害了。 虽说她刚烧了二皇子的宅子,这一点上二皇子确实存在动机,但别人也可能利用这一点来陷害二皇子。 “少废话,赶紧走!” 唐昭明说着就要运功去踹门,不想刚一动用内力,身体突然一软,竟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三皇子也是傻了,赶紧上前去扶住唐昭明道:“你这是怎的了?难道你喝了那茶?” 他就说她是怎么察觉出那茶里有药的? 可是唐昭明根本没喝过那茶,正当她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中毒的时候,曹红玉的扳指忽然从她怀里掉了出来,再回想那宫人交上扳指时眼底的奸邪,唐昭明竟是一下什么都明白了,赶紧捡起那枚扳指,扯着三皇子的脖领子说道:“要想活命,就赶紧把门撞开!带我去找春香!快!” 三皇子虽然脑子不大灵光,但唐昭明紧紧勒着他脖子的濒死感却让他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就要被人害了。 于是他赶紧放下唐昭明,用身体猛地撞向那门。 但他素来不善武力,身体也极弱,撞了三五次,胳膊都快断了,那门竟安然无恙。 唐昭明这会儿身子越来越软,眼见着废物三皇子毫无用处,只得自己强撑着精神道:“扶我过去!快!” 三皇子被她的命令吓了一激灵,赶紧回来扶她过去,就见她第一时间贴着门让自己站起来,从袖口取出匕首,划破门上的窗格纸,又从头上取下发钗,从窗格处摸到锁眼后,开始凭借耳力开锁。 说时快那时慢,唐昭明身中剧毒,全身无力,每做一步都要耗费巨大能量,锁开那一刻,她早已汗流浃背,意识都不是很清楚了。 却还要回头看向已经傻了的三皇子道:“快,快带我去找春香!”说着人就倒地了。 三皇子也是吓得不轻,赶紧第一时间扛起了唐昭明,转身就冲出去了。 这边曹红玉跟着二皇子来到书房,本想就之前抠刀还有昨日惊马一事正式给二皇子道个歉,好叫他不要因此为难唐昭明,结果还没敲上门,二皇子却突然吱哇乱叫地自己跑出来了。 “别过来!别追我!” “二殿下!” 曹红玉刚想跟过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瞧见一群马蜂跟着出来,一直追着二皇子跑。 曹红玉想起小时候在皇宫与二皇子见面,他也是被马蜂吓得不轻,后来还是她帮忙赶走了那些马蜂,姗姗来迟的宫人说二皇子的母妃就是在他面前被马蜂蛰了后不治身亡的,所以他天生害怕马蜂。 想到这里,曹红玉赶紧进了书房四处翻找,果然在抽屉里找到了火折子,找不到火引子,她便取了根木棍,脱下自己的褙子裹住木棍点燃了,追着二皇子就跑。 “二殿下别怕,我来救你!” 曹红玉护在二皇子身前用火把对着蜂群一顿乱挥,起初是驱散了不少,可这蜂群奇怪的很,竟然没有被吓退,依旧锲而不舍地狂追二皇子。 曹红玉没法子,回身一看,身后刚好有间屋子,除了门开着,其他都关的紧,正适合躲避马蜂。 “跑!快到那间屋子里去!” 二皇子也是没多想,他太害怕了,赶紧第一时间往那屋子跑。 曹红玉则拿着火把依旧替他挥赶蜂群。 说来也奇怪,没有了二皇子,那群马蜂很快被火把驱散,不见踪影了。 曹红玉松一口气,踩灭了火把丢在一边,才去敲门。 “二殿下,没事了,马蜂都已经散了,可以出来了。” 二皇子半晌无话,她有些担心,便自己推门进去了。 就见二皇子人蹲坐在床边,瞳孔都有些涣散,显然还没从惊恐中缓过神来。 曹红玉仿佛又瞧见了当年宫里那个没人护着而独自面对恐惧的可怜小孩。 她和二皇子一样都是自小就没了娘的,可她似乎要更幸运一些,曹莽虽然也忙,却从不苛责她,总给她想要的自由。 二皇子虽然也是皇帝亲自带大的,但或许也正因为这样被寄予厚望,小小年纪便承受了常人所不能承受的期望、妒忌和陷害。 眼下瞧见早上还高傲的仰着下巴的天之骄子竟如丧家之犬一般独自消解恐惧,曹红玉能做的也只是让他自己安静一会儿。 她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竟然还是热的,正好她赶了这会儿马蜂口干舌燥,随手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了。 二皇子注意到她的举动,皱眉道:“都没人住的房间里竟然有茶水,你就一点没有防备吗?竟然直接喝了?” 曹红玉努努嘴,还替自己找补道:“兴许是哪个仆人临时歇脚的地方呢?这里可是岳安抚使的地盘,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呀。” 她说着,找机会在二皇子身边坐了下来,噗地笑道:“你怕不是被人坑大的?也忒紧绷一些了。” 二皇子偏头看她,似乎对她靠近自己颇有些不满,但他仔细看了一眼曹红玉,才发现她身上穿的极其轻薄,似乎少了些什么,再回想起她方才手里拿着的火把,分明是她的褙子。 再看她正在擦汗的手臂,一些明显的红痕甚至都开始起了水泡。 “这是刚刚弄的?”二皇子忽的伸出手去,抓住了曹红玉的手臂……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2章 娶你 曹红玉不大习惯展示伤痛,赶紧收回手,尴尬笑道:“都是小伤,回去找小神医涂点药膏就好了。” “小神医?” 二皇子随口问。 曹红玉心道不好,要是让二皇子知道春香的本事,跟唐昭明抢春香可怎么办? “哦,就是有那么个人,会一点医术,我们都习惯叫她小神医。”她说着,还紧张兮兮补充了一句,看向二皇子道:“不过跟宫里的太医肯定是没法比的。” “噗。”二皇子耸肩笑笑道:“你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有个习惯吗?” “什么?有吗?啊不是——”曹红玉立时瞪大眼睛看向二皇子道:“我可没撒谎!” 二皇子又笑,却不再戳穿她了,而是开始脱衣裳。 曹红玉吓一跳,立时做出防御动作。 “你要作甚?青天白日孤男寡女的,你想对我做什么?” 不想二皇子忽然将解下的外衫披在了曹红玉的身上,轻笑道:“青天白日,你穿成这样到处走,才会被人非议吧。” 曹红玉这才想起方才情况紧急,她烧了衣裳帮二皇子赶黄蜂,本来现下就炎热,女子出门本就穿的轻薄,一个褙子套在外面,里面多只穿一层纱衣。 曹红玉更是怕热体质,褙子里面只穿一件抹胸,刚刚没有了褙子,双肩都裸露在外,确实不大雅致。 想到这里,曹红玉赶紧把二皇子的外衫又裹紧了一些,脸也瞬间红到了耳根。 二皇子于是又噗笑一声,摇头道:“怎么会有女娘烧衣服去驱赶黄蜂?” 曹红玉眼睛瞪老大,觉得二皇子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也跟着轻哼一声道:“是哦,我就应该见死不救,看某人被那些黄蜂咬死才好!” 二皇子瞥曹红玉一眼,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是说你分明可以烧裙摆布条啊。” 曹红玉又瞪他,刚想发作,忽然在二皇子的外衫上嗅到了什么气味。 “这是——蜂蜜吗?” 曹红玉于是把二皇子的外衫又拿起来仔细闻了一下,忽的看向他道:“还是槐花蜜,你刚刚用了?” 二皇子摇摇头,皱眉道:“因着蜂蜜会吸引蜂类,本宫从未用过。” 曹红玉也跟着皱起眉,看着外衫领口处的一点粘滞蜂蜜道:“那怎么会?”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早上见你的时候不是穿的白色吗?怎么换了?” 二皇子刚刚就已经想到了:他回书房写折子时有个眼生的小吏办事不力,端茶进来时被门槛绊倒,茶水泼了他一身;没多久便有人送来这件外衫,他当时急着写奏章,见确实是自己的衣裳,没多想就换上了。 所以,这是有人故意害他的? 二皇子微眯双眼,襄阳城里想治他于死地又有本事能害到他的人,根本屈指可数。 他这边正思考着,曹红玉忽然开始不停地扇动双颊,不知道是不是二皇子的外衫稍厚,她这会儿觉得热得很,心里也有些烦躁,好像有股火,总是控制不住往外冒,不由得又跑到桌边去倒茶喝。 二皇子很快发现她不对劲,赶紧上前去抓住她手腕。 “别喝。” 他说完,另一只手从曹红玉手里取下茶碗,仔细闻了闻,皱眉道:“这茶有问题。” 可是已经晚了,就见曹红玉这会儿面色潮红,双眼迷离,声音都有些娇喘。 “殿下,殿下,我——” 门外,好容易甩掉夏甜追踪的宫人转了回来,瞧见房门紧闭却没有上锁,门上还被人掏了两个大洞,心道一声不好,以为唐昭明和三皇子跑了。 正打算推门去看个究竟,忽听见里间一女子在娇喘,男子则一直闷哼,便以为是唐昭明与三皇子药效发作,无力逃脱了。 卡吧一声利落上锁,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硫磺粉撒了一圈,走到院门前时掏出火折子一扔,瞬间火爆四起。 里间曹红玉还在死死咬着二皇子的胳膊,忽见火光四起,到处都噼噼啪啪的,便知大事不妙,连药性都一下消散了。 “不好,真有人要害你。快逃!” 二皇子抖抖被曹红玉咬出血的胳膊,咬牙道:“不用你说本宫也知道。” 两个人于是一起去推门,不想门竟推不开,再看那门上两个大洞,二人自然也想出去开锁的法子,但这会儿火光四起,操作起来更加有难度了。 二人亦没有唐昭明的本事,试了几次根本无法成功。 “怎么办?难道我俩今日这是要死在这儿了吗?” 曹红玉害怕极了,坐在地上唉声叹气道:“我都还没遇见如意郎君,没尝过男人的滋味,更没能给我爹尽孝呢。我才十三岁呢,难道就要这样被烧成黑炭不成?” 她说着,还用二皇子的外衫挡住了口鼻。 二皇子吸进的烟要比曹红玉多一些,这会儿也已经力竭。看向曹红玉只觉得好笑,竟生起了逗弄她的想法。 “人之将死,你的愿望就不过尔尔吗?” “那不然呢?” 曹红玉反驳道:“我一生下来就在钟鸣鼎食之家,衣食无忧,应有尽有。我们家可是连丹书铁券都有了,唯一缺的不过一传宗接代的儿郎呀。” 二皇子又笑,最后看曹红玉一眼道:“那不如这样,倘若我俩能从这里出去,我娶你呀。” 曹红玉惊得都说不出话来,她觉得自己是被烟呛迷糊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能听见这种梦话? “咳咳咳!” 二皇子开始猛烈咳嗽。 曹红玉于是赶紧爬到桌子边上,把刚刚那壶茶水倒在二皇子的外衫上,拿回来给二皇子道:“快捂上这个大口呼吸!不然会憋坏的。” 二皇子看一眼那衣裳,笑道:“你就这么心急做我皇子妃?竟然用毒茶浸衣来给本宫防烟?咳咳咳!” 人命关天,曹红玉这会儿也顾不上脸红,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二皇子把口鼻捂上了。 “什么急不急的,那都是活下去以后的事了,我只知道现在必须要这么做,你要是忍不住,便像方才我咬你那般咬我啊。我试过了,确实有用的,咳咳咳!” 曹红玉这边咳嗽不止,正打算拉起二皇子的外衫也给自己堵一堵,结果却被二皇子双手扶住脸,他吻了她……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3章 软骨散 三皇子自打扛了唐昭明出来,没多久便在附近遇见了正在追捕那名宫人的夏甜。 “姑娘!你把我家姑娘怎么了?” 夏甜第一时间做出防御姿态,三皇子一阵紧张话都说不利落,亏得唐昭明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听出夏甜声音来,拉过夏甜的手交了个用帕子包好的东西过去道:“别打开,找到春香后拿给她看,可解我的毒。” 夏甜闻声,第一时间吩咐三皇子道:“速将我家姑娘送到安全地方,等我回来。” 她说着,便拿着那布包走了。 三皇子原地愣住,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婢子敢如此命令他。 而且她都不知道他要把唐昭明带到哪去,怎么回来找她呢? 思及此,三皇子还好心地提醒夏甜道:“那我先把唐小娘子带到我的住处去了,你找到大夫后去那里找我!” 夏甜也没给他个回信儿,一溜烟就没影了。 三皇子只好自行带着唐昭明回去照看。 亏得春香也并未走远。 早上岳澜叫她给御史团演示蝗虫宴的做法后,她的任务便算完成,并没跟着一道出去上集市上凑热闹,这会儿她已经收拾停当准备归家,本想着临走前跟曹红玉道别,再问问她可有什么需要的,她回去准备好了,可叫秦朗捎过来,结果竟四处寻不到人,只好自己先回家。 夏甜找到她人时,她刚好走到衙门口,正在与门子交令牌准备出门呢。 瞧见夏甜递上个东西来说能给唐昭明解毒,春香立时接过那布包,倒没有直接上手去抓,而是小心打开来看,竟然是曹红玉的玉扳指。 “怎么会?” 夏甜一脸懵,于是把晌午三皇子那边有人来找唐昭明的事原原本本给春香说了,春香当即明白缘由,第一时间去闻了一下那玉扳指。 “软骨散?” 春香脑袋轰隆一声,这东西可不多见啊。 “软骨散?”夏甜不知道这玩意儿,皱眉看春香。 春香于是解释道:“误食误触都会让人筋骨酥软,没有力气,三个时辰内若无法医治,则内力尽失,生活无法自理,到底是谁给姑娘下这么恶毒的招数?” 春香有点着急,第一时间就往门外走。。 夏甜急了,一把抓住道:“不赶紧瞧姑娘去,怎的还往外跑?” 春香连忙解释道:“我回去拿药箱,得给姑娘配药呢。” 夏甜又把人拉住道:“还是我去吧,我脚程快些,眼下那恶人还没抓到,当心你给人害了。再说姑娘身边有你照顾,我也放心些。” 春香于是根据夏甜说的,又赶紧去到三皇子住处瞧唐昭明。 两位皇子同时南下,身边自然也带了太医,春香到的时候,太医正摸着唐昭明的脉象一脸疑惑。 “殿下说,唐小娘子是中了什么毒?” 三皇子支支吾吾含含糊糊不能明说,直给太医使眼色道:“就那个,男女之事那种毒,喝下去能让人身体发软,浑身无力的那种。” 太医眉头皱起,又仔细把了一下唐昭明的脉道:“还是要知道具体是什么毒方能解毒,还请殿下告知。” 三皇子彻底急了,“我要是知道是什么,还用得着你?又不是我下的毒!” “所以是谁下的呢?找出来,问清楚即可。”太医道。 三皇子眼睛瞪老大,想着这下是彻底解释不清了,这事闹的! 亏得春香及时赶到了。 “是软骨散。” 春香说着,人已经到了唐昭明床边上,礼貌从太医手中接过唐昭明手腕,把了下脉,大惊。 “怎么会进展得这样快?”她说着看向三皇子问道:“殿下到底把我们姑娘怎么了?” “我——”三皇子都开始语无伦次了,“我什么也没干啊我——”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唐昭明赶紧醒过来,不然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是,你们到底能不能救她?不能救我可找别人救了。” 春香不再理会三皇子,只看向太医道:“敢问先生可带了针来,眼下当务之急,是控制住毒素,不让其继续扩散。” 太医瞧着春香手法娴熟,头脑清楚,料定她当真有些本事,便点点头,命人把自己的针拿来了。 太医院的针自然比外头的好用些,春香为唐昭明施过针后,很快就将唐昭明的症状控制了下来。 太医把过脉后也是连连称赞。 “姑娘这针法真是了得,只是那软骨散虽然曾在坊间留名,但近年已很少有人见到,解药更是无从下手,姑娘难道有妙方可以医治?” “来了,药箱拿来了!” 夏甜快马加鞭一个来回,跑到快要吐血,终于把药箱及时送到。 春香也没空解释,从药箱里翻出一粒早就配好的药丸来,直接给唐昭明喂下了。 不出一刻,唐昭明手指微动,眼见着肢体都有了反应。 太医赶紧又去号脉,大喜。 “竟就救回来了?难道姑娘知道这软骨散的配方?不知可否赐教一二。”太医求学若渴。 春香救主心切,早已满头大汗,擦着脸上的汗珠摇头道:“奴不知道啊。” 瞧见太医一脸不解,春香于是解释道:“奴刚刚给我家姑娘服用的药丸,是我祖上留下的一剂丹药,可通经脉,解百毒。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才给我家姑娘用下的。” “丹药?” 太医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世上竟会有这等奇药? “敢问这丹药姑娘可还有?能否借老夫一观?” 春香则摇摇头道:“没有了,统共也只有三颗,祖上试药时用了一颗,后来爷爷为了救我用了一颗,刚刚给我家姑娘服的那颗,已是最后一颗了。” “哎呀!” 太医一脸遗憾看向唐昭明,心道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世上最后一颗的神药,那得值多少钱啊? 竟然就拿去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娘? 要不怎么说家业不能传给女子,太感性了呀! “甜甜——!” 二人说话间,唐昭明已经渐渐恢复意识,一开口就是找夏甜。 夏甜赶紧上前听话,就听唐昭明开口道:“早上那个宫人——抓住了没?别叫他跑了!”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4章 交代 夏甜一下愣住,赶紧回头去找三皇子道:“请殿下将身边一个身高五尺、脸黑、三角眼的宫人请出来,今日便是他诓骗我家姑娘前来的。” 三皇子也是一愣,“身高五尺的黑脸宫人?我这里没这号人啊。” 说着他又问道:“你可知那宫人叫什么?” 夏甜又是一愣,当时说有急事,只知道是三皇子身边的,倒真没问过叫什么。 但是眼下三皇子一直赖账,夏甜也不大高兴了,虽说他救下唐昭明时倒是挺上心的,但这也不能说明三皇子就当真与此事无关啊。 “那就请殿下将身边宫人一并请出,由奴自行分辨。不然奴就上报给岳安抚使,请他来分辨,总之我家姑娘不可能白白这样给人害了!” 三皇子也是撇不清了,冷不防将杯子一摔道:“呔!今日本宫还不信了,就让你查查又如何?要当真证实了是个误会,本宫自会与你家姑娘讨个交代!” 夏甜也是豁出去了,咬着牙与三皇子硬刚道:“要真是得罪了三殿下,奴把命赔给你就是了!” 三皇子也是被夏甜吓到了,小小奴婢,对主子忠心是本分,可为了主子能硬刚皇子,不惜身命,这却不是一般的奴才能够做到的。 可见唐昭明此人不光脑子聪明,驭下也是极有本事。 三皇子心下对这位未来皇子妃不免又更加满意几分。 “好!来人,把本宫的人都叫出来,供这位小娘查验。本宫倒也想瞧瞧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谋害本宫。” 谁知道这话才一出口,外头突然闹起来了,说是隔壁一耳房走水,火焰蹿得有一丈高,据说里面还有两个人呢。 众人听了,纷纷要跑出去救火。 三皇子也不例外,隔壁耳房不就是他与唐昭明方才待过的地方?他俩这才刚逃出来,那边就起了火,如此蹊跷,当真要过去瞧瞧。 可他才刚想走,唐昭明却一把抓住他手,强撑着身子睁开眼道:“快去把衙门围起来,别叫人趁乱跑了!” 这边耳房外头,众人纷纷来救火,七夜刚好回来,不见二皇子踪影,四处询问都说不知,又瞧见三皇子非但不救火,反倒带着人四处围堵府衙大门,心生疑虑,干脆披了件湿袍冲进去救人,果然瞧见自家殿下在里面。 可是七夜却愣住了。 只因二皇子此刻正将曹红玉搂在怀里,二人共披一件外衫,曹红玉则只穿了一件抹胸,两个人都已昏厥气息微弱。 此情此景,实在不方便被外人瞧见。 可偏偏岳澜带人赶了回来,听说二皇子在火海里,第一时间带人冲了进来,一时间许多人都瞧见了这个场景。 还是岳澜脑子直,反应快些,第一时间解下外衫来给曹红玉披上,对七夜说道:“还请大人先带二殿下回去医治,曹小娘子这边便由本官处理吧。” 七夜点点头,便就先将二皇子带了出去。 岳澜则立时吩咐身边人道:“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说起,若传出半点风吹草动,你我都要舍命,听懂了吗?” 众人都应“是”,岳澜于是把曹红玉盖住了头,捂得严严实实背了出去,想着第一时间叫人送回岳府去看管,等着跟二皇子文明了事由再看如何处置。 不想二皇子竟一出去就醒了,第一时间回身去扯住了曹红玉的胳膊,皱起眉头道:“岳大人要将曹小娘子带往何处?” “殿下!” 皇子私通重臣之女,在大梁并非光彩之事,更何况现在还是举国受灾的关键时刻,若是此事传出去,轻则杖责,重则废黜!对二皇子绝没有好处。 更何况曹红玉一个女儿家,清白受损更是天大的事。 此种情况,就连七夜也无法任由二皇子胡来。 不想二皇子却坚决不放手,直接扯掉了曹红玉身上披着的衣裳,露出她的面容来。 “要真叫他送走了曹小娘子,本宫只有一张嘴,才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正好曹红玉这会儿也清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瞧见众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而她正被岳澜背在背上,身上只穿了一件抹胸。 只听二皇子在旁边看向岳澜道:“岳安抚使,有人在你治下意图谋害皇子,牵连无辜,杀人放火,还请你务必给本宫一个交代!” 曹红玉于是也跟着从岳澜身上下来,躬身行礼道:“是了,此事当真有蹊跷,还请大人务必给小女同二殿下做主,查明真相,还我二人清白。” 众人一听此事还有蹊跷,纷纷咋舌,就连岳澜也是目瞪口呆,一时搞不清楚状况。 不远处,康生立于人群外围瞧着被围在中间的二皇子和曹红玉,狠狠咬了下牙,甩袖准备离开,不想却被正在寻人的夏甜撞了个满怀。 人都跌倒在地了。 夏甜赶紧上前将人扶起来,嘘寒问暖一番。 康生不想节外生枝,竟没有追究夏甜冲撞之事,“无妨,姑娘请忙。”他说着起身要走,眨眼之间,人已经走出几步之遥。 倒是夏甜猛然回头,眼神犀利道:“先生且慢!” 康生倒还沉得住气,扭头看向夏甜笑道:“在下还有要务在身,姑娘有事找别人吧。” “果然是你,别想跑!” 夏甜说着,一个飞身冲过去,就与康生厮打起来。 不想康生竟然有暗器,待到夏甜近前,竟从袖中掏出匕首,对着夏甜肩膀就是一击,亏得秦朗发现及时,伸手挡了一下,顺嘴多问了一句道:“你是何人?竟敢在安抚使司衙门里动兵器?” 夏甜连忙说道:“快别叫他跑了!他是给我家姑娘下毒之人!” 康生见跑不脱,干脆把匕首一丢,吓得哆哆嗦嗦道:“大胆!我乃三皇子身边幕僚康生!分明是这女娘不分青红皂白上来殴打我,我掏出匕首只为防身啊。” 康生说着忽然大叫起来,“来人啊,快去禀报三殿下,请他为我做主!” 众人在旁边都听愣了,这波还没平,怎的那波又起了? 这女娘的主子又是谁?怎么会被三皇子的幕僚下了毒? 喜欢女骄就请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