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之剑仙劫》 第1章 烟雨宴·剑试群雄 江南三月,烟雨空蒙。浩渺太湖之上,烟雨楼飞檐斗拱,悬于水波烟霭之间,恍若天上宫阙。今日,这座名动江湖的楼宇更是冠盖云集。 各色旌旗在细雨中半湿半扬,刀剑碰撞的清鸣与鼎沸人声交织,直欲掀开这沉沉铅云。 四顾门主李相夷,以弱冠之龄登临武道绝巅,执掌武林牛耳,他广撒英雄帖,宴邀天下群雄于此,名为“四顾茶会”。 楼内轩敞,灯火煌煌,映得每一张面孔都带着兴奋与敬畏。玉液琼浆在琉璃盏中漾着琥珀光,珍馐美馔的香气氤氲缭绕。然而这繁华盛景的中心,却凝于主位之上那袭胜雪的白衣。 李相夷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宽大座椅中,姿态是旁人绝不敢效仿的疏狂。 他指尖随意把玩着一只剔透的琉璃杯,杯中清冽的酒液微微晃动,映着他年轻得过分的眉眼,却无半分轻浮,只余睥睨天下的沉静。 那柄名动九州的“少师”剑,并未悬于腰间,而是随意地横置于他膝头,深色古朴的剑鞘敛尽锋芒,却引得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来,带着贪婪、敬畏与难以抑制的灼热。 “得少师者得天下…” 这低语不知从哪个角落幽幽飘出,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迅速在鼎沸的人声中蔓延开来,如投入滚油的水滴。 空气骤然紧绷,无数道目光焦着在那柄象征无上权柄与力量的古剑上,连觥筹交错之声都稀疏了几分。 “哼!” 一声冷硬的嗤笑如冰锥般刺破这微妙的寂静。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虬髯大汉排众而出,正是以横练功夫与一身蛮力横行漠北的“开山斧”雷震。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身前的紫檀木案上,杯盘震跳:“李门主!俺老雷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今日这四顾茶会,群雄毕至,单喝酒吃肉有个鸟意思?江湖儿女,终究要手底下见真章!都说您是天下第一,俺雷震斗胆,想请李门主赐教几招,也让我等开开眼界,见识见识这‘少师’神锋,是否真担得起那‘得之可得天下’的名头!”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雷震身上,又飞快地转向主位那袭白衣,屏息以待。空气凝滞如铁。 李相夷终于抬起了眼。 那目光,初时似带着几分未醒的慵懒,如同春水微澜。然而当其触及雷震那张因酒意和挑衅而涨红的脸庞时,慵懒瞬间褪尽,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绝顶剑客的锋芒,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并非刻意的威压,却比任何有形的杀气更令人窒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俯瞰蝼蚁的竖瞳。 雷震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那拍案而起的气势如同被无形的巨掌瞬间按回。 他庞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微晃了一下,仿佛被那目光实质性地刺中。 李相夷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似笑非笑,却足以令周遭温度骤降。 他并未起身,甚至倚靠的姿态都未曾改变分毫,只是随意搭在少师剑鞘上的右手,拇指轻轻向上一推。 “锵——!” 一声清越剑鸣,穿金裂石,骤然撕裂满楼喧嚣!仿佛九天龙吟降临人间。 剑,只出三寸。 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到刺目的寒光自那古拙的剑鞘缝隙中迸射而出! 那不是寻常的剑光,更像是一泓被强行拘束压缩的冷冽月光,又似一道撕裂混沌的雷霆! 剑气并非四散,而是凝成一道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洪流,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轰然向前奔涌! 首当其冲的雷震如遭重锤击胸,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只觉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狠狠撞来,喉头一甜,魁梧的身躯竟如断线风筝般离地倒飞出去,“砰”地一声巨响,重重砸在数丈开外的朱漆廊柱之上,震得整座烟雨楼似乎都微微一颤。 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剑气余波未歇,如无形的潮水席卷整个大厅。靠近主位的几张桌案上,琉璃杯盏“噼啪”作响,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盏中酒液尚未泼洒,竟被那极致锋锐的余韵凭空切割、冻结,化作细碎冰晶簌簌落下! 离得稍远的群雄更是如坠冰窟,遍体生寒,修为稍弱者只觉气血翻腾,胸口窒闷,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满楼喧嚣彻底死寂,落针可闻,唯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惊惧在弥漫。 死寂之中,李相夷拇指轻轻一按。 “嗒。” 一声轻响,那惊鸿一瞥的三寸寒芒敛入鞘中。 璀璨剑气、刺骨寒意、如山重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一瞬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他端起面前那只完好无损的琉璃杯,姿态依旧闲适,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杯沿凑近唇边,清冽的酒液映着他清绝的侧脸。 “天下第一?”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虚名罢了。李某行事,只问手中剑,心中道。”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满堂噤若寒蝉的武林豪杰,那眼神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隐秘,“至于这‘得少师者得天下’的妄言…诸位还是趁早歇了心思的好。剑是凶器,亦是责任。执掌它,需有匹配它的器量。否则…” 他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漾开一圈涟漪,“不过是引火烧身,徒增笑耳。” 声音落下,余韵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那平静话语下的警告,比方才那惊世一剑更加令人胆寒。 短暂的死寂后,潮水般的赞誉与敬畏之声轰然爆发。 “李门主神功盖世!当为我武林魁首!” “少师神锋,果然名不虚传!李门主剑道通神,实乃我辈楷模!” “四顾门主,天下第一,实至名归!” 颂扬声浪几乎要掀翻烟雨楼的穹顶。无数道目光汇聚在李相夷身上,炽热如火。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章 烟雨惊变之初见 李相夷身旁,一位身着藕荷色长裙的女子,容色清丽绝伦,正是乔婉娩。她凝视着李相夷俊逸无双的侧脸,秋水般的眸子里交织着深深的倾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方才那雷霆一剑,剑气之盛,让她心尖都为之颤栗。她悄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李相夷垂落的雪白衣袖,声音带着柔柔的关切:“相夷,今日…锋芒太盛了。” 她并非担忧他的武功,而是担忧这如日中天的盛名之下,那无形的旋涡与暗箭。 “阿娩,” 李相夷微微侧首,对乔婉娩展颜一笑,那笑容瞬间驱散了方才的霜雪寒意,如春风拂过冰湖,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亮,“无妨。有些聒噪,总要清扫干净,这宴席才能吃得舒心。” 另一侧,四顾门左护法肖紫衿抱拳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他望向李相夷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热崇拜,朗声道:“门主所言极是!宵小之辈,何须挂怀!四顾门上下,唯门主马首是瞻!” 他身后的几位四顾门核心弟子亦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然而,在这片几乎一面倒的崇敬浪潮中,一个身影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单孤刀,李相夷的师兄,此刻正坐在李相夷右下首的位置。 他脸上也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随着众人一同向李相夷举杯致意,口中赞道:“师弟武功盖世,一剑惊鸿,震慑群雄,扬我四顾门威名,为兄心甚慰之!” 语气真挚,笑容温厚。 只是,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主位光芒万丈的李相夷吸引时,单孤刀那只垂在桌下、搁在腰间佩剑剑柄上的手,却无意识地、极其用力地收紧。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他眼底深处,一丝被完美掩饰的阴鸷,如同深潭底部的暗流,在听到周围更加狂热的“得少师者得天下”的议论声时,汹涌地翻腾了一下。 那目光,不由自主地、极其隐晦地扫过李相夷膝上那柄古朴的少师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灼热与…不甘。 师弟的光芒太盛,盛得让他这师兄,似乎永远只能站在那耀眼的光晕之外。 李相夷似乎并未察觉身后师兄那瞬间的异样。他微微仰头,杯中清冽的酒液正要倾入口中。 就在这微妙瞬间——轰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整个天地!巨响来自烟雨楼外,那浩渺无垠的太湖之上的天空! 烟雨楼临湖而建,巨大的雕花窗棂此刻成了最直观的“画框”。楼内所有人,包括正要喝酒的李相夷,都下意识地放下酒杯。 将视线投向窗外那惊世骇俗的景象——只见原本烟波浩渺、平静如镜的太湖上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漆黑的缝隙! 那裂缝边缘扭曲蠕动,如同巨兽狰狞的伤口,内部是吞噬一切的虚无,无数道粗如巨蟒、闪耀着刺目紫白光芒的雷霆从中疯狂窜出,如同暴怒的龙蛇狂舞! 雷光照亮了半边天穹,将铅灰色的云层撕扯得支离破碎,更映得下方湖水一片妖异的惨白! “天…天裂了!” “雷神发怒!是雷神发怒啊!” 惊恐到极致的尖叫瞬间压过了伤者的呻吟,无数人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对着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叩头如捣蒜。 就在这雷霆狂舞、天穹破碎的骇人景象达到顶点之时——咻! 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的清冷光华,如同自九天之外坠落的星辰,拖着长长的、燃烧着冰焰的尾迹,从那漆黑的裂缝中心,以陨星灭世之势,悍然轰下!目标直指——浩渺太湖的中心! 轰——!!!! 无法想象的恐怖撞击发生了! 整个太湖,不,是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烟雨楼剧烈摇晃,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砾簌簌落下。 撞击点,太湖中心! 想象中滔天巨浪并未出现。那足以毁灭城池的力量轰入湖心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一瞬。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湖水,不是被炸飞,而是——违背了天地至理,轰然向上逆冲而起! 百丈巨浪,冲霄直上! 这已非人间之力!那逆冲的百丈水墙,在脱离湖面的刹那,便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极致寒意瞬间冻结!凝固!化作一道巨大无朋、晶莹剔透、在雷霆紫光映照下折射出万道瑰丽寒芒的——通天冰阶! 冰阶宽逾十丈,棱角分明,边缘锋锐如剑,一层层向上延伸,直至那高悬天际、尚未弥合、依旧闪烁着恐怖雷霆的漆黑裂缝之下! 寒气如实质的白色烟岚,从冰阶上滚滚弥漫开来,所过之处,湖面迅速冻结,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岸边疯狂蔓延! “神…神迹!” “仙…仙人下凡?!” “妖法!这是毁天灭地的妖法啊!” 楼内彻底炸开了锅,极致的恐惧与一种对未知力量的盲目敬畏交织在一起,有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口中念念有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有人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冰阶顶端,眼中闪烁着疯狂贪婪的光芒——“异宝!定是随仙人降世的异宝!” 就在这混乱癫狂、天地失色的顶点——嗒。 一声极轻微、极清晰的足音,自那通天冰阶的顶端传来。 一道身影,踏着那百丈冰阶,缓缓而下。 正是穆凌尘! 那人一身残破的白衣,样式古朴奇异,非丝非麻,沾满尘埃与暗色的血污,却依旧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洁净与疏离感。 然而此刻,那白衣在雷霆与冰阶的辉映下,竟似不染纤尘。他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足尖与冰阶接触之处,便漾开一圈圈极淡的冰蓝色涟漪,无声扩散。 眉宇之间,一点清冽如寒星的灵光微微闪烁,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朦胧光晕。那光晕流转不息,仿佛与天地间某种玄奥的韵律隐隐相合,引动着周遭的寒气与尚未散尽的雷霆余威,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神圣又冰冷的威压。 那剑通体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的材质,近乎透明,宛如最纯净的万年玄冰雕琢而成。剑身内部,仿佛封印着一条流动的星河,无数细碎如星辰的冰蓝光点在其中缓缓流淌、明灭。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寒意正源源不断地从剑身上散发出来,将他周围数尺之内的空气都冻结出细小的冰晶,簌簌飘落。地面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白霜。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章 一剑惊江南 他缓缓抬起头。 一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庞,沾染着尘土和冰晶,却丝毫无损其清俊的轮廓。 眉如墨画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略显单薄却异常清晰。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沉静、极其深邃的眼眸,如同亘古不化的寒潭,清晰地倒映着这满楼狼藉与惊惶,却不起丝毫波澜。 李相夷所见那人眼神深处,没有愤怒,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漠然,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一切,凝视着某个遥远而冰冷的存在。 这双眼睛扫过混乱的大厅,扫过那些惊魂未定、如临大敌的武林人士,最终,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牵引,定格在了主位之上那唯一的一个在如此巨变下,依旧渊渟岳峙、周身散发着强大气场与警惕锋芒的白衣青年身上。 李相夷的视线,也如利剑般刺穿了尘埃与冰雾,与这双寒潭般的眸子轰然相撞! 四目隔空碰撞!没有言语,没有试探。只有最纯粹的锋芒与最冰冷的审视。无形的战意与无形的威压,隔着破碎的窗棂与弥漫的寒雾,在空气中激烈交锋,发出噼啪作响的细微爆鸣。 对方身上那股非人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寒意,以及那柄冰剑散发出的、完全不同于他认知中任何内力的诡异能量波动,都让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少师剑在鞘中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仿佛遇见了足以匹敌的对手。 四顾门众人早已在李相夷身后结成护卫阵势。带着决死的疯狂,率先冲破窗棂,向着湖边那道降临的身影扑去!数名悍勇的四顾门弟子刀剑寒光撕裂寒雾。 然而,他们刚刚冲出烟雨楼,踏上湖岸那迅速蔓延的厚厚冰层—— 穆凌尘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们一眼。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般,屈指朝着肖紫衿等人的方向,轻轻一弹。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指风,细如发丝,却快逾闪电,无声无息地破空而至! “呃啊——!” 冲在最前的四顾门勇士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破碎,胸口猛地凹陷下去,一大口混合着冰渣的鲜血狂喷而出! 几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回来,狠狠砸进烟雨楼内,撞翻一片桌椅,面如金纸,瞬间被一层白霜覆盖,生死不知!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响彻烟雨楼。所有蠢蠢欲动、或是心怀贪婪的武林人士,如同被兜头浇下一桶冰水,瞬间僵在原地,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这不是武功!这是神罚!是仙诛! 乔婉娩失声惊呼,就要过去查看。 “别动!” 李相夷低喝一声,声音沉凝如铁。他左手依旧稳稳地将乔婉娩护在身后,右手紧握少师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看也未看生死不知的那几位兄弟,所有的心神,所有燃烧的战意,都牢牢锁定在窗外冰阶之上,那个踏着神迹降临的白衣身影! 穆凌尘的脚步并未因这小小的插曲有丝毫停顿。他已走下冰阶的最后一级,踏上了坚实却覆盖着厚厚白霜的湖岸。距离烟雨楼,不过百步之遥。 他停下脚步,微微抬首,再次看向窗内的李相夷。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清晰地映着对方眼中那不屈的火焰与昂扬的战意。那火焰,似乎比这百丈冰阶与裂天雷霆,更能引动他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味。 他缓缓抬起握着“碎雪”的右手。冰晶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所向,湖岸冰层“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寒气喷涌。 “此界剑道,” 穆凌尘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冰泉流淌过每个人的心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目光穿透破碎的窗棂,笔直地刺向李相夷,“尚可。” “尚可”二字落下,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李相夷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燃尽,化为燎原烈火!少师剑鞘中龙吟之声大作,清越激昂,直冲云霄,竟隐隐压过了天际残余的雷霆闷响!一股前所未有的、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桀骜战意,如同出鞘神锋,冲天而起! “好一个‘尚可’!” 李相夷长笑一声,笑声清越穿云,带着少年意气的狂放不羁,更有武道巅峰的绝对自信。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如惊鸿般掠过狼藉的大厅,瞬间出现在烟雨楼那巨大的破洞边缘。雪白衣袂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狂舞,身姿挺拔如孤峰绝仞。 他无视下方蔓延的冰层,无视那踏冰而来的天外异客带来的恐怖威压,更无视满楼惊惶绝望的目光。 少师剑斜指地面,剑虽未出,但那凝聚到极致的剑意,已然化作无形的风暴,与穆凌尘周身弥漫的冰寒灵力轰然对撞! “李某手中之剑,从不问来处,只问锋芒!” 李相夷清越的喝声穿云裂石,带着少年意气的狂放与武道巅峰的绝对自信,在烟雨楼破碎的穹顶下回荡,竟短暂压过了太湖上呼啸的寒风与残余雷霆的闷响。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白影一闪,快逾鬼魅,正是其独步天下的绝顶身法——婆娑步! 残影尚在楼内众人惊骇的瞳孔中残留,其真身已如一道撕裂寒夜的白虹,自那巨大的破洞边缘飞掠而出,轻飘飘落在百步之外,那覆盖着厚厚白霜、寒气刺骨的湖岸之上。 足尖点落冰面,竟无声无息,唯有一圈细微涟漪般的冰屑悄然荡开。雪白的衣袂在凛冽寒风中猎猎狂舞,身姿挺拔如孤峰绝仞,直面那踏着通天冰阶降临的异客。 穆凌尘已踏上湖岸,周身笼罩着若有若无的冰蓝光晕,眉心灵光如寒星闪烁,残破的白衣在寒气中拂动,纤尘不染。 他静静伫立,如同亘古矗立的冰雕,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清晰地映着李相夷决然扑来的身影,以及那柄斜指地面、古朴剑鞘内正发出激昂龙吟的古剑——少师。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章 谪仙踪:天裂太湖惊龙 李相夷站定,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闪电,穿透弥漫的冰寒雾气,死死锁在穆凌尘身上。少师剑在他手中发出越来越高昂的嗡鸣,剑柄上传来的渴望几乎要挣脱他的掌控。他手腕一抬,剑尖笔直地指向百步外那非人的身影! “阁下何人?” 李相夷的声音清朗依旧,却蕴含着斩金截铁的锋芒,每一个字都如同出鞘的利刃,直刺而去,“此剑——可斩仙人否?!” “可斩仙人否?!” 这石破天惊的一问,裹挟着少年门主睥睨天下的桀骜与直刺苍穹的战意,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太湖岸边! 烟雨楼内,所有透过破洞或窗棂窥视的武林人士,无论是瘫软在地的,还是强撑刀剑的,此刻都如遭雷击,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狂!太狂了!竟敢问剑于这踏着天裂神迹降临的“仙人”! 穆凌尘那双几乎不起波澜的寒潭眼眸,终于清晰地波动了一下。并非愤怒,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看到蝼蚁向山岳挥拳般的…奇异感。他的视线,第一次真正地、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在了李相夷手中那柄指向自己的古剑之上。 目光触及少师剑古朴沉敛的剑鞘,穆凌尘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如同寒冰折射阳光的瞬息。他缓缓抬起了那只未握剑的左手。 嗡! 空气中响起奇异的蜂鸣。只见穆凌尘左手掌心上方寸许,无数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冰蓝色星芒的细微光点凭空涌现,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的萤火虫群!光点急速汇聚、凝结、拉伸!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一柄通体由纯粹冰蓝光华凝聚而成的长剑,便悬浮于他掌心之上!剑身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星河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寒意比之他右手中的“碎雪”实物竟不遑多让,甚至更多了一分纯粹灵能的缥缈与威压!灵力凝剑,化虚为实!此等手段,已彻底颠覆了楼内所有武林人士的认知极限! “锋芒尚可,”穆凌尘开口,声音清冽依旧,如同冰泉滴落玉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评判器物般的淡漠。 他的目光从少师剑移向李相夷年轻锐气的脸庞,那审视的意味更加明显,“境界未至。” “境界未至”四字,如同四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入所有习武之人的心底!尤其扎入李相夷那傲视群伦、登临绝巅的骄傲之中! “未至?”李相夷眼中瞬间燃起焚天之火,那是被轻视、被俯视后爆发的极致战意与不屈!他怒极反笑,笑声穿云裂石,“那便以力破之!” “破”字出口的刹那,李相夷的身影骤然消失! 婆娑步——缩地成寸! 并非残影,而是真正的瞬间移动!前一瞬他还在百步之外,剑指穆凌尘,下一瞬,那胜雪的白衣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穆凌尘身前三尺之地!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游龙踏雪!” 清叱声中,少师剑终于出鞘! “锵——!” 龙吟之声响彻天地!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到夺目的剑光自古朴剑鞘中喷薄而出!不再是先前逼退雷震时的三寸寒芒,而是少师剑真正的锋芒——如九天游龙挣脱束缚,裹挟着堂皇浩然的磅礴剑意,直刺穆凌尘胸前要害! 剑势之快,之猛,之精准,已臻人间剑术之化境!剑光过处,空气被强行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连弥漫的冰寒雾气都被瞬间排开、蒸发! 这一剑,蕴含了李相夷登顶武道以来最巅峰的功力,融汇了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与骄傲!他要以这人间至强之剑,破开这“仙人”的傲慢! 面对这足以令任何武林宗师瞬间毙命的惊世一剑,穆凌尘却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动用右手那柄实体冰剑“碎雪”。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如同拂去飘落眼前的一片雪花般,抬起了那只托着灵力光剑的左手。 那柄由纯粹冰蓝光华凝聚的灵剑,随着他手腕一个极其细微的翻转,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冰冷的弧线,恰到好处地横亘在了少师剑刺来的轨迹之前。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仿佛巨锤砸在坚韧皮革上的—— “噗!” 剑尖与光刃相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 李相夷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地感觉到,少师剑那无坚不摧、足以洞穿金石的锋锐剑尖,刺中的并非实体,而是一股粘稠、坚韧、浩瀚到无法想象的冰冷能量! 那能量并非静止,而是在高速流转、消磨、反弹!剑尖上传来的反震之力,排山倒海,冰冷刺骨,瞬间沿着剑身、手臂,狠狠撞入他的经脉脏腑! 轰——!!! 以两人剑锋交击之点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浪轰然炸开!这一次,不再是无形剑意的碰撞,而是实打实的、蕴含了李相夷毕生内力与穆凌尘精纯灵力的狂暴对冲! 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环形冲击波,如同狂暴的飓风,瞬间横扫方圆数十丈! 咔嚓!咔嚓!咔嚓! 两人脚下,那厚达尺余、坚逾金铁的湖岸冰层,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紧接着,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大块大块的坚冰被硬生生掀飞、抛起,又在空中被狂暴的力量撕扯成漫天冰晶碎屑! 哗啦啦——! 靠近岸边的湖面,那刚刚冻结不久的冰层更是如同被投入了万钧巨石的镜面,轰然破碎! 无数巨大的冰块被抛向空中,又狠狠砸落,激起冲天的浑浊水柱!整个湖岸一片狼藉,如同被天灾蹂躏过后的废墟! 气浪余波席卷至烟雨楼! “啊——!” “快趴下!” “我的眼睛!” 靠近破洞的武林人士首当其冲,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拍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柱子上,筋断骨折! 整座本就摇摇欲坠的烟雨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梁柱嘎吱作响,更多的瓦砾簌簌落下,烟尘弥漫。楼内一片鬼哭狼嚎,如同炼狱。 冲击的中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章 剑问·少师斩清辉 李相夷闷哼一声,握剑的手臂剧震,一股逆血直冲喉头,被他强行压下。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落下,脚下坚硬的冻土冰层便“咔嚓”一声碎裂凹陷!虎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少师剑在手中嗡嗡震颤,剑身上那堂皇的剑光竟黯淡了一瞬! 反观穆凌尘,身形依旧稳如磐石,甚至连衣袂都未曾多拂动一下。他左手托着的那柄灵力光剑,光华流转,丝毫无损。他微微侧首,避开了因李相夷后退而偏移的剑锋余势,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气息微乱、却眼神更加锐利如火的李相夷,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清晰冰冷: “莽夫之勇,徒劳。” 这评价,比任何实质的伤害更让李相夷感到刺痛!他出道以来,何曾受过如此轻视?何曾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全力一剑,还斥为“莽夫”? “徒劳?” 李相夷猛地抬头,眼中非但没有挫败,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火焰!那是一种遇强愈强、永不屈服的桀骜!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体内“扬州慢”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生生不息的内力如怒潮般奔涌,瞬间充盈四肢百骸!少师剑黯淡的锋芒再次暴涨! “再来!” 他厉喝一声,身形再次化为一道模糊的白影!这一次,不再是直刺,剑光陡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漫天飞雪,又似疾风骤雨!点点寒星乍现,瞬间笼罩穆凌尘周身各大要害!正是其成名绝技之一——“小楼昨夜又东风”!剑招精妙绝伦,虚实相生,每一剑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穆凌尘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了一下。似乎对这精妙繁复、远超此界寻常武学的剑招,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兴趣。然而,也仅此而已。 他依旧未动右手“碎雪”。左手托着的灵力光剑,随着他手腕极其轻微、却蕴含着某种玄奥韵律的转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冰蓝色的流光轨迹。那轨迹看似简单随意,却总能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格挡在李相夷每一次剑招变化、每一次杀机显露的节点之上!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碰撞声在湖岸炸响!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一小圈气劲炸开,将地面的冰屑碎石再次掀起!李相夷的剑快如闪电,妙到毫巅,将人间剑术的灵动与杀伤演绎到了极致!然而穆凌尘的灵力光剑,却如同拥有预知般,总能提前一步,以最省力、最精准的方式,将少师剑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锋芒稳稳架住! 李相夷越战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的剑仿佛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粘稠冰冷的寒冰泥沼之中!对方的力量并非绝对碾压,但那灵力中蕴含的“质”的差异,以及那仿佛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可怕境界,让他引以为傲的精妙剑招如同儿戏!每一次碰撞,少师剑上传递来的反震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着他的内力,消耗着他的体力! “此界剑道,仅止于此?” 穆凌尘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审判,在激烈的剑刃碰撞声中清晰传入李相夷耳中。他左手灵力光剑格开少师一记刁钻的斜刺,右手那柄实体冰剑“碎雪”的剑尖,极其随意地朝着李相夷身侧三寸外的虚空,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毫无目标。 然而…轰! 李相夷身侧三尺之外,一块磨盘大小的坚硬冻土,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不是被剑气击碎,而是仿佛被一股源自内部的、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膨胀,然后由内而外爆开!无数包裹着冰晶的尖锐碎石如同暴雨梨花,朝着李相夷激射而来!时机刁钻狠辣,正是李相夷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且所有心神都被穆凌尘左手光剑吸引的刹那! 危险! 李相夷汗毛倒竖!千钧一发之际,他展现出绝顶高手的应变。婆娑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诡异地一折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爆射的冰石。同时少师剑划出一道圆弧,剑光如幕,护住身侧。 噗噗噗! 仍有几块尖锐的冰石突破了剑幕,狠狠撞击在他护体罡气之上!罡气剧烈波动,发出沉闷的爆响。虽然未能破防,但那蕴含的冰冷穿透力,依旧让他气血一阵翻腾,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高手相争,刹那即永恒! 就在这迟滞的瞬间,穆凌尘动了! 并非进攻,而是如同闲庭信步般,向前踏出了一步。仅仅一步! 然而这一步踏出,他周身那朦胧的冰蓝光晕骤然明亮!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压下!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铅汞! 李相夷只觉得周身空间仿佛都被冻结、禁锢,那无孔不入的刺骨寒意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护体罡气,让他那精妙的身法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骤降! 穆凌尘那双寒潭般的眸子,近距离地、毫无感情地凝视着李相夷因竭力抵抗威压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右手“碎雪”冰剑依旧斜指地面,左手托着的灵力光剑却缓缓抬起,剑尖遥遥指向李相夷的眉心。 没有言语,但那姿态,已然是居高临下的最终宣告——胜负已分。 烟雨楼内,死寂一片。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武林人士,心都沉到了谷底。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连李相夷这天下第一,在这天外来客面前,竟也显得如此…无力? “门主!” 乔婉娩凄声惊呼,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去,却被身边死死拉住她的四顾门弟子拦住。 角落里,单孤刀眼中的惊骇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病态的灼热与疯狂。他死死盯着场中那柄被穆凌尘灵力光剑指着的少师剑,心中一个念头如同毒藤疯长:*少师!少师若落入此等“仙人”之手…不!绝不能!此等神物,合 该 为我所有!相夷…你败了!这剑,该换主人了!* 他那只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上的手,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着,手背上青筋暴凸,仿佛随时要将自己的剑柄捏碎!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章 残冰破局 一个疯狂而炽热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咆哮:“少师!这就是少师的力量!连不明身份与力量之人都被它引动!得此剑者…必得天下!” 那“得少师者得天下”的传言,从未像此刻这般,在他心中化作如此清晰、如此迫切的欲望。 师弟…你握得住这柄剑,可能握得住这随之而来的滔天洪流?单孤刀的目光,在李相夷与穆凌尘之间疯狂游移,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窥伺着攫取那无上权柄的契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吼——!!!” 一声不屈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自李相夷喉中迸发!他眼中那燃烧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极致的压迫下,爆发出焚尽八荒的炽烈光芒! “休想!” 体内,“扬州慢”心法以前所未有的极限疯狂运转!丹田气海如同燃烧起来!一股沛然莫御、决绝惨烈的气势轰然从他身上爆发!那并非内力,而是属于李相夷、属于这人间第一剑客的——不屈剑魂! 轰! 粘稠如铅汞的禁锢空间,竟被他这决死爆发的气势硬生生冲开了一丝缝隙! 少师剑感应到主人的意志,发出前所未有的、悲怆而激昂的震天长吟!剑身之上,那黯淡的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虹,如同回光返照的烈日,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剑意,悍然刺向穆凌尘那指向自己眉心的灵力光剑! 这一剑,名为——“醉如狂”!乃是他剑道意志的极致燃烧,赌上一切,只为斩破这“仙人”的俯视! 穆凌尘那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对方在如此绝对的压制下,竟还能爆发出如此纯粹而惨烈的反击意志。 那指向李相夷眉心的灵力光剑,并未刺出。他只是手腕微微一沉,光剑改刺为横挡,剑身光华流转,迎向那决死的金虹。 眼看那燃烧生命般的金虹剑光就要与冰蓝灵力光剑再次碰撞—— 异变陡生! 穆凌尘的身体极其突兀地、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那张始终淡漠如冰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痛楚”的波动! 眉心那点如寒星闪烁的灵光,骤然明灭不定,变得极其紊乱!周身流转的冰蓝光晕也随之剧烈波动,仿佛风中残烛,连带着那柄灵力光剑的光芒都瞬间黯淡、涣散了几分! 噗! 李相夷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燃烧剑魂的“醉如狂”一剑,狠狠刺中了穆凌尘仓促格挡的灵力光剑!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 嗤啦——! 那柄由纯粹灵力凝聚的光剑,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少师剑那决绝的金虹从中生生撕裂、贯穿!冰蓝色的灵能碎片如同破碎的星辰,四散飞溅,瞬间消弭于寒冷的空气中! 穆凌尘闷哼一声,身形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向后飘退了半步!虽然只是半步,却如同巨石投入死水,在所有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右手紧握的“碎雪”冰剑猛地插入地面! 咔嚓! 以剑尖为中心,更加刺骨的寒气爆发,瞬间将方圆数丈的地面连同那些飞溅的灵能碎片一起冻结成一片光滑如镜的坚冰领域!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李相夷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如同实质的审视与…一丝极淡的意外。他眉心的灵光依旧紊乱,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一分。 李相夷一剑刺破灵力光剑,自身也受到了巨大的反噬。他踉跄一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 体内内力贼去楼空,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眼中的火焰,却因为对方这意外的后退和那破裂的光剑,燃烧得更加炽盛!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挺直了脊梁,少师剑再次抬起,剑尖虽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不移地指向穆凌尘,声音因脱力而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桀骜: “看到了吗?仙人之剑,亦非不可破!” 穆凌尘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已至强弩之末、却依旧挺立如剑、眼中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白衣青年。 他眉心灵光的紊乱渐渐平息,但脸色依旧苍白。他并未因光剑被破而恼怒,反而那审视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意味。 “你…” 他缓缓开口,声音似乎比之前低沉了一丝,“很好。” 这两个字,不再是评判,更像是一种…认可? 他目光扫过李相夷苍白却倔强的脸,又扫过他手中那柄依旧嗡鸣的古剑少师,最后,似乎穿透了空间,极其隐晦地瞥了一眼烟雨楼内某个角落——那里,单孤刀正因李相夷那“破仙”一剑而震惊失神,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穆凌尘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了然与…淡淡的、冰冷的嘲意。 “此界因果已染…” 他低语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声音轻得只有近在咫尺的李相夷能勉强听清。 下一刻,不等李相夷反应,也不给烟雨楼内任何人更多窥探的机会,穆凌尘周身那冰蓝光晕骤然变得刺目耀眼!他右手“碎雪”冰剑猛地向上一引! 轰隆隆! 天空中,那尚未完全弥合的漆黑裂缝深处,残余的雷霆仿佛受到感召,瞬间变得狂暴!无数道紫白色的雷蛇疯狂窜出! 穆凌尘的身影,在刺目的冰蓝光华与狂暴雷霆的映照下,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随时要融入那片破碎的天穹。 他最后看了一眼强撑着站立的李相夷,那眼神深邃如渊,仿佛穿透了时空。 “李相夷…待你破境,再论剑道。” 穆凌尘清冷的话语如同带着冰棱的烙印,深深戳进李相夷的神魂深处。话音未落,穆凌尘周身那冰蓝色的光晕骤然变得刺目!光芒之盛,竟压过了天际残余的雷霆紫电,将整个狼藉的湖岸映照得一片惨白,连烟雨楼巨大的破洞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光明的巨口。 “不好!” 李相夷心中警兆狂鸣!他虽已至强弩之末,经脉如被烈火灼烧,内力贼去楼空,嘴角鲜血仍在溢出,但那颗属于天下第一剑客的桀骜之心,岂容对方如此轻易抽身?尤其对方口中那“破境”二字,如同最锋利的芒刺,狠狠扎在他骄傲的顶点!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章 飞剑破长空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穆凌尘周身光华爆发的同一刹那,李相夷强行榨取丹田最后一丝残存的“扬州慢”内力,混合着那不屈剑魂燃烧的意志,尽数灌入手中少师! “想走?!” 一声沙哑却斩钉截铁的厉喝从李相夷喉中迸出!他手腕猛地一震,少师古剑发出一声悲怆而决绝的龙吟,一道凝练到极致、却明显后继乏力的金色剑罡,如同回光返照的残阳,撕裂刺目的冰蓝光华,朝着穆凌尘模糊的身影,悍然劈斩而去! 剑罡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残余的冰寒雾气被瞬间蒸发一空!这是李相夷此刻所能发出的、凝聚了所有不甘与战意的最强一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令寻常宗师毙命的追斩,穆凌尘的身影在刺目光华中,只是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那并非闪避,更像是某种力量失衡的征兆。 轰——!!! 金色剑罡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穆凌尘刚刚站立的位置,狠狠劈落在其身后那片早已布满裂痕的湖岸冻土之上! 土石混合着冰屑冲天而起,炸开一个丈许深坑!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破碎的冰晶再次卷上高空。 烟尘弥漫。 但穆凌尘的身影,已然不在原地! 李相夷瞳孔骤缩!他斩中的,仅仅是一道在极致光速下残留的、正在迅速消散的虚影! 就在此刻——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天地共振的剑鸣,自高空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刺目的冰蓝光华核心处,穆凌尘的身影重新凝实。他并未借助任何外物,就那么静静地悬浮于离地十数丈的空中! 残破的白衣在狂暴的灵力流和凛冽寒风中猎猎翻飞,衣袂舒展,姿态飘逸得不似凡人,倒似一只即将振翅飞入九天的孤傲白鹤。 他右手依旧握着那柄通体如玄冰、内蕴星河的“碎雪”剑,剑尖斜指下方狼藉的湖岸。而他的左足,正虚虚点在一柄凭空出现的、完全由凝练冰蓝灵力构筑而成的巨大光剑剑脊之上! 那光剑足有丈许长,通体流光溢彩,散发着比之前灵力光剑更加纯粹、更加浩瀚的威压与寒意。 它并非静止,剑尖微微上翘,剑身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生灭,发出低沉的嗡鸣,引动着周遭天地间稀薄的灵气都为之躁动! “御…御剑?!” “他…他站在剑上飞?!” “仙!真的是仙人!仙人飞走了!” 烟雨楼内,无数目睹这颠覆认知一幕的武林人士,彻底失声,只剩下梦呓般的惊呼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恐惧、敬畏、茫然、贪婪…种种情绪交织,让他们的脸扭曲如同鬼魅。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对着空中不住叩首,也有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那柄灵力光剑和穆凌尘的身影,仿佛要将这“仙迹”刻入骨髓。 “紫衿!紫衿你醒醒!” 乔婉娩凄楚的哭喊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她跪倒在昏迷不醒、浑身覆盖着薄霜的肖紫衿身边,徒劳地试图用内力为他驱寒。方才穆凌尘随意一指的恐怖威能,彻底击碎了这位左护法的骄傲与心脉。 几个亲近肖紫衿的兄弟,如云彼丘等人,围在周围,脸上充满了恐惧和对李相夷不自量力招惹“仙人”的隐晦怨怼,看向湖岸那道倔强身影的目光,已悄然带上了疏离。 单孤刀混杂在涌向楼边的人群中,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先是贪婪地扫过空中那柄神异的灵力光剑和穆凌尘的身影,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仙家手段!这才是真正的力量!’随即,他的视线如同附骨之蛆,牢牢钉在了湖岸边,那个以剑拄地、气息萎靡却依旧挺直脊梁仰望天空的白衣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柄古朴的少师剑上。 ‘相夷啊相夷,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天高地厚!你那所谓的天下第一,在仙人眼中不过是个笑话!少师…这等神物,留在你手中,只会招来更大的祸患!合 该由我…’他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一丝阴冷的笑意在嘴角稍纵即逝。 高空之上,穆凌尘似乎对下方蝼蚁般的喧嚣与各色目光毫无所觉。他左足在灵力光剑上轻轻一点。 嗡! 光剑发出一声更加清越的鸣响,剑身流光暴涨!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穆凌尘的身影,连同足下那柄巨大的灵力光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冰蓝色惊虹! 其速之快,远超世间任何轻功身法,如同瞬移般,瞬间已至百丈高空,直射向那正在缓缓弥合的漆黑空间裂缝! 就在他身形化作惊虹、即将没入裂缝的刹那—— 异变再生! “唔!” 一声极其轻微、却饱含痛楚的闷哼,仿佛直接响在灵魂层面,清晰地传入下方死死盯着他的李相夷耳中! 穆凌尘那如谪仙般飘逸的身影,在极速飞遁中,竟极其突兀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他周身流转的冰蓝光晕瞬间紊乱,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连足下那柄凝实的灵力光剑都发出一阵不稳的嗡鸣,光芒骤暗! 他猛地回首! 这一眼,不再是俯瞰众生的漠然,更非审视对手的冰冷。那寒潭般的眸子深处,清晰地映出了下方湖岸边李相夷苍白染血却战意不屈的脸庞。 但更深处,却翻涌着一种李相夷无法理解的、近乎惊悸的波动!那眼神锐利如电,仿佛穿透了空间,死死锁定在李相夷身上,又或者说,是锁定在李相夷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上——某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点! 李相夷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这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怒与…一丝极淡的忌惮?这绝非对他李相夷!发生了什么?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章 青锋不留踪 穆凌尘的眉心,那点如寒星闪烁的灵光,在剧烈紊乱中,竟突兀地闪过一丝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暗金色!那暗金光芒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能侵蚀灵魂的阴冷气息! ‘噬灵…幽光?!此界…怎会有这种东西?!’一个带着强烈惊怒的意念碎片,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李相夷的脑海!这并非声音,而是穆凌尘心神剧震下,意念外泄产生的直接冲击! 这意念碎片来得快,去得更快!几乎在传入李相夷识海的瞬间,穆凌尘眼中那翻涌的惊悸与眉心的暗金异芒便强行隐去,重新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但他那苍白的脸色,似乎又透明了一分,紧握“碎雪”剑柄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穆凌尘那回首一瞥的深意,以及那转瞬即逝的意念冲击,只有下方全神贯注、神魂因燃烧剑魂而异常敏锐的李相夷,才勉强捕捉到一丝痕迹。 在其他人眼中,空中的“仙人”只是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周身冰蓝光华暴涨,如同一道撕裂寒空的长虹,毫不犹豫地施展神行千里,绕过了那即将彻底闭合的漆黑裂缝之中。 轰! 随着穆凌尘身影的消失,那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无形之手猛地捏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弥合!铅灰色的厚重云层重新覆盖了那片天穹,仿佛刚才毁天灭地的异象、御剑飞仙的神迹,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咔嚓…咔嚓…咔嚓嚓嚓… 与此同时,湖岸边,那道由百丈巨浪冻结而成的通天冰阶,仿佛失去了力量的维系,开始发出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巨大的冰晶阶梯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从顶端开始寸寸碎裂、坍塌! 无数巨大的、棱角分明的冰块轰然砸落,坠入下方尚未完全冻结的湖水中,激起冲天的浑浊水柱! 正午的阳光,不知何时穿透了铅云,洒落下来。阳光照射在漫天崩落的巨大冰晶之上,折射出无数道绚丽夺目、如梦似幻的七彩虹光! 这虹光笼罩着下方狼藉破碎的湖岸,笼罩着摇摇欲坠的烟雨楼,也笼罩着湖岸边那个持剑独立、仰望苍穹的白衣身影。 虹光流转,冰晶如雨。这本该是人间难觅的奇景,此刻却只衬得那残破的战场更加凄美而悲壮。 烟雨楼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望着仙人消失的天空,望着那崩塌的冰阶与漫天的虹霓。方才的鬼哭狼嚎、贪婪私语、恐惧尖叫,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一种劫后余生却又茫然若失的巨大空虚。仙人御剑而去,留下的谜团却如同沉重的山峦,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他是谁?从何而来?是敌是友?为何降临?又为何离去?那“得少师者得天下”的传言…与这仙人又有何关联? 乔婉娩的哭声也停了,她抱着昏迷的肖紫衿,呆呆地望着窗外那漫天的虹光,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后怕。云彼丘等弟子面面相觑,脸上血色褪尽,看向湖岸那道身影的目光,复杂难明。 单孤刀混在人群中,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带着冰屑与血腥的空气。他眼中的灼热非但没有因为仙人离去而消退,反而更加炽烈!‘走了…也好!少师还在!这乱局…正是天赐良机!’他再次看向李相夷,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件即将易主的绝世珍宝,充满了志在必得的阴冷。 湖岸边。 凛冽的寒风卷着冰晶碎屑和水汽扑面而来,吹得李相夷胜雪的白衣紧紧贴在身上,衣角早已被破碎冰块溅起的湖水浸湿,贴在腿上带来刺骨的冰凉。 少师剑拄在破碎的冻土中,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体内经脉如同被无数钢针攒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剧痛。嘴角溢出的鲜血,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挫败感?有!前所未有的强烈!出道以来,登顶武林,睥睨天下,何曾如此狼狈?何曾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压制,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踏剑破空,飘然而去? 然而,这挫败感如同投入烈焰的薪柴,非但没有熄灭他眼中的火焰,反而将其煅烧得更加纯粹、更加炽烈、更加…偏执! 穆凌尘回首时眼中那深藏的惊悸与忌惮,那意念碎片中炸响的“噬灵幽光”,还有最后那句“待你破境”…这一切如同最复杂的谜题,深深烙印在他心中,点燃了他灵魂深处最本源的探索欲与征服欲! 人间武道巅峰?原来只是坐井观天! 那更高的境界,那御剑飞仙的手段,那来自天外的神秘力量,还有那似乎连穆凌尘都忌惮的“噬灵幽光”…这一切,如同一个全新世界的画卷,在他眼前轰然展开一角!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看着手中这柄曾陪他登顶天下、此刻却显得有些沉重的少师剑。指腹缓缓摩挲过冰凉古朴的剑柄纹路。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目光穿透漫天坠落的冰晶虹雨,死死锁定在那片穆凌尘消失的、此刻只余铅灰色厚云的苍穹深处! 那眼神锐利如开锋的神兵,燃烧着足以焚尽九天的战火与永不言败的桀骜!苍白染血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近乎狂热的、充满挑战意味的笑容。 “御剑飞仙…破境…” 沙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断金铁的决绝,在呼啸的寒风与冰晶崩裂的巨响中,清晰地回荡开来,更像是在对自己立下的血誓:“穆凌尘!” “终有一日——” “我会追上你!” 声音落下,如同掷地有声的战书,敲碎了太湖畔死寂的沉默,也重重敲在所有失魂落魄的武林人士心上。烟雨楼内,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那虹光中持剑独立的孤傲身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单孤刀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眼中阴鸷的寒光一闪而逝。‘追上?相夷…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过…这样也好!你的执念,就是我的阶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章 长啸破云渊 太湖一战,余波如沸。烟雨楼虽未倾覆,却已摇摇欲坠,雕梁画栋遍布裂痕,如同被巨兽利爪撕挠过。 楼内杯盘狼藉,桌椅尽碎,残羹冷炙混合着暗红的血迹与尚未融化的冰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冷气息。 侥幸未死的武林人士相互搀扶着,或哀嚎,或呆滞,目光扫过那巨大的穹顶破洞,望向外面依旧弥漫着寒气的破碎湖岸,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被那踏剑而去的身影摄走。 “门主!您伤势如何?”石水与纪汉佛等忠心耿耿的弟子最先冲到李相夷身边,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与后怕。 乔婉娩更是紧紧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相夷,别硬撑了!快回去疗伤!” 李相夷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那抹鲜红格外刺目。体内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扬州慢内力虽在缓慢流转修复,但那源自灵力碰撞的阴寒侵蚀,绝非寻常内伤可比。然而,当众人关切的目光汇聚而来,他却猛地一摆手,挣脱了乔婉娩的搀扶! “无妨!” 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他目光如炬,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最终落在自己手中那柄古朴的少师剑上。剑鞘沾染了尘土与冰屑,略显黯淡。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李相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他竟扯下自己一片雪白的内衬衣角,旁若无人地、极其认真地擦拭起少师剑的剑鞘来! 动作沉稳,一丝不苟,仿佛在做一件神圣无比的事情。每一寸纹路,每一处雕饰,都被他细致地拂去尘埃与污迹。 这看似突兀的举动,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心神不定的目光。 当最后一抹尘埃被拭去,古朴的剑鞘在残破楼宇透入的光线下,重新焕发出沉敛的幽光。李相夷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穿透弥漫的尘埃与混乱,扫视全场! “诸位!” 他朗声开口,声音灌注内力,虽不高亢,却清晰地压过了楼内所有的呻吟与私语,如同金铁交鸣,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今日之事,诸位亲眼所见!天降异客,踏剑凌空,手段通玄,视我江湖武道如无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茫然恐惧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桀骜不驯、甚至带着几分狂狷的弧度。 “然!” 他手腕一抬,少师剑横于胸前,剑鞘虽未开,一股堂皇浩然的剑意却已隐隐勃发! “纵是仙神临凡,威压盖世——” 李相夷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股斩断金铁、劈开混沌的决绝气势,响彻整座烟雨楼: “我李相夷,亦有一剑问之!” 他目光如电,猛地转向身后一众神情各异的四顾门弟子,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战鼓擂响: “四顾门人——” “惧否?!” “惧否?!”二字,如同惊涛拍岸,狠狠撞入每一个四顾门人的心中! 短暂的死寂。 随即,以石水、纪汉佛等核心弟子为首,群情激奋的吼声轰然爆发: “不惧!” “愿追随门主!” “纵是仙神,何惧一战!” 吼声震得烟雨楼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不少原本因肖紫衿重伤、仙人威势而心生退缩的弟子,如云彼丘等人,此刻也被这狂放不羁、誓比天高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跟着喊了起来,只是那声音里,多少少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复杂。 乔婉娩望着李相夷苍白却光芒万丈的侧脸,眼中忧色更浓,却也夹杂着无法抑制的倾慕。她知道,这就是她的相夷,永远不会被打倒,永远站在最高处。 人群之中,单孤刀脸上的关切笑容完美无缺,他拍着身边一个弟子的肩膀,大声赞道:“好!这才是我四顾门主的气魄!师弟豪情,为兄钦佩!” 然而,无人看见的袖袍之下,他的拳头已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一剑问之?狂妄!愚蠢!那等存在,岂是你能问剑的?!少师…少师在你手中,只会招来灭顶之灾!’ 烟雨宴的惊变,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以远超想象的速度,在短短数日之内,席卷了整个江湖!无数版本的消息、猜测、谣言如同瘟疫般蔓延。 江南,金陵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 人声鼎沸,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酒气、汗味和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恐慌。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太湖!烟雨楼!天裂了!真真的裂开一道大口子!”一个精瘦的汉子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废话!现在谁还不知道?李门主英雄宴上,仙人下凡!一脚就把烟雨楼顶踩塌了!”旁边有人立刻接口,仿佛亲眼所见。 “放屁!明明是御剑!那仙人脚踩着一把比门板还大的冰剑,从那天缝里飞出来的!那剑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一个走南闯北的镖师信誓旦旦。 “李门主呢?天下第一剑,对上仙人如何?”有人急切追问。 “嘿!那还用说!”一个看似消息灵通的老者捋着山羊胡,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李门主神威!少师剑出,剑气冲天!跟那仙人硬碰硬对了三招!打得是天昏地暗,太湖都给冻住了一半!最后那仙人见讨不了好,才灰溜溜地踏剑跑了!” 这显然是李相夷拥趸的版本。 “不对吧?”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是点苍派的一位长老,他慢悠悠地呷了口酒,“我怎么听说是那仙人根本不屑与李门主动真格?随手一指,肖紫衿肖左护法就差点见了阎王,李门主全力一剑,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破空而去?啧啧,这天下第一…怕是名不副实咯!” 话语中充满了幸灾乐祸与对四顾门威望的打击。 “点苍老儿,你休要胡言!”立刻有四顾门的支持者拍案而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章 暗潮生妒海 “胡言?你问问在场从太湖逃出来的兄弟,哪个没看见肖紫衿等人像个冰坨子似的被抬出来?”点苍长老冷笑反驳。 争论迅速升级。酒楼内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几派。 一派狂热崇拜那“天降仙缘”:“仙人临凡!定是预示着什么!说不定是上古洞府或神迹开启的征兆,也或许是仙家遗泽现世!那柄发光的冰剑,定是仙器!得之可得长生!”一个眼中闪烁着贪婪光芒的富商激动道。 “对对!那冰阶化虹,就是指引!太湖底下定有仙家宝藏!”有人立刻附和,仿佛已经看到了成仙的路径。 另一派则充满恐惧,视之为灾祸:“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个声音洪亮、充满煽动性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嘈杂。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儒衫的中年文士,一脸忧国忧民,正是单孤刀暗中安排的“喉舌”之一。 “诸位想想!那等存在,视我等如蝼蚁!动辄毁楼杀人!他为何降临?有何图谋?焉知不是域外天魔,觊觎我神州浩土?!” 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八个字,如同毒刺,深深扎入许多本就恐惧不安的心中。 “这位先生所言极是!”一个丐帮长老沉声道,“那等力量,绝非人力可敌!若其心怀歹意,我整个武林,不,是整个天下,危矣!李门主贸然与之冲突,实为不智,恐为我等招来泼天大祸啊!” 矛头隐隐指向李相夷的“鲁莽”。 还有一派则心思复杂,将焦点引向那柄象征无上权柄的少师:“得少师者得天下…这传言由来已久。如今仙人现世,第一个找上的就是手握少师的李相夷…诸位,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一个声音在角落里幽幽响起,带着蛊惑,“或许…那仙人就是为少师而来?此剑,怕是大有来历,甚至关乎仙道!” 此言一出,无数道贪婪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 猜忌、贪婪、恐惧、嫉妒…人性的阴暗面在这“天外来客”的冲击下,被彻底引爆、放大。整个江湖,暗潮汹涌,风暴将起。 四顾门总舵,书房。 灯火通明,药香弥漫。李相夷只着中衣,外披一件宽大的白袍,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盘膝坐于软榻之上,正在运功调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正是扬州慢内力在全力修复受损的经脉。 乔婉娩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轻轻推门进来,看到李相夷专注运功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她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柔声道:“相夷,药好了,稍歇片刻吧。” 李相夷缓缓收功,吐出一口带着寒意的浊气,睁开眼,对乔婉娩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辛苦阿娩了。”他端起药碗,眉头微蹙,却还是一饮而尽。 “外面…很乱吧?”李相夷放下碗,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高墙,看到江湖上那汹涌的暗流。 乔婉娩神色一黯,点了点头:“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赞你剑问仙神,气魄无双;也有人…也有人说你招惹灾祸,连累了紫衿,连累了四顾门…”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委屈和担忧,“单师兄这几日一直在外奔走,安抚各派,替你解释…也累得不轻。” “替我解释?”李相夷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苦笑。他心想师兄何必如此……他岔开话题:“紫衿伤势如何?” “性命无碍了,”乔婉娩叹了口气,“但心脉受损极重,寒气侵髓,功力怕是…怕是难以复原如初了。彼丘他们几个一直守着,情绪很低落。” 李相夷沉默片刻,眼神微冷:“是我之过。不该让他们贸然出手。” 他虽如此说,但心中并无后悔。面对穆凌尘那等存在,畏缩不前,更非他李相夷的性子! “这怎能怪你?”乔婉娩急道,“是那…那人太过…” “阿娩,”李相夷打断她,眼神变得锐利,“那不是‘太过’,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力量。我看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案上摊开着一张宣纸,上面赫然用炭笔勾勒着一个踏剑飞天的身影!线条简洁却传神,飘渺孤绝,正是穆凌尘御剑离去的惊鸿一瞥! 李相夷提笔,在画像旁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一行行狂放的字迹: “灵力凝剑,非虚非实,其‘质’远胜内力,破之需以点破面,集力于毫末…” “御空之秘,非仅借力,似引动天地之气机…‘扬州慢’生生不息,或可模拟其流转?” “其剑意冰寒,直透神魂,需以内力蕴养心火,护持灵台…” “彼格挡之‘后发先至’,非眼力,似…预判?灵觉远超吾辈?如何干扰其灵觉?”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充满了探索与挑战的狂热。他不仅仅在回忆那一战,更在疯狂地推演、拆解、试图找到那“仙人”手段的破绽!将武道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乔婉娩看着那画像旁密密麻麻的批注,看着他苍白脸上那近乎偏执的专注光芒,心中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劝他不要太过执着于那遥不可及的存在,好好养伤,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她知道,劝不住。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门主,单副门主求见。”门外弟子禀报。 “请师兄进来。”李相夷放下笔,将那张绘有踏剑人影的宣纸随意用一本典籍盖住。 单孤刀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关切。他先是对乔婉娩点了点头:“婉娩也在。” 然后目光转向李相夷,仔细打量着他的气色,松了口气般道:“看师弟气色好了些,为兄就放心了。这几日外间流言蜚语甚嚣尘上,为兄疲于应对,未能常在门中照看,师弟莫怪。”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章 江湖起惊澜 “师兄辛苦。”李相夷淡淡道,“些许流言,跳梁小丑罢了,何须挂怀。” “师弟心胸开阔,为兄佩服。”单孤刀赞了一句,随即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只是…师弟啊,并非为兄多虑。那‘天外来客’,手段诡异莫测,视人命如草芥,绝非善类!他此番降临,目的不明,但显然对师弟你…或者说,对你手中这柄少师剑,格外关注!”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相夷放在案边的少师剑。 “师兄的意思是?”李相夷眼神微动。 “祸福难料啊!”单孤刀语重心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忧虑,“师弟你年少成名,登临绝顶,心怀坦荡,行事光明。此乃大丈夫气概!然则,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更遑论那等非人之物?其心若渊,深不可测!你此番与他结下因果,他日若其卷土重来…” 他顿住,眼中忧虑更浓,看向李相夷的目光充满了“为你好”的恳切,“相夷年少气盛,易被此等妖邪所惑,或视为对手,或引为奇遇…然则,与虎谋皮,焉有其利?为兄实在是…忧心如焚啊!” 这番话,情真意切,字字句句似乎都在为李相夷、为四顾门考虑。尤其那句“易被妖邪所惑”,更是精准地戳中了乔婉娩心中最深的忧虑,她看向单孤刀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感激和认同。 李相夷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少师剑冰凉的剑柄。穆凌尘离去时那回首一瞥中深藏的惊悸与忌惮,还有那意念碎片中的“噬灵幽光”…此人绝非良善?还是…此界有令他忌惮之物? “师兄多虑了。”李相夷最终开口,语气平静,“是敌是友,打过才知。若其为祸,李某手中之剑,自当斩之。” 他语气中的自信与锋芒,并未因单孤刀的“劝诫”而减弱分毫。 单孤刀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霾,脸上却露出无奈又欣慰的苦笑:“你啊…还是这般性子。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你好生休养,门中琐事和为兄替你担着。” 他又关切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走出书房,穿过回廊,单孤刀脸上的所有温情与关切瞬间消失,化为一片冰寒。他快步走向自己的院落,对早已等候在阴影中的心腹侍卫低声吩咐,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汁般的阴冷: “动用‘影蛛’!查!沿着太湖空间裂隙残留的所有痕迹,给本座一寸一寸地搜!尤其注意那些残留冰晶中是否有特殊能量波动!还有,派人盯紧相夷的动向,看他是否会去查探!” 心腹凛然领命:“是!副门主!属下必定查清那妖人底细!” 单孤刀眼神阴鸷如毒蛇,望向李相夷书房的方向,袖中的拳头再次紧握,指节发出咯咯轻响,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此人若存于世……” “必是相夷之劫!” “亦是…我单孤刀掌控少师、执掌四顾、乃至…问鼎天下的——最大障碍!” “必须…除之!” 半月后,扬州城,一间热闹的茶馆。 说书先生须发皆白,精神矍铄,一拍醒木,满堂皆静。 “……列位看官!且说那日太湖烟雨楼,群雄毕至,酒宴正酣!四顾门主李相夷,少师剑出三寸,剑气冲霄,压得漠北狂狮雷震口喷鲜血,天下第一,当真是名不虚传!”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纷纷叫好。 “然则!” 说书先生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神秘而高亢,“就在此时!只听得——咔嚓!!!” 他猛地一拍桌子,模拟那苍穹碎裂之声! “我的老天爷!整个太湖上空,天——裂开了!无数水桶粗的紫电雷蛇狂舞!一道清冷神光,裹挟着陨星灭世之威,轰然砸入太湖中心!” 茶馆内一片吸气声。 “霎时间!百丈巨浪逆冲苍穹!您猜怎么着?”说书先生吊足了胃口,猛地站起,手臂一挥,“那滔天巨浪,竟在瞬间——冻住了!化作一道通天彻地、寒光四射的冰晶天梯!” “冰阶之顶,一人踏浪而出!白衣胜雪,不染纤尘,眉蕴寒星,周身仙光缭绕!正是那自天外裂缝降临的——剑仙!” “剑仙降临,威压盖世!四顾门左护法肖紫衿怒而出手,却被那剑仙屈指一弹!仅仅一指啊!肖大侠便如断线风筝,重伤垂死!” “群雄震骇!唯我李相夷李门主!” 说书先生声音陡然拔到最高,充满了激昂,“白衣猎猎,踏出烟雨楼!少师神锋直指仙人!问出了那句石破天惊、注定要载入武林史册的豪言——” 他深吸一口气,模仿着李相夷那清越狂放、睥睨天下的语气,一字一顿,声震屋瓦:“阁下何人?此剑——可斩仙人否?!” 茶馆内瞬间沸腾!叫好声、拍案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所有人热血沸腾,仿佛亲眼目睹了那白衣剑客剑指仙神的绝世风姿! 说书先生待众人激动稍平,再次拍下醒木,声音转而低沉,带着无尽的悬念: “剑仙如何回应?双强交锋又是何等毁天灭地?那剑仙最终踏剑化虹,破空而去,留下的是仙缘?还是灾劫?李门主那‘他日必再战’的誓言,又将引发何等滔天巨浪?” 他环视全场,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渴望和惊悸的眼睛,猛地一拍醒木! “啪!” 清脆的响声如同惊雷,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欲知后事如何——” 说书先生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一字一句,如同预言:“且看那妖星——何日再临!” 余音袅袅,茶馆内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窗外隐隐传来的江湖风雨声。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妖星再临”的悬念紧紧攫住。 江湖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风暴的中心,那柄剑曾问剑仙神的少师,以及它桀骜的主人,正踏着汹涌的暗潮,走向无人可知的未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章 少年狂妄护江湖 太湖三万六千顷烟波,此刻沉沉压着暮色,水天相接处仅剩一道熔金般的裂痕。风从浩渺水深处卷来,带着特有的水腥与凉意,扑在脸上,湿漉漉地沉。 一艘乌篷小船,无声无息滑开凝滞的水面,像一片被遗忘的墨色柳叶,悄然泊在芦苇丛生的偏僻岸角。 船篷低矮,光线昏暗。一身玄衣的笛飞声盘坐其中,闭目凝神,周身气息如渊渟岳峙,沉凝得仿佛与身下黝黑的船板融为一体。 舱内狭小的空间因他而显得更为逼仄,空气都似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着。 岸上,一道比夜色更锐利的身影踏着湿滑的芦根走来。李相夷。一袭红衣在黯淡的天光下依旧灼眼,如同淬火未尽的铁。 他步伐看似轻快,唯有目光扫过那泊于芦苇深处的小船时,才泄露出冰针般的警惕。 “笛盟主,”李相夷的声音穿透薄暮水汽,清越依旧,却刻意压低了三分,带着金石相击后的微哑,“久候了。”他一步踏上船头,乌篷船微微一晃,搅碎水中倒影。 笛飞声骤然睁眼。两道目光,一道如寒潭映月,深不见底;一道似出鞘名锋,锋芒毕露,在狭小的船舱内无声碰撞,空气瞬间绷紧如满弦。 “李门主,”笛飞声开口,声线低沉平直,无波无澜,“你迟了。”他目光掠过李相夷略显苍白的唇色,“与仙人一战,滋味如何?” 李相夷唇角一扬,那点苍白便被桀骜的笑意驱散,他撩袍在笛飞声对面坐下,姿态洒落,仿佛这逼仄船舱便是他四顾门那阔朗的议事堂:“笛盟主说笑。仙凡有别,硬接一剑,震伤些许经脉罢了。倒是笛盟主,”他话锋陡然转厉,目光如电,“三日前黑水崖下,你金鸳盟‘七杀堂’精锐倾巢而出,截杀我四顾门南境信使,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船舱内霎时死寂。唯有太湖水的轻拍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薄薄的船板。 笛飞声沉默片刻,眼底深处似有暗流涌动,最终归于一片漠然:“江湖倾轧,各为其主,何来对错?李相夷,你约我至此,若只为兴师问罪,大可不必。” 他微微前倾,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弥漫开来,“你既身上有伤,四顾门人心浮动,此刻开战,我金鸳盟胜算大增。这道理,你懂。” “懂,如何不懂?”李相夷指尖在膝头轻轻一点,眉梢眼角却扬起刀锋般的弧度,“所以,本门主今日来,是给你金鸳盟一条活路,也给我四顾门,给这满目疮痍的江湖…五年喘息之机!” 笛飞声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危险:“活路?李相夷,你未免太狂!” “狂?”李相夷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睥睨天下的锐气,“天下第一李相夷,若不狂,何以立足?笛飞声,你扪心自问,今日你我若在此死战,”他目光扫过笛飞声,又落回自己隐在袖中的手,那里经脉曾为抵挡仙人一剑而震伤,如今仍隐隐刺痛,“你我有几分把握能全身而退?而你我麾下弟子,在这乱局之中,又有几人能活?”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冰珠坠地:“纵使我伤势未愈,亦有五成把握,斩你于此船之上!再有三成把握,拖着这副伤体,杀穿你金鸳盟总坛!届时,你我两败俱伤,江湖群狼环伺,你金鸳盟基业,还能剩下几分?”他猛地直视笛飞声,眼中燃起焚尽一切的烈焰,“这代价,你笛飞声,可愿付?!”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罡气自笛飞声身上轰然爆发!乌篷船剧烈摇晃,船篷簌簌作响,芦苇丛如遭狂风席卷,大片倒伏! 李相夷端坐不动,红衣在狂暴气流中猎猎翻飞,眼中战意如烈火烹油,熊熊燃烧,与笛飞声那深潭般的杀意悍然对撞!船舱内仿佛有无数无形刀剑在绞杀、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良久,那狂暴的气息缓缓收敛。笛飞声盯着李相夷,目光复杂,有怒,有忌惮,更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你待如何?”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 李相夷眼中烈焰稍敛,锋芒依旧逼人:“五年!东海之滨,你我二人,堂堂正正一战!此约期内,金鸳盟与四顾门麾下所属,止息干戈,互不侵犯!违者,天下共诛!”他探手入怀,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帛书,其上墨迹淋漓,赫然是早已拟好的休战条款与东海战约,“此约,以你笛飞声与我李相夷之名,以两派之基业为押,签是不签?” 帛书被内力托着,稳稳飞至笛飞声面前。笛飞声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卷帛书上,又缓缓抬起,落在李相夷那张苍白却依旧傲然如骄阳的脸上。船舱内只剩下湖水拍岸的单调声响,压抑得令人窒息。 时间点滴流逝,暮色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船舱内一片漆黑。黑暗中,笛飞声的呼吸声几不可闻。 终于,一声极轻的、仿佛利刃划过铁石的冷哼响起。 “好!”笛飞声的声音斩钉截铁,“李相夷,五年后,东海之滨,取你性命!”他并指如刀,指尖内力吞吐,在帛书末端刻下铁画银钩般的三个字——笛飞声! 帛书被一股力道送回。李相夷看也不看,指尖同样凝气,少师剑意透指而出,在笛飞声的名字旁,留下一个更为飞扬恣肆的印记——李相夷! “啪!”帛书被李相夷收起,清脆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没有再说一字,起身,踏出船舱。红衣身影没入浓重的夜色与芦苇丛中,消失不见。 笛飞声独自坐在黑暗的船篷内,听着那远去的、几乎被水声淹没的脚步声,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被强行压下的战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棋逢对手的兴奋。五年…东海之滨…李相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章 暗种妒海根 太湖的夜风,裹挟着深重的寒意与湿漉漉的水汽,吹拂着远离尘嚣的西南群山深处。此地万壑千岩,古木参天,终年云雾缭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人烟。一道几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狭窄裂隙,便是通往一处隐秘幽谷的唯一路径。 谷内景象,与外界恍若隔世。 月光无法穿透谷顶终年不散的厚重灵雾,谷中却并非漆黑一片。无数奇异的荧光苔藓附着在湿润的岩壁上、虬结的古树根上,散发出柔和的幽蓝、淡绿光芒,将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迷离朦胧的光晕之中。谷地中央,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泉水并非寻常碧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冰蓝,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如同活物般自泉眼处袅袅升腾,弥漫开来,使得谷中温度比外界低了十数度,岩壁上都凝结着厚厚的白霜。 就在这冰蓝寒泉畔,一块巨大的、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玄青石上,盘坐着一个人影。 穆凌尘。 他依旧穿着那身云渺界带来的玄青广袖道袍,只是袍袖边缘沾染了此界尘埃,显得有些黯淡。他闭目凝神,双手在身前结着一个繁复古奥的印诀。眉心处,一点微弱的银芒若隐若现,仿佛在极力沟通着什么。 周围的景象奇异而压抑。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数丈内,那些原本散发柔和光芒的苔藓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着生机,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迅速变得灰败。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灵气,如同受到黑洞牵引的潮水,疯狂地向他涌去,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微扭曲的透明旋涡。旋涡的尽头,便是他那略显单薄的身躯。 然而,这海量灵气的涌入,似乎并未给他带来滋养,反而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他清俊如谪仙的面容此刻紧绷着,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紧抿的薄唇已失了血色,微微颤抖着。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垂落肩头的一缕长发,那发丝竟褪去了墨色,变得如雪般刺眼!那并非自然的衰老,而是生机被强行透支、本源受创的征兆。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他结印的双手猛地一颤,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天道压制…此界灵气驳杂污浊,犹如鸩毒!强行运转《九转凝元诀》吸纳转化,经脉如被钝刀寸寸刮过…仙元恢复不足万一,反噬却如此猛烈…这缕生机本源…怕是难以维系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曾映照过云渺界万千星辰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骇人的血丝,以及一种近乎狂暴的、与天地对抗的执拗银芒。 “给我…转!” 一声低吼,如同困兽濒死的咆哮,带着来自异界强者的不屈与震怒,在寂静的幽谷中轰然炸响! 那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某种直击神魂的威压,瞬间压过了寒泉汩汩之声。谷中弥漫的浓郁白雾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剧烈地翻腾滚动起来! 他强行催动残存仙元,双手印诀陡然一变,变得更加复杂艰深,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眉心那点银芒骤然炽亮,如同燃烧的星核!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终究无法抑制,狂喷而出!那血并非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之色,星星点点洒落在身下冰寒刺骨的玄青石上,竟发出“滋滋”的轻响,瞬间凝结成一片片细碎的金红色冰晶,诡异非常。 随着这口本源精血的喷出,他周身疯狂吸纳灵气的旋涡骤然一乱,随即狂暴地向外炸开!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呈环形猛然扩散! “轰隆——!” 离他最近的一圈奇花异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碾过,眨眼间化为齑粉! 更远处的古木剧烈摇晃,枝叶如暴雨般簌簌落下。岩壁上厚厚的冰霜被震裂,簌簌剥落。整个静谧的幽谷,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形的风暴洗礼。 强行施法的反噬如潮水般凶猛袭来。穆凌尘身体剧烈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面上。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撕裂般的剧痛。那缕刺眼的白发,在狂乱的气流中飘拂,如同死亡投下的阴影。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被浓雾封锁的谷顶天空,那里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眼中血丝密布,那不屈的银芒却依旧在燃烧,带着一种坠入泥沼的孤狼般的狠厉与不甘。 ‘云渺界…归途渺茫…此界天道…排斥异己…力量…我需要力量!纵使焚尽这身残躯,崩碎此界枷锁…也定要…回去!’ 喘息声在死寂的幽谷中回荡。寒泉依旧冰冷,雾气重新聚拢。唯有石上那摊迅速凝结的暗金冰晶,以及他肩上那抹刺目的雪白,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代价惨重的强行冲关。 那缕断裂的白发,在混乱的气流中被卷起,裹挟着点点暗金冰屑,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悄无声息地飘落,坠入那冰蓝深邃的寒泉之中,迅速被水流吞没,沉向未知的深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太湖深处,远离主航道的一片水域。夜色浓稠如墨,水面上飘荡着丝丝缕缕、终年不散的寒雾。水底更是漆黑一片,冰冷刺骨,巨大的水压无处不在。 一艘形制奇特、宛如巨大梭子般的小型潜船,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浑浊的水底淤泥之上。 船身覆盖着深色水草伪装,只留出几个镶嵌着特制水晶的狭窄观察口,散发着微弱如萤火的光晕。 船内空间逼仄,仅容三四人弯腰站立,弥漫着一股铁锈、桐油和冰冷水汽混合的沉闷气味。 “动作麻利点!副门主交代了,这鬼地方水底寒煞极重,待久了折寿!捞到东西立刻上浮!”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压抑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贪婪。 说话的是个精瘦汉子,穿着紧身水袍,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单孤刀的心腹之一,“鬼手”刁七。他紧盯着船首水晶窗外那片被微弱灯光照亮的、覆盖着厚厚淤泥的水底。 他身后,两个同样穿着水袍、背着沉重皮囊的汉子应了一声:“是,刁头儿!”其中一人熟练地操作着船舷旁一个绞盘般的装置,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一个前端带着巨大铁爪的奇特金属臂,缓缓从船底探出,伸向那片被标记的区域。 铁爪在刁七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扒开湿滑黏腻的淤泥。浑浊的泥水翻涌起来,视野变得更加模糊。时间一点点过去,只有铁爪刮擦淤泥和机械转动的单调声响,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章 江湖埋杀机 “刁头儿,这都挖下去三尺了,除了烂泥就是破石头瓦片,哪有什么…”一个汉子忍不住低声抱怨,话未说完,操作铁爪的汉子突然一声低呼:“有东西!” 刁七精神一振,立刻凑到观察口前,几乎将脸贴了上去:“慢点!小心!别弄坏了!” 铁爪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如同在剥离一件稀世珍宝。又扒开一层淤泥,一点异样的微光,在探灯光柱的照射下,幽幽地透了出来! 那不是淤泥的黑色,也不是水草的暗绿,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透明的蓝白光芒! 铁爪小心翼翼地合拢,将那发光之物从淤泥中缓缓提起,带起一串浑浊的水泡。随着它离开淤泥,那光芒越发清晰起来。待铁爪收回船舷,通过一个特制的、注满清水的琉璃罩子将其传递进来时,刁七和两个手下的眼睛都瞪圆了。 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的冰晶。它通体剔透,却又并非纯净无瑕,内部仿佛凝固着无数细碎的、旋转的星尘。 冰晶的核心,赫然封存着一缕长发!那发丝晶莹如雪,纯净得不染一丝杂质,在冰晶内部幽蓝光芒的映衬下,散发出一种非人间的、冰冷而圣洁的光晕。 更奇异的是,这冰晶入手并非刺骨的寒冷,反而透出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奇异寒意!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烟,正从冰晶表面袅袅逸散出来,船舱内的温度瞬间骤降,连呼出的气息都凝成了白雾。 “嘶…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个汉子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被那寒意灼伤,“头发?冰里冻的头发?还…还冒寒气?” 刁七眼中精光爆射,贪婪、兴奋、还有一丝面对未知力量的惊惧交织闪过。他强压着激动,小心翼翼地用戴着厚皮手套的手,接过这块奇异的冰晶。寒意透过厚厚的手套直刺掌心。他盯着冰晶中那缕白发,如同盯着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件致命的武器。 “果然如副门主所料!”刁七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此物绝非人间所有!那‘天外来客’…果然在此留下痕迹!”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快!取寒玉匣来!此物关系重大,不容有失!立刻返航,呈交副门主!” 手下不敢怠慢,慌忙从一个密封的皮箱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触手冰寒的玉匣。匣子打开,一股更强的寒气弥漫开来。刁七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封存着白发的奇异冰晶放入玉匣之中,严丝合缝地盖好。 “走!”刁七将玉匣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着通往权力巅峰的钥匙,沉声下令。 梭形潜船发出沉闷的启动声,搅动水底的淤泥,缓缓调转方向,如同一条贪婪而鬼祟的水蛇,悄无声息地驶离这片冰冷的水域,向着水面之上的阴谋与野心浮去。水底,只留下一个被翻搅过的泥坑,以及几串缓缓上升、最终破裂的水泡。 四顾门总舵,后山断崖。 此处风势最劲,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单孤刀负手立于崖边,俯瞰着下方灯火如星、屋宇连绵的四顾门总舵。夜风将他束发的带子吹得狂舞,那张平日里显得宽厚稳重的脸上,此刻毫无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跳跃着比崖下灯火更为幽暗难明的光芒。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沉稳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单孤刀没有回头。 “副门主。”来人正是刁七。他快步走到单孤刀身后三步处,躬身行礼,双手将一个触手冰寒的玉匣高高捧过头顶,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亢奋,“东西…取到了!就在那太湖寒煞最重的水眼之下!” 单孤刀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先在刁七脸上扫过,确认了对方的忠诚与敬畏,才最终落在那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玉匣上。他没有立刻去接。 “如何?”单孤刀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神异非常!副门主!”刁七语速加快,带着亲眼目睹奇迹的激动,“那冰晶绝非人间凡冰!入手奇寒彻骨,内封一缕白发,晶莹如雪,光晕流转!属下…属下靠近时,只觉神魂都似要被冻僵一般!此物必是那人所遗无疑!” 单孤刀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丝弧度。那笑意极淡,却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阴冷与满意。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玉匣冰冷的外壳,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瞬间传来。 他接过了玉匣。入手沉重,寒意更甚。 “做得很好。”单孤刀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属下明白!属下这条命是副门主给的,绝无二心!”刁七立刻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单孤刀挥了挥手,刁七会意,再次躬身行礼,迅速退入断崖下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崖顶,只剩下单孤刀一人。他低头,凝视着怀中这方散发着寒气的玉匣。月光洒落,映在玉匣光滑的表面,也映亮了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匣盖,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动作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 “天外来客…”单孤刀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如同夜枭的啼鸣,融入呼啸的夜风里,“一身奇诡力量,来历不明,行踪莫测…师弟待你不同…呵。” 他嘴角的冷笑扩大,带着刻骨的讥诮与阴毒。 “天下第一?四顾门主?心怀天下?”他抬眼,目光如淬毒的匕首,刺向远处灯火辉煌、象征着李相夷无上荣光的总舵主楼,“师弟啊师弟,你太重情,也太天真了…这江湖,岂是仅凭一把剑和一颗赤诚之心就能掌控的?南胤皇族的血脉,岂能永远寄人篱下?” 他低头,再次看向怀中的玉匣,眼神变得无比炽热而冰冷。 “有此物在手…”他手指微微用力,仿佛要捏碎这承载着阴谋的容器,“这‘天外来客’,是仙是魔,是友是敌…便由不得你李相夷说了算了!” “待我‘死’讯传遍江湖,金鸳盟便是我为你选定的‘凶手’…”单孤刀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在草丛中滑行,充满了算计,“届时,将此物公诸于世…便说此乃那‘天外来客’遗留之邪物,蕴含异界妖力,侵蚀我界…而你李相夷,身为门主,非但不察,反引狼入室,与之相交莫逆…更因包庇此獠,与金鸳盟结下死仇,才累得我…惨死!” “勾结异界妖邪,包藏祸心,累死同门师兄…”单孤刀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残酷与快意的神情,“不知你天下第一的剑,还斩不斩得断这悠悠众口?还压不压得住这…四顾门内早已浮动的人心?待你众叛亲离,身败名裂,这四顾门,这江湖…便是我南胤复国的根基!” 夜风骤然加剧,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如同无数鬼魂在黑暗中发出的尖啸。单孤刀的身影在断崖边显得孤绝而阴森。他紧紧抱着那方寒玉匣,如同抱着一柄淬炼了无数毒液的匕首,只待一个最完美的时机——他自己的“死亡”,便要将其狠狠刺入他最亲近之人的后心,搅动整个江湖的风云,点燃南胤复国的烽火。 山风卷过崖顶,呜咽声里,太湖方向飘来的寒雾正无声漫卷,丝丝缕缕,缠绕上四顾门辉煌的檐角。那缕冰封的白发,在玉匣中静静躺着,却已悄然成为未来掀起滔天巨浪的…第一颗暗种。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章 石像藏杀机 1 朔风如刀,卷着陇西道特有的粗粝黄沙,抽打在苦水村残破的土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天地昏黄,死寂沉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如同实质,扼住每一个靠近者的咽喉。 一骑绝尘,踏破黄沙。李相夷勒马停在村口,红衣在昏沉的天色下依旧灼眼,却也被风沙蒙上了一层冷硬的灰翳。他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眼前这片死域。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炊烟人声,唯有风刮过空荡屋舍破洞的呜咽,以及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大量鲜血干涸后混合尘土又被烈日暴晒出的铁锈甜腥。 “门主!”刑堂弟子策马奔至近前,这位素来沉稳的汉子脸色煞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村里…情况诡异!属下不敢擅入,只在村口探查,便见…见数尊形似村民的…石像!姿态各异,面带…面带极其诡异的笑容!” “石像?”李相夷声音冷冽如冰,“活人化成的石像?”这说法太过离奇,远超寻常江湖仇杀或邪功范畴。 “属下…属下不敢妄断!但确是人形,且…散发着浓重血腥!”田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李相夷翻身下马,红影一闪已至田二所指的村口矮墙处。目光所及,饶是他心志如铁,瞳孔亦骤然收缩。 矮墙后的土路上,三尊“人”形石雕凝固在那里。一尊佝偻老妪,挎着空篮;一尊张开臂膀的孩童,似在奔跑;还有一尊壮年汉子,保持着奋力挥锄的动作。石质粗糙灰白,如同劣等砂岩。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脸——每一张石化的面孔上,都凝固着一个极端扭曲、却又异常“满足”的诡笑!嘴角咧开,露出僵硬的石头牙齿,眼窝深陷,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极致的欢愉。 浓烈的血腥味,正是从这些石像身上散发出来。 “门主,此等邪异,恐非人力可为!是否召集门中高手,或请天机堂…”田二声音凝重,带着对未知的深深忌惮。 李相夷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目光锐利如刀锋出鞘,仔细扫视着石像周围的地面、墙壁,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邪异表象之下,必有凡尘之手操纵。人多眼杂,反易惊蛇。”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田二,你即刻带人退出五里之外警戒,封锁所有通往此村要道,许出不许进。若有擅闯者…拿下!未得我信号,不得入村!” “门主!您孤身犯险…”田二急道。 “听令形势!”李相夷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门主的威严与不容置喙的意志,“此非战场,乃探案。天下第一的李相夷,若连一座死村都不敢进,岂非笑话?” 他唇角勾起一丝惯有的、睥睨天下的弧度,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冰寒的审视。 田二深知门主性情,抱拳沉声道:“属下遵命!门主务必小心!”他不再多言,迅速招呼同来的几名精锐弟子,翻身上马,马蹄声疾,卷起黄沙远去。 村口,唯余李相夷一人一马,还有死寂村庄中那几尊凝固着诡笑的石像。风声呜咽,更添几分阴森。 李相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面对未知的凝重。他解下腰间少师剑,并未出鞘,只以剑鞘拨开拦路的枯枝,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踏入了苦水村。 村中景象,比村口所见更为触目惊心。街道两旁,屋檐下,敞开的院门内…一尊尊姿态各异的“人”形石像随处可见,男女老少皆有,数量竟有数十之众!每一张石化的脸上,都带着那令人心底发寒的诡笑。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李相夷眼神锐利如鹰,摒弃了最初的惊疑,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现场的蛛丝马迹之中。他不再将注意力过多停留在石像那诡异的表象上,而是专注于最本质的东西——痕迹。 他蹲在一尊壮年石像旁。此人保持着前扑姿势,脸上诡笑狰狞。李相夷伸出两指,指腹并未直接触碰石像,而是悬于其颈项“皮肤”寸许之处,精纯内力缓缓透出,如丝如缕地探查。 ‘触感冰冷坚硬,却如岩石。但…这石化层并非浑然一体!表面之下,似乎有极细微的…纹理?像是…某种快速凝固的浆质包裹?’ 他目光下移,仔细观察石像与地面接触的脚踝部位。地面是松软的黄土,石像脚部深深陷入,周围却异常干净,没有崩落的碎石屑,只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粉末。 ‘若是活人瞬间石化,挣扎、惊恐的动作必然剧烈,地面痕迹绝不会如此“干净”!更像是…被人搬动放置于此?这些粉末…’ 他小心翼翼地用剑鞘尖挑起一点粉末,凑近鼻端。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着石灰、某种粘稠树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钻入鼻腔。 ‘不是天然石粉!是人工混合的涂料?甜腥……是血?’ 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星!李相夷精神一振,立刻起身,目光如炬,开始系统性地搜索每一尊石像周围的地面。他看得极其仔细,不放过任何异常。 终于,在一尊位于墙角、姿态蜷缩的老者石像旁,他发现了端倪!松软的黄土地面上,除了石像压出的印痕,还有几道极其浅淡、几乎被风吹散的…拖拽痕迹!痕迹很新,方向指向村落深处! 他沿着这微不可察的拖痕,如同追踪猎物的孤狼,身形在残垣断壁间无声穿梭。拖痕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显示拖拽者极其小心,且有意识地掩盖。最终,拖痕消失在村子最西头,一片明显是新近被清理出来、略显空旷的荒地边缘。 这片空地不大,中央却矗立着三尊高达丈余的巨大人形石像!它们形态更加扭曲怪诞,一尊背生嶙峋骨刺(石质),一尊多头多臂,最后一尊最为庞大,形如巨蜥(亦为石雕)。这三尊巨像同样面带那种极致扭曲的诡笑,空洞的眼窝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空地中央的地面,泥土颜色与周围截然不同,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大量鲜血浸染过,又被翻动夯实。浓烈的血腥味正是由此处散发!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章 石像藏杀机 2 李相夷并未贸然靠近巨像,而是绕着空地边缘仔细勘察。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空地边缘一堆不起眼的、新近挖掘出的湿润泥土上。泥土里,半掩着一件东西。 他走近,用剑鞘拨开浮土。一件沾满泥污的粗布短衫,袖口处,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水”字图案——正是苦水村村民常穿的服饰!而在短衫下方,赫然压着几枚清晰的脚印!脚印深陷入松软的泥地,尺寸颇大,鞋底纹路清晰而特殊,是一种交错菱形格纹,绝非普通村民的草鞋或布鞋所能留下! ‘拖痕终点…血染的空地…村民衣物…特殊的脚印!凶手在此处处理过什么!这三尊巨像,绝非村中原本之物,而是凶手特意搬运至此,作为某种仪式或掩盖的核心!’ 线索如珠串般在脑中迅速串联。李相夷眼神锐利如电,直刺那三尊巨像。诡笑石像非鬼神之力,而是人为制造的恐怖假象!目的何在?震慑?掩盖?那浓重血腥…真正的村民尸体在哪里?凶手又藏身何处? 他目光扫过那堆新土和巨像底座周围,试图寻找更多痕迹。就在他凝神之际,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三道凌厉至极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那多头巨大石像背后暴射而出!并非箭矢,而是三枚乌沉沉、形如梭镖、尾部带着细小倒钩的暗器!撕裂空气,分上中下三路,直取李相夷咽喉、心口、丹田!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显然是蓄谋已久的绝杀! “哼!”李相夷反应快得惊人!在那破空声响起前的刹那,武者对杀机的本能警觉已让他心生警兆。他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掠!同时手中剑鞘化作一道乌光,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叮!叮!” 三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几乎同时炸响!火星四溅!三枚梭镖被剑鞘精准无比地格挡磕飞,深深钉入李相夷身后的土墙之中,尾翼兀自震颤不休! 然而,袭击并未停止! “轰隆!” 一声闷响!那居中背生骨刺的巨像底座猛地炸开!一道矮壮如铁塔般的身影裹挟着碎石泥土,如同出膛的炮弹,悍然冲出! 此人蒙面黑衣,只露出一双凶光四射的三角眼,手中两柄漆黑无光的短柄狼牙锤,带着开山裂石的恶风,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李相夷刚刚落地的身影狠狠砸下!锤风呼啸,劲气逼人,显是外家功夫已臻化境的顶尖高手!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多头巨大石像与巨蜥石像底座也轰然爆开!左侧冲出一名身形瘦长如竹竿的青衣人,手中一条漆黑如墨、布满倒刺的软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尖锐的嘶啸,直卷李相夷下盘!右侧则是一名使双钩的蒙面人,身法飘忽如烟,两道弯钩划出森冷弧光,封死李相夷所有闪避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无间,锤击、鞭缠、钩锁!瞬间形成绝杀之局!狂暴的劲气将空地中央的血腥泥土卷得漫天飞扬! “宵小鼠辈!终于现身了!”李相夷眼中寒芒暴涨,非但不惧,反而燃起熊熊战意!面对三方合击,他竟不闪不避! “呛啷——!”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死寂村庄!少师剑终于出鞘! 剑光如惊鸿乍现,撕裂昏黄!李相夷身随剑走,不退反进!剑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无比地点在当头砸下的狼牙锤侧面最不受力之处! “嗤——!” 一声刺耳的摩擦锐响!那势若万钧的重锤竟被这轻灵一剑带得微微偏斜!李相夷借力旋身,红衣如火莲绽放,险之又险地擦着锤风掠过!同时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指风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卷向下盘的毒鞭鞭梢七寸之处! “啪!” 那如毒蛇噬咬的软鞭仿佛被点中了七寸,鞭身猛地一僵,攻势瞬间瓦解!使鞭的青衣人手腕剧震,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那双钩的森冷弧光已袭至李相夷肋下! 李相夷旧力刚尽,身形犹在半空旋转,看似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持剑的右手手腕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柔韧角度猛地一折!少师剑化作一道回旋的流光,剑身如灵蛇般贴着肋下反撩而上! “叮!叮!” 两声清脆的撞击几乎不分先后!少师剑的剑脊精准无比地拍在双钩的钩背之上!一股沛然莫御的柔韧巨力透过剑身传来! 使双钩的蒙面人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旋转巨力从钩上传来,虎口剧痛,双钩险些脱手!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巧劲带得踉跄侧扑,攻势顿消! 兔起鹘落,瞬息万变!李相夷以一敌三,身法如鬼魅,剑招似羚羊挂角,妙到毫巅!竟在三大高手的绝杀合围中毫发无损地脱身而出,稳稳落在三丈开外!红衣猎猎,少师剑斜指地面,剑尖寒芒吞吐不定,映着他冷峻如冰的侧脸。 “好一个‘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虚传!”那矮壮的锤手稳住身形,三角眼中凶光更盛,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可惜,今日这苦水村,便是你李相夷的埋骨之地!” “藏头露尾,驱使石像装神弄鬼,屠戮无辜村民!”李相夷目光如电,扫过三人,“报上名来!本座剑下,不斩无名之鬼!” “嘿嘿,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那使鞭的青衣人阴恻恻一笑,手腕一抖,毒鞭再次如同活物般扬起。 “跟他废什么话!动手!”使双钩的蒙面人厉喝一声,身形再次揉身扑上,双钩划出漫天寒星! 矮壮锤手更是怒吼一声,双锤再次抡起,如同疯魔,带起狂猛罡风,当头砸来!三人再次形成合击之势,攻势比之前更为凌厉狠辣! 李相夷眼中厉色一闪。少师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剑气纵横!他不再留手,剑招展开,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又如惊雷掣电,凌厉无匹!一人一剑,独战三大强敌! “叮叮当当!”金铁交鸣之声如同暴雨打芭蕉,密集地响彻在死寂的空地上!剑气纵横,鞭影重重,锤风呼啸,钩光森寒!狂暴的劲气将地面犁开一道道深沟,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李相夷剑法通神,内力更是深不可测,少师剑在他手中宛若活了过来,攻守兼备,灵动莫测。纵使三人配合精妙,一时间竟也奈何他不得,反而被他精妙绝伦的剑招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章 石像藏杀机 3 “噗!”那使鞭的青衣人一个不慎,被李相夷一道刁钻的剑气划破肩头,鲜血顿时染红青衣! “点子扎手!用‘那东西’!”矮壮锤手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疯狂,厉声吼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圆筒,对准激战中的李相夷,狠狠一按机括! “嗤——!” 一声轻响!并非暗器破空,而是一蓬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刺鼻甜腥味的灰白色浓雾,如同活物般瞬间从筒口喷涌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笼罩了李相夷身周丈许方圆!浓雾翻滚,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致幻气息,视野顿时一片模糊! “闭气!”李相夷心头一凛,瞬间屏住呼吸,少师剑舞成一团光幕护住周身!这雾气极其诡异,竟能侵蚀护体罡气,丝丝缕缕试图钻入毛孔!更有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脑海! 就在他被毒雾暂时困住的刹那! “动手!”矮壮锤手和使钩蒙面人同时暴喝!两人不顾毒雾侵袭,悍然扑入雾中!双锤挟着万钧之力,双钩带着锁魂的寒光,朝着雾中那道隐约的红影猛击而去!而那受伤的青衣人则在外围,毒鞭如毒龙出洞,伺机袭扰! 毒雾干扰感知,三人亡命合击!杀局,瞬间险恶十倍! 浓稠的灰白毒雾翻滚如沸,刺鼻的甜腥气混合着强烈的腐蚀性与致幻之力,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疯狂地啃噬着李相夷的护体罡气,试图钻入毛孔。视野一片混沌,只能勉强看到影影绰绰扑来的黑影和呼啸的劲风! “雕虫小技!” 雾中,李相夷的声音冰冷依旧,带着一丝被激怒的锋芒!他猛地闭气,体内精纯雄浑的扬州慢内力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嗡——!” 气浪所过之处,那粘稠的灰白毒雾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竟被硬生生排开、驱散!李相夷周身三尺之内,顿时为之一清!他红袍鼓荡,少师剑清光大盛,映亮了他冷峻如霜的面容! 也就在这雾气被排开的瞬间,矮壮锤手那势若奔雷的双锤,以及使钩蒙面人那锁拿关节的森冷双钩,已然袭至身前!劲风扑面,杀意凛然! 李相夷眼中寒星爆射!不退反进! 面对双锤,他身形如风中柳絮,以毫厘之差侧身避过那开山裂石的重击!少师剑并未硬撼,剑尖如同灵蛇吐信,疾点锤手因全力挥锤而露出的肋下空门!这一剑快、准、狠,时机拿捏妙到毫巅! 锤手骇然失色,回锤格挡已然不及,只能勉强扭身! “嗤啦!” 剑尖划破坚韧的夜行衣,带起一溜血花!虽未重创,却也让锤手痛哼一声,攻势顿挫! 与此同时,李相夷左手并指如剑,指尖淡金内力凝聚,精准无比地迎向那双钩锁拿的轨迹!不是格挡,而是直刺钩背连接处最脆弱的机括枢纽! “叮!叮!” 两声脆响!使钩蒙面人只觉一股尖锐无匹的劲力透钩而入,震得他手腕酸麻,精巧的钩锁擒拿之势瞬间瓦解!他心中大骇,这李相夷竟对擒拿锁拿之术的破绽也了如指掌! “着!” 外围那青衣人的毒鞭终于寻得空隙,如同毒蟒噬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戾地卷向李相夷的脖颈! 李相夷仿佛背后长眼,在毒鞭及体的刹那,头也不回,持剑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手一撩! “唰!” 剑光如匹练倒卷!少师剑锋锐无匹的剑刃精准地削在毒鞭鞭身中段! “噗嗤!” 那坚韧无比、布满倒刺的毒鞭,竟被这灌注了精纯内力的一剑生生削断!半截断鞭如同死蛇般无力地跌落尘埃!青衣人握着剩下的半截鞭子,目瞪口呆! 兔起鹘落间,李相夷连破三人杀招,更伤一人,毁一兵刃!那份在绝境中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与战斗智慧,让三名蒙面杀手心胆俱寒! “点子太硬!扯呼!”矮壮锤手捂着流血的肋下,眼中凶光被惊惧取代,嘶声吼道!他深知今日绝无可能完成任务,再纠缠下去,只怕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三人再无战意,虚晃一招,身形暴退,如同受惊的夜枭,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借着村中残垣断壁的掩护,疾速遁逃!显然早有预谋的退路。 “想走?”李相夷岂容他们逃脱!少师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气锁定那受伤的矮壮锤手,红影如电,便要衔尾急追!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爆炸声几乎同时从三人遁逃的方向传来!并非攻击,而是大团大团浓烈呛人的灰黄色烟雾瞬间爆开,迅速弥漫,遮蔽了视线和感知!烟雾中混杂着硫磺、石灰以及辛辣刺鼻的未知药粉,令人涕泪横流,呼吸困难! “咳咳…”李相夷猝不及防,被烟雾笼罩,虽立刻闭气运功抵御,但追击的势头不可避免地为之一滞!待他挥袖驱散部分烟雾,那三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村巷深处,只留下几缕迅速消散的烟尘。 “好精妙的遁逃手段!”李相夷收剑而立,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寒芒闪烁。他并未立刻追击,这三人配合默契,武功路数各异却皆属顶尖,又备有如此多的诡异手段(毒雾、烟遁),绝非寻常江湖草莽。其背后,必有一股强大的势力! 他转身,目光再次投向这片血腥的空地和那三尊诡异的巨像。当务之急,是揭开这“石像”之谜,找到失踪的村民! 他快步走向空地中央那片颜色暗红的土地。血腥味最为浓烈。他蹲下身,少师剑插入泥土中,缓缓撬动。 泥土异常松软,显然近期被深翻过。随着表层泥土被翻开,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血腥腐臭扑面而来!剑尖很快触到了硬物。不是石头,而是…森森白骨! 李相夷加快了速度。很快,一具、两具、三具…被胡乱掩埋的村民尸骸暴露出来!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显然生前遭受了极其残忍的虐杀,血肉被剥离,只余白骨!白骨之上,沾染着大量暗红色的、已然凝固的粘稠物质,散发着与石像涂料相似的甜腥气味! ——原来如此! 李相夷豁然开朗!所有的线索瞬间贯通!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章 暗香藏锋影 1 凶手先以残忍手段虐杀村民,剥离血肉!然后,用某种特殊混合的涂料(含血、石灰、树脂等)包裹尸骨,甚至可能借助模具,快速塑形成“人形石像”!那诡异的笑容,很可能是凶手在村民死前以药物或特殊手法制造出的面部表情,在涂料快速凝固时被固定下来!最后,将假石像搬运至村中各处以制造恐怖假象,而真正的尸骨则集中深埋于此,并用这三尊怪诞巨像作为标记或某种邪异仪式的象征! “好狠毒的手段!好精密的伪装!”李相夷胸中怒火翻腾。这绝非简单的仇杀,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与嫁祸!目的是什么?制造恐慌?掩盖某种更大的秘密?那三个杀手,只是执行者?他们的主子是谁? 他强压怒火,仔细检查尸骸。在几具较为完整的白骨颈骨处,他发现了细微的、利器刺入的孔洞痕迹!手法干净利落,是专业的杀手所为。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具蜷缩在角落的骸骨吸引。那骸骨的手指骨,死死地抠在泥土里,指骨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李相夷小心地拨开泥土和指骨。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铜牌露了出来。铜牌边缘粗糙,似乎是从更大的物件上硬生生掰下的碎片。碎片上,残留着半个模糊的印记——像是一朵…扭曲的莲花?或者…某种怪异的火焰图腾? 他捏起这枚冰冷的铜牌碎片,指腹摩挲着那模糊的印记,眼神锐利如刀。 ——印记…这是关键线索!这枚碎片,极可能是被害村民在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下的! 苦水村的“石像”之谜已解,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这枚染血的铜牌碎片,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缕微光,隐隐指向了某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庞大阴影。李相夷将碎片紧紧攥入掌心,冰冷的触感如同烙铁。他抬头望向村外,风沙依旧,而前方的江湖,已然掀起了血色的帷幕。 --------------------- 陇西道的风沙被远远抛在身后,官道两侧的景色逐渐染上江南水乡的温润。李相夷一骑当先,红衣如灼灼烈焰,映着雨后初晴的澄澈天光。 他身后,刑堂弟子田二带着数名精锐,押解着一名被精钢铁链层层捆缚、神情萎顿的汉子。 那汉子身着金鸳盟制式的玄色劲装,胸前绣着狰狞的骷髅海鸟图腾,正是此番陇西道连环凶杀案的真凶——金鸳盟“血鹞子”屠刚。 “门主,”田二策马靠近,低声道,“过了前面青竹山,再有半日路程便到总舵了。这屠刚一路还算老实,只是…” 李相夷目光扫过屠刚那双被铁链磨出血痕、却依旧偶尔闪过凶戾之光的眼睛,淡然道:“无妨。区区一个金鸳盟的爪牙,翻不出浪花。”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睥睨天下的自信。 田二点头应是,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松懈。门主武功盖世不假,但这屠刚手段残忍,犯下的七桩血案皆是用极其残忍的分尸手法,受害者多为无辜商旅,只为劫掠财物。此等凶徒,不得不防。 一行人马蹄轻快,沿着官道蜿蜒而上。青竹山不高,却以遍植修竹闻名,山风过处,万竿摇曳,绿浪翻涌,沙沙作响,涤荡着连日追凶的肃杀之气。行至半山腰,一阵与竹香迥异的清冽冷香,幽幽渺渺,随风袭来,钻入鼻端。 “咦?好香的梅花!”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出声。 众人循香望去。只见官道左侧,一片茂密竹林掩映之后,豁然开朗。一堵爬满青苔的古朴矮墙圈出一片雅致院落,院门虚掩,上书三个古朴篆字“东方苑”。 越过矮墙,可见院内梅树成林,枝干虬劲如铁,此刻并非隆冬,但苑中一株异种老梅却傲然绽放! 其花色并非寻常红粉,而是一种剔透如冰晶的玉白,花瓣边缘晕染着极淡的霞色,在满园青翠中显得遗世独立,冰肌玉骨,美得惊心动魄。冷香正是由此而来。 “东方青冢的梅苑…”田二低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敬畏,“传闻此老性情孤僻,嗜梅如命,尤擅培育异种,武功深不可测,鲜少与江湖往来。这株‘雪魄胭脂’,怕是他的心头至宝。” 李相夷勒马停驻,目光落在那株冰玉般的异种梅花上,久久未移。那清冷绝艳的姿态,不染尘埃的风骨,让他瞬间想起了一个人——乔婉娩。她最是爱梅。 一丝笑意浮上李相夷的唇角,带着少年意气的飞扬与想到心上人的温柔。他翻身下马,对田二道:“你们先将人犯押送回四顾门。我去去便回。” “门主?”田二有些错愕,“东方青冢脾性古怪,恐不喜外人擅入…” “无妨。”李相夷摆摆手,红衣身影已如一片流云,飘然掠过矮墙,入了那虚掩的梅苑院门。 苑内极其安静。唯有风吹梅枝的细微声响,和那无处不在的冷冽梅香。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间生着茸茸青苔。 李相夷步履轻捷,径直走向那株最耀眼的“雪魄胭脂”。越近,梅香愈清,花色愈奇,冰玉般的花瓣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微光,确非凡品。 他驻足树下,仰首欣赏片刻,心中已定下主意。婉娩一枝,其余十六朵,分赠门中其余的女子。他伸出手,指尖凝气,便要折下那开得最盛的一枝。 “住手!”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断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寂静的梅苑中炸响!声音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隐隐的怒意。 李相夷动作一顿,循声望去。只见梅林深处,一株虬曲古梅之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手持一柄半旧的竹扫帚,正冷冷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并不浑浊,反而精光内敛,如同古井深潭,此刻正清晰地映出李相夷的红衣身影和不悦。 “此梅,不可折。”老者声音平淡,却带着金石般的硬度,正是此间主人东方青冢。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章 暗香藏锋影 2 李相夷收回手,并未动怒,反而抱拳一礼,朗声道:“晚辈李相夷,路经宝地,见此异梅风姿绝世,心甚慕之。欲折数枝,赠予同门知己共赏清雅,绝无亵渎之意。还望前辈行个方便。”他自报家门,语气虽傲,却也带着对养梅人的尊重。 “李相夷?”东方青冢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听过这如日中天的名号,但随即冷哼一声,“天下第一又如何?此梅名为‘雪魄胭脂’,乃老夫耗费三十年心血,集天地灵韵培育而成,世间仅此一株。一花一叶,皆是心血所系,岂容他人攀折?莫说是你,便是皇帝老儿来了,也休想动它分毫!”话语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李相夷眉头微挑。他少年成名,剑试天下未尝一败,所求之物,向来少有不得。如今好言相求,竟被如此断然拒绝,心中那份属于天下第一的桀骜与少年心性顿时被激起。 他脸上笑容未减,眼神却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少师剑:“前辈爱梅之心,晚辈敬佩。然,梅之精神,在于凌寒独放,暗香远播,本为天地之美,世人共赏。前辈将其深锁幽园,独占清芳,岂非有违梅之本意?” “强词夺理!”东方青冢手中竹扫帚往地上一顿,青石板竟发出沉闷回响,“老夫的梅,便是老夫的规矩!速速离去,莫要扰了此间清净!” “若晚辈执意要取呢?”李相夷踏前一步,红衣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锋锐气势悄然弥漫开来,周遭的梅枝似乎都感受到了压力,轻轻摇曳。 东方青冢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那柄普通的竹扫帚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神兵利器,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凝气势勃然而生,与李相夷的锋锐遥遥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那便要看你的剑,”东方青冢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快不快得过老夫的扫帚!”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半旧的竹扫帚已化作一道青影,毫无花哨地朝着李相夷面门直点而来! 这一下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可笑,但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劲力之凝练,已臻化境!扫帚尖破空,竟发出“嗤嗤”的厉啸,将数片飘落的梅花凌空震碎! 李相夷眼中战意瞬间点燃!不怒反笑:“好!便以这满园梅花为证,请前辈赐教!” “呛啷——!” 清越龙吟响彻梅苑!少师剑终于出鞘!剑光如秋水乍破,寒芒一闪,精准无比地点在袭来的扫帚尖端! “叮!” 一声清脆却异常沉重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开!气浪以两人兵器交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吹得周围梅树剧烈摇晃,落英缤纷! 东方青冢身形微晃,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这看似随意的一扫,蕴含了数十年精纯内力与独特的“缠丝劲”,寻常高手兵器触之即被绞飞脱手,却被对方一剑点中核心,劲力尽泄! 李相夷亦觉手腕微麻,暗道这老者内力之深、运用之妙,实乃生平罕见!他心中豪气更盛,少师剑顺势一引,剑招展开! “好剑法!”东方青冢低喝一声,竹扫帚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扫地的工具,而是一柄变化万千的奇门兵器! 时而如长枪直刺,刚猛无俦;时而如软鞭缠绕,柔韧刁钻;时而又似重杵砸落,力贯千钧!招式古朴大气,返璞归真,每一击都蕴含着对武学至理的深刻理解,将这片梅林化作了他的领域。 李相夷身随剑走,红衣在纷飞的梅花与青色的扫影中穿梭,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的剑法早已不拘泥于固定招式,随心所欲,挥洒自如。少师剑时而快如惊雷掣电,撕裂空气;时而轻灵如穿花蝴蝶,于方寸间挪移转折,化解那看似避无可避的扫帚缠绕;时而又凝重如山岳,以硬碰硬,剑身与竹竿交击,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铛!”“嗤!”“轰!” 金铁交鸣声、剑气破空声、劲气碰撞声不绝于耳!两道身影在梅林中兔起鹘落,快得只剩下一青一红两道模糊的光影。剑气纵横,扫帚如龙,所过之处,梅枝轻颤,花瓣如雨般簌簌落下,却奇异地未被凌厉的劲气损毁分毫,显是两人对力量的控制都已妙到毫巅。 东方青冢越打越是心惊。这李相夷的剑法已近通神,内力之精纯雄浑更是匪夷所思,更可怕的是那份在战斗中随机应变、信手拈来的悟性与创造力!自己的“梅雪七式”变化已尽,竟丝毫占不到上风! 李相夷同样感觉酣畅淋漓。这东方青冢的武功路数迥异于江湖常见,内力绵长深厚,招式返璞归真,每一击都直指要害,给了他极大的压力,也激发了他更强的战意,剑光反而愈加炽盛! 转瞬间,两人已交手近百招!梅苑之内,劲气激荡,落英缤纷,如同下了一场梦幻的梅花雪。 东方青冢久战不下,内力消耗巨大,鬓角已见汗意。 他觑准李相夷一剑刺出、招式用老之机,眼中精光暴涨,低喝一声:“梅雪无痕!” 手中竹扫帚猛地爆发出刺目青光,不再是点、扫、砸,而是化作了无数道虚实难辨的青色幻影,如同漫天飘落的竹叶,又似严冬暴雪,瞬间将李相夷周身所有空间笼罩!每一道幻影都蕴含着森然杀机,令人避无可避! 这是他的压箱底绝技,以毕生功力催动,一瞬千击! 面对这铺天盖地、仿佛无孔不入的杀招,李相夷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一股冲破云霄的桀骜!他体内压制的扬州慢内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周身淡金色气浪汹涌澎湃! “破!” 一声清叱,如龙吟九天!李相夷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赤红流光!少师剑在他手中不再是剑,而是一束凝聚到极致、欲刺破苍穹的意志之光!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一道笔直的、快到超越视觉极限的惊鸿一剑! 以点破面!以绝对的速度与锋芒,刺向那万千幻影中唯一真实的核心!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利刃划破薄帛的声音响起。 漫天青影骤然消散。 时间仿佛凝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章 暗香藏锋影 3 东方青冢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立在原地,手中的竹扫帚尖端,距离李相夷的咽喉仅有三寸。而李相夷的少师剑剑尖,却已点在了东方青冢胸前膻中穴外半寸之处! 剑尖凝而不发,森然剑气却已透衣而入,激得东方青冢的布袍微微凹陷。 一滴汗水,顺着东方青冢的鬓角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胜负已分。 李相夷缓缓收剑,剑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铮然归鞘。他气息平稳,脸上带着一丝激战后的红晕,更显少年意气风发。 他对着东方青冢再次抱拳:“承让。前辈的‘梅雪七式’,精妙绝伦,晚辈受益匪浅。” 东方青冢看着胸前衣衫被剑气刺破的微小孔洞,又看看自己手中完好无损、却已失去所有气势的竹扫帚,半晌,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有失落,有释然,更有对眼前这惊才绝艳的年轻人的复杂感叹。 “江山代有才人出…老了,终究是老了。”他缓缓直起身,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梅…你折去吧。十七朵,莫要多取。”他转过身,不再看李相夷,背影透着几分萧索,缓步走向梅林深处的小屋。 李相夷看着老者的背影,心中并无多少胜利者的得意,反而升起一丝敬意。他走到那株“雪魄胭脂”下,指尖剑气吞吐,小心翼翼,不多不少,折下十七支开得最盛、冰肌玉骨的花枝。冷香盈袖,沁人心脾。 他将其中十六枝用内力震断多余的枝桠,拢成一束。剩下最美的一枝,单独拿在手中,指尖轻轻拂过那晕染着霞色的剔透花瓣,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柔。他仿佛看到乔婉娩收到此梅时,那清雅恬淡的容颜上绽放的惊喜笑意。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西南群山深处,那片终年被厚重凝滞、隔绝天光的铅灰色灵雾封锁的幽谷,死寂如旧,压抑更甚。 四个月与天道的角力,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奇境中,刻下了另一种形态的伤痕——非是环境本身的衰败,而是闯入者挣扎的印记。 谷顶,灵雾依旧如凝固的灰白幔帐,沉沉低垂。岩壁虬结的古树根上,那些散发着幽蓝与淡绿光芒的荧光苔藓,光芒似乎被谷中弥漫的无形压力所慑,显得黯淡了几分,却并未枯死,依旧顽强地附着,在昏暗里投下迷离却微弱的光晕。谷中那潭冰蓝色的深泉,泉眼处寒气如常升腾,森白凛冽,维持着谷内刺骨的低温,岩壁冰霜凝结,与外界恍若隔世。 空气中,浓郁精纯的灵气依旧如无形的潮水般涌动、充盈。然而,对盘坐在中央巨大玄青石上的穆凌尘而言,这丰沛的灵气却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坚不可摧的琉璃壁垒。他感知得到,却无法汲取分毫,每一次试图沟通,都引来天道法则更强烈的排斥与压制。 那身玄青道袍,因他持续施展净尘术,依旧纤尘不染,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然而,道袍的主人,却已不复往昔的仙逸。四个月与天道的硬撼,在他身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他清俊的面容苍白如最上等的寒玉,却失去了温润,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碎裂。薄唇紧抿成一道毫无血色的细线,额角鬓边,细密的冷汗不断渗出,汇聚滑落,在冰冷石面上砸成细小的冰粒。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垂落肩头的一缕长发,已彻底化为枯槁的霜雪之色,在幽暗背景中如同一道宣告生机流逝的苍白烙印。 他的双手在身前艰难地维持着一个繁复艰深的印诀,指尖因竭力催动残存仙元而微微痉挛、颤抖。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似有万钧之力碾压经脉,带来钝刀刮骨般的剧痛。眉心处,一点微弱如风中残烛的银芒明灭不定,如同被囚禁的星核,徒劳地试图穿透天道枷锁,捕捉、驯服那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磅礴灵气。 ——天道枷锁…万钧如狱…此界灵气,近在咫尺却如隔天堑!又一次强行运转《九转凝元诀》…经脉寸寸欲裂…反噬之力…更甚往昔…这霜发枯槁…生机流逝如指间沙… 识海中,云渺界的星辰幻影在天道排斥的狂潮中飘摇欲坠,归途渺茫得如同镜花水月。这深入骨髓的执念,化作焚心蚀骨的业火,将恐惧与退缩烧成灰烬。 “凝!”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如同孤狼濒死前的不甘长嗥,猛地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迸发!归途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肉身的酷刑与天道的警告!眼中血丝瞬间密布,瞳孔深处那点不屈的银芒骤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炽烈强光!双手印诀陡然一变,变得更为复杂决绝,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破釜沉舟的狠厉!眉心银芒瞬间炽亮如针,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壁垒刺穿! 强行催动最后残存的仙元,如同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点燃焚身烈焰! “噗——!” 一口滚烫粘稠、色泽暗金如熔融古铜的本源精血,终究无法抑制,狂喷而出!这口血仿佛抽走了他最后维系的一点生气,星星点点,如同燃烧的陨星,狠狠砸落在身下冰冷刺骨的玄青石上! “滋滋——!” 精血落石,竟未晕散,而是瞬间发出诡异的轻响,凝结成一滩滩细碎、妖异夺目的金红色冰晶!冰晶边缘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极寒白气,散发着源自生命本源枯竭的致命不祥!这冰晶本身,便是天道法则对他强行窃取力量、异类存在的残酷排斥与封冻! 随着这口本源精血的喷出,他周身那强行构筑、本就岌岌可危的灵气吸纳旋涡,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剧烈扭曲、膨胀,随即轰然炸裂!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冲击波,以穆凌尘的身体为中心,呈环形猛然炸开!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章 玉露藏诡波 1 近处,离他最近的一圈奇花异草,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瞬间碾过,连根拔起,瞬间化为齑粉,消散无形! 更远处的古木剧烈摇晃,坚韧的枝干发出痛苦的呻吟,繁茂的枝叶如同被飓风席卷,簌簌狂落。 岩壁上厚厚的冰霜被狂暴的力量震裂,大块冰棱簌簌剥落,砸在地上碎裂成冰渣,露出底下幽冷的黑色岩石。 整个幽谷,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形的风暴洗礼,死寂中回荡着力量失控后的狼藉。 反噬的剧痛如黑色怒潮,瞬间将他彻底淹没。穆凌尘身体剧烈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面上!骨骼撞击的闷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吞咽着冰棱与火焰,撕裂着五脏六腑,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与深入骨髓的冰寒。那缕刺眼的霜白长发,在紊乱气流卷起的尘埃与冰晶碎屑中狂乱飞舞,如同死亡投下的旗帜。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被浓得化不开的铅灰色灵雾彻底封锁的天空,那里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混沌。血丝密布的眼眸中,那不屈的银芒依旧在微弱地摇曳、燃烧,带着坠入深渊的孤狼般的狠厉与滔天的不甘。 ——云渺界…归途渺茫…此界天道…视我为疥癣!力量…唯有力量!纵使焚尽此身残躯,崩碎这万道枷锁…也定要…凿穿归途! 剧烈的喘息声在破败狼藉的幽谷中回荡,如同绝望的鼓点。寒泉呜咽,雾气如铅。唯有石上那滩妖异凝固的金红色冰晶,以及他肩上那抹宣告生机流逝的刺目霜白,无声地诉说着这场代价惨重的、与整个世界法则进行的绝望角力。四个月的挣扎,未能改变他被囚困于此的本质,却将那份不惜毁灭自身也要归乡的执念,淬炼得愈发纯粹而惨烈。 青竹山脚,官道旁。 田二等人没有听从李相夷的命令先回四顾门,警惕地看守着囚车中的屠刚,目光不时望向梅苑方向。方才苑中隐约传来的激烈交手声与骤然爆发的凌厉剑气,让他们心惊不已。 此刻,见那道熟悉的红影飘然掠出矮墙,手中还多了一束冰玉般的梅花,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门主!”田二迎上前。 李相夷心情颇佳,将那束十六枝的梅花抛给田二:“分与门中姐妹。”自己则珍而重之地握着那单独的一枝“雪魄胭脂”。 田二接过花束,只觉入手冰寒,异香扑鼻,心知必非凡品,连忙应下。他看了一眼囚车中眼神闪烁的屠刚,低声道:“门主,方才苑中…” “无妨,与一位前辈切磋了几招。”李相夷翻身上马,目光扫过屠刚,那屠刚接触到李相夷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神,立刻畏惧地低下头去。 “走吧,回四顾门!”李相夷一抖缰绳,骏马长嘶,当先而行。红袍映着手中冰梅,意气风发。他心中已在思忖,如何将这枝独一无二的“雪魄胭脂”,送到乔婉娩手中。 队伍再次启程,沿着官道下山。没人注意到,在队伍后方远处,一棵茂密的古树树冠阴影里,一道精瘦如猴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潜伏着,正是单孤刀的心腹“鬼手”刁七。他手中拿着一张书信,将李相夷折梅、赠花、尤其是与东方青冢比武折梅花的全过程,逐一写明。 四顾门总舵,飞檐斗拱,气象万千。李相夷将那一枝冰肌玉骨的“雪魄胭脂”亲自送至乔婉娩所居的“清韵轩”。佳人抚梅浅笑,眸光清亮,映着剔透的花瓣,更添几分出尘风致。李相夷心中快慰,连日奔波追凶的肃杀之气,仿佛也被这清冷的梅香涤荡一空。 然而,天下第一的肩头,从无真正的清闲。 回总舵不过三日,一封烫金请柬便送至李相夷案头。落款是江南巨富,人称“金玉满堂”的沈万金。 此人虽非武林中人,却富可敌国,与江湖各大门派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好结交武林豪杰。此番其六十大寿,广邀天下英雄于其位于太湖之滨的“金鳞别苑”赴宴,声势浩大。 请柬中言辞恳切,言明李门主乃当世武林魁首,天下第一,务必赏光,坐上首席。 “沈万金…此人八面玲珑,手眼通天。此宴,怕不只是贺寿那么简单。”李相夷指尖拂过请柬上沈万金龙飞凤舞的签名,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江湖风雨,他早已习惯。既然对方以礼相请,这面子,他李相夷给了。 金鳞别苑,临湖而建,亭台楼阁极尽奢华之能事。是夜,华灯初上,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将偌大的别苑映照得如同人间仙境。太湖的粼粼波光倒映着灯火,更添几分迷离。 主厅“聚贤堂”内,早已是高朋满座。少林、武当、峨眉、崆峒…各大门派掌门或代表,以及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豪侠巨擘济济一堂。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琼浆玉液香气四溢,气氛热烈而喧嚣。 当那一袭红衣踏入聚贤堂门槛的刹那,喧嚣的大厅竟出现了一瞬的凝滞。所有的目光,无论敬畏、艳羡、嫉妒还是纯粹的好奇,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道身影之上。 李相夷。天下第一,四顾门门主。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只是步履从容地走来,那份深入骨髓的自信与睥睨天下的气度,便如同无形的浪潮,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中心。红衣如炽,仿佛燃烧的骄阳,将满堂的珠光宝气都压了下去。 “李门主驾临!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主位之上,一位身着金线绣福字锦袍、满面红光、体型富态的六旬老者立刻起身,堆着十二分的热情笑容迎了上来,正是寿星公沈万金。 他身后,几位气度不凡、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的护卫紧紧跟随,显是重金聘请的顶尖高手。 “沈翁寿诞,李某叨扰了。”李相夷抱拳还礼,语气淡然,既不倨傲,也不过分热络。 “哪里哪里!李门主肯赏光,是老夫天大的面子!”沈万金笑得见牙不见眼,亲自引着李相夷走向主厅最上首那张铺着明黄锦缎、雕龙画凤的巨大紫檀木太师椅,“此位,非李门主莫属!请上座!”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章 玉露藏诡波 2 李相夷目光扫过那张象征着无上尊荣的首席,又掠过厅中神色各异、却无人敢有异议的群雄,并未推辞,坦然落座。少师剑随意地倚在椅侧,剑鞘古朴,却无人敢小觑其锋芒。 沈万金在主位相陪,殷勤劝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堂中气氛愈加热烈。觥筹交错间,奉承李相夷武功盖世、四顾门威震江湖的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李相夷神色自若,或举杯浅酌,或淡然应对,将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赞誉一一接下,眼神深处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审视。 就在此时,沈万金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而得意的笑容,拍了拍手。 “诸位英雄!今日群贤毕至,实乃老夫毕生之幸!为表寸心,更为了给李门主助兴,老夫特备下一件稀世奇珍,请李门主品鉴!” 话音落下,厅后珠帘轻响。四名身着素纱、体态婀娜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覆盖着猩红天鹅绒的托盘,莲步轻移,缓缓行至李相夷座前。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连喧哗声都小了许多。 沈万金亲自上前,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缓缓揭开了那层猩红绒布。 “嘶…” 刹那间,整个聚贤堂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 托盘之上,并非什么珠玉翡翠,而是一个酷似人头的酒杯! 一个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深邃、如同凝固深海之水的幽蓝色的头颅骨!大小如成年人的拳头,形制完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蓝色颅骨的眼眶和鼻梁位置,竟被璀璨夺目的赤金严丝合缝地封堵住! 黄金与幽蓝的骨质形成极其刺眼而诡异的对比,仿佛为这死物赋予了某种扭曲的感官。整个颅骨被打磨得极其光滑,顶部开了一个圆孔,显然已被精心改造成了一件…酒杯! “泊蓝人头!”座中一位见多识广的崆峒派长老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传说中生于极阴绝地、汲取千年地煞而成的奇物!竟…竟真的存在?!” “泊蓝人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 “据说用此物盛酒饮下,能解百毒,延年益寿,甚至万毒不侵?!” 惊叹、疑惑、贪婪、畏惧…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弥漫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幽蓝与赤金交织的诡异酒杯,呼吸都变得粗重。 沈万金对众人的反应极为满意,他捻着胡须,得意洋洋地看向李相夷:“李门主,此乃老夫耗费万金,辗转数国,机缘巧合之下方得到的旷世奇珍!据古籍所载,以此‘泊蓝人头’盛装美酒饮下,确有祛病延年、万邪辟易之神效!今日,唯有李门主这等当世无双的人杰,方配得上此杯首饮!” 他说着,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通体由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温润生辉的酒壶。壶盖开启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气清冽甘醇,却又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来自雪山之巅的冷冽,令人闻之精神一振,口舌生津。 沈万金小心翼翼地、如同进行某种神圣仪式般,将玉壶中那琥珀色、泛着奇异星芒的酒液,缓缓倾注入幽蓝色的“泊蓝人头”之中。 金黄的酒液注入深邃的幽蓝颅腔,在璀璨的黄金眼鼻封堵映衬下,更显出一种妖异而神秘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在颅骨内微微荡漾。 “李门主,请!”沈万金双手捧起那盛满琥珀美酒的“泊蓝人头”,满脸堆笑,恭敬地递向李相夷。满堂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李相夷身上,充满了羡慕、期待,也暗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李相夷的目光落在那“泊蓝人头”上。幽蓝的颅骨,冰冷的黄金,荡漾的琥珀酒液,混合成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诡异感。那所谓的“异香”钻入鼻端,他体内精纯无比的扬州慢内力竟本能地微微流转。‘万毒不侵?祛病延年?此物……’ 他的扬州慢乃天下至阳至纯之内功心法,百毒不侵是其根基。这“泊蓝人头”与那所谓“玉髓琼浆”,也只是简单清新提神之功效而已!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沈万金以如此重宝、如此恭敬姿态相敬,若拒绝此等好意,不仅扫了主人颜面,更显得他李相夷胆怯多疑,徒惹江湖笑话。 电光 火石 之间,李相夷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好奇与欣赏的笑意,伸手接过了那沉甸甸、触手冰凉刺骨的“泊蓝人头”。 “沈翁厚意,李某愧领了。”他朗声道,声音清越,传遍大厅。手腕微抬,作势欲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 就在杯沿即将触碰到唇瓣的刹那!李相夷握着杯身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一股精纯凝练、炽热如阳的扬州慢内力,如同无形的探针,瞬间透过杯身,刺入那幽蓝的颅骨与其中荡漾的琥珀酒液之中! 内力探查之下,李相夷心中了然:酒液澄澈,并无剧毒藏匿。然而,那颅骨杯身透出的阴寒死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怨念,却与他近日在边境所闻因“泊蓝人头”而起的惨烈纷争气息隐隐相合。此物,绝非善类! 李相夷面上不显,端着酒杯将酒一饮而尽,脸上那丝欣赏的笑意更盛,目光却锐利如刀,看向沈万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下了堂中所有的窃窃私语:“沈翁,此‘泊蓝人头’…从何而来?” 沈万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被更浓的笑意掩盖:“李门主何出此问?此乃老夫重金购得…” “购得?”李相夷打断他,指尖在冰冷的蓝色颅骨上轻轻一叩,发出沉闷的轻响,“李某在边境查案时,亲闻数起灭门惨祸,皆因争夺一尊唤作‘泊蓝人头’的邪物而起,其形其状,与沈翁此杯…一般无二。沈翁富甲天下,还是莫要太过招摇,沾染这等不祥之物为好。” 沈万金脸色大变,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强笑道:“李…李门主明鉴!此…此确乃老夫重金购得,绝…绝未参与纷争……”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章 玉露藏诡波 3 李相夷缓缓站起身,将那“泊蓝人头”轻轻放回侍女手中的托盘上。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扫过堂中神色各异的群雄,最后落在沈万金那张青红交错、冷汗涔涔的脸上,声音转冷:“江湖奇珍异宝无数,然则,不择手段获得有为道义。沈翁富甲天下,广交豪杰,当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此等凶戾之物,还是…封存慎用为好。” 言罢,李相夷不再看沈万金,对着堂中众人略一抱拳:“诸位慢用,李某门中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说罢,拿起倚在椅侧的少师剑,红衣身影飘然转身,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径直朝厅外走去。那份天下第一的傲然与决断,无人敢拦。 沈万金僵在原地,捧着那盛放“玉髓琼浆”的酒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羞恼、还有一丝被当众揭穿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精心准备的献宝大戏,转眼成了贻笑大方的闹剧。堂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方才的热烈喧嚣荡然无存,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彼此交换的惊疑眼神。 聚贤堂外,夜风带着太湖的水汽拂面而来,吹散了厅内那令人窒息的酒气和诡异的异香。李相夷并未立刻离开金鳞别苑,而是信步走到一处临湖的观景回廊,凭栏而立。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别苑的璀璨灯火,也映着他微蹙的眉头。 “门主。”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田二不知何时已悄然跟来,立于三步之外。 “查。”李相夷没有回头,声音冷冽,“动用门中所有暗线,查清楚这‘泊蓝人头’的来历。是谁卖给沈万金的?最早出现在何处?与…西南边境的异动有无关联!” “是!”田二领命,身影无声融入阴影之中。 李相夷望着浩渺的太湖,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玉石栏杆上轻轻敲击。江湖暗流汹涌,这看似奢靡繁华的盛宴之下,隐藏的诡谲比他预想的更深。 时光在死寂的幽谷中无声流逝,又是四个月的光阴被那铅灰色的灵雾吞噬。 谷顶的灵雾依旧沉重如铅,隔绝着天光与希望。岩壁与古树根上,幽蓝与淡绿的荧光苔藓顽强地亮着,为这片冰冷的囚笼提供着唯一迷离的光源。 中央的冰蓝寒泉依旧寒气森森,维持着谷内刺骨的永恒低温。空气中涌动的灵气,依旧丰沛如海潮,却依旧被那无形的天道壁垒隔绝在外,嘲笑着谷中囚徒的徒劳。 巨大的玄青石上,穆凌尘的身影显得比四个月前更加孤峭,却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 那身玄青道袍,依旧被净尘术维持得纤尘不染,清冷的光泽在幽暗苔藓的映衬下更显寂寥。然而,他苍白面容上的疲惫与消耗,已刻入骨髓。额角鬓边的冷汗虽不再如瀑,却依然在每一次艰难的灵力运转后悄然渗出。 最显着的,是他原本只一缕的霜雪色长发,已悄然蔓延至鬓角,如同寒霜侵蚀了更多生机,那枯槁的色泽,是八个月与天道角力、燃烧本源留下的残酷印记。 玄青石周围,散落着几件黯淡无光、甚至布满裂痕的法器残骸——一枚碎裂的玉符、一柄灵性尽失的小剑、几片焦黑的阵旗碎片。 这些都是他从储物袋中倾尽所有、试图破开天道枷锁的尝试,最终都化作了无用功的尘埃。八个月的挣扎,几乎耗尽了他随身携带的所有倚仗。 此刻,穆凌尘的双手并未结着那繁复痛苦、引动反噬的古奥印诀。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一丝小心翼翼的探求。在他摊开的、略显枯瘦的右手掌心之上,悬浮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正是**凝霜珠**。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至极的冰蓝色,内部仿佛蕴藏着亘古不化的寒冰核心,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霜白寒气,正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地从珠体中弥漫出来。这寒气并非寻常冰冷,它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冻结法则的韵律。 穆凌尘的眉心,那点银芒不再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而是化作了一簇微弱却凝实、如同冰焰般跳动的光点。他的全部心神,都通过这簇银芒,与掌心的凝霜珠紧密相连。 ‘最后的希望…尽系于此珠…以本源冰寒为引…冻结此界灵气驳杂狂暴之性…窃取一线生机…’ 识海中,云渺界的星辰幻影依旧渺茫,但那份归途的执念,在经历了无数次绝望的冲击后,此刻却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凝霜珠,是他储物袋中最后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似乎能与此界法则产生微妙“共鸣”的异宝。 他小心翼翼地催动着残存的一丝仙元,并非像以往那样狂暴地冲击天道壁垒,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引导着凝霜珠的冰寒之力,探向周遭那汹涌澎湃、却对他充满排斥的灵气海洋。 奇迹,在极致的专注与绝望的尽头,悄然发生。 一丝丝、一缕缕,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天地灵气,在接触到凝霜珠散发出的极寒气息时,那狂暴排斥的属性竟被瞬间冻结、驯化!它们不再是致命的毒药,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壁垒,而是化作了一股股细若游丝、却精纯无比的冰蓝色能量流! 这些冰蓝色的能量流,如同被无形的寒冰通道引导,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穿透了那层困扰他八个月的天道枷锁,顺着穆凌尘掌心与凝霜珠的联系,小心翼翼地渗入了他干涸龟裂的经脉之中! “唔…” 一声压抑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的闷哼从穆凌尘喉间溢出。不是痛苦的反噬,而是久旱逢甘霖般的、夹杂着剧烈不适与微弱生机的奇异感受!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4章 傀影巷·稚血染残阳 1 那冰凉的灵力细流,如同最细微的冰针,刺入他早已伤痕累累、濒临崩溃的经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滋养感!仿佛濒死的沙漠,终于迎来了一滴珍贵的露水。 ‘成了!…凝霜为桥…冻结排斥…引灵入体…虽微如萤火…却是破壁之始!’ 巨大的狂喜与更深沉的疲惫同时冲击着他的心神。他死死压制住激动,更加专注地维系着与凝霜珠的联系,引导着那涓涓细流般的冰寒灵力,在体内极其缓慢地运转,小心翼翼地修复着最细微的损伤,滋养着近乎枯竭的丹田。 他不再强行运转《九转凝元诀》这等霸道功法,而是本能地催动起云渺界最基础、最温和的引气法门,如同呵护初生的幼苗。 效果是微弱的,杯水车薪。那点被凝霜珠转化引入的灵气,相对于他浩瀚的仙元根基和天道的磅礴压制,如同浩瀚星海中的一粒微尘。每一次引导,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且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但,这微尘般的力量,却是真实的!是他八个月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从此界天地中,汲取到了能为己所用的力量!不再是强行掠夺引发的反噬,而是通过凝霜珠的玄妙,找到了一条狭窄却切实存在的“缝隙”! 玄青石上,那滩曾经触目惊心的金红色冰晶早已被谷中的寒气同化覆盖,只留下淡淡的印记。而此刻,在穆凌尘周身,尤其是掌心凝霜珠附近的地面,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带着奇异冰蓝脉络的霜晶。 这霜晶不再是不祥的本源枯竭象征,而是凝霜珠转化天地灵气过程中逸散的、被驯化的冰寒之力。 穆凌尘依旧闭目调息,脸色苍白依旧,霜发刺目依旧。但单膝跪地的狼狈姿态已变成了稳定的盘坐。紧抿的薄唇微微放松了一丝,眉宇间那深入骨髓的痛苦被一种极致的专注所取代。 每一次悠长而缓慢的呼吸,都伴随着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冰蓝气息从口鼻间逸散、又被重新纳入。 谷中依旧死寂,寒泉呜咽,灵雾封锁。一只误入谷中的寒鸦,在远处枯枝上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惊得穆凌尘掌心灵力细流微微一颤,几乎中断。他立刻稳住心神,额角渗出新的冷汗。 前路依旧渺茫,天道压制依旧如万仞高山。归途,依旧遥不可及。 但那一缕经由凝霜珠艰难引入体内的、微若萤火的冰蓝灵力,如同在无尽黑暗深渊中点亮的第一颗星辰。它微弱,却真实地宣告着:囚笼,并非绝对无隙!力量,终可在此界窃取!纵使慢如滴水穿石,纵使前路布满荆棘与未知的反噬,穆凌尘那双紧闭眼眸深处,沉寂已久的意志,如同被这微光重新点燃的冰原之火,于极致的疲惫中,透出更加冰冷、也更加执拗的锋芒。 ‘以霜为桥…窃此界之力…纵是微光如豆…终将…燎原!’ 他肩头那缕新生的霜发,在凝霜珠散发的微弱冰蓝光晕下,似乎也少了几分枯槁的绝望,多了几分冰雪的凛冽与坚韧。 金鳞别苑,灯火阑珊处。 一道精瘦如鬼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潜伏在聚贤堂外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榕树阴影中,正是单孤刀的心腹“鬼手”刁七。 刁七眼中闪烁着阴鸷而兴奋的光芒,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密录册子和炭笔,借着远处微弱的灯火,飞快地记录: “亥时二刻,金鳞别苑。沈万金以‘泊蓝人头’盛‘玉髓琼浆’敬献门主,言辞恳切,奉若神明。” 夜色深沉,太湖的水波轻轻拍打着金鳞别苑华美的堤岸。 江南的梅雨季,总是来得缠绵悱恻。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姑苏城鳞次栉比的黛瓦白墙,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灰网,将整座水乡浸润得湿漉漉、冷森森。空气里弥漫着水汽、青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四顾门江南分舵,议事堂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窗外的阴雨更加凝重。 刑堂堂主石水站在巨大的姑苏城舆图前,面色沉肃,指着图中被朱砂笔圈出的几处区域,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门主,诸位。近半月来,姑苏城内已有七名孩童失踪! 年龄皆在五至八岁之间,皆为贫苦人家或流浪乞儿。案发地点分散,西市、东关、南码头…看似毫无关联,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主位那袭沉静如渊的红衣上:“但属下详查所有卷宗,发现两个极其诡异的共同点!” 李相夷端坐主位,少师剑横于膝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古朴的剑鞘上轻轻叩击。他并未看舆图,微阖的眼帘下,是比窗外阴雨更深沉的思虑。孩童失踪…苦水村石像…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如同散落在黑暗中的珠子,隐隐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着。 “其一,”石水继续道,声音愈发冷硬,“所有失踪孩童被发现最后出现的地点附近,都曾短暂地出现过同一个卖艺的傀儡戏班子! 班主是个操着古怪口音的跛脚老汉,带着几个神情呆滞、动作却异常灵活的‘伙计’,所演傀儡戏也光怪陆离,透着邪气。每次出现不过半日,便消失无踪。官府也曾盘查,但那老汉手续齐全,戏班伙计也确有其人,只得放行。” “傀儡戏班?”分舵左护法,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皱眉道,“江湖下九流的把戏,向来鱼龙混杂。但若说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掳走七个孩童…未免匪夷所思。” “这正是第二个诡异之处!”石水猛地指向舆图上另一个朱砂标记,“昨夜!南城根‘鬼哭巷’深处,发现了一名失踪孩童的…尸体!” 堂内瞬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尸体?”李相夷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空气温度骤降。 “是…尸体。”石水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愤怒,“但…那已不能被称之为完整的尸体!那孩子…被…被‘采生折割’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5章 傀影巷·稚血染残阳 2 “什么?!”堂内众人无不色变,有人甚至失声惊呼。“采生折割”乃是江湖上最为禁忌、最为残忍的邪术之一!取活人肢体器官,或以邪法炮制,或用于修炼邪功,手段之酷烈,令人发指! “发现时,尸体被丢弃在巷尾最污秽的垃圾堆里。”石水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左臂、右腿被齐根斩断,伤口…伤口极其平整光滑,绝非寻常刀斧所为!更诡异的是,伤口处不见大量血迹,皮肉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灰白色,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胸膛被剖开,心…心脏不翼而飞!现场…现场只留下几道极其模糊的、像是被拖拽过的痕迹,以及…”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及几根染血的、颜色异常鲜艳的彩色丝线!与那傀儡戏班所用傀儡的提线…一模一样!” “砰!”清癯文士一掌拍在案几上,茶杯震得跳起,“畜生!竟对稚子下此毒手!定是那邪异的傀儡班所为!” “目标明确,手段残忍,行踪诡秘,现场干净…”李相夷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如冰锥,“绝非寻常拐卖或仇杀。是邪术。”他站起身,红衣在烛光下仿佛流淌的鲜血,“石水,带路。去‘鬼哭巷’。” 鬼哭巷,名副其实。 狭窄、幽深、曲折。两侧是年久失修、歪斜欲倒的破败矮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砖石。巷内污水横流,混合着垃圾腐烂的恶臭,在阴雨的天气里更加刺鼻。这里是姑苏城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是乞丐、流民和一切阴暗滋生的温床。 发现尸体的位置在巷尾,一处堆积如小山的腐烂垃圾旁。四顾门弟子早已封锁了现场,驱散了附近探头探脑的闲杂人等。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混合着垃圾的腐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李相夷踏着污水和泥泞走来,红衣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他无视了恶劣的环境,目光锐利如鹰隼,直接投向被白布覆盖着的小小隆起。 石水上前揭开白布一角。饶是李相夷心志如铁,看到那残缺不全、伤口灰白的小小身躯时,瞳孔亦是骤然收缩。那稚嫩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痛苦,空洞的眼窝仿佛还在控诉着遭遇的非人折磨。 断臂断腿的切口光滑得诡异,胸腔空洞洞,几缕染血的彩色丝线散落在尸体旁的污泥里,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 李相夷蹲下身,并未直接触碰尸体,指尖距离那灰白色的伤口寸许,精纯的扬州慢内力如同最敏锐的触须,缓缓探出。 ‘伤口残留能量…阴冷、污秽!带着强烈的侵蚀与吞噬生机的特性!绝非普通刀兵或内力所留!’他心头一凛。 目光转向那些彩色丝线。丝线异常坚韧,色彩鲜艳得近乎妖异,上面沾染的血迹已然发黑。他小心翼翼地用剑鞘尖挑起一根,内力再次探入。 ‘丝线本身是普通蚕丝,但…被某种阴邪之力浸染过!残留着微弱却清晰的…傀儡操控痕迹!目标…锁定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泥泞的地面。那几道模糊的拖拽痕迹在雨水的冲刷下几乎难以辨认,延伸向巷子更深处。李相夷顺着痕迹缓步前行,每一步都踏在污水泥泞中,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两侧的墙壁、角落。 行至巷子中段,一处凹陷的墙角,被雨水冲开的污泥下,似乎掩埋着一点异样的色泽。 李相夷蹲下,拨开污泥。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铜钱露了出来。铜钱是常见的“通宝”,但边缘却残留着一点…暗紫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那污渍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令人本能厌恶的腥甜气味。 ‘紫黑色污渍…腥甜…与苦水村石像案现场残留的、那三个杀手使用过的毒雾颜色气味…完全吻合!’ 线索瞬间在脑中串联!傀儡戏班!彩色丝线!同属于阴邪能量!紫黑色毒雾残留!目标清晰得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石水!”李相夷声音冷冽如刀,“立刻封锁姑苏城所有水陆要道!尤其留意携带大型箱笼、形迹可疑的戏班或商队!重点排查…城隍庙旧戏台、废弃的漕运码头仓库、还有…西城外那片乱葬岗附近的破庙!” “是!”石水精神大振,立刻领命而去。 李相夷捏着那枚染着紫黑污渍的铜钱,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红衣在凄风冷雨中猎猎作响,少师剑在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姑苏城西,乱葬岗边缘。 一座早已荒废多年的破庙,在凄风苦雨中更显阴森。庙墙倾颓,瓦砾遍地,残破的佛像在昏暗中露出狰狞的半边面孔。唯有庙后一间勉强还算完整的偏殿,透出一点微弱摇曳的灯火,如同鬼火。 殿内,空气污浊。浓烈的劣质酒气、汗臭味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福尔马林浸泡尸体的刺鼻药水味,令人窒息。几盏昏暗的油灯挂在剥落的墙壁上,映照着殿内诡异的景象。 殿中央,一个巨大的木箱敞开着,里面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上,赫然蜷缩着两个衣衫褴褛、昏迷不醒的孩童!正是新近失踪的两人!他们脸色青灰,呼吸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一个身着肮脏戏袍、身材矮小、左腿明显跛行的老者,正佝偻着背,在一个简陋的木架前忙碌。木架上挂着几个形态怪诞、关节处连接着彩色丝线的木质傀儡。 老者手中拿着一柄薄如柳叶、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诡异小刀,刀尖正从一个昏迷孩童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刺入!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刀身的凹槽,极其缓慢地滴入下方一个盛着粘稠紫黑色液体的陶罐中!孩童的身体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抽搐着。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6章 傀影巷·稚血染残阳 3 “快了…快了…”跛脚老者口中发出沙哑难听的咕哝,眼中闪烁着贪婪而狂热的光芒,“再取够心头精血…加上之前那几个小崽子的‘材料’…‘血傀’就能成了…嘿嘿…万毒不侵,刀枪不入…” 在他身后阴影里,站着三个如同木桩般的身影。正是苦水村中与李相夷交过手、又成功逃脱的矮壮锤手、使鞭青衣人、使钩蒙面人!他们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身上散发着阴冷气息。只有偶尔肌肉的抽搐,才显示出他们并非真正的死物。 “废物!动作快点!”矮壮锤手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僵硬,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主上…等不及了…葬神幽谷…需要更多的‘引子’…” “知道了!催什么催!”跛脚老者不耐烦地低吼,手中幽蓝小刀的动作却加快了几分。那粘稠的紫黑色液体在陶罐中翻滚,吸收着滴落的童血,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妖异。 殿外,凄风卷着冷雨,敲打着破败的窗棂。一道比夜色更沉凝、比寒风更锐利的身影,如同融入雨幕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偏殿那腐朽的屋檐之上。 李相夷。 他透过瓦片的缝隙,将殿内那令人发指的残忍景象尽收眼底!那滴落的童血,那诡异的陶罐,那麻木的杀手,那散发着阴气的跛脚老者…滔天的怒火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堤坝! “孽障!受死!” 一声裹挟着雷霆之怒的暴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破庙上空炸响!声浪滚滚,震得整座偏殿簌簌发抖,灰尘簌簌落下! “轰隆——!” 伴随着暴喝,破庙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瓦断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一道炽烈如骄阳的红影,携带着撕裂雨幕、焚尽一切的恐怖剑气,如同陨星天降,朝着殿中央那正在行凶的跛脚老者当头轰下! 少师剑出鞘!剑光不再是秋水寒芒,而是化作了焚天煮海的毁灭之光!扬州慢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至阳至刚的剑气所过之处,阴冷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刺鼻的药水味被瞬间蒸发!目标只有一个——那柄正在刺入孩童指尖的幽蓝小刀,以及握着它的那只罪恶之手! “什么人?!”跛脚老者骇然抬头,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完全没料到,在这雨夜荒郊,行踪如此隐秘,竟会被人瞬间识破并杀到眼前!仓促之间,他怪叫一声,也顾不得取血,握着幽蓝小刀的手猛地回撤,另一只手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圆筒,对准从天而降的红影狠狠按下! “嗤——!” 大蓬浓郁的、带着刺鼻甜腥味的灰白色毒雾再次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同时,他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蛇,诡异地一扭,试图向旁边翻滚躲避! 然而,这一次,他面对的是含怒出手、毫无保留的天下第一! “雕虫小技!散!” 李相夷的怒喝声在毒雾中响起!那能侵蚀罡气、致幻心神的毒雾,在接触到那至阳至刚的扬州慢内力形成的淡金色护体气罩时,竟如同冰雪遇沸汤,发出“滋滋”的爆响,瞬间被灼烧、净化、驱散得一干二净!剑光没有丝毫阻滞!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牛油! 血光迸现! 跛脚老者那握着幽蓝小刀的右手,连同半截小臂,被少师剑那无坚不摧的剑气齐刷刷斩断!断臂带着那柄诡异的小刀,旋转着飞了出去!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充斥了整个偏殿!跛脚老者捂着狂喷鲜血的断臂伤口,如同被抽掉了脊椎的癞皮狗,瘫倒在地,痛得浑身痉挛! “保护主人!”那三个麻木的杀手在剧变之下,空洞的眼中骤然爆发出猩红的凶光!矮壮锤手不顾一切地抡起双锤,带着呼啸的罡风砸向李相夷后背! 使鞭的青衣人甩出仅剩的半截毒鞭,卷向李相夷双腿!使钩的蒙面人则如同鬼魅般逼近,双钩直取李相夷腰腹要害!配合依旧默契,攻势狠辣致命! “滚开!”李相夷头也不回,少师剑在斩断老者手臂后顺势一个回旋!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环形剑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铛!咔嚓!噗!” 矮壮锤手如遭重锤轰击,双锤脱手,庞大的身躯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口喷鲜血!使鞭青衣人仅剩的半截毒鞭被剑气绞得粉碎,胸前爆开一团血花,惨叫着跌飞! 使钩蒙面人双钩刚递出一半,便被环形剑气扫中,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斜飞出去,撞塌了一堆杂物,生死不知! 仅仅一招!三名顶尖杀手,瞬间溃败! 李相夷看也不看倒地的杀手,一步踏出,已至那惨叫翻滚的跛脚老者身前。少师剑冰冷的剑尖,抵在了老者的咽喉之上。那森然的剑气,激得老者脖颈上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惨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因恐惧和剧痛而粗重的喘息。 “说!”李相夷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谁指使你?‘采生折割’炼制邪物?葬神幽谷在何处?主上是谁?!” 跛脚老者断臂处鲜血汩汩涌出,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他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如同杀神降世的红衣身影,感受着咽喉处那随时能取他性命的冰冷剑锋,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我说…我说!”他嘶声叫道,声音因剧痛而扭曲,“是…是‘尊使’!葬神幽谷的尊使!他…他给了我这‘噬魂刃’和配方…让我用童子心头精血混合‘幽煞引’…炼制‘血傀’…说…说只要炼成,就能…就能万毒不侵,刀枪不入…还…还能控制他人心神…成为最完美的傀儡!” “‘尊使’?葬神幽谷?”李相夷剑尖微微用力,刺破皮肤,一丝鲜血渗出,“他是谁?谷在何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章 归途劫·杀机 1 “我…我不知道尊使是谁!他…他每次出现都裹着黑雾…看不清面目!葬神幽谷…在…在西南…靠近南诏的十万大山深处…具体位置…只有尊使知道!他…他说事成之后…会…会接引我入谷…赐我…长生…”老者语无伦次,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和一丝病态的希冀。 “长生?”李相夷眼中寒芒更盛,“用稚子精魂血肉铺就的长生路?”他目光扫过木箱中那两个昏迷的孩童,又掠过殿内那些怪诞的傀儡和染血的彩色丝线,胸中杀意沸腾。 老者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吐露所知,“饶…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 “饶命?”李相夷唇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些被你‘采生折割’的孩童,可曾有机会求饶?”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跛脚老者惊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咽喉处,一点红痕迅速扩大。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最后凝固的是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身体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李相夷看也不看倒地的尸体,收剑归鞘。他快步走到木箱旁,俯身检查两个昏迷孩童的脉搏。还好,虽然气息微弱,但性命尚存,只是被邪法抽取了部分精血,元气大伤。他迅速封住他们几处要穴,护住心脉。 “门主!”石水带着大批四顾门弟子,终于循着动静和冲天剑气赶到了破庙,冲入偏殿,看到殿内狼藉的景象和那惨烈的尸体,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清理现场!将这三个活口(指向重伤的三个杀手)押回分舵,严加审问!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李相夷沉声下令,“速请城中最好的大夫,救治这两个孩子!” “是!”弟子们轰然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李相夷走到那个盛着粘稠紫黑色“幽煞引”的陶罐前,指尖内力一引,一丝液体被隔空摄起。那阴冷污秽、带着强烈侵蚀吞噬气息的能量波动,与苦水村石像残留的气息…同根同源! ‘葬神幽谷…尊使…邪修!’李相夷紧紧攥住了拳头。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那个神秘的葬神幽谷! 他目光转向殿外,雨势渐歇,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甚至可能颠覆此界认知的风暴,已在他的剑下,撕开了第一道血色的裂口。 西南十万大山,层峦叠嶂,瘴气弥漫。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虬结的藤蔓如同巨蟒缠绕。空气潮湿而粘腻,混合着腐叶、苔藓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源自大地深处的阴冷气息。这里是人迹罕至的绝地,飞鸟亦不愿深入。 李相夷一袭红衣,如同燃烧的孤火,在这片死寂的墨绿地狱中穿行。他手中紧握着从跛脚老者身上搜出的半张残破兽皮图,上面用暗红色的、疑似干涸血迹描绘着扭曲的路线,终点指向一个名为“葬神幽谷”的标记。根据那三个重伤杀手的零碎口供与这半张图的指引,他孤身追踪至此。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脚下的泥土不再是松软的腐殖质,而是逐渐变得坚硬、冰冷,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又干涸了千万年。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也越发浓重粘稠,丝丝缕缕,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护体罡气。寻常武者在此,内力运转必然滞涩难行,甚至心神都会被这无处不在的阴煞侵蚀。 李相夷体内精纯雄浑的扬州慢内力自行流转,在周身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温暖而坚韧的气罩,将那阴寒污秽的气息隔绝在外。但即便如此,那股源自大地的沉重压迫感,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本能厌恶的死寂,依旧如影随形。 ‘好重的阴煞!苦水村石像、童血邪药…源头果然在此!这葬神幽谷,究竟是怎样的魔窟?’ 他精神高度集中,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向四周蔓延。前方,地势陡然下沉,形成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裂口。裂口边缘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唯有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在其中翻滚涌动,隔绝视线,也吞噬着一切声音。 葬神幽谷,近在咫尺!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阴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腐朽气息,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吐息,猛地从谷口喷涌而出! 风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肉眼难辨的灰黑色颗粒,撞击在李相夷的护体气罩上,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嗤嗤”声响,淡金色的气罩竟微微波动起来! 李相夷眼神一凝,少师剑无声出鞘三寸,寒芒如冰。他深吸一口气,将扬州慢内力催动到极致,淡金色气罩光芒大盛,毅然踏入了那片翻滚的灰黑浓雾之中。 踏入谷口的瞬间,仿佛坠入了另一个世界。 浓雾隔绝了天光,谷内昏暗如同黄昏将尽。脚下是崎岖不平的暗红色岩石,冰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的阴煞死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刺痛与令人作呕的腐朽感。 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乱流”!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混杂着狂暴灵力碎片和空间扭曲力量的罡风!它们如同无形的、极其锋利的刀刃,毫无规律地从四面八方凭空生成、激射、碰撞、湮灭!所过之处,坚硬的暗红岩石被轻易切割出深达数寸的裂痕,发出刺耳的锐鸣! 李相夷将灵觉提升到极限,身形在狭窄的谷道中如同鬼魅般闪转腾挪!少师剑横在胸前,精准无比地格挡、挑飞那些从刁钻角度袭来的致命罡风! 每一次剑罡与乱流的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火星和沉闷的巨响,震得他手臂微麻!扬州慢内力形成的护体气罩被持续不断地冲击、侵蚀,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间紊乱!灵力狂暴!此地……如同一个巨大的、濒临崩溃的能量风暴眼!那个天外来客…竟残留如此恐怖的余威?!’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章 归途劫·杀机 2 艰难前行数百丈,谷道豁然开阔,景象更是令人头皮发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碗状谷底,中央的景象让李相夷瞳孔骤然收缩! 谷底最中心,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扭曲、折叠!一道长约丈许、宽约尺余的紫黑色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凭空悬浮!裂痕边缘不断闪烁着细碎的电弧,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 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灰黑色浊气,如同粘稠的墨汁,正源源不断地从裂痕深处喷涌而出,弥漫开来——这,便是谷中所有阴煞死气的源头! 裂痕周围的环境更是诡异绝伦。靠近裂痕的暗红岩石,竟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腐败血肉般的暗紫色泽,表面布满粗大搏动的“血管”脉络! 一些扭曲怪异的植物顽强地扎根在这些“血肉”岩石缝隙中,形态狰狞,叶片边缘布满锯齿,散发出浓郁的腥甜血气。整个区域,弥漫着一种扭曲、混乱、死寂的末世气息! “吼——!”“嗷呜——!” 数声充满暴虐与嗜血的咆哮骤然响起!裂痕边缘那些扭曲的阴影中,猛地窜出七八道黑影! 狼!但已绝非寻常山狼! 它们的体型比牛犊还大,肌肉虬结贲张,将皮毛撑得几乎爆裂!毛色不再是灰黄,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如同淤血般的暗紫色!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猩红如血,充满了纯粹的疯狂与毁灭欲!獠牙外翻,滴落着腥臭的涎液,利爪划过岩石,竟带起一溜火星! 这些妖化巨狼显然已被裂痕溢出的浊气彻底侵蚀,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它们无视了那狂暴的乱流和空间碎片,碎片击打在它们坚韧的皮毛上,竟只留下浅浅白痕,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谷中唯一的活物——李相夷!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从不同方向猛扑而来! “孽畜!”李相夷眼中寒芒暴涨!少师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气瞬间爆发! “唰!唰!唰!” 剑光如惊鸿乱舞,精准而狠辣!一头妖狼被凌厉的剑气从头颅贯穿,暗紫色的血液混合着脑浆迸溅!另一只被斩断前肢,惨嚎着翻滚出去! 然而,这些妖化巨狼生命力极其顽强,速度力量更是远超寻常猛兽!剩余几只悍不畏死,利用数量优势,从死角疯狂扑咬!爪风撕裂空气,腥臭的涎液几乎喷到脸上! 李相夷身法如电,在狼群围攻中穿梭,剑招凌厉无匹。但此地环境太过恶劣,既要分心抵御无处不在的狂暴乱流和空间碎片,又要对抗这些皮糙肉厚、悍不畏死的妖物,一时间竟被缠住。 就在他旋身避开一头巨狼的扑咬,反手一剑刺穿另一头妖狼咽喉的瞬间!一道尺余长的、边缘闪烁着紫黑色电芒的半透明空间碎片,如同最锋利的黑色玻璃,毫无征兆地从那道紫黑裂隙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极限,直取他后心要害!角度刁钻,时机更是狠辣到极点!李相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少师剑尚在妖狼体内,护体气罩刚被几道乱流削弱! 生死一线!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李相夷身后!来人正是穆凌尘! 他依旧是一身陈旧的玄青道袍,袍袖却沾染了此地特有的暗红尘土。最刺目的,是他那一头墨发中垂落的几缕,已蔓延至鬓角,彻底化为枯槁的霜白,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冰雪烙印! 他清俊的面容苍白如纸,薄唇紧抿,嘴角残留着一丝未干的金红色血痕。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血丝隐现,瞳孔中那抹银芒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透出强行压制巨大痛苦的专注。 他周身并无狂暴外泄的灵力,反而给人一种极度内敛、近乎枯竭的虚弱感。但在他胸前,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的青白色珠子(凝霜珠)正紧贴衣襟,散发出幽幽的、稳定而冰冷的微光,仿佛是他力量的源泉和锚点。他脚下三寸内的碎石,无声地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面对那袭向李相夷后心的致命空间碎片,穆凌尘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青霜色寒芒骤然亮起,带着冻结时空的森然意志,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那道紫黑色的毁灭碎片!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道足以洞穿金铁的空间碎片,竟被穆凌尘指尖那一点寒芒瞬间冻结,然后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湮灭!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粉末,消散在狂暴的空气中! 化解危机的同时,穆凌尘身体微不可察地一晃,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强行调动这来之不易、需极度专注才能转化的微弱灵力,对他而言仍是沉重的负担。他脚下暗红色的岩石,无声地覆盖上一层薄霜。 李相夷已趁机抽出少师剑,反手一剑将最后扑来的妖狼枭首!他猛地转身,看到突然出现的穆凌尘,以及他那明显虚弱却依旧出手相助的状态,眼中瞬间充满了极度的惊诧与审视! “是你?!”李相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他万万没想到,在这葬神幽谷的最深处,在这毁灭气息的核心,再次遇见的,竟是这个神秘莫测的“天外来客”!而且,对方的状态显然并非不想走,而是…被困于此,力量被极大压制! 穆凌尘抬手,用手背极其缓慢地抹去嘴角的血痕,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冰冷的眸子看向持剑戒备的李相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疲惫:“又是你。”他微微喘息了一下,似乎在平复强行出手带来的冲击,“此界天道压制异力,空间节点亦极不稳定。我暂时…无法离开。” 他的目光扫过李相夷手中的少师剑,又落在那不断喷涌浊气的紫黑裂隙上,“你所追查的阴煞死气,源头便是这空间裂隙溢散的驳杂污秽能量。此界生灵沾染,便化为妖孽。”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9章 归途劫·杀机 3 “无法离开?”李相夷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再结合穆凌尘此刻的状态——霜发、血痕、那枚散发稳定寒意的珠子、以及那份极力压制痛苦、仿佛力量十不存一的虚弱感,心中瞬间明晰:对方滞留于此,非不愿,实不能!甚至可能正苦苦支撑! 他眼中惊诧瞬间被灼热的战意取代,少师剑挽了个凌厉的剑花,剑尖遥指穆凌尘:“正好!上次未尽之兴,今日可续!” 话音未落,一道试探性的凌厉剑气已破空而出,直刺穆凌尘左肩! 穆凌尘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冰冷的怒意。他并未拔剑,右手虚握,一柄完全由凝练青白色灵力构成的半透明长剑瞬间在掌心成型! 剑身光华流转,却明显带着凝霜珠的冰寒特质,只是光芒比上次在苦水村时黯淡凝滞许多,显然灵力总量大减! “铛!” 灵力冰剑精准格挡少师剑气,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气浪炸开,穆凌尘身形微晃,脚下岩石无声蔓延开蛛网般的冰裂纹!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但脸色却更白了一分,接下这一剑显然消耗不小。 “我此刻无暇与你争胜负!”穆凌尘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他剑指那不断扭曲、嗡鸣声陡然拔高的紫黑裂隙,“看清楚!此裂隙受你战斗余波冲击,已濒临失控边缘!若其内积蓄的污秽能量彻底爆发,空间乱流肆虐,方圆百里,生灵尽灭!草木化妖,人畜成枯!你既为此界顶尖,当知何为轻重缓急!” 李相夷动作一顿,剑尖停在半空。他顺着穆凌尘所指,凝神看向那道紫黑裂隙。果然,裂痕边缘的电弧跳动得疯狂而密集,喷涌出的灰黑浊气如同沸腾的墨汁,整个谷底的乱流强度骤然提升,空气中弥漫的毁灭气息令人窒息!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裂痕深处,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疯狂酝酿!若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他脸上的桀骜战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收回少师剑,目光锐利如电,直视穆凌尘:“你能解决它?” 语气中带着审视,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穆凌尘深吸一口气,凝霜珠的光芒微微稳定,他强压下体内因超负荷运转而翻腾的气血,沉声道:“需你我合力。此界地脉之力虽微弱驳杂,却可疏导利用。以你精纯内力为引,疏导、安抚此地狂暴的地脉之气,使其成为稳固裂隙的‘锚’,阻其继续冲击裂隙,加剧崩溃。同时,以我残存灵力为核心,构筑封印符文,暂时封堵裂隙,阻止浊气外泄,争取…修复或稳定它的时间。” 他目光直视李相夷,眼神坦荡而严肃,“此非一人之力可为。你可愿…暂罢干戈?” 这是迫在眉睫、基于现实的合作邀请,毫无虚饰。 李相夷的目光在穆凌尘那霜发染尘、苦苦支撑却依旧挺立如孤峰的身影,与那不断扭曲、散发着灭世波动的紫黑裂隙之间来回扫视。 天下第一的骄傲让他不愿轻易与人联手,尤其是这个来历莫测的“天外来客”。但眼前这毁灭性的危机,以及穆凌尘那虚弱状态下仍在试图封印裂隙、阻止灾难的举动,让他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倾斜。 ‘他滞留于此,受天道压制,力量十不存一…却仍在试图封印这裂隙?他是在守护此地?还是…另有所图?’ 疑问未消,但那裂隙的嗡鸣已如同巨兽咆哮,空间碎片四溅!容不得半分犹豫! “如何疏导地脉?说!” 李相夷断喝一声,少师剑反手归鞘!双掌之上,精纯雄浑、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扬州慢内力已然开始凝聚,散发出温暖而磅礴的淡金色光芒,与谷底的阴冷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穆凌尘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他不再多言,右手并指,指尖一点凝练的银芒亮起,凌空飞快地勾勒出几个极其繁复玄奥的银色符文。符文一闪即逝,化作一道清凉的信息流光,直接没入李相夷眉心! “凝神!按此法运转内力,感应地脉节点,疏导其力!” 穆凌尘的声音直接在李相夷识海中响起。 李相夷只觉一股清冽冰流涌入识海,瞬间明悟了那疏导地脉的玄奥法门。他毫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双掌重重按在冰冷刺骨的暗红岩石上!体内磅礴精纯的扬州慢内力如同温顺的江河,循着那玄奥的指引,源源不断地注入大地! “嗡——隆——!” 随着李相夷内力的注入,整个谷底仿佛被唤醒!狂暴紊乱的地脉之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梳理,开始变得有序、厚重! 丝丝缕缕温暖厚重的土黄色能量被精妙地引导着,不再疯狂冲击裂隙,反而在李相夷磅礴内力的驾驭下,如同大地的脉络被唤醒,形成一层层坚韧、稳固的“地网”,如同巨大的锚链,带着大地的沉稳意志,从四面八方围拢、镇压向那道疯狂扭曲的紫黑色空间裂隙!浊气的喷涌瞬间为之一滞! 就在地脉被初步引导、裂隙被“地锚”暂时牵制的刹那! “就是现在!”穆凌尘眼中银芒与凝霜珠的冰蓝寒光交相辉映!他强提一口本命元气,将凝霜珠转化出的所有灵力,连同自身残存仙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双手印诀!眉心那点银光炽亮如星! “玄冰·镇渊!封!” 一声低喝,带着冻结万古的意志!无数道凝练如实质、边缘闪烁着细密玄奥符文、散发着极致寒意的青白色灵力锁链,自穆凌尘双手印诀中喷薄而出! 这些锁链带着纯粹的封印、禁锢、弥合的空间法则之力,如同拥有生命的冰晶藤蔓,精准无比地缠绕、攀附向那道紫黑裂隙!所过之处,连狂暴的空间乱流都似乎被冻结了一瞬! “嗤嗤嗤——轰!” 蕴含着极致寒意的灵力锁链与裂隙边缘的紫黑电弧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消融声与冰晶凝结的细响!裂隙仿佛感受到了巨大威胁,猛地剧烈扭曲、收缩,喷涌出更加浓郁的浊气进行疯狂抵抗!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章 归途劫·杀机 4 李相夷立刻感知到“地网”承受的压力陡然暴增!如同有万吨洪水冲击堤坝!他低喝一声,将扬州慢内力催动到极致!淡金色的光芒将他全身笼罩,磅礴的内力如同洪流般注入大地,稳固着地网,全力分担着裂隙的反扑之力! 穆凌尘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灰 败 如金纸!一口压抑不住的金红色鲜血狂喷而出,星星点点洒落在身前的寒霜之上! 强行超负荷催动凝霜珠和本源灵力构筑如此强大的封印,对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反噬!但他眼神依旧专注而冰冷,双手印诀稳如山岳,源源不断的冰寒灵力通过凝霜珠转化,注入封印锁链! 一者引大地厚重生机为锚,稳如磐石,以武者的磅礴与坚韧硬抗毁灭;一者凝异界冰寒灵力为锁,强行封天,以修士的精微与法则对抗混乱! 两种截然不同、本应格格不入的力量体系,在这灭世之地的核心,为了一个共同守护的目标,第一次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碰撞、交融与深层次的共鸣!淡金的地脉之力与青白的封印灵光在裂隙边缘激烈交织,竟隐隐形成了一种短暂的、对抗毁灭的平衡! 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被强行压制了下去!虽然裂隙本身并未消失,依旧如同大地的一道丑陋伤疤,但至少暂时停止了污秽能量的外泄! 封印,初步完成! 穆凌尘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撕裂般的剧痛,鬓角新添的霜白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刺眼。封印的反噬远超他的预估,几乎将他残存的力量彻底抽空。 李相夷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回按在地上的双掌。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运功而略显僵硬的筋骨,体内扬州慢内力流转,迅速平复着翻腾的气血。 他看着跪倒在地、气息萎靡到极点的穆凌尘,眼中神色复杂。有对对方强弩之末状态的确认,有对其封印手段的惊异,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份坚持的审视。 “还能走吗?”李相夷的声音打破了谷底的死寂,没有嘲讽,也没有亲近,只有一种基于现实的平静询问。 穆凌尘艰难地抬起头,抹去唇边的血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看向李相夷,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疏离。他没有说话,只是咬紧牙关,强撑着用颤抖的手抓住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试图站起。凝霜珠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散发着微弱的寒意,似乎在为他提供最后一丝支撑。 李相夷皱了皱眉。此地阴煞死气虽被封印阻隔源头,但残留的气息依旧浓烈,绝非久留之地。以穆凌尘此刻的状态,独自留在这里,无异于等死。他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伸手欲扶。 穆凌尘身体本能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抗拒的银芒,但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李相夷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入手处一片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寒铁,同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臂肌肉因剧痛而产生的细微痉挛。 “此地不宜久留。”李相夷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他并未看穆凌尘的脸色,另一只手已拔出了背后的少师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妖化狼群已被清除,但此地太过诡异,难保没有其他危险。 穆凌尘沉默片刻,最终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任由李相夷搀扶着。他闭了闭眼,似乎在凝聚最后一丝力气,低声道:“…走。” 两人一红一青,相互扶持着,如同两道在毁灭之地挣扎求存的孤影,沿着来时的崎岖谷道,艰难地向外行去。李相夷步履沉稳,内力护住两人周身,驱散着阴寒死气。 穆凌尘则几乎将全身重量倚靠在李相夷的手臂上,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霜白的鬓发被冷汗浸湿,紧贴着苍白的脸颊。凝霜珠在他胸前微微起伏,光芒黯淡。 离开葬神幽谷的范围,翻过最后一道险峻的山梁,空气终于不再那么阴冷粘腻,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连绵的群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前方是一条相对平缓的山道,蜿蜒通向有人烟的城镇。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身体透支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穆凌尘的气息更加微弱,若非李相夷搀扶,恐怕早已倒下。 “穿过前面那片‘鬼见愁’峡谷,便是官道。”李相夷辨别了一下方向,沉声道。他感觉到臂弯中穆凌尘身体的重量在增加,显然已接近极限。 “鬼见愁”峡谷,因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斧劈、终年雾气弥漫、路径狭窄曲折而得名。此刻,夕阳的余晖被高耸的山崖阻挡,谷内光线迅速变得昏暗,薄薄的雾气开始升腾。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峡谷入口的刹那! 李相夷一直高度戒备的灵觉猛地警铃大作!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浓烈血腥与杀意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两侧山崖上方弥漫开来! “小心!”李相夷厉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将搀扶着的穆凌尘向自己身后一拽!同时,少师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炽白惊鸿,横在身前! “咻!咻!咻!咻!” 破空之声如同鬼哭!数十道乌沉沉的、形制古怪的菱形梭镖,带着刺耳的厉啸,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山崖的阴影中激射而下! 这些梭镖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无比,覆盖了两人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更可怕的是,梭镖表面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幽绿色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伏击!而且时机、地点、手段都狠辣到了极点! “哼!”李相夷眼中寒芒暴涨!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毒镖暴雨,他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少师剑在他手中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 “叮叮叮叮——!”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章 云栖峰·孤影照寒潭 1 密集如骤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瞬间炸响!火星四溅!少师剑的剑刃精准无比地磕飞、格挡开袭向他和身后穆凌尘要害的每一枚毒镖!剑光流转,剑气纵横,竟在方寸之间形成了一道绝对防御的屏障! 然而,袭击者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就在毒镖被尽数格挡的瞬间! “噗!噗!噗!” 数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夹杂在毒镖的撞击声中,毫不起眼!数枚被磕飞的毒镖在空中猛地爆开!没有火光,只有大蓬大蓬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奇异甜腥味的碧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两人所在的小片区域彻底笼罩! 这烟雾扩散速度奇快无比,且带着强烈的附着性!李相夷的护体罡气刚一接触,便发出“滋滋”的轻响,竟被迅速侵蚀、消融!一股冰冷、滑腻、带着强烈麻痹与侵蚀经脉感觉的诡异气息,透过罡气的缝隙,直钻口鼻! ‘毒!好诡异的毒!竟能侵蚀扬州慢罡气?!’ 李相夷心中剧震!他立刻闭气,同时内力狂涌,试图驱散毒雾!但这碧绿色的烟雾如同活物,极为难缠,驱之不散!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自身后传来!是穆凌尘!他本就虚弱至极,护身能力大减,猝不及防之下,一丝碧绿毒雾已然侵入! 李相夷眼中怒火狂燃!少师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剑气如狂龙般横扫,暂时逼开毒雾!他猛地回身,只见穆凌尘脸色瞬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青气,身体摇摇欲坠,嘴角再次溢血,那血竟带着一丝碧色! 他胸前凝霜珠的光芒急促闪烁,似乎在极力对抗入侵的毒素,但效果甚微!这剧毒对他受创的本源和天道压制之力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如同在烈火上浇了一瓢滚油! “找死!”李相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爆发!他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射向山崖上方毒镖射来的阴影处!少师剑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龙吟!一道凝聚了滔天怒火的炽白剑气,撕裂空气,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意志,朝着山崖之上悍然轰去! 剑气所过之处,碧绿毒雾被强行分开、净化!山崖上传来几声短促而惊恐的惨叫,伴随着岩石崩裂的巨响! 然而,当剑气轰至山崖时,阴影处早已空无一人!袭击者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毒镖碎片和那尚未散尽的、带着致命甜腥的碧绿色烟雾。 李相夷顾不上追击,立刻回身查看穆凌尘的情况。他迅速封住穆凌尘几处要穴,减缓毒素蔓延,同时一股精纯的扬州慢内力渡入对方体内,助其压制毒素。 穆凌尘身体冰冷,气息微弱混乱,侵入体内的毒素虽少,却异常霸道阴损,与他受创的本源和此界天道压制之力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如同火上浇油,让他本就糟糕的状态雪上加霜! 他艰难地睁开眼,瞳孔中银芒黯淡,目光落在空气中残留的那丝碧绿雾气上,染血的薄唇艰难地动了动,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冰冷与凝重:“腐…骨…瘴…好阴狠的毒…” “鬼见愁”峡谷口的漫天毒雾终于被李相夷磅礴的扬州慢内力彻底驱散。山风卷过,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毒镖碎片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提醒着方才那场阴狠的伏杀。袭击者如同鬼魅般消失无踪,显然深谙刺杀之道,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穆凌尘的情况却不容乐观。那“腐骨瘴”虽只侵入一丝,却如附骨之蛆,与他本就受创的本源和此界天道压制之力激烈冲突。 他脸色青灰交加,气息微弱紊乱,冷汗浸透了鬓角新添的霜发,身体冰冷得吓人,几乎完全倚靠在李相夷身上,全靠一股意志支撑才未彻底昏厥。 凝霜珠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竭力对抗着体内肆虐的毒素和反噬。 李相夷眉头紧锁,感受着臂弯中那不断下滑的重量和刺骨的寒意。此地绝非疗伤之所,必须尽快寻一处安全之地。他环顾四周,目光穿透薄暮,落向西南方向云雾缭绕的连绵群山。穆凌尘曾提及寻找灵气充沛之地,或许… 他不再犹豫,一手紧揽住穆凌尘几近虚脱的身体,用力将人打横抱起,身形化作一道迅疾的赤影,朝着那云雾深处疾掠而去。婆娑步在脚下运用到极致,踏雪无痕,速度却快如奔雷。 不知翻越了多少重险峰,穿过多少片幽林。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李相夷终于在一处人迹罕至的绝险之地停驻。 眼前是一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险峰,峰顶被终年不散的乳白云雾笼罩。峰腰处,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九天银河垂落,轰鸣声震耳欲聋,激起漫天水雾。在瀑布后方,水帘遮蔽之下,竟隐藏着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岩洞! 李相夷抱着穆凌尘,身形如游鱼般穿过轰鸣的水幕。水帘之后,别有洞天。 岩洞内部极为宽敞干燥,空气清冽,带着水汽的湿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清新气息。洞顶有数处天然孔窍,将天光引入,光线并不昏暗。 最奇异的是洞中央,一泓清潭如同明镜镶嵌其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出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柔和的乳白色雾气——正是此地灵气精粹所凝! 潭边生着几丛罕见的玉髓草,叶片剔透,散发出莹莹微光。此地灵气之充沛精纯,远胜穆凌尘之前栖身的幽谷! “此地…尚可。”穆凌尘被轻轻放在潭边一块平整干燥的巨石上,他艰难地睁开眼,银芒黯淡的眸子扫过洞内环境,感受到那精纯温和的灵气滋养,紧绷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极其微弱地吐出几个字。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2章 云栖峰·孤影照寒潭 2 李相夷松了口气。他迅速在洞内巡视一圈,确认并无猛兽或他人痕迹,这才回到潭边。看着穆凌尘那青灰交加、气息奄奄的模样,他眉头并未舒展。此人来历莫测,力量诡异,但方才在峡谷若非自己警觉,他恐怕已遭毒手。葬神幽谷合力封印的一幕犹在眼前,此刻若弃之不顾… “你体内余毒未清,本源受创,需人护法。”李相夷的声音打破了洞内的寂静,并非询问,而是陈述。他走到洞口,挥动少师剑,削下几块巨大的岩石,轰隆几声,将水帘后的入口暂时封堵大半,只留下通风的缝隙,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瀑布的轰鸣。洞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潭水微澜的轻响和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火光燃起。李相夷寻来洞内干燥的枯枝,在潭边不远处升起一堆篝火。温暖跳跃的火光驱散了洞内的湿寒,也映亮了穆凌尘苍白如纸的脸颊和那刺眼的霜发。 李相夷盘膝坐在火堆旁,少师剑横于膝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闭目调息,恢复着连日奔波和封印裂隙消耗的内力。但灵觉却始终笼罩着整个岩洞,尤其是潭边巨石上那个气息微弱的身影。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洞顶孔窍透下的天光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穆凌尘胸前的凝霜珠在精纯灵气的滋养下,光芒似乎稳定了一丝。他盘膝坐起,双手在身前结着一个极其缓慢而艰涩的印诀。 丝丝缕缕乳白色的灵气雾气,如同受到牵引,缓缓向他汇聚,透过凝霜珠的转化,化作微弱的青白灵光,极其艰难地渗入他体内,对抗着“腐骨瘴”的残余毒素,修补着千疮百孔的本源。 这个过程显然极其痛苦。他额角青筋隐现,身体微微颤抖,冷汗不断渗出,将那几缕霜发黏在脸颊上。但他紧抿着唇,没有发出一丝呻吟,唯有偶尔从紧咬的牙关中泄出的、极其压抑的抽气声。 李相夷睁开眼,默默地看着。他看到那凝霜珠转化的灵力精微玄奥,远非内力可比,却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看到穆凌尘每一次灵力运转都仿佛在刀尖上跳舞,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绝非伪装,而是真正的强弩之末,苦苦支撑。 第三天黄昏,穆凌尘终于结束了漫长而痛苦的修炼。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碧色的浊气,脸上的青灰色消退了不少,但依旧苍白得透明,气息虽比之前稳定,却依旧虚弱不堪。他睁开眼,瞳孔中的银芒依旧黯淡,带着深深的疲惫。 李相夷适时递过一个用巨大叶片卷成的简陋水杯,里面盛着清澈的潭水。 穆凌尘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水杯上,又缓缓抬起,看向火光映照下李相夷那张年轻却沉稳坚毅的脸。沉默片刻,他伸出冰冷的手,接过了水杯。指尖相触,李相夷能感觉到对方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多谢。”穆凌尘的声音依旧沙哑冰冷,却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极致疏离。他低头,小口地啜饮着清凉的潭水。 洞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潭水的轻响。 “仙人,”李相夷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语气带着一丝探究,“那葬神幽谷的裂隙…” “穆凌尘。”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李相夷挑眉,看向他。 穆凌尘放下水杯,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有些模糊。“我的名字。穆凌尘。”他顿了顿,声音平淡无波,“此界并无真仙。不必再唤那等虚名。” 李相夷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这“仙人”之称,于他而言,恐怕并非尊崇,而是讽刺或负担。 “穆凌尘,”李相夷从善如流,名字唤出口,感觉彼此间那道无形的墙似乎薄了一分,“那葬神幽谷的裂隙,你封印能维持多久?幕后‘尊使’又是何人?” 穆凌尘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又像是在积蓄说话的力气。“以凝霜珠为基的‘玄冰封界’,结合此地脉之力,若无外力破坏…或可支撑一年。” 他声音低沉,“至于‘尊使’…”他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其气息诡秘,藏头露尾,借空间裂隙溢散之力与凡俗邪术搅动风云,所图非小。我降临此界时,曾感应到一丝微弱的、与此界格格不入的空间波动,极可能与之相关。” 空间波动?李相夷心头一凛。这与跛脚傀儡师供述的“尊使赐予邪术”隐隐吻合!一个同样来自天外、却充满恶意的存在? “它引你至此?”李相夷追问。 “不是”穆凌尘的回答很干脆,“我遭人暗算,坠入空间乱流,落点非我所控。此界法则压制,空间节点紊乱,滞留于此,亦是无奈。”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困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不甘。 李相夷凝视着他。火光下,穆凌尘霜发微湿,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那份冰冷的坚韧与洞悉世事的清明却未曾改变。 他滞留于此,力量被极大压制,却仍在试图封印裂隙,对抗那幕后的“尊使”。这份坚持,是守护?还是为了归途? 疑问仍在,但李相夷心中那份纯粹的戒备,却在共同经历生死与这几日的静默相处中,悄然淡化了一丝。至少此刻,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此毒虽阴狠,但终究是凡俗之物,于我本源无碍。再有几日,便可清除。”穆凌尘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算是回应了李相夷留下的原因,“你…不必再守于此。” 李相夷闻言,并未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洞内精纯的灵气,最终落在潭边那几丛散发着莹莹微光的玉髓草上。这种灵草他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记载,生于灵气汇聚之地,其汁液蕴含温和生机,有固本培元之效。 他起身走到玉髓草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叶片剔透如翠玉,脉络清晰,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微弱的灵气波动。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而柔和的扬州慢内力,小心翼翼地靠近其中一株玉髓草最肥厚的叶片。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3章 识海劫·寒潭惑心毒 1 内力并非直接注入草叶,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春风,极其精微地包裹、抚触、引导着叶片内蕴含的草木精华与那微弱的灵气。这需要绝顶的掌控力与感知力。 渐渐地,在叶片表面,一滴晶莹剔透、如同翡翠融化般的碧绿色液珠,被那柔和的内力小心翼翼地“引”了出来!液珠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精纯的生机! 李相夷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汗。他动作极其缓慢,生怕损伤灵草根本或浪费了这宝贵的汁液。他以自身内力为引,如同最耐心的采药人,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这来自草木的天然馈赠。 一滴、两滴、三滴…他收集了数滴碧绿汁液,用内力小心托着,不让其灵气逸散。然后,他走到寒潭边,用叶片卷成的杯子舀起清澈的潭水,再将那几滴碧绿如玉髓般的汁液滴入水中。 “噗…” 碧绿色的汁液融入清澈的潭水中,如同墨滴入水,瞬间晕染开来,将整杯水染成了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碧色!一股更加浓郁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潭水的清冽气息弥漫开来,水中蕴含的温和灵气也明显提升! 李相夷将这杯融合了玉髓草精华的潭水,递到穆凌尘面前。 “此水蕴含草木生机,或可助你固本。”李相夷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玉髓草汁性温,当与你有益。” 穆凌尘看着眼前这杯碧色潭水,感受着其中散逸出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草木灵气。这并非什么仙家手段,只是一个顶尖武者对草木药性精准的把握和精妙的内力运用。但这份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与此刻的援手之意…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依旧有些冰冷的手,接过了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似乎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多谢。”他低声道,声音中的冰冷似乎又被这杯碧水化开了一分。他低头,慢慢饮下这杯蕴含着凡间草木精华与武者心意的灵水。 温润的液体带着草木清香滑入咽喉,一股温和的暖流随之扩散,滋养着他受创的经脉和枯竭的本源,连胸前凝霜珠的微光似乎都更温润了一丝。 火光跳跃,映照着岩洞中两道身影。一者红衣如焰,眉宇间是睥睨天下的锐气与少年意气的坦荡;一者青衣霜发,面容苍白却带着亘古冰川般的清冷与此刻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隔阂并未完全消失,猜疑或许仍在,但一道名为“穆凌尘”与“李相夷”的桥梁,已在这云海孤峰的封闭岩洞中,悄然架起。 洞外,云海翻腾,孤峰独立。洞内,篝火噼啪,寒潭生烟。李相夷重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穆凌尘则闭目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温和的草木生机与潭水灵气,引导着它们修复创伤。那杯碧水残留的暖意,如同这封闭空间里悄然萌发的一点星火。 云栖峰洞府内,篝火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丝暖意。穆凌尘盘坐于寒潭边,闭目内视。胸前的凝霜珠流转着温润的青白微光,丝丝缕缕精纯的寒冰灵力,混合着玉髓草汁带来的温和生机,正有条不紊地修复着被“腐骨瘴”毒素侵绕的经脉,滋养着受创的本源。 李相夷靠坐在不远处一块光滑的岩石上,少师剑横放膝头,闭目调息。他的灵觉却如同无形的蛛网,始终笼罩着整个洞府,尤其是潭边那个气息逐渐平稳却依旧虚弱的身影。 这几日的静默相处,葬神幽谷的并肩,峡谷口的援手,让那层最初的戒备之墙悄然薄了几分。至少,眼前这人,并非传闻中视凡俗如草芥的“仙人”,而是一个同样会受伤、会疲惫、名唤“穆凌尘”的异界修士。 然而,穆凌尘此刻正在无数次回想,偷袭他的人做了什么他才来到这个不是修真国的地界。凝霜珠的微光,如同照亮黑暗的一束光,短暂地指引着他进入识海深处一道尘封的记忆闸门,将一段关乎他坠入此界的、充满杀机与诡谲的过往,清晰地投射出来… 记忆回溯:云渺界,万宝仙城·天工阁 雕梁画栋,灵气氤氲。天工阁内奇珍异宝陈列,流光溢彩。穆凌尘一袭玄青道袍,面容清冷,正与一位须发皆白、眼神精明的掌柜对坐于雅室。 他此行,是为突破元婴中期瓶颈寻觅关键之物。面前摆放着三样他准备用于交换的宝物: 1.‘流云追月舟’:巴掌大小,通体银白,形如柳叶,其上云纹流转。输入灵力,瞬息可化百丈飞舟,遁速之快,可追星逐月,乃逃遁保命的上品法宝。 2.‘九劫雷印’:一方古朴的紫色方印,印纽为夔龙盘绕,印身隐有细密雷纹。全力催动,可引九天神雷之力,威力浩大,专克邪魔阴秽,是强力的攻伐重宝。 3.‘太虚匿形佩’: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表面光滑无痕。佩戴此佩,可完美隐匿身形、气息乃至灵力波动,非高出佩戴者一个大境界者难以察觉,是潜行暗探的无上利器。 这三件法宝,皆是他耗费心血炼制或机缘所得,件件价值连城这次穆凌尘决定用流云追月舟作为首要交换筹码。 掌柜的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极为心动,但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这位道友这件宝物,确实不凡。只是…您所求的那‘破障定魂珠’,乃是本阁镇阁之宝之一,非寻常之物可比…” 穆凌尘面无表情,指尖光芒一闪,一个玉瓶出现于桌面:“此乃‘五转凝婴丹’,五品上阶。辅以这件法宝,再加…”他袖袍微拂,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精纯灵气的菱形晶石落在桌上,“…三颗四品灵石。” “嘶……”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五品上阶丹药!还是凝婴丹!四品灵石更是有价无市!这手笔之大,远超他预期。然而,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与…如释重负。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4章 识海劫·寒潭惑心毒 2 “道友果然爽快!”掌柜的立刻换上一副笑容,“只是…实不相瞒,这‘破障定魂珠’…颇有些棘手。之前已被几位客人‘关注’良久,本阁迟迟未能出手。” 他压低声音,意有所指,“道友修为高深,若得此珠,于本阁亦是一桩好事。” 穆凌尘眸光微冷,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算计。这是要借他之手,甩掉烫手山芋。但他突破在即,此珠对他至关重要,不容错过。“成交。”他声音平淡,将装有“流云追月舟”和“五转凝婴丹”的玉盒推向掌柜。 掌柜的笑容满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紫檀木盒。盒盖开启,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内蕴七彩霞光、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破除迷障气息的宝珠静静躺在其中——正是“破障定魂珠”! 交易完成,穆凌尘收起宝珠,瞬间发动“太虚匿形佩”,身影如青烟般消失在雅室之中。 云渺界·坠星荒原深处,嶙峋石林被重重繁复玄奥的禁制符文笼罩,形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灵力旋涡中心。旋涡核心处,穆凌尘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破障定魂珠”散发的七彩霞光之中。 他双目紧闭,气息如渊渟岳峙,一股远胜之前的磅礴威压隐隐透体而出——元婴中期!他已然成功冲破瓶颈,踏入此境! 然而,境界初成,灵力尚未完全稳固,经脉因突破而扩张,正处于一种力量澎湃却略显虚浮的微妙状态。破障珠的霞光正缓缓收敛,帮助他稳固着这来之不易的新境界。 就在霞光将敛未敛、穆凌尘心神集中于内视稳固的关键时刻! “轰隆——!” 一声震彻荒原的恐怖巨响!他布下的、足以抵挡元婴后期全力一击的数层防御禁制,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一道霸道无匹、蕴含着元婴后期巅峰威压的恐怖掌印瞬间贯穿、撕裂! 掌印去势不减,带着撕裂虚空的厉啸,直轰阵眼中心的穆凌尘!紧随掌印之后,三道强横气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破碎的禁制缺口处——为首的黑袍老者面容阴鸷,眼中贪婪与杀意交织,左右两侧则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以及一位身着粉色纱衣、面容妖媚的女修! “小辈!交出破障珠!”为首的黑袍老者面容阴鸷,眼中贪婪与杀意交织,厉喝如雷! 穆凌尘骤然睁眼!眼中寒芒暴涨,如同出鞘的神锋!境界初成的磅礴灵力本能地爆发护体,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瞬间横移百丈! “轰——!!!” 他原先盘坐之处,连同下方坚硬无比的荒原岩层,被那恐怖的掌印硬生生轰出一个直径数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坑!碎石尘土冲天而起! “找死!”穆凌尘怒意勃发!突破虽成,但境界尚未彻底稳固便遭此重击,体内新生的元婴中期灵力一阵剧烈震荡,气血翻腾,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隐痛! 他杀意冲霄,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初生中期威能的青霜剑气撕裂长空,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为首的黑袍老者! 同时,他袖袍一挥,“九劫雷印”化作一道紫电激射而出,迎风而涨,瞬间化作小山般大小,引动漫天狂暴的紫色雷霆,如同天罚之网,悍然轰向另外两人! 剑气森寒,雷光肆虐!荒原之上顿时被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穆凌尘虽境界初成略显虚浮,但剑修攻伐之力冠绝同阶,更有重宝在手,甫一交手,竟凭借凌厉无匹的剑势与浩荡天威般的雷印,硬生生将三位修为皆不低于他的强敌逼得手忙脚乱,一时难以近身! “哼!刚入中期便有如此威势,留你不得!”黑袍老者眼中戾气更盛,厉声咆哮,“布阵!引星落,碎虚空!” 三人瞬间散开,呈天地人三才方位,同时祭出三面古朴沧桑、刻满星辰轨迹的青铜阵盘!阵盘光芒大放,引动漫天星辰之力如瀑布般垂落,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星光牢笼,将整片石林连同穆凌尘彻底笼罩其中! 空间瞬间变得粘稠如泥沼,重力陡增百倍,仿佛要将万物压垮!更有一股撕裂空间、湮灭万物的恐怖力量在星光牢笼的核心疯狂酝酿、积蓄! 穆凌尘顿感压力如山!他剑势如龙,雷印轰鸣,强行在星光压制下撑开一片领域,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重压和撕裂感。境界不稳带来的灵力滞涩感在高压下被放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全力抵抗星光牢笼的恐怖压制、心神集中于对抗那即将爆发的空间撕裂之力时,异变再生! 那一直未曾全力出手、身着粉色纱衣、在星光掩映下更显妖媚的女修,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冰冷的弧度。她纤纤玉指看似随意地拂过怀中那张通体血红、形制妖异、仿佛由鲜血凝固而成的七弦琵琶! “铮——!”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情人呢喃般直透神魂的琵琶弦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缕极其细微、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粉红色烟雾,如同情丝缠绕,带着一种无视物理防御的诡异特性,轻易穿透了穆凌尘护体的青霜剑罡和狂暴的雷印能量场,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眉心识海! “呃啊——!” 穆凌尘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神魂!识海之中,仿佛瞬间被投入了沸腾的岩浆!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酥麻、伴随着无数旖旎放荡的幻象瞬间爆发、蔓延! 这并非针对肉身的攻击,而是直指神魂本源、引动心魔、瓦解意志的奇毒——千丝万缕媚情毒!这毒阴损无比,趁着他境界初成、心神未稳、又全力对抗外敌的绝佳时机,悍然入侵!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5章 识海劫·寒潭惑心毒 3 “卑鄙!”穆凌尘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他强行凝聚即将溃散的心神,试图压下识海翻腾的欲念魔障,手中剑诀勉力再起!但这一瞬间的心神失守和神魂剧痛,让他的剑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致命的迟滞与紊乱!护体的雷印光芒也为之一暗! “就是现在!碎!”黑袍老者眼中爆发出残忍的狂喜,与另一名同伴全力将灵力注入阵盘! “咔嚓——!” 一声如同寰宇破碎的恐怖巨响!穆凌尘身前那片被星光牢笼极度扭曲、压制的空间,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内外交攻的毁灭之力,如同脆弱的镜面般轰然碎裂!一个漆黑深邃、边缘闪烁着毁灭性紫黑电芒、充满狂暴空间乱流的巨大裂缝瞬间形成!一股沛然莫御、足以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从中爆发出来! 穆凌尘识海受媚毒猛烈侵袭,神魂剧痛混乱,体内灵力因境界不稳而迟滞,又遭此空间撕裂的突袭,护体灵光瞬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得粉碎!身体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恐怖的空间裂缝吞噬了进去! 坠入无尽黑暗与乱流前的最后一瞬,他赤红的瞳孔映出的,是那女修妖媚脸上冰冷的笑意,和黑袍老者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快意…… 云栖峰的山洞内,篝火的余烬散发着一丝暖意。穆凌尘盘坐于寒潭边的巨石上,凝霜珠流转着温润的青白微光,混合着玉髓草汁的温和生机,正有条不紊地修复着他受创的本源,压制着“腐骨瘴”的余毒。 然而,记忆回溯带来的惊怒与杀意!识海中,那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千丝万缕媚情毒”,似乎因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此刻专注于疗伤、心神略有松懈之机,猛地再次翻腾起来!如同无数粉红色的毒蛇,疯狂噬咬着他的神魂! “呃…!”穆凌尘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银芒被猩红的血丝吞噬,残留着惊怒,更被汹涌的欲念淹没!他身体剧烈一晃,原本平稳的气息瞬间变得灼热而紊乱!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额角青筋暴突,冷汗如瀑而下!凝霜珠的光芒疯狂闪烁,却无法压制那源自神魂深处的滔天欲火! 一直守在一旁的李相夷瞬间警觉!他如同猎豹般弹起,飞掠至穆凌尘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处不再是之前的冰凉,而是滚烫如火炭! “穆凌尘!你怎么了?”李相夷心中一沉。腐骨瘴已解,这突如其来的高热和气息紊乱是怎么回事? 没有回应!穆凌尘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全身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所有心神都已沉入识海,正与那恐怖的媚毒进行着殊死搏斗!外界的一切,他已然无法顾及。 李相夷毫不犹豫,立刻将一股精纯雄浑的扬州慢内力渡入穆凌尘体内!试图以这至阳至纯的内力,驱散这诡异的高热。 然而,内力入体,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唔…”穆凌尘发出一声痛苦又似欢愉的呻吟,身体猛地一弓,体温骤然飙升!皮肤泛起更深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 那媚毒被至阳内力一激,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在穆凌尘的经脉和识海中炸开了锅!粉红色的雾气瞬间弥漫了他整个识海,心魔狂啸,彻底占据了主导! 李相夷脸色骤变!立刻撤回了内力!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况!这绝不是寻常的伤毒! 看着穆凌尘痛苦挣扎、浑身滚烫的模样,李相夷心急如焚。目光扫过洞内那泓清冽的寒潭,一个念头闪过。 他不再犹豫,一把将意识模糊、浑身滚烫的穆凌尘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寒潭!同时,指尖剑气吞吐,将自己和穆凌尘的外袍瞬间削落,只余贴身的单薄里衣。 “噗通!”水花四溅。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了穆凌尘滚烫的身体。李相夷抱着他,自己也踏入齐腰深的潭水中,不断将冰冷的潭水泼洒在穆凌尘的额头、脖颈、胸口,试图用这最原始的方法帮他降温,嘴里还念念叨叨:“撑住!这水凉,或许能好受些…这鬼毒到底是什么路数…” 刺骨的寒意透过皮肤传来,稍稍压制了体内那焚身般的燥热,为穆凌尘在识海中的苦战赢得了一丝喘息。 但施毒者并非泛泛之辈,这千丝万缕媚情毒的厉害之处,在于能引动心魔。冰冷潭水带来的一丝喘息,尚未让穆凌尘完全施展压制之术。 他在潭水中感受到怀中之人传来的凉意,神志失控下反手揽住,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用尽全身力气将身边那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源头”,死死地箍进怀里!滚烫的脸颊本能地埋进李相夷微凉的颈窝,贪婪地蹭着,汲取着那能稍稍缓解焚身之火的凉意。 李相夷猝不及防,被一个滚烫的火炉紧紧抱住,灼热的气息喷在颈侧,单薄的里衣瞬间被汗水浸透!穆凌尘的力气大得惊人,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穆凌尘!醒醒!”李相夷又惊又急,用力拍打着穆凌尘滚烫的脸颊。入手处肌肤滚烫,布满细密的水珠,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开合,发出模糊不清的噫语。那双曾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沾着水汽,在剧烈颤抖。 这可把李相夷急坏了!“快醒过来!你到底中了什么邪?!”他试图掰开穆凌尘箍紧的手臂,却如同撼动铁箍。 就在这时,穆凌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幽深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失去了所有清明,只剩下被心魔和欲念彻底点燃的、野兽般的赤红!他胸口剧烈起伏,如同风箱,赤红的瞳孔直勾勾地、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死死锁定了近在咫尺的李相夷! 李相夷心中一凛!这绝非走火入魔那么简单!那眼神深处翻涌的,除了失控的欲望,竟还有一丝他从未在这个清冷修士身上见过的、深不见底的孤寂与落寞,这复杂而狂乱的眼神,让李相夷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6章 识海劫·欲焰封诀 他强压心中异样,担心穆凌尘的状态,伸手探向对方滚烫的额头,试图再次探查。 手臂刚抬起,便被一只滚烫如烙铁的手猛地抓住!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李相夷站立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拽倒,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潭边岩石上! 穆凌尘也被这力道带倒,整个人重重地压在了李相夷身上!滚烫的脸颊正贴在李相夷因拉扯而敞开的、温凉的胸膛上! 仿佛久旱逢甘霖!穆凌尘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如同渴极的旅人找到了清泉,将滚烫的脸死死贴在李相夷的颈窝和胸膛上,灼热的气息喷吐间,激起对方一阵战栗。 李相夷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绝不是疗伤,这是彻底的失控!他扶着潭边岩石,腰部发力,试图起身挣脱。 穆凌尘本能地察觉到这“清凉之源”想要逃离!被心魔彻底支配的他,眼中红光暴涨!左手并指如电,迅疾无比地在两人身周五尺虚空划出一个玄奥的轨迹! “嗡——!” 一道透明如水波、却坚韧无比的结界瞬间成型,将两人与外界彻底隔绝!洞府的景象、瀑布的轰鸣瞬间消失,结界内只剩下彼此灼热的呼吸和潭水淅沥的声音! 同时,他右手食指凝聚一点微弱的灵光,闪电般点向李相夷的气海穴!一股异种能量瞬间侵入,并非破坏,却巧妙地截断了李相夷内力运转的枢纽! 李相夷浑身一震!只觉得丹田一滞,澎湃的扬州慢内力如同被冻结的江河,瞬间凝滞不动!武功被封!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李相夷又惊又怒,虽然内力被封,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狠狠地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眼神狂乱的穆凌尘。生平第一次,他感到了彻底的被动和一种未知的恐慌。 就在这身体被禁锢、力量被封禁的时刻,穆凌尘识海深处,那被心魔和媚术淹没的最后一丝本我真灵,如同风暴中的孤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调动起凝霜珠残存的所有冰寒灵力,配合着被逼到极限的强大神识,在粉红色的欲望狂潮中,艰难地构筑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寒冰牢笼! “封!” 识海中一道无声的呐喊!翻腾肆虐的粉红色魅惑雾气,被强行镇压、禁锢在寒冰牢笼之中! 识海的风暴,终于暂时平息! 穆凌尘那被心魔淹没的意识,如同从无尽深渊中挣扎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缓缓回归现实。 穆凌尘意识回笼的刹那,如坠冰窖般僵在原地,他的身体被媚术生成的心魔所掌控背叛了他的道心! 他正……双手死死撑着潭边岩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两人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身躯,寒潭水汽裹挟着紊乱的呼吸在狭小结界内翻涌,他喉间泛起腥甜,方才被压制的心魔余烬仍在经脉中灼烧。 李相夷被禁锢的身躯绷成一张满弓,领口歪斜处露出冷玉般的锁骨,那双向来凌厉的凤目此刻盛满惊怒,目光如刀剜在他脸上。 穆凌尘耳尖通红,身体不受控地发颤,混沌的思绪里炸开惊雷:他竟在失控中用结界将人困在此处! 愧疚与慌乱如潮水漫过灵台,他强撑着颤抖的手臂欲起,却见李相夷突然剧烈挣扎,潮湿的布料纠缠间,两人同时僵住。 穆凌尘只觉血气直冲头顶,喉结滚动着哑声道:对、对不起…指尖刚触及破除结界的法诀,忽感周身灵力剧烈震颤——方才强行压制心魔,竟让他的术法出现了破绽! 他身下的李相夷,在推拒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巨大变化。 那些触感和温度,结合穆凌尘此刻脸色未退、眼神羞愤欲绝却又带着一丝向往的神情,瞬间点燃了李相夷体内一直被压制着的、属于年轻男子最原始的躁动。 穆凌尘刚抬起掐诀的手,周身灵力突然剧烈震颤!结界泛起蛛网状的裂纹,潭水不知何时沸腾翻涌,白雾蒸腾间,李相夷眼中闪过一道猩红——被封禁的内力在绝境中轰然冲破桎梏! 天旋地转间,穆凌尘后背撞上冰冷的岩壁,喉间涌上腥甜。 李相夷翻身,将穆凌尘重重地压在岩石上!湿透的红色里衣紧贴着他贲张的经脉,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坠落,砸在穆凌尘惊愕睁大的眼眸旁。 “你…!”穆凌尘刚要斥责,李相夷突然腾起仿若炽烈的风暴,霸道的气息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寒冰牢笼在这股力量下轰然崩塌,粉红色雾气裹挟着两人的气息,在轰鸣声中消散殆尽。 李相夷的攻势带着惩罚般的凌厉,却又在交融间,奇异地抚平了穆凌尘体内那焚身般的燥热。两股力量在结界内疯狂纠缠。李相夷则以霸道强势之力,将对方紊乱的内息逐渐纳入自己的节奏。 “唔…!”穆凌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唇齿被撬开,李相夷霸道的气息长驱直入,瞬间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被镇压在寒冰牢笼中的媚术疯狂翻涌,如同万千钢针在经脉中游走,灼烧着他每一寸神识,两人在失控的狂热中摇摇欲坠。 他试图凝聚的手突然僵在半空,李相夷掌心传来的热度,竟与他体内肆虐的燥热产生诡异共鸣。结界内的空气诡异地扭曲,潭水无风自动,掀起的水花在两人周身凝成冰晶又瞬间汽化。 李相夷的吻,带着惩罚般的力度,却又在唇舌间,奇异地抚平了穆凌尘体内那焚身般的热。 穆凌尘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体内翻涌的力量突然失去控制,他一只手强势地扣住穆凌尘的下颌,加深这个吻, 结界之内,水声幽咽如泣,裹挟着山涧寒意,在空谷中荡出若有若无的回响。 冰冷的岩石,滚烫的肌肤,湿透的衣衫被粗暴地撕扯开散落一旁。 起初的挣扎与对抗,渐渐化作此起彼伏的急促喘息。穆凌尘一直惯有的清冷,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扰得支离破碎,李相夷周身散发的气势如同困兽出笼。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7章 匿踪行·云深归尘世 洞顶孔窍透下的天光,由朦胧的灰白渐次转为清澈的晨曦,碎金般的光斑在寒潭水面跳跃,将潭底幽蓝的石纹映照得如同流动的星河。穆凌尘的眼睫在晨光中微颤,意识从混沌中挣脱的刹那,昨夜那场由媚毒引爆的、近乎摧毁道心的灵力激撞如潮水般涌来。 体内经脉深处残留的滞涩感如同冰封的溪流,识海边缘未散的粉红色雾气残影仍在盘旋,而肌肤上那些因两人对冲而出现的红痕,此刻正向他证实昨晚他二人的疯狂,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他躺在冰冷的黑色巨石上,身上盖着的红色布料已被潭水升腾的雾气濡湿,布料纤维间还残留着李相夷独特的、混合着剑气与草木气息的味道。 他身侧是只穿着红色里衣的李相夷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的扬州慢内力看似平静无波,如潺潺流水漫过青石,可穆凌尘却能清晰感知道,对方气海穴处凝结着一团异常的灵力让他的内力不能运转。 羞愤与懊恼如冰锥刺入心脉,穆凌尘猛地闭了闭眼,玄奥的法诀在指尖流转。下一刻,盖在身上的红色布料无声滑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崭新的玄青广袖道袍,衣料上暗绣的云纹在洞壁微光下泛着清冽的光泽。 他霜白的长发被一枚羊脂玉冠束起,垂落的发丝间依稀可见颈侧尚未完全消退的、因灵力冲击而留下的淡红印记,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清冷气息已重新凝聚,宛如云渺界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将所有狼狈与紊乱都隔绝在外。 沉默中,穆凌尘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折叠整齐的月白色云纹锦袍。锦袍质地柔软如流霞,边缘以银线绣着细密的卷云纹,并非云渺界的制式法衣,而是他早年在宗门后山清修时偶尔穿的常服,衣摆处还带着寒潭边特有的、混合着冰雪与松针的冷香。 他的动作略显僵硬,看到李相夷身上时,甚至能感受到残留的、属于自己的冰系真元——那是他昨夜失控时,无意识中渗入的灵力痕迹。 锦袍落在石面的刹那,李相夷猛地睁开眼。他的眸中没有半分睡意,只有经历过生死激战后的深沉平静,目光扫过那件明显不属于江湖形制的精致锦袍,又落在穆凌尘刻意避开他视线的侧脸上。 对方的耳廓微微泛红,藏在广袖中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凝霜珠,那是这位沉稳修士在心绪不宁时的习惯性动作。李相夷没有道谢,只是默然拿起锦袍,月白色的衣料在他精悍的身躯上展开,衬得他常年被日光晒成蜜色的肌肤更显麦色,肩臂处尚未消退的、由穆凌尘冰系真元划出的血痕,此刻在月白锦袍的映衬下,竟有种惨烈的美感。 洞内陷入漫长的沉默,唯有寒潭水轻拍石壁的声响,以及远处瀑布隐约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由冰火内力碰撞产生的硫磺气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媚毒的甜腻,交织成令人窒息的尴尬。 李相夷低头系着锦袍的腰带,余光却瞥见穆凌尘放在膝头的手——那双手曾执剑斩过云渺界的千年玄冰,此刻却微微蜷缩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接下来的三日,两人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李相夷凭借对山林的熟悉,深入洞外密林寻觅灵果与清泉,少师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劈开藤蔓时带起的剑气将周遭的雾气都染上一层灼热。他带回的不仅有充饥的野果,还有几株能固本培元的草药,默默放在穆凌尘身前的石面上,从未多言。 而穆凌尘则终日盘坐于寒潭边,凝霜珠悬浮于掌心,冰蓝色的灵力如蛛网般扩散,试图将体内残留的媚术雾气彻底冻结。他周身的温度低得惊人,潭水靠近他的一侧甚至结出薄冰,可识海深处,那团被压制的粉红色雾气却如同冬眠的毒蛇,偶尔吐出信子,在他运功至关键处时猛地窜出,搅乱他的真元运转。 第三日深夜,万籁俱寂,唯有瀑布的轰鸣在洞壁间回荡。穆凌尘正处于入定的关键阶段,试图以凝霜珠为引,将识海中最后一丝因突破化神期而残留的灵力虚浮彻底炼化。 凝霜珠散发出稳定的幽光,与他眉心的识海形成共鸣,寒冰牢笼在神魂深处缓缓旋转,将残余的媚毒雾气牢牢困在中央。然而,就在他即将功成的刹那,一股源自神魂本源的燥热如同地底喷涌的岩浆,毫无征兆地猛地蹿起! “嗡——!” 识海中的寒冰牢笼剧烈震颤,笼罩在牢笼外的粉红色媚术雾气如同被投入火种的干柴,瞬间爆发出灼人的热浪!这些由媚术催生的能量并非单纯的欲望幻象,而是与他相关的最真实的画面,那些画面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灵力尖刺,疯狂冲击着他的道心壁垒! 无数画面如刀剑般劈入神魂在他识海中无限循环,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蚀骨的燥热,直刺道心最脆弱的防线。 “噗——” 穆凌尘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涌而出。他猛地睁眼,眸中竟泛起与李相夷昨夜的彻底疯狂时相似的猩红,那是道心即将失守的征兆。凝霜珠的光芒骤然黯淡,潭水在他周身翻涌,凝结的冰晶瞬间融化,化作滚烫的水汽。 他强运云渺心法,试图以至寒真元压制体内的沸腾,可识海中的粉红色雾气却如同得到召唤,与他丹田处因突破而虚浮的冰系真元轰然相撞,经脉中传来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的剧痛。 几乎在穆凌尘气血翻涌的同一刻,李相夷猛地睁开眼。少师剑“噌”地出鞘半寸,赤色剑罡在洞壁上映出摇曳的光痕,可当他看到穆凌尘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曾在江湖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某些阴毒媚术很是阴毒,会借由内力交触产生共鸣,此刻穆凌尘体内的媚毒,显然已借着昨夜那场失控的灵力激撞,与他的扬州慢内力形成了某种致命的联结! “此毒……”李相夷握剑的手青筋微跳,脑海中瞬间闪过数种解法,却都被他一一否决。普通的驱毒丹药对这种阴毒的媚术应该无效,只能等着穆凌尘醒来为他解惑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8章 寒潭惊影 他看着穆凌尘因强行压制而微微颤抖的肩线,对方玄青道袍下的身躯正不受控制地渗出冷汗,那些冷汗落在冰冷的石面上,竟瞬间化作白雾——那是体内冰火内力剧烈冲突的表现。 “不可硬抗!”李相夷低喝一声,扬手一道温和的扬州慢内力隔着衣服探去,试图以柔劲稳定穆凌尘紊乱的气息。然而,就在他的内力触及对方气墙的刹那,一股灼热的反震力猛地传来! 李相夷手腕一麻,那道内力竟被硬生生弹回,在他掌心炸开一团暗红的灵力火花。并非扬州慢本身有害,而是昨夜那场失控的碰撞,已让两人的身心在无形中产生了过于紧密的纠缠。此刻穆凌尘体内冰火冲突已达临界,任何外力试图深入引导其真元,都会如同点燃引信,引爆那狂暴的媚术之力! 穆凌尘猛地后退半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下:“此术需以冰火同源之力引导……”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内力反噬的痛苦,“但你我内力已因昨夜……纠缠太深,你的内力此刻若深入,只会适得其反。” 洞外的夜风卷着寒意灌入,吹得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落在两人之间的石面上,瞬间熄灭。李相夷看着穆凌尘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看着他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心中那团混杂着责任、愧疚与莫名悸动的情绪突然决堤。 他想起寒潭中的穆凌尘;想起对方递来月白锦袍时,耳尖那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想起昨夜结界内二人打破常规的刹那,对方望向他的眼神中,除了羞愤,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依赖。 “我助你。”李相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收剑入鞘,缓步走向穆凌尘。少师剑横于两人之间,赤色的扬州慢内力与冰蓝色的云渺真元在剑身上流转,形成一道诡异而和谐的光带。既然内力无法直接渡入引 导,那便以剑为媒,引动同源之力! 穆凌尘怔怔地看着剑身上流转的双色灵力,又望向李相夷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昨夜那失控的画面与此刻的冷静在他脑海中重叠,他第一次在这个江湖狂人眼中,看到了与云渺界“道心稳固”碑刻同源的坚定。对方的眸色深沉如潭,映着洞顶的晨光,也映着他自己此刻的狼狈与挣扎。 洞外瀑布的轰鸣如雷贯耳,洞内冰火灵力交织成网,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穆凌尘深吸一口气,寒气自他周身升腾,与李相夷剑上的灼热内力遥遥呼应。 在少师剑为媒的冰火同源之力引导下,那狂暴的媚毒终被暂时压制下去。穆凌尘得以喘息,疲惫不堪地原地调息。李相夷亦守在一旁,洞内篝火摇曳,只余两人压抑的呼吸声。然而,这强行镇压换来的平静,仅仅维持了数日—— “唔…!”穆凌尘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强行从入定中被震出!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再次泛起不正常的血丝,呼吸瞬间变得灼热而急促,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死死咬住下唇,双手结印,调动凝霜珠的寒冰灵力疯狂灌入识海,加固那摇摇欲坠的冰封牢笼! 这一次,他有了防备,神识也因稳固境界而强韧了几分。冰寒的灵力与狂暴的媚毒在识海中激烈交锋,发出无声的轰鸣。他身体紧绷如弓弦,微微颤抖,脸上刚刚恢复的血色迅速褪去,又涌上病态的潮红。 一直守在不远处假寐的李相夷瞬间惊醒!他看到穆凌尘那熟悉的痛苦挣扎姿态,心头一紧,立刻起身掠至他身边。 “又发作了?”李相夷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没有贸然触碰,只是将一股精纯平和的扬州慢内力极其小心、仅作用于体表经络地缓缓渡过去,试图提供外部支撑,分担身体承受的痛苦。 这一次,内力入体,并未引起媚毒的剧烈反扑。穆凌尘感受到那股温煦而坚韧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虽无法直接对抗识海中的媚毒风暴,却奇异地为他分担了一丝身体承受的痛苦,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投下了一枚小小的定海石。他紧咬的牙关微微松动,艰难地点了点头,所有心神都用于识海内的镇压。 这一次的发作,比以前的几次都短暂,却也更加凶险。穆凌尘几乎耗尽了凝霜珠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冰魄灵力,才堪堪将那暴动的媚毒再次强行镇压回寒冰牢笼深处。当粉红雾气被重新冰封,识海恢复清明时,他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虚脱地靠在身后的岩石上,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李相夷撤回内力,看着穆凌尘劫后余生的虚弱模样,眉头紧锁成了川字。此地灵气虽佳,但终究是荒野孤峰。这媚毒发作毫无规律,一次比一次凶险,下一次若在他毫无防备或独自一人时爆发… “此地不宜久留。”李相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毒…太过诡异。此地荒僻,若再发作,恐生不测。随我下山。或有解毒之法。即便没有,有我在你身侧,总好过你独自在此硬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穆凌尘喘息稍定,抬眸看向李相夷。对方眼中的关切与凝重不似作伪。下山?进入凡俗红尘?他本能地抗拒。云渺界的修士,向来不染凡尘之事,恐沾染因果。更何况他身份特殊,状态不稳,一旦暴露,后患无穷。 然而…李相夷的话不无道理。这媚毒如附骨之蛆,随时可能引爆。那夜和方才的两次发作,若非此人在侧…后果不堪设想。他需要时间,需要更稳妥的环境来想办法彻底解决这毒,或者…至少找到压制它的长久之计。 沉默在洞内蔓延。李相夷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决定。 良久,穆凌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犹豫,抬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光芒微闪,一枚通体温润、形如弯月、表面光滑无痕的羊脂白玉佩出现在他掌心,正是那枚‘太虚匿形佩!’ 他指尖在玉佩上轻轻一点,一缕精纯的灵力注入其中。玉佩表面瞬间泛起一层极其微弱、如同水波般的柔和光晕,随即光晕内敛,变得朴实无华。 穆凌尘将玉佩悬于腰间。就在玉佩落定的刹那,一股奇异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他整个人明明就坐在李相夷面前,但气息、身形、乃至存在感,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淡化!若非李相夷亲眼看着他佩戴玉佩,仅凭灵觉感知,竟会下意识地忽略他的存在,仿佛他只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或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9章 红尘劫·暗香引毒潮 李相夷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赞:好神奇的匿踪之宝! “此佩可匿我形迹气息。”穆凌尘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寻常修士,难察分毫。如此,可随你下山。” 这便是他的答案。他选择相信李相夷,也选择借助这凡俗之地,为自己争取到更多解决媚毒的时间。 李相夷看着眼前这个气息近乎完全消失、唯有清冷目光依旧清晰的“隐形人”,唇角勾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他点了点头:“好。” 云栖峰下,晨雾未散。 李相夷一袭月白锦袍——穆凌尘所赠,身姿挺拔,少师剑悬于腰间,步履从容地走在蜿蜒的山道上。 红衣换下,那份天下第一的锋芒似乎也内敛了几分,却更添一份沉稳清贵。 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空气微微扭曲,穆凌尘的身影如同融入晨雾的幻影,若隐若现。 玄青道袍纤尘不染,霜发束于玉冠,腰间太虚匿形佩流转着极其微弱的光华,将他所有属于修士的灵力波动和存在感完美隐匿。 此刻的他,在旁人眼中,就只是一团空气根本看不到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山路崎岖,两人一前一后,默然前行。阳光穿透林叶,在湿润的泥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风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人声与烟火气。 李相夷偶尔会侧头,目光扫过那片看似空荡、却让他灵觉始终维系着微妙感应的空气,唇角会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而那片空气之中,穆凌尘清冷的目光亦会穿透匿形的屏障,落在前方那月白色的、坚定行走的背影上。 识海中,那被冰封的媚术似乎暂时蛰伏,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警惕、无奈与一丝微弱依赖的复杂情绪,悄然滋生。 山脚官道在望,红尘喧嚣隐约可闻。李相夷停下脚步,回头,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匿形之纱,直抵穆凌尘眼底。 “山下人多眼杂,跟紧我。或者你可以拉着我的衣角。”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穆凌尘耳中。 穆凌尘微微颔首,匿形的身影无声地向前飘近一步,与那月白身影几乎并肩,伸手捏住他广袖的一角。 太虚匿形佩的光芒稳定地流转着,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李相夷察觉到袖角被轻轻牵起,两人不再停留,迈步踏上了通往山下城镇的官道。 一个意气风发却肩负重任的武林盟主,一个来自异界、身中奇毒、隐匿形迹的元婴剑修,就此并肩,踏入这凡尘浊浪与未知的江湖风雨之中。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平静。 官道如一条被踩踏得灰黄的带子,蜿蜒伸向远方喧嚣的城镇。日头渐高,道上行人车马也稠密起来。 骡马喷着粗气,蹄铁踏在硬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车轮辘辘,碾过坑洼处,溅起浑浊的泥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息:牲畜的臊味、赶路人身上浓重的汗气,还有劣质烟草燃烧后留下的呛人余味,如同无形而黏稠的污浊之水,一波波涌来。 李相夷月白色的身影在略显杂乱的人流中依旧卓然醒目,步履从容。他敏锐的灵觉始终维系着身侧那片看似空荡的区域,广袖微动,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牵引力传来——匿形中的穆凌尘,正紧紧捏着他的袖角。 ‘红尘浊浪,名不虚传。’ 匿形佩流转的清光内,穆凌尘眉头紧锁,识海中那被冰封的媚毒,仿佛被这浊气熏蒸,开始微微躁动。一丝若有若无的燥热自丹田悄然升起,试图攀爬蔓延。 他强行压制着翻腾的气血,指间扣着的凝霜珠悄然催动,一股冰寒灵力沿着经脉游走,勉强将那蠢蠢欲动的热毒压了下去,换来肺腑间一阵刺骨的寒意,激得他指尖在虚空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李相夷脚步略顿,侧头扫了一眼那片空无,低声问:“可还撑得住?” 匿形屏障后传来穆凌尘清冷依旧,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声音,如同冰面下细微的裂响:“无妨。” 李相夷不再多言,只是袖袍轻拂,一股柔和醇厚的扬州慢内力,如春日溪流般无声无息地隔空渡了过去。 那暖流虽无法祛毒,却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凝霜珠带来的刺骨寒意,让穆凌尘体内冰火交织的煎熬稍缓。 他沉默着,没有道谢,捏着袖角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 前方路边出现一个简陋的茶棚,几张油渍麻花的桌子旁坐满了歇脚的行商、粗豪的脚夫,人声鼎沸。 汗味、烟草味、劣质茶水的涩味混合着蒸腾的热气,形成一股更为浓烈污浊的气浪,扑面而来。 匿形佩的光晕似乎都因为这浓烈的浊气而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穆凌尘喉头一甜,强行将那口翻涌上来的腥气压了下去。 凝霜珠的光芒在掌心急促闪烁,冰寒灵力疯狂运转,压制着识海中陡然加剧的幻象——靡靡之音仿佛就在耳边萦绕,冰牢的裂缝在浊气的侵蚀下悄然扩大。 就在李相夷准备目不斜视快速穿过这片令人不适的区域时,“听说了吗?四顾门最近动静不小啊!”一股极小的谈话声传入李相夷耳中。 李相夷微侧身对着穆凌尘的方向,极轻的气声说:“去茶棚稍歇片刻,探听些消息。” 两人在茶棚最外侧一张空桌旁坐下。李相夷要了一壶粗茶和几个馒头。穆凌尘则依旧保持着匿形状态,如同空气般立在李相夷身侧,玄青道袍在喧嚣中仿佛凝固的深海。 茶棚里无人注意到这多出来的“一人”,他们的目光或好奇或敬畏地落在李相夷身上,那月白锦袍虽非标志性的红衣,但其气度风华,依旧引人侧目。 “听说了,”邻桌一个络腮胡汉子灌了口茶,声音洪亮,“只是李门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但门下几位院主可没闲着,似乎在追查什么邪派踪迹往北边去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0章 暗香引毒潮 “可不是,江湖上最近不太平,听说南边几个小门派一夜之间被人挑了,手法邪性得很?”另一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惧意。 李相夷端着粗瓷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寒光一闪而逝。他不动声色地听着,偶尔抿一口苦涩的茶水。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极其浓烈、甜腻到发齁的香气,如同淬了毒的箭矢,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周遭混杂的气息,猛地袭来! “哎哟!这位俊俏的郎君!大热天的也来咱们这儿喝凉茶解渴?” 一个穿着桃红柳绿、浓妆艳抹的女子,扭着水蛇腰,带着一阵能把人熏晕过去的劣质香粉风暴,热情如火地朝着李相夷贴了过来。 她手中还捏着一方同样熏得浓香刺鼻的帕子,眼看就要拂到李相夷的脸上。那香气,分明混杂了劣质的催情香料,霸道地钻入每一个毛孔。 李相夷眉头一皱,本能地便要侧身避开这突兀的纠缠。他广袖微抬,内力暗蕴,一股无形的气劲已悄然布在身前。 然而,异变陡生! 就在那浓烈香风及体的刹那,李相夷身侧那片被太虚匿形佩笼罩的空荡之处,空间骤然发生一阵剧烈的、无声的扭曲! 如同平静的水面被巨石砸中,无形的涟漪狂暴地扩散开来!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痛苦闷哼,穿透匿形屏障,清晰地撞入李相夷耳中! 紧接着,那股维系着袖角牵引的力道瞬间消失!那片空间扭曲的位置,一道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惊人锋锐气息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滚油的星火,骤然爆发,随即又闪电般向着高空遁去!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和一丝尚未散去的空间撕裂感。 李相夷脸色骤变!那丝即将爆发却又遁走的灵力波动,带着穆凌尘独有的冰寒剑气,更裹挟着一股彻底失控、狂暴混乱的灼热气息!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让开!” 李相夷再无暇顾及眼前这艳俗女子,一声低喝,蕴含着内力的音波震得那女子一个趔趄,花容失色地跌坐在地。 李相夷看也未看,身影已如鬼魅般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月白残影,循着那丝高空遁走的、即将溃散的灵力波动,风驰电掣般射向官道旁茂密的树林深处! 密林深处,光线陡然昏暗。参天古木枝叶虬结,遮蔽了大部分天光。一股极其不稳定的、冰寒与灼热疯狂交织的混乱气息,如同风暴的中心,从一片荆棘丛生的洼地中散发出来。 李相夷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洼地边缘。眼前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穆凌尘的身影已从匿形状态中被迫显现出来,背对着他,单膝跪在潮湿腐烂的落叶上剧烈地喘息起来。他原本一丝不苟束起的发冠早已散落,如墨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侧脸。 那身象征剑修身份的月白流云广袖法袍,此刻被狂暴失控的灵力撕扯出数道裂口,衣襟更是被他自己无意识的手狠狠扯开,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皮肤下透出不正常的潮红。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双手深深插入身下的腐叶泥土中,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在与体内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进行着绝望的角力。喉间溢出破碎而痛苦的呜咽,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 识海之内,那由“千丝万缕媚情毒”构筑的恐怖幻境,伴随着那致命催情香气的引燃,已彻底冲垮了他苦苦维持的清冷形象! 无数旖旎放荡、不堪入目的景象疯狂冲击着他的道心,炽热的情欲洪流如同岩浆般在他经脉中奔腾咆哮,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和修为一同焚成灰烬!冰与火的极致撕扯,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 “凌尘!” 李相夷一步抢上前,伸手欲扶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凝神!” 就在李相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穆凌尘肩头的刹那——穆凌尘猛地抬起头! 李相夷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也为之一窒。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原本清冷如寒星、澄澈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猩红血丝!瞳孔深处,冰蓝色的寒光与炽烈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欲火疯狂交织、撕咬、吞噬! 仅存的一丝清明在滔天的血色欲海中苦苦挣扎,如同狂风巨浪里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烛火,闪烁着绝望而痛苦的光芒。 “走……走开!” 穆凌尘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扭曲感。 他试图调动最后的力量推开李相夷,可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剧烈颤抖,指尖萦绕的微弱冰芒瞬间被体内爆发的灼热红光吞噬殆尽! 他眼中的最后一点清明,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被无边无际、狂暴肆虐的猩红欲海完全吞没! “嗯——!” 一声完全不似他本来的清冷声音,从穆凌尘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浩瀚、远超境界的恐怖灵力,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轰然从他残破的躯体中喷薄而出!这股力量带着穆凌尘的元婴本源气息,却又混乱狂暴到了极致! 嗡——! 一道半球形的、深邃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结界,以穆凌尘为中心,瞬间膨胀开来! 结界壁障上,无数细密的、冰蓝色的符文与灼热的猩红纹路疯狂闪烁、缠绕、碰撞,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将这片小小的洼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光线、声音,乃至气息,都被这混乱而强大的结界完全封锁。结界之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以及黑暗中疯狂涌动的、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情欲气息! 黑暗,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瞬间吞噬了结界内的一切。唯有两股混乱而强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碰撞、纠缠。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1章 焚身缠心 李相夷运起扬州慢温润醇厚的气息在经脉中急速流转,护住心神。然而,当那双彻底被猩红欲念占据的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亮起,如同锁定猎物的凶兽,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骤然攫住了他! “嗬……” 粗重滚烫的喘息声在耳边炸响,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掠夺意味。劲风扑面! 李相夷瞳孔骤缩,凭借绝顶高手的本能洞察力,脚下踏着婆娑步,月白身影如流云般急退!同时双手闪电般在身前交错格挡! 砰!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双臂之上!那力量狂暴、混乱、蛮横,根本毫无章法,却蕴含着恐怖威力! 李相夷只觉双臂一阵酸麻,气血翻涌,竟被这蛮力硬生生撞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抵在了冰冷坚硬、符文闪烁的结界壁障上! “穆凌尘!醒醒!” 李相夷厉喝,试图以声音唤醒对方一丝神智。 回答他的,是黑暗中更显急促的喘息,以及一股带着奇异甜腥、如同烈性媚药般的热气,狠狠喷在了他的颈侧!那气息灼热滚烫,瞬间激起皮肤一阵战栗。 紧接着,一个滚烫沉重的躯体带着毁灭一切理智的疯狂,狠狠地、毫无缝隙地压了上来!将他死死抵在结界壁垒上!冰冷的壁障与身前灼热的躯体形成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混乱中,李相夷感觉到一只手带着惊人的热度和蛮力,粗暴地撕扯着他的前襟!另一只手则如铁箍般死死扣住他的腰,将他牢牢禁锢在这方寸之地! 散落的长发如同冰冷滑腻的水草,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麻痒,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混乱。 “呃……” 李相夷闷哼一声,双臂被对方狂暴的力量压制得难以动弹。那蛮横的撕扯之力下,他月白色的外袍前襟发出刺啦一声裂帛之音,被硬生生撕裂!微凉的空气瞬间贴上裸露的胸膛皮肤。 更糟的是,穆凌尘滚烫的、带着混乱喘息的脸,如同寻找水源的濒死之人,急切而毫无章法地在他颈侧、下颌处凶狠地蹭着、拱着,留下灼热的湿痕。每一次摩擦都像点燃一簇火焰,灼烧着李相夷的神经。 不知何时,穆凌尘滚烫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重重地、几乎是撕咬般地覆上了李相夷微凉的唇瓣! 那不属于自己的微凉触感,与他炽热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瞬间激起一阵心悸,点燃了更深沉的渴求。 穆凌尘毫无章法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焦躁,胡乱啃咬上去。那属于另一个男子的、彻底混乱的气息,游走在李相夷的所有的感官! 李相夷猝不及防,唇上传来的剧痛与那完全失控的、带着绝望和疯狂的气息让他瞬间明白——媚毒的反噬,已非意志可抗!此刻的穆凌尘,不再是那个高深莫测的剑修形象。 ‘不行!这样下去,又会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经过上次的经历他知道穆凌尘并不喜欢被那样对待!’ 李相夷心念电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强行震开对方的压制已不可能,只会激起更凶猛的反扑。唯一的生路,是疏导!以扬州慢温润如春风化雨的内力,引导这焚身的毒火宣泄! 一念既定,李相夷抵抗的力量骤然一收。 这突如其来的放弃抵抗,让已经疯狂的穆凌尘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空隙! 李相夷被压制在身侧的手闪电般探出,指尖灌注了精纯的扬州慢内力,快如疾风,精准无比地点在穆凌尘后背几处要穴之上!这几指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气血流转的柔和劲力。 “呃啊——!” 穆凌尘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又似解脱般的嘶鸣,狂暴的动作果然被这外力引导得一滞。那双猩红的眼中,狂暴的欲火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沸水,剧烈地波动起来,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空洞。 就是此刻! 李相夷眼中精光爆射!他腰腹猛然发力,一直被压制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蛰伏的蛟龙翻身!两人位置瞬间颠倒! 穆凌尘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狠狠压倒在地,潮湿冰冷的腐叶气息涌入鼻腔。未等他再次被本能驱使着挣扎暴起,李相夷已用身体和四肢形成牢固的禁锢,将他死死压制在冰冷的地面上。 “看着我!凌尘!” 李相夷低吼,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奇异力量。他一手紧紧扣住穆凌尘一只手腕,将其按在头顶的腐叶中,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强硬地捏住了穆凌尘的下颌,逼迫那双被血色和欲念填满的眼睛转向自己! 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 李相夷清晰地看到那猩红瞳孔中映出的自己,更看到那血海深处,一丝被强行从深渊中拽出的、属于穆凌尘本我的痛苦和挣扎。那挣扎微弱如风中残烛,却真实存在! “不想被它影响,就顺着我的内力走!” 李相夷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如同命令,又似唯一的救赎绳索。 话音未落,他体内精纯浩瀚的扬州慢内力,已如决堤的春江之水,毫无保留地、汹涌澎湃地通过两人手腕相扣处、身体相贴处、甚至那捏着下颌的手指——疯狂地涌入穆凌尘灼热混乱的经脉之中! 温润、醇厚、绵泊,带着春日复苏、万物滋长的强大生机! 这股浩大而温和的外力,如同久旱荒漠突降甘霖,瞬间冲入穆凌尘那被狂暴情欲烈焰焚烧得几近干涸龟裂的经脉! “啊——!!!” 穆凌尘的身体如同被强弓拉满的弦,猛地向上弓起!脖颈后仰,绷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的凄厉长啸!啸声被黑暗结界完全吸收,只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震得结界壁障疯狂闪烁。 那温润如春风、却又沛然莫御的内力,如同最老练的引水者,在他混乱如沸汤的经脉中强行开辟着道路,引导着那肆虐奔腾、足以焚毁一切的情素烈焰,朝着一个宣泄的出口奔涌而去! 这过程,如同刮骨疗毒,痛彻心扉!穆凌尘的身体在李相夷的压制下剧烈地痉挛、颤抖,每一次抽搐都带着濒死般的绝望力量。 李相夷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不仅要全力输出内力进行疏导,更要死死压制住身下这头因剧痛和本能而疯狂挣扎的“凶兽”。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2章 寒潭惊梦 穆凌尘每一次无意识的、力量惊人的挣扎,都让他感到筋骨欲裂。汗水沿着李相夷的额角滑落,滴在穆凌尘滚烫的颈窝,瞬间被那惊人的热度蒸腾成虚无。 穆凌尘残破的法袍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而痛苦的线条。细密的血珠甚至从他紧咬的唇边、因极度用力而破裂的虎口处渗出,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铁锈味。 李相夷看到他极致诱惑的嘴唇带着些血珠缓缓流下,来到他完美的脖颈。这一幕带给他巨大冲击,再加上他们此刻的姿势,彼此紧紧相贴。恍惚间,李相夷低头咬住他泛红的脖颈,用牙齿撕磨着。穆凌尘凌乱的发丝散落在腐叶上。 “嗯哼~”穆凌尘不由自主地,将身体向上拱去。 李相夷吻住他微张的唇,像是在安慰彼此什么又……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年。 他们的吻从疯狂掠夺,逐渐转变为细密的、温柔的轻啄与安抚。 穆凌尘体内那狂暴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灼热气息,在扬州慢内力的不懈疏导下,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洪口,开始如退潮般缓缓回落。那疯狂挣扎的力量也随之迅速衰弱下去。 穆凌尘弓起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重重地砸回冰冷的腐叶地面。剧烈的颤抖变成了细微的、脱力般的抽搐。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渐渐变得微弱、绵长。 在漆黑的结界内,只留下一片寂静和二人交织的呼吸声。 李相夷依然保持着压在他身上的姿势,一只手却在他汗湿的后背上,一遍又一遍,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地顺着。 同时,他的唇并未远离,而是继续落在穆凌尘的额头、眼睑、甚至那刚刚被撕磨过的唇边、泛红脖颈上,落下细碎而温柔的轻吻,如同无声的低语,一遍遍安慰着身下这具饱受折磨的身躯。 猩红欲火如同燃尽的余烬,一点点从他眼中褪去。冰蓝色的寒芒重新浮现,却失去了往日的清冷锐利,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虚脱和一片茫然与空洞。 他涣散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近在咫尺的李相夷脸上,那里有汗水,有关切,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最后一丝强撑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彻底飘散。 眼皮沉重地阖上,长睫如同折翼的蝶,在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紧咬的牙关松开,唇边那抹刺目的血痕显得格外惊心。他彻底昏死了过去,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被禁锢在身下的人骤然一松。李相夷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对抗和消耗尽数吐出。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涌上的疲惫。他保持着半跪半压的姿势,低头看着怀中昏死过去的人。 月光般的法袍早已被汗水、泥土和撕裂的口子弄得狼狈不堪,散乱的黑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衬得那张失去血色的脸更加苍白脆弱,唇边的裂痕又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凄艳。哪里还有半分云渺界元婴剑修的清冷孤高?此刻的他,脆弱得如同被暴风雨摧折的玉兰。 李相夷的目光复杂地扫过穆凌尘颈侧和敞开的衣襟下,那些在方才疯狂撕扯和压制中留下的、暧昧不明的红痕。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松开了钳制对方的手。随即,他脱下自己同样被汗水浸透、沾满泥土的外袍,动作带着一种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轻缓,将穆凌尘伤痕累累的身体裹住,小心翼翼地打横抱了起来。 怀中的人轻得惊人,却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李相夷抱着他,走到结界边缘相对干爽的地方,靠着一棵古树缓缓坐下。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穆凌尘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中,头枕在他的肩窝,形成一个相对安稳的倚靠。 李相夷背后抵着冰冷的结界,静静地坐着,揽着怀中因疲惫而昏睡过去的穆凌尘,眼神明灭不定。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穆凌尘散落颊边的一缕湿发,触手冰凉。方才那混乱激烈、生死一线的纠缠景象,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 ‘这毒…竟如此霸道阴狠…’ 李相夷的眉头深深锁起。 怀中的穆凌尘在昏沉中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境,身体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向李相夷怀里更深地偎去,仿佛在汲取那一点残留的体温和安全感。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相夷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低头,看着那张在昏睡中褪去所有冰冷防备、只剩下脆弱和苍白的脸,紧锁的眉头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微澜。 结界隔绝了外界的风声。黑暗里,只剩下在劫后余生的寂静中,缠绕着的羁绊。那被粗暴撕开的裂口之下,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李相夷抱着身边的穆凌尘,眉头紧锁。这红尘浊浪,比想象中更为险恶。仅仅是一次低劣的、带着情欲暗示的气息接触,竟能穿透这位元婴修士的心防,将穆凌尘逼迫到如此失控的境地! 媚毒术发作的猛烈程度远超预期,穆凌尘的“隐形”,确实可以算是万全之策。若非他自己因那污浊气息心神激荡,引动媚毒爆发出超越匿形佩极限的灵力波动,根本无人能察觉他的存在。 这毒术,如同悬顶之剑,不仅斩向穆凌尘的道心,更以一种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将他们二人死死捆绑在这刚刚踏入的、危机四伏的尘世之中。 良久,感觉到怀中人气息趋于平稳绵长,李相夷才小心地抱着穆凌尘,走向不远处的寒潭。冰冷的潭水刺激着皮肤,也唤醒了穆凌尘些许意识。他眼睫微颤,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李相夷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沾着水珠的颈项。刚才结界内那些疯狂而羞耻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穆凌尘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扎。 “别动。”李相夷的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却不容置疑,“清洗干净,你身上…”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3章 寒潭劫?醉问情劫 穆凌尘在冰冷的潭水中闭紧了双唇,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难堪的薄红。他僵硬地被李相夷抱在冰冷的潭水中,任由对方动作。 李相夷迅速扯下那些早已在刚刚的混乱中被揉搓得不成样子、沾染了各种痕迹的衣物。破碎的布料被随意扔在岸边。 穆凌尘撇开视线,不再看李相夷,更不敢看自己身上那些被啃咬出的暧昧红痕和指印。 他强忍着身体的酸软和内心的异样,指尖微动,调动起恢复了一些的灵力。 淡青色的微光笼罩住岸边那两堆破布,只见布料的纤维如同有生命般蠕动、延伸、重新交织。 片刻之后,两件完好如初、纤尘不染的玄青道袍与月白锦袍便静静地被放置在岸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再不见一丝之前的破损痕迹。 李相夷瞥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对修士手段的惊讶,但也没说什么。他将清洗干净、身体依旧有些发软的穆凌尘抱回岸边干燥处。 穆凌尘一落地,立刻挣脱开李相夷的手臂,几乎是踉跄地背过身去。他迅速召来那件修复好的玄青道袍,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利落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连颈侧都遮掩得密不透风。 霜发被他以灵力瞬间蒸干,重新一丝不苟地束于玉冠之中。太虚匿形佩重新悬于腰间,微光流转,再次将他完美的隐匿起来。 除了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残留着一丝难以驱散的疲惫与……羞愤,他又勉强维持住了那副拒人千里的清冷姿态。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凝霜珠的光芒在储物袋内微微亮起,帮助他梳理体内因媚毒术爆发而更加紊乱的气息,也试图冰封住识海中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碎片。 李相夷看着他匿形的背影,沉默地穿上自己那件修复好的月白锦袍。他走到稍远处,同样盘膝坐下,一边护法,一边调息恢复刚才损耗的内力。 空气中弥漫着潭水的冷冽、草木的清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难以消散的暧昧气息。 溪涧边的冷冽水汽和此刻的静默,终于稍稍抚平了识海中翻腾的余烬和身体的疲惫。 穆凌尘调息良久,才缓缓睁开眼。匿形佩的光芒稳定地流转着,将他再次完美地包裹进那片虚无的薄纱之后。 穆凌尘垂眸望着掌心逐渐淡去的冰蓝符文,指尖轻捻间,结界壁障上猩红纹路如潮水退去。 李相夷斜倚在三丈外的虬松旁,月白衣摆垂落地面,目光如鹰隼般一直盯着穆凌尘的一举一动。 直到感知到他紊乱的气息彻底平复,李相夷抬眸望向天穹。黑暗的结界被解除,银盘已悬在半空,将方才惊心动魄的纠缠都浸成了月色里的残影。 山风掠过他发丝竟分不清,那些在结界中纠缠的气息,与此刻拂面的凉意,究竟哪一个更灼人。 “感觉如何?”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刚才在黑暗结界内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匿形的空气中,传来穆凌尘清冷依旧、却明显透着虚弱和一丝极力掩饰的僵硬的声音:“无妨。” 短短几个字,却像是耗尽了力气,也封存了所有不愿提及的细节。 李相夷也默契地没再多问。他点了点头:“此地离扬州不远。先去那里休整。” 他顿了顿,补充道,“江山 笑,楼高风清,视野开阔,不易被打扰,也方便观察。” 穆凌尘沉默应允。此刻的他,身心俱疲,识海中的媚毒术虽暂时蛰伏,但经历几次失控爆发后,其凶险程度已让他心有余悸。他确实急需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恢复元气,并思考对策。 扬州,鱼龙混杂,但有李相夷在侧,又有匿形佩遮掩,或许比这刚刚经历难堪的荒郊野岭更适合隐藏与喘息。 扬州城,华灯初上。 江山笑,这座临江而立的着名酒楼,此刻正是最喧嚣热闹之时。丝竹管弦、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人声鼎沸,烟火气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然而,这一切喧嚣,在跃上那陡峭飞檐、高踞于琉璃瓦顶的李相夷眼中,都化作了脚下渺渺的背景。 夜风猎猎,吹拂着他月白色的锦袍,少师剑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 他身侧,空气微微扭曲,穆凌尘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魂,静静伫立。 匿形佩隔绝了下方红尘的浊气与噪音,只余下浩荡江风与头顶的璀璨星河。 李相夷变戏法般从腰间摸出两个小巧的白玉酒壶,随手将一个抛向那片虚无的空气。酒壶稳稳悬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 “尝尝?”李相夷拔开自己手中的酒壶塞,仰头灌了一口,辛辣醇厚的酒液滑入喉中,带来一股灼热的暖意。 他随意地坐在倾斜的瓦面上,姿态洒脱不羁,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阑珊的江面。“此乃扬州‘醉春风’,虽不及仙家琼浆,却也别有一番凡尘滋味。” 匿形的穆凌尘并未立刻饮酒。他垂眸看着手中温润的酒壶,清冽的酒香钻入鼻端,带着凡俗特有的烟火气。这与他饮过的冰露灵泉截然不同。 沉默片刻,他指尖微动,壶塞轻启,学着李相夷的样子,浅浅抿了一口。辛辣感瞬间在口中炸开,带着一丝回甘,一股暖流随之沉入腹中。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适应这霸道的滋味,但并未放下酒壶。 “都说你们修仙之人,断情绝欲,以求长生。”李相夷把玩着手中的酒壶,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那片虚无,“可若连七情六欲都斩断了,与那江边顽石又有何异?长生……岂非一场亘古孤寂?” 夜风拂过穆凌尘霜色的发梢,匿形屏障下,他清冷的眸光投向深邃的夜幕,仿佛要穿透那无垠的星辰。 良久,一声极淡的回应在风中散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道途千万,心志唯一。若‘断情’是吾之道,纵使孤寂万载,吾亦毅断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4章 万目仰?醉剑惊尘 “毅断之?”李相夷轻笑一声,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朗,又带着几分戏谑,“道长好生心狠。那岂不是要断送掉不知多少凡间痴心女子的芳心?这罪过,可比打打杀杀大多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江湖人特有的直白。 穆凌尘握着酒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他想起茶棚那女子刺鼻的脂粉味和赤裸的挑逗,识海冰牢深处似乎又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他立刻凝神压制,声音愈发冷硬:“红尘痴妄,如露如电。何须在意。” 这话像是说给李相夷听,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哈哈,好一个何须在意!”李相夷忽然长身而起,手中酒壶随意掷于瓦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他眼中似乎燃起一丝久违的、属于少年李相夷的狂放光芒。醉春风的后劲混合着这高处的夜风,激荡起他胸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意气。 “既说道不同,那便看看这凡尘的‘道’!” 话音未落,腰间少师剑一声清越龙吟,骤然出鞘!剑光在月光下如同匹练乍破! 李相夷手中少师剑的寒芒第一次撕裂夜色,那剑光如冰泉乍泄,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律划破长空时,喧嚣的夜市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锵——!”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剑气激荡空气的自然颤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荡开了涟漪。 下方熙攘的人流中,一个挑着担子、正吆喝着“糖葫芦”的小贩,声音戛然而止,糖葫芦草靶子上的红果子随着他僵硬的仰头动作轻轻晃动。 旁边茶馆里高谈阔论的几个江湖客,嘴边的茶杯停在半空,眼神直勾勾地盯在了那高处翻飞的月白身影上。 街角倚门卖笑的歌姬,倚着门框的手指忘了动作,目光痴痴地越过攒动的人头。连刚刚还在追逐嬉闹的孩童,也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张着嘴,小小的手指指向屋顶那不可思议的光影。 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所有行走的、坐卧的、叫卖的、闲聊的人,动作都慢了下来,最终停滞。头颅不约而同地转向同一个方向——江山笑那高耸的屋脊。 卖馄饨的老汉忘了扇火,炉膛里的炭火噼啪作响也充耳不闻;推着独轮车的脚夫下意识地松开了车把,任由车子斜靠在路边;楼上临街的窗户一扇接一扇被猛地推开,探出一张张惊愕、好奇、屏息凝神的脸。 整条长街,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被骤然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动态的线条都凝固了,只剩下无数道目光,汇成一片无声的汪洋,汹涌地投向那唯一的光源中心。 当李相夷的剑势彻底展开,从春风拂柳的灵动,转入狂风骤雨的狂放,再至漫天星斗的璀璨杀机,屋顶仿佛不再是砖瓦木石,而成了他剑意泼洒的画布! “看!那是什么?”有人终于找回了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剑……有人在屋顶舞剑!老天爷……” “是神仙吗?还是……江湖上的大侠?” “快看那剑光!像龙!像闪电!”一个年轻武者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攥紧了拳头,仿佛要将那精妙的剑招烙印在眼底。 “美……太美了……”一位小姐扶着丫鬟的手,仰着头,忘记了矜持,眼中只剩下那月白锦袍与璀璨剑光交织出的、惊心动魄的画卷。 屋顶之上,剑气纵横,尘埃在光带中飞舞盘旋,却奇异地不损瓦片分毫,更显其控制力已臻化境。 那恣意张扬的身影,仿佛将整片夜空都搅动起来。夜风不再是自然之风,而是他剑势的仆从,卷动着他的衣袂,如云如浪,更添几分遗世独立的孤高与狂放。 下方,是凝固的人海。黑压压一片,从江山笑脚下蔓延开去,挤满了街道,堵塞了巷口,爬上了邻近的矮墙和屋顶。 人们忘记了行走,忘记了叫卖,忘记了手中的活计,甚至忘记了呼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屋顶那惊世骇俗的剑舞,和下方万人无声的、极致的仰望。 喧嚣的扬州城,在这一方天地间,只剩下剑刃破风的锐响、衣袂翻飞的猎猎之声,以及那足以撼动灵魂的、磅礴的生命力在夜空中恣意燃烧! 月光清冷地洒下,照亮了舞者,也照亮了无数张仰起的、写满震撼、痴迷、敬畏与向往的脸庞。这江山笑下的万人空巷,便是凡尘俗世对那“技近乎道”的剑舞,最直接、最隆重的顶礼膜拜。 李相夷之名,连同这“醉如狂”三十六剑的绝世风姿,就在这万人屏息的仰望中,注定要如惊雷般炸响整个江湖,成为扬州城乃至整个武林未来十年都无法磨灭的传奇记忆。 世人皆道,当年这红绸一剑,是李门主为博红颜乔婉娩一笑。唯有当时在这屋顶之上的寥寥数人,以及此刻匿形于侧的穆凌尘知道,那场惊天动地的剑舞,源于李相夷听闻东海有异宝出世,引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他心忧沿海百姓安危,胸中激荡着一股欲以手中剑荡平魑魅魍魉的豪情与孤愤。剑舞,是他向潜在的敌人发出的无声警告,是他对心中侠道的极致诠释!与儿女情长,并无半分干系。 剑收,风止。 李相夷持剑而立,气息微喘,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中却是一片清亮,仿佛方才的狂舞涤尽了心中尘埃。他回身,看向那片虚无,唇边带着畅快而略带挑衅的笑意:“如何?我这凡尘之剑,可入得道长法眼?” 匿形的穆凌尘沉默片刻,声音透过匿形佩传来,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剑意纯粹,已达凡俗极致。然……杀伐过重。” 李相夷挑眉,不以为意:“江湖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快意恩仇,方显本色。不杀,何以止杀?何以护我想护之人?” 他的话语带着江湖人特有的血性与决断。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章 明月照归途 “十步杀一人……”穆凌尘低声重复,眉峰微蹙,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排斥与不认同。他所在的云渺界,高阶修士争斗动辄波及千里,生灵涂炭,但低阶修士乃至凡人城池,自有其规则庇护,极少有如此直白描述“杀”的生存法则。这凡俗江湖的生存逻辑,于他而言,过于赤裸和残酷。 “怎么?觉得太过血腥?”李相夷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情绪,走到近前。夜风吹动他 月白的衣摆,拂过那片虚无的空气。“那你们云渺界,又是如何?” 穆凌尘的目光投向深邃夜空,仿佛在回望那遥远的故乡:“云渺广袤,修士亿万。为争机缘,夺道统,动辄生死相搏。败者……其佩剑往往被胜者收走,投入宗门或世家禁地‘剑冢’之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千百年积累,剑冢之内,断剑残兵堆积如山,每一柄都曾代表一位陨落的修士。” “剑冢葬万修……”李相夷低声念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撼之色。他想象着那由无数修士性命和佩剑堆积而成的恐怖之地,那无声的惨烈与寂寥,远比他这“十步杀一人”的江湖,更加宏大,也更加冰冷绝望。那是一个以“道”为名,却将残酷演绎到极致的世界。 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在这明月高悬的屋顶之上,无声碰撞。一边是快意恩仇、血染江湖的凡尘侠道;一边是断情绝欲、动辄万修陨落的仙途残酷。李相夷的狂放不羁与穆凌尘的清冷孤高,在夜风中交织。 扬州城特有的水汽与烟火气,拂过李相夷微汗的额角。他忽然伸手,精准地探入那片匿形的空气,并非触碰穆凌尘的身体,而是轻轻抓住了他玄青道袍那宽大的广袖一角。 指尖传来的触感奇异又真实,仿佛真的抓住了一缕无形的风。下方是刚刚因他剑舞而沸腾、此刻虽渐复喧嚣却仍有无数目光流连屋顶的人潮。 “走了。”他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方才剑舞酣畅淋漓后的余韵,又似少年人恶作剧般的促狭,转头对着那片虚无的空气道,“抓稳了,穆道长。你这匿形的功夫着实了得,跟抓风似的费神,万一跟丢了,我上哪找你这‘云渺界’的稀罕人去?”他抱怨着,手指却将那截袖角攥得更紧了些,不容置疑地牵引着。 穆凌尘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抽回衣袖,但李相夷攥得很紧,在月光下勾勒出一点突兀的褶皱。 识海深处,那被凝霜珠死死压制的冰牢似乎因这持续的、直接的牵扯而微微震颤,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的异样燥热试图翻涌,却又瞬间被更凛冽的寒意吞没。 他最终没有挣脱,亦未言语,只是任由那月白的身影牵引着,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踏着琉璃瓦,轻盈地融入下方璀璨的万家灯火与鼎沸人声之中。 夜风拂过空旷的屋顶,只留下两个小巧的白玉酒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李相夷牵着那无形的袖角,心中念头已转:在山中耽误多日,是该回四顾门看看了。不知师兄将门中事务打理得如何? 李相夷内心思索着:‘牵着他,倒像是牵着一道执拗的月光,又冷又倔。不过……这穆道长,倒也不全然是块石头。方才那口“醉春风”,他皱眉的样子,倒有几分意思。说什么“断情绝欲”、“道途唯一”……啧,听着就无趣得紧。人生在世,若连这七情六欲、快意恩仇都没了,纵使活个千秋万载,与那江底沉船朽木何异?我李相夷的剑,护的是这活色生香的人间烟火,求的是个问心无愧、恣意随心!’ 两人身形如魅,在高低错落的屋脊上起落。下方街道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只余下更远处运河上隐约的桨声灯影。 “穆道长,”李相夷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方才你说我剑意纯粹,已达凡俗极致,却又道杀伐过重……”他侧过头,月光照亮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和明亮的眼睛,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你云渺界动辄剑冢葬万修,那等场面,岂不比我这一人一剑的‘十步杀一人’更显杀伐滔天?” 匿形中的穆凌尘沉默了片刻,清冷的声音透过匿形佩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海桑田的漠然:“界域不同,规则迥异。云渺修士之争,为道统,为长生,为超脱。胜者生,败者亡,其佩剑入冢,不过是资源归流,亦是警示后来者道途艰险。此乃天道循环,非刻意屠戮。你之江湖,‘十步杀一人’,多为私仇意气,或门派倾轧,杀伐…过于直白。” “直白?”李相夷脚步微顿,随即又轻巧地跃过一道屋脊,月白锦袍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流光,“江湖事,本就是快意恩仇,直来直去!恶贯满盈者不杀,何以正公义?欺凌弱小者不除,何以护良善?强敌环伺时,不亮剑,难道坐以待毙?我这剑下亡魂,皆有取死之道!‘十步杀一人’,护的是身后‘千里’的安宁!道长你那‘天道循环’听着高深,可曾想过,那些被卷入修士争斗、动辄波及的‘低阶修士乃至凡人城池’,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他们的命,在你们眼中,是否也如草芥,归于‘天道’?”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不容置疑的信念。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穆凌尘再次沉默。李相夷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古井无波的心湖。他想起了某些大型宗门争斗时,护山大阵崩碎,余波扫平山下凡人国度的惨烈景象……那的确是……无可辩驳的草芥。他识海冰牢深处,似乎又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波动,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被他强行压下。 李相夷内心又开始琢磨:‘看,被我说中了吧?这些修仙的,张口闭口天道规则,视众生如蝼蚁,反倒不如我这俗人明白!护短就是护短,杀人就是杀人,何必套上那么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李相夷行事,光明磊落,杀该杀之人,护当护之辈!至于那些被波及的无辜……哼,若我在,必一剑荡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章 四顾门·暗涌与天道 过了许久,穆凌尘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添几分冷硬与疏离:“凡尘有凡尘的法则,云渺有云渺的规矩。道不同,不必强论。” 这话像是终结话题的宣言。 “哈哈,好一个道不同!”李相夷朗声一笑,也不纠缠,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豁达,“那便不说这个了。只是道长啊,你这‘断情’之道,我看走得甚是辛苦。连凡尘一点酒味都皱眉,遇到点‘红尘痴妄’就如临大敌……”他促狭地顿了顿,想起茶棚那女子,“岂非辜负了这人间诸多美妙滋味?比如这扬州的蟹粉狮子头,三丁包子……啧啧,那滋味,可比你那冰露灵泉有意思多了!改日带你去尝尝?” 穆凌尘:“……” 李相夷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道:“说起来,在山里陪你这些时日。也该回四顾门瞧瞧了。”他语气轻松,带着对“家”的天然信赖和一丝即将见到亲近之人的暖意。 李相夷内心思索,‘不知师兄将门中事务打理得如何了?师兄做事向来稳妥,有他在,四顾门上下应该会井井有条。前些日子传信说沿海几个小门派被灭门又是什么事?难道又是金鸳盟所为?此番回去,正好与师兄商议,那异宝传言引得群魔乱舞,须得及早应对,护住沿海百姓周全。’ 他牵着那无形的袖角,身形在连绵的屋顶上疾驰,方向直指四顾门总坛所在的方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月白的身影依旧挺拔、张扬,充满了少年人独有的、仿佛能劈开一切阴霾的锐气与光明。他怀揣着对师兄的信任,对四顾门这个“家”的归属,以及对守护脚下这片江湖的热忱,浑然不觉阴影已在信任的基石下悄然滋生。 匿形的穆凌尘被他牵引着,如影随形。他清冷的眸光扫过下方沉睡的街巷,又落在身前那月白飞扬的背影上。这少年门主的纯粹、炽热、以及那份对“守护”近乎天真的执着,与他所经历的云渺界的冰冷残酷,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识海深处,那被冰封的媚术似乎因这持续的接触和方才心绪的波动,再次泛起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涟漪。 夜还很长,扬州城的灯火在他们身后渐次熄灭,唯有前方,四顾门的方向,似乎还亮着几盏等待门主归来的灯火。而命运的暗流,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开始涌动。 扬州城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李相夷牵着那片无形的袖角,身若惊鸿,在连绵的屋脊上飞驰。月光如水,映照着他月白的衣袍,也映照着他眉宇间归家的急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四顾门总坛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在夜色中显露,几盏特意为他留着的灯火在门庭处摇曳,散发着暖意。 “到了。”李相夷足尖一点,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自己独居的院落中。他松开一直攥着的玄青广袖一角,那片虚无的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穆凌尘的身形依旧隐匿在太虚匿形佩的光晕里。 院中寂静,只有风吹过梨树枝叶的沙沙声。李相夷推开房门,屋内陈设如旧,纤尘不染,显然有人定期打扫。他快步走向书案,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份文书。 “门主,您回来了?”院门口骤然响起一道微带颤音的惊呼。李相夷回头,只见一身劲装的肖紫衿快步走来,他快步上前,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是被生生扯出的裂口,连带着眼尾细纹都透着几分紧绷。只是气色看起来比往日略逊几分。 “紫衿?”李相夷眼中也露出笑意,“你的伤全好了?”他记得离山前,肖紫衿因袭击穆凌尘未成反被他随意屈指一弹,造成重伤。 “托门主的福,早已无碍。”肖紫衿抱拳,随即正色道,“门主一路辛苦。单副门主三日前接到北地急报,言及之前被灭门的小门派附近又出现可疑踪迹,似与金鸳盟有关,他恐事态有变,已亲自带人赶去查探了。门中一应事务,暂由属下与乔姑娘代为打理。” “师兄去了北地了?”李相夷眉头微蹙,随即释然。单孤刀行事向来稳妥,由他亲自出马,自然更为放心。“门中近日可还安稳?” “回门主,一切如常,并无大事发生。”肖紫衿回道,“沿海异宝流言虽未平息,但各方势力尚在观望,暂无大规模冲突。门内弟子各司其职,训练亦未松懈。” 李相夷点点头,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师兄果然没让他失望,四顾门还算运转良好。“辛苦你们了。紫衿,你也早些休息。” “是,门主。”肖紫衿行礼告退。 李相夷转身回到屋内,目光扫过那片安静的虚无。“门中无事,正好可以带你参观一下。”他走到内室靠墙的位置,那里原本放置着一个沉重的檀木衣柜。 只见他并指如剑,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沉凝浑厚,精纯无比的扬州慢内力自指尖汹涌而出,无声无息地按向墙壁! 嗡——! 一股奇异的震荡在墙壁内部蔓延开来,砖石粉末簌簌落下,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太大噪音。李相夷神色专注,指尖内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坚硬的墙壁内部“震”出一个丈许见方、可容纳一人的空间,入口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地面平整。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功夫,一个简易却足够隐蔽的密室便已成型。 “如何?”李相夷收功,气息平稳,侧头看向那片虚无,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虽简陋了些,胜在清静安全。你在此调息,无人能扰。”他指了指那黑黢黢的入口,“进去看看?” 匿形屏障微动,穆凌尘的身影无声地飘入密室。空间不大,但一间房间的大小是有了,它足够放个床和一个圆桌,两人喝茶或一人盘膝静坐于床上都是没问题的,隔绝了外界绝大部分气息和声音。对于需要绝对安静来压制媚术的他而言,确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7章 剑影梨香 “可。”清冷的声音自密室中传出,算是认可。 李相夷唇角微勾:“那便好。你先歇着,我出去转转。” 接下来的几日,四顾门仿佛又回到了李相夷熟悉的轨道。门中事务确实如肖紫衿所言,井井有条,无需他过多费心。春日正好,院中那株老梨树开得如云似雪,风过处,花瓣纷扬如雪。 李相夷有时会带着穆凌尘在梨树下煮一壶清茶。每当此时,乔婉娩的身影往往会出现在小径那头。 “相夷。”她声音温婉,捧着一碟新做的点心走来,在他对面坐下。阳光透过花枝,在她素雅的衣裙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阿娩。”李相夷含笑为她斟茶,动作依旧潇洒,笑容也依旧明朗。然而,乔婉娩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对面英姿勃发的青年,心头却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 他待她依然温和有礼,可那温和之中,似乎少了些什么?是过去那种无言的、只属于两人间的亲近默契?还是他目光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不在焉? “这次的案件可还顺利?”乔婉娩轻声问道,试图找回往日的感觉。 “嗯,案件线索明朗已经解决了,也寻到了要找的东西。”李相夷的回答简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下意识地飘向自己卧房的方向。 穆凌尘在做什么?又在打坐?还是翻看那些他自己带来的玉简?那家伙,有玉佩遮掩,气息全无,自己若不刻意去感知,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感觉,真让人莫名的不舒服。 “那就好。”乔婉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紧闭的房门,心中那点异样感更浓了。她压下思绪,转而提起门中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李相夷也随口应答着。 有时,李相夷会兴起,在梨花树下练剑。少师剑光如匹练,搅动漫天花雨。 “阿娩,来!”他兴致勃勃地招呼。 乔婉娩便会取出她的佩剑“琊”,身姿翩跹地与他过上几招。剑光交错,花影缭乱,宛如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肖紫衿偶尔路过,会驻足在远处回廊下静静观看,目光落在乔婉娩身上时,带着温和的关切和不易察觉的欣赏。 每当这时,李相夷总会忽然扬声:“紫衿!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 肖紫衿心中向往与乔婉娩一同切磋与讨论见解又顾忌李相夷不敢上前。 偶尔穆凌尘会被李相夷拉出来晒太阳,:“凌尘!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总闷着骨头都锈了!” 那片只有李相夷能勉强感知到存在的虚无空气,便会微微一荡,穆凌尘匿形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梨树另一侧的阴影里。他依旧隐着身形,旁人看不见,但李相夷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李相夷的剑势便仿佛更添了几分神采,一招一式间,有意无意地会引向穆凌尘所在的方向,像是在向他展示,又像是在寻求某种无声的认可。乔婉娩只觉李相夷今日剑意格外活跃,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她顺着他的剑锋方向望去,除了纷飞的梨花和空荡的阴影,什么也看不到。 穆凌尘匿形于阴影中,清冷的眼眸看着花雨中剑舞相交的两人。乔婉娩温婉美丽,剑法灵动;李相夷意气风发,剑光如虹。任谁看来,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他们交谈时自然的亲近,切磋时默契的配合,像一根极细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入穆凌尘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心湖。 一丝难以言喻的滞闷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口泛起。很陌生,带着点酸涩,又有些烦厌。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喜欢看着李相夷与那女子言笑晏晏、配合默契的画面。这感觉甚至比媚术发作时的燥热更让他不适,它干扰了他的清修,搅乱了他试图维持的冰封心境。 ‘凡尘羁绊,痴妄纠缠,徒扰道心。’他强行压下那丝异样,对自己告诫。然而,目光却无法从李相夷飞扬的神采上移开。那份纯粹的热忱,毫无保留的信任,对他这个修真之人不求回报的庇护……像一团炽热的火,灼烧着他冰封的认知。 于是,当李相夷又一次在梨花树下摆开茶具,习惯性地想唤他出来“沾沾烟火气”时,匿形的穆凌尘第一次没有回应。那片虚无的空气,死寂一片。 李相夷举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他等了片刻,又试探着传音入密叫了一声:“穆凌尘?” 依旧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落花的簌簌声。 李相夷的心,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空落落的。他放下茶杯,兴致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对面坐着的乔婉娩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情绪的转变,那刚刚因她到来而扬起的些许轻松愉悦,仿佛被瞬间抽离了。 她看着他下意识望向卧房方向的、带着明显失落和一丝困惑的侧脸,心底那点异样终于凝聚成了清晰的认知——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然占据了李相夷心中更重要的位置。一股淡淡的涩意弥漫开来。 “相夷,可是……累了?”乔婉娩轻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李相夷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啊?哦,可能昨晚没睡好。”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那清雅的茶香此刻尝来竟有些索然无味。 “阿娩,你且坐,我忽然想起还有份卷宗没看完。”他找了个借口,起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卧房,背影竟透出几分仓促。 乔婉娩独自坐在纷飞的梨花下,看着那杯李相夷几乎没动过的、自己带来的点心,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肖紫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默默地为她重新斟上一杯热茶,温言道:“门主刚回来,事务繁杂,乔姑娘不必介怀。” 他的关怀适时地填补了那份突然而至的空寂。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8章 寒眸破虚 李相夷回到房中,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春光和花香。他走到内室,面对着那堵藏着密室的墙壁,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穆凌尘就在里面,气息平稳,却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寒冰,将自己隔绝在外。 ‘这石头脑袋的修仙之人,又在闹什么别扭?’李相夷心中莫名烦躁。是因为自己让他看自己和阿娩练剑?还是嫌自己打扰他清修了?他越想越觉得憋闷,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李相夷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何曾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地揣测他人心思?可偏偏对这个来历神秘、性子古怪的穆凌尘,他竟有些束手无策。 这股烦躁甚至影响了他对乔婉娩的态度。接下来的日子,他下意识地减少了在梨花树下煮茶的次数,即使乔婉娩主动寻来,他也总以处理公务、研习剑法为由,交谈变得简短而客气。 那份曾经存在于两人间、虽未言明却彼此心照的亲近与默契,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薄冰覆盖,虽未碎裂,却已寒气逼人。 乔婉娩何等聪慧敏感,自然察觉到了这份疏离。她眼中的失落渐深,而肖紫衿无声的陪伴与关怀,则在她心湖中投下了越来越清晰的影子。 密室内,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穆凌尘盘膝而坐,凝霜珠悬浮于身前,散发着稳定的冰蓝光晕,吸收和转化着此界灵力。穆凌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加固一次冰封在识海深处蠢蠢欲动的媚术。 然而,心绪却远不如表面平静。李相夷与乔婉娩并肩的身影,李相夷那日益明显的疏离态度,以及自己心中那丝挥之不去的、名为“在意”的陌生情绪,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干扰着他的冰心诀。 ‘此非长久之计。’他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媚术是悬顶之剑,这凡尘的“干扰”更是道心之碍!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找到彻底解决压制的方法,他还要回去报仇! 他不再犹豫,手指拂过腰间的储物袋。光芒微闪,一堆材质各异的玉简、书卷、兽皮卷轴出现在他面前的地上,散发着古老或玄奥的气息。这些都是他在修仙界各地搜集来的典籍,记载着功法、秘闻、奇门异术。 穆凌尘的神识如潮水般扫过每一份载体。大部分记载对此界的诡异压制都语焉不详,或指向一些他目前无法触及的高深规则。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他心中渐生焦躁之时,神识扫过一枚边缘残缺、色泽黯淡的灰褐色玉简。 这玉简毫不起眼,混杂在一堆杂物里,像是某次探险的附带收获,他此前从未仔细留意。 玉简本身灵力微弱,几乎断绝,但其上残留的一丝极其古老苍茫的气息,却让穆凌尘的神识猛地一滞! 他立刻将那枚残破玉简摄入手中。神识探入,里面的信息同样残缺不全,许多地方字迹模糊,甚至有大段空白。 然而,其中一段关于“界域壁障”与“天道意识”的零星记载,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花,瞬间攫住了穆凌尘全部心神! “……天道非无识,乃上古神只残念所化……维系界域平衡……其禁制之力,形同护山大阵……外强而内虚,需引动……” “……寻其‘眼’,以精魂为引,可短暂沟通……然上古神只已逝,残念混沌,无智无识,仅余规则本能……” “……若界域压制之力衰减,则‘眼’易寻……” 字句艰涩,信息破碎,但其中蕴含的惊世骇俗之意,却让穆凌尘瞳孔骤缩! “上古神只的残念?护山大阵?”他低声自语,冰冷的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此界的天道压制,并非他原先设想的、完整无缺的世界法则之力?而是类似于一个失去了主人、仅靠残余力量和既定规则运转的庞大阵法?并且,这阵法的力量……会衰减?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冲入穆凌尘的脑海! 他立刻闭目凝神,不再理会玉简,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磅礴的神识不再外放,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地内视己身,尤其是深入探查那无处不在、将他元婴中期修为死死压制在金丹后期的无形枷锁! 这一次,他探查得无比仔细,带着全新的认知去感受。果然! 那压制之力依旧存在,如同沉重的山岳,但细细体味之下,这“山岳”似乎……不再像他刚落入此界时那般凝实、那般坚不可摧!它依旧强大,却隐隐透出一种后继乏力的“虚”感! 就像是运转了太久、能量开始流失的阵法!这种差异极其细微,若非他此刻抱着验证的心态刻意去感受,且他自身境界已突破至元婴中期,虽被压制但灵识本质更高,根本无从察觉! “果然衰减了!”穆凌尘猛地睁开眼,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是震惊,更是绝境中看到一丝曙光的狂喜!这残卷记载,竟可能是真的! 那么,按照残卷所言,只要能找到此界天道规则显化的“阵眼”——那“天道之眼”,并以精魂之力为引,或许就能短暂沟通这由古神残念形成的、只有本能的天道意识? 一个沟通的机会!哪怕对方混沌无识,只要能够“沟通”,就有希望窥探到压制规则的漏洞,甚至找到彻底破开压制的方法! 希望!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在穆凌尘胸中燃起,瞬间压过了识海中媚术的阴霾和那些纷扰的凡尘情绪。他必须尝试!立刻! 密室内,穆凌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他再次闭上双眼,这一次,神识不再内敛,而是以一种玄奥的频率,如同水波般轻柔却坚定地向着四周虚空扩散开去,不再搜寻灵气,而是专注于捕捉那冥冥中维系此界压制规则的核心节点——那残卷中记载的“天道之眼”。 时间在无声的探查中流逝。穆凌尘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神识的大量消耗让他脸色微微发白。就在他心神渐感疲惫之时,扩散的神识之网,终于在离四顾门总坛数十里外、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山幽谷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规则韵律的奇异波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9章 残念回响 那波动古老、苍茫、浩瀚,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感,如同风中残烛! “找到了!”穆凌尘心中剧震,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再无半分犹豫!他指尖迅速在身前虚空划动,体内被压制的元婴中期灵力,连同凝霜珠积蓄的冰魄精华,被他不计代价地疯狂抽取,化作一道道玄奥繁复、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符文!这些符文蕴含着强大的灵力与一丝他本源的精魂之力,在空中迅速凝聚、组合! 残卷记载的秘法——引魂通幽诀! 这术法本身并非如何高深,关键在于需要以自身精魂为引,且施法对象是虚无缥缈的天道意识,凶险异常。但此刻的穆凌尘,已顾不得许多! 嗡! 当最后一个符文落下,一个由幽蓝符文构成的、仅拳头大小的玄奥法阵在穆凌尘面前彻底成型。法阵中心幽光深邃,仿佛连接着未知的虚无。 穆凌尘面色凝重无比,咬破舌尖,一滴蕴含着精纯魂力与元婴气息的淡金色精血被他逼出,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法阵中心! “以吾精魂为引,通幽达道!现!”穆凌尘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精血融入法阵的刹那,幽蓝法阵光芒大盛!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瞬间爆发,穿透密室的阻隔,跨越数十里的空间,牢牢锁定了荒山幽谷深处那处散发着虚弱规则波动的“节点”! 下一刻! 密室内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并非实质的空间破碎,而是一种感知层面的颠覆!一个无法用大小、形态来描述的、介乎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光团”,突兀地出现在法阵上方! 这光团散发着极其微弱、却让穆凌尘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威压!它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五官,只有一种纯粹、冰冷、漠然到极致的“规则”气息弥漫开来。 它像是一个巨大存在的模糊倒影,又像是一道失去了所有情感和智慧、只剩下运转本能的程序。 这就是此界的天道意识!上古神只陨落后残留的一缕灵识所化! “汝……何人……扰……禁律……”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情绪起伏,如同万古寒冰摩擦发出的声音,直接在穆凌尘的识海中响起! 这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亘古的滞涩感,仿佛一个失语多年的老者在艰难重复着对话。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更加沉重的规则压制感,试图碾碎这个胆敢“沟通”它的渺小存在! 穆凌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丝,身体剧烈摇晃,识海如同被巨锤轰击!但他眼中却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 这天道意识果然如残卷所言,混沌无识,只有维持规则的本能!而且,它传递出的压制力量虽然依旧恐怖,却明显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虚弱感! “外来者穆凌尘,见过此界天道。”穆凌尘强行稳住心神,以神识回应,声音同样冰冷,带着属于元婴修士的尊严与不屈,“吾无意挑衅规则,只求一问:此界压制异域修士之力,根源为何?吾观其力,似有衰减之象,是否?” 那宏大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理解”穆凌尘的问题。片刻后,断断续续、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守……护……界域……平衡……古神……遗律……” “力……源……古神……源力……流逝……自然……衰减……” “汝……力……强……禁律……全开……汝……当……灭……” 信息破碎,却足以印证穆凌尘的推测!这压制之力,就是一个依靠上古神只遗留源力运转的“护山大阵”!如今古神早已逝去不知多少纪元,源力不断流逝,阵法威力自然衰减! 而他穆凌尘作为元婴中期修士,其力量层次超过了此界“护山大阵”目前能轻松压制的上限,所以引来了更强烈的、试图将他“灭杀”以维持平衡的本能反噬!他之前重伤濒死,正是因为刚降临就触发了“全开”的禁制! “衰减至何程度?”穆凌尘急切追问,“可有彻底规避或解除之法?” 那冰冷宏大的声音再次陷入沉默,仿佛在检索着庞大的、只剩下本能规则的“数据库”。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就在穆凌尘感觉自身精魂之力快要被这沟通消耗殆尽、秘法即将崩溃时,那声音才再次响起,变得更加断续模糊: “源……将枯……禁律……弱……” “无……规避……无……解除……” “唯……古神……源……可……补……或……破……” 声音戛然而止! 悬于空中的幽蓝法阵剧烈闪烁,轰然溃散!那代表着天道意识的微弱光团也瞬间消失无踪! 密室内扭曲的空间感恢复如常,只剩下穆凌尘剧烈喘息的身影,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嘴角不断溢出淡金色的血液。 强行沟通天道意识,引动精魂,消耗之大远超想象,几乎将他刚刚稳固一点的伤势再次引爆! 然而,他染血的唇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信息虽少,却价值连城! 压制之力确实在持续衰减!且衰减的原因是作为根基的上古神只源力即将枯竭! 没有常规的规避或解除方法!但并非毫无希望! “唯上古神只源可补,或破!” 补,自然是修补这濒临枯竭的源力,让大阵恢复,这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破!如何破?以更强的力量强行打破这规则枷锁?还是……找到残存的“古神源”加以利用? 上古神只源……此界何处还有古神源?那残卷记载的“天道之眼”,是否就是一处残存源力的节点? 无数念头在穆凌尘脑中疯狂碰撞。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识海中的媚术也因他心神剧烈消耗而开始躁动,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盯住猎物的孤狼。希望,从未如此接近! 就在这时,密室入口的光线微微一暗。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0章 裂痕·上古神只之秘 李相夷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崭新的、触手冰凉、显然是用某种寒玉雕琢而成的茶具,还有一小壶清澈见底、散发着微弱寒气的泉水。 “喂,石头脑袋,我寻了些上好的‘冰露灵泉’,用这寒玉盏盛着,应该合你……”李相夷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盘坐在地、气息极度萎靡、嘴角染着淡金血迹、脸色苍白如鬼的穆凌尘!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锐利与……希望? “穆凌尘!你怎么了?!”李相夷脸色骤变,手中的寒玉茶具差点脱手。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半跪在穆凌尘身边,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探查他的脉门。扬州慢内力已然在掌心流转。 密室里弥漫着一种强大术法刚刚溃散的残余波动,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直面过某种至高存在的冰冷威压。 李相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这家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到底做了什么? 寒玉盏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裂响,冰冷的泉水溅湿了密室干燥的地面。李相夷半跪于地,看着眼前气息萎靡、嘴角染着淡金血迹的穆凌尘,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穆凌尘!”他低吼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怒与焦急。掌心温润浑厚的扬州慢内力毫不犹豫地渡入穆凌尘体内,试图梳理那明显紊乱不堪、甚至带着诡异枯竭感的气息。“你做了什么?!”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密室,空气中残留的、令他灵魂都感到压抑的冰冷威压还未完全散去。 穆凌尘被那股温煦却强韧的内力强行拉回一丝清明。强行沟通天道意识的反噬如同万蚁噬心,识海深处被压制的媚术也因他心神巨耗而蠢蠢欲动。他强忍着翻腾的气血,抬眼看向李相夷。那双清冷的眸子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但深处那抹近乎疯狂的锐利与希望之火却依旧在燃烧。 “无妨…死不了。”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却异常冷静。他缓缓抬起手,指间还残留着引魂通幽诀的灵力波动,指向地上那枚不起眼的灰褐色残破玉简。“此界…天道…压制之秘…” 李相夷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枚玉简,眉头紧锁。天道压制?这石头脑袋的修仙者,竟敢去触碰此界最核心的禁忌?! “你疯了?!”李相夷低斥,内力输送却更加稳定精纯,小心翼翼地护住穆凌尘脆弱的心脉,“那东西也是你能碰的?嫌命长?!” 他虽不懂什么天道规则,但那股残留的、令人窒息的威压足以说明一切。 穆凌尘没有理会他的斥责,或者说,此刻的他已无暇顾及。他闭上眼,借着李相夷渡来的内力,竭力压制体内翻腾的伤势和识海的躁动,一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此界…天道…非完整…乃…古神…残念…所化…维系…压制…如同…护山大阵…” 他将从天道意识处得到的破碎信息,以及自己的推测,用最简练的话语道出:“其力…源自古神…源力…正枯竭…故…压制…在衰减…” “衰减?”李相夷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眼中精光一闪。他想起穆凌尘刚落入此界时那惨烈的伤势,再对比他如今虽被压制却能行动的状态,似乎印证了这一点。“所以,你现在的伤,比起刚来时,其实好些了?” “是…”穆凌尘喘息着点头,脸色因强行说话而更加苍白,“然…此阵…无智…本能…平衡…吾力…超限…故…反噬…欲灭吾…” 他顿了顿,染血的唇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锐利的弧度,“其言…‘唯上古神源…可补…或破’!” “上古神源?”李相夷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语,眉头锁得更紧,“那是什么东西?去哪里找?” 穆凌尘缓缓摇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不知…此界…浩瀚…残念混沌…未指明…然…”他目光转向密室之外,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那遥远的荒山幽谷,“吾寻得…一处‘天道之眼’…或为…源力节点…或…线索所在…” 李相夷沉默了。他消化着这惊世骇俗的信息。一个依靠古神残余力量运转的、正在衰弱的“护山大阵”?一个可能蕴藏着“上古神源”的节点?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江湖认知范畴。他看着穆凌尘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光芒,心中那点因对方疏远而起的烦闷早已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震撼,是担忧,更是一种被卷入滔天巨浪的预感。 “所以,你要去找那个‘眼’?”李相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必须去。”穆凌尘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这是他挣脱枷锁、恢复力量、解决眼前困境的唯一希望!也是他离开此界的关键! 李相夷看着他虚弱却异常坚定的模样,心中翻腾。这修仙的疯子,为了回去,为了他的“道”,当真是不惜性命!一股莫名的烦躁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心头。 他猛地撤回渡入的内力。穆凌尘体内情况已暂时稳住,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盘坐、气息不稳的穆凌尘,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和一丝赌气:“好,好得很!为了你那无欲无求的破道,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要去送死,我李相夷也拦不住!但别指望我跟你去闯那什么见鬼的‘天道之眼’!我这凡夫俗子,还想多活几年,看看这人间烟火!” 他说完,转身就走,月白的衣摆带起一阵冷风,大步流星地跨出了密室入口,将那扇暗门重重关上。 密室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穆凌尘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地上碎裂的寒玉盏折射着冰冷的光。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1章 情乱心澜?暗叩心扉 穆凌尘看着那紧闭的入口,听着外面李相夷带着明显怒气离去的脚步声,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寒覆盖。 心口处,那股因李相夷与乔婉娩互动而起的滞闷感,此刻竟诡异地被另一种更尖锐的、仿佛被尖锐之物刺中的感觉取代。 ‘凡俗之人,果然喜怒无常,不可理喻。’他强行压下心湖那点异样的涟漪,再次告诫自己。 一起?可笑!他只是阐述事实,寻求解脱之道,何曾要求对方同行?这李相夷的怒火,来得毫无缘由! 他将李相夷最后那句带着讥讽的“无欲无求的破道”在脑中过了一遍,一股冰冷的怒意悄然滋生。 他穆凌尘的道心,岂容他人置喙?尤其是一个……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俗武夫! 密室的阴影笼罩着他染血的身影,如同隔绝了两个世界。他闭上眼,不再去想那月白身影的愤怒,将所有心神沉入疗伤与巩固刚刚获得的关键信息中。 上古神源…天道之眼…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独自前往!李相夷的态度,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此界羁绊,皆是虚妄,当断则断! 密室之外,李相夷站在房间里,胸膛微微起伏。方才对着穆凌尘吼出的那些话,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被抛弃的恐慌和无处发泄的憋闷。 他气那家伙不要命地去碰禁忌,气他眼中只有那该死的“道”和离开,更气……气自己那点说不出口的在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在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梨树上。阿娩的身影没有如往常般出现。 自从那日梨花树下,他因穆凌尘的“缺席”而明显失落后,乔婉娩便来得少了。即使偶尔相遇,那份曾经的亲近与默契,也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纱,客气中带着疏离。 李相夷并非迟钝之人。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乔婉娩的变化,也明白症结在自己身上。可他的心,却像是不受控制地偏离了原有的轨道。每当他想如往常般靠近阿娩,与她品茶论剑,穆凌尘那清冷孤绝的身影、那染血的唇角、那眼中不顾一切的疯狂光芒,便会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将那份温婉的情愫搅得七零八落。 他走出房间在庭院的石桌旁坐下,看着密室入口的方向,眉头紧锁。那家伙伤得那么重,自己刚才那样甩手走人……他猛地转身,想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温补的汤水,脚步却又生生顿住。 想到穆凌尘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一心只想“破道”的冰冷模样,一股更大的烦闷涌上心头。 ‘看,被我说中了吧?’他内心那个尖锐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带着自嘲,‘这些修仙的,张口闭口天道规则,视众生如蝼蚁,反倒不如我这俗人明白!杀人就是杀人,何必套上那么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李相夷行事,光明磊落,杀该杀之人,护当护之辈!至于那些被波及的无辜……哼,若我在,必一剑荡之!’ 他像是在反驳穆凌尘那套“剑冢葬万修”的冰冷世界观,更像是在坚定自己脚下的江湖路。 过了许久,密室方向没有任何动静。李相夷心中的烦闷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驱散什么,转身推门而出,径直走向四顾门的议事厅。既然穆凌尘不需要他,那他总该做点正事。师兄单孤刀去北地查探灭门案已有数日,也该有消息传回了。 议事厅内,肖紫衿正与几位分舵主商议沿海异动之事。见李相夷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门主。” “可有师兄消息?”李相夷开门见山,在主位坐下,暂时将密室里的身影压到脑后。 肖紫衿上前一步,呈上一封密函:“刚收到单副门主飞鸽传书。他已抵达北地,初步查明,那几个小门派被灭之事,手法极其残忍诡异,现场残留有极淡的腐毒气息,似与之前伤我的那伙流寇有关,但其行事风格又不像寻常匪类。单副门主怀疑,背后恐有隐藏势力操控,甚至……可能与金鸳盟有某种间接关联。他正顺藤摸瓜,深入追查,请门主放心。” “腐毒气息?”李相夷眉头一拧,接过密函快速扫过,信中单孤刀言辞恳切,条理清晰,表达了对门主的挂念和对追查此事的决心,字里行间依旧是那个稳重可靠的大师兄形象。“嗯,师兄办事,我自然放心。让他务必小心,若有需要,门中随时支援。” 他放下密函,又询问了一些门中其他事务,肖紫衿皆对答如流,处理得井井有条。看着眼前一切运转良好的四顾门,李相夷心中那点因穆凌尘而起的烦躁似乎被冲淡了些。这才是他的责任所在,他的江湖。 处理完公务,已是午后。春日煦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李相夷信步走出议事厅,不知不觉又走回了自己的院落。梨花依旧纷飞如雪,树下石桌旁,却空无一人。他下意识地看向密室入口的方向,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密室内,穆凌尘的气息已平稳了许多,但那份孤绝的冰寒感,隔着门板都清晰可辨。 李相夷在门口站了片刻,内心挣扎。他想起自己摔门而出的狠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想到穆凌尘那惨白的脸和淡金色的血迹,心又软了下来。最终,他抬手,屈指在暗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午后却格外清晰。 密室内,正闭目调息、全部精力用来对抗着“千丝万缕媚情毒”的穆凌尘,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那清冷的眸子缓缓睁开,看向入口方向,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着,没有回应。 门外,李相夷等了片刻,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他抿了抿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密室内,一个依旧清冷、却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何事?” 李相夷的脚步顿住了。他背对着暗门,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2章 噬灵·裂痕初现 暗门沉重的闭合声在密室内回荡,如同隔绝了两个世界。地上碎裂的寒玉盏泛着冷光,溅出的泉水早已渗入石缝,只留下深色的水渍。穆凌尘盘膝而坐,背脊挺直如孤峰,嘴角残留的淡金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刺目。李相夷带着怒意离去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反复刺穿着他强行维持的平静。 ‘凡夫俗子?’ 穆凌尘心中冷笑,冰封的道心因那讥讽的“破石头道”而裂开一丝怒意的缝隙。李相夷的愤怒来得莫名其妙,他不过是在寻求归途,寻求解脱这枷锁和屈辱的途径!何曾要求过对方同行?这份自以为是的关切与随之而来的指责,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冰冷。 强行沟通天道意识的反噬如同附骨之蛆,识海深处被压制的“千丝万缕媚情毒”更是蠢蠢欲动。身体的虚弱与心绪的剧烈波动,如同为这阴狠的毒物打开了闸门。一股熟悉的、源自神魂深处的燥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汹涌猛烈地爆发开来! “唔!”穆凌尘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扣住膝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识海中那座寒冰牢笼剧烈震颤,粉红色的雾气疯狂冲击着壁垒,无数旖旎的幻象碎片混杂着那夜洞中炽热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汗水瞬间浸透了玄青道袍,额角青筋暴起,冰冷的眸底被一层妖异的血丝覆盖,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调动凝霜珠提升体内灵力来全力镇压。相反,在那股灭顶的欲望狂潮中,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离开之前,做个了断! 既然注定是过客,既然那道炽热的光终将远离,不如……彻底燃烧一次,烧尽这凡尘的牵绊与那令他憎恶的屈辱!让李相夷看清,他穆凌尘并非需要他庇护的弱者,他所行的“道”,亦非对方口中的“石头”! 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压过了理智。他非但没有全力催动凝霜珠,反而微微放松了对识海冰牢的压制,任由那粉红色的媚毒雾气汹涌而出,冲击着他的识海每个角落!身体深处传来的 强烈 空虚 与渴望,瞬间被放大到极致!他需要……需要那能平息这火焰的源头!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伴随着迟疑的脚步,重新侵入了这片死寂的空间。 李相夷去而复返。 他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个用阔叶临时包裹的小包裹,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各种形态奇异、散发着微弱草木清香的根茎叶片。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方才甩门而去的怒气未消,但更多的是一种懊恼和别扭的担忧。 他避开穆凌尘看过来的、那明显不对劲的灼热目光,视线落在对方惨白染血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心头的怒火瞬间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咳...”李相夷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点门主的威严,语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僵硬,“那什么……后山崖缝里找到的。看着灵气挺足,跟凝霜珠那味儿有点像…可能……对你有用?”他边说边将手中的叶子包裹有些粗鲁地往前一递,仿佛那不是珍贵的草药,而是烫手的山芋。 “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都是我不对。” 他的目光在穆凌尘身上快速扫过,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此刻状态的异常——那过分潮红的脸色,急促的呼吸,以及眼中翻腾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欲念之火!这绝不是单纯的伤势发作!是那该死的媚毒! 李相夷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想上前查看,脚步却钉在原地。道歉的话已出口,再往前,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更怕看到对方眼中彻底的疯狂与疏离。 穆凌尘的目光掠过那包散发着微弱、驳杂、对他而言几乎毫无用处的凡俗草木,又落回李相夷那张带着别扭关心和一丝无措的俊朗脸庞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混杂着尖锐的刺痛,狠狠撞上他此刻被媚术点燃的神经。 为了这点毫无灵气的杂草……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还真是……愚蠢得又好气……又好笑…… 更多的,是一种被这份“愚蠢”狠狠刺中的酸涩与……莫名的、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悸动。 识海中媚术的火焰“轰”地一声,燃烧得更加猛烈!那名为理智的弦,绷紧到了极限,濒临崩断!他必须立刻驱逐李相夷!否则…… 更可怕的是,强行沟通天道的反噬在此刻与媚毒形成了恐怖的共鸣!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骤然爆发! “呃啊—噗—!”一大口蕴含着淡金光泽的、属于元婴修士本源的精血,毫无征兆地从穆凌尘口中狂喷而出!这口精血仿佛抽干了他最后支撑的力量,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瞬间软倒,直直向前栽去! 而他所倒的方向,正是站在门口、毫无防备的李相夷所在的方向! “穆凌尘!”李相夷脑中一片空白,少师剑“哐当”掉落在地。再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包裹脱手掉落,草药散落一地。他一把扶住穆凌尘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一片滚烫的湿冷!那股冰冷中裹挟着极致灼热的气息,以及对方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让李相夷的心脏都揪紧了! 就在他扶住穆凌尘的瞬间,穆凌尘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是痛苦,是欲望,更是濒死般的绝望渴求!他根本看不清眼前是谁,只遵循着本能,寻求能缓解这灭顶痛苦的唯一“解药”!带着血腥气的、滚烫的唇狠狠撞上了李相夷的唇,毫无章法地啃咬、吮吸,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唔!”李相夷猝不及防,唇上传来刺痛,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但这并非结束!一股远比之前那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精神冲击,伴随着穆凌尘身体传递来的、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灼热欲念,如同失控的洪流,蛮横地冲撞进李相夷的识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2章 情焰焚心 这一次,并非心魔作祟,而是穆凌尘在神魂失控、濒临崩溃之际,无意识间散发出裹挟着媚态的求生欲望。其中掺杂着沟通天道后遭到反噬的撕裂般剧痛,还有媚术焚身带来的极致渴求,更有一种深入骨髓、对未来执着坚守的信念。这股如风暴般的情感力量,是如此纯粹,如此强烈,却又如此……无助! 李相夷仿若遭受一记重锤!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强大意志力,在这股自灵魂最深处毫无保留涌出的赤裸痛苦与渴求面前,恰似纸糊的堤坝,瞬间被冲垮!他体内的扬州慢内力如遇强敌,应激般疯狂流转。然而,这内力并非为了推开,而是出于本能,急切地想要去抚平、去平息那陷入痛苦困境之人! 当他的内力触碰到穆凌尘体内那狂暴混乱的灵力与媚术时,一种奇异的共鸣产生了!李相夷修炼扬州慢至大成,内力至阳至纯,蕴含勃勃生机,本就对“所有不好的东西”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化解之力。此刻感应到穆凌尘体内那阴狠的媚毒和混乱的力量,扬州慢如同被激怒的守护者,竟自发地、汹涌地顺着两人接触的唇、紧贴的身体渡了过去! 温润浑厚、带着无限生机的内力,如同甘霖涌入干涸濒死的土地!这对正在承受反噬剧痛和媚术焚烧的穆凌尘而言,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直接、更有效的“解药”!它瞬间缓解了那撕裂神魂的剧痛,更奇妙地中和了部分媚术带来的燥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慰藉和渴望! 穆凌尘濒临涣散的神智被这股温润的内力强行拉回一丝清明,他本能地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身前这唯一的“热源”,贪婪地吮吸着那渡来的生机,身体如同藤蔓般紧紧缠了上去!仿佛只有将这团温暖彻底融入骨血,才能驱散那彻骨的冰冷与痛苦! 李相夷彻底僵住了!唇上的刺痛和血腥味还在,但怀中人滚烫的颤抖、那绝望无助的呜咽、以及自己内力拥入对方体内时,那清晰反馈回来的、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依赖与渴望……这一切,形成了一种无法抗拒的、致命的旋涡! 他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已变成了紧紧的回拥!扬州慢的内力不再是被动应激,而是变成了主动的、源源不断的输送!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对方体内流淌,抚平那肆虐的伤痛,并中和了那焚身的毒焰.....这种奇异的连接,这种被对方全身心依赖和渴求的感觉,如同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在心底的所有炽热情感! 什么道不同!什么断情绝欲!什么石头脑袋!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可笑!他只知道,怀里的这个人,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而他是唯一能缓解这痛苦的人!他只知道,他无法忍受看到对方如此脆弱无助的模样!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暴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如同岩浆般喷薄而出! “凌尘…”李相夷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扣在对方腰背和后颈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不再被动的承受,而是猛地低头,反客为主,狠狠攫取住那染血的、诱人的唇瓣!不再是安抚,而是带着宣示主权般的、炽热而霸道的侵略! 混乱的精神风暴在两人唇齿相依、内力交融的瞬间,奇异地达到了某种平衡。剧痛被抚慰,媚术的火焰被那至阳至纯的内力暂时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源自生命本能的吸引与渴望。 散落的草药被遗忘在冰冷的地面,释放出微弱的草木清香,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骤然升腾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欲气息。密室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压抑、以及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理智的堤坝彻底崩塌。痛苦、慰藉、绝望、渴望、愤怒、怜惜....所有激烈冲突的情绪,最终都熔铸成了无法抗拒的占有与交融。 李相夷猛地将人压倒在密室内仅有的床上,玄青与月白的衣袍在纠缠中凌乱。他炙热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烙印在穆凌尘的唇、颈项……每一寸肌肤上。穆凌尘在对方霸道的气息和那源源不断渡来的、令人沉溺的温润内力中,最后一丝抵抗也化为乌有。 他仰起头,露出脆弱的颈项,喉间溢出破碎的、分不清是痛苦还是…的低吟,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李相夷背后的衣料,留下深深的褶皱。 冰冷的石床无法冷却攀升的体温,散落的草药香气被更加浓烈的气息覆盖。衣物在急切的动作中被粗暴地扯开,肌肤毫无阻隔地相贴,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电流。李相夷的手掌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抚过穆凌尘的腰上线条,那触感让两人为之颤抖。 “看着我!”李相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捏住穆凌尘的下颌,强迫那双因情欲和残余痛苦而蒙上水雾的清冷眸子看向自己。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那冰层之下汹涌的、被点燃的火焰。 穆凌尘的呼吸一室,在那双燃烧着炽热火焰、仿佛要将自己吞噬的双眸注视下,一种更深的沉沦感席卷而来。他试图别开脸,却被牢牢固定。破碎的低吟再次从唇齿间溢出,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这声低吟彻底点燃了李相夷最后的克制。他不再犹豫,强势地分开对方的双腿,嘴里说道:“凌尘放松。” “呃……”穆凌尘一阵错愕,身体猛地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指甲深深陷入李相夷的后背。那夜山洞中被媚术支配的、模糊而炽热的记忆碎片,与此刻清晰无比的、被占据的痛楚混合在一起,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智。 李相夷的动作因那瞬间的紧绷和痛呼而微微一顿,他俯下身,吻去穆凌尘眼角因剧痛而沁出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放松…别怕!”温润的扬州慢内力再次源源不断地渡入,如同最温柔的抚慰,试图缓解犹如被重物碾过的痛楚。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3章 情感如潮水 然而,李相夷的内力渡入,在此时此刻,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那至阳至纯的内力不仅抚慰了穆凌尘身体的痛楚,更如同火星落入了油海,瞬间点燃了穆凌尘体内被媚术浸透的每一寸神经! 那被暂时压制的、源自“千丝万缕媚情毒”的、深入骨髓的空虚和渴求,如同沉寂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李相夷悉心安排好一切,确保穆凌尘能安稳适应眼下的环境…… 穆凌尘忽感一阵钻心的痛楚蔓延开来,眉头紧紧蹙起。这剧痛尚未完全消散,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惊颤感觉又悄然爬上心头。 曾经在识海中发作的媚术,都未有这般汹涌之势。此刻,媚术似乎不再是他内心最煎熬的源头,一种更为复杂、难以名状的情绪,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李相夷看着穆凌尘微微颤抖的身躯,眼神中满是心疼与关切。他轻轻握住穆凌尘的手,想驱散他所有的不适。 穆凌尘抬眼望向李相夷,目光交汇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电流,让彼此的心都微微一颤。 密室内气氛变得格外静谧而微妙,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情、愫在缠绕。他们相互依靠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在这特殊的时刻,情感如潮水般涌动,缓缓流淌。 穆凌尘眼中带着尚未消散的迷离,意识仿佛陷入混沌,他下意识地微微靠近身旁唯一的热源,口中溢出带着哭腔的低吟,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揪人心弦。 这一刻,李相夷长久压抑的堤坝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烈焰瞬间冲垮。一声压抑着万般复杂情绪的嘶吼从他喉间迸发,打破了密室的死寂。 他再也无法克制,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道,将穆凌尘紧紧拥在怀中,仿佛要为他隔绝 世间一切痛苦。穆凌尘如同风暴中心飘摇的孤叶,在那股沛然莫御的情感洪流面前,只能随之沉浮。 他们在汹涌的情感浪潮中颠簸,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这激烈碰撞的情绪而隐隐嗡鸣。在这混乱与炽烈的核心,却有一条无形而坚韧的纽带,将两人紧密相连,在无声中刻写着独属于他们的篇章。 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眼神失焦,眼尾泛起一抹惊心动魄的薄红。他紧咬着下唇,试图抑制,却仍有破碎的、带着一丝无助渴求的细微声响,不受控制地从唇齿间溢出。 “…等等…”气息紊乱,微弱的声音里浸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李相夷看着怀中人这般模样,心头像是被狠狠攥住。他声音因激荡的情绪而沙哑,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一滴汗珠滚落,无声地滴在对方微凉的肩头。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最深切的焦灼与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那强势的念头,被更汹涌的关切和守护冲动所覆盖。 “别怕,我在。”李相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他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将对方更深地护在怀中,仿佛要用自己的身躯为他隔绝所有侵袭与不安。 两人之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张力,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情感的暗流在无声的守护与依偎中,变得更加深邃而沉重。 李相夷深知,唯有他体内这至阳至纯的力量洪流,方能真正平息穆凌尘体内肆虐的邪火,填补那刻骨的空虚与反噬带来的巨大创痛!这救赎的代价,是两人都必须彻底敞开心扉,在灵魂的深渊边缘共舞,让内力毫无保留地交融共鸣。 穆凌尘感觉自己如同被卷入一场无法抗拒的滔天巨浪,身不由己。那层清冷孤高的外壳被彻底剥落,露出最本真的、被本能驱使的模样。 两股强大的内力在他们紧密相贴的身体间激烈地冲击、融合、奔流,如同两条纠缠的巨龙,在经脉中呼啸穿梭。每一次内息的剧烈震荡,都仿佛在重塑他们的感知。 玄青道袍与月白色的锦袍早已在混乱中变得凌乱不堪,皱褶层叠地铺陈在冰冷的石床上,成为映衬两人激烈交锋的、无声的背景。 这并非单方面的征服或赐予,而是两个同样骄傲、同样被命运逼至悬崖边缘的灵魂,在濒临毁灭的绝境中,用最本源的力量、最彻底的方式,奏响的一曲关于生命与救赎的交响。 空气中,浓烈得化不开的气息弥漫开来,混杂着汗水蒸腾的味道和内力激烈碰撞后残留的炽热气息,营造出一种令人心悸、却又无法挣脱的、极致浓稠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耗尽了一切力量的狂风暴雨终于停歇。密室内那令人心弦紧绷的激烈能量波动渐渐消散,最终只余下两人沉重的喘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沉重地交织、回荡。 穆凌尘的身体仿佛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淬炼与重塑,每一寸筋骨都浸透着难以言喻的绵软与极致的疲惫。 先前天道反噬和强行收服噬灵带来的脏腑剧痛,在那场席卷一切的风暴中,被另一种更猛烈、更彻底的感官洪流冲刷、覆盖。 此刻风暴平息,留下的只有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虚脱感,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他侧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光滑的脊背绷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霜色的长发被汗水濡湿,几缕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颊边和颈侧。 那双曾经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氤氲着迷蒙的水汽,失神地望向坑洞中心那片兀自流淌的暗银色光芒,长而密的睫毛随着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一下下微弱地颤动着。 李相夷半撑在他身侧,胸膛同样剧烈起伏,汗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穆凌尘的肩头,晕开一小片湿痕。 方才那场源于守护、却最终失控沉沦的激烈交锋,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烧尽了心中积压的怒火与不安。 他看着身边之人此刻脆弱不堪的模样,那白皙肌肤上遍布着情………动时留下的红晕印记,如同雪地里映出的红梅,刺目又惊心,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 一股迟来的、混杂着怜惜与懊恼的情绪悄然滋生,压过了餍足后的余韵。 他沉默地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开穆凌尘颊边的湿发,动作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4章 揭露迷局 穆凌尘没有动,也没有睁眼。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生机,只是侧躺在冰冷的石床上,任由那虚脱感将自己淹没。体内肆虐的媚毒与天道反噬带来的剧痛,在那场狂风暴雨般的交合中,似乎被另一种更纯粹、更彻底的感官风暴强行镇压、冲刷殆尽。然而,代价是精神的极度疲惫和一种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怠。 寂静在密室内蔓延,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沉重的呼吸声交织。 良久,穆凌尘才极其缓慢地睁开眼。那双曾因情欲而氤氲水汽的眸子,此刻如同被寒冰覆盖的深潭,死寂无波。只是那死寂之下,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沉淀着太多李相夷此刻无法解读的、沉重的过往。 “李相夷。”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砂纸摩擦,打破了沉寂。他没有看身旁的人,目光失焦地落在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望向了遥远而血腥的过往。 “你以为……云渺界是什么仙境?”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那里……比你所知的任何凡俗江湖,都要肮脏,都要残酷万倍。” 李相夷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见过穆凌尘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冰冷中透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揽在他腰间的手臂,仿佛这样能将他从那可怕的回忆中拉回。 穆凌尘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动作,或者说,他此刻已无暇顾及。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李相夷的耳中: “弱肉强食,是刻在骨子里的法则。资源、功法、洞府……甚至性命,都是可以被掠夺的筹码。信任?呵……”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毫无温度的笑,“那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我见过太多,前一刻还笑语晏晏的同门,下一刻便为了一株灵草、一件法宝,毫不犹豫地将淬毒的匕首捅进对方的后心。” 李相夷的呼吸凝滞了。他能想象江湖的险恶,却无法想象那所谓的“仙途”竟是如此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背叛?” 穆凌尘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仿佛沉入了无边的血海,“不过是家常便饭。我曾将背后交给过一个人……视他为至交,共历生死。结果呢?”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李相夷感到一阵寒意,“在一次秘境探索中,他为了独占上古丹方,引动禁制,将我推入万骨噬魂阵……那阵法,能一点点啃噬神魂,痛不欲生。” 李相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受到穆凌尘的身体在说出这句话时,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瞬,仿佛那刻骨铭心的痛楚和背叛感,时隔多年依旧能刺穿灵魂。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绝望。 “我出来了。” 穆凌尘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冷,“带着一身几乎无法愈合的道伤,拖着一口气。靠着……吞食那些死去修士残留的、驳杂混乱的灵力碎片,才勉强吊住了性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可那“吞食灵力碎片”几个字背后蕴含的血腥与不堪,足以让李相夷不寒而栗。 李相夷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穆凌尘微凉的手臂,指节泛白。他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写满疲惫与疏离的侧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看似强大无匹的男人,也曾满身泥泞地在死亡线上挣扎,也曾为了活下去,做出过他自己或许都不愿回首的选择。他并非高高在上的神明,他只是……在更残酷的规则下,挣扎求存、最终变得强大的人。 穆凌尘似乎终于从那段血色的回忆中抽离出来。他微微侧过头,第一次真正对上李相夷那双盛满了震惊、痛惜与复杂情绪的眼眸。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苍白、脆弱、甚至带着一丝……不堪。 一丝几不可察的狼狈和自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了他的心。 他不想让李相夷看到这些。不想打破自己在他心中那或许还算“强大”、“神秘”的形象。这凡尘的一隅,这短暂的温暖和毫无保留的关切,是他冰冷道途中难得的一丝慰藉。他不想亲手毁掉它。 可命运弄人,他终究还是在他面前,剥开了那层看似坚固的壳,露出了内里的污秽与伤痕。 穆凌尘猛地别开了脸,避开了李相夷过于直白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试图重新筑起那道冰墙,声音刻意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却难以掩饰那一丝难以启齿的涩然:“……所以,收起你那些无谓的担忧和所谓的灵草。此界之物,于我无用,于我的伤,更是杯水车薪。”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脱离李相夷的怀抱。那动作牵扯到酸软无力的身体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内伤,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李相夷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臂坚定地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将他重新揽回自己怀中。这一次,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 理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动!”李相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奇异地揉进了一丝温热的沙哑,“我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活下来!我只知道,你现在在这里,在我面前!” 他的目光灼灼,紧紧锁住穆凌尘试图闪躲的眼睛,“那些过往,那些不堪……那是你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你穆凌尘,能走到今天,就证明你足够强!强到足以碾碎那些背叛和污秽!”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穆凌尘试图封闭的心防上。 穆凌尘身体一僵,抬眸看向李相夷。在那双燃烧着火焰般光芒的眼眸里,他没有看到预想中的鄙夷、退缩,或是廉价的同情。他只看到了……一种近乎盲目的、炽热的信任,以及一种将他整个人连同那些黑暗过往都一并接纳的决绝! 这目光,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具冲击力,瞬间瓦解了他强撑的冷漠。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让他狼狈地再次别开脸。 李相夷却不容他逃避。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地抚上穆凌尘紧蹙的眉心,似乎想将那沉重的郁结揉开。 “你的伤,天道的压制……我或许帮不上大忙。”李相夷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承诺,“但我李相夷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再孤身一人,去面对那些肮脏和背叛!你要去寻那天道之眼,可以!但必须带上我!我的扬州慢内力能抚平你的痛楚,至少……我能做你最后一道屏障!” “带上你?”穆凌尘猛地转回头,死寂的眼底终于掀起一丝波澜,是震惊,是荒谬,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容,“你知道‘天道之眼’意味着什么?那是此界法则的裂隙,是连我全盛时期都需谨慎面对的混沌绝地!其内空间乱流足以将元婴修士撕成碎片!法则反噬之力,更是能瞬间抹杀神魂!你……” “我知道!”李相夷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剑,毫无畏惧,“无非是九死一生!我李相夷自踏入江湖起,哪一天不是在刀尖上行走?我这条命,早已置之度外!何况……”他声音陡然转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偏执,“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我做不到!”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血与不顾一切的疯狂,狠狠撞在穆凌尘冰封的心湖上,激起滔天巨浪! 穆凌尘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英俊、写满了固执和不顾一切的脸庞,看着那双眼眸中燃烧的、仿佛能焚尽一切阻碍的火焰,第一次感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动摇。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5章 软肋或逆鳞 穆凌尘习惯了独自背负一切,习惯了在血与火中踽踽独行。信任和依靠,对他而言是太过遥远和奢侈的东西,甚至等同于致命的弱点。可此刻,这个凡尘的剑客,却以如此蛮横、如此炽烈的方式,硬生生地闯了进来,要将自己与他捆绑在一起,共同面对那未知的、几乎必死的绝境。 荒谬!愚蠢!不知天高地厚!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叫嚣着拒绝。 可心底深处,某个被尘封已久的角落,却因为这滚烫的、不计后果的守护誓言,而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微弱却滚烫的光。 穆凌尘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斥责他的不自量力,拒绝他的同生共死。可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深处。 密室内陷入长久的死寂,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如同擂鼓般在彼此耳边回响。空气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他的视线,越过了李相夷的肩膀,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投向密室之外那遥不可及、被重重迷雾笼罩的天际。那目光里,没有了疯狂,没有了魅惑,只剩下一种斩断万般牵连、孤注一掷的决然。 不知过了多久,穆凌尘终于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闭了一下眼。那是一个极其疲惫的、带着某种认命般妥协的动作。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死寂的寒潭深处,翻涌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重新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天道之眼,我必去。”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磐石之坚。“孤身一人。” 这四个字,斩钉截铁,彻底划清了界限。“此去,或破枷锁,或身死道消。” 他平静地陈述着两种结局,仿佛在谈论别人的命运,“你……不必再费心。” 最后一句,是陈述,更是彻底的告别。不必再为我涉险,不必再为我牵挂,不必……再为我踏入泥潭。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抹玄青色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再看李相夷一眼,仿佛对方已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他弯下腰,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和沉重,仿佛那简单的弯腰都耗尽了力气。 他的目标,是地上那枚毫不起眼的、灰褐色、边缘残破的玉简——那里面封存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秘密,也是他此行的唯一目标。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玉简,他将其紧紧攥入手心,力道之大,指节都泛出青白。玉简粗糙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痛,却让他混乱的心神有了一丝奇异的锚定感。 随即,他直起身。匿形佩在他腰间无声流转起微弱的毫光,那玄青的身影在光晕中迅速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石子。他一步步,走向那通向未知的密室入口,脚步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一种赴死般的沉重。 “去去就回,勿念。” 一句平静无波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尘埃落定,轻轻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没有情绪,没有波澜,甚至没有回头确认。 “勿念”二字话音尚未完全消散,那匿形的身影已如被风吹散的青烟,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扇沉重的暗门,彻底消失在李相夷的视线之中。连带着他微弱的气息、存在感,也一并被抹去。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停留过,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密室,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沉沉地压在李相夷的胸口。 唯有他,如同一尊被遗弃的石像,僵立在原地。唇上,那冰冷与灼热交织的奇异触感,顽固地残留着,像一道无法愈合的烙印。 脑海中,带有穆凌尘的那些混乱疯狂的画面仍在翻腾不息,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他甚至能“看”到对方识海中那媚术引爆的狂乱旋涡,感受到那不顾一切、焚烧灵魂般的绝望与……献祭感。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先是机械地扫过地上散落的草药——那些他耗费心神、踏遍险地才寻来的“无用”之物。 每一片叶子,每一根须茎,此刻都像是对他巨大讽刺的无声嘲笑。‘这些,于我无用。’ 穆凌尘那淡漠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进他心里。他的“歉意”,他的“弥补”,在对方决绝的“道”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接着,他的视线猛地转向那空荡冰冷的入口。暗门紧闭,吞噬了最后一丝玄青的痕迹。空!刺眼的空!仿佛那里从未有人存在过,也从未有人离开过。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毁灭性力量的浪潮,毫无预兆地狠狠拍击在他那引以为傲的、坚固无比的心防之上! 被戏耍的愤怒! 穆凌尘!他竟敢!竟敢用这种方式,用这种……这种自毁般的、献祭灵魂的方式,来回应他的质问!把他强行拖入那污秽不堪的感官地狱!他把他李相夷当成了什么?他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被骤然抛弃的恐慌! “孤身一人……你……不必再费心。” 那决绝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锤,砸碎了他心底某种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牵连。 去天道之眼?那个传说中十死无生的绝地?带着那样的伤?他竟敢说“去去就回”?他竟敢说“勿念”?一股冰冷的恐慌,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带来尖锐的刺痛。 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他阻止不了他!他甚至无法理解他!他用尽了方法,愤怒过,质问过,甚至寻来了那些“无用”的药草……可结果呢?对方用一场灵魂的献祭和彻底的告别,将他所有的努力都踩在了脚下。他李相夷,堂堂天下第一,竟在此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一种对命运、对穆凌尘那执拗选择的深深的无力! “勿念?”李相夷的嘴唇无声地开合,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着世上最苦涩、最冰冷的毒药。眼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上了滚油,骤然升腾至顶点!所有的愤怒、被遗弃的恐慌、巨大的无力感,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6章 剑魄云渺 “轰!!!” 石破天惊的巨响在狭小的密室内炸开,震得空气都在发颤,四壁嗡嗡作响。李相夷一拳狠狠贯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上,十成内力毫无保留,尽数倾泻而出,仿佛要将心头那几乎炸裂的憋闷、狂怒、还有那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统统砸进这毫无生气的死物之中。 足以抵挡刀劈斧凿的坚硬石壁,在这狂暴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蛛网般狰狞的裂纹以他深陷的石拳为中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瞬间爬满了半面墙壁。碎石粉末簌簌落下,烟尘弥漫,带着一股刺鼻的尘土味。 指关节的皮肉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瞬间绽开,鲜血淋漓,顺着他微微颤抖的手腕蜿蜒流下,染红了崩裂的碎石。剧烈的疼痛如同毒刺般钻入骨髓,他却浑然未觉。这点皮肉之苦,与心中那翻江倒海、几乎要将理智彻底撕裂的万般情绪相比,渺小得微不足道。那痛楚,甚至带来一丝诡异而短暂的清醒,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他混沌的脑海。 “好!好一个‘去去就回’!” 李相夷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硬生生碾磨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焰。他死死盯着眼前布满裂纹的石壁,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厚厚的阻碍,看到那个决然转身、踏入未知光晕的身影。 “穆凌尘……”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字字千钧,带着一种要将对方生吞活剥、挫骨扬灰的狠厉,“你最好给我活着滚回来!” 话音未落,胸中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暴戾戾气需要一个更决绝的出口。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一句足以宣泄他此刻所有愤怒与绝望的狠话即将脱口而出—— “否则……” 那狠厉决绝的话语,骤然卡在了喉咙深处! 如同被一只无形却冰冷无比的大手死死扼住! 否则……怎样? 杀上那虚无缥缈、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穆凌尘只言片语中的“云渺界”?为他报仇雪恨?还是去质问他为何失约?为何抛下这“去去就回”的空口承诺? 多么可笑!多么无力! 他李相夷,四顾门门主,冠绝天下的剑客,此刻却连那该死的云渺界究竟在九天的哪个方位,入口又在尘世何处,都全然不知晓!天下之大,寰宇之广,渺渺如烟海,他该去哪里寻?该向谁问?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失控感,如同最恶毒坚韧的藤蔓,瞬间从脚底缠绕而上,带着尖锐的倒刺,狠狠勒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那窒息般的束缚感,勒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引以为傲的盖世武功、算无遗策的智谋、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在穆凌尘那孤绝无回的背影和这横亘于前的未知天道面前,彻底化为齑粉,被无情碾碎。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眼睁睁看着那通往外界、此刻却只余空荡死寂的入口。 耳中充斥着擂鼓般的心跳和自己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声,在这死寂得令人发疯的密室里空洞地回响。 指间伤口涌出的鲜血,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散乱于地面的、那些原本精心挑选准备为穆凌尘疗伤的无用药草叶片上,晕开一片片刺目而绝望的暗红。 ………………………… 自那石破天惊的一拳之后,李相夷便成了四顾门众人眼中一道沉默而压抑的影子。 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当空,将演武场晒得一片白亮,连青石板都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弟子们挥汗如雨,刀剑相击的铿锵声和呼喝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朝气与力量。然而,这一切喧闹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李相夷独自一人,斜倚在回廊深处一根粗大的朱漆廊柱下。阳光透过雕花的廊檐,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却丝毫驱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阴郁。他低垂着眼睑,目光空洞地落在自己缠着细密白布的右手上。那布条下,指关节的伤处依旧隐隐作痛,每一次细微的抽痛,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他心底那片名为“穆凌尘”的空白。 侍从小心翼翼地端来午膳,托盘上是四顾门小厨房精心烹制的几样小菜:一碟碧绿油亮的清炒时蔬,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一盅香气扑鼻、炖得浓稠的鸡汤,还有几块精致小巧的莲花酥。 “门主,该用膳了。”侍从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尊沉默的神只。 李相夷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诱人的饭菜香气从未飘入他的鼻端。他微微动了动缠着白布的右手,指关节的疼痛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好半晌,他才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拿起那碗白瓷描金的汤匙,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汤匙探入那盅温热的鸡汤里,舀起一勺金黄油亮的汤汁。然而,就在那汤匙即将递到唇边时,李相夷的手却猛地顿住了。他的视线凝固在那微微晃动的汤面上,清澈的汤底映出他自己模糊而苍白的倒影,恍惚间,那倒影似乎扭曲了一下,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轮廓——墨发如瀑,眼神沉静如渊,嘴角似乎总噙着一抹若有似无、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是穆凌尘! 那日他重伤初愈,斜倚在榻上,自己也曾这般端着药汤,一勺一勺固执地喂他。那人起初眉头紧锁,嫌药味苦涩,可当自己故意板起脸时,他又会无奈地顺从,微微启唇,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自己执勺的手指…… “啪嗒!” 一声脆响惊碎了回廊的寂静,也惊醒了李相夷的恍惚。 那柄精致的汤匙从他骤然失力的指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滚烫的鸡汤溅湿了他的衣摆下缘,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灼热感隔着布料传来,他却浑然未觉。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7章 剑魄迷踪 侍从吓得脸色煞白,声音发颤:“门主息怒!小的这就收拾!这就去换一碗来!”他手忙脚乱地要去拾掇地上的碎片和狼藉。 “不必了。”李相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手,目光依旧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演武场上那些模糊晃动的身影上。“撤下去吧。我没胃口。” 侍从不敢再多言,战战兢兢地收拾好一地狼藉,端着几乎未动的托盘,飞快地退了下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李相夷一人,以及那挥之不散的、令人窒息的空寂。午后的阳光似乎更烈了,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白昼的煎熬尚能凭借意志强撑,夜晚的降临却如同打开了地狱的大门,将李相夷彻底拖入无边的泥淖。 夜色浓稠如墨,沉重地覆盖着整个四顾门。门主寝殿内,只余一盏孤灯在角落里摇曳,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将房间衬得更加空旷寂寥。 李相夷躺在宽大的雕花拔步床上,锦被凌乱地堆在身侧。他紧闭着双眼,眉头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沉重而艰难,仿佛在梦魇中与无形的巨兽搏斗。 梦境,像一张黏腻湿冷的蛛网,将他死死缠住。 画面光怪陆离地切换。上一刻还是血与火的战场,穆凌尘一身玄衣被染得深暗,持剑挡在他身前,无数狰狞的魔影如潮水般涌来,腥风扑面。 那人挺拔的背影在狂暴的攻击下微微摇晃,却始终如磐石般屹立,剑光凌厉如九天寒星,每一次挥洒都带着决绝的杀意,为他劈开一条血路。 “相夷,走!”穆凌尘的声音在震天的厮杀声中传来,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下一刻,场景骤然切换。是那间充满回忆的,他现实中完全不像在进去的暗室。穆凌尘重伤未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李相夷梦见自己坐在榻边,手中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 那人微微蹙着眉,嫌恶地别开脸,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自己无奈,却又固执地将药匙递到他唇边,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微凉的唇瓣,心头莫名一悸。 “良药苦口。” 自己的声音在梦中响起,带着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柔软。 穆凌尘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顺从地微微启唇。就在那苦涩的药汁即将入口的瞬间,画面猛地一暗,随即又亮起刺眼的光。 是离别! 那该死的、镶嵌在石壁上的“天道之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形成一个扭曲旋转的通道入口。 穆凌尘就站在那光晕的边缘,墨发(初见时的模样)和玄衣在无形的能量流中狂舞。他回眸望来,眼神深邃如亘古星空,里面翻涌着李相夷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是决然,是牵挂,是歉疚,还有一丝……视死如归? “勿念。” 他的声音穿透光晕的嗡鸣,清晰地烙印在李相夷的灵魂深处。然后,他猛地转身,毫无留恋地一步踏入了那未知的、吞噬一切的蓝光之中。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喉咙! 李相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剧烈的寒颤。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离水濒死的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 寝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独。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偶有巡夜弟子经过的脚步声,更衬得这寂静如同坟墓。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摸向身侧的床榻。触手所及,只有冰凉光滑的锦缎。 密室中他感受不到那带着清冽松木的气息。 一股巨大的、足以将人溺毙的失落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痛苦地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自己还带着冷汗的掌心。梦里穆凌尘回望的眼神,那句“勿念”,还有指尖残留的、那虚幻的唇瓣触感,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穆凌尘……” 破碎的低喃从指缝间溢出,带着无法言喻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思念,“你究竟……在哪里?” 翌日破晓时分,驱散了夜的浓黑,却驱不散李相夷心头的阴霾。他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脸色比前一日更加苍白憔悴,整个人像一把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周身弥漫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强迫自己坐在议事堂那象征着门主权威的宽大座椅上,面前摊着几份各地分舵送来的例行公文,墨迹清晰,字句工整,可那些字在他眼中却像是扭曲的蝌蚪,无论如何也钻不进脑子里。 他烦躁地将公文推到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冰冷的雕花,试图抓住一丝现实的触感,来对抗脑海中不断翻腾的、关于昨夜那个缠绵却又戛然而止的梦境的碎片。 李相夷烦躁不安叫上前来汇报的田二“好了,一起出去看看,你说的是哪里酒楼?” 与此同时,距离扬州数百里外的隐秘山谷内,万圣道一处极其隐秘的地下祭坛。 祭坛通体由漆黑的巨石垒砌而成,上面刻满了诡异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祭坛中心,悬浮着一团浓郁如墨、不断翻腾蠕动的黑色气团——正是从葬神幽谷遁逃而出的那道诡异黑气! 单孤刀站在祭坛前,眼神狂热地盯着那团黑气。封磬侍立一旁,脸上带着谄媚而阴冷的笑容。 “尊使!您终于回归了!”单孤刀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葬神幽谷一行,可还顺利?那古神源力……” 黑气剧烈翻腾了一下,一个充满了怨毒、贪婪和虚弱感的意念直接传入单孤刀和封磬的脑海: [废物!若非尔等办事不力,未能提供足够的血食怨气,本尊岂会如此虚弱!]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8章 枷锁破·情障生 数十里外,荒山连绵,人迹罕至。 葬神幽谷入口,灰色雾气终年不散,如同洪荒巨兽的狰狞大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荒凉死寂与岁月沉淀的恐怖威压。 匿形的穆凌尘无声出现在谷口黑色巨岩上。玄青道袍在阴冷谷风中纹丝不动。他脸色苍白,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谷内翻腾的灰雾。腰间太虚匿形佩光芒稳定。 此刻,他的心神完全被谷地深处那强烈清晰的规则波动吸引。 就是这里!比在四顾门感应到的强烈十倍!古老神性腐朽衰败的气息沉重窒息。同时,他也捕捉到了谷内弥漫的稀薄阴邪腐毒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痛苦绝望血腥怨念! ‘凡俗蝼蚁,玷污神陨之地?’穆凌尘眼中寒光一闪,冰冷杀意掠过。 匿形身影如同融入灰雾的幽灵,悄无声息飘入葬神幽谷。 谷内灰雾浓得化不开,脚下是黑色的、仿佛浸透干涸血液的坚硬土地,布满巨大裂痕。腐朽死亡气息弥漫,神识被极大压制扭曲。 穆凌尘全神戒备,循着规则波动指引,在浓雾怪石间谨慎穿行。 越往深处,天道规则威压越强,世界本源的排斥感也越发清晰!无形压力如同亿万钧重担,狠狠挤压他的身体和神魂! “哼!”穆凌尘闷哼,嘴角再溢淡金血液。眼神却更坚定,他将自身修为催发到极致,硬顶着恐怖排斥力,步步向前! 穿过一片如巨大肋骨耸立的黑色石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直径百丈的圆形坑洞出现!坑洞边缘光滑如镜!坑底流淌着粘稠的、液态星辰般的暗银色光芒——天道之眼核心!古神源力残存节点! 然而,就在暗银光芒边缘,一股浓郁如墨、充满贪婪暴戾吞噬欲望的黑色气流,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正是当初被算计时撕开的空间裂缝内徘徊的黑气!它如同寄生虫般汲取着微弱的源力! 而在暗银光芒与黑气交织中心,一点微弱却精纯的幽蓝色光芒顽强闪烁——噬灵! “竟然在此处!”穆凌尘眼中精光爆射! 就在这时,感应到强大“异物”靠近,黑气猛地剧烈翻腾!无数毒蛇般的黑色气流分离,带着侵蚀神魂的厉啸,铺天盖地噬咬而来! 危机降临! 穆凌尘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并指如剑,元婴灵力与凝霜珠冰魄精华毫无保留爆发!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冻结时空的冰蓝剑罡瞬间凝聚! “霜寂·破妄!” 冰蓝剑罡带着寂灭万物的恐怖剑意,悍然斩向汹涌黑气! 嗤嗤嗤——! 黑气发出凄厉尖啸,大片冻结湮灭!剑罡直斩黑气核心! 轰隆——! 冰蓝与浓黑狠狠撞击!恐怖冲击波爆发!穆凌尘身体剧震连退,压下气血。黑气主体被斩得涣散削弱! 那削弱的主体黑气,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尖啸,猛地舍弃了那暗银光芒,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闪电,朝着葬神幽谷之外,万圣道总坛所在的方位,疯狂遁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眨眼间便消失在浓雾之中! 穆凌尘身体一晃,靠意志支撑。顾不上遁走黑气,也无力探究源力节点。收服噬灵耗尽最后力量,识海中媚术失去强力压制,猛烈反扑! 穆凌尘盘膝飞至虚空。九天之上,界域边缘,混沌虚空。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永恒的混乱与狂暴的能量乱流。空间碎片如同碎裂的镜面般漂浮、碰撞、湮灭,时间在这里也变得扭曲不定。刺目的闪电无声地撕裂黑暗,狂暴的罡风足以轻易将精金玄铁绞成齑粉。 穆凌尘的身影便悬浮于这片绝对的死寂与毁灭之中。他双目紧闭,长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狂舞,一身玄衣早已在之前的突破中化为飞灰,露出精悍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身躯。此刻,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凝练到极致的淡紫色光晕,如同最坚韧的蛋壳,将外界足以毁灭星辰的恐怖能量乱流死死隔绝在外。 穆凌尘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此界被他不经意间带来的黑气已解决。 他识海之中,元婴小人盘膝而坐,面容与穆凌尘一般无二,神情肃穆。浩瀚如海的精纯灵力正被疯狂压缩、提纯,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元婴体内。元婴小人周身光芒大盛,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外界,那无处不在、厚重如万古山岳的“天道压制”之力,正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法则锁链,从虚空的四面八方缠绕而来,死死勒住穆凌尘体外的紫色光晕,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试图将他重新镇压回此界所能容纳的极限之下。 “破!” 穆凌尘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爆射出两道如同实质的紫色电芒,洞穿虚空!一声清越的叱咤,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在这死寂的混沌中轰然炸响! 随着这声叱咤,他体内积蓄到顶点的磅礴力量如同沉寂亿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那层护体的淡紫色光晕瞬间变得璀璨夺目,如同超新星诞生!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击以穆凌尘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缠绕在他体外的法则锁链寸寸崩裂,发出凄厉的哀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虚空!那股笼罩此界无数岁月、守护此界的“天道之力”,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撕碎! 元婴中期!得以完全恢复,穆凌尘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滔天洪水。穆凌尘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远超之前的浩瀚灵力,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历经磨砺后的澄澈与坚定。境界的恢复,只是第一步。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那混乱狂暴的虚空,轻轻一握。 “镇。” 言出法随!一个由纯粹灵力凝聚、闪烁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巨大“镇”字凭空出现,散发着镇压八荒六合的煌煌威压,朝着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方向狠狠印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9章 破界归途 “叽——!!!”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痛苦与惊惧的灵魂尖啸骤然响起!就在那“镇”字落下的位置,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如同发丝般的空间裂缝被强行逼了出来!裂缝中,一道极其黯淡、正试图悄无声息渗透出去的黑色气流被符文金光死死定住,如同被钉在琥珀中的蝇虫!正是那道被打散后逃逸、觊觎此界、并试图与单孤刀勾结的黑气残余! “果然贼心不死,循着吾破界时想要逃离此处。”穆凌尘眼神冰冷,不含一丝温度。他指尖一弹,一点细如微尘、却蕴含着焚尽万物之意的紫色火星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那被定住的黑气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哀鸣。那点紫火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蔓延,将那缕微弱的黑气彻底包裹、吞噬、净化!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来自异界的最后一丝隐患,被彻底抹除。 做完这一切,穆凌尘的目光投向下方那片被云雾包裹、散发着微弱生命气息的蔚蓝空间——李相夷所在的世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由上古神只遗留下来的守护大阵,在经历了漫长岁月后,早已变得千疮百孔,能量散逸,形同虚设。 “此界生灵,不该成为上古神只陨落后再无庇佑的存在。”穆凌尘低语,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他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速舞动,结出一个个繁复玄奥、引动诸天星辰之力的法印。 “聚星为引,汇灵成源。五行轮转,生生不息……敕!” 随着他最后一个法印完成,浩瀚的虚空深处,肉眼可见的星辰之力被强行牵引而来,化作一道道纯净的银色光河,跨越无尽距离,注入下方的蔚蓝星球。同时,星球内部沉睡的五行本源灵气被温和地唤醒,金、青、蓝、赤、黄五色灵光如同五条巨大的神龙,从大地深处、从汪洋大海、从高山密林中升腾而起,在星球外围缓缓交织、融合。 一个全新的、由穆凌尘亲手构筑的庞大守护阵法开始成型。它不再是上古神只那种充满肃杀与隔绝意味的硬壳,而是如同一层流淌着星辉与五行灵气的、半透明的柔和光膜,温柔而坚韧地将整个地域包裹其中。 这阵法完美地融入了此界的天地法则,除非修为境界远超布阵者两个大境界以上,否则根本察觉不出其存在,更遑论破解。它默默地汲取着星辰之力与地脉灵气,自我修复,自我成长,将守护之力润物无声地渗透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净化着残留的污秽与邪气。 完成这改天换地般的壮举,穆凌尘的脸色也微微发白。他略作调息,目光忽然投向葬神幽谷的方向。心念微动,一道神念跨越空间。 幽谷深处,那口残破的古井旁,一点微弱的幽蓝色光芒正如同受惊的小兽般瑟瑟发抖,正是隐秘很久的噬灵兽残魂。它感受到了那浩瀚如星空的神念降临,本能地想要逃遁,却发现自己已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力量包裹。 “念你生于斯长于斯,灵性未泯,又曾为古神伴生之灵,沾染神性。”穆凌尘的声音直接在噬灵兽残魂的意识中响起,“可愿随吾修行,重聚灵体,洗去戾气?” 那点幽蓝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传递出畏惧、茫然,最终化为一种微弱的、孺慕般的亲近意念。它化作一道流光,穿透虚空,瞬间出现在穆凌尘身前,亲昵地绕着他盘旋几圈,然后小心翼翼地落在他摊开的掌心,凝聚成一只仅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星辉的蓝色小兽虚影。它伸出虚幻的小舌头,讨好地舔了舔穆凌尘的手指,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清凉灵气渡入,竟让他消耗的心神舒缓了一丝。 穆凌尘眼中闪过一丝温和,指尖一点灵光没入小兽体内:“善。自今日起,你名‘星辉’。” 小兽欢快地在他掌心打了个滚,虚影凝实了一分,随即化作一道蓝光,没入他袖中温养。 一切尘埃落定。虚空乱流依旧肆虐,穆凌尘却已稳固如山。他最后望了一眼浩瀚无垠的宇宙深处,那是他所属的、更高层次的修仙界的方向。以他此刻元婴中期的修为,已能清晰地感知到归途的坐标,强行破开界壁回归,虽需付出些代价,却并非不可能。 然而,李相夷那双灼烧着烈焰与痛楚的瞳孔,却在穆凌尘意识深处反复灼烧。他不敢回望少年欲言又止的唇齿翕动,更不敢对上那双曾盛满意气的眼眸 —— 此刻那里翻滚着浓稠的不舍与哀恳,像蛛网将他困在原地。 前去寻 “天道之眼”,需直面天道威压与未知险境。即便以元婴中期之姿傲立此界巅峰,那些无形的法则反噬与瞬息万变的危机,仍足以将他拖入万劫不复。他怕自己自顾不暇时,无力守护李相夷的安危,只能将未尽的牵挂碾碎在喉间,化作决绝转身时衣袂带起的凛冽罡风。 “去去就回……” 穆凌尘低声重复着自己当日留下的承诺,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他向来言出必践,无论是对敌,还是……对友。此间事了,恩怨已清,但还有一个承诺,需要他亲自回去兑现。 “李相夷……”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投向扬州城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与建筑,看到了那个正被痛苦和疯狂折磨的身影。 不再有丝毫犹豫,穆凌尘并指如剑,朝着下方蔚蓝的星球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至极的紫色剑光撕裂了狂暴的虚空乱流,斩开了空间壁障,形成一条短暂而稳定的通道。他一步踏入,玄衣身影瞬间消失在混沌之中,只留下那道紫色剑痕缓缓愈合。 目标——四顾门、李相夷…… 以元婴中期的修为,穆凌尘自可敛息藏形于天地之间,纵是同道之人亦难窥其踪迹。他本只想遥遥望一眼四顾门中的故人,见他安好便即刻离去,上次已然告别虽不甚愉快,但江湖儿女本不必多言离别。 然世事偏如乱流卷舟,纵是他这般修为亦难逆料。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0章 星辉乍现·心澜骤起 李相夷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投入到醉仙居的命案中。尸体被移放至酒楼后院僻静的柴房,盖着白布。他大步流星踏入,带起的风卷起一丝尘埃。看也不看躬身行礼的弟子,他径直走到尸体旁,动作利落地掀开白布。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暴露在眼前。面色青紫,双眼圆睁,残留着极度的惊恐。颈部有明显的紫黑色淤痕,形状扭曲,像是被重物反复击打或拖拽所致。胸口衣衫被撕开,心脏被粗暴地剜走,留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血肉模糊的空洞,周围皮肉呈现出死寂的灰败色。 李相夷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过尸体每一个细节——颈部的伤痕形态、胸口的创口边缘、指甲缝里的木屑、衣襟上沾染的油腻和灰尘……他强迫自己的大脑高速运转,过滤掉所有无关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线索和逻辑推演。王贵,账房先生,昨夜打烊后未归,后院有争执声,与不明身份的黑斗篷人短暂接触……仇杀?劫财?情杀?还是单纯的意外冲突升级? 他需要这个案子,需要这具冰冷的尸体和复杂的谜题来填满他几乎要被思念和等待掏空的大脑。每一个疑点,每一个可能的动机,都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暂时将那个玄色的身影挤到角落。 “仔细勘察后院每一寸地面,尤其是争执声传来的区域,寻找脚印、打斗痕迹、遗落物品。查清王贵近期的往来账目、人际关系,有无债务纠纷或私仇。昨夜所有当值伙计,分开问话,事无巨细,重新记录口供。”李相夷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他蹲下身,戴上弟子递来的薄皮手套,亲自检查尸体颈部的伤痕和胸口的创面,指尖感受着皮肉的僵硬程度和创口的撕裂感,试图在脑海中还原凶器类型和行凶过程。 就在这时,那个清越温和、带着关切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相夷?” 乔婉娩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现场。她一身素雅月白衣裙,清丽的面容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虑,目光落在李相夷专注却难掩疲惫的侧脸上。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紧绷感,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自他从探查一个案件消失了十来天归来后,他变得同以前完全不同了,乔婉娩能感受到他在努力的想要接近自己,想要像以前一样同自己讲话、练剑,但都没有成功。 往昔闲谈的画面浮现在她脑海,李相夷都会捡着她爱听的给她说,逗她开心。 可如今他们像往常一般闲聊,李相夷都不经意的提及同友人一起游览群山和偶尔的打斗场景,每每说到某处他都不自觉地露出傻笑——那笑意里却并非因她在侧而流露; 两人练剑时,他时而剑势如电、招式奇诡,锋芒间尽是少年意气,时而又漫不经心收剑,仿佛兴致突然被什么牵走了一般。如今回想起来,那时他的心,或许早已飘向了别处。 这阵子他又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门派事务和一桩接一桩的案件中,仿佛在用无尽的忙碌来填满某种巨大的空洞。 那空洞里,似乎有一个人影扎根,让她感到一种无力的疏离。她试图靠近,试图分担,得到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更深的沉默和回避。 此刻,看到他亲自验看如此惨状的尸体,乔婉娩心中的担忧更甚。她走到他身边,声音放得轻柔:“相夷,你脸色很不好。这案子交给石院主他们详查便是,你何须事事亲力亲为?你已经…” 李相夷验看尸体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烦躁地打断她。他缓缓摘下手套,直起身,目光依旧落在尸体上,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清晰地划出了距离:“婉娩。”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攒力量,才继续道:“我没事。此案发生在四顾门眼皮底下,性质恶劣,我亲自过问是门主的职责。这里……污秽血腥,你不该来。回去吧。” 他没有看她,语气里没有厌烦的暴戾,只有一种深深的倦怠和不容置喙的疏离。 那声“婉娩”和后面平静却冰冷的话语,比直接的呵斥更让乔婉娩感到心凉。她看着李相夷挺直却透着孤绝的背影,看着他刻意避开的目光,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再说出来,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默默地、带着一丝狼狈,转身离开了柴房。那素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影里。 李相夷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挺直。他闭了闭眼,将心底那丝复杂的情绪强行压下,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眼前的尸体和线索。他需要破案,需要忙碌,需要……忘记。 然而,就在他心神再次沉入案情,试图用逻辑的冰冷覆盖情感的灼热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浩瀚星辉气息的空间涟漪,毫无征兆地在他身侧荡漾开来!这波动是如此细微,如此熟悉,瞬间穿透了他所有理智的屏障,直抵灵魂深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相夷全身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他霍然转头,那双因疲惫和专注而略显黯淡的眼眸,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近乎刺目的光芒!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窒息的狂喜和惊悸,死死射向身侧! 光线略显昏暗的柴房角落,空气如同水波般无声地荡漾了一下。下一瞬,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凝聚,虚幻如倒影般出现在那里。 玄衣如夜,墨发仅用一根古朴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冷峻疏离。面容如同最坚硬的玉石雕琢而成,棱角分明,眼神深邃平静,仿佛能包容星海,却又带着俯瞰尘寰的淡漠。周身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外放,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与这凡俗柴房格格不入的、源自更高层次生命的孤高与清净。正是穆凌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李相夷不确定的抬手想要揉揉眼睛,却被穆凌尘阻止,不赞同地瞪着他。 穆凌尘凝诀给李相夷周身施加一个净尘咒才放开他的手。 柴房内浓重的血腥味、阴冷的气息、地上可怖的尸体、门外隐约传来的嘈杂……一切的一切,在李相夷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都瞬间褪色、模糊、化为虚无的背景。 他眼中只剩下角落那道玄色的身影,清晰得如同烙印,真实得……让他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是他! 真的是他! 穆凌尘!他心心念念的穆凌尘回来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1章 心动的模样·玄衣归来 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李相夷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木柱才站稳。 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狂喜如同灭顶的洪流瞬间淹没了他,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汹涌的、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焦灼、担忧和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巨大心悸! 他死死地盯着穆凌尘,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对方那双深邃的眸子也正平静地回望着他,无波无澜,仿佛只是离开了一盏茶的时间。 李相夷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混杂着狂喜与后怕的复杂嘶吼。他瞬间恢复了作为门主的强大自制力。 他扫了一眼门外——弟子们都在忙碌,无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的异样。穆凌尘的虚影,似乎只有他这个境界的人才能感知到那细微的波动。 “跟我来。”李相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简洁。 他不再看穆凌尘,也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步伐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径直走出了柴房,朝着四顾门他自己的房间那个方向疾行而去。他知道,穆凌尘会跟上。 穿过回廊,避开偶尔经过的弟子,他施展出精湛的轻功——婆娑步。没有任何停顿一路狂奔。 李相夷带着穆凌尘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所在的院落,他房间内密室中。一个不起的衣柜作为密室的暗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密室内,只有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当石门彻底合拢的瞬间,李相夷强撑了一路的冷静自持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碎裂! 他猛地转身,一步跨到穆凌尘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冽如松雪的气息。 他不再掩饰,那双深邃的眼中此刻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死死锁在穆凌尘的脸上。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从穆凌尘的额头、眉眼、脸颊、脖颈……一寸寸扫过,最终落在他被玄衣包裹的身体上,似乎在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伤痕。 “伤呢?”李相夷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焦灼,“那‘天道之眼’……反噬呢?压制……解决了吗?” 他问得急切而直接,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李相夷知道他们之间不需要寒暄,不需要质问为何迟归,他此刻最迫切想知道的是——他是否安然无恙!他是否真的解决了那该死的天道压制!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抓住对方的肩膀仔细查看,却又在触碰到玄衣前生生顿住,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着。 那压抑在平静外表下的巨大担忧和失而复得的冲击,几乎要从他每一个紧绷的毛孔中溢出来。 穆凌尘看着眼前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李相夷,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关切和审视,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里,终于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如同冰湖上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挥之不去的涟漪。 他迎着李相夷灼人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如同玉石相击:“嗯。无碍。” 两个字,简洁有力,却如同定海神针。 他顿了顿,迎着李相夷依旧紧绷、充满探询的目光,补充道:“压制已破,修为恢复。” 他并未详述过程,也未提及 所涉及到的惊险,只是陈述结果。这便是他的风格。但他也因李相夷小小的改变了些许,他坚定地伸出双臂让李相夷检查。 李相夷在握住他手臂上下打量着,发现旧伤确实完全痊愈。 他紧绷多日的神经,在听到“无碍”和“压制已破”这六个字的瞬间,如同被骤然斩断的弓弦,猛地松懈下来! 密室之内,夜明珠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两个身影。穆凌尘那句“修为恢复”带来的短暂安心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更深沉的静默弥漫开来。 李相夷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残留着穆凌尘玄衣的微凉触感。紧绷的神经松弛后,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闭着眼,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仿佛要将连日来的煎熬都揉碎。 “那就好。”李相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激荡过后强行平复的疲惫,他抬手用力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穆凌尘静静地立在一旁,深邃的目光落在李相夷略显苍白的侧脸上。那总是意气风发、仿佛能照亮整个江湖的眉眼间,此刻清晰地刻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郁。他自然知道这因何而来。 密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在静谧中交织。夜明珠的光流淌在穆凌尘漆黑的发间,如同上好的墨玉,再无一丝当初在山洞时的刺眼银白。 李相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沉静的黑上,心头那根绷了太久、太紧的弦,终于彻底松缓下来,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悄然蔓延四肢百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沉默被穆凌尘清冷平稳的声线打破,如同玉石投入寂静的水面。 “此 间事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这方寸之地回荡,“我需回返云渺界。” 李相夷揉按眉心的动作猛地一滞。那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眼中方才卸下重担的松弛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压下的、更深沉的暗流。他没有立刻去看穆凌尘,视线依旧停留在对面石壁的某一点,仿佛在研究那上面细微的纹理。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个呼吸。 然后,李相夷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夸张的轻松姿态,直起身,甚至还抬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扯了扯嘴角,试图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弧度,那笑容却僵硬地停在脸上,未达眼底分毫。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腿在你身上,修为也恢复了,自然是天高海阔任你去。这四顾门,这江湖,哪里能捆得住你穆大仙人?”他侧过身,终于看向穆凌尘,眼神锐利,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层厚厚的、自我保护的冰壳,“想什么时候走,那都是你的事。我李相夷,绝不拦你。” 他说得斩钉截铁,字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强调自己的洒脱。然而,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那垂在身侧、下意识蜷缩又强迫自己松开的手指,还有那双看似锐利实则深处藏着某种被强行忽略的涩然的眼眸,都无声地出卖了他。 穆凌尘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李相夷此刻所有的“言不由衷”和强撑的镇定。他没有点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仿佛对方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定于开日。” 开日,九月的一个节气。穆凌尘没有具体说明是哪一天,但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范围。这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清晰地刻在了李相夷的心上。 李相夷脸上的笑容似乎僵滞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语调更加轻快了些:“好!这几天你便在此处休息。”他站直身体,不再看穆凌尘,转身率先走向密室那扇不起眼的暗门,“走了,此地憋闷,出去透透气。你也好生休息吧。” 沉重的木制暗门无声滑开,隔绝了密室内柔和的光晕与外界稍显刺眼的日光。李相夷踏出密室背影挺直依旧,步履沉稳,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密室交谈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议事。 然而,从第二日起,整个四顾门的天,似乎都随着他们门主的心绪,阴晴不定地翻转起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2章 剑归云渺前 1 自那日起,四顾门上下,尤其是门主李相夷所在的院落及核心区域,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门主依旧是那个门主,处理公务依旧雷厉风行,剑法依旧冠绝天下。但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门主变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独处时。无论是书房批阅卷宗,还是庭院中独自练剑后的调息,李相夷时常会陷入一种长时间的、令人不安的沉默。 他可能对着一份已经批复过的文书出神,目光空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少师剑的剑穗;也可能在练剑时,一套凌厉的剑法使到一半,动作会突然凝滞,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如同被抽离了魂魄,定定地站在演武场中央,任凭风吹动他的衣袂,眼神却飘向不知名的远方。周身弥漫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沉闷和心不在焉。 这种诡异状态下的门主,无人敢轻易靠近生怕一个不注意被门主的无名火所波及。 更让门中弟子和佛彼白石几位院主心惊胆战的是门主情绪的反复无常,如同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演武场上,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手抬高!剑是死的,人也是死的吗?没吃饭?”李相夷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凌厉的目光扫过场上每一个汗流浃背、面色发白的弟子。他今日一身劲装,负手站在场边,周身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那柄威震武林的少师剑并未出鞘,仅仅被他握在手中,无形的锋锐剑气却已压得场中众人喘不过气。 他身形如电,骤然切入弟子们的剑阵之中。没有动用内力,仅凭精妙绝伦的身法和剑指连点,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戳在某个弟子招式衔接的破绽或手腕发力不足之处。 “哎哟!”一个弟子手腕剧痛,长剑脱手飞出,叮当落地。 “下盘虚浮!练了三年还像个刚会走路的稚童?”李相夷的呵斥紧随而至,身形一转,指尖已点在另一个弟子肋下要穴。那弟子只觉得一股酸麻瞬间蔓延半边身子,腿一软,差点跪倒。 “门主…门主饶命!”有弟子忍不住哀嚎出声,声音带着哭腔。 李相夷恍若未闻,目光锐利如鹰隼,继续在人群中穿梭。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青影,所过之处,惊呼痛叫之声不绝于耳,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整个演武场被他一人搅得天翻地覆,哀鸿遍野。弟子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仿佛那不是他们敬若神明的门主,而是一尊随时会降下雷霆之怒的煞神。 “石水!”李相夷的身影骤然停在负责情报的院主面前。 石水心头猛地一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忙躬身抱拳,声音都绷紧了:“门主请吩咐!” “天机堂上月递来的那份关于北漠马匪动向的密报,分析结果呢?三个时辰前我便交代下去,为何至今还未呈报于我?”李相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滞压力。 石水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回禀门主,卷宗浩繁,线索还需进一步梳理核实,弟兄们正在加紧……” “加紧?”李相夷眉峰一挑,语气陡然转厉,眼神如利刃般刮过石水,“我四顾门何时养了如此多的酒囊饭袋?一份密报,三个时辰都理不清头绪?你手下的人,是都去梦游了不成?” 石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埋得更低,不敢直视门主那双此刻寒光慑人的眼睛:“属下…属下失职!这就亲自去催办!半个时辰…不!一炷香内,定将报告呈于门主案前!”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运起轻功就往外冲,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门主那无形的怒火烧成灰烬。 看着石水仓惶远去的背影,李相夷脸上的厉色却并未消散,反而笼上了一层更深沉的阴霾。他握着少师剑鞘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要将那坚硬的乌木捏碎。胸中那股无处宣泄的、混杂着烦躁与窒闷的情绪,如同被强行堵塞的熔岩,在心头灼烧翻涌。 仅仅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石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捧着一叠还散发着墨香的卷宗冲进议事厅,气都来不及喘匀:“门…门主!北漠马匪动向分析…在此!”他双手奉上,心跳如擂鼓,等待着雷霆之怒。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降临。 李相夷坐在主位上,目光却有些飘忽地落在窗外的流云上,并未看那卷宗。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那冰冷肃杀的语气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石水从未听过的、近乎温和的…疲惫? “嗯,放下吧。”李相夷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辛苦了。”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石水那张因紧张和奔跑而涨红的脸上,眼神复杂难辨,“此事…也不必太过急切。弟兄们连日奔波,想必也是累了。任务虽重,但身体更要紧。慢慢梳理,务求稳妥便是。若有实在棘手的难处…”他微微叹息一声,语气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安抚的意味,“可随时回禀,不必硬撑。我…或其他几位院主,自会援手。” 石水捧着卷宗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彻底懵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主位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门主,大脑一片空白。方才演武场上那煞气冲天的门主,和眼前这个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关怀意味的门主,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一股寒意,比刚才面对门主怒火时更甚的寒意,悄然爬上石水的脊背。 “属下…遵命。”石水的声音干涩,几乎是梦游般地将卷宗轻轻放在桌案一角,然后躬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退出了议事厅。直到走出很远,远离了那扇沉重的大门,他才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后怕的冷汗。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3章 剑归云渺前 2 这种极致的阴晴不定,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的恐怖氛围,迅速笼罩了整个四顾门。 议事厅里,肖紫衿刚汇报完江南分舵的物资调配方案,正等着门主决断。李相夷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紫檀木的扶手上轻敲,眼神却毫无焦距地望着窗外一株开败的梨花。肖紫衿等了半晌不见回应,忍不住轻咳一声:“门主,您看这……” 李相夷猛地回过神,目光瞬间锐利如电,直直刺向肖紫衿:“这点小事也要来问我?江南分舵的管事是摆设吗?该拨多少粮草器械,自有旧例可循!这点决断都没有,我要他何用?重做!”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得肖紫衿脸色一白。 肖紫衿不敢多言,连忙躬身:“是,属下这就去让他们重新核算!”他转身疾步退出,心有余悸。 然而,就在肖紫衿刚走到议事厅门口,一只脚还未迈过门槛时,身后又传来李相夷的声音,那语气竟又奇异地缓和下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等等。” 肖紫衿僵硬地停住脚步,回身。 李相夷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肖紫衿风尘仆仆的衣袍,语气变得有些…温和,甚至带着点劝慰的意味:“罢了。江南路远,分舵管事也不易。方案…大体无差,细节让他们自行斟酌便是。你…也奔波数日,早些回去歇息吧,不必急于一时。” 肖紫衿愕然抬头,看着主位上那张俊美却难掩倦色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个字:“…是。”退出去时,脚步都有些发虚。 类似的情景在短短数日内反复上演。佛彼白石四人私下里凑在一起,个个愁眉苦脸。 石水擦着额头的冷汗,压低声音:“门主这……到底是怎么了?前日训斥我江南分舵监管不力时,那眼神冷的,我差点以为他要拔剑!结果转头又说江南湿热,让我多注意身体,还……还问我需不需要从库房支些祛湿的药材?” 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白江鹑苦着脸接口:“谁说不是!昨天早上还下令让我火速带人彻查漕运司那批失踪的贡银,说三日内必须水落石出,否则唯我是问。结果下午我正准备点人出发,他又派人传话,说……说贡银之事牵连甚广,让我徐徐图之,莫要打草惊蛇?还特意嘱咐我路上慢行,注意安全?” 他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门主以前……不是最恨拖沓吗?” “躲着点吧,”云彼丘一脸心有余悸,“门主现在就像……就像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喷发的火山。心情好的时候,能把你夸得找不着北;心情不好的时候……啧,借考察武功之名,那剑风刮得我脸皮生疼!是真打啊!偏偏还不能喊疼,喊了他又皱眉,说我们懈怠……”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肩膀,“我看啊,大家最近都小心些,没事别往门主跟前凑,能躲就躲!跟躲瘟神似的!” 四顾门内,一种名为“门主近日心情极度不稳,反复无常,务必小心应对”的默契迅速蔓延开来。门中普通弟子更是风声鹤唳。李相夷走过回廊,沿途弟子如同见了瘟神,远远望见那道青衫身影,立刻脸色煞白,能躲则躲,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的,便垂首贴墙,屏息凝神,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个不慎就引燃了门主那不知何时会爆发的无名火。 “看见没?门主刚才往这边来了!快!从西边小门绕!” “我的剑!我的剑忘在练武场了!完了完了,被门主看到我丢三落四……”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这两天谁撞门主枪口上谁倒霉!云院主早上不过回话慢了半拍,被门主一句‘舌头被猫叼了?’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阴暗角落里的苔藓,在四顾门的各个角落悄然滋生蔓延。 “门主这…莫不是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有人猜测,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 “我看像!这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的,太吓人了!比直接发火还可怕!”另一人压着嗓子附和。 “唉,门主这些年为武林、为四顾门殚精竭虑,怕是太累了。得劝他歇歇。”一位年长些的管事叹息。 “歇?谁敢去劝?不要命啦?”旁边立刻有人反驳,带着惊恐,“昨天厨房老张不过问了句‘门主晚膳想用点什么菜肴’,就被门主那眼神看得腿软了半天!” “我看……未必是累的。”一个年纪稍长的管事摸着下巴,露出些许了然的神情,“你们没发现乔姑娘最近也总是心事重重,来寻门主的次数都少了吗?门主这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的样子,倒像是……”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像是为情所困呐!定是与乔姑娘之间……闹了别扭!冷落了佳人,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这才看什么都不顺眼!” 这猜测一出,竟得到了不少人的暗中认同。毕竟,门主与乔姑娘的金玉良缘,是四顾门上下公认的事实。门主近日如此反常,除了感情受挫,似乎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然而,这猜测传到乔婉娩耳中,却只换来她一声苦涩到极致的叹息。 她独自坐在自己清雅的小院中,望着墙角一丛开得正盛的素心兰,眼神空茫。外面关于她和李相夷“闹别扭”的流言,她不是不知道。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李相夷的疏离,他的反常,他的阴郁……根源绝非在她身上。 “阿娩,”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丝帕,唇边泛起一丝近乎凄凉的笑意,“你在他心里……何时有过如此重的分量,能让他这般……失魂落魄?” 她想起半年前,李相夷从那次神秘任务归来后,身上就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郁和心不在焉。那时他看向远方的眼神,就常常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复杂和……牵念。只是最近,这种状态愈演愈烈,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流,终于冲垮了堤坝。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4章 门主无故失控 “半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乔婉娩秀美的眉头紧紧蹙起,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挥之不去的疑云。那个让他牵肠挂肚、能让他如此失控的“变数”,究竟是谁?她隐隐感觉到,那是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角落。 穆凌尘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隐在李相夷房间的密室内,将李相夷和整个四顾门的变化尽收眼底。 看着李相夷时而暴躁如雷、时而又莫名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样子;看着那些往日里敬畏崇拜他的弟子、院主们如今像躲避洪水猛兽般战战兢兢;听着那些关于“练功走火”或“情场失意”的可笑猜测……穆凌尘那万年冰封般的面容上,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的情绪。 他负手立于窗边,目光穿透层叠的屋檐,仿佛能看到那个正在议事堂里,前一瞬还在疾言厉色部署任务,下一瞬又对着属下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疲惫叹息的身影。 堂堂四顾门门主,武林盟主,天下第一剑,竟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口是心非,嘴硬得要命。 明明在意得不行,却偏要摆出一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的洒脱模样。结果,苦了自己,也吓坏了满门的下属。 穆凌尘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心底深处,一丝极其淡薄的涟漪泛起。是觉得李相夷这般行径有些……幼稚?还是……有趣? 但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这点涟漪,不足以动摇他的道心。 留下? 这个念头甚至未曾完整地浮起,便被他道心深处那磐石般的意志碾碎。 不可能。 修仙界是他的归途,那里有他必须攀登的更高境界,有他尚未参透的大道玄机。更重要的是,还有当年联手暗算他、将他逼入绝境的三个仇敌!此仇不报,道心难安。元婴中期的修为,在此界或许已是巅峰,但在云渺界,在那三个早已不知精进到何等地步的仇家面前,还远远不够看。他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突破。 此界,终究只是他漫长道途中一个意外停驻的驿站。李相夷……也只是驿站中一个让他印象颇为深刻的过客。 他并非无情。李相夷的赤诚、他的重诺、他那份不掺杂质的热忱,甚至他此刻别扭的牵挂,都在穆凌尘那早已被血与火淬炼得冷硬的心湖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也仅此而已了。 待他境界提升,仇怨得报,若有机缘,或许……还能再临此界,看看故人。 密室之内,夜明珠的光晕仿佛都比往日黯淡了几分。李相夷这几日如同困在无形的囚笼之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隔壁密室那缕熟悉的、清冽如松雪的气息始终存在,如同锚点,却又隔绝着厚厚石壁,让他无法触碰。一日复一日,那气息平稳依旧,却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不安如同藤蔓,缠绕着李相夷的心脏,越收越紧。 “五天……整整五天了……”他烦躁地在寝殿内踱步,少师剑被随意丢在软榻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腾着阴暗的念头:媚毒又发作了?他强行压制导致虚脱昏迷了?还是……那该死的“天道之眼”留下的隐患突然爆发了?穆凌尘那家伙,总是报喜不报忧,当初脸色惨白得像个鬼,也只轻描淡写地说“无碍”!现在虽然看起来有了点血色,但谁知道是不是强撑? 他几乎每天都会派人将各种搜罗来的珍贵补药和据说蕴含灵气的食材,送到自己的院子内。他在运到自己房间精心打理后才送至密室门口。 尽管每一次,穆凌尘那平稳无波的神念都会淡淡传来:“不必。此界凡物,于我无用。” 李相夷却固执地认为,这家伙定是不想自己为他涉险寻药才百般推拒!那些药材哪一样不是生长在绝壁险峰、毒瘴密林?这份心意,他穆凌尘必须领! 担忧和见不到人的焦躁,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李相夷的神经。今日议事堂,几位院主关于扬州漕税案的争执,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佛彼白石四人各执一词,互相推诿,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单孤刀在一旁看似调解,言语间却总带着些不痛不痒、火上浇油的意味。 “够了!”李相夷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案几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他霍然起身,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燃烧着骇人的怒火,目光如同冰锥般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一件漕税案,扯皮半月!要你们何用?!四顾门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和一种濒临失控的狂躁:“石水!给你三日!三日之内查不清来龙去脉,提头来见!都给我滚出去!”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议事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位院主脸色煞白,单孤刀脸上的假笑也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惊疑。无人敢再多言半句,纷纷躬身,连忙退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真的血溅当场。 李相夷胸膛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冲出议事堂,身影快如鬼魅,婆娑步被他催动到极致,带起的劲风刮得回廊两侧的纱幔猎猎作响!什么告诫,什么清修勿扰,统统被他抛诸脑后!他现在就要见到穆凌尘!立刻!马上! “砰!” 厚重的密室石门被他粗暴地推开,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石水……他看向纪汉佛哭丧着脸问道:“大哥,三日内?恐是查不出什么结果吧。烦请大哥到时候为我收尸吧。” 纪汉佛也是无奈颔首,“你且去查便是,万一有转机呢。门主最近阴晴不定的,没准三日后又有了其他想法也不一定。” 石水看向云彼丘人称“美诸葛”,“彼丘你帮忙想想办法?关于扬州漕税案我实在没有头绪……” 云彼丘点头应允……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5章 剑归云渺前 4 密室内,穆凌尘正盘膝坐于石床之上。在李相夷推门的前一刹那,他刚刚将最后一道凝练着星辉与元神之力的符文打入掌心那枚温润的玉佩之中。玉佩通体莹白,内蕴流动的幽蓝星芒,此刻光芒缓缓内敛,归于古朴。他收拢手掌,抬眼看向门口那个裹挟着一身狂暴怒意冲进来的身影。 无需言语,穆凌尘在李相夷踏入密室的瞬间,右手微不可察地在虚空中一拂。一道无形的、玄奥的波纹瞬间扩散开去,无声无息地将李相夷的整个寝殿,连同这间密室,彻底笼罩。结界生成,外界的一切声响、窥探、甚至记忆都被暂时屏蔽、淡化。此刻,此地,只余他们二人。 “你来的正好。”穆凌尘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如常,仿佛李相夷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只是幻觉。他站起身,玄衣拂过冰冷的石台,深邃的目光落在李相夷那张因盛怒和焦躁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脸上,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相夷紧握的拳头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如此大的气?” 李相夷胸口堵得发慌,看着穆凌尘这副气定神闲、仿佛只是闭关打坐了几日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这几日如同热锅蚂蚁般的煎熬,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恼怒直冲头顶。他狠狠瞪了穆凌尘一眼,心道:除了你这个神出鬼没、一声不吭的家伙,这天下还有谁能气到我李相夷?! 但他终究拉不下脸来质问“你为何几天不见我”,只能生硬地岔开话题,声音带着未消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有东西给我?什么东西?” 他几乎是赌气般地伸出手,摊开在穆凌尘面前,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 穆凌尘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清晰地映出李相夷此刻所有的外强中干和别扭心思。他没有点破,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梢,仿佛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有趣。他不再多言,将一直握在掌心的那枚玉佩,轻轻放入李相夷摊开的掌心。 玉佩入手温润微凉,触感细腻,非金非玉,材质奇特。通体莹白,内里却有丝丝缕缕幽蓝色的星芒缓缓流转,如同蕴藏着一片微缩的星空,神秘而内敛。单看外表,古朴无华,与寻常的贵重玉佩并无太大区别。 “此佩,”穆凌尘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响起,清晰而郑重,“已被我以元神精血为引,辅以星辉之力,刻印了多重护身咒法。寻常攻击,难伤你分毫。危急关头,可自动触发,为你抵挡三次致命之厄。” 李相夷正低头凝神打量着掌中这枚奇特的玉佩,指尖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和内里星芒流转的奇异律动,闻言心中微震。自动护主?三次保命?这简直闻所未闻!他下意识地就想运起内力试探,却被穆凌尘下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穆凌尘的目光变得无比沉凝,直视着李相夷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最重的誓言烙印在虚空:“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作用,你定要谨记于心。”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清冽的松雪气息瞬间将李相夷包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份量: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你遭遇何等绝境险情——”穆凌尘的目光锐利如剑,牢牢锁住李相夷的视线,“只需捏碎此佩。” 他停顿了一瞬,确保李相夷听清了每一个字,才斩钉截铁地吐出后半句: “吾,定会第一时间,破界而来,出现在你面前!” “切记!” 他再次强调,语气不容置疑,“不论何等危险,只要你捏碎它,吾,必至!” “破界而来……必至……” 这几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李相夷脑海中轰然炸响!他握着玉佩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穆凌尘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容纳星海的眼眸。 捏碎玉佩,他就能跨越那所谓的“云渺界”,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这……这怎么可能?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功、对力量的认知极限!这玉佩,竟有如此逆天之能?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李相夷一时有些失语。他看着穆凌尘郑重的神情,看着掌中这枚蕴含着对方元神精血的玉佩,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上心头,瞬间压倒了所有震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点因为玉佩而升起的微光迅速黯淡下去,被一种更深沉、更卑微的恐慌和不确定所取代。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你……你真的要走了?非走不可吗?” 他向前一步,几乎要撞到穆凌尘身上,目光急切地在他脸上逡巡,试图找出哪怕一丝虚弱的痕迹,“你的伤……真的都好了?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别逞强好不好?那‘天道之眼’如此凶险,万一还有暗伤……” 说着,他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探穆凌尘的脉门——这是他作为武者的私心,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确认对方安危的方式。 穆凌尘看着李相夷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恐慌,以及那份近乎卑微的挽留之意,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询问,心中那丝因对方暴躁闯入而产生的不悦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并未躲避李相夷伸过来的手,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对方微凉的指尖搭上自己手腕的脉搏。 肌肤相触的瞬间,李相夷清晰地感受到了指下那平稳、有力、如同浩瀚江河般奔涌不息的生命律动!这脉搏强健得……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武林高手!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重伤时的虚弱?这磅礴的生命力,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一种难以企及的渺小感!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5章 剑归云渺·偷光 1 李相夷的手指僵住了。他猛地抬头,再次对上穆凌尘平静无波的目光。那眼神深邃依旧,却清晰地映照出他自己的失措和……那点可笑的自以为是。 原来……他以为的“虚弱”,他拼命搜罗的“补药”,在对方眼中,或许真的如同孩童的玩具般毫无意义。他根本不需要这些。他的强大,早已超出了自己所能理解的范畴。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难堪瞬间席卷了李相夷。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紧紧攥住了掌中那枚温凉的玉佩,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他低下头,看着玉佩中缓缓流转的幽蓝星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觉得所有的言语都苍白无力。 穆凌尘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那点难堪,那点失落,那强撑着的骄傲和掩饰不住的牵念……他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打破了对方那点固执的幻想。 他的手掌宽厚而沉稳,落在李相夷肩头时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轻轻拍了拍。“我真的都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此界的天道压制已彻底解决,但……这里终究缺乏适合修行的灵脉道场。我自身的境界还需尽快提升,被人算计的仇怨,也需亲手了结。” 穆凌尘顿了顿,看着李相夷眼中那强压下去的波澜,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加平缓,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耐心,如同在安抚一个执拗的孩子,“你放心,待我境界提升,诸事了结,定会寻个时机,再回来看你。” 李相夷沉默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针,扎在他心头。他明白穆凌尘说的是事实,也明白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比起上次在“天道之眼”前那决然无回的背影,此刻能得他一句“再回来看你”,已是莫大的慰藉。 他李相夷是四顾门门主,他也有他的尊严和骄傲,怎能如怨妇般苦苦哀求?即便求了,又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徒增难堪,或许还会让对方走得更快、更远、更决绝。 天人交战间,李相夷的内心在激烈翻滚。最终,那点残存的理智和属于门主的骄傲占据了上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苦涩和不甘都压回肺腑深处。 他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坐到了穆凌尘的身边,挨得很近。他摊开手掌,那温润莹白、内蕴星芒的物件,被他轻轻放回穆凌尘温热的掌心。 “你帮我戴上。”李相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目光灼灼地看着穆凌尘。 穆凌尘微微一怔,对上李相夷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妥协,有执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撒娇的依赖。他心中无声地喟叹,终究没有拒绝。 他重新拿起李相夷手中的玉佩,俯身凑近他的腰侧,专注地将丝绦穿过玉环,调整着位置。玄色的衣袖随着动作拂过李相夷的腿侧。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李相夷能清晰地感受到穆凌尘身上那股清冽的松雪气息,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颈侧和耳廓。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攫住了他。 就在穆凌尘系好玉佩,准备直起身退开的刹那,李相夷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猛地环住了他的腰身,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身前! “别动!”李相夷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穆凌尘身体瞬间绷紧,但并未强行挣脱。李相夷灼热的唇已经贴上了他敏感的耳廓,先是试探性地舔吻,如同羽毛轻扫,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随即,那吻变得湿热而缠绵,沿着耳朵的轮廓细细描摹,一路向下,滑过紧绷的颈侧线条,最终停留在那微凉的、线条清晰的唇边。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穆凌尘的唇上,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渴求。 “凌尘……”李相夷的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祈求,“你能不能……陪我过完年再走?我们这里的年关,很热闹的。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只有过年时,那里才最美。” 他一边说着,那只环在穆凌尘腰间的手,已不安分地、带着滚烫的温度,缓缓摸索着探入了穆凌尘玄色衣袍的内部。指尖触碰到那光滑紧实的肌肤,如同触碰上好的暖玉,细腻温凉的触感让李相夷心神摇曳,爱不释手地流连。 他的唇在穆凌尘的唇边流连,气息交融,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热度:“我知道你的媚毒已经解了……不然不会这么多天都安然无恙。可是……我却被你撩拨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控诉,“……如今,只有对你,才能提起兴致了。你就要走了,归期遥遥,连个准信都没有!是一年?两年?五年?还是十年?你不给我个准信,让我今后怎么过?难不成……也要像你一样,遁入空门当和尚去?” 话音未落,李相夷不再等待对方的回应,带着强烈的不满和一种近乎惩罚的意味,狠狠地吻了上去!那不是温柔的缠绵,而是带着侵略性的啃咬和吮吸,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煎熬、等待、不安和即将到来的离别之苦,都通过这个吻倾泻给对方! “嗯!”唇瓣上传来的刺痛和霸道的气息让穆凌尘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身体在李相夷强势的禁锢下微微颤抖。这声轻哼如同火上浇油,李相夷眼神一暗,吻得更加深入、更加用力,攻城略地,不容抗拒。 穆凌尘清楚的知道李相夷这是在强词夺理,是在用近乎蛮横的方式宣泄情绪和索取安慰。然而,看着对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不安,感受着那紧紧缠绕着自己的、仿佛害怕失去一切的力道,他心中那点微弱的抗拒,终究化作了无声的纵容。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6章 剑归云渺·偷光 2 李相夷像是要将积攒了数日的焦虑、怒火和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离别之苦,都在这方寸密室中彻底将其燃烧殆尽。他的体力好得惊人,年少气盛的李相夷对累的概念几乎为0。他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疯狂的占有yu,每一次在冲动情况下的对冲,都仿佛将还在身下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一夜,成了漫长而无休止的征伐,汗水浸透了身下的软垫,密室里充斥着粗重的喘息、压抑的低yin和肌肤不经意间碰撞出的声响。穆凌尘被翻来覆去地折腾,到最后已是浑身酸软无力,意识都陷入半昏沉的状态,只能任由李相夷摆布。 天光微熹时,李相夷才放过浑身瘫软、连指尖都抬不起来的穆凌尘。轻声说着,“你将结界打开,我去打些热水过来,给你去去乏。”穆凌尘脸颊泛着情事过后的红晕,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可以用净尘诀的……不必如此麻烦。” “不行!”李相夷斩钉截铁地拒绝,“动用灵力?你想都不要去想!你且歇着,我去提桶热水来。” 他嘴上说着,却并未立刻动身,反而俯下身,在穆凌尘布满吻痕的肩头又印下一个新的印记。 穆凌尘不再与这头精力旺盛又偏执的“倔驴”争辩关于打水的问题。他索性彻底放开了对结界的细微控制,任由那无形的屏障将寝殿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由着李相夷一个人折腾去。自己则闭目趴在柔软的被褥间,将脸埋进带着阳光气息的枕头里,试图汲取片刻的安宁。 身体深处传来的、酸软和残留的、微妙感觉,时刻提醒着昨夜的“战况”是何等激烈。他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只想就这样沉沉睡去,暂时逃离那永不知餍足的索取。 不多时李相夷将浴桶装满热水,回到密室抱起柔软无骨的穆凌尘轻巧的放入浴桶内,他拿着布巾,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仔细擦拭着穆凌尘身上那些由他亲手制造出的红痕和淤青。 结界自李相夷回来后自己封印,重新杜绝了任何人的窥探。 这样的日子,如同浸在蜜糖与烈火交织的网中,一天天滑向年关。四顾门上下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门主身上那翻天覆地却又透着诡异的变化。 议事堂内,佛彼白石四位院主面面相觑,眼神交流间满是惊疑。 “门主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石水压低了声音,看着主座上那位正心不在焉翻着卷宗、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弧度的李相夷,“上月还因漕运司的折子大发雷霆,今日这商路延误的急报,他竟只说了句‘风雪阻路,情有可原,年后加紧督办便是’?” 白江鹑也一脸不可思议:“何止!昨日北六省分舵传信,说有批重要货物被山匪劫了,按往常,门主早该拍案而起,亲自点兵杀过去了!可你猜怎么着?他竟让肖院主和云院主‘酌情处理,量力而行,以弟子安危为重’!这……这还是咱们那个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门主吗?” “嘘!”云彼丘紧张地看了一眼主座方向,只见李相夷的目光早已飘向了窗外不知名的远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少师剑的剑穗,显然心思根本不在堂上。“少说两句!门主最近……心情好,是咱们的福气!赶紧把要紧事报完,别打扰门主清净!” 堂下的弟子们更是战战兢兢又带着点庆幸。往日里门主那锐利如刀的眼神扫过,足以让人冷汗涔涔。如今门主虽依旧威严,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暴躁仿佛被一阵春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春风化雨般的温和? 甚至有人壮着胆子在回话时出了个小差错,门主也只是微微蹙眉,挥挥手便让其退下,连一句重话都没有。门主出现在议事堂的次数也锐减,往往两三天才露一次面,大部分事务都丢给了四位院主,真正棘手难办的,则直接推给了肖紫衿和云彼丘商议定夺。 这简直太不像李相夷了! 李相夷自己又何尝不知?这与他素来事必躬亲、掌控一切的作风背道而驰。放在过去,他绝不会容忍门务出现半分懈怠。然而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时间!他偷来的、与穆凌尘朝夕相处的时光,正在飞速流逝! 每一刻都如同指间沙,珍贵得让他心痛。那些冗杂的门务、江湖的纷争、他人的目光……在这份即将到来的、巨大的离别面前,都变得轻如鸿毛,不值一提。他只想紧紧抓住这最后的温存,哪怕被看作懈怠门主,也在所不惜。 而李相夷的寝殿深处,结界笼罩的方寸之地,成了与世隔绝的温柔冢,也是炽烈燃烧的情yu熔炉。 他迷恋于在穆凌尘身上留下痕迹,甚至穆凌尘也默许甚至纵容着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同样的印记。那些wen痕、抓hen、齿印,如同他们之间无法言说的誓言,烙印在彼此的肌肤之上。 穆凌尘每日清晨醒来,都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鏖战。身体各处残留着清晰的酸痛感,尤其是腰腹和难以启齿的部位。 白皙的肌肤上,深深浅浅的吻痕、齿印如同某种宣告主权的烙印,遍布颈侧、锁骨、胸膛、腰腹甚至大腿内侧。旧的淤痕尚未完全消退,新的印记又已叠加其上,带着微微的刺痛和麻痒。这些都是李相夷昨夜甚至前几夜留下的“杰作”。 那个男人,在夜晚仿佛化身为不知疲倦的凶兽。他总是用近乎蛮横的力道、将他禁gu在身侧,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畔低吼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饱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情感:“凌尘……凌尘……” 那呼唤如同魔咒,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情动至极处,李相夷甚至会发狠地咬上他光滑的肩头,牙齿深深陷入皮肉,直至尝到一丝带着奇异清香的、淡金色的血液渗出,才仿佛得到了某种确认般,松开口,转而用滚烫的唇舌去舔舐那细小的伤口。 他从不言“爱”,可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深入骨髓的占有,每一道留在彼此身上的伤痕,都无声地呐喊着那无法宣之于口的炽热爱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7章 锁骨红痕 李相夷自己身上也同样“伤痕累累”。穆凌尘并非一味承受,情难自禁时,修长的指甲也会在李相夷宽阔的背脊、紧实的腰侧留下道道抓痕,甚至在他肩头也留下过深深的齿印。 每当事情发生后,穆凌尘看到李相夷身上那些由自己失控留下的痕迹,羞赧之余,指尖微动,净尘诀的光华便要亮起。 “别动!留着!”李相夷总能第一时间察觉,紧紧攥住穆凌尘的手腕,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执着,“不许消掉!这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刚……累着了,好好歇着,别浪费灵力。” 可穆凌尘清楚地看到他那双深邃眼眸里闪烁的光芒却分明在说:这些痕迹,是他存在的证明,是他属于他的烙印,他要留着,看得见,摸得着。那份近乎孩子气的占有欲,让穆凌尘心中酸涩。 几次三番之后,穆凌尘也只得无奈放弃,任由那些甜蜜又带着些微痛楚的印记,在他们彼此身上短暂地停留。 某日午后,李相夷难得清闲,信步走到后厨附近。只见厨子老林正独自一人吭哧吭哧地从深井里打水,沉重的木桶压弯了他的腰,汗水浸湿了粗布衣衫。缸里的水才装了不到一半。 “老林,我来。”李相夷卷起名贵锦袍的衣袖,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不由分说地上前接过了老林手中的井绳和木桶。 “哎哟!门主!这可使不得!折煞小老儿了!”老林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无妨。权当活动筋骨。”李相夷摆摆手,动作利落,臂力惊人,沉重的木桶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他健步如飞,往返于水井与水缸之间。 几趟下来,气息依旧平稳,只是动作间,被井水打湿的衣袖和前襟紧贴在身上。那原本系得一丝不苟的雪白交领,在弯腰提水的动作中微微散开,露出了线条清晰的锁骨。 而就在那锁骨附近,赫然点缀着几处色泽深浅不一的红痕!有新近的、如同胭脂般的吻hen,也有颜色略深、微微泛紫的齿印!挽起的衣袖下,小臂内侧也隐约可见几道细细的、已经结痂的抓痕,一看便知是指甲用力抠抓留下的。 老林正递过空桶,目光不经意扫过,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他连忙干咳两声,尴尬地移开视线,用一种过来人带着点窘迫又忍不住调侃的语气低声道:“咳……门主,你们年轻人……那个……精力真是旺盛啊!不过……还是得……得悠着点啊,这……这太过……咳咳,伤、伤身,伤元气! 李相夷动作猛地一僵,低头一看,耳根瞬间也染上薄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粉色。他飞快地将散开的衣襟用力拢好,往上提了又提,几乎要盖住下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连水桶都忘了放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后厨。 老林看着门主那难得窘迫的背影,摇着头笑了笑。他是几个月前被李相夷特意从外面聘来的,手艺精湛,尤其擅长做清淡爽口的小菜。便将他单独留下,只负责为门主院内供应膳食。 因此,老林对四顾门内的那些弯弯绕绕、尤其是门主与乔姑娘的往事,并不知晓。在他朴素的认知里,门主这般英武不凡的年轻人,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实属正常。至于那“贴心人”是谁,就不是他该过问的了。 李相夷用膳时,习惯让穆凌尘坐在身侧相陪。每当尝到某道合口的菜肴,他便会自然而然地夹起一箸,递到穆凌尘唇边。 尽管穆凌尘早已言明,他早已辟谷,无需依靠凡俗食物补充体力,李相夷却依旧固执地坚持着这个“投喂”的习惯,仿佛这是一种不可或缺的仪式。 穆凌尘每每无奈,却也终是拗不过他那固执的眼神和悬在半空的筷子,只得启唇浅尝。他虽不重口腹之欲,但尝过后也会诚实地给出自己的感受,是过咸、偏腻,亦或是火候刚好。 久而久之,李相夷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般,敏锐地捕捉到穆凌尘似乎更偏爱那些滋味清雅、不施重味的菜式。 正是源于这份细微的观察与固执的坚持,李相夷才特意从山下寻来了精于烹制清淡菜肴的老林,专门负责他院内的膳食,只为能让穆凌尘在偶尔“屈尊”品尝时,能多几分舒心。 日子就在这白日里反常的温和宁静与夜晚近乎绝望的抵死缠绵中,滑到了除夕的前一天。 李相夷难得地没有在入夜后化身凶兽。他只是将穆凌尘紧紧搂在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揉碎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饥渴,一遍又一遍地、深入地吻着他,仿佛要将对方的唇she、气息、灵魂都吸纳入自己的胸腔。 直到两人都气息紊乱,唇瓣红肿,他才chuan息着停下,将脸深深埋进穆凌尘散发着清冽气息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门中上下,该回家探亲的,我都准了假。偌大的四顾门,快空了。”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咱们也出发吧,去我跟你说的那个地方。不过……我有个要求。” 他的手指轻轻描摹着穆凌尘的眉眼轮廓:“到了那里,是陌生的地方,没人认识我们……你能不能……现身?就我们两个,并肩同行?就像……就像寻常人一样。” 他想要光明正大地牵着穆凌尘的手,走在人群里,哪怕只有短短一段路。 穆凌尘看着他眼中那近乎恳求的亮光,心头微涩。他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可以。” 随即,他想到什么,补充道:“路途不近,我御剑带你过去吧。你也可以知晓,我平常是如何行路的。” 李相夷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在穆凌尘颈窝,撒娇般点头:“好!”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8章 刹那芳华 翌日,天光未亮。 穆凌尘拉着李相夷的手,一道无形的、柔和的结界瞬间将两人包裹。李相夷只觉得眼前景象微微扭曲了一下,下一刻,身体一轻,已被穆凌尘带着稳稳升上半空! 脚下,一柄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散发着淡淡紫金色光芒的巨剑凭空出现,托住了两人。剑身宽阔平稳,流转着玄奥的符文。 “站稳。”穆凌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一次真正御剑飞行,饶是李相夷武功盖世,心中也难免升起一丝紧张。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穆凌尘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白。 劲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脚下的大地、山川、城镇以惊人的速度缩小、后退。他微眯着眼,适应着这从未有过的视角和速度带来的冲击感。 穆凌尘察觉他的紧绷,悄然放缓了速度。凛冽的风变得柔和起来。 李相夷渐渐适应,心中的新奇和震撼压过了紧张。他兴奋地指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色:“凌尘你看!那边是云隐山!师父师娘抚养我长大的地方!再往前,看到那条大河了吗?是澜沧江!过了江就是……” 他像个急于分享宝藏的孩子,滔滔不绝地为身边人介绍着脚下这片他守护的江湖河山。 穆凌尘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顺着李相夷所指的方向望去,唇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弧度。脚下飞剑平稳如履平地,载着两人划过天际。 不知飞了多久,下方出现一片繁华的都城轮廓,正是天子脚下的京城。穆凌尘操控飞剑,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城外一片密林深处。 “到了。”穆凌尘撤去飞剑和包裹两人的结界。他并指在自己眉心一点,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闪过。 这是高阶的幻形匿踪咒法,能极大降低自身存在感,让旁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存在,仿佛他只是李相夷身边一道模糊的影子。 “走吧。”李相夷看着身边气息变得更加内敛、仿佛融入背景的穆凌尘,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被兴奋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标志性的白色劲装战袍,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坚定地握住了穆凌尘微凉的手掌。 穆凌尘指尖微微一颤,终究没有挣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如同最寻常不过的旅人,并肩走出了幽静的密林。李相夷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一身白衣在人群中极为醒目。 而他身旁的玄衣男子,明明容貌气质皆是不凡,却奇异地并未引来多少探究的目光,仿佛他天生就该在李相夷身侧,却又模糊得让人记不清具体模样。 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走过喧闹的坊市,最终踏入京城最负盛名的“云来客栈”。李相夷要了一间位置极佳的上房。 “客官,请!”小二热情地引路。 李相夷神色自若地牵着穆凌尘的手,穿过大堂,走上楼梯。他能感觉到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但很快又移开了,仿佛那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象。 这种能光明正大并肩同行的感觉,让李相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酸楚。 入夜,华灯初上,深沉地笼罩着巍峨的宫城。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掠过屋脊的轻风,悄无声息地避过一队队铠甲森严的巡逻侍卫,掠过重重叠叠、飞檐斗拱的殿宇楼台。 李相夷一身玄色劲装,布料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收敛了他平日那耀眼如骄阳的气息。他身后半步,穆凌尘亦是一身深青,气息沉静得如同古井深潭,步履点尘不惊,显是修为已臻化境。 两人最终落在一处格外雅致的庭院屋顶。琉璃瓦冰凉,脚下庭院布局精巧,假山玲珑,流水淙淙,亭台掩映,显然非寻常宫嫔所能居。 此刻,庭院中央那片被白玉栏杆精心围起的巨大花圃旁,已悄然聚集了不少人影。宫装华服的妃嫔、气质儒雅的文臣、甚至几位身着玄色或青色道袍、气息沉凝的供奉,俱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齐齐投向花圃中心。 那里,一丛丛形态奇特的植株正含苞待放。叶片肥厚宽大,脉络清晰,托举着一个个硕大饱满、洁白如玉的花苞。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奇特的暗香,清冽中带着一丝泥土的微腥,沁人心脾,引人入胜。 李相夷伏低身形,凑近穆凌尘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微凉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就是此处。宫中所藏‘月下美人’,凡俗唤作昙花。今夜子时前后,便是它绽放之期。传闻花开刹那,如月华倾泻,美不胜收,异香可盈满宫苑。可惜,”他语气微转,带上点唏嘘,“花开只一瞬,转瞬即凋零,故有‘昙花一现’之说。” 穆凌尘微微颔首,目光投向那片奇异的花丛。他自然识得此花,在云渺界亦属灵植,只是凡俗地界灵气稀薄,能培育至开花,已属匠人巧夺天工。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无太多惊异,更多的是一种对凡俗之美的静观。 时间在焦灼的期待中悄然流淌。清冷的月轮渐渐攀上中天,皎洁的银辉洒满庭院,为白玉栏杆、青石小径和那些沉默的花苞镀上一层朦胧的柔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花圃周围汇聚的人越来越多,气氛绷紧如弦,落针可闻。每一双眼睛都紧紧锁住那些巨大的、紧裹的花苞,屏息等待着那传说中的刹那芳华。 李相夷显得有些焦躁。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体内精纯的扬州慢内力悄然流转,一丝温润如春水的气息在他指尖凝聚、缠绕。 他竟是想以自身浑厚内力,强行催动那花苞提前绽放!只为让身旁之人,早些目睹这凡俗奇景! 就在他指尖微动,那缕精纯内力即将透体而出,触及下方花苞的刹那—— 一只微凉如玉的手,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脐下三寸的气海穴上!力道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沛然莫御的禁锢之力,瞬间将他指尖凝聚的内力击散,消弭于无形! 李相夷愕然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穆凌尘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眸。那眸子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洞悉的了然和平静的制止。 穆凌尘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气息如兰,声音低得如同月夜下的私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不急。”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万物生长,自有其时。强求不得,反失其韵。静待片刻,它自会为你而开。” 心思被对方一语点破,李相夷耳根骤然一热,那点强行催花的冲动顿时烟消云散,指尖残留的内力也悄然散去。 他不再急躁,反而下意识地将身体更靠近了穆凌尘一些,仿佛汲取那份沉静的力量,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花圃,与他并肩立于寂静的琉璃瓦上,在满庭宫人无声的期待里,共同等待那注定短暂却极致的美丽降临。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庭院,卷起昙花苞蕾散发出的、越来越浓郁醉人的暗香,丝丝缕缕,缠绵地萦绕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如同这偷来的、无人打扰的共处时光,幽静而珍贵。 时间在极致的静默中流逝,仿佛被拉长。终于,在无数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花圃中心一个最大的花苞,那洁白如玉的尖端,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微小的动作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紧接着,一层层、一片片洁白得近乎透明的花瓣,开始以一种缓慢到令人屏息、却又优雅到动人心魄的姿态,向外舒展、绽放! 月光仿佛被这绝美所吸引,无声地汇聚,尽数倾泻在这初绽的花朵之上。清辉流淌,花瓣晶莹剔透,边缘仿佛晕染着淡淡的月华光晕,如梦似幻。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又馥郁到极致的异香,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庭院,霸道地冲散了之前所有的暗香,引得围观众人不由自主地发出压抑的、充满了惊叹与满足的抽气声。 然而,这极致的美景,正如其名——刹那芳华!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9章 记得要回来 盛放不过片刻,那刚刚舒展到极致、尽情展示着月华之美的花瓣边缘,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染上倦意,向内微微蜷曲、收拢。那惊心动魄的美丽,正以一种令人心碎的速度凋零、谢幕,只留下满庭更加浓郁、却带着淡淡怅惘的余香,缭绕不散。 目睹了这“月下美人”从极致盛放到迅速凋萎的全过程,那短暂与永恒交织的强烈冲击,在李相夷深邃的眸底掀起了更为汹涌的暗潮。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趁着庭院中众人还沉浸在花谢的余韵与怅惘之中,悄然反手,紧紧握住了穆凌尘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决绝。 无需言语,两人心意相通。下一瞬,两道身影再次化作融入夜色的轻烟,无声无息地从高高的琉璃瓦顶滑落,施展绝顶轻功,如两道迅捷无伦的风,掠过森严的宫墙、幽深的殿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刚刚盛放过刹那芳华、此刻只余暗香浮动的皇家庭院。 宫城之外,寒风骤然凛冽,如同冰冷的刀锋,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瞬间便将那宫苑内沾染的暖香吹得一丝不剩。李相夷的手却握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透过这紧握,留住掌心下那微凉的触感,抓住某种即将从指缝中流逝的、无比珍贵的东西。 他沉默着,带着穆凌尘一路疾驰,将繁华的城池远远抛在身后,直奔城外。 不多时,一座不算险峻的山峦轮廓在夜色中显现。登上山顶,景象豁然一变,与皇宫的精致奢华判若云泥,却自有一股惊心动魄的野性之美扑面而来。 一处天然形成的温泉池,正氤氲着袅袅白雾,蒸腾的热气驱散了冬夜的酷寒,带来一片暖融。池边几株不知经历多少风霜的老梅树,虬枝盘曲,姿态苍劲,竟在这严寒的腊月里,傲然盛放! 点点红梅,如同凝固的胭脂,又似点点灼灼燃烧的火焰,倔强地缀满枝头,傲视着周遭的皑皑白雪。朦胧的月光与温泉蒸腾的水汽交织缠绕,为这几树红梅笼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晕,美得惊心动魄。清冽而悠远的梅香浮动,沁人心脾,竟将那昙花残留的馥郁彻底压下,独占鳌头。 “就是这里。”李相夷停下脚步,气息微微有些不稳,他指着那片在雪夜温泉畔怒放的红梅,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然而那温柔之下,却翻涌着再也无法压抑的浓烈离愁与不舍,“寒冬腊月,万物凋零沉寂,唯有此处,因暖泉滋养,红梅方能凌寒怒放,暗香浮动天地间。凌尘,”他转过头,目光紧紧锁住穆凌尘清冷的面容,眼中映着皎洁的月光、傲雪的红梅,更清晰地映着对方的身影,“是不是……也很美?” 月光如水银泻地,无声地铺洒在覆盖着厚厚白雪的山顶,映照着温泉池不断升腾的白色雾气,将那几树红梅笼罩在一片朦胧而虚幻的光影里。此情此景,远离尘嚣,美得确实不似人间应有。 穆凌尘静静地看着,那双总是平静无波、仿佛容纳着千年孤寂的眸子里,此刻也清晰地掠过一丝纯粹的欣赏与触动。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肯定:“嗯,很美。于死寂严寒中蕴藏磅礴生机,傲然独放,确是此界冬日一绝。” 这声肯定的“很美”,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李相夷眼中压抑已久的、名为“离别”的火焰!那火焰炽热、耀眼,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寒风,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穆凌尘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勒得穆凌尘骨骼都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真的要将这具清瘦的身躯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再不分离! 温热的泉水就在咫尺之外汩汩流淌,氤氲的白色雾气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现实与离别的界限。 “凌尘……”李相夷的声音闷在穆凌尘微凉的肩窝里,带着浓重的、无法掩饰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最深处挤出来,孤注一掷,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别忘了我。”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意气飞扬、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千言万语,痛苦、不舍、眷恋、恳求……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几乎带着泣血般恳求的嘱托,重重砸在穆凌尘的心上,“……记得!一定要回来!” 穆凌尘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具年轻而充满爆发力的身躯,正无法抑制地细微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在紧贴的胸膛间低低震动。他没有说话,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同样收紧了手臂,给予了一个无声却无比坚定、如同磐石般的回应。那拥抱的力量,传递着无需言说的承诺。 氤氲的水汽带着暖融的湿意和淡淡的硫磺气息,温柔地包裹着、缭绕着紧紧相拥的两人。李相夷的吻,带着红梅特有的清冷幽香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深入骨髓的眷恋,再次落下。 这一次,不再是狂风骤雨般的掠夺,而是细密如江南初春的雨丝,带着刻骨铭心的珍重与虔诚。温热的唇,带着微微的颤抖,轻柔地印在穆凌尘微凉的眉心,仿佛要熨平所有未知的烦忧;吻过他低垂的眼睑,如同安抚易碎的蝶翼;滑过高挺的鼻梁,留下灼热的轨迹;最终,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郑重,覆上了那形状优美的薄唇。 泉水无声地邀请。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紧密相贴的身体,涤荡着冬夜的酷寒、宫墙内的压抑,更助长了那汹涌难抑、即将被时空阻隔的情潮。水波温柔地荡漾着,如同情人最缠绵的手。 李相夷的吻在温水的浸润下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湿热,带着不顾一切的索取和深入灵魂的印记。仿佛要将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眷恋、所有的承诺,都在这唇齿交缠间熔铸成永恒。晶莹的水珠不断从两人紧贴的额头、鼻尖滚落,分不清是泉水还是别的什么。 月光透过氤氲飘渺的水汽,洒在穆凌尘被温水浸润的肌肤上,泛出珍珠般柔和的光泽。那平日里总是清冷如远山冰雪的眉眼,此刻在情潮的晕染下,竟透出惊心动魄的绯色,比岸边傲雪绽放的红梅更加艳丽夺目,摄人心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0章 剥离意志? 李相夷的掌心带着泉水的温热,抚过穆凌尘光滑而柔韧的背脊,每一次流连都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低沉的喘息与压抑的、破碎般的呻yin,在这寂静无人的山顶,在汩汩的泉水流淌声中交织、缠绕,比世间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加缠绵悱恻,直击灵魂。 他们在温暖的泉水中紧紧相拥、抵 死缠mian,用身体最原始最炽热的语言,疯狂地诉说着即将被空间撕裂的无尽不舍与刻骨铭心的承诺。仿佛要将这离别前夕短暂得令人心碎的温存,燃烧成永不褪色、永不磨灭的灵魂烙印。 岸边的红梅在月光与水雾中静静绽放,幽香浮动,无言地见证着这场炽热如火又凄美如雪的诀别。那点点殷红,如同天地间最深刻、最沉默的誓言——红梅为证,此心不渝。 ------------------- 情潮的余韵在温热的泉水中缓缓平息,只留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更加尖锐的、即将到来的离别之痛。李相夷紧紧抱着穆凌尘,下颌抵在他微湿的发顶,手臂收得死紧,仿佛一松手,怀中之人便会如烟消散。 穆凌尘靠在他胸前,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最后的时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终于,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微不可察、却蕴含着玄奥力量的灵光,悄无声息地探向李相夷的后颈。 那点灵光冰冷、纯粹,带着抹除、剥离的意志。 然而,就在那指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一只滚烫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攥住了穆凌尘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捏碎! 李相夷猛地抬起头,眼中方才的情欲缱绻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怒和一种被最深信任之人背叛的尖锐痛楚所取代!他死死盯着穆凌尘,那双总是明亮飞扬的眸子此刻烧着熊熊烈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受伤而嘶哑颤抖: “穆凌尘!你想做什么?!”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抹去我的记忆?!你就这么想把我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抹掉?!像擦掉一粒碍眼的尘埃?!” 他攥着穆凌尘手腕的指节用力到泛白,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这样独断专行,问过我的意愿吗?!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一件用过即弃、连回忆都不配拥有的器物吗?!” 温泉的热气氤氲着,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氛。 穆凌尘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看着李相夷眼中那几乎要将他灼穿的怒火和深可见骨的痛,指尖的灵光瞬间溃散。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翻涌着李相夷无法完全理解的、属于千年修士的孤寂与无奈。他反手,用未被禁锢的那只手,轻轻覆上李相夷紧攥着他手腕的手背,指尖带着安抚的微凉。 “相夷,”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疲惫,“非我所愿,亦非轻视于你。” 他微微叹息,目光投向岸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红梅,仿佛在透过它们看向更遥远的时空:“我自年少被选入飘渺仙宗,至今已近千年。每一次境界突破,动辄便是数十载、乃至上百年的闭关。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涩然,“于我而言,不过弹指一瞬,静坐枯禅。然于凡尘,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他转回视线,深深看进李相夷盛满愤怒与不解的眼眸:“我担心…我担心在我离开后,你独自一人,在这滚滚红尘中…枯等一生,直至垂垂老矣,化作一抔黄土。这对你…太不公平。”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痛楚的珍视,“李相夷,你值得更好的。你如此优秀,如此耀眼,是这凡俗世间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你的光芒不应因等待而黯淡,更不该承受漫长岁月带来的痛苦、悲伤与无望的孤寂。我不想…让你背负这些。” 穆凌尘的手微微用力,试图抚平李相夷紧绷的手背:“抹去关于我的记忆,或许残忍,却是我能想到的…让你免受煎熬的唯一办法。你可以继续做你光芒万丈的四顾门门主,结交新的知己,遇见……更好的人或与乔姑娘……”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煎熬?孤寂?更好的?”李相夷怒极反笑,笑声在寂静的山顶显得格外刺耳。他猛地甩开穆凌尘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力道之大,让穆凌尘都微微踉跄了一下。 “穆凌尘!你听着!”李相夷站直了身体,泉水顺着他挺拔的脊背流淌。月光下,他湿漉漉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而显得凌厉逼人,眼中燃烧着永不屈服的火焰,“我李相夷行事,向来只问本心!我选择等你,是心甘情愿!是情之所至!是刻入骨髓的执念!这份记忆,这份情,是我的!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将它剥夺?!” 他踏前一步,泉水哗啦作响,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穆凌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宣言:“你若敢强行抹去,我李相夷在此立誓!纵使你抹去千次万次,纵使轮回转世,纵使碧落黄泉,九幽地狱!我也定会重新想起你!找到你!这份记忆,这份情,除非我魂飞魄散,否则,谁也夺不走!” 那斩钉截铁的话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炽热与疯狂,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温泉畔,震得穆凌尘心神剧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狼狈却又耀眼得如同燃烧星辰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至死方休的决绝,那份属于元婴修士的、试图掌控一切的理智,第一次被如此纯粹而强大的意志狠狠撼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1章 他真的走了 穆凌尘沉默了。他长久地凝视着李相夷,眼底深处那抹属于修士的淡漠疏离,仿佛被这灼热的情感熔开了一道缝隙。许久,他极轻、极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动作细微得如同风拂过梅枝,却重逾千斤。指尖残留的最后一丝抹除印记的灵力,彻底消散在温泉的氤氲雾气中。 李相夷紧绷的身体,因他这个微小的动作,才稍稍松懈了一丝,但那攥紧的拳头,指关节依旧白得吓人。 新年的热闹喧嚣如同潮水般褪去。冬雪消融,草木抽芽,时间无情地滑向某个既定的节点。 李相夷脸上的笑容日渐稀少,那强撑出来的温和也如同薄冰般脆弱。他不再刻意寻些新奇事物,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地待在穆凌尘身边,哪怕对方只是安静地打坐调息,他也觉得心安。 夜晚的索取变得更加沉默而用力,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绝望。穆凌尘的纵容也达到了极限,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更深的印记,也回应着那份深入骨髓的眷恋。 离开的日子,终于还是到了。 穆凌尘选在了黎明破晓之前离开。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星辰尚未完全隐去。 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一种浩瀚、苍茫、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威压无声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一室清幽。他原本沉静如古井的黑眸深处,一点银芒骤然亮起,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冰冷、纯粹、蕴含着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 李相夷早已醒了,或者说,他根本一夜未眠。他穿着单薄的中衣,静静地站在窗边,背对着床榻,望着窗外那片将明未明的天空,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沉重的孤寂。 “时辰…到了。”他的声音稍稍起了变化,不再是低沉温和,而是带着一种非人的空寂与疏离,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穆凌尘走近他身后。 李相夷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凝。他深深地看了穆凌尘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心里。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拂过穆凌尘的衣襟,替他理了理本就不存在的褶皱。 李相夷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死死盯着穆凌尘。“……保重。”他声音低沉沙哑,只有两个字,却重逾千斤。 穆凌尘抬手点在李相宜的眉心,从眉心取出一滴精血没入掌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玉佩……收好。无论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捏碎它,将我召过来,答应我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撑好吗。” 他的目光落在李相夷腰间那枚莹白的玉佩上。 下一刻,穆凌尘抬起手,并非指向天空,而是对着身前数尺之外的虚空,凌空一划!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灵魂颤栗的裂帛声凭空炸响!仿佛空间本身被一只无形巨爪硬生生撕裂! 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漆黑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半空中!裂缝边缘并非平滑,而是不断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无数细微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空间乱流在裂缝边缘疯狂窜动、湮灭、再生,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裂缝内部,是更深邃、更纯粹的黑暗,翻涌着混沌未开的气息,仿佛连接着宇宙的终结之地!仅仅是泄露出的丝丝气息,就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却又被穆凌尘精准地控制在方寸之地,没有惊动外界分毫。 穆凌尘最后看了一眼李相夷所在的方向。那眼神深邃如万载寒渊,包含了太多李相夷无法读懂的情绪——有千年孤寂的沉淀,有对凡尘一瞬的留恋,有对眼前人炽烈情感的震动,或许,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绊? 他没有再说话。一个字也没有。 毅然转身! 黑色的长发在骤然狂乱的空间气流中飞扬,深青色的衣袍猎猎作响。他一步踏出,身影决绝地没入那道散发着无尽毁灭与未知气息的空间裂缝之中! “凌尘——!!!” 李相夷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身体本能地就要往前扑去,想要抓住那即将消失的身影! 然而,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从裂缝中猛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墙,狠狠撞在李相夷身上!那是空间规则对凡俗生灵本能的排斥! “噗!” 李相夷如遭重锤,身形剧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点点猩红溅落在地上,刺目惊心!他踉跄着后退数步,勉强站稳,只能眼睁睁看着—— 穆凌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翻涌的黑暗混沌里。 紧接着,“嗤啦”一声轻响,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如同闭合的巨口,猛地向内坍缩、合拢!扭曲的光影一闪,一切归于平静。 寝殿内独留李相宜看着远方天空越来越亮的晨光,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以及唇齿间浓重的血腥味,冰冷地提醒着他残酷的现实。 他真的走了。 他死死地盯着穆凌尘消失的地方,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焦距。剧烈的痛楚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方才情急之下,指尖深深刺入了掌心,此刻,粘稠温热的鲜血正顺着指缝,一滴滴,砸落在脚下冰冷的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小花。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野兽濒死般的呜咽,终于无法控制地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泄出。他猛地弯下腰,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出指缝,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溅开一片绝望的水痕。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悲声,只有那无法抑制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和肩膀剧烈的耸动,在空旷死寂的寝殿内无声地诉说着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痛楚与……铺天盖地的孤独。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2章 无形的网 自那夜诀别后,李相夷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言笑晏晏、仿佛天下万事皆在掌控的四顾门门主,如同被抽走了灵魂里最炽热的那一部分火焰。 他依旧俊美无俦,剑术通神,只是眉宇间沉淀下了化不开的阴郁与沉寂,那双曾经亮如星辰的眸子,深处像是结了千年寒冰,看人时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冽。 他几乎不再踏足四顾门总部。 取而代之的,是李相夷带着百川院中的几位刑探,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响彻各地官府衙门,尤其是监察司的重案要案卷宗之上。 江南漕运大案,十三艘官粮船离奇沉没,数千石赈灾粮不翼而飞,牵连地方官吏、漕帮势力盘根错节。 案卷递到李相夷手中,他三日不眠不休,仅凭几处看似无关的码头卸货记录和几笔异常流向的银钱,便抽丝剥茧,锁定了幕后黑手——竟是监察司内部一位位高权重的副指挥使与地方漕帮勾结! 当李相夷的少师剑抵在那位副指挥使的咽喉时,对方脸上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成了此案最有力的注脚。 西南边陲,七座村庄接连发生灭门惨案,手段凶残诡异,现场只留下一种罕见的、带着腐尸气息的黑色粉末,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皆言妖物作祟。地方官府束手无策,求援文书雪片般飞向京城。 李相夷孤身前往,循着那黑色粉末的微弱线索,直入瘴气弥漫的深山老林,与盘踞其中的“五毒教”叛徒激战一日一夜。最终,少师剑光撕裂毒雾,叛徒伏诛,真相大白——竟是利用邪术炼制尸毒,妄图制造恐慌以敛财。 当李相夷提着叛徒头颅走出山林,身后是熊熊燃烧的毒巢烈火,映着他冰冷无波的侧脸,前来接应的监察司精锐无不心胆俱寒。 一桩桩,一件件。无论大案小案,无论牵扯多深、对手多强,只要递到李相夷面前,他便如同不知疲倦的利剑,精准、高效、冷酷地将其斩断、破开! 他的剑越来越快,破案的手段越来越凌厉直接,效率高得令人咋舌。监察司上下一片赞誉,称其为“神剑定乾坤”,皇帝案头关于李相夷的嘉奖奏章也堆叠起来。 然而,只有李相夷自己知道,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追凶,每一次面对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他的心底都一片冰冷的死寂。他只是在用这种极致的忙碌,将自己彻底填满,塞不进一丝一毫关于离别、关于等待的痛苦空隙。 只有在偶尔的间隙,当血腥味冲入鼻腔,或是月光洒落肩头,他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闻到了温泉畔那清冽的梅香,又看到了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万物生长,自有其时……”他曾嗤之以鼻的安抚之语,如今却在每一个疲惫的深夜,悄然啃噬着他的心。时间,成了他最痛恨又不得不面对的东西。 李相夷在四顾门的时间越来越少,门中事务几乎全权落在了副门主单孤刀手中。 起初,单孤刀还装着一副兢兢业业、为门主分忧的忠厚模样。他事无巨细地处理着门中日常,安抚因门主长期缺席而略有不安的门人,言语间总是充满了对李相夷“奔波劳碌为江湖除害”的敬佩与体谅。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李相夷归门的次数屈指可数,门中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门主他…是不是对咱们四顾门不上心了?”练武场上,有年轻的弟子看着空空的主位,忍不住小声嘀咕,“听说又在江南破了个大案,监察司的人把他夸上天了。” “是啊,功劳都是他李门主一个人的,我们四顾门算什么?摆设吗?”另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附和,“单副门主忙里忙外,维持着门中运转,功劳苦劳都看不见?” “就是!我看单副门主才是一心为了咱们四顾门!哪像门主,心思早就不在这儿了!” 类似的议论,如同初冬的薄冰,开始在四顾门各处悄然蔓延、裂开。单孤刀对此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每日勤勉理事,只是偶尔在无人处,或是面对几个逐渐聚拢在他身边、眼神闪烁的核心弟子时,嘴角会掠过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那笑容深处,藏着一种日渐深沉的、名为“野心”的东西。 一些原本由李相夷亲自掌管、关乎门中根本的核心事务,在单孤刀“门主无暇顾及,为免贻误,暂由我代管”的合情合理的名义下,悄无声息地转移了权柄。 四顾门中的规矩,也在一些细微处悄然改变,变得更加严苛,更加倾向于集中副门主的权威与一下小股力量上。 少数几个忠于李相夷、对此提出质疑的老资格管事,或是在执行外务时莫名遭遇“意外”受伤,或是被冠以办事不力、不服管束的罪名,逐渐被边缘化。 分裂的裂痕,在单孤刀“用心”的经营下,如同冰面下的暗流,虽未彻底崩裂,却已趋近四分五裂的边缘。一种压抑的、不安的、等待最终爆发的氛围,笼罩在四顾门的上空。 更让李相夷心头蒙上阴影的,是来自东海的消息。 他与金鸳盟盟主笛飞声那场震动江湖的“五年之约”,才堪堪过去两年。最近由他亲手破获的数起震动朝野的大案,背后都隐隐浮动着金鸳盟那标志性的、带着狂狷与血腥气息的影子! 截杀朝廷重要信使、秘密收购囤积大量违禁军械、甚至与沿海某些心怀叵测的岛主势力频繁接触……这些动作,绝非安分守己! 笛飞声,这个武痴,似乎并不打算老老实实地等到五年期满。金鸳盟的野心,如同蛰伏的毒蛇,已经开始不安地吐信。 内忧,外患。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在穆凌尘离开后的日子里,缓缓收紧,缠绕在李相夷疲惫不堪的心神之上。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3章 江湖风云起 转眼,又是一年岁末。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呼啸着掠过空旷的山顶。年关的喜庆与喧闹,被远远地隔绝在山下的城池里。 李相夷早早地结束了手头最后一桩案子——一伙流窜数省、专劫官银的悍匪,被他三日之内连根拔起,匪首授首。他没有回四顾门,没有去任何喧嚣之地,只是如同倦鸟归巢,再次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京城外那座不算高的山,来到了那片温泉畔,那几树红梅之下。 山顶的景象与一年前惊人地相似。白雪覆盖,温泉依旧氤氲着白色的雾气,只是那几树红梅,似乎开得更加繁盛、更加肆意!点点殷红,如同凝固的鲜血,又似燃烧的火焰,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幽香被冷风送得更远。 李相夷没有靠近温泉,只是静静地站在梅树下,白色的劲装几乎与背后的夜色融为一体。寒风卷起他的衣袂,吹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黑发,露出下面色略显苍白、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 一年的奔波劳碌,风霜磨砺,在他眉宇间刻下了更深沉的痕迹,那份属于少年的飞扬彻底沉淀,化为一种冷峻的、内敛的锋芒。 他独自一人站在这里,与记忆中的喧嚣和温热形成刺目的对比。目光缓缓扫过熟悉的景致——那虬结的老梅树干上,还残留着一年前他指尖刺入留下的、早已愈合却依旧可见的浅浅疤痕;那温泉池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仿佛还能倒映出当时抵死缠绵的身影。 这一年,他几乎将自己的所有精力燃烧殆尽,用无休止的案件和奔波麻痹着那颗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不在疼痛的心。 然而,无论身体多么疲惫,无论剑下斩断多少罪恶,夜深人静时,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那句“多久我都等”的誓言,还有那试图抹去他记忆时眼底深藏的无奈与痛楚,总会无比清晰地浮现,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灵魂。 他想了很多很多。关于穆凌尘那跨越千年的孤寂,关于自己这短短一生可能面对的漫长等待。那关于抹去记忆的争执,此刻想来,依旧痛彻心扉,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 李相夷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身旁粗糙冰冷的梅树树干,停留在那处旧疤痕上。指尖冰凉,心却如同被温泉浸泡过,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坚定。 “呵…”一声极轻、带着自嘲与决然的笑声从他唇边溢出,消散在凛冽的寒风里。 “穆凌尘,你以为千年很长么?”他低声自语,目光穿透飘舞的雪沫,投向深邃无垠、仿佛藏着某个未知世界的夜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执拗,“你错了。” “我李相夷认定的事,认定的人,纵使千年万年,纵使你杳无音信,纵使世人都笑我痴傻…”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几乎要再次嵌入那坚硬的树皮,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我也会等下去。” “一年,十年,五十年…哪怕等到我须发皆白,等到我油尽灯枯,化为此山一抔土,一缕风…”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度: “我也要等!” “等你回来,亲口告诉你,我李相夷的记性,好得很!想忘?下辈子吧!” 话音落下,山顶唯有寒风呼啸,红梅在雪夜中无声怒放,幽香如故。 然而,江湖的风暴,并不会因个人的等待而停歇。年关的喜庆尚未完全散去, 一封来自四顾门总坛的加急密报,便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打破了李相夷刻意维持的、用忙碌堆砌的平静。 信报上字迹潦草,带着焦灼:“金鸳盟近日异动频频,屡次越界挑衅,伤我门人!副门主趁其羽翼未丰,想要一举剿灭!门中群情激愤,请门主速归定夺!” 李相夷的眉头瞬间拧紧。笛飞声!金鸳盟果然按捺不住了!他收起密报,眼中寒芒一闪,那沉寂了一年的、属于天下第一剑的锋芒再次透体而出,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四顾门总坛疾驰而去。 四顾门…… 一处隐秘的偏厅内。 气氛与李相夷院落的死寂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阴谋酝酿的粘稠与压抑。单孤刀一身玄色劲装,端坐主位,脸上早已没了在李相夷面前那副稳重可靠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与隐藏的野心。下首坐着两人,一个是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万圣道大总管封磬,另一个则是单孤刀的心腹死士,气息沉凝。 “……门中一切如常,李相夷已归,不过这几日似乎有些心绪不宁,常闭门不出。”心腹低声汇报着四顾门内的动向。 单孤刀指尖敲击着桌面,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心绪不宁?我那好师弟,怕是终于遇到让他也头疼的人物了。不必理会他。北地之事,尾巴都扫干净了?” “副门主放心。”封磬阴柔地接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那几个小门派不识抬举,妄图脱离掌控,正好用他们来试验新得的‘腐骨瘴’威力,效果……甚佳。现场已布置成金鸳盟惯用的手法,保管查不出端倪。” 练武场上,寒风凛冽,气氛却比严冬更肃杀。群情激愤的弟子们簇拥在中央,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单孤刀。 单孤刀一手按着腰间佩刀,一手用力挥舞,声音洪亮,极具煽动力:“诸位兄弟!金鸳盟狼子野心,视我四顾门如无物!屡次越界挑衅,伤我手足!此等邪魔外道,若不趁其立足未稳,以雷霆之势铲除,待其羽翼丰满,必成我四顾门心腹大患,更将祸乱整个江湖,危及天下苍生!”他环视一周,看着被激得双目赤红的弟子们,猛地振臂高呼:“四顾门人听令!随我一起,诛灭金鸳盟!扬我门威,除魔卫道,为死伤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诛灭金鸳盟!” “诛灭金鸳盟!” “诛灭金鸳盟!” 震耳欲聋的呼喊瞬间点燃了较场,弟子们群情激昂,战意沸腾。单孤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这正是他苦心营造的局面!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4章 江湖与庙堂 “且慢!” 一声清冷的断喝,如同寒冰乍破,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李相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较场入口,玄衣在寒风中微动,目光如电,直刺场中的单孤刀。那无形的威压让喧嚣的较场瞬间落针可闻。 他并未立即斥责,只是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激动的众人,最终停在单孤刀脸上,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副门主,随我来议事厅。”随即他对着下方门众举起门主令,“门主令在此,四顾门上下没我号令,不可轻举妄动!” 单孤刀脸上的志得意满瞬间僵住,他没想到李相夷会在这个关头出现,并以如此不容反驳的姿态打断他精心策划的动员。 他看着李相夷手中并未举起却足以代表最高权威的门主令,又瞥了一眼因门主现身而瞬间安静下来、眼神中带着敬畏和茫然的弟子们,心知此刻强行对抗只会适得其反。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着众人道:“门主回来了!此事…容后再议!大家先散了!”说罢,他阴沉着脸,率先转身,朝着议事厅方向走去。李相夷紧随其后,留下满场面面相觑、兴奋被生生掐灭的弟子。 议事厅侧的小书房内,炭火滋滋声,却驱不散两人之间冰冷的空气。 门一关上,单孤刀猛地转身,脸上伪装的和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压抑的怒火和质问:“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着全部门人的面驳斥于我?!金鸳盟步步紧逼,兄弟们热血难凉,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李相夷神色沉静,并未因对方的怒火而动摇:“师兄,稍安勿躁。正因金鸳盟步步紧逼,我们才更需冷静。一年前漠北一役,我四顾门精锐折损不小,元气尚未完全恢复。此刻仓促与金鸳盟全面开战,绝非明智之举。”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门主应有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分析力。 “元气未复?”单孤刀像是听到了笑话,语气带着夸张的自信,“师弟多虑了!我已与朝廷几位大人达成共识!只要我们四顾门振臂一呼,朝廷大军必为后援!届时里应外合,金鸳盟纵有三头六臂也难逃覆灭!此乃天赐良机!” “联合朝廷?”李相夷的眉头瞬间锁紧,眼神锐利如刀,“师兄,这就是你的良策?引朝廷兵马入江湖纷争?我四顾门立足之本,便是超然于庙堂之外,以江湖规矩行侠义之事!依附朝廷,剿灭异己,这与朝廷鹰犬何异?我四顾门百年清誉将置于何地?!”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斩钉截铁,“况且,我已与笛飞声定下五年之约,双方互不侵犯,互不引战。如今江湖动荡方歇,难得有这五年喘息之机,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江湖同道亦需时间恢复元气。师兄为何要主动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将整个江湖再次拖入血海?” 单孤刀闻言,瞳孔微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和一丝被隐瞒的愠怒:“五年之约?!如此重大的协定,你竟不与我商议,便私自定下?!”他上前一步,语气咄咄逼人,“李相夷!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兄,还有四顾门的其他兄弟吗?!” 李相夷目光坦然直视着他:“此约关乎两派乃至整个江湖的安宁,我身为门主,自有决断之权。告知与否,结果都是对四顾门、对江湖最好的选择。难道师兄认为,此刻全面开战,血流成河,才是上策?” “好!好一个‘最好的选择’!”单孤刀怒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翻腾的怒火,换上了一副看似“委曲求全”、“为大局着想”的面孔,“相夷,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不屑与朝廷为伍,更不愿背负‘背信弃约’的骂名。师兄理解你!这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信函,推到李相夷面前,“你只需拿出你的门主印,在这调兵文书上盖个印!剩下的事,交给我!联络朝廷、调集人手、战场搏杀,所有赃活累活,所有骂名罪责,我单孤刀一肩承担!绝不让你沾上半点污秽!你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光风霁月的四顾门门主,李相夷!如何?”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和伪装的牺牲。 李相夷看着那封信函,又抬眼看向单孤刀那张写满“赤诚”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哪里是分担?分明是借机攫取号令全门、乃至借朝廷之力的大权!一旦盖上印信,四顾门将彻底沦为他人棋子,再难自主! 他猛地将信函推开,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剑锋:“师兄,我看糊涂的是你!此事已定,无需再议!四顾门绝不依附朝廷,五年之约也绝不背弃!门主印,我绝不会盖在这等文书之上!你死了这条心!” “李相夷!”单孤刀终于撕破了所有伪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相夷的鼻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愤怒,“你如此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四顾门不是你李相夷的一言堂!” 李相夷毫不退让地回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剑,带着门主的决断和一丝深沉的失望:“只要是为了四顾门的长远根基和江湖道义,这‘一言堂’,我担了又如何?四顾门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无谓的厮杀,而是休养生息,固本培元!” “哈!”单孤刀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眼中充满了讽刺和彻底的心寒,“好!好一个‘固本培元’!好一个‘我担了又如何’!李相夷,你果然狂妄至极!在你心里,这四顾门离了你,就转不动了是不是?!” 李相夷沉默了一瞬,并非默认,而是对师兄此刻偏执的无力感。他不再争辩,转身欲走:“四顾门没了谁都可以,没了李相夷不行。”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5章 裂痕与绝响 “站住!”单孤刀厉声喝止,挡在他面前。他死死盯着李相夷,脸上所有的愤怒怨毒忽然间沉淀下去,化为一种冰冷彻骨的平静和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既然四顾门有你李相夷就足够了,容不下旁人指手画脚…那我单孤刀,退出!” “师兄?!”李相夷猛地回头,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愕和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单孤刀竟会说出“退出”二字!这比他预想的激烈反对更严重! 单孤刀却不再看他,径直拉开书房的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冰冷的背影,和一句飘散在寒风中的话:“你好自为之吧,李大门主!”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炭火依旧哔哔作响,却暖不了半分。 李相夷僵立在原地,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方才的冷硬决断被师兄这突如其来的“退出”打得措手不及,心中翻涌着震惊、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疲惫。 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只化作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这次激烈的冲突,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让四顾门本就暗流汹涌的气氛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单孤刀一派的不满情绪彻底公开化,虽然碍于李相夷的武功压力不敢公然违抗门主令,但私下串联、阳奉阴违之事愈演愈烈。门中人心更加离散,无形的裂痕已然变成巨大的鸿沟。 李相夷回到自己的院落,方才强撑的威严卸下,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看着空寂的庭院,眉头紧锁。刚才自己的话,是否太重了? 单孤刀毕竟是他的师兄,是自幼一同习武、一同创立四顾门的至亲之人。纵然理念不合,也终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为了公事争执,伤了师兄弟情谊,实非他所愿。 几日后,李相夷处理完手头紧急事务,决定去找单孤刀好好谈谈。他并非要改变自己的决定,而是希望能向师兄解释清楚自己的考量,化解这份因公事而起的隔阂。毕竟,他们是师兄弟,是四顾门的支柱,不该因分歧而离心。 然而,当他几次踱步至单孤刀所居的院落外,得到的回复总是“副门主外出巡视分舵未归”。李相夷站在紧闭的院门外,心中那点因冲突而起的烦闷,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担忧所取代。 几次寻访未果,李相夷心中那份想要弥合裂痕的念头,也只能暂时压下。他深知金鸳盟的威胁并未解除,笛飞声的五年之约更像是一把悬顶之剑。师兄的愤怒与不满,门内暗涌的波涛,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无法强求单孤刀的理解,只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金鸳盟动向的严密监控和对自身武道的极致锤炼之中。唯有不断提升实力,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风暴,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包括这风雨飘摇的四顾门。 然而,命运的残酷,总在猝不及防时降临。 仅仅数月之后。 一封染血的、字迹颤抖的紧急战报,被一个浑身浴血、几乎只剩一口气的四顾门弟子送到了李相夷面前。 “门…门主…不好了!”那弟子气息奄奄,眼中满是恐惧,“单…单副门主…他…他在追查金鸳盟一处秘密据点时…遭遇埋伏…被…被暗算…重伤不治…身亡!” “什么?!”饶是李相夷心志坚毅如铁,此刻也如遭雷击!师兄…死了?那个不久前还与他激烈争执、野心勃勃的师兄…死了?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甚至一丝荒谬的悲痛猛地攫住了他!纵然理念不合,纵然单孤刀其心可诛,但那毕竟是与他一同长大、曾经并肩作战的师兄!那份血脉相连的同门之情,瞬间压过了所有嫌隙! “在哪里?”李相夷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那报信弟子眼中充满恐惧,声音颤抖:“在…在回总坛的路上…靠近西境边陲…黄沙坡…” 烈风如刀,卷起漫天沙尘,狠狠刮过荒芜的山丘,发出凄厉的呜咽。一片死寂中,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风沙的寒意,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赶到现场的四顾门人心头。 李相夷直挺挺地走到那片黄沙地中央。单孤刀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表情肃穆,似乎凝固着死前的不甘。最刺眼的,是他心口处那个狰狞的血洞!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浸透了胸前的衣襟,在灰黄的沙地上晕开一片不祥的深色。那分明是……致命的剑伤! 李相夷身体晃了晃,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他艰难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起易碎的珍宝,将单孤刀冰冷僵硬的尸体抱入怀中。那冰冷的触感,那心口的致命伤,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轰! 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毁灭性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席卷了整片山丘!飞沙走石被无形的气浪排开! 李相夷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嘶鸣激荡,将他白色的战袍切割出无数细小的裂口! 他站在那里,怀抱师兄的尸身,不再是人,而是一柄彻底出鞘、渴饮仇敌之血的绝世凶兵! 什么五年之约的隐忍,什么休养生息的考量,什么顾全大局的百姓安危……在这一刻,统统被滔天的怒火和焚烧灵魂的仇恨彻底碾碎、焚毁! 师兄身死!死于非命! 此仇!倾尽四海之水亦难洗刷!不共戴天! “嗬…嗬嗬…” 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低吼从李相夷喉咙深处挤出。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明亮如星、后来沉寂如渊的眼眸里,此刻再无半分犹豫,半分克制,只剩下最纯粹、最疯狂的玉石俱焚之意!那是一种要将天地都一同拖入毁灭深渊的决绝战意!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6章 怒焰焚心,东海约战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寒风,带着冻结灵魂的力量,响彻在死寂的风沙之中: “传令!” “即刻通告金鸳盟笛飞声——”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如同重锤砸在铁砧之上,发出金铁交鸣的铮然回响: “我李相夷与他笛飞声,不死!不休!”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裂,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 “此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传令下去,”李相夷强压着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悲痛与怒火,声音因极致的克制而微微发颤,“将师兄的遗体…妥善运回四顾门总坛!召集所有院主、管事,待我…查明真相,给师父师娘,给所有门人一个交代!” 他心中疑窦丛生,师兄死在这荒僻之地,致命剑伤…此事绝不简单!他必须亲自查探现场,寻找蛛丝马迹。 然而,就在他强忍悲痛,准备俯身仔细勘察单孤刀倒毙之处,试图从那黄沙与血迹中找出凶手线索时—— “门主!不好了!!” 另一名四顾门弟子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冲上山丘,声音充满了惊惶与绝望,“运送…运送单副门主遗体的队伍…在…在五十里外的鹰愁涧…遭…遭遇金鸳盟高手突袭!单…单副门主的遗体…被他们…被他们劫走了!!”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直接在李相夷脑海中炸开!他刚刚下达的运尸命令,竟成了金鸳盟再次折辱师兄的契机?!连遗体都不放过?!! “金鸳盟——!笛飞声——!!!” 李相夷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长啸,啸声中蕴含的无边恨意与暴怒,让天地为之变色!他双目血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刚刚升起的一丝追查真凶的理智,瞬间被这夺尸之辱彻底碾碎、焚尽! 新仇!旧恨!夺尸之辱!桩桩件件,皆指向金鸳盟!指向笛飞声! “十日后!东海之滨!望归崖!!” 李相夷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响彻云霄,“笛飞声!我必取你性命,祭我师兄在天之灵!此仇不报,我李相夷誓不为人!” 提前两年!这场如同宿命般悬在江湖头顶的巅峰对决,终究被单孤刀的死,被这夺尸之辱,彻底点燃,轰然引爆! 风雪似乎感应到了这冲天的杀意,呼啸得更加狂暴,卷起漫天雪沫,疯狂拍打着窗棂。李相夷缓缓走到窗边,推开被冻住的窗户。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片,刀子般刮在他染血的侧脸上。他望着远处灰蒙蒙、仿佛永无尽头的铅云天空,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温泉畔…那几树傲雪怒放的红梅…那氤氲的水汽…那刻入骨髓的拥抱和低语…“记得要回来”… “呵…”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意,无声地浮现在他染血的唇角,比窗外的风雪更加冰冷刺骨。 等待…终究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此去东海,十死无生。 穆凌尘…若我此战身死道消,魂归幽冥…你的归来…我怕是…再也等不到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此界不知多少亿万虚空之遥,一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的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灰蒙天穹。大地荒凉而空旷,裸露着暗红色的嶙峋怪石,偶尔能看到几株形态狰狞、散发着古老蛮荒气息的奇异植物。天地间充盈的灵气,如同无形的潮汐,汹涌澎湃,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汲取到外界难以想象的磅礴能量。 一道身影,静静地盘坐在一座由整块暗紫色奇异晶石构成的山峰之巅。正是穆凌尘。 他进入那空间裂缝后,并未直接返回云渺界,而是在空间乱流的裹挟下,意外坠入了这片被上古大战打碎、遗落在时空夹缝中的破碎古界碎片。此地灵气之盛,远超寻常修真星域,且荒无人烟,正是闭关突破的绝佳之地。 穆凌尘的运气,似乎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在探索这片古界碎片时,于一处深埋地底的遗迹核心,发现了一座残破的八角石塔。 石塔仅剩三层,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散发着苍凉古老的气息。塔身刻满了早已失传的符文,中心处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九彩光晕的奇异晶石——炼魂塔核心,以及伴生的先天灵物,九彩魂晶! 更令他惊喜的是,在石塔最底层,他发现了一小潭粘稠如汞、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银白色液体——万年石髓!以及,在这片灵气浓郁之地自然孕育出的一种奇异的共生灵虫,噬灵虫! 此虫形如米粒,通体透明,以精纯灵气为食,其分泌物却蕴含着极其温和、易于吸收的庞大灵力精华! 天时!地利!机缘! 穆凌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石塔旁开辟洞府,布下重重禁制。他将炼魂塔核心置于身前,九彩魂晶悬浮头顶,不断洒下洗涤神魂的柔和光晕。一小瓶万年石髓置于身侧,散发出磅礴的生命精气。 而那一小群噬灵虫,则被他以特殊法诀引导,环绕周身飞舞,贪婪地吞噬着此地浓郁得化不开的天地灵气,再反哺出精纯无比的灵力流,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 时间,在这片古界碎片中似乎也变得模糊。穆凌尘摒弃了一切杂念,心神完全沉入修炼之中。 炼魂塔核心散发出奇异的波动,辅助他凝练元婴,淬炼神魂。九彩魂晶的光晕滋养下,他的神识之力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识海不断拓宽,变得越发坚韧深邃。 万年石髓提供的浩瀚生命精气,则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肉身,修复着过往的暗伤,强化着每一寸筋骨血肉,使之足以承受境界突破时带来的恐怖压力。 而最关键的,是那源源不断、由噬灵虫转化而来的精纯灵力洪流!这股力量,精纯、磅礴、温和,几乎不需要他耗费太多心神去炼化提纯,便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丹田气海,被那盘膝而坐、与他面容一般无二的元婴小人贪婪地吸收!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7章 凌尘破境 元婴小人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饱满,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强横。原本只是元婴中期境界的灵光,开始剧烈地波动、膨胀,向着更高的层次——那传说中的婴变期发起冲击! 瓶颈,在如此逆天的机缘堆积下,变得不再坚不可摧。 修炼无日月,枯寂是常态。唯有在灵力运转周天完毕,心神稍歇的短暂间隙,穆凌尘那如古井深潭般的心湖,才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那抹挺拔的身影,那双明亮如星、时而飞扬时而沉静的眼眸,那温泉畔氤氲水汽中带着红梅清香的拥抱,还有那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的低语——“记得要回来、我等你”……李相夷的音容笑貌,如同穿透无尽虚空的月光,悄然映照在他心间。 这份思念,不同于云渺界带给他的冰冷刺骨,它带着凡尘的暖意,带着承诺的重量,成为这漫长枯寂修炼中唯一一抹鲜活的色彩,提醒着他归途的方向。每一次想起,都让那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纯粹,也更加迫切——他不仅要活着回去复仇,更要活着回去……赴约。 一年…一年半…时光在这灵气充盈的古界悄然流逝。 某一日,静坐中的穆凌尘猛然睁开双眼!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神光,从他眸中暴射而出,瞬间刺穿了身前厚重的山岩! “嗡——!” 一股浩瀚无比、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苏醒,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内的浓郁灵气被瞬间抽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旋涡,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他盘坐的紫色晶石山峰,承受不住这股骤然降临的威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他丹田内,那原本凝实如真人的元婴小人,此刻已然发生了本质的蜕变!身躯不再完全凝实,变得有些模糊、透明,仿佛介于虚实之间,周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玄奥的混沌气流,散发出一种凌驾于凡尘之上、掌控部分天地规则的强大气息! 化神初期!水到渠成! 历时近两年,借助此地磅礴灵气与诸多逆天机缘,他终于成功跨越了那道巨大的鸿沟,从元婴中期,一举突破至化神初期!此等速度,若传回云渺界,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穆凌尘缓缓收功,眼中神光内敛,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浩瀚灵力,感受着神识覆盖范围暴涨的掌控感,感受着与天地规则那更加紧密的玄妙联系。 力量充盈全身,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而这份强大,也让他心中那份对遥远凡尘的牵挂,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定。 修为已复,更胜往昔!是时候回去了!云渺界的仇,该清算了! 而那个人…是否还在那红梅盛放之地,守着那份等待?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划过心间,带来一丝微澜。 他挥手收起炼魂塔核心、九彩魂晶和剩余的万年石髓,那一小群噬灵虫也被他小心地收入特制的灵兽袋中。目光投向这片给予他天大机缘的破碎古界,最后停留在他闭关的紫色晶石山峰上。此界虽好,终究是过客。他的心,早已飞向了那有仇要报、有约要赴的归途。 就在他准备撕裂虚空,定位云渺界坐标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山峰底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 穆凌尘心中一动,身影瞬间出现在刻痕旁。拂去表面的尘埃,那刻痕显露出来——并非文字,而是一个极其古朴、由三道弧线交错构成的奇异符号。符号线条简练,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与锋锐之意,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的轨迹。 这符号…穆凌尘眉头微蹙。他博览云渺界典籍,却从未在任何记载中见过类似的印记。它不像是装饰,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某种信物的一部分?刻痕极其古老,边缘风化严重,显然存在了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 此地是上古战场碎片…这符号…莫非与那场导致此界破碎的大战有关?与炼魂塔的原主人有关? 穆凌尘凝视着那三道弧线构成的符号,强大的神识仔细探查,却未能发现任何灵力波动或隐藏信息。它就像一个纯粹的印记,一个谜。 略一沉吟,穆凌尘并指如剑,凌空虚划。指尖灵力流淌,精准地将那符号的纹路烙印在一块空白玉简之上。虽不知其意,但此物出现在炼魂塔旁,或许将来会有些用处。他将玉简收入储物戒中。做完这一切,他心中再无旁骛,唯余归心似箭。 不再耽搁。穆凌尘抬手,对着身前虚空,并指一划! “嗤啦——!” 一道远比当初离开凡俗界时更加稳定、更加深邃的空间裂缝应声而开!裂缝边缘规则之力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穆凌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灵气氤氲的破碎古界,身影一闪,毫不犹豫地没入裂缝之中。 目标——云渺界!复仇之路,自此而始!而路的尽头,是否还有那树红梅,和树下的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8章 东海劫·红梅烬 四顾门内,风雨欲来。 李相夷独自坐在房间中,烛火将他苍白的面容映照得明明灭灭。少师剑横于膝上,剑鞘冰冷,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单孤刀惨死、尸骨被夺的恨火在胸中灼烧,几乎焚尽了他所有的理智,只余下玉石俱焚的决绝。 “相夷!” 一声饱含忧虑的清唤打破了死寂。乔婉娩推门而入,素雅的裙裾被门外涌入的寒风吹得微微飘动。她快步走到李相夷面前,看着他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戾气和眼底深处那抹近乎疯狂的赤红,心头猛地一揪。 “阿娩。”李相夷抬眸,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疲惫。 “相夷,你不能去东海!”乔婉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蹲下身,试图握住李相夷放在剑鞘上的手,却被他指尖的冰凉刺得一缩,“笛飞声武功深不可测,五年之约未至,你此刻心绪大乱,强行赴约无异于自寻死路! 单大哥的仇,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四顾门离不开你,这江湖……也离不开你!”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是担忧,是恐惧,更有一丝无力挽回的绝望。 李相夷看着眼前女子梨花带雨的脸庞,心头掠过一丝微澜,那是过往岁月里未曾磨灭的温情。他反手,轻轻覆上乔婉娩微凉的手背,动作是难得的轻柔,眼神却依旧沉寂如冰封的湖面。 “阿娩,”他低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师兄于我,情同手足。他惨死敌手,尸骨竟还要被劫走……此仇不报,我李相夷,生不如死。”他顿了顿,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东海,我非去不可。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此去只为寻回师兄遗骨,问个明白。” “分寸?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分寸!”乔婉娩泪如雨下。 李相夷沉默地垂下眼睫,不再言语。那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乔婉娩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一心赴死的模样,心一点点沉入冰窟。她踉跄着站起身,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襟。 她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李相夷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爱恋,有痛心,更有一种彻底的心灰意冷。她颤抖着手,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笺,轻轻放在李相夷身侧的矮几上。 “相夷……保重。” 她哽咽着留下最后一句,转身冲出了静室,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中。 李相夷的目光在那素白的信封上停留了一瞬,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写着“相夷亲启”。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沉重压上心头,他伸手想要拿起,指尖却顿在半空。师兄的血仇,笛飞声的邀战,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此刻实在无心儿女情长。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带着刻意的稳重。 “门主。” 云彼丘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青瓷茶盏,热气袅袅。他脸上写满了忧色,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矮几上那封未曾拆开的信,又落在李相夷苍白如纸、布满血丝的双眼上,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劝道:“门主,您脸色太差了,先喝口热茶定定神吧。” 说着,他将茶盏轻轻放在矮几上,靠近那封信的位置。 李相夷没有看茶盏,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云彼丘见状,顺势开口,语气恳切:“门主,属下斗胆再劝一句,东海之行,凶险万分,还请三思啊!单副门主若在天有灵,也绝不愿看到您为他以身犯险!那笛飞声性情乖戾,手段狠辣,您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声音带着真情实感的焦虑,仿佛真的在为门主性命担忧。 李相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心头的烦躁。他抬起头,对着这位一直表现得忠心耿耿的属下,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彼丘,你的心意我明白。不必担心。”他端起那杯犹自温热的茶,凑到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口。茶水入口温润,带着一丝茶香,并无任何异样。 以他磅礴精纯的扬州慢内力,此刻也丝毫未察觉到任何不妥,只当是寻常茶水。他放下茶盏,语气故作轻松,仿佛真的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会面:“我只是去东海确认一下,师兄的遗体是否真被金鸳盟夺走,当面问笛飞声讨个说法罢了。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难道他笛飞声还敢公然对我这四顾门门主下杀手不成?不会有事的。” 云彼丘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又瞥了一眼那杯被喝过的茶,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似有挣扎,但最终被更深的阴霾覆盖。 他深知李相夷心意已决,再多的劝解也是徒劳。他张了张嘴,脸上忧虑更甚,最终化作一声沉重而带着些许无奈的叹息:“那……门主务必小心,千万保重。属下……等您平安回来。” 李相夷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去吧,门中事务,还需你多费心。” “是,属下告退。”云彼丘恭敬地行礼,目光在李相夷苍白的面容和那杯茶上又停留了一瞬,才缓缓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门关上的刹那,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了闭眼,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房间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李相夷依旧苍白的面容。他饮下的那口茶,仿佛只是普通的茶水,没有带来任何不适。碧茶之毒,无色无味,更因其阴险的特性,此刻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他浩瀚如海的磅礴内力之下,蛰伏着,等待着……等待一个内力被催动到极致、心神剧烈震荡、防御出现缝隙的致命时刻,才会骤然亮出獠牙,给予他致命一击。 李相夷对此浑然不觉。他再次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继续调息,试图平复连日忧愤带来的心绪不宁,为即将到来的东海之行积蓄力量。那杯茶,连同云彼丘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复杂,都被他此刻心中汹涌的恨意与决绝所淹没。 肖紫衿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将李相夷房间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看着乔婉娩哭着跑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浓烈的嫉恨和不甘取代。自从上次被那个神秘恐怖的剑修重伤,他武功根基受损,进展几乎停滞,这成了他心中最大的耻辱和隐痛。 伤愈之后,他对乔婉娩的追求便不再掩饰,无论人前人后,或明示或暗示,殷勤备至。他深知乔婉娩对李相夷情根深种,但李相夷此刻一心复仇,根本无暇顾及儿女私情,这正是他的机会! 然而,每每面对李相夷,哪怕对方此刻状态极差,肖紫衿心中那份源自内心的恐惧和忌惮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让他下意识地收敛锋芒,不敢有丝毫逾矩。李相夷的剑,他挡不住;那个能重伤他的仙人,更让他想起来就胆寒。这份忌惮,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只能在李相夷的阴影下,小心翼翼地觊觎着。 当夜,更深露重。李相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四顾门总坛,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他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以绝顶轻功,向着东海之滨,疾驰而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9章 东海之滨 笛飞声的大船,如同狰狞的巨兽,劈开东海汹涌的墨色波涛,稳稳停泊在距离望归崖不远的深海区。船体庞大,以坚硬如铁的百年铁木造就,暗沉的船身布满了刀劈斧凿的旧痕,无声诉说着金鸳盟的霸道与血腥。高耸的桅杆上,金鸳盟狰狞的旗帜在狂暴的海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招展的死亡信号。 此刻,甲板之上,已是一片修罗屠场! 数十名金鸳盟的精锐悍匪,手持淬毒利刃、狰狞铁索,结成凶悍的战阵,如同嗜血的狼群,将一道雪白的身影死死围困在中央!刀光剑影,劲风呼啸,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混杂着海浪的咆哮,震耳欲聋! 那道雪白的身影,正是李相夷! 他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薄唇紧抿,抿成一条冰冷而倔强的直线。曾经盛满星辰大海、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沉寂得没有一丝波澜,唯有无穷无尽的冰冷杀意在深处缓缓流淌、沸腾!少师剑在他手中,已不再是优雅的兵器,而是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剑光!只有快到了极致的剑光!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刺耳的裂帛声和滚烫的鲜血喷溅!少师剑化作一道游走的银龙,所过之处,断刃纷飞,残肢抛洒!金鸳盟悍匪的凶悍战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被轻易地撕裂、洞穿!他的身法快如鬼魅,在刀光剑影的缝隙中穿梭,每一次停顿,必有一人倒下! “拦住他!” 一个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吼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回应他的,是李相夷冰冷到骨髓的眼神,以及一道瞬间洞穿了他眉心的凌厉剑气!尸体轰然倒地。 甲板上,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汇聚成小溪,顺着船板的缝隙流入下方翻涌的海水。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令人作呕。剩下的金鸳盟帮众,看着如同杀神降世的李相夷,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恐惧,握着兵器的手开始发抖,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包围圈瞬间扩大。 李相夷看也不看那些畏缩的杂兵。他染血的白靴踏过粘稠的血泊,目标明确,一步一个血印,径直走向船楼最中央那间门窗紧闭、灯火通明的主舱! 那里,是笛飞声所在! 滔天的恨意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师兄单孤刀的惨死,尸骨被夺的耻辱,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他需要答案!需要鲜血来祭奠! 距离舱门尚有数丈,李相夷眼中厉芒爆射!他猛地提气,体内精纯的扬州慢内力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注入飞过来的一柄剑身!剑身嗡鸣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越长啸,李相夷手腕轻抖,将这柄剑飞出刺入船舱笛飞声的所在! 嗤啦——!!! 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在窗纸上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巨大无比的破洞!狂暴的剑气余势未消,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轰入舱内!舱内明亮的烛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狂风瞬间吹得疯狂摇曳,几近熄灭,映照得舱内人影幢幢,一片狼藉! 一股狂暴、灼热、仿佛能焚尽八荒的恐怖气势,轰然从破洞中爆发出来!瞬间压过了李相夷破窗而入的凌厉剑气!“你终于来了!” “如你所愿,今日,就是你与金鸳盟的死期!我师兄单孤刀的尸体在哪里?”李相夷。 “李相夷,”笛飞声的声音穿透风浪,带着金铁般的铿锵,“想知道赢了我再说。” 最后一个字落下,李相夷的身影骤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被剑气撕裂空气的白色气浪!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惊鸿,带着决绝的杀意,直刺笛飞声心口!速度之快,威势之猛,竟全然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只求一击毙敌! 笛飞 声 瞳孔骤然收缩!好快的剑!好狠的剑!好一个玉石俱焚的李相夷! “来得好!” 笛飞声狂吼一声,不闪不避,手中那柄暗沉长刀悍然出鞘!刀身之上,运转着他至刚至阳的悲风白杨内力,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罡气光芒!刀势沉稳如山,却又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悍然迎向那道撕裂风雪的惊世剑芒! 轰——!!! 剑光与刀芒,如同两颗陨星,在巨大的船体甲板上轰然对撞! 无法形容的巨响震彻海天!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横扫而出!坚硬的铁木甲板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被层层掀起、粉碎!船舷护栏被硬生生撕裂、抛飞!巨大的船体被这股力量冲击得猛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周围的海水被硬生生压得凹陷下去,旋即又被更狂暴的海浪填满,激起数十丈高的恐怖水柱! 光芒炸裂的中心,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倒飞而出! 李相夷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落地时踉跄数步,每一步都在破碎的甲板上踏出深深的凹痕,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经脉传来的剧痛,眼神中的疯狂杀意却更加炽盛,死死锁定住同样被震退的笛飞声。 笛飞声稳住身形,握刀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他眼中狂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和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李相夷这一剑,不顾生死,威力竟远超他的预估! “好!这才是我笛飞声认可的对手!” 笛飞声舔了舔嘴角,眼中战意熊熊燃烧,“再来!” 风雪更急,浪涛更狂。巨大的战船甲板上,两道代表着当世武道巅峰的身影,再次化作毁灭的风暴,狠狠碰撞在一起!剑气纵横,刀光裂空,每一次交锋都引得船体巨震,仿佛要将这艘巨舰彻底拆散! 激战已逾百招。李相夷凭借着一腔孤勇和玉石俱焚的意志,硬是与状态完好的笛飞声拼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一丝上风!他体内扬州慢内力疯狂运转,强行压制着碧茶之毒,每一次出剑都带着撕裂经脉的剧痛,却被他以更强大的意志力压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0章 坠海?碎心劫 就在他再次凝聚起沛然剑气,准备发动新一轮足以撕裂海天的攻势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剧毒,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骤然在他丹田深处猛烈爆发!碧绿色的毒气瞬间冲破扬州慢内力的压制,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疯狂地窜向他四肢百骸! “呃啊——!” 李相夷身形猛地一滞,剧痛让他眼前瞬间发黑,凝聚的剑气骤然溃散!他猛地咬破舌尖,强行驱散那突至的晕眩,提剑继续攻向笛飞声,但动作已明显迟滞了一分! 就在此时,岸上金鸳盟总部方向,陡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剧烈的爆炸轰鸣!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阴沉的海天! 李相夷借助剑光的反光,于激战的间隙惊鸿一瞥——只见金鸳盟总部外围,人影幢幢,刀剑闪烁,正陷入混战!他看到了熟悉的四顾门普通弟子的服饰,看到了领头的正是曾跟他一起查案的邢探田二!他们竟不顾禁令,强行冲击金鸳盟总坛,试图为他分担压力!然而,面对金鸳盟内精锐,他们的冲击显得如此无力,爆炸声中,不断有人倒下! “哼!带着他们送死的滋味如何?” 笛飞声冰冷的声音带着嘲讽,如同毒针刺入李相夷的耳中,他抓住李相夷因毒发和分神而露出的破绽,刀势猛然加重! 这一瞬间的分神,加上碧茶之毒在心神震荡下更加凶猛的反噬,让李相夷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笛飞声何等人物,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他眼中厉芒爆射,身形如鬼魅般逼近!手中那柄造型狰狞、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暗金长刀,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刀意,化作一道致命的暗金色弧光,直劈李相夷因毒发而无法及时回防的肩颈要害!这一刀,快!狠!绝! 李相夷瞳孔骤缩,拼命想要晃头驱散眼前的黑暗和眩晕,强行提起一丝内力想要格挡或躲避。然而,碧茶之毒如同附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身体沉重如同灌了铅,反应慢了何止一拍!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骨骼的闷响,在狂风的呼啸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笛飞声带着胜利者傲慢的大喝:“我赢了!” 冰冷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李相夷的全身!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暗金长刀,从自己左肩胛骨下方狠狠刺入,透体而出!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将他雪白的衣袍染成刺目的猩红! 剧痛和毒素的双重肆虐,反而在濒死边缘激起了李相夷骨子里最后的凶性和不屈!他不能倒下!师兄的仇还未报! 就在这意识模糊与清醒激烈拉锯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动了!快如闪电般探向腰间!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细长如银蛇的寒光骤然暴起!竟是李相夷一直暗藏于腰间的软剑——吻颈!这绝地反击的一剑,带着他最后凝聚的、不顾一切的内力,以一个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如同毒蛇吐信,直刺笛飞声因全力压制他而暴露出的咽喉要害! 这一剑,出乎意料!刁钻狠辣! 笛飞声脸色微变,全力格挡这致命一击,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和失衡! 趁此千钧一发之际,李相夷爆发出最后的怒吼!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将少师直直朝着身形不稳、空门大开的笛飞声,倾尽全力狠狠掷去!笛飞声被钉在旗杆上。 “呃……!”碧茶之毒在剧烈的动作下彻底爆发!李相夷痛得几乎晕厥,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他单手死死抓着吻颈,才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被钉在旗杆上的笛飞声嘶声吼道:“我师兄单孤刀的尸体在哪?我师兄……单孤刀的尸体……在、哪、里?!” 他拼命地晃着头,试图驱散眼前的黑暗和眩晕,让混沌的意识清醒过来。求生的本能和对复仇的执念,压榨着他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支撑着他不倒! 轰隆——!!! 就在两人对峙、皆受重创的刹那,他们倾尽全力最后一击所蕴含的恐怖能量,终于彻底爆发开来!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早已饱受摧残的巨大船体之上! 咔嚓!轰——!!! 坚硬的铁木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被震得四分五裂!巨大的龙骨断裂,船板炸飞,桅杆倾颓!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碎裂的木片、绳索和杂物,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李相夷和笛飞声再也无力维持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股爆炸的巨力和汹涌的海浪瞬间吞噬,双双从破碎的船体上坠入下方冰冷刺骨、怒涛翻涌的东海之中!溅起两片巨大的、混杂着鲜血的水花,旋即被狂暴的海浪彻底吞没! 就在坠入冰冷海水的瞬间—— 嗡——!!! 一道温润却无比坚韧的青色光华,毫无征兆地自李相夷腰侧猛然爆发!正是那块穆凌尘所赠的羊脂玉佩! 青光瞬间扩散,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流转着玄奥符文的青色光罩,如同一个坚韧的气泡,将急速下沉、失去意识的李相夷整个包裹其中!冰冷的海水和巨大的水压被隔绝在外,玉佩的光华在海水中明灭不定,如同最后守护的星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动护主!穆凌尘留下的保命手段,在这生死坠海的关头,终于显威!护住了失去意识的李相夷。 然而,李相夷也早已是油尽灯枯。玉佩的光罩隔绝了伤害,却也昭示着他生命力的极度微弱。他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意识沉入无边深海。 “凌尘……”在意识彻底沉沦消散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又看到了城外山巅温泉畔那傲雪绽放的红梅,闻到了那清冽悠远的幽香。一丝苦涩至极的念头划过心间,带着无尽的遗憾与眷恋:“终究……是等不到你回来了……” 旋即,他的身影连同那微弱的青色光罩,一同消失在东海墨色汹涌的波涛深处。 东海怒涛,无情地吞噬了当世两大绝顶高手。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以两败俱伤、双双坠海告终。海面上,唯有破碎的船骸、漂浮的杂物,以及那枚悬于李相夷腰侧、光华虽黯淡却依旧执着散发着微光的玉佩,在冰冷的海水中,无声诉说着这场惨烈对决的终结与守护的延续。 与此同时,无尽遥远的虚空深处。 一道稳定而深邃的空间裂缝缓缓闭合。穆凌尘的身影从中踏出,落在一片仙气缭绕、霞光氤氲的悬浮仙山之上。熟悉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带着云渺界特有的清灵道韵。仙鹤清唳,灵泉潺潺,远处琼楼玉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他一身深青道袍,身姿挺拔如孤峰。两年时光在那破碎古界的逆天机缘下,他的修为已从元婴中期,悍然突破至化神初期! 周身气息深邃如渊海,眼眸开阖间隐有混沌光晕流转,举手投足引动一丝天地法则之力,威势远非昔日可比。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额前,衬得他冷峻的面容愈发棱角分明,如同历经万载寒霜的古剑,锋芒内敛却不容忽视。 他回来了。 然而,就在他双足踏上云渺界土地的刹那,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羁绊,在这一刻……被强行撕裂了!这突如其来的心悸让他眉头紧锁,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相夷……” 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李相夷的面容,温泉畔的红梅,那执拗等待的眼神,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这心悸……莫非与他有关?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章 小番外·冰阶仙踪遁凡尘 太湖之上,苍穹如裂帛。 那一道漆黑狰狞的裂痕毫无征兆地撕开铅灰色的云幕,边缘扭曲蠕动,似巨兽被撕开的伤口,内里是吞噬一切的虚无深渊。下一瞬,刺目的紫白雷光,粗壮如巨蟒狂龙,从那深渊裂口中疯狂迸射、乱舞,将半边天空映得一片妖异惨白,也将下方浩渺的湖面染上死寂的光。 “天…天裂了!” “雷神发怒!是雷神发怒啊!” 烟雨楼内,杯盘狼藉,方才还沉浸在酒宴喧嚣中的人群如同被扼住了喉咙,惊恐到极致的尖叫瞬间压过了一切。 就在这雷霆狂舞、天穹破碎的骇人景象达到顶点之时—— 咻! 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的清冷光华,如同自九天之外坠落的星辰,拖着长长的、燃烧着冰焰的尾迹,从那漆黑的裂缝中心,以陨星灭世之势,悍然轰下!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一瞬。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以太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湖水,轰然向上逆冲而起!百丈巨浪,冲霄直上!那逆冲的百丈水墙,在脱离湖面的刹那,便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极致寒意瞬间冻结!凝固!化作一道巨大无朋、晶莹剔透、折射万道瑰丽寒芒的——通天冰阶! 刺骨寒气如白色烟岚滚滚弥漫,湖面“咔咔”冻结,冰层疯狂蔓延! “神…神迹!” “仙…仙人下凡了?!” “妖法!毁天灭地的妖法啊!” 烟雨楼内彻底炸开了锅。就在这混乱癫狂的顶点—— 嗒。 一声极轻微、却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的足音,自那通天冰阶顶端传来。一道身影,踏着百丈冰阶,缓步而下。 楼内喧嚣刹那死寂。唯有临窗的李相夷,指间松松捻着青玉酒杯,杯中残酒未洒分毫。他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深处,锐利光芒一闪而过。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于他眼中如同 慢放画面。 他看得分明:人影自裂缝坠出,下坠之势仅一瞬便突然顿止,随即通天冰阶拔地而起!更关键的是,在那身影显形的刹那,其腰侧悬着一枚古拙木牌,牌面“浩渺宗-穆凌尘”六字古篆一闪而逝,旋即光华湮灭,凭空消失! 这个秘密,此刻唯他知晓。 冰阶之上,穆凌尘缓步而下。残破白衣沾满尘埃血污,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洁净疏离。眉心灵光如寒星闪烁,周身朦胧光晕流转,引动残余雷霆与刺骨寒气,形成神圣而冰冷的威压。 “此界剑道,”穆凌尘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冰泉流淌过心尖,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目光穿透破碎窗棂,笔直刺向窗边的李相夷,“尚可。” “尚可”二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满楼屏息,敬畏目光追随着这踏冰而下的“仙人”。 就在这极致寂静中,一个清朗含笑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无形威压: “这位仙人,”李相夷不知何时已悠然起身,轻巧越过窗棂,青玉酒杯在指间转动,唇角噙着玩味笑意,目光灼灼落在穆凌尘身上,尤其在他那空悬的腰侧多停留一瞬,“方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可曾跌疼了筋骨?” 满楼皆惊!骇然目光齐射李相夷! 穆凌尘脚步极其轻微地一顿。他缓缓抬眸,那双映照亘古寒渊的清冷眸子,第一次真正落在李相夷身上,平静无波,如视顽石朽木。 “凡夫俗子,莫要妄言。”声音如冰棱相击,带着俯瞰尘泥的漠然。 然而!李相夷锐利如剑的眼睛,捕捉到了对方虚握剑柄的右手——食指指尖,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一股更加凝实刺骨的寒气,在那指尖一闪而逝! 李相夷笑意加深,眼中锐光更盛,如同发现猎物破绽的猎人。他无视警告,反而踏前一步,逼近那刺骨寒气。 “哦?妄言?”声音带笑,却多了洞悉锋芒,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那么,浩渺宗的穆凌尘道友,你此刻……是在担忧这凡尘俗气污了你的仙体,还是……”视线扫过穆凌尘微颤的指尖和寒气吞吐的冰剑,“在担忧你手中这柄漂亮的‘冰疙瘩’,即将要融化?” “穆凌尘”三字,如淬冰银针,精准刺入心 防! 那双古井无波的寒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真实涟漪! 李相夷看得分明——穆凌尘虚握冰剑的右手,指节因惊怒戒备猛然收紧泛白!剑锋边缘,一道凝练刺骨的冰寒剑气无声迸发,“咔嚓”将他足下方圆尺许地面彻底冻结,冰层厚达寸许! 灵力波动与失控寒意虽被强行压下,面容重归冰封无波,但那强行平复的风暴,让周遭空气沉重如铁。 穆凌尘缓缓抬眸,目光不再是漠然,而是穿透骨髓的审视、冰冷探究,以及极力压制却从眼底渗出的、被凡人窥破天机的惊怒风暴! “你,”声音低沉如万载玄冰珠砸落玉盘,彻骨寒意与无形威压弥漫,“究竟是何人?” 默认!尖刺般的戒备! 李相夷心中了然,面上从容笑意却愈发恣意飞扬,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奋。青玉酒杯随手向后一抛,划出潇洒弧线,稳稳落于倾倒案几,滴酒未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在下李相夷,”他抱拳一礼,洒脱不羁,眼神却锐利如出鞘名剑,寒光湛湛直刺穆凌尘眼底惊疑,“忝为四顾门门主。穆道友初临此世,便搅动风云,冰封太湖,好大阵仗。”话音微顿,目光再次扫过那柄隐隐牵制穆凌尘的冰剑,笑意染上洞悉锋芒,“只是道友这柄‘冰疙瘩’,似乎不太安分?需不需要李某帮你……降降温?” “降温”二字,火星 入滚油! “聒噪!” 冰冷刺骨厉喝炸响!穆凌尘再无多言,空着的左手猛地抬起,对着李相夷方向虚空一抓! 轰隆! 烟雨楼外,通天冰阶上弥漫的实质寒雾,如受君王号令,汹涌倒卷!浓稠如乳的寒雾如同决堤冰河,咆哮着冲破窗棂,瞬间灌满楼阁!视野刹那剥夺,刺骨寒意冻结血液思维! 就在寒雾弥漫、视线彻底模糊的瞬间—— 嗤!嗤!嗤! 三道尖锐破空厉啸撕裂浓雾!三根尺许长短、晶莹剔透、边缘锋锐如神兵利刃的玄冰棱刺,成 品字形封死李相夷左右后路!冰棱未至,恐怖寒意已让李相夷眉梢发际瞬间凝结白霜! 逼退!阻敌!脱身! “好胆!” 李相夷清喝,眼中战意熊熊!身形不退反进,如游龙入海,在浓稠寒雾中凭超凡感知捕捉轨迹!锵!腰间长剑终于出鞘!清越如凤鸣!剑光乍起,迅疾划出三道细密精准、几乎重叠的寒芒! 叮!叮!叮! 三声清脆撞击火星四溅!李相夷手腕剧颤,沛然巨力与刺骨寒意顺剑身狂涌,虎口瞬间麻木!身形被震得微晃! 然而,剑势将尽刹那,李相夷瞳孔猛缩! 透过被剑气短暂荡开的一丝寒雾缝隙——穆凌尘身影已不在原地!冰棱仅为掩护! 穆凌尘身影如鬼魅,一步踏出,竟已出现在数丈外——正是他走下冰阶时足尖留下冰蓝涟漪的位置!仿佛残留寒气成了挪移坐标!足尖在那印记上极其轻微一点,身形便如失重般化作一道飘忽白影,朝着尚未冻结的湖面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得只在寒雾中留下一道淡淡扭曲痕迹! “想走?!” 李相夷怒喝欲追! 就在穆凌尘身影即将彻底消失的瞬间,李相夷鹰隼般的眼睛再次捕捉到转瞬即逝的细节! 穆凌尘空悬腰侧,因全力催动身法灵力剧烈波动,空间极其短暂扭曲!一枚古拙木牌虚影一闪而逝! 牌面上,“浩渺宗-穆凌尘”六字古篆,在虚影显现瞬间,骤然亮起刺目灵光!光芒持续不到一息,随即如耗尽力量,虚影剧烈闪烁,光华急速黯淡,被无形大手猛地拽回,消失无踪! 上品灵木腰牌,凡尘绝灵之地强行显形后,支撑不住,回归储物袋沉眠前最后的闪光!仓皇遁走的狼狈注脚! 李相夷脚步顿住,未再追击。浓重寒雾翻滚周身,眉梢鬓角冰霜凝结。他望着穆凌尘消失方向,眼神锐利如初,嘴角缓缓勾起玩味、了然与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笑意。 “浩渺宗…穆凌尘…” 指尖在冰冷剑锋轻轻一弹,清越颤鸣悠长,“跑得倒快。” 身后,巨大通天冰阶,失去力量维系,发出连串令人心悸的“咔嚓”巨响,寸寸崩裂坍塌!巨大冰晶如山崩砸落湖面,溅起冲天水花冰雾,轰鸣震耳,仿佛为仓皇遁走的“仙人”送行。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1章 云渺归途·旧怨新踪 穆凌尘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眼神恢复古井无波。没有丝毫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瞬息间便跨越了重重仙山云海,来到一座巍峨耸立、通体仿佛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巨峰之前。峰顶之上,一座古朴恢弘的大殿静静矗立,正是他师尊——玄玉真尊的清修之所“玄玉宫”。 穆凌尘恭敬地在殿门外落下身形,朗声道:“弟子凌尘,拜见师尊!” 殿门无声开启,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星海的气息弥漫而出。一个身着朴素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于殿中云台之上,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之理,正是玄玉真尊。 “凌尘?” 玄玉真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慰,“你……竟已突破至化神初期?气息稳固,根基浑厚,好!好!看来你此番下界历练,必有奇遇!” 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穆凌尘的境界。 “师尊明鉴。” 穆凌尘步入殿中,躬身行礼,言简意赅地将自己坠入那片灵气异常充沛的破碎古界碎片、发现炼魂塔核心、九彩魂晶、万年石髓以及噬灵虫等机缘,并借此连破两大境界的过程禀明。他刻意隐去了李相夷与凡俗界的具体细节,只道是意外流落一处上古战场遗迹。 “上古战场碎片?” 玄玉真尊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能孕育炼魂塔核心与九彩魂晶,更有万年石髓与噬灵虫共生……此等造化,堪称逆天。那片碎片,位置可还记得?” 穆凌尘点头:“弟子已记下其虚空坐标。只是……” 他话锋一转,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灵光闪动,将他在那紫色晶石山峰底部发现的、由三道弧线交错构成的奇异符号,清晰地烙印在玉简之上,双手呈上。 “弟子在离开前,于那古界碎片一座晶石山底,发现了这个符号。其气息苍茫古老,弟子遍览宗门典籍,竟无丝毫记载。不知师尊可识得此物?它似乎与那炼魂塔同处一地,或许与那上古大战有关?” 玄玉真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当他“看”清那三道弧线构成的符号时,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凝重的神色!他凝视良久,眉头紧锁。 “此符号……” 玄玉真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为师……亦不识得。” 穆凌尘心中微沉。 “但是,” 玄玉真尊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剑,“它透出的那股‘意’……苍茫、锋锐,甚至带着一丝……俯瞰万界的漠然。绝非寻常之物!其存在年代之古老,恐怕远超我等想象,甚至可能涉及某些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禁忌秘辛。你将其拓印下来,做得很好。此物暂且收好,莫要轻易示人。为师会查阅一些更为古老的秘典,或向几位隐世的老友请教,看能否寻得一丝线索。” 穆凌尘郑重应下:“弟子明白。” 他将玉简小心收回储物戒。连师尊都如此重视,此符号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禀告完古界碎片和符号之事,穆凌尘眼中寒光一闪,再次躬身:“师尊,弟子尚有一事禀报,关乎弟子当年在‘坠星荒原’冲击元婴中期瓶颈时,遭三名元婴修士联手暗算,险死还生之事!” “哦?”玄玉真尊眼神骤然锐利如剑,殿内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何人如此大胆?讲!” 穆凌尘声音冰寒刺骨,将当年凶险一幕详细道来: “弟子当时在坠星荒原深处布下重重禁制,借‘破障定魂珠’之力,正处突破元婴中期的关键时刻。就在功成之际,一声巨响震彻荒原!弟子布下、足以抵挡元婴后期一击的数层禁制,竟被一道蕴含元婴后期巅峰威能的恐怖掌印瞬间贯穿撕裂!” “掌印之后,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现身!为首者乃一黑袍老者,面容阴鸷,气息暴戾贪婪;其左为一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其右则是一身着粉色纱衣、面容妖媚的女修!” “弟子虽惊怒,但境界初成尚未稳固,体内灵力震荡,经脉隐痛。弟子当即反击,以初入中期的青霜剑气直刺黑袍老者.” “然此三人配合极其默契阴毒!见弟子反击凌厉,那黑袍老者戾气更盛布下诡异阵法!引星落,碎虚空!同时祭出三面刻满星辰轨迹的青铜古阵盘!” 穆凌尘眼中寒光更盛,语速加快: “阵盘引动浩瀚星辰之力垂落,交织成巨大星光牢笼,将弟子连同整片石林彻底笼罩!空间更有撕裂虚空、湮灭万物的恐怖力量在牢笼核心疯狂积蓄!弟子全力运转灵力,剑罡雷印齐出,抵抗这恐怖的压制与即将爆发的毁灭之力!” “就在弟子心神集中于对抗星光牢笼与空间撕裂之力时,那粉衣妖女突施毒手!” 穆凌尘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她看似随意拂过怀中一张通体血红、形制妖异的七弦琵琶!” “‘铮——!’一声一缕肉眼难辨的粉红烟雾,竟无视弟子护体剑罡与雷印能量场,如同情丝缠绕,瞬间钻入弟子眉心识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此乃‘千丝万缕媚情毒’!” 穆凌尘声音带着切齿之恨,“此毒阴损至极,专攻神魂本源,引动心魔,瓦解意志!弟子识海如坠沸鼎岩浆,燥热酥麻,旖旎幻象丛生!心神瞬间失守,剑势雷印皆是一滞!” “那三人趁此绝佳时机!” 穆凌尘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后怕,“全力催动阵盘!一个漆黑深邃巨大裂缝瞬间形成!沛然莫御的吞噬之力爆发!” “弟子当时神魂剧痛,心神涣散,护体之力大减,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恐怖的空间裂缝吞噬了进去!” 穆凌尘语气低沉下去,“若非弟子命不该绝,意外坠入那凡界,早已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玄玉真尊听着穆凌尘的描述,脸色越来越沉,当听到“引星落,碎虚空”的星辰阵盘、“千丝万缕媚情毒”以及最后利用空间裂缝放逐时,他眼中已然寒芒暴涨,一股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整个玄玉宫仿佛都在微微震颤!殿外的云雾瞬间凝固! “星辰阵盘!媚情毒!空间放逐!” 玄玉真尊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冰冷彻骨,“好!好一个‘星陨阁’!好一个‘贪狼’、‘破军’、‘七杀’!也只有这三个依附于‘天星老魔’的败类,才如此精通星辰禁术,行此卑劣暗算、夺宝杀人之事!看来天星老魔是忘了当年被老夫断去一臂的教训了!” 玄玉真尊霍然起身,青色道袍无风自动,一股睥睨天下、欲斩灭星辰的恐怖气势勃然而发,“区区一个天星老魔的爪牙组织,竟敢对老夫的弟子下此毒手!真当老夫的剑斩不动星辰了吗?!” 他看向穆凌尘,语气斩钉截铁:“凌尘,随为师走一趟星陨海!这口气,为师替你出!这三人,今日必取其狗命!” 话音未落,玄玉真尊大袖一挥,一道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量瞬间卷起穆凌尘。师徒二人身影一晃,已然消失在玄玉宫中。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2章 暗影狂澜 万圣道总舵深处,一间看似普通却机关重重的暗室之内。 单孤刀独坐案前,烛火摇曳,将他半边脸映照得愈发阴鸷。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冰冷的物件——那方封存着一缕冰封白发的寒玉匣。指尖传来的寒意,却丝毫无法冷却他眼底翻腾的、名为野心的灼热烈焰。 “快了…只差最后一步…” 他低语,声音在寂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兴奋。 角落阴影无声蠕动,一名影卫如鬼魅般现身,将一封带着海腥气的密信恭敬奉上。 单孤刀猛地抓过,目光如电般扫过信上寥寥数语: ‘李相夷、笛飞声于东海死战,双双坠海,尸骨无存。少师剑失落,不知所踪。’ “成了!” 单孤刀猛地攥紧信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笑,胸膛剧烈起伏。李相夷坠海!生死不明!笛飞声同样消失!连那柄象征着无上荣耀与力量的少师剑都遗落了!这结果,远超他最乐观的预期! 他霍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传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搜!翻遍东海每一寸海床,掘地三尺,也要把少师剑给我找出来!” 天下第一剑,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这将是未来他号令江湖最有力的象征! 然而,数日过去,回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令人失望。少师剑如同石沉大海,任凭金鸳盟残余和四顾门派出的人手如何搜寻,都杳无踪迹。仿佛那把神兵也随它的主人一同,被东海彻底吞噬。 同时,他更深地隐入了阴影之中。案头的寒玉匣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单孤刀的目光扫过它,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李相夷的时代结束了,而他单孤刀的时代,正随着这东海的风浪,缓缓拉开序幕。 两年后·莲花楼………… 东海的风浪似乎还在耳畔呼啸,但莲花楼吱呀作响的车轮声,却固执地将李莲花拖拽回这荒凉的山道。两头老黄牛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拉着这栋能移动的小楼,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颠簸前行。车内,李莲花蜷缩在简陋的木榻上,脸色青灰,额头冷汗涔涔,牙关紧咬,忍受着碧茶之毒又一次凶猛的发作。 蚀骨的寒意与钻心的灼痛在经脉中疯狂交织、冲撞,如同无数冰针与毒火在体内肆虐。他试图运转那仅剩的、如同干涸溪流般微弱滞涩的扬州慢内力去压制,却如同螳臂当车,非但没能平息剧毒,反而引得气血逆冲,喉头一甜,一股带着诡异碧色的腥甜涌上口腔,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嗬…嗬…” 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想去够案几上的酒葫芦,指尖却在离壶身寸许的地方无力地垂下。黑暗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彻底将他淹没。 莲花楼失去了驾驭者,在老黄牛茫然的牵引下,沿着山道漫无目的地前行,最终在一处更为荒僻、林木茂密的岔路口附近停了下来。 这片区域,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常年有悍匪盘踞,劫掠过往商旅,手段狠辣。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刺骨的寒意和身下粗糙的触感让李莲花从昏迷的深渊中挣扎着苏醒。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巨石,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隙,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入眼是低矮、污秽的顶棚,由粗糙的原木和茅草胡乱搭建。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汗臭和牲畜粪便混合的难闻气息。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堆散发着腐败气味的稻草上,身下只垫着薄薄的破麻布。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全身的骨头仿佛散了架,碧茶之毒虽暂时蛰伏,但肆虐后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喉咙干渴得如同火烧,他想撑起身子给自己找点水喝。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胸腹的隐痛,他不得不停下动作。 “你醒了?”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莲花循声望去,只见木栅栏边,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风霜刻痕的老者正靠坐着。老者穿着破烂的皮袄,身边放着一把磨损严重的柴刀,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警惕和不易察觉的关切,像个常年与山林打交道的猎户。 “嗯…” 李莲花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厉害。 老者见他挣扎,低声道:“别急着起来,你被扔进来时奄奄一息,浑身冰冷,我们都以为你熬不过这一宿了。能醒过来,命大。”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视了一下这间昏暗、拥挤、如同牲口棚般的牢房,角落里还蜷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男女,有老有少。 “这里是黑风岭山匪的老巢。那帮天杀的畜生,专门在这条道上设卡子,劫财劫色不说,还把掳来的人当牲口一样关着,壮的卖给黑矿当苦力,年轻的、模样周正的,不论男女,都往远处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卖…作孽啊!” 李莲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沙哑:“多谢老丈告知。” 道谢后,他不再试图起身,重新躺回冰冷的稻草堆,闭上双眼,仿佛又昏睡过去。 然而,他的心神却在飞速运转。滞涩的头脑如同生锈的机括,艰难地分析着当前的处境和脱身之策。 碧茶之毒如同悬顶之剑,内力十不存一,硬拼是绝路。他需要时间恢复一丝力气,更需要摸清这里的底细。 接下来的几天,李莲花成了这地牢里最沉默、最不起眼的存在。他蜷缩在角落,尽量减少活动,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如同角落里一块生了霉的石头。 看守的山匪偶尔过来巡视,目光扫过这个病恹恹、脸色青灰的“痨病鬼”时,都嫌恶地皱皱眉,很快移开视线。 他将看守换岗的规律、地牢守卫的分布、山寨内隐约传来的呼喝与脚步声,一一记在心里。 同时,他利用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休养”时间,用那仅存的一丝微弱内力,极其缓慢地梳理着被剧毒摧残的经脉,积攒着一点点可怜的气力。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3章 归心似箭行 下一刻,云渺界西南域,一片常年被灰黑色毒瘴笼罩、灵气驳杂阴冷的山脉上空。 空间微微波动,玄玉真尊带着穆凌尘的身影凭空浮现。下方,并非阴森山脉,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点缀着无数破碎星辰残骸的奇异海域——星陨海!海域深处,一座由巨大星辰核心打造、散发着冰冷星辉的庞大宫殿悬浮其上,正是星陨阁! 玄玉真尊凌空而立,目光如宇宙深渊,穿透重重星辉屏障,锁定了星陨阁主殿。半步踏虚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整片星域倾覆而下! “天星!交出贪狼、破军、七杀!” 声如混沌惊雷,滚滚而下!星陨海平静的海面瞬间掀起万丈狂澜!星陨阁的星辰屏障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哀鸣,裂纹密布!无数星陨阁弟子如遭重击,修为弱者直接爆体而亡! 一道包裹在浓郁星辉中、气息带着惊怒的身影自主殿冲出,正是天星老魔,其右臂衣袖空空荡荡!他身后,三道身影踉跄飞出,正是面色惨白、眼中充满无尽恐惧的贪狼(黑袍老者)、破军(中年修士)、七杀(粉衣妖女)! “玄玉!你…!” 天星老魔又惊又怒。 玄玉真尊根本不理会他,目光如审判之剑,直刺贪狼三人:“就是你们三个鼠辈,在坠星荒原,用星辰禁阵、媚情奇毒暗算老夫弟子,并将其放逐空间乱流?” 扑通!扑通!扑通! 三人竟直接凌空跪了下来,浑身筛糠般颤抖,磕头如捣蒜: “真尊饶命!真尊饶命啊!” “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令徒!我等该死!该死啊!” “求真尊开恩!饶我等狗命!我等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在玄玉真尊那浩瀚如星海的威压和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贪狼三人肝胆俱裂,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求饶。 玄玉真尊眼神漠然,对天星老魔道:“管束不力,纵凶为恶。断你一臂是旧账,今日再加百年供奉,上交‘星核本源’三缕!” 随即看向贪狼三人,宣判死刑:“至于这三个孽畜……形神俱灭!” 话音落,玄玉真尊并指如剑,凌空轻轻一点!!三道无形却凌厉到极致的剑气瞬间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没入蚀骨三老的丹田气海! “不——!!!” 在贪狼三人绝望到极致的惨嚎中,剑气及体!他们的肉身连同元婴,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彻底形神俱灭! 天星老魔面无人色,看着玄玉真尊冰冷的眼神,知道反抗必死。他咬着牙,仅存的左掌猛地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大口蕴含星辉的本命精血喷出,他气息瞬间萎靡大半!同时一个星光闪烁的储物袋飞向玄玉真尊的弟子。“谢…真尊…不杀之恩……” 声音充满了屈辱与怨毒。 玄玉真尊看也不看那断臂和储物袋,自有弟子上前收取。他转向穆凌尘,眼神恢复温和:“凌尘,如此处置,你可满意?” 穆凌尘看着仇敌被废,大仇得报,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只有一片冰冷。他拱手道:“谢师尊为弟子主持公道。” “嗯。” 玄玉真尊微微颔首,不再看下方噤若寒蝉的阴煞宗众人,大袖一卷,带着穆凌尘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死寂的阴煞宗山门。 回到玄玉宫,穆凌尘心中再无旁骛,唯余归心似箭。那东海之滨的红梅誓言,那心口骤然的刺痛,如同滚烫的烙印般刻在他神魂深处,带来强烈的不安。 “师尊,弟子尚有要事,需即刻前往。” 穆凌尘向玄玉真尊辞行,语气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此刻已化为清晰的焦灼。 玄玉真尊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穿透了他强行维持的平静,洞悉了那份源自神魂的悸动。他并未多问,只是沉声道:“万事小心。那符号之事,若有消息,为师会传讯于你。” “谢师尊!” 穆凌尘躬身一礼,再无半分迟疑。转身回到自己洞府,从中将自己搜藏的灵药与法宝全数放进储物袋中。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4章 晨曦念君伤往昔 李莲花敏锐地观察到,这里的山匪人数不算太多,大约二十余人,但个个眼神凶悍,脚步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身怀不弱的武艺,绝非寻常乌合之众。 不过,山匪终究是山匪,纪律松散。尤其是过了子时,大部分人都已醉醺醺地睡死过去,仅剩的几个看守也倚着柱子或墙壁,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就在这夜深人静之时。 这一天,午时刚过,看守刚刚换班。李莲花依旧蜷在角落,闭目养神。当那新来的守卫打着哈欠,背对着牢门,跟同伴低声抱怨着昨夜赌输了钱时,李莲花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 眼底再无半分虚弱与浑浊,只有一片沉寂如水的锐利! 他动了!动作快得如同鬼魅!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青烟,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瞬间便滑到了粗大原木制成的牢门边。那守卫毫无所觉。 李莲花的手指,以一种极其精妙的角度和力道,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点在门锁旁一根看似不起眼的木栓上! 那并非开锁,而是利用木栓本身的结构和一个微小的缝隙,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巧劲猛地一拨! “咔哒”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门内复杂的木栓机关竟被他从外面拨开了! 这并非依靠内力强行破坏,而是对机关构造极致了解的体现!皆是昔日博闻强识、精通百艺的底蕴,在不得随便乱用内力后,以另一种方式绽放的光芒! 门开了一条缝!李莲花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瞬间闪了出去,原地只留下几缕微弱的空气波动。婆娑步!纵使内力尽失,那精妙身法依然灵动飘逸。 午夜的山寨,死寂一片。鼾声此起彼伏。篝火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 几个负责守夜的匪徒,抱着兵器,靠着墙根或柱子,睡得口水直流。 李莲花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他的脚步轻得如同狸猫,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碎石。身影在阴影中穿梭、停顿,快慢结合,节奏诡异难测。他如同一个无声的猎手,又像一个冷漠的死神。 他来到第一个倚着柱子打盹的匪徒身后。对方毫无察觉。李莲花出手如电,并指成剑,精准地点在他后颈一处要穴! 那匪徒身体一软,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瘫倒在地。李莲花迅速解下他的腰带,将其双手反剪,牢牢捆住,又撕下他一片衣角塞入口中。 第二个、第三个……李莲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身影在简陋的木屋、堆积的杂物间忽隐忽现。 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个匪徒无声无息地软倒、被捆缚、被堵嘴。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冷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极其寻常的事。 李莲花仅凭对人体结构的了解、精准的点穴手法、以及对时机的完美把握。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山寨内所有在外巡逻或守夜的匪徒,连同那些在屋中沉睡、被李莲花悄无声息潜入制服的,共计二十三人,尽数被他们自己的腰带捆成了粽子,堵住了嘴,横七竖八地丢在冰冷的泥地上,如同待宰的牲口。 他们甚至没看清是谁动的手,便在睡梦中或迷蒙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做完这一切,李莲花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气息依旧平稳。他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回那间散发着恶臭的地牢。 “咣当”一声,他用了点力气直接一掌劈开了牢房门上 的锁链。 里面的人被惊醒,惊恐地看着门口逆着微弱火光的身影。 李莲花的声音温柔平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山匪已被制服。你们可以回家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出去后,若遇上官府,将此地方位和情况如实禀报即可。” 牢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难以置信的哭泣和低语。 “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老天开眼啊!” “我们能活了!能活了!” 李莲花对身旁传来的、饱含感激涕零的众人耐心劝慰道:“快些回家吧,不要耽搁了。” 李莲花待众人都走后,才径直走出地牢,身影很快融入外面更深的夜色,朝着记忆中莲花楼停驻的方向,快步走去。 清冷的山风吹拂着他单薄的旧衣,带来一丝寒意。他脚步虚浮,碧茶之毒和方才的消耗让这具身体疲惫不堪,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虽然李相夷已经不在了,没有了磅礴内力傍身的李莲花,也不是随便什么山野匪类就能劫走的。除了……一个穆凌尘。 想到这里,李莲花嘴角扯起一丝极其苦涩、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弧度。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和无尽虚空。 在穆凌尘那里,他哪里是被“劫走”的?分明是自己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地“给”出去的。给出去的身,给出去的心,给出去那份刻骨铭心、至死方休的执念。却无论如何,也收不回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呵……”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溢出唇边,带着无尽的苍凉和疲惫。“凌尘……” 他在心底无声地唤着那个名字,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张总是平静无波、俊美得不似凡尘、却又透着千年孤寂的容颜。 “你若是看到我如今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李莲花一边拖着沉重的脚步前行,一边在心底自问,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揣测。 “会是担忧吗?像当年在温泉边,点住我气海穴时,那带着安抚的低语?” 他想起穆凌尘微凉的手指,想起那句“万物生长,自有其时”。 “还是……心疼?”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心疼?穆凌尘那样的人,心大概比那云渺界的万年玄冰还要冷硬吧?他对自己,或许有过一丝怜悯,一点责任,但心疼……太奢侈了。 “最大的可能……是漠然吧?” 李莲花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楚。 “毕竟,在你脸上,我从未看到过任何失控的情绪。无论是我年少时的痴缠,还是离别时的绝望……你总是那般……平静。” 平静得让他心寒,也让他绝望。 终于,那栋熟悉的、由老黄牛拉着的莲花楼,在晨曦微露中,出现在前方山道的拐角。两头老牛正悠闲地啃着路边的枯草。 李莲花几乎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爬上莲花楼的台阶。他反手关上门,将外面清冷的晨光和劫后余生的嘈杂彻底隔绝。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扑倒在冰冷的木榻上。 碧茶之毒似乎被方才的行动和心绪的剧烈波动再次引动,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在经脉中苏醒、噬咬!比之前更凶猛的寒意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嗯,啊——!” 他再也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在无边无际的痛苦浪潮中,他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猛地探入怀中,紧紧攥住了那块一直贴身佩戴的、触手温润的羊脂玉佩——穆凌尘留下的唯一信物。 他曾经无数次,在碧茶发作、痛不欲生的深夜里,在莲花楼孤独行驶的漫长路途上,在每一个被思念啃噬得无法入眠的黎明,想要狠狠地将这块玉佩捏碎! 仿佛捏碎了它,就能斩断那无望的牵绊,就能将那个远在云渺界、如同云端神只般遥不可及的人,强行拉到这污浊痛苦的尘世间!拉到他的身边来! 他太疼了!身体被碧茶之毒寸寸侵蚀、生机流逝的疼;心被过往的悔恨、师友的凋零、以及那份求而不得、刻骨铭心的思念反复凌迟的疼!两种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想见见他!疯狂地想!想扑进那个带着清冽梅香的怀抱,想紧紧抓住那深青色的衣袍,想告诉他:凌尘,我疼……我好疼……想跟他说说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好的,坏的,荣耀的,不堪的……想告诉他,四顾门散了,师兄死了,我也…… 想问他,当年皇宫屋顶的昙花,温泉畔的红梅,还有那句“记得回来”……还算数吗? 汹涌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握着玉佩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玉佩温润的表面几乎要嵌入他掌心的皮肉之中。 然而,就在那股摧毁的冲动即将冲破临界点的瞬间,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如同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将他所有的妄念和脆弱浇灭。 “但是……来了又如何呢?” 李莲花缓缓松开手指,任由玉佩滑落在冰冷的床榻上。他闭上眼,自嘲的笑意比哭还难看,泪水却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不肯落下。 “师兄……是被我的狂妄自大害死的。若非我执意东海之战,若是我在强些,在谨慎些……师兄或许就不会死,尸骨也不会……” 那个空空的冰棺,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四顾门……那些跟随我多年的兄弟……在那场大战中,为了支援我,被金鸳盟的埋伏……死伤惨重……是我,连累了他们……” 曾经一起浴血的身影,成了他午夜梦回最深的梦魇。 “我早已……没脸再回四顾门了。李相夷……已经死在了东海。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苟延残喘、满身罪孽的李莲花。” “而且……” 李莲花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和浓重的血腥味。“即便……即便他知道了,为我赶来了……那又如何?他终究不会真的留下。云渺界才是他的归处,那里有他的长生大道,有他追寻的永恒。这凡尘俗世,这残破不堪的李莲花……又算得了什么?” “我……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离别的痛苦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仿佛压垮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一次……就够了。足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当年东海诀别时,穆凌尘毅然踏入空间裂缝的背影,成了他心底最深的伤痕。每一次回忆,都如同将那道伤口重新撕开,鲜血淋漓。 “呵……” 李莲花蜷缩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缩进一个安全的壳里。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飘向更久远的时光。“现在想来……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相夷,在他面前……真是聒噪得可笑啊。” “那时年少,以为天下无不可为之事,无不可得之人。仗着几分天资,几分意气,便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让他留下来的话……呵,多么狂妄,多么不知所谓!” “会在思念过度后,像个无赖一样缠着他,拼命地索取拥抱和亲吻,仿佛要将那短暂的温存刻入骨髓……” “会在四顾门处理完冗杂事务后,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喋喋不休地讲着那些凡尘俗世的琐事,谈笑风生,意气飞扬……自以为能博他一笑,或能在他那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激起一丝涟漪……” “现在想来……当时的穆凌尘,面对那样一个聒噪、跳脱、不知分寸、还总想把他拉入这红尘俗世的李相夷……心里应该是很烦的吧?” 李莲花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自嘲和悲凉。“自己当时……还真是太年轻,太过聒噪,太……不自量力了。” 他缓缓抬起手,再次将那块温润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也是烙进灵魂的印记。身体的剧痛和心神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吞没。意识渐渐模糊,陷入昏沉之前,他似乎又看到了那片傲雪怒放的红梅,闻到了那清冽悠远的幽香,还有……那个在月光与水雾中,静静凝望着他的、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凌尘……” 一声微不可闻的呓语,消散在莲花楼冰冷寂静的空气里。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章 小番外·散步 自从穆凌尘随李相夷回到四顾门,便几乎寸步不离那间由李相夷霸道内力生生震出的密室。李相夷也不清楚这位来自异界的剑修整日在那冰窟窿里鼓捣些什么,只觉那寒气一日比一日更盛。 每每李相夷端着精心备好的饭食或温补汤药进去,总换来穆凌尘一句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回绝:“不必费心,在下早已辟谷多年。” “辟谷?辟谷能把脸辟成你这般透明?”李相夷挑眉,目光在他苍白得近乎能看到青色血管的脸上逡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不吃东西也不吃补品,那你倒是快点好起来,把这身寒气收收?我看着都冷!” 话虽如此,李相夷依旧锲而不舍,不厌其烦地往里送。他心里嘀咕:“莫不是整日憋在这密室里,闷出毛病了?” 这一日,春光正好,后山那片梨林如覆新雪,花瓣纷扬似浪。李相夷匆匆处理完几桩紧要门务,挥退左右,径直来到密室前。他屈指轻叩,沉重的石门无声滑开。 寒气扑面。穆凌尘依旧盘坐于石床之上,周身被淡薄的冰蓝雾气缭绕。眉宇间那点寒星般的灵光,较往日似乎黯淡了几分。听到动静,他缓缓掀起眼帘,眸光清冽依旧,如同万古不化的寒潭,只是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怠。 “出来。”李相夷站在门框的光影分割处,春日暖阳落在他半边肩头,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分说的意味,“再闷在这冰窟窿里,没病也闷出病来。外头梨花开得正好。” 穆凌尘静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片刻,他终是起身。白色衣袂拂过地面,未发出半点声响。暖风卷着梨花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细碎的花瓣如雪,簌簌落在李相夷肩头,也拂过穆凌尘的发梢。 李相夷刻意放缓了脚步,侧首对着身旁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被“太虚匿形佩”光华巧妙遮掩的空间说道:“瞧见没?那边飞檐斗拱的,是门中的藏书阁。底下三层堆满了江湖上各路武学秘籍、奇闻异志、杂学典籍……”他顿了顿,略过了自己近来频繁光顾顶层翻找医书的事迹,“三层以上嘛,倒也有些孤本残卷,若你有闲暇,或可一观解闷。” 又行数步,一座气势沉凝、隐有金铁锐气透出的建筑矗立眼前。“那是武器库。” 最后,两人停在梨林深处,花开最盛的一隅。微风过处,雪浪翻涌,花瓣洋洋洒洒,落了李相夷满头满肩。他抬手拂去自己发间的几片花瓣。 “此处是后山梨林,”李相夷的声音在簌簌花雨中显得格外清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花开时……甚美。” 那点潜藏的、希望穆凌尘能对此地生出些许归属感的念头,如同这飘落的花瓣,悄然无声,连他自己也未曾深究其意。 前方出现一座精巧的石亭。李相夷脚步一转,率先踏入亭中,回身对着那片空茫殷勤道:“走了半天,进去坐坐歇歇脚?我去取些点心和茶水来。” 空气中传来穆凌尘清冷依旧的声音,简洁明了:“不必。” 李相夷闻言,脚步未停,反而大步流星地朝亭外走,只丢下一句霸道命令的话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直抵穆凌尘耳中: “在这等着,哪儿也不准去!敢动一下试试?”那语气,俨然是吩咐自家不听话的……咳。 隐匿中的穆凌尘身形似乎微微一滞,周身那层因匿形佩而扭曲的光影都凝滞了一瞬。他沉默着,看着李相夷火红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花径尽头,终究是没有挪动脚步。唯有几片飘向亭中的梨花,在靠近他身侧时,被无形的寒气凝滞,缓缓悬停于半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5章 云渺归途·新踪 穆凌尘在自己洞府,并指如剑,对着身前的虚空狠狠一划! “嗤啦——!” 一道深邃稳定、边缘流转着规则之力的空间裂缝应声而开,裂缝另一端,隐约传来凡俗界那熟悉而稀薄的灵气波动。穆凌尘身影一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瞬间没入裂缝之中! 然而,就在他进入空间裂缝,即将定位穿梭的刹那—— 轰隆隆——!!! 异变陡生! 原本稳定的空间通道,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震荡起来!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柄无形的空间利刃,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而来!这些乱流色泽混沌,或漆黑如墨,或惨白如骨,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切割、撕裂、重组! “虚空风暴!” 穆凌尘瞳孔骤缩。这种程度的空间乱流风暴,极其凶险!他此刻仅是化神初期修为,面对这等天威,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的下场! 他瞬间将化神初期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青霜剑罡护体!太虚匿形佩的光芒疯狂闪烁,试图扭曲自身存在,规避最致命的冲击。九劫雷印化作狂暴的紫色雷龙,环绕周身,怒吼着撕碎靠近的乱流碎片。 轰!嗤啦! 护体剑罡剧烈震荡,发出刺耳的悲鸣!一道惨白色的空间裂痕如同毒蛇般噬咬而来,瞬间在护罩上撕开一道口子!穆凌尘闷哼一声,肩头血光乍现,一股撕裂神魂的剧痛传来!乱流的力量远超他的防御极限! “该死!” 穆凌尘心中焦灼如火焚。李相夷!那心悸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呃啊!” 他身形踉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风暴的威力太恐怖了!他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空间坐标被狂暴的乱流彻底搅乱、淹没,他不仅寸步难行,甚至失去了方向,被困在了这片毁灭的绝地!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穆凌尘在狂暴的乱流中苦苦支撑、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消耗。身体不断增添新的伤口,神魂也承受着乱流冲击带来的剧痛。他识海中,李相夷的面容,温泉畔的红梅,东海之滨的惊涛,还有那心口刺痛的瞬间,却愈发清晰,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相夷还在等我! 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执念,混合着对李相夷安危的极致担忧,以及那破碎古界机缘沉淀下的雄厚根基,在他濒临极限的心神中轰然爆发!如同点燃了沉寂万载的火山! 轰——!!! 一声仿佛源自他神魂深处的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他体内某种坚固的、代表着化神境界的壁垒,在这绝境守护的执念和不屈意志的疯狂冲击下,轰然破碎! 他盘膝虚坐于狂暴乱流之中,不顾周身肆虐的空间利刃!周身护体剑罡、雷印光芒瞬间内敛,仿佛将所有的力量都收束于体内!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恐怖吸力自他身体爆发出来!那些足以撕裂化神修士的狂暴空间乱流,在靠近他身体时,竟被这股新生的、霸道无匹的力量强行拉扯、吞噬、炼化! 他体内,那原本凝实、散发着强大元神之光的化神之婴,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它的形态开始模糊、虚化,仿佛要挣脱肉身的束缚,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 一股更加深邃、浩瀚、仿佛能初步掌控一方天地规则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神只,缓缓苏醒! 婴变初期! 但这仅仅是开始!那破碎古界中吞噬的磅礴灵气、炼魂塔核心的淬炼、九彩魂晶的神魂滋养、万年石髓的生命精华,以及此刻被他强行吞噬炼化的狂暴空间能量……这些沉淀在他体内、尚未完全消化的海量资源,在这突破的关口,被彻底点燃、引爆! 第二声更为宏大的巨响在他体内震荡!刚刚踏入婴变初期的境界,如同坐火箭般再次飙升! 那虚化的元婴变得更加深邃、凝练,周身缭绕的混沌气流更加浓郁,引动的天地规则之力骤然暴涨! 一股足以令星辰战栗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竟暂时压制了周围一小片狂暴的乱流! 婴变后期! 在生死一线的空间乱流绝境中,在守护李相夷的执念驱动下,穆凌尘竟完成了从化神初期到婴变后期的惊天跨越!跨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神光暴涨,仿佛能洞穿万界虚妄!周身气息如同浩瀚星海,深不可测!之前狂暴肆虐、让他险死还生的空间乱流,此刻在他婴变后期的神识感知下,轨迹变得清晰可辨,威力也仿佛减弱了许多。 他心念一动,磅礴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巨网,强行在混乱的乱流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相夷……等我!” 穆凌尘低喝一声,声音中带着破境后的强大自信和无尽担忧。身影化作一道比之前快了何止百倍的惊世流光,循着心中那愈发清晰、却也让他心焦如焚的悸动源头,如同撕裂布帛般冲破重重乱流阻碍,朝着凡俗界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空间裂缝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只留下那片依旧狂暴、却再也无法阻拦他半步的乱流风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6章 幻影·如影随形 东海的风浪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但那已是八年前的旧梦了。莲花楼吱呀呀地行驶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官道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车内,李莲花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厚棉袍,依旧抵挡不住那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属于碧茶之毒的冰冷寒意。 七、八年了。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一剑惊天下的李相夷。碧茶之毒如同附骨之疽,日复一日地啃噬着他的生机,也侵蚀着他的五感与神智。最初的几年,毒发时如同坠入冰窟,周身剧痛难忍,仿佛有无数冰针在血脉中穿刺。他靠着翻阅各种医书孤本,尝试了无数方法。最常用也最凶险的,便是“以毒攻毒”。 他会取出贴身携带的、用特殊药材浸泡过的金针,对着铜镜,摸索着自己头顶的百会、神庭等几处大穴,颤抖着、却又极其精准地刺入。 针尖带着微量能刺激神经、激发潜能的剧毒药液,试图用这种极端的疼痛,去压制、去抵消碧茶带来的头脑滞涩,延缓那令人恐惧的、逐渐变傻变迟钝的进程。 然而,收效甚微。 冰冷的寒意与刺骨的剧痛,如同两个永不停歇的狱卒,日夜轮番折磨着他这具残破的躯壳。更可怕的是,近一两年来,他开始在清醒的白天也能看到一些“东西”。 起初,是穆凌尘。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透过莲花楼的窗棂洒进来。李莲花正对着几味草药发呆,试图分辨它们的药性。忽然,他感觉身侧似乎多了一个人。 他转过头,看到穆凌尘就坐在旁边那张小木凳上,穿着一身熟悉的深青色道袍,墨发如瀑,面容依旧俊美得不染尘埃,深邃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凌尘?”李莲花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攫住了他,几乎让他忘了呼吸。 “嗯。”幻觉中的穆凌尘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温和,如同当年在温泉畔的低语。“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一些草药。”李莲花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放下手中的草药,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点。“你…你怎么来了?” “路过,看看你。”幻影的穆凌尘语气平淡自然,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那么多年之久。 从那天起,“穆凌尘”便时常出现在莲花楼里。有时是李莲花在灶台前笨拙地煮着糊掉的粥,“他”会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指点”一两句火候。有时是李莲花在给某个误打误撞寻来的山民看诊,“他”会“站在”旁边,仿佛在审视他的医术。更多的时候,是夜晚。李莲花蜷缩在冰冷的被褥里,忍受着碧茶的寒意,“他”便“躺”在他身侧,与他“低声说话”,内容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李莲花沉溺其中。他太渴望这份虚幻的温暖了。这十年颠沛流离、病痛缠身的孤寂,仿佛都在这个“穆凌尘”出现时,得到了短暂的慰藉。他甚至会对着空气,絮絮叨叨地讲起路上遇到的新鲜事,讲起他新琢磨出的一个解毒方子,就像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相夷一样。 直到那一天。 他正坐在楼前的小马扎上晒着太阳,努力分辨着手中几株相似草药的细微差别。“穆凌尘”如同往常一样,“坐在”他旁边。阳光穿过“他”虚幻的身体,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李莲花眼角的余光瞥见,在莲花楼另一侧的阴影里,似乎站着几个人影。他心头一凛,凝神望去。 是那三十几个曾经在东海之战中,为了支援他而中金鸳盟埋伏、最终惨死的四顾门兄弟们!他们穿着四顾门统一的服饰,身上带着血污,面容模糊不清,却都静静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碧茶之毒更甚!李莲花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草药洒落一地! 他再猛地转头看向身侧——刚才还“坐”在那里的“穆凌尘”,消失了!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无声无息地破碎了,只留下空气里一片冰冷的死寂。 原来……原来如此! 李莲花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莲花楼粗糙的木壁上。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惊恐、悲凉和自嘲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每天陪他说话、陪他吃饭、甚至“陪”他入睡的穆凌尘……根本不是真的!只是他毒入脑髓,神智昏聩下产生的幻觉!一个他内心深处最渴望、最执念的影子! 而那些逝去兄弟们的“身影”出现,如同最残酷的镜子,瞬间照破了他沉溺的幻梦,让他看清了现实的冰冷与可怖! 巨大的失落和深入骨髓的孤寂感,如同无数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入他的心脏。比碧茶发作时更剧烈的痛苦,源自灵魂深处。 “嗬…嗬嗬…”他喉咙里发出如同困兽般的低哑喘息,扶着木壁缓缓滑坐在地。 从那一天起,李莲花默默地、将每日用以“以毒攻毒”的七腥草与蝎尾藤粉末,多加了一倍的量。苦涩到令人作呕的药粉混着米酒灌下喉咙,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更强烈的、仿佛灵魂都在抽搐的剧痛。 但他不在乎。身体的痛苦,似乎能稍稍麻痹心中那巨大的空洞和绝望。他需要这种痛,来提醒自己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幻的泡影。他不能再沉溺于那自欺欺人的温暖里了。 李莲花蜷缩在角落里,意识如同漂浮在冰冷的深海。 他想起东海决战前夕。四顾门内暗流涌动,可他从未怀疑过门中的任何一人。云彼丘端来那杯茶,说是新得的明前龙井,让他提神静气。他当时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大战和对师兄遗骨下落的焦灼,接过来便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当碧茶之毒在东海之滨、与笛飞声生死相搏的关键时刻猛然发作,让他动作迟滞、内力溃散时,他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深深的自我怀疑——“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中毒?!” 他从未想过,那杯茶,那杯出自他信任的同门之手的茶,会是催命的毒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7章 善良的小花 当他在东海那冰冷刺骨、暗流汹涌的海水中,凭借着穆凌尘玉佩最后一丝护体光罩的庇护,拖着被贯穿、又被海水浸泡得伤口溃烂的残躯,挣扎着爬上荒凉的礁石时……天知道他有多庆幸自己还活着!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他听到了!在毒发意识模糊、与笛飞声对抗,拼内力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四顾门弟子熟悉的呼喊! 听到了他们冲杀金鸳盟盟众,却中了金鸳盟预先埋伏的陷阱!听到了爆炸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 “田二!郭兄!” 他当时目眦欲裂!心如刀绞!他必须活着!必须立刻赶回四顾门! 他要知道还有多少兄弟活了下来!他要把死难兄弟的抚恤金,亲手送到他们家中老小手里!这是他作为门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责任! 然而,当他强撑着伤重之躯,历经千辛万苦,避开所有可能的追踪,终于回到四顾门总坛那熟悉的大门前时…… 眼前的景象,却如同一盆冰水,将他心头最后一点残存的、名为“家”的暖意,彻底浇灭。 门内不再是昔日众志成城、同仇敌忾的景象。弟子们三三两两,神情或麻木,或惶惑,或窃窃私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离心离德的氛围。争吵声从门内台阶的方向隐隐传来。 “……四顾门早已名存实亡!李相夷都死了,我们还守着这个空壳做什么?” “就是!各奔前程不好吗?” “解散吧!把库里的钱财分了,大家各自安生!” 李相夷如同幽灵般站在门外阴影处,听着里面传出的、曾经熟悉的声音,此刻却说着如此冰冷刺骨的话语。 他扶着门框的手指,深深抠进了木制门板里,鲜血顺着指缝无声流下,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在一点点沉入无底深渊。 就在这时,肖紫衿走到吵闹的众位院主身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窃喜。乔婉娩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眼神哀伤。 肖紫衿等众人并未发现大门外阴影中的李相夷,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乔婉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李相夷耳中,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利箭: “阿娩,你不是也不喜欢这里吗?束缚,争斗,永无宁日……如今散了也好。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过清净日子去。” 轰——!!! 李相夷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肖紫衿那句“你不是也不喜欢这里吗?”在脑海中疯狂回荡、炸裂! 原来……连阿娩……也觉得这里是束缚,是争斗,是永无宁日?也早已厌倦了四顾门……厌倦了这里的一切吗? 他还清晰地记得,当年创立四顾门时,大家围坐一堂,意气风发,畅谈着锄强扶弱、匡扶正义的理想与抱负。那时的阿娩,眼神明亮而坚定,常常对他说:“相夷,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胸襟和抱负,武功又卓尔不凡,你一定能带领四顾门成功的!不管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同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的支持,她的信任,如同温暖的泉水,曾是他前行路上重要的力量。 可如今……支撑着他信念的基石之一,似乎也在这句冰冷的问话中,彻底崩塌了。 他没有再停留,没有现身质问,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像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转身,拖着比来时更加沉重、更加冰冷的残躯,慢慢地、慢慢地绕到了后门。趁着门内因争论而无人注意的混乱,他潜回了自己那间熟悉的房间。 房间里依旧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只是落满了灰尘。案几上,静静躺着一封素白的信笺,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相夷亲启”——正是当年乔婉娩在他赴东海前留下的信笺。他当时被云彼丘打断,未来得及看,后来便彻底忘了。 此刻,他终于拿起它。指尖拂过冰冷的纸面,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信纸。 信中的内容,如同预料般,是乔婉娩的告别。字里行间充满了痛苦、挣扎与深深的歉意,诉说着她对这份感情的无以为继,对四顾门未来的迷茫,以及她最终决定离开的选择。 李相夷一字一句地看完,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沉的、如同浸透了雨水的灰烬般的疲惫,以及……迟来的、深切的歉意。 ‘乔姑娘……对不起。’他在心底无声地说道,目光落在信纸上那娟秀的字迹上,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写信人当时痛苦的面容。 ‘当年……是我太过年轻,太过冲动,未能真正理清自己的心意。我对你,是欣赏,是敬重,是并肩作战的情谊,是少年人面对美好事物天然的亲近与好感……我将这些复杂的情感,误认作了男女之情,便贸然向你表露了心迹,许下了承诺。’ ‘直到……直到那个人的出现。’李相夷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穆凌尘清冷深邃的眼眸,温泉畔的红梅,皇宫屋顶共赏昙花时耳畔温热的低语……心口那沉寂已久的角落,再次传来熟悉的悸动与深刻的钝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爱人,什么是刻骨铭心的惦念,什么是……即便跨越生死、时空阻隔,也磨灭不了的执念。那时……我满心满眼都是他,一颗心被占据得再无空隙。我沉浸在自己的情劫里,忽略了你的感受,忘记了自己当初对你那份并非纯粹爱情的心意可能造成的困扰,更忘记了……应该及时、坦诚地与你说明一切,解开这个误会。’ ‘是我的迟钝和自私,让你陷入自责和痛苦之中,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久……对不起。’巨大的愧疚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如今……我已无颜再出现在你面前,更无颜再以李相夷的身份面对四顾门的任何人。或许……就让世人都以为,李相夷已经死在了东海吧。对你,对四顾门……这或许都是最好的结局。’ 他环顾这间承载了他无数年少意气、也见证了他最终落幕的房间。目光扫过曾经悬挂少师剑的位置,扫过那些代表着荣耀与责任的物件……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衣柜深处。 他走过去,打开柜门,在一堆衣物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锦袍。触手冰凉柔滑,是顶级的云锦,衣襟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极其雅致、暗含道韵的流云纹路——这是穆凌尘当年给他的,也是送他的唯二的东西。 他什么都没有带走,甚至没有带走任何一件属于自己的衣物。他只带走了这件不属于凡尘、不属于李相夷、只属于那段短暂而刻骨铭心回忆的月白锦袍。 在最初逃离四顾门的那一两年里,李莲花心中是充满了怨与恨的。 他恨金鸳盟的狠毒,恨笛飞声的步步紧逼。他更恨那些背叛他的门人,恨肖紫衿的趁虚而入,恨乔婉娩的“不喜欢四顾门”,恨云彼丘那杯毒茶! 而这滔天的恨意之中,最深、最痛、也最难以言说的那一份……竟也包含了那个远在云渺界的穆凌尘! 他的思念有多深,这恨意就有多浓烈,如同碧茶之毒,深入骨髓! 他恨穆凌尘为何要走!为何要在他最需要力量的时候,毅然决然地踏入那空间裂缝,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天道! 恨他留下那句“会回来”,却又杳无音信,让他独自一人在这绝望的深渊里挣扎沉沦! 恨他不肯为他停留片刻!恨他……为何要闯入他的生命,给了他那样一场刻骨铭心的梦,却又亲手将其打碎! 好几次,在碧茶之毒发作得最猛烈、痛苦得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的深夜里,他蜷缩在冰冷的莲花楼地板上,手中死死攥着那枚温润的玉佩,用尽全身的力气,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它生生捏碎! “凌尘……凌尘!!” 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吼,剧痛和极致的思念让他几乎疯狂。“你回来!你回来啊!我好疼……” 他太想见他了!想得心都在滴血!想抓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那玉石俱焚的冲动即将化为现实的瞬间,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理智,如同冰水般浇灭了他所有的妄念。 “不……不能……” 他颤抖着松开手指,任由玉佩滑落在胸口,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他才走了两三年……云渺界,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很重要的事……” 他想起了穆凌尘离开时眼中的深邃与决绝。“我若捏碎了玉佩,强行将他唤回……会不会耽误了他的事?会不会……害了他?我不能那么自私……不能……”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8章 九载寻踪·寸心劫 空间裂缝无声地闭合,将最后一丝狂暴的乱流紫电隔绝在无尽的虚空之外。穆凌尘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卷中走出,悄然凝实在一片荒芜的山岗之上。深青色的道袍纤尘不染,墨玉般的长发仅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额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棱角分明如同寒玉雕琢。那双深邃的眼眸开阖间,隐隐有混沌星河流转,婴变后期的浩瀚威压被他收敛得滴水不漏,只余下一种沉淀了岁月、近乎神只般的沉静与淡漠。 寻找李相夷,是他归来刻不容缓的第一件事。 竟然已经过去九年了? 空间乱流至使穆没有了对时间的概念,导致足足耽误了六年之久,但对他而言,那场温泉红梅下的诀别,那心口骤然撕裂般的悸动,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他回来了,以远超当初预想的、足以俯瞰此界的婴变后期修为,踏上了这片承载着太多复杂心绪的土地。 没有半分迟疑,穆凌尘的身影如同融入清风,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出现在记忆深处那片熟悉的、曾是四顾门总坛所在的巍峨山峦上空。 然而,俯瞰之下,心却微微一沉。 昔日殿宇林立、弟子如云、象征着武林正朔的恢弘景象早已不复存在。映入眼帘的,曾经庄严肃穆的议事大厅,现在赫然变成了“百川院”。 “李相夷呢?”穆凌尘眉头微蹙。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没有!没有熟悉的扬州慢内力波动,没有那个总是带着几分张扬、几分执拗的炽热气息。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和蛇虫鼠蚁在瓦砾下窸窣爬行的声音。 “不在?”穆凌尘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以他的性子,即便四顾门散了,他作为门主,总该在此地留下些线索,或是……守着这片基业?”他想起李相夷对四顾门那份近乎偏执的责任感。人去楼空,物是人非,这景象出乎他的意料。 “莫非……又去何处查办棘手的案子了?”这个念头浮现。毕竟,当年的李相夷,便是以“神剑定乾坤”之名,奔波于各地大案要案之间,行踪飘忽。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念及此,穆凌尘缓缓闭上双目。这一次,他不再收敛。婴变后期那足以撼动一方天地的磅礴神识,如同无形的天幕,轰然扩散开来!不再局限于四顾门废墟,而是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地覆盖下去!目标只有一个:寻到李相夷的气息。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茫茫旷野,幽深密林……整个凡俗世界的轮廓,如同最精细的沙盘,瞬间映照在他浩瀚的识海之中。无数生灵的气息如同繁星点点,强弱不一,凡俗武者的内力波动,江湖门派的聚集之地,市井百姓的烟火气息……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神识的笼罩下无所遁形。 他耐心地、一寸寸地“梳理”着这片天地,专注地捕捉着那独一无二的印记。时间在无声的搜寻中悄然流逝,从日上中天到暮色四合,再到星斗满天。穆凌尘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悬立于虚空,周身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唯有那强大的意念在天地间犁过,只为寻一人。 然而,没有。 没有那道独一无二、如同骄阳般耀眼,或是如同寒梅般孤韧的气息。那个名为李相夷的存在,仿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一般。 “还是没有……”穆凌尘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底,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凝重与不解。以他此刻的境界,神识覆盖整个凡俗界并非难事,除非对方刻意隐藏于某些能隔绝神识的绝地,或是……修为境界远高于他。后者显然不可能。那么,李相夷到底藏到哪里去了?或者说……他遭遇了什么不测?这不合常理的结果,让沉静如他,心湖也泛起了层层波澜。 想要见一见他的心情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这小子……藏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穆凌尘心中难得地升起一丝担忧,甚至隐隐有一丝被忘记的错觉。这不像李相夷的风格,他向来是光芒万丈,何须躲藏?难道这九年,竟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罢了。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识海深处。在那里,一滴被精纯灵力包裹、封印着的殷红血珠,正静静悬浮着,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波动——正是当年与李相夷离别时,他悄然收集留存的一滴心头精血!此物蕴含主人最本源的生命印记,只要精血主人尚存于世,无论天涯海角,皆可寻迹!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可靠的寻人手段。 穆凌尘指尖泛起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混沌灵光,凌空对着那滴精血,快速勾勒出数个玄奥无比、仿佛蕴含着空间至理的古老符文! “天地无极,万里同息……寻踪觅迹,去!” 一声低喝,那滴被符文包裹的精血猛地一颤!随即化作一道极其细微、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红色血线,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从穆凌尘眉心射出,破开虚空,朝着东南方向激射而去!目标直指李相夷! 穆凌尘身影紧随其后,化作一道淡淡的青色流光,瞬息千里!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道微弱的血线,那道血线速度极快,穿过繁华的城镇,掠过宁静的乡村,最终引着穆凌尘在一片规模更加宏大、依山势而建的崭新庄园。 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处处透着精巧与富丽。庄园大门气势恢宏,门楣之上,四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暮娩山庄。 山庄内人来人往,仆从穿梭,隐约还能感受到几股不弱的武者气息,显然是肖紫衿等人的势力范围。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与“暮娩”二字隐含的迟暮之感,形成一种微妙的讽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9章 惊魂·死气缠 穆凌尘的眉头蹙得更紧。李相夷的精血追踪指向此地,为何是肖紫衿的暮娩山庄?他强大的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庄,细致地扫过每一处角落,每一缕气息。没有!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没有李相夷!只有属于乔婉娩的、带着几分虚弱的内力波动,以及肖紫衿与佛白石等几人的气息。 “精血追踪在此失效……难道……”那个如同毒蛇般的不祥预感再次死死缠绕住穆凌尘的心脏!除非李相夷的生命本源已衰弱混乱到极致,微弱到连这滴精血都无法清晰感应! 巨大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身影一闪,已无声无息地落在暮娩山庄外围一处不起眼的山坡密林中,气息完美融入自然。 他的目光投向山庄大门方向。此刻,山庄似乎出了什么大事,门前守卫肃立。然而,就在他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山脚下不远处,一个挂着“清源客栈”幌子的普通客栈内一间房间门口,两道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其中一人,身着素雅长裙,气质温婉,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轻愁,正是乔婉娩。 而站在乔婉娩对面,正与她交谈的那人…… 穆凌尘的目光刚一触及那人,瞳孔便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是一个身形异常瘦削的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打着补丁的粗布灰衫,如同乡野间随处可见的落魄书生或游方郎中。他微微佝偻着背,仿佛不堪重负。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和灰败,嘴唇毫无血色。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面容——那本该是李相夷俊美无俦、飞扬恣意的脸庞,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针孔,尤其曾经那双美目,仿佛被某种阴毒的力量侵蚀过,使得整张脸看起来憔悴、病态,甚至年轻的有些陌生! 更重要的是,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死气,如同附骨之蛆,缭绕在此人周身!那是一种生机断绝、行将就木的气息!与他记忆中那个如同骄阳般炽热、生命力蓬勃得仿佛能燃烧一切的李相夷,判若云泥! 这……怎么可能是李相夷?! 穆凌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那滴精血的感应虽然微弱飘忽,最终指向的,却分明就在此人身上!那身形轮廓,那骨相深处……即便被剧毒和岁月摧残至此,以穆凌尘的眼力,确实捕捉到了一丝属于“李相夷”的、近乎湮灭的痕迹!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心疼如同巨锤,狠狠砸在穆凌尘的心口!他那颗千年古井无波的道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短短九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副……油尽灯枯、死气缠身的模样?! 一股暴怒的杀意瞬间升腾!是谁?!是谁将他害至如此境地?! 穆凌尘的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周身气息都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波动,引得周遭的树叶无风自动!他几乎要立刻现身,抓住那人问个清楚! 然而,就在此时,山脚下的对话声,却不受控制地、清晰地钻入了穆凌尘敏锐的耳中——以他如今的修为,灵耳通玄,方圆数里内的细微声响都如同在耳边响起,除非他刻意屏蔽。 他本不欲听,刚想运转灵力隔绝所有声音,乔婉娩那带着哽咽、充满了痛苦与自责的话语,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相夷!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怨我当年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离开,怨我嫁给了紫衿,所以才故意不与我相认的?我知道是你!你的眼睛……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轰——!!! 乔婉娩口中的“相夷”二字,如同最后的确认,狠狠击碎了穆凌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真的是他!那个浑身死气、面目全非的灰衣人……真的是李相夷! 穆凌尘整个人都为之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击,身体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短短九年!他究竟是如何将自己……“照顾”成这副病入膏肓、命悬一线的模样的?! 震惊!心疼!暴怒!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恐慌,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腔!他很想立刻冲过去!很想抓住那个瘦骨嶙峋的肩膀质问他!很想用自己浩瀚的灵力驱散他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死气! 可他……忍住了。 穆凌尘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将翻腾的情绪和即将破体而出的灵力压回体内。他看到了乔婉娩眼中滚动的泪水,看到了……李相夷那背影中透出的、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和深深的疏离。 乔婉娩还在。 还有两个陌生的人似乎也在等着他。 他……看上去很忙?都病成这样了,连站直身体都显得吃力,怎么还在与人周旋? 穆凌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而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平息心头的灼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现身,绝非良机。乔婉娩的情绪逐渐平复,那两个人显然与李相夷关系匪浅,自己贸然出现,只会让局面更加复杂,更可能刺激到李相夷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和心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简陋的客房内投下长长的光影。李莲花邀请乔婉娩进来坐,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是先前为乔婉娩解毒耗损内力下的极度虚弱。他强撑着精神,目光温和却带着深深的愧疚,看向坐在矮桌旁的乔婉娩。 乔婉娩眼睫上犹挂着未干的泪珠,神情复杂地望着他,既有得知真相的震撼,也有未解的疑惑。 “乔姑娘……” 李莲花的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好久不见。关于过去……对不起。” 乔婉娩微微一怔,静待他的下文。 李莲花微微阖眼,似在凝聚力气,片刻后才缓缓道:“当年,是我年少轻狂,意气用事,未曾真正辨明自己的心意。对你,是欣赏,是敬重,是同袍情谊,是少年人面对美好的向往……我却错将这些,当作了男女情爱,贸然许下承诺。” 他顿了顿,一丝深切的痛楚掠过眼底,“直到后来……我才真正明白何为刻骨铭心的爱恋。那时……我的整颗心已被另一人占据,再无余力顾及其他。是我的迟钝、我的私心,让你陷入痛苦自责多年,让你背负了本不该有的枷锁……乔姑娘,对不起,这些都是我的过错。” 他的话语虽简略,但那份沉甸甸的歉意和迟来的剖白,已表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乔婉娩听着,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这一次,眼中似乎多了几分释然和了悟。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却依旧努力向她道歉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个光芒万丈的李相夷重叠又分离。 李莲花看着她落泪,眼中愧疚更甚,他勉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更轻了些:“如今……看到你与紫衿琴瑟和鸣,他待你极好,你亦依赖信任于他……我心中唯有庆幸与祝福。” 乔婉娩深深吸了一口气,拭去泪水,看着李莲花苍白的面容和眼底极力掩饰的痛苦,心中五味杂陈。过往的执念,在对方真诚的歉意和祝福中,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角落。她起身,对着李莲花郑重地行了一礼:“李……李门主,保重。” 她终究未能再唤出那个名字,转身离开了房间,步伐带着沉重,却也有一丝放下重担的轻盈。 房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李莲花挺直的背脊终于微微松懈,难以抑制地低咳起来,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碧茶之毒带来的寒气丝丝缕缕缠绕着心脉,眼前景物开始模糊晃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0章 那人的气息 就在此时,笛飞声从后门大步踏入,面色沉凝。他身后跟着一个神情惶恐的金鸳盟部众——阎王寻命。 笛飞声锐目一扫,瞬间捕捉到李莲花强弩之末的状态和他脸上那不正常的灰败之气。他眉头紧锁,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右掌已迅疾无比地贴上李莲花后心。 “别动!” 笛飞声低喝一声,一股刚猛雄浑的内力沛然涌入李莲花体内,试图压制那肆虐的寒毒。 李莲花身体一震,只觉一股暖流强行冲入冰封的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也暂时逼退了那蚀骨的寒意。他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盟主!” 阎王寻命见状,更加惶恐。 笛飞声一边持续输送内力,一边冷眼看向阎王寻命:“说!把你刚才对本尊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他!” 阎王寻命,对着李莲花恭敬有加,郑重说道:“李门主!当年单孤刀之死,绝非属下或金鸳盟所为!属下等是应了他提前送来的战帖之约,才赶往那处决战之地!可我们赶到时,单孤刀……他已经气绝身亡了!死因绝非我盟中惯用手段!属下等当时也觉惊疑,但……但人死在那里,现场又有盟中标记,百口莫辩啊!” “赴约时……人已死?” 李莲花猛地抬眼,那双因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眸子骤然凝聚起锐利如剑的光芒,死死盯住阎王寻命。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喉头一甜,又强行咽下。 笛飞声感受到他体内气息的剧烈翻腾,沉声道:“听到了?此事从头到尾透着诡异!单孤刀主动约战,金鸳盟的人到了他却已死?” 李莲花喃喃自语:“这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要挑起你我的对战!最终谁是最大受益方呢?” 李莲花闭了闭眼,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瞬间涌入脑海的无数疑点线索。再睁眼时,那锐利的光芒已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冰冷的了然取代。他轻轻抬手,示意 笛飞声 可以撤掌。 笛飞声皱眉,但还是缓缓收回了内力。 他看向笛飞声,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此事……我知道了。单师兄之死的真相,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阎王寻命,最后落回笛飞声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疏离:“笛盟主,你的‘家务事’,也请管好。莫要再让人……有机可乘。” 笛飞声眼神一厉,显然听懂了李莲花话中的暗指——金鸳盟内部并不干净。他冷哼一声:“本尊自会清理门户!你……” 他看着李莲花强撑的样子,后面的话终究没再说出口,只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随即对阎王寻命喝道:“走!” 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李莲花独自坐回榻上,窗外暮色四合,将他单薄的身影笼罩在昏暗之中。他望着虚空,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单孤刀……主动约战……金鸳盟赶到时人已死……蹊跷的致命伤……’这些信息在他脑中飞速盘旋,与之前查到的种种蛛丝马迹逐渐拼凑。一个令人心寒的猜测,已然成形。他低低咳嗽起来,每一次震动都牵动着濒临崩溃的经脉。 远处山坡密林,暮色深处。 一道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如同亘古矗立的磐石,静静伫立在一株古树的枝桠间。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穿透重重暮霭与距离,清晰地“看”着客栈房间内发生的一切——乔婉娩的离去,笛飞声的闯入,阎王寻命的陈词,笛飞声为李莲花‘输送内力’,以及李莲花最后那虚弱却冰冷彻骨的话语。 当听到阎王寻命说出“赴约时单孤刀已死”、“致命伤蹊跷”时,穆凌尘那万年冰封般的冷峻面容上,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转瞬即逝。他那双锁定了李莲花身影的眼眸,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翻涌起更为复杂深沉的情绪——震惊、疑虑,以及一丝了然,最终尽数化为比夜色更浓稠的、冻结一切的杀意与决心。 他无声地吐纳,将那一瞬泄露的气息完美收敛,身影彻底融入浓重的黑暗,悄无声息来到客栈李莲花的房间。 李莲花单薄的身影长长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晃动得如同风中残烛。方才笛飞声强行灌注的内力,连同阎王寻命那番石破天惊的陈词,像块沉重巨石砸进他早已不堪重负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更深的冰冷与疲惫。 碧茶之毒盘踞在经脉深处,如附骨之蛆,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细微却尖锐的痛楚,眼前景物更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昏翳与晃动。 他正欲去桌边给自己倒杯水,稍作喘息,一股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气息并非汹涌澎湃的浪潮,更像是一滴墨汁骤然滴入死水般的寂静,极致的幽深、绝对的冰冷,带着一种超越凡尘、俯瞰万物的漠然。 它并非由门扉或窗棂涌入,而是凭空出现,瞬间充斥了整个狭窄空间,空气为之凝滞,烛火猛地矮下一截,光线骤然昏暗,仿佛连时光本身都被冻结了一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莲花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随即又被这股寒意激得逆流而上,直冲头顶。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牵动了胸腹间翻滚焦灼的疼痛,一阵猛烈的呛咳几乎要撕裂喉咙。他强行压下,抬起的眼睫下,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住房间中央那片最为浓郁的阴影。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如亘古磐石般矗立在那里。 来人一身玄衣,几乎与身后墙壁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烛火微弱的光晕勾勒出他挺拔如孤峰般的轮廓。墨色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冷寂。他的面容年轻得惊人,却像是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线条冷峻锐利,找不到一丝属于人间的温度。 那双眼睛,深邃如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穿透昏黄的烛光,牢牢锁在李莲花身上,目光里翻涌着李莲花无法解读、也不敢去解读的复杂情绪——震惊、疑虑、一丝难以捕捉的了然,最终沉淀为比这夜色更深、更沉的杀意与某种不容动摇的决心。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了。两人之间,隔着几步之遥的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银。没有质问,没有寒暄,只有无声的对峙。烛火不安的噼啪声是这死寂里唯一的背景音。 李莲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窜上来,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这张脸,这身玄衣,这双寒潭般的眼……是他?真的是他?还是……又是那该死的碧茶之毒,在濒临极限时给自己编织的一个更为荒诞、更为折磨的幻象?心口处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悸动,提醒着他体内毒物的存在。 最终,是那玄衣身影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1章 碎玉为咒 1 穆凌尘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棱,缓缓扫过李莲花苍白得不见血色的脸,掠过他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灰败,最后落在他微微颤抖、似乎连站立都需勉力维持的身形上。 那双深邃的寒眸深处,似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碎裂了。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极其轻微地抬起了右手。修长的手指在昏暗中划过一道难以捕捉的轨迹,指尖微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下一刻,一股无形无质却异常清晰的波动,如同水幕般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空气里弥漫的尘埃仿佛被瞬间定格,窗外的虫鸣、远处客栈大堂的隐约喧嚣,瞬间被彻底隔绝,整个空间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静谧之中。 结界已成。 “你……” 穆凌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玉石相击,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清晰地穿透这片死寂,敲打在李莲花的心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毫不留情地刺探着李莲花周身萦绕的、肉眼难辨却逃不过他感知的沉沉暮气,“为何周身都在泛着死气?” 视线随即上移,落在李莲花如今这张与记忆中截然不同容颜憔悴的面容上,那审视的目光锐利如刀,“还有你的样貌,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在李莲花竭力维持的平静假象上。他心口猛地一抽,碧茶之毒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质询激怒,一股阴寒之气在胸腹间翻搅起来。他强行咽下喉头涌上的腥甜,脸上硬是挤出一个轻松得有些刻意的笑容,甚至还抬手随意地摆了摆,仿佛对方大惊小怪。 “咳…我呀,” 李莲花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没…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中了点小毒罢了。小事小事,回头找个清净地方,运功把毒逼出去就好了……面容啊,这不是还比从前年轻了吗。” 李莲花一边说着,一边试图转移话题,目光有些闪烁地避开穆凌尘那洞穿一切的眼神,“倒是你……那边的事了结了?怎么忽然想到……过来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熟稔和疑问,试图将话题引开。 穆凌尘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波澜彻底冻结,只剩下纯粹的寒冽。“无大碍?” 他重复着李莲花的话,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无大碍周身会有如此浓郁的死气?那真正‘有大碍’之时,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李莲花那灰败的脸色和虚浮的气息,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你身上的毒,盘踞你体内绝非一朝一夕!若能轻易逼出,以你的能为,何至于拖到今日这般油尽灯枯的地步?” 空气仿佛被他的话语冻得更加僵硬。李莲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强撑的轻松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失无踪。 穆凌尘踏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几乎要将李莲花淹没。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攫住李莲花的眼睛,一字一顿,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头、如同巨石般的问题:“我再问你,为何不将我给你的玉佩捏碎?”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怒?是痛?亦或是更深沉的焦灼?“难道…连捏碎一块玉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那“玉佩”二字,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中了李莲花竭力隐藏的某个角落。他眼神有刹那的失焦和狼狈,下意识地侧过身,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胸口翻腾的毒息让他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咳。他强撑着,缓步走向桌边的椅子,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云端。 “咳…咳咳…” 他扶着桌沿,看似随意地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椅子腿,才缓慢地坐下。动作间,脚腕被坚硬的椅子角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他身体微微一僵,却若无其事地坐下。刚抬手想去够桌上的茶壶,指尖又“咚”地一声磕在了粗糙的木头桌沿上,动作显出几分笨拙和力不从心。 穆凌尘的目光如同实质的丝线,紧紧缠绕在李莲花身上,将他每一个细微的、暴露虚弱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他没有说话,只是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似乎又沉凝了几分。 他沉默地走到桌边,在李莲花身侧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拿起了那个粗瓷茶壶。动用灵力将壶内温热,他提起壶,稳稳地将清澈的茶水注入一个干净的杯中,动作平稳流畅,没有溅出一滴。他将那杯热气袅袅的清茶轻轻推到李莲花面前。 “小心烫,慢点喝。”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克制?或者说,是某种沉重的了然。 李莲花看着眼前这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自己此刻微微发颤、提不起多少力气的手指。方才指尖磕在桌沿的钝痛还在,手臂的酸软无力感如此清晰。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有些疲惫的笑容:“呵…是有些烫了,等会儿再喝吧。” 他轻轻将手缩回袖中,掩饰那份无力。 穆凌尘的目光掠过他缩回的手,没有拆穿这显而易见的谎言,只是将视线重新落回李莲花脸上,那目光深沉得如同无底寒渊。 “我一切都好,” 穆凌尘开口,语气平淡地接上了李莲花之前的问题,然而话题却再次强硬地转了回来,“倒是你……” 他的目光在李莲花灰败的脸上逡巡,“怎会如此狼狈?那玉佩……” “玉佩很好!” 李莲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立刻抢过了话头,语速快了几分,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仓促,“我也很好!真的!你跨界而来,耗费心神,必然很累吧?不必管我了,我歇息一下就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有些急切地探手入怀,摸索着。指尖触碰到那块温润的玉石,仿佛汲取了一丝微弱的力量。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2章 碎玉为咒 2 李莲花小心地将它掏了出来,握在掌心,那熟悉的形状和微凉的温度让他感到一丝短暂的安心。他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在那光滑的玉面上轻轻摩挲着,仿佛在确认它的存在。 穆凌尘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李莲花掌心的玉佩上。他的眼神骤然一凝,锐利如刀锋!那玉佩通体莹白,中心却有三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玄奥纹路。 此刻,其中两道纹路已然黯淡无光,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灵韵,只剩下最后一道,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一丝金芒,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三道保命符咒,竟已耗去其二! 穆凌尘的眉头猛地锁紧,眉宇间凝起一股山雨欲来的风暴。两次!在自己全然不知的情况下,李相夷竟已两次濒临死境!他是如何熬过来的?为何一次都未曾动用玉佩召唤于他? 一股混杂着震惊、被欺瞒的怒意以及更深沉的、几乎将他吞噬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毒藤,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放在膝上的手用力收紧。 沉默在结界内蔓延,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穆凌尘没有再看玉佩,也没有再看李莲花躲闪的眼睛。 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端起了桌上李莲花面前那杯被嫌弃“太烫”的茶。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粗瓷杯壁,指尖微不可察地拂过水面,一丝极淡的、肉眼难辨的白气从杯口逸散。他重新将杯子递到李莲花唇边,杯壁触手已是温凉。 “不是渴了吗?” 穆凌尘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喝吧,已经不热了。” 李莲花看着递到唇边的茶杯,又抬眼看了看穆凌尘那张冰封般毫无表情的脸。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卸下一点强撑的力气,微微低下头,就着穆凌尘的手,小口小口地将那杯温凉的茶水饮尽。温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杯中水尽。穆凌尘随手将空杯放回桌面,发出轻微的一声“嗒”响。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将李莲花完全笼罩。他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人,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到床上去。” 李莲花抬起眼,对上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写满不容违逆的寒眸。他知道任何推脱都是徒劳。一丝无奈掠过眼底,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争辩。他双手撑着桌面,极其缓慢地站起身,那动作小心翼翼得如同背负着千钧重担。 他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向几步开外的床榻,脚步虚浮无力。终于走到床边,他几乎是脱力般地坐了下去,身体微微晃了晃才稳住。 穆凌尘无声地跟了过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盘腿坐好。” 命令再次下达,简洁干脆。 李莲花依言将双腿盘起,脊背没有因虚弱而弯曲,此时却异常挺直着。 穆凌尘不再多言,袍袖一拂,在李莲花对面盘膝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不足一尺的距离。 烛光跳跃,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投下明灭的光影。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处,一点微弱却极其凝练、宛如冰晶碎钻般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非炽热,而是散发着一种纯净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光点中心,隐隐可见一滴殷红如血的液体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生命气息——那是属于李相夷,属于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四顾门门主的一滴精血! “等会儿,会有点凉,” 穆凌尘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目光紧紧锁在李莲花脸上,“你切记要耐心等待片刻。” 话音未落,他左手也已抬起,同样掐出一个玄奥繁复的印诀。一股远比这滴精血更为浩瀚、更为精纯的力量波动,如同沉睡的冰川苏醒,无声无息地自他体内弥漫开来。那是属于他自身的、已然凝练至巅峰的元神之力! 只见他左手印诀微引,一丝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银色光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从他指尖溢出,轻盈地缠绕上右手指尖那点冰晶碎钻般的精血光芒。 两者甫一接触,并未排斥,反而如同水乳交融,缓缓缠绕、渗透、融合!冰晶的光芒中融入了流动的银辉,那滴殷红的精血被包裹其中,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灵性,光芒渐盛,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生机与寂灭交织的波动。 穆凌尘眼神凝重,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双指并拢如剑,牵引着那团融合了精血与元神之力的奇异光团,稳定而缓慢地,点向李莲花的眉心。 指尖带着融合力量的冰凉触感落在皮肤上。 李莲花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抗拒这来自外界的、侵入性的力量。 然而,那凉意并非碧茶毒发时那种蚀骨钻心、冻结生机的阴寒,而是一种……仿佛盛夏酷暑时,一阵裹挟着高山雪水气息的微风拂过滚烫的皮肤,清冽、纯粹、甚至带着一种洗涤灵魂的舒畅感! 抗拒的念头只存在了一刹那,便被这奇异的舒适感淹没。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渴望。 紧接着,那股清冽温和的凉意,如同无形的泉水,自眉心被点中的地方,顺着某种玄奥的轨迹,汩汩流入! 它并非强行灌注,而是温顺地、如同归巢的溪流,沿着李莲花早已被碧茶之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经脉,缓缓流淌而下。 所过之处,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盘踞的阴寒剧毒,竟被这股清流无声地抚平、中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轻松感。 李莲花几乎是立刻闭上了眼睛。他强忍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舒适喟叹,立刻调动起体内仅存的、微弱得可怜的内力。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3章 碎玉为咒 3 这点内力如同细小的引路萤火,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庞大而温顺的外来神力。这股穆凌尘度入的、带着守护意志的柔和神力,遵循着扬州慢的行功路线,在早已枯竭干涸的经脉中缓缓游走。 神力所到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小心翼翼地滋润着龟裂的河床,滋养着濒临断绝的生机,带来一丝温煦的暖流。 它并非霸道地驱除剧毒,而是如同最坚韧的堤坝,暂时遏制了碧茶毒性的猛烈侵蚀,中和其部分阴寒,减轻了经脉的负担。 虽然无法根除那深入骨髓、盘踞多年的剧毒,却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驱散了部分彻骨的寒冷和沉重的疲惫,带来一线久违的暖意与活力。 这股温和的神力最终缓缓归入丹田气海,在那早已沉寂如死潭的地方,如同投入了一颗温润的暖玉,激起一圈微弱却真实的涟漪,带来一丝久违的、被守护的暖意。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烛火燃烧过半,蜡泪堆积。 李莲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倦怠和迷雾的眼眸,此刻虽然依旧残留着病态的苍白底色,却奇异地清亮了几分,仿佛被雨水冲刷过的琉璃,映着跳动的烛火,显出一种久违的、微弱的神采。 身上那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胸腹间碧茶之毒带来的尖锐刺痛也暂时蛰伏下去,身体里涌动着一股久违的、温煦的力量感。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然而,这轻松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当他抬眼,看到对面依旧端坐如石、面色比之前更为冷峻苍白的穆凌尘时,那点刚刚升起的光芒立刻黯淡了下去,被一层更深的复杂情绪取代——感激、愧疚,还有一丝急于摆脱的疏离。 “多谢。” 李莲花的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又努力维持着一种刻意的平静,“我已感觉大好。” 他微微动了动盘坐的双腿,试图证明自己的“好转”,目光却不敢与穆凌尘对视,飘向一旁摇曳的烛火,“你此次跨界而来,定然有你自己的要事需办。不必……不必在此耽误下去了。” 逐客之意,已是不加掩饰。 穆凌尘端坐不动,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静静地看着李莲花,看着他脸上那急于撇清关系的疏离,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和闪躲。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试图用拙劣借口掩盖自己伤口的孩子。 他没有回应李莲花的话,甚至连一丝表情的变化都没有。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空气中不存在的尘埃。食指对着虚空,朝着李莲花胸口的方向,轻轻一划。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降临! 李莲花只觉得怀中一轻!那块被他视若珍宝、刚刚才小心揣回怀里的温润玉佩,竟毫无征兆地自行挣脱了衣襟的束缚,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凭空悬浮而起,稳稳地停在了两人之间的半空中!玉佩在昏黄的烛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中心最后一道暗金色的符咒纹路若隐若现。 “你!” 李莲花脸色骤变,方才因疗愈而恢复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尽,失声惊呼。他下意识地伸手就朝那悬浮的玉佩抓去,动作急切而慌乱,声音都变了调:“穆凌尘!你做什么?还给我!” 指尖堪堪要触碰到玉佩的边缘。 “这玉佩,已护不住你。” 穆凌尘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中,一道冰冷的光芒骤然闪过。 与此同时,那悬浮在半空中的玉佩,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极致的力量从内部狠狠攥住! “喀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在绝对寂静的结界内骤然炸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狂暴四溢的能量。那块承载着过往、寄托着隐秘联系的玉佩,就在李莲花伸出的指尖前方不足一寸之处,毫无征兆地、彻底地碎裂开来! 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崩解成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弱莹白光点的碎末!它们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场约束着,静静地悬浮在原处,构成一团朦胧的光雾。那最后一道黯淡的金色符咒纹路,在碎裂的瞬间,化作点点细碎的金芒,随即彻底湮灭。 李莲花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指尖距离那片悬浮的碎玉光雾只有毫厘之遥。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那双刚刚恢复了几分清亮的眼眸,瞳孔急剧放大,映着眼前那团象征着彻底毁灭的莹白光雾,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神采,在刹那间凝固、碎裂、然后彻底熄灭。 心口处,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揉碎!远比碧茶之毒发作时更尖锐、更彻底的剧痛,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感知。 不是因为玉佩本身的价值,而是因为它承载的意义,因为它象征的那份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和守护,因为它曾是李相夷留给李莲花这具残破躯壳的最后一点念想……此刻,在他眼前,被这个人,亲手捏得粉碎,如同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时间仿佛静止了。李莲花僵在半空的手,指尖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看着那片悬浮的碎玉光点,看着它们如同失去生命的萤火虫,微弱地闪烁,然后一点点黯淡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从碎裂的玉佩处,顺着他的指尖,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冻结了他的心脏。那股支撑着他强作镇定的力量,随着玉佩的碎裂,彻底崩塌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指尖蜷缩起来,紧紧攥住了身下粗糙的床单,用力到指节泛白。他低下了头,额前散落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此刻脸上所有的表情。烛光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良久,一个极其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奇异解脱感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轻飘飘的,如同梦呓: “既然……已成这般,” 李莲花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冷,“就当我……从未得到过吧。”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4章 蜷缩的背影 李莲花不再看那片碎玉的光雾,也不再看对面端坐如冰雕的穆凌尘。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身体带着一种彻底的放弃,极其缓慢地向后倒去。 动作间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迟缓,他侧过身,背对着穆凌尘,将自己蜷缩起来,面对着冰冷的墙壁。 “我累了,” 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倦怠,如同即将燃尽的灰烬,“你……自便。”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他压抑到极致的、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已经沉沉睡去,又或者,只是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了这个仅存的世界里。 穆凌尘依旧端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将自己蜷缩起来、如同受伤幼兽般的背影。他捏碎玉佩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眼底深处,那片冻结的寒潭之下,仿佛有极其剧烈的暗流在疯狂涌动、碰撞,最终又被强行压下,归于一片死寂的冰冷。 结界内,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李莲花那轻浅得仿佛随时会中断的呼吸。 身体深处那股由穆凌尘注入的清流仍在缓缓流淌,带来前所未有的舒适感,驱散着碧茶之毒带来的阴寒与蚀骨之痛。然而,这种“大好”的感觉,却与之前碧茶毒发后产生的种种幻觉截然不同。 以前的幻觉,无论是故人还是仇敌,声音总是带着一种飘渺的回响,面容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触感更是虚妄,一触即散。可眼前这个穆凌尘……他的气息是如此的沉凝真实,带着跨越界域而来的、无法作伪的冰冷威压;他指尖点在眉心的凉意是那么清晰,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触碰的微陷;他捏碎玉佩时那声脆响,更是如同重锤砸在心上,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恐惧。 李莲花侧躺着,面朝墙壁,身体蜷缩,眼睛却并未完全闭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微的阴影,微微颤动着。心底的困惑如同藤蔓般疯长。难道……碧茶之毒已经侵入脑髓,连五感都开始错乱,制造出如此“完美”的幻境来折磨自己?连“触感”都这般逼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带着一种冰冷的绝望感攫住了他。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一个念头如同不受控制的野草般冒了出来:试试看?最后一次确认? 身体比思绪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依旧保持着侧卧蜷缩的姿态,仿佛已经睡沉。但一只藏在身侧的手,却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如同蜗牛的触角般,极其轻微地向后摸索着,指尖的目标,是穆凌尘随意垂落在身侧、搭在床沿的玄色袍袖。 近了……更近了……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片布料。 冰凉、顺滑、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沉淀了万载岁月的厚重质感。 是真实的触感!不是虚影! 李莲花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如同被火烫到般倏地缩了回来,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怎么回事?感官真的彻底混乱了吗?连这都能“感觉”到? 他茫然地抬起那只刚刚触碰过对方衣袖的手,举到自己眼前。昏暗的光线下,手掌的轮廓模糊不清。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背、手心、指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属于“李莲花”的躯壳。那上面的纹路、细微的伤痕、因为虚弱而略显青白的肤色……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透着一种无法理解的陌生。 “呵……” 一声极轻、极模糊的咕哝,不受控制地从他干涩的唇间溢出。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怠和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懵懂困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发问。 “……不管是梦……还是幻觉……” 他含糊地嘟囔着,声音含混不清,如同梦呓,“……都挺好的……也不吓人……” 仿佛在安慰自己这“幻觉”还算仁慈。然而,下一句,那语调里便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埋怨,如同被夺走了心爱之物的孩子,“……就是将我的玉佩……给弄坏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又似乎在期待着某种“规则”的应验。 “……明天……”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原状吧?” 话音落下,那只举在眼前的手,也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软软地搭在了身侧。他彻底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覆盖下来,不再颤动。身体保持着那个蜷缩的、防御般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均匀而微弱。 这一次,他是真的睡着了。在身体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与心魂深处巨大的困惑和疲惫撕扯下,在以为一切终将“恢复原状”的微弱自欺欺人中,沉入了无梦的、短暂的黑暗。 烛火,在他身后摇曳着,将他蜷缩的背影孤独地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穆凌尘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玄冰雕像。烛光在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上跳跃,映不出一丝暖意。他深不见底的寒眸,沉沉地落在李莲花沉睡的背影上,那目光复杂得如同纠缠的星河,有审视,有探究,有怒其不争的冷意,更深处,翻涌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被强行压下的痛楚。 当李莲花那只带着试探与惶恐的手,如同受惊的小兽般,怯怯地触碰他袖袍又飞快缩回时,当那句混杂着认命般的自嘲和委屈埋怨的呓语“将我的玉佩给弄坏了……明天……” 飘入耳中时,穆凌尘冰封般的面容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颌的线条绷得更紧。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5章 亲自守护 穆凌尘妥协般地缓缓抬起右手,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了什么。五指虚张,对着李莲花身畔半空中,那片由碎裂玉佩化成的、正缓缓飘散开来的莹白光点。 一股无形的、精纯至极的吸力自他掌心悄然发出。 那些原本如同失去生命般黯淡、即将彻底消散于空气中的细碎玉屑和微弱的莹白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召唤,瞬间改变了飘散的轨迹。 它们如同细小的、温顺的星辰,无声地汇聚成一道微光闪烁的涓流,轻盈地、顺从地朝着穆凌尘虚张的掌心流淌而去。 光流在他掌心上方尺许之处悬停、旋转,如同一个微缩的星璇。 穆凌尘的左手同时抬起,五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变幻着,掐出一个又一个繁复玄奥到极致的手印。每一个手印结成,指尖都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比星辰内核更为璀璨凝练的银芒一闪而逝,随即如同种子般投入下方旋转的星璇之中。 那由碎玉和微光构成的星璇,开始发生变化。随着银芒的不断注入,星璇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却越来越小,越来越凝练。莹白的光点与穆凌尘注入的纯粹元神银辉激烈地碰撞、融合、再压缩!一种古老、苍茫、仿佛自鸿蒙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力量气息,从那急速压缩的光点核心弥漫开来。 这过程无声无息,却蕴含着足以改天换地的恐怖伟力。穆凌尘的额角,细密的汗珠再次沁出,顺着他冷峻的侧脸滑落,但他掐诀的手依旧稳定如磐石,眼神专注而冰冷。 最终,当最后一道、也是最复杂的一道印诀完成时,穆凌尘的左手猛地向下一压! “凝!” 一声低沉的、仿佛蕴含着天地律令的轻喝,在他唇间迸出,却奇异地没有在结界内激起丝毫回响。 下方那已被压缩到极致、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璀璨光芒的光点,随着他这一压之势,骤然爆发出一圈无声的涟漪!随即,光芒猛地内敛,瞬间收敛了所有光华,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纯粹到极致的微芒! 这道微芒,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又似划破亘古黑暗的初光,在穆凌尘的指引下,无声无息、迅疾无比地射向沉睡中的李莲花! 目标,正是他方才被点过精血、此刻还残留着一丝微凉感的眉心! 微芒触及皮肤的刹那,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无踪,彻底没入了李莲花的身体深处。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坚韧的守护之力,如同最隐形的根系,无声无息地扎入李莲花枯竭的丹田气海,缠绕上他脆弱的心脉,融入他残破的识海深处。它并非疗伤,更像是一道无形的锚,一个沉默的守望者,一个在最深沉的绝望降临时才会被触发的终极屏障。 做完这一切,穆凌尘才缓缓收回了双手,置于膝上。他周身的浩瀚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脸色比之前苍白几分,方才的行为对他消耗有些大。他静静地调息着,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个沉睡的背影。 穆凌尘微微俯身,靠近李莲花的耳畔。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对方本就不安稳的梦境。低沉的声音,如同沉入深海的玉石,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冷冽与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入李莲花沉睡的耳中: “这次……我亲自守着你。” 许久,穆凌尘才极其缓慢地动了动手指,将结界撤去,窗外的虫鸣、远处模糊的人声、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低语,瞬间涌入了这片被隔绝太久的空间。然而,这尘世的喧嚣却无法侵入床榻周围三尺之地。 烛火在桌案上执着地跳跃,蜡泪堆积如山,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那个蜷缩的身影。李莲花侧卧着,背对虚空,面朝冰冷的墙壁,身体在单薄的被褥下勾勒出嶙峋脆弱的线条。 即使在沉眠中,他眉心的褶皱也未曾真正舒展,唇色淡得几乎与苍白的面容融为一体,只有那微弱却悠长的呼吸,证明这具躯壳里尚存着一丝生机。 穆凌尘坐在床边,此刻却褪去了惯有的冰封漠然,翻涌着极其复杂深沉的情绪。视线如同实质的丝线,紧紧缠绕在李莲花身上,从他瘦削的肩胛,到微微蜷曲的指节,再到被碎发半掩的、毫无血色的侧脸。 李相夷… 这个名字在穆凌尘沉寂了太久的心湖中沉沉浮浮,带着刺骨的寒气和难以言喻的钝痛。 那个会踏着婆娑步、在月下舞剑如游龙,笑得比阳光还要恣意耀眼的少年… 记忆中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影像,与眼前这个形销骨立、周身萦绕死气、连一块玉佩被毁都只能认命般蜷缩起来的李莲花,形成了地狱般的割裂。 是什么…把你摧折至此? 这几年…你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 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窒息的疼痛攫住了穆凌尘的心魂。这疼痛陌生而尖锐,让他冰封般的面容上,眉峰难以抑制地深深蹙起。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清晰的、不容任何粉饰的答案。碧茶之毒?那不过是表象!他要挖出那深埋于血肉之下的、将李相夷彻底碾碎的根源! 穆凌尘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沉睡的李莲花完全覆盖。他缓缓俯身,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落。目光落在李莲花微蹙的眉心。 修长的手指抬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慎重,轻轻点向李莲花的眉心。指尖并未直接触碰皮肤,而是在距离毫厘之处悬停,一丝极其精纯、温和到极致的冰蓝色光晕,如同月下清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李莲花的眉心识海。 睡吧…穆凌尘在心中默念,那冰冷的声线在意识深处竟带上一丝奇异的安抚力量,更深一些…更安稳些… 这是极高明的安魂咒术,并非是强制镇压,而是如同最柔和的溪流,抚平李莲花因碧茶之毒和巨大痛苦而掀起的惊涛暗涌,引其归于深沉的宁静。 李莲花紧蹙的眉心,在那冰蓝光晕的浸润下,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有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沉入了前所未有的安稳梦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6章 搜魂见莲心 确认李莲花的神魂已彻底沉静,穆凌尘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悬在眉心的手指并未收回,那冰蓝的光晕骤然一变!不再是安抚的清辉,而是化作无数道比发丝更细、近乎透明的银色丝线!它们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与霸道,瞬间刺入李莲花的眉心识海! 搜魂术! 这绝非邪道粗暴的掠夺,而是穆凌尘以自身无上修为强行驾驭的探查。每一根魂丝都凝聚着他浩瀚的元神之力,却又被精妙地控制着,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小心翼翼地避开李莲花脆弱的神魂本源,只触及那些沉淀于记忆深处的影像与感知碎片。他要在不伤及李莲花根本的前提下,强行回溯这具残破躯壳里最沉痛、最黑暗的过往! 无数破碎的画面、混杂的声音、混乱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击着穆凌尘的识海。他冰封的面容如同磐石,承受着这汹涌的冲击,寒眸深处却如同风暴肆虐的海洋,掀起惊涛骇浪! 画面碎片一:东海之滨,狂风怒号,巨浪滔天。 断崖边,单孤刀的尸体冰冷僵硬,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致命伤,皮肉翻卷…… 李相夷抱着师兄的尸体,浑身浴血,如同受伤的孤狼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师兄——!!” 那声音里的绝望与疯狂,几乎要撕裂苍穹。 阎王寻命冰冷的声音在穆凌尘识海中响起:“赴约时单孤刀已死…致命伤蹊跷…” 穆凌尘的魂丝骤然一滞! ‘单孤刀…死了?’他冰冷的意识里掀起波澜。‘那个遇事首鼠两端、能避则避、永远躲在李相夷光芒之后的男人…竟会遇害?那伤口…绝非寻常!谁?!’ 画面碎片二:滔天巨浪之上,两道身影如同般激战! 剑气纵横,刀罡裂海!正是李相夷与笛飞声的东海决战!然而,画面陡然扭曲!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剧毒,毫无征兆地在李相夷经脉深处轰然爆发! “噗——!” 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下方的怒涛。李相夷的身形猛地一个踉跄,手中少师剑的光芒瞬间黯淡,如同风中残烛。他脸上血色尽褪,眼神有刹那的涣散和难以置信! ‘碧茶之毒’穆凌尘的魂丝瞬间捕捉到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阴毒气息。李相夷强提一口真气,眼神陡然变得狠厉决绝,竟不顾经脉寸断的风险,强行逆转内力,将残余的所有力量孤注一掷!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 笛飞声的身影被震退,眼中亦闪过一丝惊愕。李相夷拄着剑,单膝跪在破碎的船板上,身体摇摇欲坠,却仍死死盯着笛飞声,声音嘶哑破碎:“我师兄…单孤刀的尸体…在哪?!” 那份不顾一切的执着,让穆凌尘的心猛地一沉。紧接着,他“看到”李相夷怀中,那块莹白的玉佩,其中一道暗金纹路无声地黯淡下去,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力量包裹着沉入海中的李相夷几近枯竭的身体,勉强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穆凌尘的寒眸扫过,一股冰冷的怒意无声地翻涌。 画面碎片三:破败的四顾门旧址。 断壁残垣,荒草萋萋。李相夷拖着沉重如灌铅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回这片曾经承载了他所有荣耀与梦想的地方。他形容枯槁,衣衫褴褛,脸上还残留着海水的盐渍和血污,眼神空洞得如同行尸走肉。 院中,几位院主和肖紫衿等人聚在一起。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要等门主归来的急切,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压抑的怨怼。 “……东海一战,精锐尽丧!门主…李门主他…唉!” 石水的叹息带着浓重的埋怨。 “四顾门…名存实亡了。” 云彼丘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不如…就此解散了吧?” 肖紫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冷漠。 门外的李相夷,脚步钉在原地,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扶着冰冷残破的门框,才勉强站稳。他低着头,额前散落的发丝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握到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无人寻他…无人信他…无人等他…’穆凌尘的魂丝捕捉到李相夷意识深处那一片死寂的冰冷荒原。‘他们…竟想解散李相夷的四顾门?!’一股焚天之怒在穆凌尘冰冷的意识中炸开!‘他们有什么资格?!这四顾门的一砖一瓦,哪一处不是李相夷的心血?!’ 画面碎片四:普度寺,禅房清幽。 檀香袅袅。无了和尚正为形容憔悴、眼神灰败的李相夷诊脉,眉头紧锁。“李门主,此毒…霸道异常,深入骨髓,老衲…唉,恐回天乏术。” 李相夷,此刻的他,眼神已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声音干涩沙哑:“大师…不必费心了。” “李门主,你要去哪?不回四顾门了?” 无了和尚看着起身欲走的他,关切地问。 李相夷脚步一顿,那背影在禅房门口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一个极其疲惫、仿佛看透一切又放下一切的声音轻轻响起,飘散在檀香与尘埃里: “无知无惧,亦无甚可惜…”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寺院的围墙,投向遥远而模糊的虚空。 “和尚你的这句禅语甚好‘一念心清净,莲花处处开’。”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又似斩断一切过往的决绝: “李相夷…已葬身东海。从此这世上…只有李莲花了。” ‘李莲花?’穆凌尘的魂丝捕捉到这个新名字诞生的瞬间。‘一念心清净?葬身东海?’那看似平静的话语背后,是彻骨的绝望与心死!支撑他活着的信念,连同那个光芒万丈的名字,一同沉入了冰冷的海底!而在他最黑暗的时刻,给予他一丝慰藉和安身之所的,竟不是他那些所谓的兄弟袍泽,而是这个萍水相逢的和尚!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7章 魂丝探故影 画面碎片五:四顾门内,李相夷的居所。 场景陡然切换,时间线被穆凌尘强行向前追溯!他要知道,在他离开之后,李相夷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崩塌! 画面中,正是李相夷送走穆凌尘后的密室。门窗紧闭,光线昏暗。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门主,此刻如同失了魂魄,颓然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那是穆凌尘曾送他的外袍。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脸颊深陷,唇上干裂出血痕。时间仿佛凝固,只有窗外日升月落的光影在墙壁上缓缓移动。 ‘他…就这样抱着那件衣服?’穆凌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看”到李相夷将脸深深埋进那柔软的布料里,肩膀无声地颤抖。‘整整五日…不吃…不睡…浑浑噩噩…’ 直到门外传来石水焦急的呼唤:“门主!门主!您在里面吗?有要事禀报!” 画面中的李相夷才猛地一震,像是被从一场大梦中惊醒。他慌乱地将锦袍藏到身后,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强撑着站起身,努力挺直脊背,推开了密室的门。 门外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脸上那瞬间的脆弱和无助,被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属于门主的、沉稳却空洞的面具。 ‘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过这个房间?’穆凌尘的魂丝追溯着李相夷的身影。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疯狂地处理着门中事务,剿灭邪派,行侠仗义…偶尔回到四顾门,也只是在议事厅通宵达旦,或者疲惫地在厅中椅子上小憩片刻。那个曾属于他的、留有最后一丝温暖回忆的居所,被他彻底遗弃了。 而在这期间,穆凌尘的魂丝如同最冷静的旁观者,清晰地捕捉到了许多曾被李相夷刻意忽略的细节: 当李相夷在议事厅因过度疲惫而短暂失神时,单孤刀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与厌恶。 当李相夷力排众议决定追查某个棘手案件时,几位院主脸上掩饰不住的不满与怠惰。 当李相夷因练功或处理事务稍有疏漏,肖紫衿那看似关切、实则隐含埋怨的目光:“门主,您也要保重身体啊,四顾门上下都仰仗着您呢,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语气中的压力,不言而喻。 这些目光,这些情绪,如同细小的毒刺,日积月累地扎在李相夷周围,而他,那个曾经明察秋毫的李相夷,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视而不见,或者说…刻意选择了忽略。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无休止的“做事”中,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填补内心深处那个因穆凌尘离开而撕裂的巨大空洞。 画面碎片六:决战前夜孤影。 画面随之变化,四顾门卧房,烛火摇曳。李相夷面色苍白如纸,膝横少师剑,剑鞘冰冷不及心中恨火万分之一。单孤刀惨死、尸骨被夺的景象如烙铁烫灼神经,焚尽理智温情,唯余玉石俱焚的决绝恨意在死寂中咆哮。 “相夷!”乔婉娩裹寒而入,裙裾微动。 “阿娩。”李相夷抬眸,声音沙哑,疲惫濒临极限。 “你不能去东海!”乔婉娩声音发颤,蹲身欲握他置于剑鞘的手,却被指尖刺骨冰凉惊退,“笛飞声深不可测!你心绪大乱,无异送死!单大哥的仇,从长计议好不好?”泪水滚落,哽咽绝望,“四顾门、江湖离不开你!求你别去!” 李相夷目光落于她泪颜,反手轻覆她冰凉手背。 “阿娩,”他字字如血,“师兄于我,情同手足。惨死敌手,尸骨…竟被劫…” 语气决绝毁灭,“此仇不报,我生不如死。东海,非去不可。”他试图扯出安抚的笑,却更显破碎,“放心,自有分寸,只为寻回遗骨,问个明白。” “分寸?你哪还有半分分寸!”乔婉娩泪如雨下,痛楚撕心,“你看看你!是在送死啊!” 李相夷垂下眼睫沉默不语,刻意避开乔婉娩那绝望的目光。 乔婉娩深深看他最后一眼,刻骨爱恋、锥心痛楚、心灰意冷交织。她颤抖着取出一封素白信笺。 “相夷……保重。”哽咽落,决然转身离去。 李相夷目光停于素白信封…… 画面碎片七:毒茶入喉,祸根深种。 就在李相夷的手悬在信笺上方,心绪翻腾如沸之际,门外传来刻意放轻却又显得沉重的脚步声。 “门主。”云彼丘端红木托盘入,青瓷茶盏热气袅袅,忧心忡忡道:“您脸色太差!属下沏了安神茶,喝一口缓缓吧?”托盘轻放矮几,茶盏紧挨未拆之信。 李相夷移开目光,疲惫揉额,未看茶。 云彼丘上前一步,语气哀求恳切:“门主!属下斗胆再劝!东海凶险,笛飞声乖戾狠辣!您心绪激荡内力不稳,此去羊入虎口!单副门主在天之灵,岂愿见您为他白白牺牲?!”言辞真挚,忧虑深切。 李相夷深吸气,看着忠心忧心的属下,一丝微弱暖意掠过,又被冰冷疲惫淹没。他扯出僵硬苦涩的笑:“彼丘,心意…我明。不必担心。” 他端起温热茶盏。茶汤碧清,香气清雅。凑唇,毫无防备啜饮一口。温润微苦回甘,无异样。 放下茶盏,一声轻响。他故作轻松:“只是去东海确认师兄遗体是否被夺。众目睽睽,当面问笛飞声讨个说法。他岂敢公然杀我?不会有事的。”底气虚浮。 云彼丘目光紧追茶盏,飞快瞥过饮过的茶,眼底复杂情绪毒蛇般掠过挣扎、释然、恐惧,终被更深阴霾吞噬覆盖。 他叹息沉重:“那…门主千万保重…务必小心。属下…等您平安回来。”字字艰难。 李相夷点头挥手:“去吧,门中事务费心。” “是,属下告退。”云彼丘躬身,目光在李相夷苍白倦容与那杯茶上短暂停留,退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8章 碎玉为契 茶?穆凌尘瞬间锁定这段记忆!那杯茶!李相夷毫无防备地饮下!云彼丘那异常的反应!一个冰冷刺骨、带着滔天杀意的念头在穆凌尘识海中轰然炸响—— 碧茶之毒!根源在此!竟是他身边之人?! “唔…呃……” 一声压抑着极度痛苦的闷哼,从沉睡的李莲花唇间骤然溢出! 穆凌尘强行回溯记忆,尤其是深入触及碧茶毒发根源以及云彼丘那杯致命毒茶的核心黑暗记忆,如同在平静的识海深处引爆了毁灭性的风暴!剧烈的抗拒和蚀骨的痛苦瞬间在李莲花沉静的神魂深处掀起滔天巨浪!他的身体在睡梦中猛地痉挛了一下,额头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眉头死死拧紧,形成一个痛苦的川字。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如同濒死的鱼,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仿佛正被无形的毒蛇啃噬着心魂! 穆凌尘寒眸中翻腾的、足以冻结天地的杀意风暴瞬间凝滞!他清晰地感知到李莲花脆弱神魂传来的强烈排斥信号和濒临崩溃的痛苦!再强行搜索下去,那本就千疮百孔的识海本源,必将彻底碎裂! 没有丝毫迟疑,穆凌尘并指如剑,悬在李莲花眉心的指尖猛地向后一收!动作快如闪电!那无数探入识海深处、冰冷霸道的银色魂丝,如同退潮般瞬间倒卷而回,带着汹涌的记忆碎片和滔天的痛苦洪流,尽数没入他的指尖,消失无踪。 搜魂术,戛然而止。 随着魂丝的抽离,李莲花急促紊乱的呼吸如同绷断的弓弦骤然松弛,渐渐趋于平缓,紧锁的眉头也缓缓松开,只是那张脸,苍白得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血液,透着一股死寂的灰败,仿佛在刚才那短暂的瞬间,又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死亡。 穆凌尘缓缓将手指,触上李莲花的侧颜。他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那张万年冰封般的冷峻面容,此刻却如同被最狂暴的罡风肆虐过的极地,冰冷、死寂,却又在死寂之下,酝酿着足以撕裂苍穹、焚毁万物的滔天风暴! 云彼丘那张看似忠厚温和的脸,连同他递茶时眼底深处那挣扎、释然、恐惧、最终归于阴冷的复杂变化,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深深地刻进了穆凌尘的元神深处! ‘好…好一个云彼丘!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属下!’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万载玄冰,以穆凌尘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冻结,烛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光芒变得幽暗惨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竟敢…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对他下手!’ 然而,当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莲花那张因痛苦而微微扭曲、此刻却脆弱得如同易碎琉璃般的睡颜时,那焚天煮海的杀意又被一种更深沉、更剜心蚀骨的痛楚所取代。 穆凌尘看到了那五天密室里的孤寂绝望,如同困兽;看到了他强撑门面、掩盖伤口的疲惫不堪;看到了他被视为心腹之人亲手奉上毒茶的毫无防备;看到了他身中剧毒、在东海怒涛中与宿敌搏命时的惨烈与不甘;看到了他拖着残躯回到满目疮痍的“家”时,遭遇的冷漠抛弃与心死如灰;看到了他在佛前亲手埋葬“李相夷”、化为“李莲花”时那看似平静下的彻底绝望……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刮骨钢刀,一刀一刀,将穆凌尘那颗早已冰封沉寂的心,凌迟得鲜血淋漓!那痛楚陌生而尖锐,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那只曾执掌乾坤、翻云覆雨的手,此刻竟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和…从未有过的生涩温柔。宽厚微凉的手掌,极其轻缓地落在李莲花布满冷汗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稀世珍宝上的尘埃,将他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凌乱碎发,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拢向耳后。 …竟…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随即,那只手缓缓下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无声的承诺,极其克制地、轻轻地拍了拍李莲花瘦削得硌人的肩膀。动作很轻,很缓,仿佛在安抚一个受尽委屈后终于沉沉睡去的孩子。 穆凌尘冰冷的意识深处,一个不容更改的决断已然铸成。‘剩下的…待你…再好些…’他深深凝视着李莲花沉睡中依旧残留着不安与脆弱的侧脸,目光最终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那下面,是枯竭的丹田,是被碧茶剧毒日夜侵蚀的心脉,更是那颗早已伤痕累累、却依旧在微弱跳动的心。 …下一次…我会知道全部…也会…让该付出代价的人…血债血偿! 他直起身,盘膝坐于床边。空气里残留的冰冷杀意,与那昏黄烛光下微弱却执着的暖意,形成一种诡异而沉重的对峙。 长夜未尽,烛泪无声。 晨光熹微,带着初秋的凉意,如同最细密的纱,透过客栈简陋窗棂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漫进房间。驱散了昨夜烛火残留的最后一丝昏黄暖意,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映照得清晰可见。 李莲花的意识,从一片深沉无梦的黑暗中缓缓上浮。没有碧茶毒发时惯常的头颅欲裂、幻象丛生,也没有虚弱醒来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与沉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平静与……轻松?仿佛沉疴尽去,四肢百骸都浸润在一种温煦的暖流里,连带着枯竭的经脉都似乎有了微弱的活力。 他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适应着并不刺眼的光线。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方熟悉的、带着斑驳水渍的灰白色帐顶。一切如常。 他习惯性地侧过脸,想看看窗外的天色。然而,就在视线转动的那一刹那,他的动作,连同他微弱的呼吸,都瞬间凝固了! 床榻边,那张昨夜他曾以为是碧茶之毒编织出的、过于真实的幻象的脸,此刻依旧清晰无比地存在着! 穆凌尘! 他竟还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9章 指尖的真实 李莲花的幻觉没有如同往常那些幻觉般随着天明而消散无踪!他就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玄衣如墨,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年轻却冷峻如冰雕的面容越发不似凡尘。 晨曦微光勾勒着他挺拔如孤峰的轮廓,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带着一种难以解读的专注,落在李莲花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李莲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瞬间被炸得粉碎,变成一片空白。他猛地闭上眼睛,又迅速睁开,用力眨了眨。眼前的人影依旧清晰,连对方衣袍上细微的褶皱都看得清清楚楚。 幻觉…还没消散?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刚刚放松的心神。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比碧茶毒发时的痛苦更让他心头发冷。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不是去触碰对方,而是用力地、带着几分仓惶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怎么…还没消失?”李莲花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微弱气音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难道…病情又加重了?连五感都彻底错乱了?还是说…碧茶已经入了脑髓……” 他不敢想下去。师兄单孤刀蹊跷的死因还未查明,阎王寻命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笛飞声的态度更是扑朔迷离……他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做,太多太多的疑惑未解。怎么能…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被这该死的幻觉彻底拖垮?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他心乱如麻,眼神都有些涣散。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低沉,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穿透了他混乱的思绪,直接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张嘴。” 李莲花浑身一僵,猛地抬眼。只见穆凌尘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支撑着下颌的手,正端着一个粗瓷碗。碗中盛着热气腾腾、散发着谷物清甜气息的粥。 他一手持碗,一手拿着一个同样粗陋的木勺,勺中盛着满满一勺熬得软糯粘稠、色泽诱人的甜粥。那勺尖,正稳稳地停在他唇边寸许之处。 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正毫无波澜地注视着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莲花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勺近在咫尺的甜粥,看着那袅袅上升的热气,感受着那扑鼻而来的、无比真实的香甜气息。幻觉…也能闻到味道吗?幻觉…也能感觉到食物的温度吗? 脑子一片混沌,身体却仿佛脱离了意识的掌控。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他如同被蛊惑般,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懵懂和迟疑,微微张开了嘴。 温热的、带着恰到好处甜味的、粘稠顺滑的粥,立刻被喂入口中。那温暖真实的触感,那香甜浓郁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温暖到胃里。 太真实了! 李莲花下意识地咀嚼着,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穆凌尘,仿佛要从那张冰封的脸上看出一丝幻象的破绽。 “是…是真的?”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他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粥,舌尖还残留着那清晰的甜味。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冀: “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他顿了顿,像是怕对方听不懂,又急切地追问了一句,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凌尘!你…真的回来了?” 穆凌尘依旧维持着端碗持勺的姿势,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手中木勺再次舀起一勺粥,动作自然地递到李莲花唇边,同时,他那空着的、骨节分明的左手,极其随意地伸到了李莲花面前。 清冷的声线,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泉流淌: “是。我回来了。”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李莲花,“摸摸看。” 李莲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脆弱的肋骨。他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手,指节修长,皮肤是冷玉般的色泽。他迟疑地、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有些微颤的手,指尖带着试探,轻轻地、轻轻地触碰到了穆凌尘的手背。 触感冰凉!带着一种熟悉的、仿佛沉淀了万载寒气的质感!和他记忆中,无数次触碰过的感觉,一模一样! 但这还不够!幻觉也可能如此逼真!李莲花心一横,指尖瞬间用力,在那结实的小臂上狠狠掐了一把!指甲几乎要嵌进那看似冷玉实则坚韧无比的皮肉里。 穆凌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地看着他,仿佛被掐的不是自己的胳膊。 “果然…”李莲花心头一沉,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淹没了他。“是了…他是仙人…我这凡人的力道,他怎会有感觉?这触感…也是碧茶制造的幻象罢了…”这个念头让他几乎绝望。他猛地收回手,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大腿外侧,用尽全力狠狠拧了下去! “嘶——!” 尖锐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龇牙咧嘴,额角瞬间冒出了冷汗。那痛感是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绝无虚假! 就在他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在他眉心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啪。” 清脆的一声响。 “这么大力作甚?” 穆凌尘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那双寒潭般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澜,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流,“我还能骗你?” 李莲花捂着被自己掐得生疼的大腿,疼得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沧桑和自嘲:“我不是不相信你…穆凌尘。”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0章 碎玉重生·暖意入怀 ‘我是不相信……我自己’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道尽了他十年来的挣扎、怀疑与无数次被幻觉戏弄的绝望。 穆凌尘端着粥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看着李莲花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自我怀疑和脆弱,冰封的心底深处,仿佛又被那无形的刀锋狠狠剜了一下。 但他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粥勺又往前送了送,语气是惯有的清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张嘴,在喝些粥。” 这一次,李莲花没有再犹豫。他顺从地张开嘴,将那勺温热的甜粥含入口中。暖意和甜味在口腔里化开,顺着食道滑下,仿佛也稍稍驱散了一些心底那沉重的阴霾。 李莲花一边小口小口地吞咽着,一边用那双依旧带着茫然和不确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穆凌尘。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穆凌尘被看得有些不自然。 “咳!”缓解一下,放下空碗和勺子,动作轻柔,仿佛做过千百遍。他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布巾,极其自然地替李莲花擦了擦嘴角沾上的些许粥渍。 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让李莲花身体微微一僵,耳根不易察觉地有些发烫。但此刻,他心中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玉佩!” 他猛地想起昨夜那碎裂的一幕,心口又是一阵抽痛。顾不得其他,他掀开身上的薄被,甚至忘了穿鞋,赤着脚就跳下了床榻! “我的玉佩呢?” 他声音急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目光在地面上急切地搜寻着,“你昨天…把它捏碎了!碎片呢?扔哪里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玉佩是在靠近床榻的附近碎裂的。他立刻弯下腰,不顾地上的冰凉和灰尘,一寸一寸地仔细寻找,手指在地板上摸索着,神情专注得近乎偏执。 “在哪里…一定还在的…就算是碎片…也要找到…”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玉佩不仅仅是穆凌尘给的护身符,更是他在无数个被毒性和绝望吞噬的夜晚里,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不是孤魂野鬼的念想! 穆凌尘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赤着脚,衣衫单薄,在冰凉的地板上焦灼地摸索寻找,像一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卑微又无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就在李莲花焦急地试图挪动位置,想要扩大搜索范围时,穆凌尘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对着李莲花的方向,极其随意地、轻轻一勾。 一股无形而温和却又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降临! 李莲花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竟毫无征兆地离地而起,悬浮在了离地面三尺的半空中!他惊愕地低头看了看悬空的双脚,又徒劳地蹬了蹬腿,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 “鞋子都没穿,” 穆凌尘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赞同,“在地上找什么呢?”说着顺手给李莲花的身上掷去一道净尘诀。 李莲花猛地扭过头,看向依旧端坐在床边的穆凌尘。李莲花那双总是带着倦怠和迷雾的眼眸,此刻因为焦急和尚未褪去的红血丝,显得通红。 他挣扎着,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委屈:“我的玉佩呢?!你真的将它捏碎扔了?!快放我下去!我要找找,碎片…碎片也可!” 他试图向前冲,身体却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在半空,徒劳无功。 穆凌尘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和那份近乎绝望的执拗,冰封的心底深处,那根名为“不忍”的弦,终究是被轻轻拨动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对着李莲花的方向,轻轻一招手。 那股束缚的力量瞬间消失,李莲花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穆凌尘的方向跌落过去。 没有预想中摔在冰冷地板上的疼痛。李莲花落入了一个微凉却坚实无比的怀抱。 穆凌尘伸出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将他圈在自己怀里。一只宽厚微凉的手掌,带着一种生疏却坚定的力量,轻轻地、一下下地顺着李莲花的后背,动作有些僵硬,却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那个玉佩,” 穆凌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依旧清冷,却比平日低沉缓和了几分,“已无用。” 感受到怀里身体瞬间的僵硬和抗拒,穆凌尘没有停顿,接着道:“别着急。” 他松开环抱,一手扶着李莲花的腰侧让他坐稳,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带着一丝微凉的气息,轻轻点在了李莲花的眉心。 “仔细感受一下。” 穆凌尘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力量,“它在这里陪着你。”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熟悉的联系感,如同沉睡的种子被唤醒,瞬间从李莲花的眉心深处传来,又迅速蔓延至丹田气海、心脉识海! 那感觉…分明就是那玉佩守护之力的本源气息!只是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沉、更加…不可撼动!仿佛与他自身彻底融为一体! 李莲花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守护力量!它还在!它没有消失!它以一种更强大、更隐秘的方式,融入了他的身体! 就在他心神剧震,尚未完全消化这不可思议的转变时,穆凌尘的手掌摊开在他面前。掌心之中,莹白的光芒一闪,一块全新的玉佩凭空出现! 这玉佩通体呈温润的暖白色,质地细腻如凝脂,比之前那块更加内蕴光华。形状依旧是古朴的圆形,但上面雕刻的纹路却更加繁复玄奥,隐隐流动着淡金色的微芒,散发着一种温和却浩瀚的威压。一条同样莹白、不知何种材质编织的丝绦系在玉环上。 穆凌尘拿起玉佩,动作轻柔地将丝绦绕过李莲花的脖颈,仔细地为他戴上。玉佩垂落在他胸前,贴着皮肤,传来一阵温润舒适的暖意,与他体内那股新生的守护之力隐隐呼应。 “这个给你,它带有我现在的仙力。” 穆凌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1章 碎玉重生·唇间暖流 李莲花下意识地抬手,紧紧握住了胸前那块温润的新玉佩。触手生温,那暖意仿佛能透入心脾。他低头看着这块崭新的、一看就非凡品的玉佩,又感受着体内那与玉佩同源、更加磅礴的守护之力,心中百感交集。他收下了新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面,却依旧忍不住,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低声说道: “那个…这个…谢谢你……”他不敢看穆凌尘的眼睛。 穆凌尘看着他这副脆弱又卑微的模样,眉头紧紧锁起。他实在看不得那个曾经光芒万丈、骄傲如骄阳的李相夷,变成如今这副小心翼翼、连索要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带着卑微的样子! “你不必。” 穆凌尘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冷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伸出手,不是去安抚,而是带着一种强势的力道,捏住了李莲花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 “听清楚。” 穆凌尘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跟我不必如此…这些身外之物都不及你分毫。”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李莲花胸口那块温润的新玉佩上,指尖仿佛有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闪而逝。 “如若你遭遇任何足以威胁性命的危险,哪怕你昏迷不醒,哪怕你毫无知觉,这烙印都会瞬间触动我的元神!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李莲花震惊的双眼,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如同亘古的誓言: “我给你戴上。从此,它便是你的一部分。” 穆凌尘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双寒眸中迸射出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寒光: “你只需记住一点:” “此玉在身,只要我穆凌尘元神不灭,这世间——” “无人能伤你性命!” “无人能将它从你身上夺走!” “也无人——”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如九幽之风: “能再伤你分毫,包括你自己!” 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鼓点,狠狠敲打在李莲花的心上。那卑微的祈求瞬间被这霸道而强大的宣告击得粉碎。 他看着穆凌尘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深沉,感受着胸前玉佩传来的、仿佛与对方元神相连的温润力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李莲花的手指紧紧攥着胸前那块温润的新玉佩,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繁复玄奥的纹路。 暖玉生烟,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透过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心脾。方才那番霸道又沉重的守护宣言,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将他心中那份因卑微祈求而生出的难堪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心脏撑裂的酸涩与滚烫。 他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这个认知如同暖流,终于冲破了十年孤寂绝望筑起的冰壳,一点点浸润着他枯竭的心田。 胸口的玉佩是热的,体内那股守护之力是真实的,眼前这张冷峻如冰雕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关切的脸,也是真实的。 那股汹涌的情绪稍稍平复,理智也如同潮水般缓缓回笼。 李莲花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他整个人几乎是被穆凌尘半揽在怀中,坐在对方的腿上! 这个认知如同火星溅入油锅,“腾”地一下,将他从脖颈到耳根都烧得通红! 这…这成何体统!他下意识地就想挣扎起身,逃离这过于亲昵又令人窘迫的姿势。 腰间的肌肉刚刚绷紧发力,一只微凉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大手,便稳稳地扣在了他的腰侧。 穆凌尘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另一只手更是直接抬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捏住了李莲花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 “别动。” 穆凌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仔细审视着李莲花脸上尚未褪尽的苍白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倦怠,“你脏腑受损极重,碧茶之毒虽暂时被压制,但内里早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他的指尖在李莲花腕脉处轻轻搭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仅靠玉佩温养,恢复太慢。” 李莲花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视,身体又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脸颊更是烫得惊人。他含糊地想要辩解:“我…我没事,调息几日便好…” “闭嘴。” 穆凌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听我说完。”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李莲花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下,那双寒眸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有不容置疑的强势,有深沉的 审视,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我需给你渡些本源精气,直接修复脏腑受损的根本。” 穆凌尘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韵律,“此气精纯霸道,一次不可过多,否则你此刻虚不受补,反而有害。所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话音未落! 李莲花只觉得眼前那张冷峻的面容倏然放大!微凉的、带着一丝清冽气息的唇,毫无预兆地、不容拒绝地贴上了他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 “唔——!” 李莲花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感知,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只剩下唇上那清晰无比、带着微凉和奇异压迫感的触感! 紧接着,一股温润、精纯、仿佛蕴含着天地初生时最本源生机的暖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却又是如此温和、如此小心翼翼地,如同涓涓细流,自穆凌尘的唇齿间,缓缓渡入李莲花的唇舌之中! 那暖流滑过舌尖,带着一丝奇异的清甜,顺着咽喉,一路向下,轻柔地滑入食道。当它抵达胸腔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如同温煦的阳光骤然洒满冰封的荒原! 暖流所过之处,如同最精妙的春风化雨,无声地滋润着那些被碧茶剧毒日夜侵蚀、如同枯槁焦土般的脏腑!那一直盘踞在胸腹之间、如同跗骨之蛆般纠缠不休的、混杂着阴寒与灼烧的尖锐刺痛感,竟在这股暖流的抚慰下,如同冰雪遇到骄阳,以肉眼可感的速度迅速地消融、平复!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和暖意,自脏腑深处弥漫开来,迅速传遍四肢百骸。李莲花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受损干涸的经脉,仿佛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汲取着这股精纯的生命力,发出微不可闻的、愉悦的“舒展”声。 这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在呼吸之间。 穆凌尘的唇很快便离开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2章 碎玉温存 他依旧捏着李莲花的下巴,那双深邃的寒眸此刻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紧紧锁定在李莲花的脸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低沉问道: “如何?可有不适?” 李莲花还沉浸在方才那奇异的感受中,身体内部传来的舒适感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驱散了长久以来的沉重与痛苦。 他下意识地微微喘息着,眼神还有些茫然,脸颊红晕未褪,听到问话,才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微哑和…窘迫: “没…没有不适…” 他顿了顿,感受着胸腹间那久违的轻松,甚至尝试着轻轻吸了口气,以往那伴随着呼吸的细微滞涩感和闷痛,竟真的减轻了大半!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补充道:“好…好多了!真的…没有那么疼了!” 这话语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庆幸。 穆凌尘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他冰封般的面容上,那万年不化的冷硬线条,竟极其罕见地、极其细微地柔和了一丝。甚至,那紧抿的薄唇,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甚好。” 他松开了钳制李莲花下巴的手,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那冷意之下,却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和?“脏腑乃生命之本,碧茶之毒根基在此。修复非一日之功,需徐徐图之。” 他顿了顿,看着李莲花依旧泛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语气平静地宣布: “此法需每日一次,不可间断,直至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彻底稳固根基,祛除沉疴。” “七七四十九日?!” 李莲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直接从穆凌尘怀里弹起来!每日一次?!还是…还是用这种…这种方式?!一想到刚才那唇齿相接的触感和渡气时的奇异感受,李莲花只觉得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轰然冲上了头顶!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尽全力从穆凌尘的臂弯里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床榻的最里侧,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这样能获得一点安全感。他胡乱地摆着手,语速飞快,带着强烈的抗拒和掩饰不住的慌乱: “不不不!不用这么麻烦!真的不用!”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这毒…我自己清楚!用扬州慢内力慢慢压制,再辅以药物,很快就能好的!不劳烦穆仙人如此…如此费心!” 李莲花刻意加重了“仙人”二字,试图拉开距离,“你…你这次跨界而来,定然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吧?我这边…我这边自己可以的,你…你尽管去忙你的大事要紧!” 空气瞬间凝滞。 穆凌尘脸上的那丝微不可察的柔和弧度消失了。他缓缓站起身,玄衣无风自动,周身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刺骨!仿佛整个房间的温度都瞬间下降了十度!他转过身,背对着缩在床角的李莲花,只留下一个挺拔孤绝、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意的背影。 “哦?” 一个单音,从他唇齿间冷冷地迸出,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你要让我走?” 他微微侧过脸,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李莲花,你确定?” 李莲花被他骤然转变的气势和那冰冷的话语刺到,他不敢去看那个散发着寒意的背影。穆凌尘的回归,那强大的守护,那温暖的玉佩,那修复脏腑的奇异暖流…这一切都美好得像一个易碎的梦。 李莲花他,害怕了。害怕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和依靠,会像十年前那样,猝不及防地再次抽离。他早已不是那个无所畏惧、可以承受一切失去的李相夷了。 碧茶之毒、十年的颠沛流离、至亲的离世、心死的绝望…早已将他磨砺得敏感又脆弱。他宁愿从一开始就不要拥有,也不愿再承受一次失去的锥心之痛。 走吧…快走吧…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趁我…还没彻底沉溺进去…趁我…还能守住这最后一点自尊… 他猛地抬起头,强迫自己看向那个冰冷的背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疏离,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松: “你此次前来,定有要事在身,我…我怎可因一己之私,强留你在此?”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暖玉,仿佛从中汲取一点微弱的勇气,“况且…经过穆仙人昨夜的施法,又…又有玉佩在手,刚刚还…还渡了气,” 说到渡气,他声音还是忍不住低了下去,耳根发烫,“我确实感觉…好了大半。剩下的,我自己能应付。” 他努力挺直了那单薄得可怜的脊背,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话语里的“能应付”。 “好。” 穆凌尘的声音响起,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那声音里听不出失望,也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片纯粹的、冻彻骨髓的冰冷。 他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李莲花。 “依你所言。”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此次前来,确实尚有他事未了,不便在此多作逗留。” 话音落下,穆凌尘那挺拔如孤峰的身影,竟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这并非瞬间消失。而是如同沙漏中的流沙,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清晰可见的速度,从下往上,一点点地淡化、消散!先是脚踝处化为点点微不可察的银色光尘,接着是小腿、膝盖、腰身…那玄色的衣袍、墨色的长发,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辨的、缓慢到令人心焦的速度,无声无息地分解、飘散,融入空气中。 他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放慢这“离去”的过程,故意让这分离的场景变得如此清晰、如此漫长!如同钝刀子割肉,每一秒的消逝,都在无声地拷问着那个口是心非、将他推开之人的心! 李莲花呆住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3章 心悸一闪而逝 李莲花眼睁睁地看着穆凌尘的身影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变得虚幻,一点点消散。方才强撑起的平静和疏离,如同脆弱的琉璃面具,在这缓慢而残酷的“消失”面前,瞬间布满了裂痕! 他…他走了? 就这样…因为我的一句话…就走了? 那玉佩…那守护之力…那温暖的触感…那修复脏腑的暖流…难道都是假的?都是幻梦一场?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比碧茶毒发时更甚!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正在消散的身影,喉咙里像被堵了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喊“别走”,想收回刚才那些违心的话,想说自己其实很害怕,害怕他离开,害怕再次被丢下… 可是,看着那缓慢消散的背影,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所有的呼喊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股腥甜的血气涌上喉头,又被死死咽下。只剩下眼眶里迅速积聚的、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穆凌尘消散的速度依旧不紧不慢。此刻,他的腰身以上已经变得半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他似乎微微侧了侧头,用那即将完全消散的、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最后瞥了一眼床上那个蜷缩着、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身影。 那双寒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快得如同错觉。 下一刻,最后一点轮廓也彻底化作了虚无的银色光点,如同萤火般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湮灭,再无痕迹。 房间里,只剩下李莲花一个人。 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李莲花吞没。胸前的玉佩固执地散发着温润的暖意,体内那股源自穆凌尘元神的守护之力也依旧坚韧地流转着,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可这残留的温暖,此刻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烙在他剧痛的心口之上! 他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床角,维持着徒劳伸手的姿势,目光空洞地望着穆凌尘消失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唯有一丝极淡的、属于穆凌尘的冰冷清冽气息,如同幽灵般在空气中浮动,无声地嘲笑着他亲手推开的现实。 走了…真的走了… 又被我…推开了… 巨大的后悔和深不见底的孤独,如同冰冷的毒藤,瞬间缠绕上脖颈,勒得他几乎窒息。十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在碧茶之毒与世态炎凉的反复淬炼下,变成了无悲无喜、习惯孤独的朽木。可当那束名为“穆凌尘”的光,短暂地、如此真实地照亮了他黑暗荒芜的世界,又被他亲手、决绝地掐灭时,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份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从未真正离去,只是被强行压抑在了冰层之下。此刻冰层碎裂,那蚀骨的寒意和痛楚,竟比十年前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承受! 他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双手死死地、仿佛要嵌入骨血般攥着胸前那块崭新的玉佩,温润的玉石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那被生生撕裂般的痛楚。 这次…是被我自己…亲手推开的…呵…呵呵… 自嘲的、破碎的冷笑声从紧咬的唇齿间溢出,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震得他单薄的身体剧烈摇晃!他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侧过头,一口暗红的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熔岩,狂喷而出,星星点点地溅落在冰冷的床板和灰色的被褥上,刺目惊心! 就在那口心头瘀血喷出的瞬间! 房间角落里,那片穆凌尘身影“消散”后残留的、几近于无的稀薄光尘,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牵引,骤然爆发出微弱却纯粹无比的银芒! 银芒一闪而逝!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从凝固的时光中挣脱出来,带着远比离去时更凛冽、更真实的冰冷气息,毫无征兆地、瞬间出现在床边! 正是去而复返的穆凌尘! 他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冰冷与疏离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怒与痛心!他一步上前,甚至顾不上那刺目的血迹,强有力的手臂瞬间揽住李莲花因剧烈咳嗽而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紧紧护在怀中。另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迅速贴上他剧烈起伏的背心,一股精纯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入,强行压制那翻腾的气血与撕裂脏腑的痛楚。 “还要嘴硬到什么程度?!” 穆凌尘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后怕,如同闷雷在李莲花耳边炸响。那怒意并非针对他,而是针对这该死的命运和他自己的固执!“都这样了还要将我推开?你呀!” 他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怀中这具脆弱又倔强的身体揉进骨血里,再不分离。 那熟悉的、带着寒意的怀抱和背后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流,让李莲花濒临崩溃的神智有了一瞬的清明。他艰难地止住咳嗽,抬起被鲜血和泪水模糊的脸,透过迷蒙的水汽,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穆凌尘那张写满焦灼与心疼的冷峻面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不走了吗?”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穆凌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又气又痛又软。他伸出手指,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却又无比轻柔地刮了一下李莲花挺翘的鼻尖,动作亲昵得如同对待最珍视的宝物。 “什么时候学坏的?”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余怒未消的责备,但那寒眸深处翻涌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这次就原谅你。再敢这般口是心非的试探,下次就真的让你再也寻不到我。”他故意板着脸,说出威胁的话语。 然而,李莲花似乎根本没听见他后半句的威胁,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只是固执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再次确认一个答案。他艰难地、带着一丝微弱的喘息,重新问道,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承载着千钧的重量: “真的…不走了吗?” 穆凌尘的心,被这简单却重逾千斤的四个字,狠狠撞了一下。所有的怒气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他深深地望进李莲花那双写满不安和深切渴望的眼眸,冰封般的面容彻底融化,只剩下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承诺。 “嗯。” 他用力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次,真的不走了。” 他将李莲花拥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他微凉的发顶,一字一顿,如同最庄重的誓言: “即便要走,也定会带上你一起走。” “李莲花,” 他唤着他的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力量,“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放心,好吗?”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4章 安心的举动 李莲花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颤抖,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却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了穆凌尘玄色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这承诺牢牢抓住,嵌入骨血。 “你这般…飘渺不定,来去无踪…我…” 他声音颤抖,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恐惧和患得患失堵住,无法成言。 他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他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去。 穆凌尘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不安和死死攥紧自己衣袖的手,瞬间读懂了他所有的恐惧与患得患失。 他抬起空着的左手,五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掐出一个极其玄奥繁复的印诀。指尖并无光芒大盛,反而所有的力量都向内收敛。随着印诀的完成,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李莲花只觉得眼前一花! 穆凌尘周身那股令人心悸的、如同亘古冰山般强大而冰冷的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与疏离感,也随之消散无踪!他依旧是那身玄衣,依旧是那张俊美无俦却冷峻的脸,但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的他,站在那里,不再像俯瞰众生的模样,不再有那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他收敛了所有的光华与棱角,变得平和、内敛,甚至…显得有些普通。 仿佛只是一个气质稍显清冷的寻常青年,丢进人群里,若不细看,甚至会轻易被人忽视过去。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敛去寒芒后,依旧沉淀着洞察世事的幽深,此刻正带着一种温和的、近乎宠溺的笑意,专注地看着李莲花。 “现在,” 穆凌尘的声音也褪去了那种玉石相击般的清冽寒意,变得温和而低沉,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可放心了?”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李莲花依旧死死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冰凉的手指,试图传递更多的暖意和安全感。 “我收敛了所有气息。从现在起,我只是一个……陪在你身边的普通人。” 他顿了顿,看着李莲花怔忡的双眼,“这样,你可安心些吗?” 穆凌尘温和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在寂静的房间里。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威压与气息,玄衣墨发依旧,面容冷峻依旧,但周身那股令人望而生畏、如同亘古冰山般的孤高与疏离感,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他,平和、内敛,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平凡,仿佛只是一个气质稍显清冷的寻常青年,唯有那双沉淀着岁月幽深的眼眸,依旧专注地落在李莲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温和笑意。 李莲花怔怔地看着眼前气质大变的穆凌尘,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踏实感。 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温暖而有力,源源不断地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那双深邃的寒眸里,此刻翻涌的专注与温柔,如同最炽热的阳光,瞬间融化了李莲花心中最后那点名为“恐惧”的坚冰。 一种巨大的、近乎不真实的暖流,裹挟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难以言喻的委屈,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堤防! 然而,十年孤寂与反复被幻觉戏弄的经历,终究在他心底留下了太深的烙印。即使理智告诉他这是真实的,情感深处仍有一丝微弱的、近乎本能的疑虑在挣扎。 李莲花鬼使神差地抬起另一只没有被他握住的手,指尖带着迟疑和一种近乎幼稚的求证欲,轻轻触碰到穆凌尘线条冷硬的下颌。 触感温凉,带着皮肤的弹性。他心一横,指尖用力,在那光滑紧致的脸颊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嘶——” 一声清晰的抽气声从穆凌尘唇间溢出!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无奈,却并未躲闪,只是用那双温润了许多的眸子,带着一丝纵容和询问,静静地看着李莲花。 这声清晰的痛呼,如同最响亮的钟磬,瞬间敲散了李莲花心中最后那点疑云! 是真的!是活生生的!会痛!只为…为我一人回来的! 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扑了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撞进穆凌尘的怀里! 双臂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那带着熟悉冷冽气息的玄色衣襟里!身体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穆凌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带着巨大冲力的拥抱撞得身体微微一晃。 他冰封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饱含着炽热情感的巨石,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波澜!他僵硬了足足一息,那双习惯了执掌乾坤、翻云覆雨的手,悬在半空,竟显得有些无措。 但很快,一种近乎虔诚的慎重取代了那片刻的僵硬。他缓缓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收拢了双臂。 动作很轻,却又无比坚定,仿佛在拥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他将怀中这具颤抖的、终于对他彻底敞开心扉、卸下所有防备的身体,紧紧地、稳稳地拥入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穆凌尘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李莲花微凉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颤抖和无声的宣泄。属于李莲花的、带着淡淡药草气息的温热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他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了李莲花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方才气血攻心,又吐了血,脏腑定然又添新伤,不舒服吧?” 说话间,一只微凉的手掌已轻轻托起了李莲花的下颌。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5章 唇齿间的温软 李莲花还沉浸在巨大的情绪冲击和这过于亲昵的拥抱中,耳畔的温热气息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耳根瞬间染上绯色。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下颌却被温柔地托住固定。紧接着,穆凌尘那张俊美无俦、此刻却带着不容置疑关切的脸庞便缓缓贴近。 微凉的、带着清冽气息的唇,再次轻柔地覆上了他的唇瓣。 这一次,没有刚刚冰冷的程序化,只有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 一股精纯、温和、如同春日暖阳般蕴含着磅礴生机的仙灵之气,缓缓地、小心翼翼地自穆凌尘唇齿间渡入。 这股气息比之刚刚修复脏腑时更加温顺柔和,如同最熨帖的暖流,轻柔地滑过李莲花干涩的喉咙,精准地抚慰着因情绪剧烈波动和再次吐血而隐隐作痛的脏腑。那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舒适感再次弥漫开来,迅速驱散了胸腹间的不适。 穆凌尘的另一只手,则轻轻地、一下下地拍抚着李莲花单薄瘦削的脊背。动作带着一种安抚幼兽般的耐心和生涩的温柔,无声地传递着“我在,别怕”的讯息。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唇齿相依的细微气息声,以及胸腔里紧密相贴、渐渐趋于同步的沉稳心跳。窗外的晨光似乎也被这静谧而温暖的氛围所感染,变得更加柔和明亮,静静流淌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 片刻之后,穆凌尘才缓缓退开些许。他依旧维持着托住李莲花下颌的姿势,那双深邃的眼眸仔细地审视着李莲花的脸庞,确认他气息平稳,脸色虽仍呈现病态,但眉宇间的痛楚已然消散,才真正放下心来。 李莲花脸上红晕未褪,眼神还有些迷蒙,似乎尚未从那奇异的渡气中完全回神。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收敛了所有锋芒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忽然想起什么,带着一丝鼻音小声嘟囔道: “你这气质是变得…普通了,可这张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穆凌尘那无可挑剔的五官和轮廓,诚实地补充,“…也太过招摇了些。要不…也稍微…换换?” 穆凌尘看着他如释重负后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小计较的生动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故意挑眉,用带着调侃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 “哦?那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子?” 他微微歪了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满脸络腮胡?还是…布满麻子的刀疤脸?或者…驼背跛脚?” 他每说一个词,李莲花的眉头就皱紧一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毁容”的设想,只觉得眼前一黑。 “停!停!打住!” 李莲花连忙伸出手,作势要捂住他的嘴,一脸嫌弃地阻止,“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就这样吧!挺好的!” 他用力强调,“其他的…我也看不习惯!” 他可不想天天对着一个“面目全非”的穆凌尘,那简直是折磨自己的眼睛。 穆凌尘眼中笑意更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松开托着李莲花下颌的手,转而探向自己腰间。只见他指尖微光一闪,一块通体莹白、质地温润、与李莲花胸前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纹路略有差异、同样散发着淡淡威压的玉佩凭空出现,被他随意地系在了玄色腰带上。 “喏,” 他点了点自己腰间这块新出现的玉佩,又指了指李莲花胸前那块,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这两块玉佩,可是我突破婴变之后,耗费本源仙力,专门为你的孩儿…嗯…” 他顿了顿,极其自然地改口,“…为你所炼制的护身之物。” 他目光落在两块玉佩上,带着一种审视珍品的意味:“莫看它们此刻内敛光华,若放在修仙界,这等蕴含婴变修士本源烙印、可挡生死大劫的护身至宝,足以引起腥风血雨,飙到天价亦不为过。” 他抬眸,看向李莲花,眼中带着一丝促狭,“可某人倒好,得了如此重宝,竟还嫌弃它不如旧的好?” 李莲花乍一听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抓穆凌尘腰间那块玉佩,动作快得像只护食的猫:“那个!哪有人送礼物像你这般没诚意的!非要将原先的毁了再给个新的!就不能直接送我不成?!” 语气里满是“败家子”的痛心疾首。 穆凌尘轻易地避开了他的“魔爪”,顺势一把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腕。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而冷峻。 “它没有做到保护你的职责,” 穆凌尘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要它何用?毁了算便宜它了!” 他紧盯着李莲花瞬间有些心虚躲闪的眼睛,不容置疑地追问,“还有,你受伤如此严重,碧茶之毒缠身多年,命悬一线!为何不捏碎玉佩召我前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李莲花的灵魂: “你觉得我保护不了你?帮不了你?还是说,你李莲花宁可独自在绝望中挣扎至死,也不愿…让我知晓你的困境?” 最后一句,带着一丝被刻意压抑的痛楚。 李莲花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手腕被他攥得有些发疼。他垂下眼睫,不敢去看穆凌尘眼中那沉痛和质问交织的情绪。半晌,才用一种近乎蚊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苦涩和自嘲,低低地辩解: “我…我想着…你刚走不到两年…或许…或许还没在那边站稳脚跟…或许…正在与人斗法…处境也未必安稳…”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的理解,“我怎能…不顾你的安危,贸然将你拉入我这边的泥潭…” “荒谬!” 穆凌尘厉声打断他,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意,“我的安危是你在危难之中该考虑的问题吗?!你……” “好了好了!” 李莲花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也怕再勾起那些沉重的过往,连忙打断他,脸上挤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试图转移话题,“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他抽回自己的手,指了指窗外透进来的大亮天光,“真的不早了!算算时辰,方多病那个聒噪的小子,怕是快要来撞门了!你快将结界撤掉吧!” 穆凌尘被他这生硬的话题转移弄得微怔。待听到“方多病”三字,他英挺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过一抹探究,还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薄唇轻启,语调里裹着丝玩味的冷意,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方…多病?” 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个过于亲昵称呼的质疑。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6章 柔情栖梧 但他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看着李莲花眼中那带着点恳求的催促意味,他无奈地轻哼一声,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在虚空中一划。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消散。隔绝内外的结界悄然撤去。 几乎就在结界消失的同一刹那—— “砰!!!” 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伴随着方多病那如同火烧眉毛般的、几乎破音的嘶吼: “李莲花!你到底在不在里面?!我喊得嗓子都冒烟了!你好点了吗?我带了汤药过来,你别再磨蹭,汤药就快凉了!李莲……” 方多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他满脸焦急,额头上都急出了汗珠。然而,当他看清房内情形时,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李莲花衣衫有些凌乱,脸色透着些许红润,正坐在床边。而在他身侧,竟端坐着一位陌生的玄衣男子!那男子面容冷峻英挺,气质内敛却难掩卓然,更要命的是——他的一只手臂,竟然还极其自然地、占有欲十足地揽在李莲花的腰侧! 方多病瞬间炸毛了! “你是谁?!” 他厉声喝问,声音都变了调!同时,他一个箭步上前,也顾不上手里的药碗了,伸手就想去抓李莲花的手腕,“放开他!离李莲花远点!” 他的动作快,穆凌尘的动作更快! 几乎在方多病手指即将触及李莲花手腕的刹那,穆凌尘揽在李莲花腰侧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却如同鬼魅般倏然抬起!食指中指并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在方多病伸过来的手腕脉门处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狂暴的气劲。方多病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如同潮水般涌来,手腕一麻,整个人竟不由自主地、噔噔噔连退三步!手中的药碗晃了晃,险险才没脱手! “你?!” 方多病又惊又怒,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发麻的手腕,再看向那个依旧端坐不动、神色淡漠的玄衣男子,心中警铃大作!这轻描淡写的一指,蕴含的力道和精妙控制,绝非寻常高手! “方小宝!住手!” 李莲花见势不妙,连忙出声喝止。他真怕穆凌尘一个不耐烦,把这愣头青给拍飞出去。 他挣了挣,穆凌尘的手臂却依旧稳稳地揽着他,力道不大,却不容他挣脱。 李莲花无奈,只能就着这个姿势,有些尴尬地对方多病介绍道:“这位…是我多年的好友,姓穆。昨晚…嗯…意外遇到,便请他在此暂住,方便…叙旧。” “多年好友”四个字,他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然后,他转向穆凌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解释:“咳…这位是方多病,李相夷的徒弟,” 他特意强调了一下李相夷的名字,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穆凌尘,“最近…跟着我查些案子。” 穆凌尘听到“李相夷的徒弟”时,英挺的剑眉微微挑起,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和审视。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方多病年轻而充满义愤的脸庞,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冷意: “李相夷的徒弟?他何时…收了个这么大的徒弟?” 那语气,仿佛在说李相夷自己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鬼头,哪有资格收徒。 李莲花被他问得一阵心虚,下意识地摸了摸 鼻子,小声嘀咕道,声音只有身边的穆凌尘能听清:“这个…李相夷本人…也是才得知不久…” 李莲花心虚的嘀咕声,如同蚊蚋,只有近在咫尺的穆凌尘听得真切。 穆凌尘眼中那丝玩味的了然瞬间化为更深的不悦,如同寒潭投石,涟漪虽淡,寒意却深。 他不再看杵在门口、一脸警惕又茫然的方多病。转头看着李莲花“多年好友”,心说‘看你还要怎么编’…… 李莲花被他这理所当然的动作弄得心头一跳,生怕这位“多年好友”再语出惊人,说出什么“李相夷收徒需经我首肯”之类的惊人之语,连忙看向方多病,脸上挤出一个刻意轻松的笑容,试图将话题岔开十万八千里:“咳,方小宝,你这般火急火燎地冲进来,除了送药,” 他刻意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可还有别的…更要紧的事?” 他拖长了尾音,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吧,我这“叙旧”还没完呢。 方多病被他问得一噎,满腔的疑惑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一时竟真没想起来。 李莲花见状,心中暗喜,立刻抓住机会,语速飞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既然眼下没有更要紧的事,” 他刻意忽略方多病一探究竟的表情,“那我先带我这位朋友回莲花楼了。总住在客栈也不是个事,开销大不说,也…不甚方便叙旧。”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起身,还轻轻拍了拍穆凌尘依旧揽在他腰间的手背,示意他配合。 方多病眼睛瞪得更圆了:“李莲花!你…就这么走啦?” 李莲花无奈叹气“不然呢,婚礼也出席了,乔姑娘的毒也解了,需要查的也已请苏姑娘帮忙去调查了。还有什么事非要留下来不可吗?”说罢,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方多病,侧头对穆凌尘温声道:“穆兄,我们走吧?” 穆凌尘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冷眼旁观。此刻听到李莲花的话,他微微颔首,揽着李莲花腰身的手臂稍稍用力,带着他从容起身。 经过方多病身边时,那淡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无形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排斥,随即移开,仿佛只是掠过一件碍事的摆设。 方多病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凛,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眼睁睁看着李莲花被那神秘的玄衣男子半揽半护着,旁若无人地穿过他身边,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7章 陋楼呈君意 莲花楼静静地停驻在城外官道旁的一片小林边。初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斑驳的木壁上,更显出几分历经风霜的沧桑。拉车的老牛拴在一旁,悠闲地嚼着干草。 李莲花带着穆凌尘走到近前,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带着骄傲的鲜活神采,如同向好友炫耀自己得意之作的孩子。他拍了拍厚实的木墙,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穆兄,你看!这就是我说的莲花楼!怎么样?别看它不大,可是我自己一点一点亲手打造的!能住人,能遮风挡雨,还能当马车跑!走到哪儿,家就在哪儿!省了多少住店的银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引着穆凌尘进去。 “你看这前厅,可以三五好友相聚,旁边有床累了就在此处…” “这楼梯上去,就是客房,地方不大,还可以种些蔬菜…” “这里是我常用的小灶间,自己煮点东西也方便…” 他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试图向穆凌尘展示自己这十年“安身立命”的成果。 穆凌尘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目光缓缓扫过这方寸之地。 逼仄的空间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木料陈旧的潮气。桌椅板凳都带着磨损的痕迹,窗棂上的糊纸有些破损,透风的地方用布条勉强塞住。楼梯狭窄陡峭,踩上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谓的客房,不过是在低矮的阁楼上铺了一张薄薄的草席垫子,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李莲花话语里的那点小骄傲,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穆凌尘心底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刺骨的寒意和翻江倒海般的心疼! 这就是他住了十年的地方? 这就是他口中“安身立命”的家? 一个四处漏风、摇摇欲坠的破旧木屋? 穆凌尘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冰封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在李莲花期待的目光看过来时,极其配合地点了点头,甚至微微勾起唇角,语气平和地赞道: “嗯,构思巧妙,物尽其用。确是个…别致的安身之所。”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仿佛真的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李莲花没听出他话里强压的心绪,只当他是真心夸赞,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带着点赧然:“简陋是简陋了些,但胜在自在,也…习惯了。” “习惯?” 穆凌尘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心口又被狠狠剜了一刀。他不再多言,目光扫过这破败的小楼,一个念头已然成形。 “走了这么远的路,你也累了。” 穆凌尘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去外面坐会儿,喝口水,晒晒太阳。这里…交给我。” 李莲花不明所以:“交给你?做什么?” 穆凌尘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推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到楼外那张同样饱经风霜的小木桌旁坐下。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楼内的阴冷气息。穆凌尘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粗陶杯,倒了杯清水放在他面前。 “歇着便是。” 他只丢下这四个字,便转身重新走回了莲花楼内,顺手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李莲花捧着水杯,满心疑惑地看着紧闭的楼门。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就在他怀疑穆凌尘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的时候,一股极其细微、却蕴含着磅礴伟力的能量波动,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自莲花楼内部悄然弥漫开来! 楼内…… 穆凌尘立于狭小的厅堂中央,玄衣无风自动。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带着玄奥莫测的轨迹变幻着,掐出一个又一个繁复到极致的印诀! 随着他指尖的舞动,无数道肉眼难辨、却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淡金色光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自他指尖喷薄而出!这些光丝迅速蔓延开来,缠绕上每一根梁柱,覆盖住每一块木板,渗透进每一道缝隙! 嗡——! 一声低沉而奇异的嗡鸣在楼内回荡。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有些腐朽、布满虫蛀痕迹的木料,在金光的浸润下,如同枯木逢春,迅速焕发出崭新的光泽!裂痕弥合,虫蛀消失,颜色由暗淡变得温润深沉,质地也变得无比坚韧!整个楼体的框架仿佛被无形的巨手重新加固、整合,发出轻微的、如同骨骼复位般的“咔哒”声。 木质墙壁上的破洞和裂缝自动修复如初,糊纸的窗棂变得光洁平整,甚至隐隐透出一种玉石般的温润感。地面坑洼之处被无形之力抹平,这几天积压的灰尘污渍瞬间消失无踪,露出原本木质的纹理。 这并非结束! 穆凌尘印诀再变!更多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凭空涌现,密密麻麻地烙印在莲花楼的每一寸木料之上!这些符文一闪即逝,彻底融入楼体结构深处。 固本咒:使楼体坚逾精钢,水火不侵,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轻灵咒:极大减轻楼体自重,老牛拉车如履平地,速度更快,行驶更稳。 迷踪咒:非楼主人允许或修为远超施术者,无法窥探楼内真实,亦无法强行闯入。 聚灵咒:微不可察,缓慢汇聚天地间温和的灵气,潜移默化滋养楼内居住者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穆凌尘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但他动作未停,目光投向那狭窄陡峭的楼梯和上方低矮的阁楼。 他并指如剑,对着楼梯和阁楼的方向虚空划动! 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折叠、拓展!在肉眼无法观测、唯有李莲花能感知到的层面,莲花楼内部的结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逼仄的前厅后方,悄然多出了一扇虚幻的门户。门后,是一个不算宽敞但洁净明亮的盥洗室!白玉般的石台,光可鉴人的铜镜,甚至还有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浴桶!热水不知从何而来,源源不绝。 而阁楼上那简陋的草席垫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崭新、宽敞的房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8章 碎玉听雨 一楼李莲花睡觉的床也被穆凌尘换上了一张宽大舒适、铺着柔软云锦被褥的床榻!空间感并未增大,但那床铺的舒适度与之前相比,不啻天壤之别!床头甚至还多了一个小小的、带着储物功能的木柜。 最后,穆凌尘在楼梯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点。那里的空间微微扭曲,向内拓展出一个仅容一人转身的静室。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临时居所,虽小,却足够清净。 所有的改变,所有的新增空间,都笼罩在一层极其高明的幻术之下。在旁人眼中,莲花楼依旧是那个破旧但干净的小木楼,没有任何异常。唯有李莲花,作为穆凌尘力量直接守护的对象,才能清晰地“看到”和感受到这一切的变化。 穆凌尘做完这一切,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脸色比之前略显苍白。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玄色衣袍,收敛了所有外放的仙力波动,让自己看起来依旧只是一个气质稍显清冷的普通青年。 他腰间那块莹白的玉佩微微一闪,一层极其淡薄的、用以维持普通幻象的微光覆盖全身,确保在世人眼中,他并非那个轮廓清俊如墨画、眉目深邃如星辰的穆凌尘本尊,而只是一个样貌干净清爽、丢进人堆就找不着的寻常青年。 他推开楼门,走了出去。 李莲花正捧着水杯,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的树梢。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刚想说“你在里面捣鼓什么呢”,目光触及焕然一新的莲花楼,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眼前的莲花楼,木料温润如玉,色泽深沉内敛,窗明几净,连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整个楼体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固与轻盈并存的气息。 “这…这是…” 李莲花难以置信地站起身,绕着莲花楼走了半圈,手指抚过那光滑坚韧、再无半点腐朽痕迹的木壁,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远超普通木料的温润触感。 穆凌尘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闲着也是闲着,帮你加固了一下。顺便加了点小法术,以后拉车省力些,跑起来稳当些,寻常宵小也闯不进来。” 他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钉了几个钉子。 “小法术?!” 李莲花猛地回头,看着穆凌尘那略显苍白的脸,又气又急,更多的是心疼,“你这叫小法术?!耗费了多少仙力?!这…这太浪费了!我这破楼值几个钱?值得你用术法来加固?!” 他简直要跳脚,觉得穆凌尘简直是暴殄天物! 穆凌尘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我的仙力,用在哪里,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更何况是给你用,怎么能算是浪费呢。” 他语气不容置疑,“进去看看?” 李莲花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得气鼓鼓地跟着他重新走进莲花楼。 一进门,他再次被震撼了!前厅整洁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草木清香。他下意识地走向侧边原本药柜的位置,伸手推开那扇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门户—— 一个干净整洁、热气氤氲的盥洗室赫然出现在眼前!白玉石台,铜镜,还有那冒着热气的浴桶! “这…这…” 李莲花指着浴桶,舌头都有些打结。 “洗漱方便些。” 穆凌尘言简意赅。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他的床。放置床的空间依旧,但那张宽大舒适、铺着柔软云锦的床榻,实实在在地取代了之前的简陋床铺!他伸手摸了摸那光滑冰凉的锦缎,触感真实得让他指尖发颤。他甚至能闻到被褥上散发出的、阳光般温暖干燥的气息。 “这床…” 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发干。 “能让你睡着舒服些。” 穆凌尘站在楼梯口,语气依旧平淡。 李莲花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穆凌尘,眼眶有些发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这叫‘加了点小法术’?你这叫‘闲着也是闲着’?!” 他指着焕然一新的四周,“还有这浴桶!这床!这…这得耗费你多少心神?!” 穆凌尘抬眸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清晰地倒映着李莲花的身影。他微微勾起唇角,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你住的地方,自然要舒服些。这点消耗,于我而言,九牛一毛,不必挂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楼梯拐角,我给自己弄了个小间,暂住。你安心睡你的。” 李莲花看着他轻描淡写的模样,再看看这如同被仙法点化过的、舒适度陡增的“新家”,心中五味杂陈。感动、心疼、一丝被珍视的甜蜜,还有对这庞大力量挥霍的心惊肉跳,交织在一起。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缓缓走到穆凌尘面前,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奈和认命般的叹息。 “穆凌尘…” 他低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下次…别这样了。我…我之前住的也挺好。” 穆凌尘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他鬓角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尘埃。 “去试试那张床,” 他岔开话题,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看看舒不舒服。”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9章 碎玉交心 这两天,穆凌尘的心情很不好。 这种“不好”,并非如常人般写在脸上,或是大发雷霆。他依旧端坐在莲花楼内那张被李莲花称为“餐桌”的木桌旁,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窗外,天色阴沉得如同泼墨,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下来,将日光吞噬殆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湿意。 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悄无声息地落下。渐渐地,雨势转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莲花楼加固过的屋顶和木壁上,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风也起了,卷着冰冷的雨丝,从窗棂微小的缝隙里钻进来,带来刺骨的寒意。 这糟糕的天气,与楼内穆凌尘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低气压般的冷意,简直相得益彰。 他已经在这个“新家”里住了两天。莲花楼内里乾坤,舒适得如同世外桃源,盥洗室的热水随时可取,那张柔软宽大的床榻更是胜过龙床。然而,穆凌尘的心情却一日比一日沉郁。 原因无他。 他与李莲花之间,最“亲密”的接触,竟还停留在那每日一次的“渡气”上!仅仅是唇齿相接,渡入一口精纯仙力,修复他受损的脏腑。除此之外,李莲花待他,客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与……距离感。 更让穆凌尘心头憋闷的是,当李莲花看到他为自己在楼梯下方“开辟”出的那方仅容转身的清净静室时,脸上露出的竟是毫不掩饰的赞叹和……满意? “这地方好!” 李莲花当时还特意弯腰钻进去看了看,出来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真切的欢喜,“清净又隐蔽!比我当年在四顾门时,浪费内力给你打造的那个密室也不遑多让!穆兄有心了!” 穆凌尘当时只觉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不遑多让?’他穆凌尘耗费本源心力,加固整座楼阁,开辟舒适空间,甚至为他弄来云锦被褥、白玉浴桶,结果这没心没肺的家伙,最满意的竟是他随手弄出来、给自己蜗居的“狗洞”?!还拿来跟那间承载着他们最初分离痛楚的密室相比?! 这感觉,就像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筵席,结果客人只对角落里的一碟咸菜赞不绝口! 所以,这两日,穆凌尘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了实质。连带得窗外的天气,也如同呼应他的心境一般,阴雨连绵,不见晴光。 恶劣的天气将李莲花牢牢困在了楼内。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块温润的玉佩,感受着体内那股穆凌尘留下的、时刻守护着他的力量。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楼梯下方那个静室的方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探寻。 ‘他好像…不太高兴?’李莲花敏锐地感知到穆凌尘情绪的低落。虽然对方收敛了所有威压,幻化出普通面容,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沉郁气息,还是让李莲花心头微窒。他有些忐忑,也有些不明所以。 ‘是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好?’他下意识地反思。可想来想去,穆凌尘待他如珠如宝,他却似乎…除了接受,并未给予同等的回应?甚至,连那每日一次的亲密“渡气”,他都觉得……太过羞人。 想到“渡气”,李莲花的耳根又悄悄爬上一抹绯红。那种唇齿相依、气息交融的感觉,每每都让他心跳失序,面红耳赤。虽然知道是为了疗伤,虽然那暖流确实让他身体舒服许多,但……太近了!近得让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近得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的那些荒唐事。 那时穆凌尘身中奇诡媚毒,唯有与他……方能缓解。那些肌肤相亲、抵死缠绵的日日夜夜,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疗伤,在他心底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趁着穆凌尘正坐在桌旁,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瓢泼大雨,李莲花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口道:“穆…穆兄。” 穆凌尘闻声,缓缓转过头。尽管他施了幻术,在世人眼中只是个普通青年,但在李莲花眼中,看到的依旧是那张清俊如墨画、眉目深邃如寒潭的真实面容。 那双沉淀着幽深光芒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李莲花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手指攥紧了衣角,声音更低了几分:“那个…渡气…我觉得…以后…或许…可以省略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合理:“你看,我这两天感觉好多了!呼吸顺畅了,胸口也不闷了,内力运转也流畅不少!这脏腑…想来是修复得差不多了吧?每日这般…劳烦你,实在…实在过意不去。”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也越烧越烫。 话音刚落! 窗外,原本已有渐歇之势的雨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下了暂停键,有那么一刹那的凝滞! 紧接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毫无预兆地撕裂了阴沉的天空!刺目的闪电如同银龙般蜿蜒而下,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室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哗——!!!” 仿佛天河决堤!比之前猛烈数倍的暴雨,裹挟着狂风,如同愤怒的巨兽,疯狂地砸向大地!雨点打在屋顶和木壁上,不再是噼啪声,而是如同战鼓擂动般的“咚咚”巨响!狂风卷着雨水,猛烈地撞击着窗棂,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整个莲花楼都在这突如其来的狂暴风雨中微微震颤! 李莲花被这惊天动地的雷声和骤然狂暴的雨势吓得一个激灵,心脏狂跳!他愕然地看向窗外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又猛地转头看向桌旁的穆凌尘! 只见穆凌尘依旧端坐不动,只是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庞,此刻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寒霜!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沉沉地盯着李莲花,里面翻涌着李莲花无法解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拒绝的冰冷怒意,有深沉的失望,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受伤? 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攫住了李莲花的心神!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穆凌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那沉重的压力几乎让李莲花喘不过气。最终,穆凌尘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缓慢地收回了视线,重新望向窗外那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暴雨,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将这温暖的楼阁都冻结。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0章 雨中共伞 李莲花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头又慌又乱,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他红着脸,不敢再去看穆凌尘,只觉得坐立难安,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他目光扫过窗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糟了!老黄牛!” 这么大的雨,那老牛还被拴在外面淋着!这狂风暴雨的,牛棚简陋,万一淋病了…… 他再也顾不上尴尬,猛地站起身,冲到门边的衣架旁,一把抓起那件破旧的蓑衣就往身上披,又去拿斗笠。 “还下着雨呢!干什么去?” 穆凌尘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李莲花动作一顿,没回头,声音闷闷地:“我去把牛放开,牵到旁边牛棚里避避雨。这么大的雨,它一直淋着,会生病的。” 说着,他就要拉开门冲出去。 一只手从身后伸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刚披上的蓑衣轻轻扯了下来。 李莲花愕然回头。 穆凌尘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看起来极其普通、却异常宽大的油纸伞。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中的冰冷怒意似乎被另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 “走。” 穆凌尘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我给你撑伞。” 李莲花看着他手中的伞,又看看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头那点委屈和慌乱莫名地消散了一些。他低低“嗯”了一声,顺从地放弃了蓑衣斗笠。 穆凌尘撑开伞,率先踏入门外那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雨幕之中。巨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伞骨却纹丝不动,显示出不凡的材质。他侧过身,将伞稳稳地罩向李莲花的方向。 李莲花连忙跟上,紧紧挨着他,躲进伞下的一方天地。 说来也怪。这伞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巨大,但当他二人并肩站在伞下,那狂暴的雨水和凛冽的寒风,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伞沿仿佛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咫尺之外。伞下的空间干燥而温暖,只有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呼吸声清晰可闻。 李莲花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拴牛的木桩旁。老黄牛在风雨中瑟瑟发抖,身上湿漉漉的。李莲花解开绳索,拍了拍牛背:“去棚里躲着吧,别淋坏了。” 那老牛仿佛听懂了,感激地“哞”了一声,甩了甩身上的雨水,撒开蹄子就朝不远处的简陋牛棚跑去。 风雨依旧肆虐,天地间一片混沌的雨幕。李莲花站在伞下,看着老牛跑进牛棚,心头稍安。他侧过头,看着身边沉默撑伞的穆凌尘。雨水顺着他撑伞的手臂滑落,玄色的衣袖被打湿了一小片,紧贴在结实的小臂上。他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隔绝了所有的风雨,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李莲花的目光掠过被风雨笼罩的莲花楼,又望向远处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村落轮廓,心中一动。 “穆兄,” 他轻声开口,打破了伞下的沉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提议,“反正出来了,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不如…咱们去城里看看?买点新鲜的排骨和莲藕?”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讨好,“晚上…我给你做莲藕排骨汤喝,可好?” 穆凌尘撑伞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李莲花被雨水打湿了些许鬓角的脸庞上。 那张在幻术下显得普通的脸庞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他沉默了片刻,就在李莲花以为他会拒绝时,低沉而简洁地应了一声:“好。” 一个字,却仿佛驱散了伞下残留的最后一丝冰冷。 李莲花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眼睛都亮了几分。他下意识地往穆凌尘身边又靠近了些,几乎挨着他的手臂。“那…我们走?” 穆凌尘微微颔首,撑着伞,带着他,踏上了通往附近城镇的、被雨水浸泡得泥泞不堪的林间小路。 油纸伞稳稳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风雨。伞下的小小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并肩行走的脚步声,以及衣料偶尔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如同单调却安心的背景音。 李莲花走在穆凌尘身侧,感受着臂膀偶尔传来的、隔着衣料的温热触感,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清冽寒意的气息。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十年前。 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天气晴朗…回四顾门的路上…… 记忆中的画面有些模糊,但那份并肩而行、相依的安心感,却穿越了十年的时光长河,在此刻清晰地重叠。 那时…也是这样…静默地走了,唯一的不同是有李相夷那个聒噪的人… 虽然当时归心似箭,恨不能插翅飞回…可路上若是遇到一处好景致…一株开得正盛的野花…一片雨雾朦胧的山林…总会忍不住停下脚步,拉着他一同看一会儿…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些趣事… 他话不多,总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声…可那时…总觉得时光静好… 回忆如同温热的泉水,浸润着他干涸已久的心田。一股久违的、带着暖意的轻松感油然而生。连带着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他甚至忘了脚下的泥泞,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前方小路拐弯处,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洼。浑浊的泥水被雨水填满,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泥泞的路面融为一体。 李莲花心思飘忽,脚下未停,眼看就要一脚踏入水洼之中! 就在他脚尖即将触碰到浑浊水面的刹那—— 一只微凉却异常有力的手臂,如同闪电般环上了他的腰!猛地向后一收! “小心!” 伴随着穆凌尘低沉的提醒,李莲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向后带离!身体不受控制地撞进一个坚实而微凉的怀抱!脸颊猝不及防地贴上了穆凌尘同样微凉的侧脸! 肌肤相贴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李莲花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1章 生尘风云 穆凌尘稳稳地揽着他的腰,低头看着怀中人瞬间爆红的脸颊和呆滞的眼神。那张张清俊如墨画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戏谑,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凑近李莲花红得几乎滴血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促狭:“这次不害羞了?改投怀送抱了?” “轰——!” 李莲花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羞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穆凌尘,身体却被他揽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 他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羞恼。 穆凌尘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紧地禁锢在怀里。他垂眸,目光扫过李莲花脚下那片浑浊的水洼,又落回他羞愤交加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别动。地上都是泥水,弄脏了鞋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抱紧我,带你过去。” 李莲花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要求”弄得又羞又气,却又无法反驳。脚下确实泥泞不堪,那水洼看着就恶心。 他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红晕未褪,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穆凌尘,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颤抖着。 内心天人交战片刻,最终,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羞赧和…一丝隐秘的渴望占了上风。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情愿,抬起手臂,环上了穆凌尘的脖颈。动作僵硬,仿佛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他偏过头,将滚烫的脸颊埋进穆凌尘微凉的颈窝里,闷闷地、带着鼻音嘟囔道:“好了…可以走了。” 穆凌尘感受着脖颈间那温热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眼中笑意更深。然而,就在李莲花以为他会抱着自己跨过水洼时—— 穆凌尘揽在他腰后的手臂,突然毫无预兆地松开了力道! “啊——!” 骤然失去支撑,李莲花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脚下是湿滑的泥地,前方就是浑浊的水洼!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坐在泥水之中! 巨大的惊吓让李莲花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羞耻心!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重新缠抱住了穆凌尘的脖颈! 双腿也不由自主地盘上了对方的腰身!整个人如同树袋熊般挂在了穆凌尘身上!再也不敢松手! “穆凌尘!” 李莲花又惊又怒,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这混蛋!你想摔死我啊!” 穆凌尘稳稳地托住他,防止他下滑。看着怀中人吓得脸色发白、惊魂未定、却又死死缠抱着自己、气鼓鼓瞪着自己的模样,心中那点因被拒绝“渡气”而产生的郁气,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和满足。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微微震动,震得紧贴着他的李莲花耳膜发麻。 “这回,” 穆凌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凑近李莲花气红的耳垂,慢悠悠地问道,“肯听话了?” 李莲花又羞又恼,恨不得咬他一口,但身体却诚实地将他抱得更紧,生怕他再使坏。他没好气地吼道,声音却因为姿势而显得瓮声瓮气:“穆大仙人!现在、立刻、马上!带我过去!” 穆凌尘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怀里这只炸毛的猫怕是要挠人了。他收紧了托着李莲花的手,将他稳稳地抱在怀中,迈开长腿,从容不迫地跨过了那片浑浊的水洼。 伞依旧稳稳地撑在两人头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 穆凌尘抱着李莲花,一步一步,走在泥泞的林间小路上。他很享受这一刻。李莲花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拂过颈侧。那因为紧张和羞恼而微微急促的呼吸,清晰地传到他耳中。 李莲花的手臂依旧死死环着他的脖颈,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和信任。这份毫无保留的贴近,如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他心头的所有阴霾。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而满足的笑意,连脚步都放得格外轻缓,仿佛在珍惜这难得的亲密时光。 而李莲花,在最初的惊吓和羞恼过后,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被穆凌尘坚实有力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声所安抚。 他不再挣扎,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对方的颈窝,感受着那微凉的肌肤下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雨声、风声似乎都远去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伞下这方寸之地,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 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安宁与暖意的困倦感,悄然袭上心头。他迷迷糊糊地想:这样…好像…也不错… 就这样,一人抱着,一人环抱着,一伞隔绝风雨,踏过泥泞,在漫天雨幕中,朝着灯火依稀的城镇方向,缓缓走去。雨丝如帘,将他们的身影勾勒成这灰暗天地间,唯一温暖而紧密相连的剪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雨丝渐渐变得细密轻柔,不再是狂暴的鞭挞,而如同江南女子温婉的叹息,无声地浸润着青石板路。穆凌尘将撑了许久的油纸伞轻轻收起,伞面上残留的水珠滚落,在湿润的石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他心情极好,唇角噙着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周身那股因李莲花拒绝“渡气”而凝结的低气压早已消散无踪,如同这渐渐放晴的天色。 李莲花走在他身前半步,步伐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轻快。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竹篮,里面装着几样刚从集市上买来的新鲜蔬菜——几根水灵的莴笋,一把嫩绿的豌豆尖,还有几块老豆腐。 穆凌尘则拎着一个稍大的布袋,里面沉甸甸的是李莲花点名要的猪肋排和几节沾着新鲜塘泥的粗壮莲藕。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雨后初霁、行人渐多的小城街巷。 “这莲藕看着不错,够粉。”李莲花侧过头,眉眼弯弯地对穆凌尘说,颊边还残留着方才被抱了一路尚未完全褪去的薄红,在雨后湿润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生动。他指指穆凌尘手里的袋子,“排骨也挑得好,是前肋,炖汤最香。” 穆凌尘“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李莲花带着笑意的侧脸上,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李莲花点评的不是食材,而是稀世珍宝。他眼中的温和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这湿漉漉的小城街景,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两人走走停停,李莲花又买了些米面油盐,一小坛黄酒,甚至还在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子前驻足,挑了两只素面的粗瓷碗和一把竹筷。 穆凌尘始终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他认真地挑拣、讲价,像个真正为柴米油盐操持的凡人。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平凡,于他漫长的仙途而言,陌生得近乎奢侈,却又因眼前这个人,变得无比熨帖。 ‘这样…才是他本来的样子。’穆凌尘心中暗忖,‘护他安好,看他在这红尘烟火里,一点一点活过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2章 碎玉烟火 回到莲花楼时,雨已彻底停了。天光破开云层,洒在焕然一新的木楼上,蒸腾起雨后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老黄牛在牛棚里惬意地甩着尾巴,发出满足的轻哞。 李莲花将买来的东西归置好,便挽起袖子,露出了两截清瘦却线条流畅的小臂,兴致勃勃地准备大展身手。“穆兄,你且稍坐,尝尝我的手艺!” 他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仿佛即将端出的是御膳珍馐。 穆凌尘依言在桌旁坐下,目光却并未离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他看着李莲花熟练地生火、刷锅、将排骨斩成小块焯水,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暖黄色的火光跳跃着,映亮了他专注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唇线,竟有种别样的魅力。 然而,穆凌尘并未真的闲着。趁着李莲花专注于处理食材的空档,他心念微动,一个巴掌大小、看似平平无奇的灰布储物袋便出现在掌心。他探入一丝神识,在浩如烟海的灵材中仔细挑选。 指尖微光闪烁,几株形态各异、散发着温和灵气的药草悄然出现在他手中:一株叶片如碧玉、脉络流淌着淡金微光的“蕴脉草”,两朵形似灵芝却通体雪白、散发着清冽寒气的“冰魄芝”,还有一小截温润如玉、透着淡淡暖意的“暖玉参须”。 这些皆是修云渺界中滋养凡人经脉、温补肺腑元气的温和灵药,药性极其平缓,不会引起任何冲突或虚不受补的麻烦。 穆凌尘走到角落那个属于他的小药锅旁,动作娴熟地清洗药锅,注入清水,指尖微弹,几缕纯净的灵火便无声无息地燃起,包裹住锅底。他将挑选好的灵草依次投入锅中,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碧茶之毒盘踞十年,早已深入骨髓,侵蚀肺腑,连带奇经八脉也如同久旱干裂的河床,脆弱不堪。’穆凌尘注视着药锅中逐渐翻滚、颜色化为温润乳白的药液,心中思忖。 ‘若以猛药强行拔毒,或以仙力强行冲刷,无异于在干裂的河床上开闸泄洪,只会冲垮堤岸,伤及根本。’一丝凝重掠过他的眼底。 ‘唯有以最温和的药力,如春雨润物,一点一滴浸润滋养,缓缓修复那千疮百孔的内里,待根基稍稳,再徐徐图之,方是稳妥之道。’他决不能让李莲花再承受更多痛苦。 药香与灶间渐渐升腾起的饭菜香气在小小的莲花楼内交织弥漫。 李莲花那边也到了关键时刻。莲藕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莲藕的清甜飘散出来。他又另起一个小灶,炒了个莴笋片,清炒了个豌豆尖。 最后,将切好的老豆腐用油煎得两面金黄,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再淋上一点酱油和糖调的芡汁,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便也成了。 “开饭啦!” 李莲花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脸上带着劳动后的满足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穆凌尘,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他殷勤地盛了一碗热气腾腾、汤色奶白的莲藕排骨汤,又夹了一筷子金黄诱人的煎豆腐,放到穆凌尘面前的粗瓷碗里。 李莲花知道穆凌尘向来不喜辛辣,这次便特意做得十分‘清淡’;而且考虑到他的食量,给穆凌尘准备的饭菜份量,也只按照自己平常饭量的一半。 “穆兄,快尝尝!这汤我可是炖足了火候!” 他期待地催促着,自己也坐了下来,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满足地喝了一口,发出一声惬意的喟叹。“唔…鲜!” 穆凌尘看着眼前这碗卖相极佳的汤和菜,又看看李莲花期待的眼神,心中微暖。他拿起汤匙,舀起一勺汤,吹散热气,缓缓送入口中。 汤水入口的瞬间,穆凌尘那张万年冰封般的俊美面容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僵硬! 一股极其复杂、堪称诡异的口感风暴瞬间席卷了他的味蕾! 首先冲击而来的,是莲藕的清甜和排骨的浓郁肉香,这本该是绝配。然而,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股极其霸道、带着土腥气的苦涩!这苦涩如同附骨之蛆,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鲜美,更可怕的是,其中还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某种药材放久了的陈腐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酸? 穆凌尘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将那口味道堪称灾难的汤咽了下去。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诡异的混合滋味,如同顽强的藤蔓,顺着食道一路向下,顽强地留下了它的“印记”。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汤匙,目光落在碗里。奶白的汤色下,除了莲藕和排骨,果然还漂浮着几颗红艳艳的枸杞,几片皱巴巴的红枣皮,以及…几片深褐色、边缘微微卷曲的、他绝对没放进去的药材碎片!看那形状,似乎是…黄芪?还有…当归?! 穆凌尘:“……” 他默默地,又夹起一块煎得金黄、看起来无比诱人的豆腐,送入口中。 外皮酥脆,内里软嫩,口感尚可。然而,当牙齿咬破豆腐外皮的瞬间,一股比刚才那口汤更猛烈、更难以形容的怪味如同炸弹般在口腔里爆开! 甜的?还有一种…浓烈到刺鼻的…花椒混合着不知名香料的冲味?!这味道简直如同在挑战味觉的极限! 穆凌尘握着筷子的手指,指节微微用力。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面部表情没有彻底崩塌。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正一脸满足地喝着汤、吃着豆腐,仿佛品尝人间美味的李莲花。 ‘他…一直吃的就是这种东西?不会是味觉还没有好?’ ‘这味道…他是怎么咽下去的?还吃得如此…津津有味?’ ‘难怪他脏腑伤得如此之重!除了碧茶之毒,难道还有一半是被这…这“厨艺”给硬生生吃坏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荒谬以及强烈的责任感瞬间涌上穆凌尘的心头。他看着李莲花毫无所觉、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李莲花完全没察觉到对面“美食评论家”内心的惊涛骇浪,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豌豆尖放到穆凌尘碗里,热情推荐:“穆兄,尝尝这个!这豌豆尖最是鲜嫩,我特意掐的尖儿!”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3章 碎玉烟火 2 穆凌尘看着碗里那碧绿鲜嫩的豌豆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般,带着一种悲壮的决心,夹起一小簇,送入口中。 这一次,味道似乎正常了许多。豌豆尖本身的清甜爽脆还在。然而,细品之下,一股极其霸道的、几乎能咸死人的味道瞬间盖过了所有!李莲花绝对是打死了卖盐的! 穆凌尘默默地将那口齁咸的豌豆尖咽下,放下了筷子。他端起旁边那碗自己熬煮的、散发着温润药香和纯净灵气的乳白色药汤,推到李莲花面前,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还是别吃了,把药先喝。” 李莲花正埋头对付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闻言抬起头,有些不解:“嗯?穆兄,菜不合胃口吗?这汤…闻着有点苦?” 他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这药滋补。” 穆凌尘言简意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对你身体好。饭菜…还可以……” 李莲花看了看穆凌尘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碗,又看看自己熬的药汤,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尴尬。他讪讪地放下筷子,接过药碗:“哦…好吧。” 他低头小口啜饮着那温润微苦、入喉后却化作丝丝暖流滋养肺腑的药汤,心中却忍不住嘀咕:“难道…我的厨艺真的退步了这么多?以前看师父做时也是这样放调料的呀?难道妙手空空将我师父的菜谱掉包了?还是说…仙人的舌头特别金贵?” 穆凌尘看着他低头喝药时微蹙的眉头和那点小失落,心中那点因“黑暗料理”带来的冲击感被更深沉的心疼取代。他沉默地注视着李莲花将药汤喝完,然后极其自然地起身,将桌上的碗筷收拾起来。 “剩下的我来收拾。”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李莲花一愣:“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穆凌尘已经不由分说地端起了碗盘,走向灶台边的水盆。“以后,” 他背对着李莲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饭食,我来做。” 李莲花彻底愣住了,看着穆凌尘挽起玄色衣袖,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动作虽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地开始清洗碗筷。那挺拔的背影在灶台昏黄的光线下,竟透出一种令人心安的烟火气息。 “你…你会做饭?” 李莲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穆凌尘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不会,但可以学。” 为了谁而学,不言而喻。 李莲花看着他熟练地刷洗着沾染了奇怪味道的碗碟,再看看桌上那几盘几乎没怎么动、此刻显得无比“凄凉”的菜肴,心中那点小小的失落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暖融融的安心感所取代,甚至夹杂着一丝隐秘的雀跃。 “有人给他做饭吃…好像…也不错?” 他摸了摸鼻子,嘴角却不自觉地悄悄扬起。 第二天,清晨莲花楼内,药香混合着窗外泥土被雨水浸润的气息,氤氲出一种奇特的安宁。李莲花倚在窗边那张被穆凌尘加固过、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捧着一杯清茶,目光有些悠远地落在窗外被雨水冲刷得苍翠欲滴的枝叶上。 天边已透出微熹的晨光,檐角最后几滴残雨也已落尽。 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微凉气息。 李莲花甚至无需回头,身体便已习惯性地放松了警惕。直到微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头。那张在旁人眼中或许平平无奇,但在李莲花眼中却清俊如墨画、眉目深邃如星辰的面容骤然在眼前放大。 “唔…” 李莲花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哼,还未来得及抗议或躲闪,整个人便被一股温和却强势的力量带离了椅子,天旋地转间,稳稳地落入一个坚实地 怀抱,坐在了穆凌尘的腿上。 “你!” 李莲花脸上瞬间飞起红霞,下意识地挣了挣。穆凌尘的手臂却如同铁箍般环在他腰间,纹丝不动。他低头,凑近李莲花瞬间泛红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蛊惑,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渡气 时辰 到了,李神医。” 他故意加重了“渡气”二字,指尖轻轻摩挲着李莲花光滑的下颌,“脏腑余毒未清,岂能懈怠?乖,张嘴。” 李莲花被他这亲昵又强势的姿态弄得心跳如鼓,羞窘难当。他试图偏过头,却被穆凌尘捏着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固定住了姿势。温热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覆了上来。 这一次,却与往常不同。 没有立刻渡入那令人舒适的精纯仙力。穆凌尘只是含着李莲花的唇瓣,轻轻厮磨,如同品味最珍贵的佳酿,带着一种磨人的耐心。李莲花被迫微张着嘴,等了好一会儿,却只感受到对方温热的触感和若有似无的轻吮,那能抚平脏腑隐痛的暖流迟迟未至。 一股莫名的焦躁和渴望悄然升起。他不满地蹙起眉,喉间发出模糊的呜咽,被穆凌尘禁锢在怀中的身体也微微扭动起来。终于,他忍耐不住,抬手在穆凌尘紧实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 “呵…” 一声低沉愉悦的笑声自穆凌尘胸腔震动而出,清晰地传递到紧贴着他的李莲花身上。 李莲花的脸瞬间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这笑声分明是在嘲笑他的急切和窘迫!巨大的羞耻感让他猛地加大了挣扎的力度,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怀抱和戏弄。 “别动。” 穆凌尘收紧了手臂,将他牢牢锁在怀中,声音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慵懒沙哑,“这就给你。” 话音落下,一丝极其精纯、却异常微弱的暖流,如同初春最细小的溪涧,缓缓地、断断续续地自穆凌尘唇齿间渡入李莲花口中。 这感觉简直比不给还要命!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4章 唇齿间的咬痕 如同久旱的土地只得到一滴甘霖,反而勾起了更深切的渴望!李莲花只觉得脏腑深处那被勾起的、熟悉的隐痛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这微乎其微的仙力滋养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难耐!一股强烈的、想要更多抚慰的冲动瞬间攫住了他! “嗯…” 一声带着浓浓不满和委屈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他紧贴的唇齿间溢出。 这声呻吟如同点燃干柴的火星! 穆凌尘幽深的眼眸瞬间暗沉下来,如同酝酿着风暴的深海。就在他准备加深这个吻,给予更多抚慰时——李莲花却先一步动了! 那被勾起的焦灼渴望和一丝被戏弄的恼怒,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主动,用力压上穆凌尘的唇!小巧灵活的舌尖如同攻城略地的先锋,急切地探入对方温热的口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生涩却又无比热情地索取着那能抚平他脏腑痛楚的仙灵之力! 穆凌尘的身体有刹那的恍惚,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光芒!他没有丝毫阻拦,反而如同迎接凯旋的君王,张开怀抱,任由那带着草木清香的柔软舌尖长驱直入!他低低地回应着,引导着,将这个原本带着戏弄意味的“渡气”,瞬间变成了一个真正缠绵悱恻、深入灵魂的交吻。 气息交融,唇舌共舞。精纯的仙力不再吝啬,如同温煦的潮水,源源不断地顺着紧密相连的唇舌,涌入李莲花的身体,温柔而彻底地抚平他脏腑的每一丝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当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时,穆凌尘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些许。 就在唇分的那一刹那——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熟悉的报复意味,他微微偏头,毫不犹豫地张开嘴,用那排整齐的小白牙,在穆凌尘线条优美的下唇边缘,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一丝细微的刺痛传来,伴随着淡淡的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漫开。 穆凌尘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这道浅浅的血痕,这熟悉的小动作! 如同跨越了时空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热情如火、每次情动亲吻后,总爱在他唇边留下一点小小印记作为“战利品”的李相夷,仿佛在这一刻,穿越了十年的风霜与剧毒带来的沉疴,重新回到了他的面前! 巨大的悸动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穆凌尘的四肢百骸!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酸楚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脏!他再也无法克制,一手扣住李莲花的后脑,一手箍紧他的腰身,带着一种近乎凶猛的力道,狠狠地、深深地重新吻了回去! 这一次,不再是渡气,不再是撩拨,而是倾注了所有压抑情感的、灵魂的烙印!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李莲花!李小花!你好点了没?我给你带了上好的药材!” 方多病那清亮又带着点咋呼的大嗓门,伴随着毫不客气的推门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在旖旎未散的空气中! 楼内两人如同被惊动的交颈鸳鸯,瞬间分开! 李莲花猛地从穆凌尘腿上弹起,动作快得差点带翻椅子。他背对着门口,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衣襟和鬓角散落的发丝,一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脏狂跳得如同擂鼓。 穆凌尘的动作则显得从容许多。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指腹轻轻拂过下唇那道细微的、尚未完全愈合的血痕,这血痕清晰可见于他真实的唇上。血珠瞬间消失无踪,但那道细小的伤口却依旧残留着,如同一个暧昧的印记,昭示着方才的激烈。 他脸上那因情动而显现的、足以令人屏息的真实容貌,此刻只有李莲花能清晰目睹这份惊人的俊美与因情欲而染上的惑人薄红,在方多病踏入楼内的瞬间,便被腰间玉佩散发出的无形波动轻柔覆盖。 在方小宝眼中所见,依旧是那张干净清爽却毫无特色的普通面容,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变化。只是,那双深眸中翻涌的炽热情潮尚未完全平息,看向方多病的眼神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冰冷的审视。 方小宝完全没察觉到楼内微妙的气氛和穆凌尘瞬间的变化。他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拎着几个油纸包,一屁股就坐在了桌旁,献宝似的将药材摊开。 “快看!这可是我托人从北地弄来的百年老参须!还有这个,温补气血的紫河车粉!对你的身体绝对大补!”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李莲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脸上的热意,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方多病,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和虚浮:“嚷嚷什么…我…我已好多了,不用煎药。” “好多了?” 方多病放下茶杯,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李莲花红得异常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李小花,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又发热了吧?我看你那天吐血的样子可吓人了!” 他作势就要伸手去探李莲花的额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比他更快,稳稳地挡在了李莲花额前。穆凌尘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李莲花身侧,依旧是那副普通护卫的模样,语气平淡无波:“他无事,只是刚喝了热茶。” 目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扫向方多病伸出的手。 方多病的手僵在半空,被那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寒,讪讪地收了回来,这才注意到穆凌尘的存在。他有些惊讶地看了看穆凌尘,又看看李莲花,问道:“咦?这位朋友…还没走吗?” 他记得两天前在客栈见过这人,当时就觉得李莲花和他关系不一般。 李莲花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嗯…他…他现在是我的贴身护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调和安心,“暂时…不会走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5章 别尘归途 “哦?贴身护卫?” 方多病拖长了语调,目光在穆凌尘那张“普通”的脸上和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总觉得这护卫看李莲花的眼神,还有李莲花此刻的状态,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但他是个心大的,见李莲花似乎不想多谈,便也没深究,只“哦”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正事:“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李莲花,天大的消息!” 他凑近李莲花,脸上带着兴奋,“四顾门!要召开复兴大会了!石水院主、云彼丘院主他们,还有肖紫衿肖大侠,广发英雄帖,要重振四顾门声威!就在三日后,百川院旧址!” 他越说越激动,一把抓住李莲花的手腕,这次穆凌尘没拦,只是眼神又冷了几分:“走走走!咱们快去看看!那可是我师傅李相夷一手创立的四顾门啊!如今复兴在即,咱们说什么也得去出一份力!说不定还能打听到更多关于我师傅的消息呢!” 他拉着李莲花就要往外走。 李莲花被他拉得一个趔趄,他巧妙挣脱方多病的手,身体微微后退,靠近身后的穆凌尘,仿佛在汲取一丝支撑的力量。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婉拒:“我们…我们彻夜详谈,还没吃过早饭,我看…还是不去了吧?”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的穆凌尘,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他记得当年穆凌尘陪他去四顾门议事厅时,总是兴致缺缺,甚至有些不耐烦的神情。 那时的穆凌尘,是不屑于看那些人在李相夷面前阿谀奉承、背后却又推诿责任的虚伪嘴脸。好话冠冕堂皇,苦差却都落在李相夷肩上。去了几次,他便不愿再去,宁愿在密室等李相夷回来。 然而此刻,穆凌尘却从李莲花眼中看到了那深藏的抗拒,以及一丝对自己的依赖。他冰封的心湖泛起波澜,一个念头悄然成形。 既然决定留在尘世护他周全,既然要彻底清除他的心魔,那么这四顾门,这埋葬了李相夷荣耀与伤痛的地方,这汇聚了背叛与虚伪的所在,便是绕不过去的坎。 入世参悟八苦,这“怨憎会”、“求不得”,眼前不正是一处绝佳的“道场”? 穆凌尘抬手,极其自然地替李莲花理了理方才被他扯得微乱的衣襟,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指尖拂过衣领,将一丝褶皱也抚得平平整整。然后,他轻轻握住李莲花微凉的手,将他推至自己身前,面向门口的方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李莲花耳中,也落入一旁瞪大眼睛的方多病耳里:“怕什么。” 穆凌尘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李莲花略显苍白的侧脸上,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我陪你去。” “正好,会会故人。” 李莲花微微一怔,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你的…脸?” 他担心穆凌尘的真容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猜测。 穆凌尘抬手,随意地在自己那张在旁人眼中“普通”的脸上摸了摸,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傲然:“无妨。此间俗人,除你之外,无人能窥我真容。” 语气斩钉截铁动作温柔地托扶着李莲花:“走吧。” 方多病被穆凌尘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话语弄得有些懵,总觉得这“普通护卫”说话的口吻和气场,比他见过的许多武林名宿还要慑人。但他此刻更关心的是李莲花终于答应去了!他立刻喜笑颜开,忙不迭地催促:“对对对!快走快走!去晚了怕赶不上好位置了!” 李莲花感受着穆凌尘掌心传来的、坚定而微凉的力量,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心中那因“四顾门”三个字而掀起的惊涛骇浪,竟奇异地缓缓平息下来。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是旧日梦魇,也无所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了穆凌尘的手,仿佛握住了定海神针。 “好。” 他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带着点决绝的浅笑。 “那就…去会会故人。” 暮娩山庄,昔日的四顾门旧址,如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英雄帖广发天下,各路豪杰齐聚,为的是见证那个曾经威震江湖、后又因门主“陨落”而分崩离析的四顾门,今日重获新生。 庄内正厅,高朋满座。肖紫衿一身锦袍,意气风发地立于主位之前,声音洪亮,正慷慨陈词着“新四顾门”的理念:“…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之四顾门,当以匡扶武林正道、维护江湖秩序为己任!摒弃门户之见,广纳贤才,与各大门派精诚合作,共谋江湖福祉!再不可如从前般锋芒毕露,徒惹争端…” 他的话语激昂,引来不少附和与掌声。石水、纪汉佛等几位旧院主分坐两侧,神色各异,有的附和点头,有的则眼观鼻鼻观心。 厅堂靠后的角落里,李莲花安静地坐着,身边是同样沉默的穆凌尘。方多病则坐在他们稍前的位置,听得全神贯注,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思索。 李莲花的目光落在侃侃而谈的肖紫衿身上,又缓缓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耳边听着那些关于“精诚合作”、“共谋福祉”的宏论,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疏离。 穆凌尘心想 ‘精诚合作?’这哪里还有李相夷当年创建四顾门的初衷。‘这听起来…更像一个…八面玲珑的商会?’ ‘这还是那个以剑指天下不平、以热血浇灌江湖的李相夷一手创立的四顾门吗?’ 穆凌尘目光微转,不着痕迹地偏过头,视线落在李莲花的侧脸上。他只悄悄观察着李连花眉梢眼角的微澜,想从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里,探知几分藏在疏离之下情况。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6章 花下辞旧影 穆凌尘端坐一旁,在旁人眼中,他只是一个面容普通、气质清冷的青年护卫,存在感极低。唯有李莲花能看到他那清俊如墨画般的轮廓,眉如远山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平静无波地看着厅中热闹,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然而,只有紧挨着他的李莲花,能感受到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指尖微凉的手,却传递着无形的杀意。 当肖紫衿的宏论告一段落,正准备与万圣道争夺谁是最慷慨的老大时李莲花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穆凌尘能听见:“走吧。” 没有解释,没有犹豫。穆凌尘甚至未曾多问一句,只是极其自然地随着他一同起身。两人如同两片悄然脱离枝头的叶子,在满堂喧嚣中无声无息地离席,穿过侧门,步入了暮娩山庄清幽的后院。 院内古树参天,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李莲花脚步未停,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承载着太多复杂记忆的地方。然而,刚走出几步,一道素雅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乔婉娩静静地站在一株花树下,似乎在等人。她显然看到了李莲花,以及他身边那位气质卓然、在穆凌尘刻意收敛下旁人看来却只是普通的男子。 她的目光在李莲花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又落在他身侧那人身上,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和一丝…更深的复杂。那并肩而行的两人,一个清雅如莲,一个冷峻如潭,虽气质迥异,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和谐得令人心折,又遥远得让人难以企及。 “你…你要走。” 乔婉娩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关切。 李莲花的脚步顿住。他侧头看了看穆凌尘,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陪我过去看看。” 穆凌尘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顺从地被李莲花牵引着,一同走到了乔婉娩面前。 “乔姑娘,我也真的该走了。” 李莲花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穆凌尘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乔婉娩脸上,微微颔首,声音清冽疏离,如同山涧寒泉,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节:“乔姑娘。” 随即,他看向李莲花,语气平淡道:“在下不打扰二位了,慢聊。” 话虽如此,他脚下却并未移动半分,被李莲花握着的手也依旧稳稳地留在那里。 乔婉娩被他这看似有礼实则疏离的态度弄得有些无措,目光下意识地又投向李莲花,带着询问:“相夷,这位是…?” 李莲花仿佛这才想起介绍,随意地抬了抬两人相握的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轻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意味:“哦,这位啊?是我多年前走丢的好友,姓穆。前不久才让我给‘捡’回来。” 他顿了顿,侧过头,用一种带着点宠溺的口吻对乔婉娩道:“现在嘛,算是我的贴身护卫。” 又对着穆凌尘埋怨道:“你给我好好待着,别再乱跑了,万一又丢了,让我上哪儿找去?” 那语气,仿佛在教训一个不省心的孩子。 穆凌尘被他这番说辞弄得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了一下,却并未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只是那在李莲花眼中清晰无比的、俊美面容上掠过的一丝极淡的无奈,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乔婉娩看着两人之间那自然而亲昵的互动,心中百味杂陈。她勉强笑了笑,大方道:“穆公子不必回避。我与李门主…也只是说几句话罢了。” 她转向李莲花,眼中带着关切和一丝欲言又止:“相夷,你这是……复兴大会才刚刚开始……四顾门你真的不要了吗?”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正厅方向。 李莲花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是一片平静无波,如同深潭:“我早都已经不是江湖客了。他们说的那些…与我关系不大,听着也无甚意思,多待无益。”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 乔婉娩看着他这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模样,心中那点担忧更甚,忍不住低声问道:“所以你…你不反对紫衿做新门主。” 她指的是肖紫衿提出的那些“新理念”。 李莲花闻言,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真诚:“我从来都没有反对过。看到四顾门能够重新振作起来,我很开心。怎么会怪他?”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挺好。” 乔婉娩看着他清澈坦荡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如雕塑的穆凌尘,总觉得这“普通侍从”的存在感太过强烈,让她无法忽视。她定了定神,再次看向李莲花,问出了盘旋心底许久的问题:“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李莲花仰起脸,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拨开乌云的阳光,带着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轻松:“打算?无事一身轻,逍遥自在呗!乔姑娘,你忘啦?我可是有个会跑的小楼!” 他语气轻快,“还有三五好友,一只可爱的小狗,可以到处走走看看,种种花。”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亮晶晶地补充道:“哦对了!我种花的手艺可是大有长进!有空你可以来看看!” 他描绘的图景如此简单、如此平凡,却又充满了让人向往的宁静。乔婉娩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亮、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李莲花,再想想厅中那些汲汲营营、为名利权位争执不休的人们,心中一时竟有些恍惚。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好…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你种的花。” “我…得去帮紫衿应对了。” 乔婉娩说完,最后深深看了李莲花一眼,又似有若无地扫过他身边沉默的穆凌尘,转身朝着喧嚣的正厅方向走去。 看着那抹素雅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李莲花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他依旧拉着穆凌尘的手,只是那力道似乎更加紧了些。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7章 碎玉别尘·御剑归 李莲花抬起头,望向暮娩山庄上方那片被古树分割开的、狭小的天空。雨后初晴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牵着穆凌尘的手,脚步有些沉。 他微微眯起了眼,心中那点被刻意压下的、名为“过往”的沉渣,终究还是随着离别,被搅动起来,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茫与惆怅。 暮娩山庄外,车马喧嚣渐歇,阳光带着几分懒散地洒在路上。三三两两的门中弟子或行色匆匆,或驻足攀谈,无人留意山庄侧门悄然走出的两道身影。 穆凌尘敏锐地察觉到他心绪的低落。他环视了一下周围,那张在旁人眼中普通的面容上,唇角却勾起一抹只有李莲花能窥见的、带着点邪气与安抚的弧度。 穆凌尘猛地停住了脚步,他手腕微一用力,便将有些失神的李莲花拉得转过身,面对自己。 “看着我。” 穆凌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紧紧锁住李莲花有些飘忽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瞳孔,直抵灵魂深处。 那张在李莲花的眼里,清晰地显现出那足以颠倒众生的、带着冷冽锋芒的俊美面容带着邪气的笑容。让李莲花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他微微俯身,拉近距离,声音低沉而直接,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是难过四顾门易主,从此与你再无瓜葛?”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隼,“还是…难过乔婉娩的心思,如今已全然系于旁人身上?”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仿佛只要李莲花点头,下一刻,这所谓的“新四顾门”或是那肖紫衿,便会在他弹指间化为齑粉。 “这些,” 穆凌尘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我都可以帮你拿回来。” 李莲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和毫不掩饰的杀意惊得怔了一下。他看着穆凌尘眼中那翻涌的、因他而起的冰冷风暴,心中那点空茫的惆怅,竟奇异地被一股暖流驱散。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安抚的笑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没有。都不是。” 李莲花更加紧地握住了穆凌尘微凉的手指,像是在传递自己的心意。“真的不是因为乔姑娘。也不是因为四顾门给了谁…”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只是…说不清的…别的什么…” 他有些困扰地蹙了蹙眉,最终只能归结为,“大概是…看到一些东西彻底结束了,总会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吧。” 穆凌尘紧锁的眉头,因他这番坦诚而困惑的低语,缓缓舒展开来。那眼中的冰冷风暴也如同被春风拂过,瞬间消散无踪,只余下深邃的温和。他抬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轻轻拂过李莲花微蹙的眉心,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 “不是因为乔姑娘就好。” 穆凌尘低沉的声音里,最后一丝紧绷也松懈下来,只剩下纯粹的、令人安心的暖意,“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走。” 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穆凌尘环住李莲花的腰,手臂收紧,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将他瞬间拉入怀中!几乎同时,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以穆凌尘为中心,如同水纹般无声扩散开去!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光线也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将两人身影短暂地模糊、隔绝。 “我们回家。” 就在“家”字落下的刹那,李莲花只觉脚下猛地一空!耳边山庄外的喧嚣人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瞬间被一种奇异的、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水幕的寂静所取代! 李莲花甚至来不及惊呼,眼前景象便已天旋地转! 身体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稳稳托住。 李莲花稳住心神后才发现自己正被穆凌尘稳稳地横抱在怀中——正是那标志性的公主抱姿。而他们脚下,不知何时,竟踏上了一柄通体流转着幽蓝寒芒、如同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长剑! 剑身宽不过三指,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浩瀚的灵力波动!正是穆凌尘的本命仙剑——‘寒魄’! “抱紧。” 穆凌尘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李莲花的手臂立刻环上穆凌尘的脖颈,身体也下意识地贴紧,将脸埋进他微凉的颈窝里寻求安稳。骤然悬空,深不见底的虚空依然会带来一丝微妙的失重感,让他本能地收紧了怀抱。 穆凌尘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动胸膛,清晰地传到紧贴着他的李莲花身上。他一手稳稳环抱着怀中人,一手并指如剑,朝着莲花楼的方向遥遥一点! “寒魄”仙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幽蓝光芒大盛! 下一瞬——“嗖——!” 剑光如流星划破长空! 快得超越了凡俗目力所能捕捉的极限!下方的山川、河流、村落、官道……所有景物都化作一片模糊的、急速倒退的斑斓色带! 凛冽的高空罡风呼啸而至,却在触及两人身前三尺之处,便被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轻柔地排开,只余下衣袂在急速中猎猎作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莲花微阖着眼,任由耳边风声从尖锐呼啸迅速被拉长、模糊。他下意识地收紧环在穆凌尘颈后的手臂,将身体的重量更紧密地贴合上去,寻求一个稳固的支点。 这令人目眩神迷的极速飞行,在穆凌尘的掌控下,其实只持续了短短一息!或者说,在李莲花因身体不适而略显混沌的感知里,不过是闭眼睁眼的瞬息。 脚下飞剑缓缓减速下降,那股因高速移动带来的所有压迫感瞬间烟消云散。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眼底方才因不适而起的些微波澜已归于沉静,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莲花楼那熟悉的、被穆凌尘以仙法加固翻新过的厚实木门!门前老牛还在悠闲地嚼着草,仿佛他们只是出门散了片刻步,此刻便已归家。 百里之遥,天涯咫尺! 穆凌尘抱着他,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步履沉稳地踏上台阶,推门而入。楼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他指尖随意一划,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密不透风的无形结界瞬间张开,如同最坚实的蛋壳,将整个莲花楼温柔地包裹其中,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喧嚣与风雨。 楼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草木清香和穆凌尘身上那清冽独特的气息。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唇息几乎贴上李莲花因方才极速飞行而残留一丝晕眩、此刻又添愕然微张的耳廓。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磨人的蛊惑,清晰地送入耳中,字字如带电的火星,溅落心湖: “现在…清净了。” 那环在腰间的臂膀骤然收紧,力量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我们继续…” 穆凌尘的声音更沉,更哑,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迫切,“将早上被那聒噪小子打断的事…做完。” 话音未落,那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吻,已精准地覆上了李莲花微凉的唇瓣。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渡气,而是充满了深沉占有欲与炽热情感的掠夺,仿佛要将方才因旧事而起的那些微末惆怅与失落,尽数用这唇齿间的亲密与滚烫彻底驱散、覆盖、焚烧殆尽。 李莲花只来得及沉浸在令人心安的亲吻之中。外界的一切,四顾门、肖紫衿、乔婉娩、过往的荣耀与伤痛…在这汹涌而至的爱意与穆凌尘为他构筑的、隔绝天地的方寸世界里,终究化作了遥远而微不足道的尘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8章 未褪的红潮 穆凌尘并未将怀中人放下。他抱着李莲花,步履沉稳,如同托着世间最易碎也最珍贵的琉璃,径直走向那张铺着厚实柔软云锦的宽大床榻。楼内光线被结界滤过,带着一种朦胧的暖意,柔柔洒落。 穆凌尘那带着炽热温度的唇,已精准地覆压下来,严丝合缝地攫取了李莲花微凉的唇瓣。 这一次的吻,与晨间那带着渡气意味的浅尝截然不同。它如同骤然席卷的燎原之火,充满了深沉到近乎凶狠的占有欲,是滚烫的掠夺与吞噬。 穆凌尘的舌强势地顶开他的齿关,不容分说地侵入,攻城略地,每一寸的纠缠都带着要将方才因旧事而起的那些微末惆怅与失落彻底焚烧殆尽的决心。唇齿间全是对方清冽又霸道的气息,强势地驱散着李莲花脑海中最后一丝关于暮娩山庄的残影。 “唔……” 一声模糊的呜咽被堵在喉咙深处,李莲花只觉得所有的神智都被这汹涌而至的滚烫爱意和令人窒息的亲密搅得天旋地转。身体深处那点因毒素而常年盘踞的寒意,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热逼得节节败退。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微微蜷缩着,最终却只是紧紧攥住了穆凌尘胸前的衣襟,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将自己更深地埋入这令人心安的怀抱,沉溺其中。眼前这个人,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唇舌间带来的灭顶感官,才是唯一真实的存在。 穆凌尘的手,原本稳稳地托在他的后背,此刻也开始不安分地游移。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隔着夏日轻薄的衣衫,沿着脊柱凹陷的线条,缓慢而有力地向下摩挲,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那手掌最终停留在腰窝处,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暗示性地揉按了一下。 李莲花身体深处猛地一颤,一股陌生的、强烈的酥麻感瞬间从尾椎窜起,直冲头顶。他攥着衣襟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就在穆凌尘的手带着更明确的意图,试图探入他微微敞开的衣襟,抚上胸前的肌肤时——李莲花的身体,极其细微地,僵住了。 那是一种本能的紧绷,瞬间的凝滞,如同受惊的蝶翼,在触碰前刹那的收缩。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却足以让与他紧密相贴、气息交融的穆凌尘,清晰地捕捉到。 狂风骤雨般的亲吻,骤然停下。 穆凌尘微微抬起了头,两人的唇瓣间拉出一缕暧昧的银丝,又在极近的距离中断开。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紧紧锁住身下之人。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潮尚未褪去,却已敏锐地沉淀下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方才因情动而略显迷蒙的眸光,此刻锐利得惊人,如同穿透迷雾的剑光,直直刺入李莲花的眼底,探寻着那瞬间僵硬的根源。 “李莲花?” 穆凌尘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情欲未褪的磁性,却又因那份探究而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的指腹还停留在李莲花腰侧的衣料上,没有再进一步,却也没有收回,保持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 楼内陡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清晰可闻。结界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这份寂静便显得格外粘稠,带着无声的质问。 李莲花避开了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看穿的目光。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如同濒临碎裂的蝶翼,最终无力地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脸颊上因亲吻而染上的红潮尚未消退,此刻却更添了几分苍白和窘迫。他试图放松紧攥着对方衣襟的手指,却发现指尖僵硬得不听使唤。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令人窒息的重量。 穆凌尘的眉头一点点蹙紧,那点受伤的神色在眼底沉淀,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暗涌。他放在李莲花腰侧的手,终于缓缓抬起,却不是继续动作,而是带着一种克制到极点的力度,抚上了李莲花的脸颊,托起他的下巴,再次面对自己。 “看着我。”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却冰凉。“告诉我,为什么?” 那指尖的温度仿佛带着灼烧感,李莲花被迫抬起头,视线却飘忽着,不敢与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对视。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千头万绪堵在胸口,十年分离的陌生,自身境遇的狼狈,心底深处那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恐惧……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穆凌尘的耐心在对方长久的沉默和闪避中一点点耗尽。一个最直接、也最让他心口发紧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那猜测像淬了毒的冰针,刺得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冻结,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寒。 他想起那个少年人——方多病——那一声声清脆又刺耳的“李小花”!还有李莲花那带着一丝纵容的回应!更想起自己,纵有千般情意,却只能被一声客气疏离的“穆兄”生生挡在三尺之外!这巨大的落差,像毒藤般缠绕勒紧了他的心。 他俯下身,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脸上。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寒意: “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聚某种力量,才继续问道,声音沉得可怕,“方多病叫你‘李小花’?而你……只肯叫我一声‘穆兄’?” 那 “‘李小花’”、“‘穆兄’” 几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酸涩和戾气。这截然不同的称呼,像一把利刃,狠狠划开了他心中积压的不安与占有欲。 李莲花猛地一震,倏然抬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闪躲,直直撞入穆凌尘那双翻涌着冰冷风暴的眼底。震惊、错愕、随即是一种被误解的、尖锐的刺痛感,清晰地在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炸开。 “什么?” 他几乎失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胡说什么?!这根本是两回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9章 因名生妒意 “两回事?” 穆凌尘的指腹微微用力,捏住了他的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强硬。他的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追问,“那你的抗拒是什么?为何他能那般亲近地唤你,而我……却只能止步于一声‘穆兄’? 他唤你‘李小花’时,你为何不恼?为何不纠正?”他紧紧盯着李莲花眼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疏远痕迹。“穆兄”这个称呼,此刻在他听来,充满了冰冷的距离感,比任何拒绝都更刺耳。 李莲花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烧得滚烫,那不仅仅是被情欲熏染的红,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无理取闹的质问激起的羞愤和委屈。他猛地抬手,想要挥开对方钳制下颌的手,手腕却被穆凌尘更快地一把攥住,牢牢按在了身侧的云锦被褥上。 “穆凌尘!” 李莲花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罕见的怒意和受伤的尖锐,“放开!你简直不可理喻!一个称呼而已,你怎能如此曲解?!” 挣扎的力道在对方的压制下显得有些微弱。李莲花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眸子,此刻燃着两簇被冒犯的怒火,直直瞪着上方那张俊美却冷硬如冰雕的面容。 愤怒、还有一丝深埋心底的不确定,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从未想过,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竟会让他如此在意。 “我是你什么人?” 穆凌尘的声音比他更冷,更沉,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寸寸逼近,“一个只能被你客套地挡在外围的外人?还是我穆凌尘跨越时空壁垒回来找你,就是为了听你一声生疏的‘穆兄’?!” “外人”和“穆兄”这两个词,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自嘲和被刺伤的痛楚。 “我没有把你当外人!” 李莲花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眼圈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我只是……只是…方多病的自来熟,没大没小,我懒得同他计较!可你……你是不同的!” 这声“不同”,带着他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复杂情愫。 “不同?” 穆凌尘毫不退让地逼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似乎要剖开他所有的伪装,直抵灵魂最深处,“那告诉我!为何‘穆兄’叫得如此顺口?为何不推开他?!为何……不能让我在靠近一点?!”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一种濒临失控边缘的狂躁。那深藏心底的独占欲和因空间阻隔、长达十年的失联而累积的患得患失,在这一刻被那声刺耳的“穆兄”和对方与方多病的亲近彻底点燃,化作毁灭性的风暴。他恐惧的不是方多病这个人,而是李莲花心中那道无形的、似乎只为他穆凌尘设立的距离屏障。 “因为你不一样!穆凌尘,你根本不明白!” 李莲花被他眼中那骇人的风暴和近乎偏执的逼问激得浑身发抖,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冲破堤防。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声音带着崩溃般的绝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方多病唤我什么,我根本不在意!他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你……你从云渺界回来,带着一身我不了解的仙法神通, 站在我面前……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我……我都觉得……” 他哽咽着,后面的话被巨大的羞耻和自卑堵在喉咙里,化作痛苦的喘息。 吼声在寂静的楼阁内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回音。 李莲花喊出那句话后,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激烈的挣扎停止了,攥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他颓然地躺在柔软的云锦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如同离水的鱼。 方才因愤怒而燃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失神地望着头顶蜡烛晕开的微光,那光芒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晃动的、破碎的光斑。 羞愤、更深沉的、难以启齿的自惭形秽……种种情绪交织着,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动弹不得。 李莲花猛地别过脸,将滚烫的额头抵在穆凌尘紧握着他手腕的小臂上,试图掩藏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神情。 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后本能寻求保护的幼兽。那句未说完的“我都觉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穆凌尘被嫉妒和不安蒙蔽的心智。 穆凌尘眼中的风暴,在李莲花那声包含着巨大痛苦的嘶喊后,骤然凝滞。 不一样?他不一样?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劈开迷雾!所以……那声刺耳的“穆兄”,并非李莲花刻意疏远,反而是……一种笨拙的、带着距离感的自我保护? 因为面对来自云渺界、力量悬殊的自己,李莲花感到了无所适从?因为在他心里……自己这个“穆凌尘”是不一样的存在? 这巨大的反差,恰恰是因为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过重,重到让他因自身境遇而心生怯意? 那瞬间爆发的狂怒和冰冷的戾气,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轰然碎裂,片片剥落。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几乎让他心脏停跳的惊愕,随即是汹涌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痛惜和铺天盖地的自责! 他完全理解错了方向!他竟把对方因珍视而产生的无措,当成了疏离和排斥! “小花……” 穆凌尘的声音艰涩无比,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和深深的心疼。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李莲花别过去的脸,指腹感受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是我错了……我忘了你走过的路有多难。碧茶之毒磨去的,何止是武功?它让你把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想要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李相夷……藏得太深了,深到我竟没能看清你的心意,傻傻地……误会了你,还用最伤人的方式逼问……” 李莲花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连在一起,脆弱地颤抖着。脸上还残留着激愤的潮红,唇瓣却被自己咬得失了血色。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天下第一李相夷的傲骨风华?只剩下一个在命运磋磨中遍体鳞伤、在情爱面前因自卑而笨拙退缩的模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0章 泪融冰甲,心越鸿沟 穆凌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那点因称呼差异和自身不安而燃起的戾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悔恨和汹涌如潮的爱怜。 他刚才都做了什么?用那样冰冷刻薄的话语,去逼问一个…一个在他面前因力量悬殊、病痛缠身而变得格外敏感脆弱的人?他明明知道碧茶之毒带给李莲花的不仅仅是身体的衰败,更是将那份曾经睥睨天下的傲骨与尊严,一寸寸碾磨成灰! “对不起……” 穆凌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沉痛,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去李莲花眼角不断溢出的湿痕,动作珍重得如同擦拭稀世珍宝,“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质问你……不该那样曲解你…更不该…伤你的心。”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带着无尽的歉意和怜惜,轻轻印在李莲花紧蹙的眉心和濡湿的眼睫上,如同最虔诚的安抚。“是我忘了……忘了这十年对你意味着什么,忘了碧茶之毒带给你的不仅仅是伤痛……还有……” 他声音哽住,灼烧着他的理智。 李莲花依旧紧闭着眼,身体在他温柔的触碰下却不再僵硬,反而微微颤抖起来,像是在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过了许久,久到穆凌尘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细若蚊蚋的低语才断断续续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底艰难挤出:“碧茶……” 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却比哭还难看,“……活着,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每一天……每一刻身体里都像有无数把钝刀子……来回地割……”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冷……疼……连呼吸都像是负担……哪还有那个心力……去想……去想其他事……”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难以启齿的羞耻。 “方多病……”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我是个查案时……有点用又有点古怪的同伴……‘李小花’?不过是他没心没肺顺口胡诌……我若认真计较,反倒显得……可笑又矫情了……” 他解释了方多病,也解释了自己为何能漠然对待那个随意的称呼——那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来自一个并不触及他心底最敏感处的人。 李莲花每一个破碎的字句,都像一把淬了寒毒的冰锥,狠狠凿进穆凌尘的心脏。他抱着怀里这具清瘦单薄、仍在微微颤抖的身体,仿佛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到那十年间,李莲花独自一人挣扎于无边苦海中的绝望、孤寂,以及那份被病痛一点点消磨殆尽的、属于李相夷的骄傲与尊严。 碧茶之毒……他只知道它霸道绝伦,知道它日夜折磨,知道它几乎废去了李莲花的武功……却从未敢深想,它日复一日啃噬的,不仅仅是血肉筋骨,更是将一个曾立于云端之人坦然接受情爱、拥抱亲密的心气,都残忍地磨灭殆尽! 那一声客气而疏离的“穆兄”,哪里是拒绝?分明是李莲花在这巨大的力量鸿沟和病痛折磨下,用以维护自己最后一点残存体面的、笨拙而脆弱的盔甲!而自己,却亲手用这盔甲,化作利刃,狠狠刺向了盔甲之下那个早已伤痕累累的灵魂! 穆凌尘只觉得喉头被巨大的酸涩堵住,眼眶瞬间灼热。他猛地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死死地、用力地按进自己怀里,仿佛要将这十年的空缺、这十年的苦楚、以及自己刚才犯下的愚蠢错误,都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狠狠填满、揉碎! “是我不对!”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饱含着无尽的心疼与自责,一遍遍在李莲花耳边重复,“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疑你,更不该忘了你受的苦!我不该忘了碧茶是如何磋磨你的!” 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穆凌尘紧闭的眼角滑落,滴在李莲花微凉的侧脸上,烫得他微微一颤。 穆凌尘稍稍松开一些怀抱,捧起李莲花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他的眼眶泛着明显的红,目光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虔诚的郑重:“李莲花,你听清楚。”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有力,如同最郑重的誓言,敲打在寂静的结界里,“我穆凌尘,跨越云渺界与凡尘的壁垒,不为别的,只为寻你! 我此生此世,唯你一人。从前是,现在是,将来,碧落黄泉,亦只此一人!” 他凝视着李莲花眼中残留的水光,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质疑:“我来回都遇到了空间乱流,险死还生!在云渺界,我心神不宁,总有一丝心悸缠绕,冥冥中感应到你可能遭受不测! 我恨不能立刻撕裂空间回来!但在我返回时被空间乱流所困!于我如同炼狱!我日夜煎熬,只想着尽快突破境界,回到你身边!我的眼、我的心,从未离开过你!旁人于我,皆是尘埃草木!”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李莲花的额头,鼻尖相触,气息交融,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和坦荡:“至于你那些……关于‘差距’、关于‘配不上’的小心思?”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无限怜惜的喟叹,“李莲花,它们在我这里,从来就不存在,也永远不必存在。 你只需记住,我跨越时空而来,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天下第一,我要的,自始至终,唯有一个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过于直白、掷地有声的誓言与解释,像一道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李莲花心中那堵名为“胆怯”、“自卑”与“不确定”的冰墙!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暖流,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原来…原来他并非无动于衷?原来他冒着陨落的风险回来,竟是为了自己?原来那个强大如神只般的穆凌尘,也曾因担忧自己而心如炼狱,日夜煎熬? 泪水再次遇涌,这一次,是某种沉重枷锁被骤然打破后的释放、撼动与迟来的、彻骨的懂得。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抚上穆凌尘泛红的眼眶,指尖沾染上那抹滚烫的湿意。 “你……”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这傻子……”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带着无尽心疼、嗔怪与终于理解的叹息。 穆凌尘任由他的指尖停留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微凉的触碰。他微微侧头,温热的唇轻轻吻去李莲花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嗯,我是傻子。” 他低声应着,带着无限纵容,“只为你一人犯傻。以后,不许再叫我‘穆兄’了,好吗?” 最后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霸道。 心结在彻底的坦诚、清晰的解释与交融的泪水中轰然瓦解。空气里弥漫的悲伤与沉重,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般、更加浓稠滚烫的情感所取代。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是跨越时空阻隔终于心意相通的炽热渴望,是冰层破碎后汹涌而出的、足以焚毁一切隔阂的热流。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1章 焰灼冰肌,情动眉梢 这时,穆凌尘的眼神变了。方才的痛惜与郑重,如同冰雪消融,被一种更深沉、更灼热的火焰所取代。 那火焰在他的眼底跳跃,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一寸寸扫过李莲花泪痕未干的眉眼、挺秀的鼻梁,最终落在那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此刻正因急促呼吸而轻颤的唇瓣上。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李莲花的每一寸肌肤。 “现在……” 穆凌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砂纸磨过,带着一种磨人的蛊惑和不容置疑的强势,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息再次拂过李莲花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该。” 李莲花尚未完全从那巨大的情感冲击中回神,茫然地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眼睛:“……什么?” 穆凌尘的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邪气与极致诱惑的弧度,他不再言语,只是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落在了李莲花腰间那根简单的束带之上。 指尖灵巧地一挑,一拉。 “噌”的一声轻响,束带应声而解。 紧接着,是外袍的衣襟被缓缓向两侧分开。 李莲花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抗拒的僵硬,而是混合着巨大羞赧和无法言说的期待所带来的本能紧张。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睫剧烈地颤抖着,看着自己的衣衫在对方手中一层层剥离。 先是外袍被褪下,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接着,中衣的系带也被灵巧地解开。当最后一层薄薄的里衣也被穆凌尘带着薄茧的指尖,以一种近乎膜拜的缓慢速度,从肩头轻轻褪下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窗外结界流转的微光,柔和地洒落进来,勾勒出床上那具完全袒露的躯体。 颀长。清瘦得过分。白皙的肌肤在微光下泛着一种近乎易碎的、细腻的玉质光泽。锁骨清晰得有些嶙峋,肩胛的线条流畅却单薄,腰肢窄得仿佛不盈一握,却又带着一种柔韧的力量感。 最刺目的,是那遍布在白皙肌肤上的、或深或浅的陈旧伤痕,如同岁月刻下的残酷印记。而在心口偏下的位置,一道暗沉的,触目惊心——剑伤! 然而,这具伤痕累累、清瘦单薄的身躯,落入穆凌尘眼中,却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光。 他幽深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呼吸瞬间停滞!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汹涌的情绪。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热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直冲头顶!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咆哮的声音! 这具身体……这具他无比熟悉、也曾肆意抚摸过的身躯……如今被岁月和剧毒侵蚀得如此清减,却依旧……依旧能如此轻易地,点燃他灵魂深处最炽烈的火焰!那是一种混合着极致痛惜与疯狂占有欲的烈火! “喂!” 李莲花被他那过于直白、过于滚烫、如同要将自己生吞活剥般的目光吓得心惊胆战,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羞窘,“不要……不要盯着我看!”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掩,手腕却被穆凌尘更快地握住,按回了身侧。 这个时期的李莲花,无论是体力还是身形……当然都处于绝对的“劣势”。在穆凌尘那极具压迫感的、带着原始掠夺意味的目光笼罩下,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如同海潮般将他淹没。脸颊瞬间红得如同滴血,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艳丽的绯色。 他猛地转过头,避开那几乎要将自己烧穿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一片,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嗡鸣,各种念头不受控制地飞窜: ‘混帐……这家伙的眼神……简直像饿了几百年的狼……’ ‘这副样子……被他看光了……真是……’ ‘再这样下去……看他那架势……我李莲花……八成是要吃亏……’ ‘那……也不是不行……毕竟……’ 念头转到此处,李莲花的心跳得更乱了,几乎要喘不过气。但随即,李莲花就释怀了,沉寂多年的记忆瞬间回笼,如同火星般在心底骤然亮起! ‘与其……与其这样被动地被他……不如……’ 记忆深处,梅林温泉氤氲的水汽中,那个主动吻上去、带着少年意气和狡黠笑容的自己,倏然闪过脑海! ‘不如……我像原来那样……先下手为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一股隐秘的兴奋和挑战欲瞬间压过了羞怯。李莲花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亮的光芒。 他紧抿的唇瓣,不自觉地,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着十足狡黠和决断的弧度。像一只即将发动突袭的、慵懒而危险的猫。 就在李莲花心念电转、暗自盘算之际,穆凌尘的手——动了。 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并未如李莲花预想般带着急切的欲望落下。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极其缓慢地、轻轻地,抚上了他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胸膛。 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道刺目的碧茶毒痕,落在了旁边相对完好的、细腻光滑的肌肤上。指腹下的触感,微凉,细腻,带着生命特有的弹性,如同上好的、最顶级的丝绸。 穆凌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震撼,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有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纯粹到极致的渴望。 “李莲花……”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赞叹和深沉的迷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直接挤出来,“你的皮肤……竟然还能保持得这么好……” 指尖在那光滑的肌理上极其轻柔地、依恋地滑动了一下,如同抚摸着稀世珍宝,“光滑如丝……”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2章 情焰焚心,唇齿交缠 穆凌尘直白到近乎露骨的赞叹,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李莲花! “不要……乱摸!” 他猛地一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试图逃离那带着魔力的指尖。羞赧的惊呼脱口而出,尾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撩拨起的轻颤。 然而,就在他挣扎着抬眼,想要瞪向那个“登徒子”的瞬间—— 四目,猝不及防地,再次相碰! 穆凌尘的目光,如同深不见底的旋涡,里面翻涌着李莲花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潮和一种近乎失神的迷恋。那目光太过滚烫,太过直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进了李莲花同样混乱的心湖深处!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悸动,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两人!灵魂深处都为之猛烈一颤! 李莲花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方才那些“反攻”的算计瞬间被这目光烧成了飞灰。脸颊上的热度骤然飙升,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根、脖颈,甚至那清瘦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如同雪地里骤然盛开的红梅,艳丽得惊心动魄。 他脸红了!而且是那种瞬间爆红,快得根本来不及掩饰! 穆凌尘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令人心荡神驰的变化。那如同万年玄冰般冷峻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明显的弧度。方才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瞬间被一种纯粹的、带着得逞意味的、甚至有点孩子气的愉悦笑意所取代。 他看到了!他清楚地看到了李莲花眼底瞬间的慌乱和那快得惊人的脸红!这发现,比世间任何情话都更让他心神摇曳,满足感如同暖流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低低地、带着浓浓宠溺地轻笑出声:“呵……” 笑声震动胸膛,清晰地传到紧贴着他的李莲花身上。 这一声轻笑,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李莲花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羞愤欲死! 这小子……居然还敢笑?!还笑得那么……那么得意?! 什么沉稳!什么谋划!什么先下手为强!统统被这巨大的羞耻感烧成了灰烬!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带着豁出去般狠劲的冲动,如同火山般从李莲花心底喷发出来! 去他的被动接受!去他的羞羞答答! 李莲花猛地抬起手臂!不再是环抱,而是带着一股狠劲,用力勾住了穆凌尘的后颈!指尖甚至带着点报复性地,狠狠掐进了对方颈后的肌肉里! 在穆凌尘略带错愕的注视下,李莲花染满红霞的脸上,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燃烧着惊人的火焰,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孤注一掷的光芒,直直撞入他的眼底! 紧接着,那两片被吻得嫣红的唇瓣,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股豁出去的决绝,狠狠地、主动地覆压了上来!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近乎啃咬般的掠夺!带着要将对方所有气息都吞噬殆尽的凶狠气势! “唔?!” 穆凌尘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随即爆发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狂喜所淹没! 他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记凶狠的主动献吻中,炸成了最绚烂的烟花! 什么主导,什么掌控,在这一刻都成了最无谓的念头!身体深处压抑了十年的渴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几乎是一瞬穆凌尘反客为主!他猛地收紧了环在李莲花腰背的手臂,将人更紧、更密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强势地扣住了李莲花的后脑,阻止了他任何可能退缩的意图! 唇舌的战争,瞬间升级! 不再是单方面的掠夺,而是旗鼓相当的激烈交锋!李莲花那带着豁出去般狠劲的啃咬,很快就被穆凌尘更炽热、更缠绵的深吻所吞没、引导、交融。 唇齿相依,气息交缠,每一次吸\吮,每一次舔\舐,都带着要将对方灵魂都吸出来的力道,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响。 寂静的莲花楼内,只剩下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如同最煽情的乐章。 穆凌尘的手不再满足于流连在光滑的脊背。它们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开始在那具清瘦却诱人的身躯上肆意游走,点燃一簇簇燎原之火。 抚过那微微凸起的、脆弱的喉结,引得身下人一阵剧烈的战栗和压抑的呜咽。 滑过线条清晰的锁骨,指尖在那凹陷处流连,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最终,带着薄茧的指腹,带着一种近乎……的虔诚,抚上了胸前那片陈年的伤疤,带着技巧性的揉捻。 “呃啊……!” 李莲花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而脆弱的弧线,从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完全不受控制的惊喘!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却又被对方更用力地压制住。 陌生的、强烈的如闪电般从某一……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脚趾头都蜷suo起来!从未有过的感官冲击,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穆凌尘的吻,如同密集的雨点,追随着他手掌点燃的火焰轨迹,一路向下,带着滚烫的湿意,烙印在李莲花不断颤抖的肌肤上。落在喉结,落在锁骨,最终,来到了胸口的伤疤上。 “啊——!” 更尖锐、更失控的惊叫从李莲花口中溢出,带着无法承受的哭腔和灭顶般的欢愉!身体疯狂地扭动起来,想要逃离这过于强烈的刺激,却又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将自己更紧地送入那给他带来极\致的感官中。 穆凌尘的眸色暗沉如最深的夜,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理智的欲火。他抬起眼,看着身下人那张染满情欲、眼角泛红、唇瓣微张、不断溢出破碎呻吟的绝艳面容,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占有欲和爱怜几乎要将他撕裂!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3章 情焰焚心,燃烧的星辰 穆凌尘不再满足于唇舌的抚慰。那只在对方身体上肆意点火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沿着那清瘦的腰线,滑过平坦微凹的小腹,最终,探入了那早已凌乱不堪的、最后一层薄薄衣料的边缘! 李莲花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那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头涌起一阵陌生的悸动,有不安的退缩,更有藏在眼底深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与渴望。 “穆…… 凌尘……” 他带着哭腔的轻唤刚出口,就被穆凌尘俯身加深的吻吞没,化作唇齿间模糊的呜咽。 他每一次若有似无的触碰,都引来李莲花身体一阵剧烈的压抑不住的、带着、泣音的呜咽。 “放松些……” 穆凌尘的唇、瓣稍稍离开他红肿的唇角,贴在他汗湿的鬓角,沙哑的嗓音裹着灼人的热气,却满是安抚的温柔,“信我,花花…… 把心交给我就好。” 他的吻轻柔地落在李莲花紧蹙的眉心,吻去眼角的湿意,指尖则蘸了些带着清凉药香的膏体,极轻地在他手腕处揉了揉带着上药时残留的余温。 细碎的低语从李莲花唇间溢出,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紧张到绷紧,好似坚硬的石头。 却在穆凌尘耐心的耳鬓厮磨中,一点点卸下防备。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僵硬的肩线也缓缓松弛,他微微偏过头,鼻尖蹭到穆凌尘的颈窝,像是在寻找一个安心的依靠。 穆凌尘的额角沁出细汗,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但他的吻却愈发轻柔:“乖,很快就好……” 他的掌心轻轻覆上李莲花的后颈,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相拥,把自己的温度与力量都传递过去。 “呃……” 一声混杂着委屈与依赖的轻颤从李莲花喉间溢出,他的指尖轻轻蜷缩,抵在穆凌尘的胸膛,却没有用力,只是无声地诉说着此刻的不安与信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沾湿了两人交叠的衣襟。 李莲花急促地喘息着,身体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睁开迷蒙的、带着水汽的眼,茫然地看着上方那张同样布满汗水的俊脸。 穆凌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燃烧的星辰,紧紧锁住李莲花。他滚烫的汗水滴落在李莲花同样滚烫的肌肤上。 穆凌尘吻去他的泪,气息温柔得像晚风拂过湖面:“别怕,我在。” 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缓缓渗透,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李莲花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把脸埋进穆凌尘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又温暖的气息,所有的惶恐都在这相拥中渐渐消散。 那声轻浅的喟叹从唇间溢出时,像是心头最后一道防线悄然崩塌,深埋的依赖与信任,在彼此交织的呼吸里悄然舒展。 穆凌尘眼底的克制彻底化作温柔的洪流,他猛地将李莲花拥入怀中,力道紧得像是要将这人揉进骨血里,却又在触到他后背时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看着我,花花。”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带着一种庄重和无法言喻的深情,“看着我是谁。” “…… 凌尘……” 李莲花失神的眸光,终于一点点聚焦,他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从唇间断续溢出。 有卸下防备的无助,更有全然交付的依赖。意识在情绪中起伏,像被温暖的托着,在眩晕的暖意中浮沉。 “叫我的名字…… 花花。” 穆凌尘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喘息,却藏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在他耳边轻轻回响,“叫我…… 尘。” “尘…… 凌尘……” 李莲花的视线被泪水与汗水模糊,却循着那熟悉的声音,把这个刻在心底十年的名字反复轻唤,每一声都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不够…… 永远不够。” 穆凌尘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近乎执拗的温柔,“小花,你是我的…… 永远都是。” 两颗心脏在贴近的胸膛间共振,呼吸交织着彼此的气息。所有的疏离与不安都被这温暖的相拥驱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珍视,和融在骨血里的牵绊。“嗯…… 尘……” 李莲花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落在穆凌尘的心尖上。 穆凌尘紧紧抱着他,低头吻住李莲花微张的唇,仿佛拥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他粗重地、chuan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李莲花的发间,带着滚烫的温度,也带着再不会放手的决心。 他吻去李莲花眼角残留的泪痕,又珍重地吻着他的额发、眉心、鼻尖,最后落在他微肿的唇瓣上。这一次的吻,没有丝毫急切,只有余下的温、存与怜惜,藏着千言万语的眷恋。 身体上所带来的痛楚李莲花还能忍受,穆凌尘那些稀碎的吻让他的所有感官变得迟钝起来。 不知什么东西,从什么方向对着李莲花袭来,他的身体如同被利刃劈开! 他猛地绷、紧了全身,指甲深深掐入穆凌尘结实的背肌,留下道道红痕!泪水汹涌而出! 他不断地吻着李莲花,舔去他眼角的泪水,用最温柔也最灼热的气息安抚:“忍忍……很快……很快就好……乖小花……” 李莲花紧绷的身体,在那温柔的吻和安抚下,终于开始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唔……” 一声的呜咽从李莲花喉间不小心溢出,他慌乱中连忙投手掩唇。 痛楚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犹如坐在花椒树上的感觉。 这声呜、咽,仿佛冲破了二人内心最后一道防线。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花疲惫不堪地蜷在穆凌尘怀中,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酸痛,尤其是肩背处传来阵阵清晰的疲惫感。 然而,一种前所未有的、由内而外的安稳感和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却如同暖流般包裹着他,让他只想沉沉睡去。 穆凌尘的手,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抚摸着李莲花被汗浸湿的脊背。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怀中人清瘦的胸膛上。那道刀伤如同狰狞的烙印,盘踞在李莲花白皙的肌肤上,刺目得让他心口一阵阵发紧。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4章 结发为证 穆凌尘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抚上了那道刀伤的边缘。冰凉的触感下,仿佛能感受到那蛰伏的、阴毒的破坏力。 “还疼吗?” 他低声问,声音带着 事 后的沙哑和浓浓的心疼。 李莲花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闭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的慵懒:“……不疼了。” 顿了顿,又含糊地补充道,“比……比刚才好多了……”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又悄然爬上一抹红晕。 穆凌尘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李莲花身上。他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拥在怀里。 下颚抵着李莲花柔软的发顶,嗅着那混合着汗水和独属于他的草木清气的味道,只觉得漂泊了十年的灵魂,终于在此刻,彻底归位。 “小花。”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楼阁内显得格外清晰。 “嗯?” 李莲花困倦地应了一声。 穆凌尘微微侧身,动作轻柔地撩起两人散落在枕畔的一缕发丝。一缕是他自己如墨的黑发,一缕是李莲花那因毒素而显得有些枯槁、却依旧柔韧的青丝。他小心翼翼地将两缕头发缠绕在一起,指尖灵巧地打了一个极其繁复、却又异常牢固的结。 “结发为证。” 他将那个发结托到李莲花眼前,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沧桑与不容置疑的坚定,“以此为契。碧茶也好,伤逝也罢,都会帮你解决。” 穆凌尘低头,温热的唇印在那个小小的发结上,如同烙下最神圣的印记。目光抬起,再次深深望入李莲花因惊讶而睁开的眼底:“此身,此生,唯你一人。此心,此魂,永世相随。若违此誓……”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种斩断万物的决绝,“便叫我神魂俱灭,永堕无间!”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李莲花的心上。那缠绕在一起的发结,在结界流转的微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仿佛真的蕴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羁绊力量。 李莲花怔怔地看着那个发结,又抬眼看向穆凌尘那双写满了偏执与深情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因十年分离而产生的犹疑和不确定,终于在这掷地有声的誓言和这古老而郑重的结发仪式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酸涩,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防线。他猛地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穆凌尘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对方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颈窝里。滚烫的液体,再次无声地濡湿了那微凉的皮肤。 这一次,是喜悦,是释然,是尘埃落定后最深沉的安心。 “……傻子。” 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限的情意,从颈窝处传来。 氤氲水汽在狭小的浴间里弥漫升腾,模糊了粗糙的木梁与墙壁。一只硕大的浴桶置于中央,里面盛了大半桶温度正宜的温水,水面飘荡着几片穆凌尘方才随手掐来的、散发着宁神清香的草叶。水雾缭绕,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穆凌尘抱着李莲花,动作轻缓得如同捧着一件稀世名瓷。他赤着上身,仅着一条素色长裤踏入水中,水面微微晃动,荡开圈圈涟漪。 他先稳稳坐下,温热的水流立时包裹至腰腹,这才将怀中人小心翼翼、一寸寸地放入水中,让他靠坐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与臂弯之间。 水波温柔地抚上李莲花赤裸的肌肤。穆凌尘的指尖蕴着极精微的灵力,如同最灵巧的工匠,无声无息地拂过水面。 水流立时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温顺地避开李莲花胸前那道犹带血痕的狰狞刀伤边缘,只将洁净的暖意温柔地洒落在他完好的肌肤上。 那伤口附近的皮肉颜色依旧透着几分诡异的青黑,是碧茶之毒与刀伤阴寒之气交织盘踞的痕迹。 穆凌尘的目光落在那处,沉静的眼眸深处,凛冽的杀意如冰河下汹涌的暗流,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冷么?”水流轻柔拂过李莲花微凉的肩头时,穆凌尘低沉的声音贴着怀中人的耳廓响起,带着沐浴后特有的、微哑的磁性。 回应他的,是李莲花近乎无意识的一声细微嘤咛。他太累了,身体被毒素与连番变故耗尽了力气,心神又被穆凌尘那重逾山岳的誓言与滚烫的怀抱彻底熨帖抚平。 此刻浸在暖融的水中,被熟悉的气息和坚实的依靠环绕,那根紧绷了不知多少年的弦终于彻底松弛。 他甚至没有力气睁眼,只是本能地循着那令人心安的温度和气息,将自己更深地陷进穆凌尘的怀抱里,额头抵着他颈侧温热的肌肤,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寻到安全巢穴的、筋疲力尽的倦鸟。 穆凌尘环抱着他的手臂无声地紧了紧,下颚轻轻抵着李莲花微湿的额发。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更专注地操控着水流,让温暖的水流如同最温柔的手,细细抚过李莲花身体的每一寸,洗去尘埃与疲惫,避开所有伤痕。指尖偶尔掠过那消瘦的脊骨,突出的肩胛,都让穆凌尘心头泛起细密的疼。 他的小花,本该是翱翔九天的鹰,如今却被折断了羽翼,困在这沉疴病骨之中。那“结发为证”的誓言在心头滚过,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低头,一个温热的吻,无声地印在李莲花湿漉漉的发顶。 沐浴的过程静谧而漫长。待到水汽渐散,水温稍降,穆凌尘才抱着浑身松软、几乎陷入沉睡的李莲花踏出浴桶。 宽大柔软的棉布巾早已备好,他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将李莲花包裹起来,细致地吸干他身上的水珠,尤其是那头微湿的、因毒素显得有些枯槁却依旧柔韧的青丝,更是被小心地拭干。 回到里间,被褥早已铺好,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暖意。穆凌尘将怀中人如同安放珍宝般轻轻放回床榻中央,拉过柔软厚实的锦被,仔仔细细地盖到李莲花下颌处,又将两侧的被角压实,确保没有一丝风能透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5章 李莲花 亲启 看着李莲花陷在枕头里,呼吸变得绵长安稳,眉宇间最后一丝因不适而起的褶皱也彻底舒展开来,穆凌尘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他在床边静立片刻,目光描摹着那张沉睡中显得格外安静温顺的侧颜。结发的誓言犹在耳畔,那些盘踞在李莲花体内的阴毒,如同扎在他心头的刺。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手段。属于李相夷的东西,必须一件件找回来。那是他过往的荣光,或许也是未来破局的关键。 穆凌尘缓缓阖上双眼。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沉凝如水,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磅礴的灵识,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的涟漪,又似骤然爆发的无声潮汐,以莲花楼为中心,轰然向着四面八方无声地扩散开去! 这灵识之力强大而内敛,掠过草木虫蚁,掠过山石溪流,掠过更远处沉睡的村落和城镇,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探寻着那早已刻入他神魂深处的熟悉气息——属于李相夷的,属于那柄曾伴随其主叱咤风云、睥睨天下的佩剑的独特锋芒! 灵识的触须急速蔓延,穿透泥土山岩,掠过人间烟火,无视一切物理的阻隔。蓦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熟悉的锋锐之气,如同黑夜中一点倔强的萤火,在穆凌尘浩瀚的灵识之网中清晰地跳跃出来! 方位:东南。 距离:三百里许。 位置:重重叠叠的山峦深处,一处被厚达尺余的巨石严密包裹的……地下密室! 那带有李相夷的微弱气息被重重包裹,若非穆凌尘利用灵识之力洞彻幽微,几乎难以捕捉。那股桀骜不屈、清正凛冽的剑意,他绝不会认错——少师! 李莲花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剑,那柄曾象征着他天下第一荣耀与信念的伙伴,竟被囚禁在如此不见天日的万圣道密室之中! 难怪他自重逢以来,从未在李莲花身上感知到一丝一毫少师的气息!一股难以遏制的、冰寒刺骨的怒意瞬间席卷穆凌尘的四肢百骸! 李莲花如今落魄至此,碧茶缠身,竟连昔日佩剑也被他人夺去,深锁于禁地?这简直是对他过往荣光的最大亵渎! 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针,在穆凌尘眼底疯狂凝聚。他搭在床沿的手指微微蜷曲,指节泛出冷硬的白。 好。 很好。 这就将你取回! 心念如电转,穆凌尘已决意即刻取剑。那皇家秘库的禁制在旁人看来固若金汤,在他眼中却形同虚设。然而,他本体此刻需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沉睡的李莲花身侧。 一丝精纯的元神之力悄然自他眉心溢出,瞬息间便凝聚成一个与他本尊一般无二、气息却更为缥缈的虚影——正是他的元神分身! 分身目光如电,穿透重重空间阻隔,瞬间锁定了真正的目标方位——三百里外万圣道掌控的一处更为隐秘的地下密室!少师剑那独特的锋锐之气就在其中。 分身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融入夜色,彻底消失无踪。下一刻,他已如入无人之境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万圣道引以为傲的重重防护,出现在那阴冷潮湿的密室。 幽蓝的夜明珠光芒下,那柄清正凛冽的长剑——少师,正静静躺在一方玄铁铸就的剑匣之内,剑身微鸣,似在感应故主的气息。 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抬手虚抓,少师剑连同剑匣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一枚隐现空间波动的古朴储物袋内。任务完成,分身瞬间消散,回归本体。 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快如闪电。万圣道守卫甚至未曾察觉密室曾被人闯入,更遑论阻拦。 单孤刀对少师剑觊觎已久,将其视为得到江湖或掌控天下的象征与关键。自穆凌尘分身取走真剑后不久,万圣道密室失窃的消息传到单孤刀耳中,只气得口吐鲜血。 然而,穆凌尘取剑时未留丝毫痕迹,且真剑早已被妥善收起,单孤刀值得徒耗心力。 就在穆凌尘的分身回归本体的刹那,如同平静湖面骤然投入一颗微小的石子,另一股极其微弱、带着刻意收敛却掩不住鬼祟仓皇的气息波动,清晰地映入了穆凌尘敏锐的灵识之网! 就在莲花楼外!不足十丈! 穆凌尘豁然睁眼!眼底的怒潮瞬间被强行压下,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他动作没有丝毫迟滞,甚至眼神都未曾向窗外偏移半分,依旧维持着凝视李莲花睡颜的姿态,仿佛方才那惊天的灵识探查与分身取剑从未发生。 穆凌尘微微俯身,将被角又仔细地掖了掖,确保李莲花肩颈处都盖得严严实实,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微尘。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脚步无声地走向窗边。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借着屋内结界流转的微弱柔光,穆凌尘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精准地锁定了楼外木桌旁那个正欲遁入夜色的身影。 那是个身形瘦小的男人,穿着一身便于夜行的深灰短打,动作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猥琐与慌张。 他放下东西后,没有多看转身跑向稀疏的树林,很快便消失在深处,只留下几根被踩断的枯枝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脆响。 穆凌尘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简陋的木桌上。一封素白的信笺,静静地躺在桌面中央,在晦暗的夜色下显得格外突兀。 他面无表情,只是隔着窗棂,朝着那封信的方向,极其随意地凌空一抓。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摄。那封信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倏地离桌而起,轻飘飘地、稳稳当当地飞越数丈距离,精准无比地落入了穆凌尘平摊开的手掌之中。 指尖传来纸张微凉的触感。穆凌尘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信封中央那几行墨迹之上。 字迹清丽娟秀,带着女子特有的婉约风致。 上书:李莲花 亲启 落款:乔婉娩 乔婉娩? 穆凌尘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这个人,怎么回事?不是都了结了吗? 李莲花,或者说李相夷的过往,他虽未在意过,但李莲花偶尔流露的沉默与追忆中,带着一种早已沉淀、刻意淡去的复杂情绪。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6章 晨光叙温情 十年生死两茫茫。当年四顾门门主李相夷与乔美人的情缘纠葛,早已随着李相夷的“身死”,在江湖传言中化作了尘封的旧事。了断,是李莲花在客栈中亲口说出去的。 疑窦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爬上心头。穆凌尘捏着那薄薄的信封,指尖在落款处“乔婉娩”三个字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夜风自窗隙钻入,带来一丝凉意。 他抬眸,视线再次穿透黑暗,落向那猥琐身影消失的方向,眼神沉静得可怕。此人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送信卒子,杀之无益,反而可能惊动背后之人。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信封。以他的能力,要无声无息地拆阅此信,窥探其中内容,易如反掌,不会有任何痕迹。 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灵力即将透出。 然而,下一瞬,穆凌尘便收回了手指,连同那试探的灵力也一并敛去。他捏着信,转身走回床榻边。李莲花依旧沉睡,呼吸匀 长,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 穆凌尘的目光在他沉静的睡颜上停留片刻,那因“乔婉娩”三字而起的细微波澜渐渐平息。他尊重李莲花的一切过往,尊重他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所有秘密与选择。这封信,既是写给他的,理应由他自己开启。 穆凌尘俯身,动作极轻地将那封素白的信笺,放在了床边的矮几上。信笺的位置还算显眼。 穆凌尘掀开锦被一角,侧身躺下。他伸出手臂,穿过李莲花的颈下,将他重新拢入自己的怀抱之中。 李莲花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身体本能地朝着穆凌尘靠了靠,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 穆凌尘收拢手臂,将人更密实地圈在怀中。下颚轻轻抵着李莲花柔软的发顶,鼻息间萦绕着沐浴后干净的草木清气与独属于怀中人的淡雅气息。 他缓缓阖上双眼,强大的灵识却并未完全沉寂,如同无形的蛛网,依旧若有若无地笼罩着整座莲花楼及其周遭百丈范围,任何一丝异样的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他的感知。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灵力屏障,无声无息地将两人所在的床榻空间温柔地笼罩起来,隔绝了外界的寒气与可能的一切窥探。 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等怀中人醒来,等他亲手拆开那封来自乔婉娩的信笺。 夜,在莲花楼周遭的静谧与穆凌尘无声的守护中,显得格外深沉。 晨光熹微,透过莲花楼糊着素纸的窗棂,在室内洒下斑驳温暖的光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浮动,静谧得能听到远处老牛偶尔的哞叫。李莲花眼睫微颤,缓缓睁开。 身体残留着昨夜情事的慵懒与些许酸软,像被温柔地拆解又重组过,但精神却比往日清明许多。碧茶之毒蛰伏着,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暖意压制在深处。 他动了动,腰间仍能感觉到些许微妙的酸胀感,圈在腰间那条坚实手臂的力道清晰传来,紧贴后背的温热体温和沉稳心跳更是令人安心。 “醒了?”穆凌尘低沉的嗓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就在他耳畔响起,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手臂并未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下颚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像确认珍宝的存在。 “嗯…”李莲花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微哑。喉咙有些干涩,让他不适地轻轻清了清嗓子。 穆凌尘立刻察觉。只是松开环抱的手臂,侧身修长的手指朝着不远处的桌案方向随意地凌空一勾。 桌上那只盛着水的瓷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平稳地飞掠而来,稳稳落入穆凌尘摊开的掌心。杯壁温热,显然是早已备好、用法术温着的。 他并未自己先尝,只是用指尖在杯口轻轻一点,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探入,瞬间便感知了水温。这才将杯沿小心地凑到李莲花唇边。 “慢点喝。”他声音放得极轻,另一只手自然地托在李莲花后颈处,助他微微仰头。 温水滋润干涸的喉咙,带来舒适的熨帖感。李莲花就着穆凌尘的手喝了大半杯,才轻轻摇头示意够了。 穆凌尘移开杯子,指腹极其自然地拂去他唇角残留的一丝水渍,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还难受么?”穆凌尘问,目光仔细逡巡着李莲花的脸色。虽然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情事后的倦懒,脸色也比平日更白皙些,但眼底那层因碧茶而生的灰败阴翳却淡了许多,透出一种被滋养后的润泽。 李莲花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好多了。”他瞥见穆凌尘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庞,心头微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摹了一下对方微蹙的眉峰,“别总皱着。” 穆凌尘抓住他微凉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眼底的凝重才化开一丝暖意。“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李莲花本想说不必麻烦,但腹中 确实 传来隐约的空鸣。他点点头:“清淡些就好。” 穆凌尘应下,却并未立刻起身。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李莲花身侧,将人重新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深邃的眼眸锁着李莲花,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眷恋与深沉的占有欲。 “小花…”他低唤,嗓音比方才更沉哑了几分。 李莲花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微微发热,却并未躲闪,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十年漂泊,孤寂入骨,唯有眼前这人,能让他卸下所有心防,露出最真实的疲惫与依赖。 穆凌尘低头,温热的唇先是落在李莲花光洁的额头,接着是眉心,鼻尖,最后轻柔地覆上那略显苍白的唇瓣。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厮磨,如同确认彼此的存在。但李莲花微微启唇的回应,瞬间点燃了压抑的火焰。 这个吻逐渐加深,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刻入骨髓的深情,唇舌交缠,气息交融,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吸吮交融。 直到李莲花气息不稳,发出细微的呜咽,穆凌尘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相蹭,灼热的呼吸彼此缠绕。 “别闹了…”李莲花喘息着,脸上染了一层薄红,推了推穆凌尘坚实的胸膛,“…快去做粥。”声音带着一丝被吻过的娇慵,毫无威慑力。 穆凌尘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又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这才起身,心情极好地去准备早饭。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7章 故冢劫·惊鸿变 李莲花也撑着坐起身,目光落在枕畔矮几上那封素白的信笺上。“李莲花亲启”几个字,以及落款处“乔婉娩”的名字,在晨光下清晰可见。 他伸手拿起信,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并未立即拆开。他掀开被子下床,披上外衫,顺手将信笺拿在手中,缓步走到外间的餐桌旁坐下。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肉粥便被穆凌尘亲自端到了李莲花面前。米粒熬得软糯开花,翠绿的菜叶和细碎的肉末点缀其间,看着便令人 食指 大动。穆凌尘细心地将粥搅了搅,散去些热气,才将勺子递给他。 李莲花接过勺子,却没有立刻喝粥。他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那封素白信笺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穆凌尘面前。 “昨夜有人来过?”李莲花问,目光落在信封上,“我从桌上拿过来的。” 穆凌尘神色平静地夹了一筷子小菜到他碗里,语气平淡无波:“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送来的,放下就走了。”他看了一眼那封信,没有去碰,“给你的。” 李莲花拿起那封信,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笺。纸上只有一行清秀的字迹:明日辰时,李相夷墓前。 李莲花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神色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指尖在“李相夷”三字上轻轻划过。他将信纸递给桌对面的穆凌尘。 “写了什么?”穆凌尘状似不经意地问,接过信纸扫了一眼。 李莲花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约我去‘李相夷’的坟前见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穆凌尘放下信纸,眸色深沉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看向李莲花,语气云淡风轻:“用不用我陪你去?” 李莲花抬眼看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点揶揄:“你说呢?穆大仙尊。”他故意拖长了那个称呼,“你觉得我现在这身子骨,一个人能走得了那么远的山路吗?” 穆凌尘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热,随即涌上浓浓的惭愧。他光想着信的内容,竟忘了李莲花如今的身体状况。他站起身,走到李莲花身边,弯下腰,带着歉意和心疼,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是我疏忽了。吃完我带你过去,很快。”他低声保证。 李莲花眼底的笑意加深,拍了拍他的手背:“好。” 辰时将至,东海之滨,一处临海断崖之上。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袂翻飞。悬崖边缘,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坟冢。 石碑简陋,只刻着“故友李相夷之墓”几个大字,字迹苍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坟头四周,荒草萋萋,在强劲的海风中顽强摇曳。 一道幽蓝剑光如流星坠地,无声无息地落在坟冢不远处。光芒敛去,现出穆凌尘与李莲花的身影。穆凌尘揽着李莲花的腰,动作轻缓地将他放下,确保他站稳。 穆凌尘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座石碑。看清上面刻的字,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冷!那冰冷并非针对石碑本身,而是针对这立碑之人,以及这荒谬绝伦的行为! 给一个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立衣冠冢?这不仅是诅咒,更是对李莲花过往荣光与当下存在的双重羞辱! 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穆凌尘眸中寒芒暴涨,垂在身侧的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性灵力已然蓄势待发!只需心念一动,这座碍眼的坟冢连同这整片断崖,都将瞬间化为齑粉,沉入海底! “凌尘!”李莲花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骤然迸发的恐怖杀意,立刻伸手按住了他蓄势待发的手腕。他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带着一丝安抚,“一座空坟罢了,无谓之物,何必动气?污了手。” 穆凌尘被他冰凉的手指一按,汹涌的杀意如同被冰水浇淋,瞬间凝滞。他侧头看向李莲花,对方眼中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仿佛眼前这刺目的坟冢真的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石头。 凌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戾气,指尖那缕恐怖的灵力悄然散去。但他看向那坟冢的目光,依旧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你歇着……”穆凌尘沉声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冷意。 李莲花却笑了笑,目光落在那些茂盛的荒草上:“许久没来了,草都长这么高了。”他说着,竟挽起袖子,径直走到坟前,弯下腰,开始动手拔除那些杂草。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仿佛在打理一座真正值得敬重的故人坟墓。 穆凌尘站在原地,看着李莲花瘦削的背影在荒草间忙碌。海风吹起他青灰色的衣摆,更显单薄。穆凌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的小花,曾经那样光芒万丈的一个人,如今却要亲手为自己那象征耻辱的衣冠冢除草!这画面,比直接毁掉那坟冢更让穆凌尘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和愤怒! 他袖中的手指再次悄然紧握,指尖灵力暗涌。不能当着李莲花的面毁掉,那便……寻个机会。他心中念头急转,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碍眼的东西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就在李莲花清理完杂草,正用衣袖仔细擦拭着那块冰冷石碑上的灰尘时,一个急促而充满敌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相夷!你果然来了!” 李莲花擦拭墓碑的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穆凌尘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瞬间射向声音来处。 只见肖紫衿一身锦袍,脸色阴沉,眼神中翻涌着复杂的妒恨与不甘,正大步从崖下的小径走上来。他目光死死盯在李莲花身上,仿佛要将他刺穿。 穆凌尘的眉头狠狠拧起!他一步跨出,不动声色地将李莲花护在身后半个身位。心中疑窦丛生:信是乔婉娩的笔迹,来的却是肖紫衿?这唱的是哪一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8章 崖畔恩怨起 李莲花看着气势汹汹的肖紫衿,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余下淡淡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平静开口:“肖门主。”用的是最疏离的称呼。 “李相夷已经死了,”李莲花指了指身旁的石碑,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的坟墓就在这里。” “死了?”肖紫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与偏执,“既然已经死了!那为何还要再回来?为何还要出现在婉娩面前?为何还要搅乱我们的生活!”他一步步逼近,眼中布满血丝,“十年!你知道这十年我有多难才守得云开见月明!婉娩她好不容易才放下你!可你这一回来……”他声音颤抖,充满了被威胁的不安和疯狂。 穆凌尘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寒霜在凝结!他眸中冷光如电,盯着肖紫衿,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怎么?你有意见?”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恐怖威压,让肖紫衿激愤的脚步猛地一滞,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李莲花立刻察觉到穆凌尘那濒临爆发的怒意,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半步,完全挡在了穆凌尘身前,一手向后轻轻按在穆凌尘紧握的拳头上,带着安抚的力道,同时面向肖紫衿,语气依旧平静:“肖门主,言重了。不至于如此。” 肖紫衿被穆凌尘那一眼看得心胆俱寒,但看到李莲花挡在前面,那份被妒火和恐惧扭曲的自尊又占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惧意,目光重新聚焦在李莲花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自我感动的悲愤:“那可是我们十年的青春!李相夷!你根本不懂我付出了多少!你既然念着昔日兄弟情谊……”他猛地指向悬崖下波涛汹涌的大海,声音尖利,“那就从这里跳下去!彻底消失!我就信你真的死了!我们之间,一笔勾销!” 李莲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断崖之下,是数十丈高的陡峭绝壁,怪石嶙峋,海浪凶猛地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嘲讽:“这里的悬崖数十丈高……” “废话少说!”肖紫衿彻底被狂怒和恐惧冲昏了头脑,他不等李莲花说完,竟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剑尖直指李莲花心口!“出手吧!” 这一剑来得又快又狠,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放肆!”穆凌尘眼中杀机爆涌!他岂容这等蝼蚁伤李莲花分毫!就在他指尖灵力即将透体而出的刹那,一直按在他手上的李莲花的手猛地用力一捏! 与此同时,李莲花另一只手在腰间随意摸了下,一道银蛇般的软剑瞬间弹出!剑光如电,并非迎击,而是手腕以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轻轻一抖! ‘缠!’ 软剑如同有生命的灵蛇,精准无比地缠绕上肖紫衿刺来的剑身!一股柔韧却沛然的力量顺着剑身传递过去! ‘挑!’ 李莲花手腕一翻,软剑带着一股巧劲骤然上挑!肖紫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剑上传来,虎口剧震,佩剑脱手飞出!整个人更是被那股力量带得踉跄后退数丈,“噗通”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尘土飞扬!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得只在眨眼之间!李莲花面色如常,呼吸都未乱一分,只是握着软剑的手微微垂下。他虽内力尽失,但刻入骨髓的剑招技巧和战斗意识仍在,对付一个心神大乱、破绽百出的肖紫衿,绰绰有余。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后,一个焦急的女声带着哭腔传来:“紫衿!李…李神医!你们在做什么?!” 乔婉娩提着裙摆,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从崖下小径奔了上来。她一眼看到摔倒在地、狼狈不堪的肖紫衿,又看到持剑而立的李莲花和旁边那个气息冰冷如万年玄冰、令人望而生畏的穆凌尘,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莲花看到乔婉娩,神色微微一缓,手腕一抖,软剑如同银蛇归鞘,隐入腰间。他对着乔婉娩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温和与疏离:“乔姑娘。” 他看了一眼挣扎着爬起的肖紫衿,平静地解释道:“没什么,只是肖门主认出在下了,一时激动。我们…好久没见,方才只是切磋了两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肖紫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他的武功,长进了不少。” 穆凌尘站在李莲花身后,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他看也没看肖紫衿和乔婉娩,只冷冷地注视着李莲花,等待着他的决定。 李莲花感受到身后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又瞥见肖紫衿爬起后那依旧怨毒不甘的眼神,心头最后一丝故人之情也彻底消散。他对着乔婉娩露出一个歉然却疏离的微笑:“哦对了,乔姑娘,我想起来我们家里还有些要紧事,就不打扰二位了。”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把抓住了穆凌尘的手腕,低声道:“凌尘,走。” 穆凌尘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周身那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气息骤然一松,反手紧紧扣住李莲花的手,另一条手臂强势地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好。”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穆凌尘揽着李莲花,脚下一点,两人身形便如鬼魅般朝着悬崖边缘急掠而去!一步,两步!第三步踏出时,已然踩在悬崖最边缘的虚空之上! “小心——!!”乔婉娩惊恐的尖叫声划破空气!她以为李莲花他们真的要跳崖,想也不想就朝着悬崖边猛冲过去,满脸的惊骇欲绝,只想抓住李莲花! 就在他们下降到悬崖的半空!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 那座矗立在悬崖边、刻着“故友李相夷之墓”的石碑,连同其下堆砌的坟冢土石,在巨响中瞬间化为无数齑粉!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如同无数锋利的弹片,以毁天灭地之势,呈扇形朝着四周疯狂激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9章 携手破局行 穆凌尘搂着李莲花,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跃出悬崖!两人衣袂翻飞,如同两只投下悬崖的鸿鹄,急速下坠!强劲的气流吹得李莲花几乎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更紧地搂住穆凌尘的脖颈。 爆炸的轰鸣和刺目的强光就在他们身后咫尺之遥爆发!碎石如同暴雨般从头顶呼啸掠过,打在崖壁上发出噼啪爆响! “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紧随爆炸声响起! 是肖紫衿!他刚刚挣扎着爬起,正对着李莲花二人消失的方向,满脸的怨毒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就被那狂暴的爆炸冲击波和激射的碎石正面击中!一块拳头大小的尖锐石块如同流星,带着恐怖的力量,瞬间贯穿了他的丹田气海! 另一块更小的碎石则狠狠擦过他的左脸颊,带起一大片皮肉,留下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脸和衣襟! 他如同破布口袋般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丹田被毁的剧痛和脸上火辣辣的灼烧感让他发出非人的嚎叫,瞬间昏死过去,一身苦修数十年的内力,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化为乌有! 而扑向悬崖边的乔婉娩,则因为那声情急之下的“小心”和扑救的动作,恰好与爆炸中心拉开了一点角度,加上她有救人的念头,穆凌尘没有对她下手,几块碎石擦着她的发髻和裙摆飞过,划破了衣衫,却奇迹般地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只是被震得头晕眼花,耳中轰鸣不止,趴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那瞬间化为平地的坟冢和远处生死不知的肖紫衿,大脑一片空白。 急速下坠中,李莲花震惊地回头去看。只见悬崖之上烟尘弥漫,那座让他清理了半天的衣冠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乔婉娩与肖紫衿的近况他完全看不到。他收回目光,看向近在咫尺、面无表情的穆凌尘。 强劲的风吹乱了穆凌尘如墨的黑发,他俊美的侧脸在逆光下显得有些冷硬,唯有环抱着李莲花的手臂,依旧稳如磐石。李莲花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他颈窝,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埋怨,却并无真正的怒意:“何必呢?穆大仙尊。紫衿与乔姑娘怎么样了?” 穆凌尘低头,温热的唇蹭了蹭他冰凉的额发,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丝做了坏事被抓包却绝不悔改的执拗:“碍眼。他们无碍。” 他搂紧怀中人,心念微动,下坠之势骤然一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住,两人如同落叶般飘向下方被海浪拍打的一处隐蔽礁石滩。至于崖顶的狼藉与那两人的生死?与他何干?他只在意怀中人的安好。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礁石滩,卷起穆凌尘如墨的发丝。李莲花靠在他肩头,方才崖顶的喧嚣与那惊天一爆的余威似乎还在耳畔嗡鸣,但更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却是肖紫衿那歇斯底里的疯狂与乔婉娩最后惊惶的眼神。 十年光阴,故人面目全非,连自己那座可笑的衣冠冢,也成了他人宣泄怨恨的靶子。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自厌悄然爬上心头,他闭着眼,唇边那点纵容的弧度也淡了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穆凌尘敏锐地捕捉到了怀中人细微的情绪变化。那瞬间的低落,以及眉宇间一闪而过的、近乎怨恨自身存在的晦暗神色,如同冰针刺入他心尖。他的小花,不该被这些污浊的尘埃沾染,更不该因他人的愚蠢而否定自己。 “走,陪我去个地方。”穆凌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穿透海风的呼啸,稳稳传入李莲花耳中。不是询问,是宣告,更是将他从负面情绪中强行拔出的锚。 李莲花微微一怔,尚未及回应,便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完全包裹。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拉伸,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耳边不再是呼啸的海风,而是绝对的死寂,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凝固了。身体失去了重力,轻飘飘如同鸿毛。 待那令人眩晕的扭曲感消失,李莲花勉强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因极致的震撼而急剧收缩! 这里……绝非人间!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永恒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无边无际地蔓延。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与死寂之中,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巨蟒疯狂肆虐、嘶吼! 巨大的、闪烁着幽冷光泽的空间碎片如同碎裂的镜面,无声无息地漂浮、碰撞、湮灭,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足以撕裂山岳的毁灭性能量! 刺目的闪电无声地撕裂黑暗,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惨白裂痕。更远处,是足以将精金玄铁瞬间绞成齑粉的混沌罡风带,无声咆哮着,卷起能量风暴的旋涡。 绝对的混乱!绝对的毁灭!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是连神明都可能陨落的绝域! 而穆凌尘,就悬浮在这片死寂与毁灭风暴的正中央!他一身玄衣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衣袍表面流淌着细密的淡紫色符文,将足以毁灭星辰的恐怖力量死死隔绝在外。他双目紧闭,如墨长发狂舞,周身笼罩着那层凝练到极致的淡紫色光晕,如同定海神针,岿然不动。 李莲花发现自己被一个完全透明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球形结界包裹在其中,静静地悬浮在穆凌尘身侧不远处。这结界看似薄如蝉翼,却异常坚固,任凭外面空间碎片撞击、闪电劈打、罡风撕扯,都纹丝不动,如同怒海狂涛中一座绝对安全的孤岛。 他隔着这层透明的屏障,清晰地看到穆凌尘身上每一道狰狞的旧伤,感受到那股即便隔着结界也让他灵魂颤栗的、属于这片虚空本身的恐怖威压。 “这里……”李莲花的声音干涩发紧,几乎不成调。他从未想过,穆凌尘口中轻描淡写的“冲破天道压制”,竟是在如此炼狱般的绝境中完成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0章 星归五行固界域 穆凌尘并未睁眼,低沉的声音却清晰地穿透结界,直接在李莲花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别怕。此乃界域边缘,混沌虚空。当初为冲破此地天道压制,顺手给你所在的这处凡世重新布下了一个守护大阵。”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今我已至婴变,此阵根基尚可,然守护之力犹有不足。此时带你过来,便是要将此阵彻底提升、加固。” 话音落下,穆凌尘盘膝于虚空的双手骤然抬起,十指并未如穿花蝴蝶般舞动繁复印诀,而是极其沉稳地于胸前虚抱,掌心相对,仿佛虚托着一颗无形的星辰!一股远比元婴期磅礴浩瀚、近乎碾压虚空的恐怖意志轰然爆发! “星源归流,五行轮转……固!” 清越如龙吟般的敕令,蕴含着婴变后期无上意志,响彻虚空!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混沌虚空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震荡起来!并非牵引,而是鲸吞!下方那颗蔚蓝星球外围的守护大阵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一个苏醒的太古巨兽张开了饕餮之口!浩瀚的黑暗深处,无量星辰之力不再是被“牵引”而来,而是被那守护大阵爆发的恐怖吸力强行撕扯、吞噬! 肉眼可见的,一片片横跨星海的、由纯粹星辰光辉构成的巨大旋涡在阵法上方疯狂成型、旋转,如同倒悬的星河瀑布,带着令虚空都为之扭曲颤栗的磅礴伟力,轰然注入守护光膜之中! 与此同时,星球内部的五行本源灵气不再是被“唤醒”,而是在穆凌尘婴变意志与大阵吸力的双重引动下,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火山,从大地、汪洋、林海、熔岩、山川之中自发地、狂暴地喷涌而出! 金、青、蓝、赤、黄五色本源灵气不再是巨龙形态,而是化作了五道贯通天地的本源光柱,带着此界最原始的生命脉动与法则之力,冲破一切阻隔,直接融入守护大阵!与那倾泻而下的星辰瀑布疯狂交融! 整个加固过程不再有“缓缓交织融合”的柔和,而是充满了婴变大能改天换地的霸道与浩瀚!守护大阵的光芒瞬间炽烈到无法直视,阵纹急速衍变、重组、加深,变得更加玄奥莫测,如同天然生成的大道烙印! 阵法的厚度与韧性以几何级数暴增,散发出的守护之力不再是“渗透”,而是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如同琉璃实质般的淡紫色光晕壁垒,坚不可摧,生生不息! 其威能,足以轻松抵御化神初期修士的全力轰击!整片虚空都在这股骤然提升的浩瀚守护之力下,发出了低沉的共鸣! 在穆凌尘无上意志的引导下,那跨越星海而来的星辰光河,与星球内部升腾的五行本源神龙,在星球外围那层淡紫色的守护光膜处轰然交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宏大而神圣的融合!星辰之力如同纯净的银沙,温柔地融入光膜;五行灵气如同奔涌的彩霞,欢快地与之交织。整个守护大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一的紫色,而是流淌着星辉的银白与五行流转的五彩霞光! 光芒柔和却坚韧,将整颗星球温柔而密实地包裹起来。阵法的纹路变得更加玄奥深邃,仿佛天然生成的道痕,完美地融入了此界的天地法则之中,不分彼此。一股沛然莫御、却又润物无声的守护之力,如同温暖的潮汐,无声无息地渗透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涤荡着残留的污秽与邪气,滋养着山川草木,守护着亿万生灵。 除非修为远超布阵者,否则根本察觉不到这层守护的存在,更遑论破解。它默默地汲取着星辰之力与地脉灵气,自我修复,自我成长,生生不息! 李莲花被这超越凡人想象极限的宏伟景象彻底震撼!他呆立在透明的结界球中,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瞳孔中倒映着那流淌星辉与五行霞光的巨大光膜,如同仰望神迹!他曾经是江湖顶尖的剑客,自以为见过天地辽阔,可此刻才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穆凌尘所展现的力量,所缔造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功”的范畴,这是真正的……改天换地!是仙神手段!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渺小感,伴随着难以言喻的震撼,席卷了他全身。 阵法提升完成,璀璨的光芒渐渐内敛,最终化为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流淌着微光的透明薄膜,温柔地守护着下方的世界。 穆凌尘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如同蕴藏着无尽星海。他先是满意地看了一眼那焕然一新的守护大阵,随即目光便落在了身侧结界球中的李莲花身上。 当看到李莲花那依旧苍白得毫无血色、写满了极致震撼与一丝尚未散尽的低落和自厌的脸庞时,穆凌尘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念微动,那包裹着李莲花的透明结界球便轻柔地飘至他身前,无声消散。 他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穿过李莲花的膝弯和后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搂入自己温热的怀中。那精悍身躯上残留的虚空寒意与淡淡的血腥气,瞬间被李莲花熟悉的草木清气取代。 “怎么了?”穆凌尘低头,下颚蹭了蹭李莲花冰凉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脸上这么难看?吓到你了?”他以为李莲花是被这虚空绝域和布阵的威势所慑。 话音未落,他已微微低头,温热的唇精准地覆上了李莲花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不同于以往的缠绵深吻,这一次,一股精纯、温和、蕴含着勃勃生机与浩瀚力量的暖流,如同涓涓细流,自他口中渡入李莲花体内! 李莲花浑身剧震!那暖流甫一入体,便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体内因碧茶之毒而带来的沉疴滞涩、因方才情绪剧烈波动而翻腾的气血,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瞬间平复了许多!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和舒适感从丹田升起,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喟叹。但这感觉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羞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1章 低语逗趣暖心意 李莲花下意识地就想偏头躲开,双手抵在穆凌尘坚实的胸膛上微微用力。 穆凌尘察觉到他的抗拒,环抱的手臂微微松开些许力道,唇也稍稍分开,幽深的眼眸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委屈,紧紧锁着李莲花躲闪的眼睛,声音低沉暗哑:“……想走?” 那眼神里蕴含的失落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让李莲花心头猛地一跳!他几乎是立刻放弃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双手反搂住穆凌尘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闷闷的声音带着点急促:“不,没有!” 穆凌尘眼底那点委屈瞬间散去,化作一丝浅淡的笑意。他重新收拢手臂,将人抱得更紧,温热的唇在李莲花耳畔低语,带着点促狭:“与你开玩笑呢。”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指腹轻轻拂过李莲花依旧苍白的脸颊,“看你脸色惨白得吓人,担心你毒发还强撑着不肯告诉我。” 李莲花被他这直白的关心和刚才的举动弄得耳根发热,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低声道:“毒……毒发没那么频繁的,放心。” 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 “那……”穆凌尘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头微动,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暧昧的沙哑,“还要不要元气了?” 他存了心要逗弄这只容易害羞的猫儿。 果然,李莲花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忙不迭地摇头,声音都有些结巴:“不、不用了!真不用!” 经历过十年市井磨砺的脸皮,在穆凌尘面前似乎又薄了回去。 穆凌尘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见好就收,不再逗他。他抱着李莲花,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颗被全新守护大阵温柔包裹的蔚蓝星球,眼神变得深邃而郑重。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已久,此刻终于清晰。 他低头,认真地看着怀中的李莲花,声音沉稳而清晰:“小花,你要不要……与我一道修行?” “修行?”李莲花猛地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未褪的羞赧,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取代。方才那改天换地的震撼景象再次浮现脑海!修仙问道,长生久世,移山填海,遨游星穹……那是属于穆凌尘的世界,是他从未敢奢望触碰的领域! “嗯。”穆凌尘点头,目光灼灼,“习仙法,掌神通。可祛你体内碧茶之毒,可增寿元,可……守护这一片你我所珍视的天地。” 他指向下方那层流淌着微光的守护之阵,“如这阵法,守护亿万生灵。” 李莲花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憧憬瞬间冲散了所有的低落与自厌!守护……像穆凌尘这样,拥有守护的力量!这念头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燎原!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甚至需要他人保护的病弱李莲花! 然而,这炽热的渴望刚刚燃起,就被冰冷的现实浇了一盆冷水。他想起江湖上那些关于仙缘的传说,无不是万中无一,需要天大的造化。他一个身中剧毒、经脉受损的凡人…… “我……”李莲花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带着深深的不自信和苦涩,“我也可以吗?” 声音轻得如同呓语。他连自己的命都快要保不住了,谈何修仙? 穆凌尘问出这句话时,心中其实也掠过一丝自嘲。此界灵气稀薄,乃是凡俗之地,亿万生灵中能诞生一个有灵根者都难如登天。 他带李莲花来此,一是散心,二是加固阵法,这念头不过是看到李莲花低落时,一时情急想给他一个希望和寄托,并未深思可行性。 但此刻,听到李莲花那带着卑微期盼的询问,看到他眼中瞬间燃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星火,穆凌尘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他必须能! “当然可以!”穆凌尘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抱着李莲花的手臂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放心,有我在,一定没问题的!” 话虽如此,穆凌尘的神情却变得无比严肃。他不再仅仅是安慰,而是真正开始审视李莲花的可能性。他松开环抱的一只手,修长有力的食指,带着一丝凝练的灵光,极其轻柔地点在李莲花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奇异力量,瞬间透过眉心,涌入李莲花的识海,并迅速蔓延至他全身的经脉、骨骼、丹田气海! 李莲花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眉心灌入,瞬间流遍全身,仿佛灵魂都被这股力量温柔地拂过、探查,无所遁形。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绷紧。 穆凌尘的神识细致地探查着李莲花身体的每一处角落。碧茶之毒盘踞在经脉深处,如同附骨之蛆,侵蚀着他的生机;曾经天下第一的强横内力早已消散殆尽,经脉也因毒素和旧伤显得脆弱而滞涩。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糟糕情况。 然而,当穆凌尘的神识触及李莲花那因毒素侵蚀而显得晦暗的灵台时,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奇异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地跳跃了一下! 穆凌尘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丝波动……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混杂在碧茶之毒的阴寒死气中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但那确确实实是——“灵根!”穆凌尘猛地收回手指,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你体内……竟真的蕴藏着一丝灵根!” 李莲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懵:“灵根?” “对!灵根!”穆凌尘用力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振奋与惊喜,他紧紧握住李莲花的手,仿佛握住了稀世珍宝,“虽然极其微弱,被碧茶之毒侵蚀得近乎湮灭,但它确实存在!而且是……最罕见也最具潜力的空灵根雏形!”他之前完全没敢往这方面想!此界灵气稀薄至此,竟能诞生一个拥有灵根雏形的人!而且还是李莲花! “空灵根?”李莲花更加茫然,但穆凌尘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狂喜,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注入他死寂的心湖。 “嗯!”穆凌尘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郑重,“虽然微弱,但根基尚存!只要祛除碧茶之毒,再辅以合适的功法引导,未必不能将这一丝灵根雏形彻底唤醒、壮大!” 他凝视着李莲花,一字一句,如同许下最重的承诺,“小花,相信我!你绝非池中之物!待你养好身体,我便开始教你最基础的吐纳引气之法,以你的悟性与心性,踏上仙途绝非难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2章 楼中客·醋海澜 希望!前所未有的巨大希望!如同撕裂厚重阴云的曙光,瞬间照亮了李莲花灰暗的世界!修仙!祛毒!守护!这些遥远得如同神话的字眼,此刻竟真切地与他联系在了一起!他看着穆凌尘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笃定和灼灼光芒,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尖发酸。 他用力回握住穆凌尘的手,所有的低落、自厌、彷徨在这一刻被这巨大的希望冲刷得干干净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眼中重新燃起属于李相夷的、睥睨天下的神采,尽管还很微弱,却无比坚定:“好!我跟你学!” 穆凌尘看着他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心头大石终于落地,涌起无尽的怜惜与满足。他低头,在李莲花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先回去。”穆凌尘环顾了一下这片依旧狂暴的虚空,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你想去哪?回莲花楼,还是……去别处散散心?” 此刻,他只愿随他心意。 李莲花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那坚实的心跳,望向下方那片被柔和光膜守护的、承载了他所有过往与未来的蔚蓝大地,眼中一片清明与坚定。 “回莲花楼。”他轻声说,唇角扬起一抹久违的、充满生机的浅笑,“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穆凌尘低笑应道:“好,回家。” 幽蓝剑光再起,裹挟着相拥的两人,如流星般划过混沌虚空,朝着那片温暖的人间烟火,疾驰而去…… 剑光如流星坠入山林,敛去时,只余穆凌尘与李莲花并肩踏出葱郁树影。晨光熹微,鸟鸣啁啾,莲花楼静静停驻在林间空地,门前老牛悠闲甩尾,仿佛主人从未离开。 “李莲花!你们可算回来了!” 一声带着巨大惊喜和浓浓怨气的呼喊炸响。方多病像颗炮弹般从楼里冲出来,几步窜到二人面前,俊朗的脸上又是欢喜又是焦灼,围着他们团团转,“整整五天!你们到底去哪儿了?!我差点把这片林子翻过来!还以为你们被什么山精野怪叼走了!” 李莲花被他嚷得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眼神飘忽了一瞬。五天?在混沌虚空中,无日无月,不饥不渴,竟已过去了这么久?他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啊…这个嘛…说来话长,我和凌尘去…呃…寻访一位…嗯…隐世高人,探讨些…疑难杂症,路途颇为崎岖,耽搁了,耽搁了。” 他含糊其辞,脸上努力挤出歉意的笑容。“那个…有吃的吗?我饿了!” 穆凌尘则看也没看急吼吼的方多病,目光径直投向莲花楼敞开的门扉。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楼内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并非他惯常给李莲花准备的药膳清香。他默不作声,径直越过方多病,步入楼中。 果然,不大的方桌上,已摆好了三副碗筷,几碟卖相尚可的清粥小菜正冒着热气。 “有…快洗手,吃饭!”方多病进来,得意地邀功:“看!本少爷亲自下厨!就等你们回来开饭了!这几日我可是把莲花楼守得好好的,连只野猫都没放进来!” 穆凌尘脚步顿在桌边,目光扫过那几碟菜,又落在李莲花略显疲惫却强打精神的脸上。一丝极其细微的冷意掠过他眼底。他的小花奔波数日,最需要的是他亲手熬制的温养药膳,而非这些寻常饭菜。 “我去煎药。” 穆凌尘丢下四个字,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转身便走向角落的药炉。他动作利落地生火、取药、注水,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压。 方多病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挠挠头,小声嘟囔:“……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转向李莲花,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也正追随着穆凌尘的背影,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心虚? “吃饭吃饭!不是饿了吗。” 方多病强行打破这微妙的气氛,拉着李莲花坐下,殷勤地给他盛粥。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李莲花食不知味,心思全在角落那个沉默煎药的身影上。他能感觉到穆凌尘的不悦,那并非针对饭菜,而是针对……方多病这个不速之客的存在,以及自己被打乱的安排。 穆凌尘想要尽快稳固他的经脉,祛除碧茶之毒,为李莲花踏上仙途做准备。方多病的出现,扰乱了他们二人平静的生活。 方多 病 却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察觉到那股低气压。他扒拉了几口饭,终于按捺不住,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而恳切:“李莲花,跟你商量个事儿。” 李莲花抬眼看他:“嗯?” “你看啊,”方多病指了指楼上,“二楼那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我这几天在等你们时已经住进来了,住着也挺舒服的。这江湖凶险,我的武功不弱还能保护你,嗯,你们二人!多好!”他顿了顿,语气带上点可怜兮兮,“我这次可是偷跑出来的,要是被逮回去,肯定出不来了。你就行行好,别赶我走了呗?” 李莲花看着少年眼中真诚的依赖和对江湖的向往,心头微软。方多病的那份赤子之心和侠义热肠,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沉疴多年的心底。留下他,或许能给这沉闷的莲花楼添些生气。更重要的是,他带来的关于单孤刀的消息,是解开诸多谜团的关键钥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轻轻叹了口气,正要点头应允,眼角余光瞥见角落药炉前,穆凌尘握着蒲扇的手似乎微微一顿,炉火的微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李莲花的心猛地一跳。他连忙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整理思绪。留下方多病?莲花楼现在多了一个“新主人”,无论如何这事也得先问过穆凌尘才行。否则……他几乎能预见穆大仙尊那冰封千里的脸和随之而来的“好果子”。 “咳,”李莲花清了清嗓子,转向穆凌尘的方向,声音放得温和,“凌尘,你看……方多病他……” 穆凌尘头也没抬,手中蒲扇平稳地扇着火,药罐里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却没有任何表态,仿佛在说“你看着办”。 这反应比直接拒绝更让李莲花心里没底。他硬着头皮继续道:“让他暂时在莲花楼住下,也能帮着查案、搜集情报,呃!……你觉得呢?” 穆凌尘终于停下了扇火的动作。他微微侧过脸,深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李莲花脸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看透他所有的纠结和心软。几息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楼是你的,你决定便是。” 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只是将决定权完全抛回给了李莲花。这反而让李莲花更感压力。穆凌尘越是平静,他越觉得那平静之下蕴藏着风暴。 方多 病 却立刻欢呼起来:“太好了!李莲花你果然最够意思!穆大哥也答应了!” 他自动忽略了穆凌尘话里的潜台词,只当是默许。 李莲花只能无奈地笑笑,心中却警铃大作:这事,还没完。 果然,方多病趁着气氛缓和,立刻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对了,李莲花!这次我回家得知了一件大事!” 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单孤刀……是我亲爹!” 李莲花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了然。他平静地“哦”了一声,道:“你也知道了。” “也?!”方多病猛地睁大眼睛,声音拔高,“你早就知道?!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少年的脸上写满了被欺骗的受伤和急切。 角落的药香似乎更浓郁了些,穆凌尘依旧专注地盯着药罐,仿佛对这边的对话充耳不闻,但李莲花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注意力正笼罩着他们。 李莲花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我也是在查你父亲真正死因时,意外得知此事。单孤刀,并非金鸳盟三王所杀。” “什么?!”方多病震惊地站起身。 “凶手尚未确定,”李莲花摇摇头,目光沉凝,“但他的死,确实是挑起金鸳盟与四顾门当年那场滔天恩怨的导火索。我怀疑,有人在背后,下了一盘更大的棋。”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这盘棋牵扯甚广,玉城的变故、一品坟的秘密、元宝山庄的异宝,还有那些散落各处的冰片……南胤人在其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方多病听得脸色变幻不定…… 李莲花将自己所知的部分线索,简略告知了方小宝。 两人低声讨论着单孤刀可能的死因、幕后黑手的动机,以及南胤复辟的阴谋。 角落里,药香氤氲,穆凌尘安静地守着药炉,仿佛一个尽职尽责却又置身事外的护卫兼打手,对这些陈年恩怨毫无兴趣……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3章 情扰·暴躁边缘 方多病如愿以偿地住进了莲花楼二楼。然而,自他入住起,李莲花与穆凌尘之间那层无形的亲密屏障,仿佛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障碍物。 穆凌尘的脸,一日冷过一日。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生人勿近的冰寒。他依旧沉默地照顾李莲花的起居,煎药、做饭(只给李莲花一个人做),动作一丝不苟,却吝于给旁人一个眼神,周身弥漫着“闲人退散”的低气压。 方多病每每想凑近李莲花讨论案情,总会被这股寒气冻得自动退避三舍,只敢在穆凌尘视线不及的角落才敢小声嘀咕几句。莲花楼内的温度,仿佛都因这位仙尊的心情而下降了几度。 李莲花更是苦不堪言。他并非不愿与穆凌尘亲近,只是……方多病那小子就住在楼上!薄薄一层楼板,隔音效果可想而知。 白日里,穆凌尘但凡想靠近些,比如递药时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手背,或是在狭窄过道中身体短暂相贴,李莲花都像受惊的兔子般,立刻不着痕迹地避开,眼神闪躲,耳根泛红。 到了夜里,更是煎熬。穆凌尘的目光如有实质,带着灼热的渴望和一丝被冷落的委屈,无声地追随着他。李莲花硬着头皮,在方多病回房后,便催促穆凌尘去休息——指的方向,却是楼梯下方那个穆凌尘用法术临时构建出来的狭小空间! “你……你去那里睡。”李莲花指着那逼仄的角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脸上热得能煎蛋。 穆凌尘眼神一暗,高大的身影将李莲花堵在床与他之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沙哑的磁性:“小花,我保证……不会做到最后一步,不会伤着你,更不会……发出声响。” 李莲花心跳如擂鼓,穆凌尘的保证非但没让他安心,反而更添羞窘。他用力摇头,态度坚决:“不行!!你……你快过去!” 他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人往外赶。 连续两晚如此,穆凌尘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冰冷来形容,简直像是结了万年玄冰。方多病早上起来,远远看到穆凌尘在莲花楼外砍柴——实则是在泄愤,那动作凛冽森寒,卷得周围五尺内的落叶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吓得他连洗漱都绕道走。 这日傍晚,方多病风尘仆仆地从镇上赶回,脸上带着兴奋之色。他直奔坐在楼前摇椅上闭目养神的李莲花。 “李莲花!有线索了!” 方多病压低声音,难掩激动,“我查到当年单孤刀手下‘四虎银枪’中的刘如京,他还活着!就在离此地不远的丰州马家堡当护院!” 李莲花缓缓睁开眼,用手遮着天光漫不经心地问:“既然人活着那肖紫衿大婚他为何没有来呢?” “据听说,”方多病用力点头,“他当年对肖紫衿颇有成见。” 李莲花沉吟片刻,当机立断:“看来,我们也得走一趟了。” 或许能提供关于其死因的关键线索。 “现在就去?”方多病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身子撑得住吗?乔姑娘和肖紫衿的婚宴……未曾礼成,你不留下来观礼?” 他存着搅黄肖紫衿婚宴的心,不怀好意地问。 李莲花眉头一皱,立刻摆手:“唉!那就不必了。”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明显的避讳。 方多病却来了八卦的兴致,凑近一步,笑嘻嘻地调侃道:“你说说你,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这脸嘛,也就勉勉强强,怎么就得这天下第一美人的青睐了?乔姑娘看你的眼神,啧啧,那叫一个……” 他挤眉弄眼,试图找出合适的形容词。 “你个小屁孩!胡说什么!” 李莲花心头警铃大作,抬手就给了方多病一个爆栗,力道不重,警告意味十足。 他下意识地抬眼,飞快地瞥向厨房方向——穆凌尘正背对着他们,在灶台前看着给李莲花煎的第二副药,身形挺拔,似乎并未注意这边的对话。 方多病捂着额头,不服气地嚷嚷:“我怎么胡说了?本少爷火眼金睛!乔姑娘对你就是不一样!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唯恐天下不乱地又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道:“喂,李莲花,说真的,你要是对乔姑娘有那么点意思,兄弟我可以帮你啊!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李莲花被他这番“豪言壮语”惊得差点从摇椅上弹起来,脸都气红了:“帮什么帮!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再胡说我……” 他威胁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低沉冰冷、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突兀地在近前响起:“我也可以帮你。”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4章 痴缠低语 李莲花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只见穆凌尘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面前,手中端着一碗刚刚倒出来的、热气腾腾的漆黑药汁。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着,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静静地注视着李莲花,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抢个人而已,对他穆大仙尊而言,易如反掌。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李莲花瞬间炸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方多病,又气又急,声音都变了调:“帮什么帮!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吃饱了撑的!懒得理你们!” 他伸手要去夺穆凌尘手中的药碗,滚烫的碗壁烫得他指尖微缩,不着痕迹地将被烫到的手背到身后。 对着还在状况外的方多病吼道:“明天赶路!你!快点去镇上!采买路上所需用品!米面粮油,肉干菜蔬,还有驱虫的药粉,一样都不能少!一天天的,让你查线索,你净打探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方多病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看着李莲花通红的脸和穆凌尘那更加冰冷的眼神,挠了挠头。他讪讪地应了一声“哦”,脚底抹油般飞快溜走了。 莲花楼前只剩下李莲花和穆凌尘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碗苦涩的药汁散发着袅袅热气。 李莲花像极了犯错的小孩子,被穆凌尘那如有千钧重的目光,压得抬不起头。他不敢看穆凌尘的眼睛,只能盯着他手里黑乎乎的药汤,声音明显没了刚才对方多病的气焰,细若蚊呐,带着点讨饶的意味:“你…你的药熬好了吗?还不…不拿来给我……” 穆凌尘依旧沉默地将他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放在自己唇边吹着。 眼神仍然没有移开分毫,那目光沉沉,带着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这碗,是给你的。趁热喝。”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莲花楼,玄色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冷。 李莲花端着那碗滚烫的药汁,站在原地,只觉得嘴里心里,比这药还要苦涩百倍。他低头看着漆黑的药汤,仿佛看到了自己此刻一团乱麻的心境。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将碗凑到唇边,将那极致的苦涩,一饮而尽。 浓烈的苦味在口腔中弥漫开,刺激得他微微蹙眉。他刚放下空碗,眼前玄色的衣袂便拂过门槛——穆凌尘竟去而复返,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李莲花微张着嘴,满脸的苦涩尚未褪去,又添上了浓重的疑惑,怔怔地看着去而复返的穆凌尘。 穆凌尘深邃的眼眸落在他脸上,将他残留的苦涩与茫然尽收眼底。他沉默地走近一步,伸手,将一粒早已准备好的、晶莹的麦芽糖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李莲花微张的口中。指尖不经意擦过微凉的唇瓣,带来一丝细微的酥麻。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穆凌尘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比刚才离开时少了几分冰冷。 那糖的丝丝甜意在舌尖化开,奇异地冲淡了药的苦涩,也稍稍抚平了李莲花心头的烦乱。然而,穆凌尘紧接着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但是,晚上莫要再赶我走了。” 李莲花红着脸狡辩道“是谁每天悄悄跑到我床上来的,我哪次敢过你了。” 穆凌尘托起李莲花的下颚堵住他的唇。‘一天天的净说些让我伤心的话。’他揽过李莲花的腰瞬移到莲花楼内,设下结界……吻了上去。 “唔!我快喘不过来气了……”李莲花趁着换气的间隙,从被掠夺的唇齿间挤出破碎的求饶,眼尾泛着被逼出的湿红,胸膛剧烈起伏。 穆凌尘微微抬起身,滚烫的唇却依旧流连在他的唇瓣上呼吸交织,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那你说,你错了没?下次还敢不敢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莲花此刻只想从这令人窒息的缠、绵和抵在药柜上的窘迫中解脱,几乎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我错了,错了!” 声音带着情动的微、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认错速度倒是快。穆凌尘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那点微光瞬间被更深的yu念取代。 他并未因这服软而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原本禁gu着腰肢的大手陡然上移,带着薄茧的指腹精准地捻上李莲花胸口,带着惩&罚的力道重重一rua! “呃啊——!” 猝不及防的强烈刺、激让李莲花惊喘出声,身体猛地紧、绷,却又被穆凌尘坚实的胸膛死死压回冰冷的药柜。 唇舌的攻城掠地从未停止,此刻更添了几分霸道,灵巧的舌、扫过上颚,勾起阵阵难、耐的酥与麻。 形成三路夹击! 李莲花感觉自己像飞在空中的一片树叶,意识在灭、顶的中浮沉,所有的抵抗都化作了徒劳的呜咽。他只能无助地攀附着穆凌尘的肩膀,呈现出近乎献祭般的脆弱姿态。 就在他被袭击至天外之际,存在身上的动作均停滞。 空虚感瞬间攫住了他。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李莲花几乎是本能地追逐着那离开的温热胸膛,发出不满的嘤咛,迷蒙的眼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渴、求。 穆凌尘却微微退开了些许,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他失焦的瞳孔,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清晰地问道:“不管时间与地点,我要与你亲近时你都不许躲,听到了吗?” 此时的李莲花,心神早已被体内翻涌的空虚和难、耐占据,耳边嗡嗡作响,穆凌尘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纱,遥远而不真切。 他茫然地眨动着眼睛,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扭动着,试图缓解着什么……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带着泣音的催促:“尘……要做快做……不然小宝该回来了……” 他只想着快点结束这折、磨,根本无暇思考穆凌尘说的是什么。 嫌我慢了?穆凌尘眸色一暗,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箍在李莲花腰侧的手、收紧。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5章 霸道又无理的要求 “唔——!” 李莲花猝不及防,头颅因这猛烈的撞击本能地后仰,眼看就要重重磕在坚硬的药柜棱角上!穆凌尘垫在他后颈的手稳稳托住了他,避免了撞击。 李莲花的所有力气都被这猛龙过江的一击冲垮。 狂风骤雨并未持续太久,仅仅一盏茶的时间,穆凌尘便重新将他按在药柜上,暂停所有动作。 他埋首在李莲花汗涔涔的颈窝,粗重的喘息喷在他的皮肤上,低沉的沙哑,再次清晰地叩问,如同烙印般响在李莲花的意识边缘:“不管时间与地点,我要与你亲近,你都不准躲了?” 李莲花眼神涣散,仿佛置身云端,穆凌尘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不清。 他只感觉到……停留不动,这不上不下的更…… 他难耐地发出细碎的呜咽,身体本能寻找着什么。 穆凌尘被他无意识……弄得闷哼一声,箍在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带着压抑的警告:“别乱动……” 见怀中人的意识仿佛相隔山海,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穆凌尘眸色微变。 偏过头,惩罚性地一口咬上李莲花小巧圆润的耳垂,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微微的刺痛,终于将李莲花飘散的意识强行拽了回来。 “呃!” 李莲花吃痛,涣散的眼神终于聚焦,对上穆凌尘那双深不见底、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穆凌尘趁着他回神,再次重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不管时间与地点,我要与你亲近,你还躲不躲了?” 折磨了半天,就是为了逼他答应这个霸道又无理的要求?! 李莲花终于听清了,一股委屈和羞恼瞬间冲上心头。他咬着下唇,艰难地、带着最后一丝倔强抵抗:“不可……乱来……” 声音嘶哑微弱,却异常清晰。 话音未落,便被穆凌尘重新覆上的唇狠狠堵了回去!所有的抗议和拒绝都被尽数吞噬!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持久! 当穆凌尘再次停下所有动作,缓缓退开些许时,李莲花已是浑身瘫软,如同被抽去了骨头,全靠对方的手臂支撑才没有滑落在地。 李莲花大口喘息着,眼神失焦,身体的空虚感让他心神不安。 穆凌尘这次学聪明了。他没有立刻逼问,而是低下头,温柔地吻去李莲花眼角沁出的泪水,耐心地等他呼吸稍稍平复,迷蒙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点光亮。直到确认李莲花的意识真正回归,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慵懒和不容置疑:“不管时间与地点,我要与你亲近,你还躲不躲了?” 李莲花艰难地,几乎是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哑声道:“……不躲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微弱但熟悉的气息正由远及近,朝着莲花楼快速靠近——是方多病回来了! 李莲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双手猛地抵在穆凌尘胸膛上,用力一推! “你!” 穆凌尘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他当然知道方多病在靠近,甚至那气息靠近的速度和距离,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故意放方多病进来,就是想看看李莲花在此时,面对外界的干扰会作何反应! 结果……竟然是这样下意识的、毫不犹豫的推拒和分离! 试探的结果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穆凌尘的心。愤怒、失望、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楚瞬间席卷了他! 他动作快如闪电,瞬间再次夺回了主导权!甚至更加凶狠!他一把扣住李莲花的手腕按在药柜上,高大的身躯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将他完全笼罩! “别…小宝…回来了,快……快放开我……” 李莲花又惊又急,声音带着哭腔,徒劳地挣扎着。 穆凌尘示意让李莲花看两人此刻的模样——衣衫凌乱,他身上的红痕,穆凌尘的玄衣一片狼藉。 他轻握着李莲花的下巴,声音冰冷如刀:“你确定想让他看到你我现在这副样子?” 说完,指尖在李莲花前的小小花上,重重一戳! “啊——!” 仰头发出一声惊呼!他立刻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 后续 硬生生堵了回去!急切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从容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惊慌失措和无助的哀求。 这副模样,彻底点燃了穆凌尘心中那团暴戾的火焰,却也同时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最狂躁的部分。他终究是舍不得。 穆凌尘重新将颤抖的人儿紧紧搂入怀中,坚实的臂膀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骨血。他低下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珠,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驱散了李莲花对方多病靠近的恐惧:“别怕,都交给我,你只管……专注于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楼外方多病的气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给人一种越来越远的错觉——一个小小的障眼法,足以让方多病在楼外山坡上多“徘徊”片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经过这一番惊吓与情绪的大起大落,李莲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min感。 穆凌尘的每一次触碰,都如同点燃了引信,给他带来剧烈的爆炸。 他只能紧紧攀附着穆凌尘这唯一的浮木,随着他制造的风暴沉浮。 穆凌尘最终信守了“一次”的承诺。 当一切归于平静,李莲花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虚软地挂在穆凌尘身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是极致的疲惫与酸软,而心里更是乱麻一团,充满了后怕、委屈,还有对穆凌尘方才那近乎失控的惩罚手段的怨怼。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冲击,让他心力交瘁。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不堪的身体,浴桶内氤氲着舒缓的药草香气。穆凌尘动作轻柔地为他清洗着身上的痕迹,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然而李莲花只是紧紧闭着眼睛,牙关紧咬,将脸偏向一边,对穆凌尘所有的动作和低声道歉都置若罔闻。 “小花,我错了,看看我好不好?”穆凌尘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肿的唇瓣,声音带着罕见的示弱和恳求,低头吻他。 李莲花依旧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他打定主意要冷战到底,这次穆凌尘的所作所为,用“过分”都不足以形容,简直是恶劣!利用他的情动和恐惧来逼迫就范,甚至故意用方多病来试探、刺激他……这触及了他的底线。 穆凌尘看着他倔强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是真的把人惹狠了。“好,你自己再泡一会儿,那小子……真回来了,我去打发了他。”他起身,擦干手,穿戴整齐,走出了盥洗室。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6章 接受惩罚 方多病扛着大包小包,一脸疲惫地走进莲花楼时,就看到穆凌尘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搅动着一锅散发着清香的米粥。 楼内的气氛似乎比之前更加诡异?方多病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多看,赶紧把东西放下。 他踮着脚,伸长脖子想往李莲花房间的方向张望,嘴里小声嘀咕:“李莲花呢?这么早就睡了?他没事吧?是不是又不舒服……” 话未说完,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钉在他身上。 穆凌尘终于转过身,玄衣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愈发深沉。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方多病,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咳!小花累了,已经睡下了。你没什么事,就回房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日辰时出发,你来赶车。” “啊?哦……好,好的!” 方多病被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哪里还敢多问半句,忙不迭地点头,逃也似地窜上了二楼客房。 关上房门,还能听到他隐约的抱怨声飘下来:“真是邪门了,今天从镇上到莲花楼这段路,怎么感觉走了大半天那么久?累死本少爷了……” 穆凌尘听着楼上的动静,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心情莫名好了几分。他盛了一碗熬得恰到好处的白粥,重新走回盥洗室。 李莲花依旧闭目靠在浴桶边缘,水汽将他白皙的脸蒸腾出些许粉色,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穆凌尘走到桶边,舀起一勺温度正好的粥,轻轻吹了吹,送到李莲花唇边,声音放得极柔:“生气也不能饿坏肚子。乖,吃一口?我刚刚特意给你熬的,很清淡。” 温热的勺尖碰触到微凉的唇瓣。李莲花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依旧没有睁眼。 穆凌尘耐心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勺子在他唇上轻轻蹭了蹭,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低姿态:“我方才……做得太过分了,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那勺子在唇边停留了片刻,仿佛带着某种执拗的温柔。李莲花紧抿的唇线终于微微松动。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眸子里,此刻带着未散的疲惫和一丝控诉,静静地看了穆凌尘一眼。最终,他还是微微张开了嘴,含住了那勺温热的粥,无声地咽了下去。 穆凌尘心头一松,眼中漾开真切的暖意。他不再多言,只是沉默而专注地,一勺一勺,将整碗温热的米粥喂进了李莲花的嘴里。 待碗见了底,穆凌尘将空碗放到一边,再次回来时,李莲花也泡得差不多了,正扶着桶沿准备起身。药浴缓解了部分酸乏,那碗热粥也暖了脾胃,心里的怨气在穆凌尘这般低声下气的伺候中,终究是消散了大半。 见穆凌尘去而复返,李莲花动作一顿,站在浴桶里,水珠顺着光洁的肌肤滚落,有些迟疑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怎么又?’ 穆凌尘已经利落地褪去刚穿上不久的外袍和中衣,赤着精悍的身体跨进了浴桶。浴桶空间本就不大,他这一进来,温热的水位瞬间升高。穆凌尘不由分说地揽住李莲花的腰,将他重新按坐回自己怀里。 “刚刚都没有给你好好擦洗后背,有没有洗干净?” 穆凌尘的声音贴着李莲花的耳廓响起,带着温热的水汽。他拿起漂浮的棉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李莲花光滑的脊背,力道恰到好处,带着一种讨好的意味。 李莲花被他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微微阖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带着歉意的温存。心里想着:这家伙,现在又来装好人…… “我的小花……气消了,是不是?”穆凌尘一边细致地擦拭,一边低语,唇瓣若有似无地蹭着李莲花敏感的耳后,“我刚才……实在太过分了,该罚。” 他承认错误的态度倒是很诚恳。 李莲花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不置可否。正想着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时,就感觉穆凌尘原本规矩擦拭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腰侧流连,带着某种暗示性的摩挲。 同时,那低沉的、带着诱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刚刚……是不是很听话?说一次……就一次。” 他顿了顿,腰腹轻轻前倾,让李莲花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已然再次苏醒的存在,“你……是不是该给我些奖励?” 李莲花身体瞬间僵住,随即一股热气直冲脸颊!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这只千年狐狸精! 他心中那点刚消下去的怨气瞬间被这得寸进尺的无耻要求给点着了。真当他李莲花是面团捏的,想怎么揉搓就怎么揉搓? 李莲花眼底掠过一丝属于李相夷的狡黠光芒。他非但没有推开穆凌尘,反而主动向后贴紧,微微侧过脸,温软的唇瓣带着水汽,若有似无地擦过穆凌尘的脸颊,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慵懒和诱惑:“奖励啊……自然是要给的。” 他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穆凌尘心神微荡,以为李莲花终于软化之际,李莲花的两只手却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掐住了穆凌尘两边俊朗的脸颊,然后——用力向外一拉! “嘶!”穆凌尘猝不及防,被扯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莲花松开手,退开一点距离,好整以暇地看着穆凌尘脸上被自己掐出的红印,眼底哪里还有半点情动?只剩下清醒的控诉和一丝促狭:“那……用方小宝试探我,害我担惊受怕,这笔账要怎么算?你是‘一次’没错,”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水下,“可我呢?又被你前前后后‘折磨’了几次?嗯?” 他刻意加重了“折磨”二字。 “我现在嗓子哑得像破锣,身子乏得站都站不稳,” 李莲花继续掰着手指算账,条理清晰,“明天还要赶路去查案……穆大仙尊,您说,我这副样子,明天要怎么专心?” 穆凌尘看着他振振有词、眼底闪着算计光芒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知道这次是彻底把人惹毛了,那点旖旎心思也淡了下去,只剩下无奈和纵容。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把人重新捞回来:“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控制不住……” 话未说完,他抵在李莲花腰侧,那无比清晰的存在。 他凑到李莲花耳边,声音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不要脸的无赖:“……谁让我控制不住想亲近你呢。” 他蹭了蹭李莲花的颈窝,声音更低,带着赤裸裸的暗示,“你看……我都这样了……你不帮帮我……” 腰侧…的接触…使李莲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方才的冷静和控诉瞬间被羞恼取代!这混蛋!简直得寸进尺! “帮?!” 李莲花猛地推开他,动作利落地撑着桶沿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他跨出浴桶,抓过屏风上挂着的干净里衣迅速裹住自己湿漉漉的身体,动作一气呵成。 他背对着穆凌尘,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朗,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作为惩罚——你、自、己、解、决!”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开盥洗室的门,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却挺得笔直的决绝身影。 浴桶内,穆凌尘僵在原地,温热的水包裹着他,却驱不散心头的错愕和……瞬间被点燃又被强行掐灭的火焰。他看着李莲花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自己,最终只能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发出一声挫败又无奈的叹息。 这下……是真的玩脱了。 夜色深沉,莲花楼内一片静谧,只余下窗外偶尔的虫鸣。李莲花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浑身酸软得连指尖都懒得动弹。穆凌尘的索取带着几分被冷落数日的委屈和霸道。他闭着眼,意识在药浴后更显迷离,任由穆凌尘用温热的棉巾细致地擦干他的头发。 “睡吧。”穆凌尘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沙哑。李莲花含糊地“嗯”了一声,几乎是瞬间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7章 紫光护体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方多病揉着惺忪的睡眼下楼时,穆凌尘早已将两头老牛套好车辕。他动作利落,神情淡漠如常,仿佛昨夜种种皆如云烟消散。李莲花也已起身,坐在桌边小口啜饮着温热的米粥,脸色虽仍带一丝倦意,精神却尚算清明。 “醒了?正好。”李莲花放下粥碗,目光投向方多病,“所需之物,可都采买齐全了?若齐备,即刻动身,前往丰州马家堡。” “齐了齐了!一样不少!”方多病连忙应声,利落地跳上车辕,抓起缰绳一声轻喝:“驾!” 莲花楼在老牛沉稳的拖曳下,缓缓驶离林间空地,车轮碾过晨露浸润的官道,朝着丰州方向迤逦而行。 丰州城外,海边荒滩。打探到刘如京如今的落脚处,三人驱车直奔。一座破败不堪的客栈孤零零地矗立在风浪侵蚀的海岸线上,断壁残垣,门窗歪斜,阴森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海腥、腐朽与草木灰烬混合的古怪气味。 莲花楼停在客栈外不远处。李莲花、穆凌尘与方多病甫一走近那摇摇欲坠、吱呀作响的大门,异变陡生! “哗啦——!” 一桶污浊腥臭的脏水毫无征兆地从门内泼出,直袭三人! 转瞬间,穆凌尘身形微动,已如鬼魅般挡在李莲花身前。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紫色光晕瞬间自他周身漾开,将泼来的脏水尽数阻隔、弹开,连一滴水珠都未曾沾湿李莲花的衣角。 然而,先一步进门的方多病就没这般好运了。他虽反应极快,侧身急避,手中长剑下意识格挡,但仓促间仍被溅起的污水泼湿了衣襟下摆,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味顿时弥漫开来。 方多病又惊又怒,刚欲破口喝斥,却被李莲花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肩膀。 “噤声!”李莲花低语,眼神示意。方多病只得强压怒火,悻悻地抹了抹衣角。 三人屏息凝神,悄然步入昏暗污浊的客栈大堂。眼前景象令他们心头一凛:只见大堂内,一个身材高大、瞎了一只眼、满脸沧桑戾气的中年汉子,正被一个身穿暗金纹饰黑袍、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的男子死死掐住脖颈,牢牢按在粗粝的木柱之上!笛飞声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显然已失了最后的耐心,五指骤然收紧! “喂!” 李莲花见状,快步上前,神色如常地抬手,状似随意地拍了下笛飞声紧绷的肩膀,“你怎么在这儿?” 穆凌尘如影随形,无声地护在李莲花侧后方半步。 笛飞声动作猛地一顿,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突然出现的三人,眉头紧蹙,眼中充满了被打扰的暴戾与深深的困惑,厉声喝问:“你认识我?你是谁?!” 方多病与李莲花几乎异口同声,语气惊疑:“你不记得我们啦?”、“你不知道我们是谁啦?”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仿佛无数钢针扎入脑海,笛飞声瞳孔猛地收缩,头痛欲裂,混乱的记忆碎片疯狂冲撞,令他痛苦地低吼一声:“我是谁?!” 李莲花补充道“我是你的朋友,好朋友。” 笛飞声恍惚说“不可能。”随即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厥。 李莲花立刻蹲下身查看。他掰开笛飞声紧握的拳头,只见其掌心赫然用鲜血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找李莲花’! 李莲花心中暗叹:“这大魔头的人情,还真是不好还……” 他从容起身,目光转向正揉着脖子剧烈咳嗽的刘如京,温言道:“阁下想必就是‘四虎银枪’中的刘如京前辈?我们并非来买尸的。” 刘如京喘着粗气,独眼凶光毕露,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不是买尸的?那就给老子滚!少在这儿碍手碍脚,耽误老子做生意!” “走自然可以,”李莲花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笛飞声,“但这位,既然尚有一息,便不能当作尸体卖了。他此刻身受重伤,若不及时救治,恐真有性命之忧。” 刘如京啐了一口,独眼扫过李莲花,又看看地上的人,冷笑道:“哼!想救人?行啊!给钱,人可以带走!”又道:“你们要不是百川院的人一百两也无妨,可你偏是百川院的人,一千两。” 方多病已按捺不住跳了起来:“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刘如京梗着脖子,蛮横道:“到底给不给?” 李莲花抬手制止了还要争辩的方多病,神色不变,干脆利落地应道:“给。” 方多病虽气恼,却也无奈,只得愤愤地从怀中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银票,没好气地拍在旁边的破桌子上:“喏!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哼。”刘如京瞥了一眼银票的面额,哼了一声,一把抓过揣入怀中。 三人带着昏死的笛飞声刚退出客栈大门,刘如京就“砰”地一声将破门狠狠关上,插上了门栓。 “这倔老头!”方多病气得跺脚,“好不容易找到人,话都没问两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8章 深不可测 李莲花几人回到莲花楼内。 笛飞声在二楼的客房里缓缓睁开眼。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儿时,似乎与人交过手,然后……慢慢转醒。我是谁?我在哪?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直扑向身旁的李莲花,手中夺过桌边的尖锐物直接抵住李莲花的咽喉要害!这是他失忆状态下本能的反应——控制住看似最弱的目标,逼问真相! 眼看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爪就要触及李莲花的颈侧——“叮!”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的金石交鸣之声响起! 两根修长、稳定、骨节分明的手指,如同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笛飞声手腕的脉门之上!那看似轻飘飘的一触,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沛然巨力,如同两座巍峨山岳骤然压下! 笛飞声只觉得手腕一麻,凝聚的内力瞬间溃散!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脉门直冲而上,整条手臂都酸麻难当,攻势瞬间瓦解!他闷哼一声,向后倒去,惊骇地看向出手之人! 只见一个身穿玄衣、面容冷峻如冰的黑发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哪个他要袭击的人的身侧。他缓缓收回那两根手指,负手而立,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笛飞声,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那眼神中蕴含的淡漠与无形的威压,让笛飞声心头警兆狂鸣!此人……深不可测! 李莲花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方才的偷袭,于他而言仿佛只是拂过衣角的一缕微风。他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点不赞同:“阿飞,这般对待你的主人,可不大妥当啊。” “主人?”笛飞声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李莲花从容的脸,“你究竟是谁?!” “别紧张。”李莲花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示意笛飞声看向他自己的掌心,“瞧瞧这个,你自己的字迹,总该认得吧?” 笛飞声下意识地低头,摊开手掌,那用血写就的“找李莲花”四个字,刺目地映入眼帘。他猛地抬头,混乱的记忆碎片似乎被这个名字狠狠撞击了一下,激起阵阵刺痛,却依旧模糊不清。 “你要找的李莲花,”李莲花微微一笑,坦然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正是在下。”他侧身,指向楼外随风轻晃的“莲花楼医馆”木牌,“这楼,便是我的安身之所。” 李莲花趁热打铁,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至于你……”他指了指笛飞声,又点了点自己,“你名唤阿飞,乃是我在百川院安插的眼线,现在是我的仆从。”接着,他指向一旁静立如渊、气息冰冷的穆凌尘,“这位是穆凌尘,他是我的贴身护卫。” “仆从?”笛飞声眉头拧成川字,眼神如电般扫过穆凌尘。方才那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他全力一击的两根手指,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绝非寻常随从所能拥有!这套说辞,在他听来简直荒谬绝伦! 李莲花却恍若未见他的质疑,继续完善着这个故事:“你原是南海派的弃徒,遭人囚禁,是我花重金将你赎出。”他轻叹一声,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主人”对“忠仆”的关切,“你为报恩,自愿留下助我查案。但我并非那施恩图报之人。幸而此番我与凌尘恰巧路过,又救了你一次。看你身手利落,恢复得倒是不差。” “南海派?查案?赎身?”笛飞声眼中戾气翻涌,声音冰冷,“一派胡言!你当我是三岁稚童不成?” 李莲花不疾不徐,缓缓抬起左臂,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递到笛飞声面前:“口说无凭。你若不信,不妨亲自探探我的脉象。” 笛飞声狐疑地盯着他,终究抵不过求证之心,伸出两指搭上李莲花腕间。甫一接触,他脸色微变:“脉象虚浮紊乱,你中毒了?” 就在他凝神探查的瞬间,穆凌尘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倏然伸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格开了笛飞声的手指,将李莲花的手腕轻柔地握回自己掌心。他指腹在李莲花微凉的腕间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动作自然得如同本能。 笛飞声并未在意这护卫的举动,他的注意力被另一发现牢牢抓住,眼中惊疑更甚:“等等!你体内……为何会有我的内力?!” 李莲花收回手,拢入袖中,“现在,可信了?” 恰在此时,方多病走进楼内,脱口而出:“呦,醒了?”话刚出口,便被李莲花一个凌厉的眼刀制止,悻悻地闭上了嘴。 李莲花顺势指向方多病,对笛飞声介绍道:“喏,这位是方多病,方少侠。他在百川院任职,算起来,也是你的同僚。” 他环顾了一下这方寸之地,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地主”因资源有限而为难的神色:“咱们这莲花楼,地方实在不大,堪堪两间能住人的地方,你与方少侠同住一室。”他指了指二楼他们所在的房间,随即又指向自己和穆凌尘,“我与穆随从,楼下。” 他的目光在笛飞声与方多病之间来回扫视,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晚上,都给我安分些。不许打架。伤了和气是小,若是打坏了这楼里的一桌一椅……”他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方多病:“……” 他看着笛飞声那张写满“生人勿近”和“老子天下第一”的冷傲面孔,只觉眼前一黑。同住一屋?还不许打架?李莲花,你这是嫌我命太长啊! 笛飞声眉头锁得更紧,锐利的目光在李莲花、穆凌尘、方多病三人脸上反复逡巡。失忆带来的巨大空洞和对周遭的强烈陌生感让他烦躁不安,李莲花这套漏洞百出、充满矛盾的“身份设定”更是让他本能地抗拒。 然而,环顾这陌生之地,记忆全无,这古怪的“莲花楼”似乎是唯一的落脚点。眼前这看似病弱却处处透着神秘的郎中,以及那位深不可测、令人心悸的玄衣“左随从”,暂时倒也无甚明显恶意。 他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算是极其勉强地默认了这荒谬绝伦的安排,但眼底的戒备与审视,却丝毫未减。 “好了,折腾这大半天,想必大家都饿了。”李莲花脸上绽开轻松的笑容,仿佛解决了一桩天大难题,“吃饭去!” 他转向笛飞声,笑容温和:“阿飞,走吧,尝尝我的手艺。” 说罢,率先朝楼外走去。 穆凌尘沉默地紧随其后,他最近都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生怕惹恼了李莲花。 但当他对上其他人就不一样了。经过笛飞声身侧时,那双古井无波、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极其淡漠地瞥了对方一眼。 笛飞声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走遍全身,仿佛被无形的万载玄冰瞬间冻结了血液!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将他死死攫住!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生出一丝一毫对那病弱郎中的歹念,这位沉默的“护卫”,绝对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彻底撕碎! 笛飞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凝重。他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身后,踏出莲花楼。夕阳的余晖将三道身影长长地投在沙地上,一个温润病弱却迷雾重重,一个冰冷沉默深如渊海,一个失忆狂傲满心戒备。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9章 醋海无涯 夕阳熔金,将海滩染成一片暖橘。莲花楼旁支起的木桌上,几碟冒着热气的菜肴散发着混合的香气。然而围坐的氛围却如同凝结的海雾,沉重而凝滞。 方多病盯着桌上那盘颜色格外“浓郁”的红烧鱼,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李莲花……这、这一桌子,都是你新做的?” 自从穆凌尘来了之后,这位“神医”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出手都堪称“惊心动魄”。方多病对李莲花那“勇于创新”的厨艺心有余悸。 李莲花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自得,闻言立刻点头,语气颇为自豪:“之前的菜式不是已经颇得精髓了吗?今日兴致好,便尝试了几道新菜。”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唯一看起来色泽正常、油光水滑的鸡腿,“喏,那个是集市上买来的熟食,放心吃。” 随即又指向一碗熬得浓稠软糯、米香四溢的粥,“这碗及第粥,是凌尘的手笔。”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 区 分。 方多病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瞬间锁定了一旁坐姿僵硬、满脸戒备的笛飞声,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阿飞!你是新来的,是客!来来来,别客气,你先尝尝李神医这独门手艺!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他殷勤地将那盘颜色最深、气味最“独特”的臭鳜鱼往笛飞声面前推了推。 李莲花也立刻投去期待的目光,仿佛等待品鉴大师的点评。穆凌尘则安静地坐在李莲花身侧,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专注地将一筷子翠绿的青菜夹到李莲花碗中,自己面前的碗筷干干净净。 笛飞声皱着眉,目光在穆凌尘夹给李莲花的那碟青菜上停留了一瞬。他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腹中饥饿和对这古怪组合的好奇,依样画葫芦,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青菜入口清脆,带着食材本身的清甜,并无异常。他紧绷的神色似乎略微放松了一丝。 李莲花见状,信心大增,立刻热情推荐下一道“招牌”:“来来来,再尝尝这个!我改良的红烧臭鳜鱼!这可是花了大功夫的!”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殷切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那盘散发着奇异“醇香”的鱼,迟疑地夹起一小块鱼肉,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 下一秒! 笛飞声的脸色骤变!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猛地侧身,不顾形象地将口中的鱼肉尽数吐出,连灌了几大口清水,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混杂着死咸与诡异腥臊的恐怖味道!他指着那盘鱼,眼神惊骇,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什么东西?!如此难以下咽!” “噗!”方多病早有预料,此刻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吐槽道:“都跟你说了别乱做新菜!之前的红汤烩鱼不是挺好了吗?至少能入口啊!” 李莲花一脸不信邪,也伸筷子要去夹那鱼肉:“不可能!我尝……” 话未说完,筷子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拦住。 穆凌尘不知何时已放下自己的筷子,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不必尝了。我记得你做时,加过两次盐。”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鱼在我们买回来时,摊主已经用盐腌渍过。” 李莲花:“……” 他讪讪地收回筷子,脸上那点自得瞬间垮掉,小声嘀咕,“……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日正当午,莲花楼内,窗户大开,阳光斜斜洒入。方多病与李莲花相对坐在楼内那张简陋的木桌旁。桌上摊着一张从刘如京处拓印下来的、写着扭曲古怪符号的纸张——正是那个关键的南胤名字。 “这鬼画符……到底是个什么字?”方多病抓耳挠腮,对着那些线条一筹莫展,在桌子上临摹着几乎要把手指戳破。 李莲花一手支颐,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眉头紧锁,目光如炬般审视着那些符号。他虽博闻强记,通晓多种域外文字,但这南胤文着实冷僻刁钻,从未涉猎,此刻也如同雾里看花。“你也别在画了,在想想其他办法吧。” 角落的药炉上,瓦罐里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穆凌尘正专注地照看着火候,修长的手指偶尔调整一下炉底的柴薪,确保药力能恰到好处地析出。他偶尔抬眸,目光掠过桌边凝神苦思的李莲花。 方多病烦躁地收起那张纸:“不想了不想了!头都要炸了……”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投向李莲花,带着点理所当然,“既然你饭都做好了,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李莲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茫然抬头:“我什么时候做过菜啊?” 语气里带着无辜。他今日的心思全在这南胤文上,况且经过上次“臭鳜鱼事件”,他短时间内实在不想再荼毒大家的肠胃——尤其是那位正在煎药、眼神时不时扫过来的“监工”。 穆凌尘闻言,盖上药罐的盖子,暂时熄小了炉火,抬眼看向李莲花,眼神带着温和的询问。他方才一直在煎药,确实还没来得及准备午饭。偶尔他会与李莲花一同下厨,主要目的也是看住李莲花那双勇于“创新”的手。 方多病闻到空气中的饭菜香气,疑惑地问:“这不是饭菜香吗?” 一个清脆欢快、带着点娇憨的女声如同林间雀鸟,由远及近,打破了楼内的沉静:“李大哥!” 只见苏小慵提着一个精致的多层红漆食盒,像只翩跹的蝴蝶,脚步轻快地出现在莲花楼敞开的门口。她今日穿了身明快的淡粉色襦裙,衬得小脸明媚动人,脸颊上那道伤痕几乎淡不可见,更添几分活泼俏丽。 她一眼就看到了桌边对坐的两人,尤其是正对着门口、阳光勾勒出清隽侧影的李莲花,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如同盛开的春花。 “苏小慵?”方多病惊讶地回头。 苏小慵走进来,竟毫不犹豫、极其自然地绕过桌角,笑盈盈地坐在了李莲花的身边空位上。李莲花身侧那个空位通常属于穆凌尘。 她兴高采烈地打开食盒,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药炉旁那道瞬间变得沉凝冰冷的视线。 就在苏小慵坐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寒意骤然弥漫开来!仿佛深秋的霜降提前降临在这小小的楼内。 源头正是在角落里的穆凌尘!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沉凝冰冷,玄色的衣袖无风自动,那双深邃的眼眸抬起,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冷冷地钉在苏小慵那毫无察觉的侧脸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0章 时间为你而静止 苏小慵仿佛完全没感受到这骤降的温度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她自顾自地打开食盒,一层层取出里面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芙蓉蒸蛋、香气扑鼻的鸡汤。 方多病看看苏小慵,又看看脸色黑如锅底的穆凌尘,只觉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问:“苏姑娘,你怎么找来了?” 苏小慵一边给李莲花布菜,一边理所当然地说:“想跟李大哥学厨艺,自然就找来了呀!很奇怪吗?” 她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李莲花碗里,“李大哥,你尝尝对不对!” 方多病嘴角抽搐:“学厨艺不奇怪,跟李莲花学厨艺……就很奇怪了。” 他可是刚刚亲眼见证了李莲花的“杀伤力”。 李莲花看着碗里那块诱人的排骨,又感受到一道几乎要将他冻僵的寒意目光从不远处的药炉旁袭来。他强作镇定,将目光投向苏小慵的脸颊,关切道:“苏姑娘,你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真是太好了。” 试图转移话题。 苏小慵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都甜了几分:“李大哥,你虽然嘴上总是不承认,心里果然还是记挂我的!” 她含羞带怯地瞥了李莲花一眼,眼波流转间情意绵绵。 这时,穆凌尘已端着刚熬好、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滋补汤药,缓步走到了桌边。他无视了苏小慵,将药碗稳稳放在李莲花面前,然后极其自然地坐在了李莲花另一边单独的座位上。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翻涌的暗流,内心却在疯狂咆哮:‘李相夷!李莲花!我不在的这十年里,你到底招惹了多少桃花债?!’ 一股浓烈的酸涩在他胸中交织沸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 就在方多病看着穆凌尘的黑脸刚想开口调侃李莲花的“桃花运”之际——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渊海的力量瞬间弥漫开来!穆凌尘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整个莲花楼内的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扼住! 窗外的风声、蝉鸣、海浪声……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苏小慵含羞带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双灵动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却连一丝眼波都无法流转。 方多病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定格,如同拙劣的面具。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真空。 唯有穆凌尘,以及被他力量刻意豁免的李莲花,不在时间暂停之内。 李莲花瞳孔微缩,惊愕地看向身侧的穆凌尘。他感受到那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力,心中哀叹:完了完了!本来这几日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自己在两人相处中好不容易才占了点上风,气势正盛。 这下可好,又变得被动起来!他本以为穆凌尘会像之前那样生闷气,或是用眼神冻死苏小慵,却没想到这位仙尊醋劲上来,直接动用了法力! 穆凌尘本想着立刻质问李莲花这又是哪来的桃花债,但看到对方那双清澈的眼眸,那质问的话便堵在了喉间。心头那股翻腾的酸涩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一丝。 鬼使神差地,穆凌尘欺身向前,轻轻触碰了一下李莲花微凉的薄唇。那触感柔软,带着独属于他的草木清气。 一触即 分。 穆凌尘凝视着李莲花。李莲花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惊愕未退,却更添了几分懵懂的疑惑,仿佛在无声地询问:‘费这么大周章,暂停了整个时空……就只为了碰一下?’ 这纯然又带着点傻气的反应,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了穆凌尘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他低低地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忍不住抬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蹭了蹭李莲花微红的脸颊,解释道:“我是想问你,这又是哪一朵桃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可看到你这副表情……只觉得可爱得紧,便没忍住。” 李莲花被他这直白的话语和亲昵的动作弄得耳根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他羞窘地垂下眼睫,却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飞快地抬起眼帘,主动凑了过去,也在穆凌尘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动作又快又轻,如同蜻蜓点水,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低声催促道:“……知道了。快解开你的法术。” 这意料之外的主动回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穆凌尘心底激起千层浪!他眼底那点残余的醋意和阴霾顷刻间被惊喜和灼热取代。李莲花这难得一见的主动亲近,简直比最烈的酒还要醉人! “嗯……”穆凌尘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哪里肯就此放过?他手臂一伸,强势却又不失温柔地将李莲花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再次覆上那诱人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深切的渴求,辗转厮磨,舌尖灵巧地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在属于李莲花的领域里进行了一场缠绵而深入的探索,肆意汲取着那份独有的清甜气息,仿佛要将方才翻腾的醋意和此刻满溢的爱恋都揉进这个吻里。 直到感受到怀中人气息不稳,身体微微发软,穆凌尘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李莲花的额头,鼻尖相蹭,灼热的呼吸彼此交融。他看着李莲花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瓣和布满红霞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满足。 心念微动,那禁锢时空的浩瀚力量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风声、蝉鸣、海浪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 时间恢复了流动,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暂停只是一场幻觉。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1章 威压专治不听话 苏小慵脸上的红晕依旧,眼睛还保持着睁大的状态,似乎只是微微眨了一下,刚才那短暂的时空凝滞对她而言仿佛从未发生,她依旧沉浸在李莲花那句关切带来的甜蜜里。 方多病也同样的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继续做着之前的动作,挠了挠头没心没肺的接话:“就是!李莲花连门口的狐狸精断了腿都会关心两句呢,问一句你的伤怎么了?很正常嘛!” 唯有李莲花,那白皙如玉的脸上还泛着极不自然的、如同三月桃花般娇艳的红晕,连眼尾都染上了一抹艳色。他微微喘息着,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在苏小慵那少女怀春的绯红映衬下,竟显得更加……娇嫩动人,仿佛被狠狠“欺负”过一般。 “方多病!”苏小慵气得瞪圆了眼睛,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拿出长辈训诫晚辈的口吻,对着苏小慵正色道:“咳!苏姑娘,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要总想些有的没的!安心吃饭!” 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规劝。 苏小慵又转向李莲花,带着点撒娇,“哼!我不管!反正我义兄关河梦最近忙得很,没空管我!我决定了,就在莲花楼多住些时日!好好跟你学做菜!李大哥,你可不能赶我走!” 李莲花一听,头都大了!一个方多病,一个失忆的笛飞声已经够热闹了,再加个对他明显有意的苏小慵?而且穆凌尘那刚捋顺的炸毛……他几乎能想象接下来莲花楼会是何等“热闹”的光景! 他连忙摆手拒绝,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急切:“不不不!苏姑娘,我们最近刚好有要紧事要查,东奔西走的,实在不方便,也没法好好招待你。你还是……” 话音未落,穆凌尘放出一丝丝无形却极其沉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在莲花楼内让苏小慵、方多病等人下意识地身体僵住。 穆凌尘完全无视了苏小慵的惊惶,目光只落在李莲花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药上。他将药碗又往李莲花面前推了推,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药快凉了,赶快喝。 苏小慵:“……” 她看着穆凌尘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她才是多余之人的姿态,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李莲花心中警铃大作,生怕穆凌尘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情急之下,他藏在桌下的手飞快地探出,一把抓住了穆凌尘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捏了捏,传递着“相信我”的讯号。 同时,他另一只手立刻端起那碗温度正宜的药汤,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你看,我多听话”的乖巧意味。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让他微微蹙眉。 就在他刚放下空碗的瞬间,一粒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桂花糖,已被穆凌尘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塞进了他微张的口中。温热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唇瓣,带来一丝细微的麻痒。 桂花的馥郁甜香瞬间在口中绽放开来,霸道地驱散了所有苦涩,也奇异地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 穆凌尘感受到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和那微小的动作,又亲眼看着李莲花如此“听话”地喝完了药,他周身那几乎要爆发的冰冷气息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反手将李莲花微凉的手指攥入掌心,紧紧包裹,仿佛要将那点微小的安抚连同他的指尖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没有看李莲花,只是垂着眼帘,深邃的目光落在两人在桌下紧密交握的手上,周身的寒意虽未完全散去,但那股濒临爆发的风暴,似乎终于被强行按捺、收敛于平静的表象之下。 李莲花心中稍定,这才转向气鼓鼓的苏小慵,脸上努力挤出温和的笑容,将话题引向正轨:“对了,苏姑娘,你方才说……认识这南胤文?” 他指着地铺上那张拓印的符号。 苏小慵正生着闷气,闻言傲娇地扬起下巴:“当然认识!刚才你们在桌子上画来画去,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不就是个名字嘛!有什么难的!” 李莲花和方多病同时精神一振!连一旁神游天外的笛飞 声 也抬了抬眼皮。 “真的?!”李莲花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快说说,这写的是什么?” 苏小慵看着李莲花期待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散发着寒气的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告诉你嘛……也不是不行。不过嘛……” 她狡黠地笑了笑,“李大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莲花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以后这莲花楼,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不许赶我走!还要教我厨艺!” 苏小慵挺起胸膛,开出条件。 “这……”李莲花顿时语塞。他下意识地看向穆凌尘,只见对方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攥着他手指的力道明显又重了几分,仿佛在无声地警告。 就在李莲花左右为难之际,笛飞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桌边,旁若无人地端起方多病那碗还没动过的、堆得冒尖的白米饭,拿起筷子,像来时一般飞快走出莲花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小慵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指着笛飞声问:“李大哥,你、你这莲花楼……最近客人还真不少啊?” 她看看冷面穆凌尘,又看看这个旁若无人抢饭吃的“怪人”。 李莲花趁机转移话题,连忙介绍:“哦,这位是穆凌尘,我的贴身护卫。” 他刻意加重了“贴身”二字,像是在强调某种所有权。然后指了指正埋头干饭的笛飞声,“这位是阿飞,南海派人士,是我的仆从。” 介绍得极其敷衍。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小慵,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苏姑娘,这样吧!你告诉我这个南胤名字到底是什么,以后这莲花楼,你想住便住,如何?” 他先解决眼前的线索危机再说!至于穆凌尘的醋海……只能稍后再安抚了。 苏小慵眼睛一亮:“真的?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一言为定!”李莲花斩钉截铁。 苏小慵满意地笑了,不再卖关子,指着那拓印符号中的一个核心部分:“喏,你看这里,这个弯曲的线条,代表‘山’字。 旁边这几个叠加的符号,连起来就是‘半’字。最前面这个,像不像一个尖顶的屋子?那是南胤文里‘金’字的变体写法!所以这个名字,合起来就是——金半山!” “金半山?!” 方多病猛地跳了起来,失声惊呼! 李莲花眼中精光爆射,豁然开朗:“元宝山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2章 为李相夷出头 线索已明,莲花楼再次启动,车轮碾过官道,朝着元宝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苏小慵因“立功”得以留下,浑然不觉穆凌尘落在她身上那冰冷如刀的目光。笛飞声抱着刀,闭目养神,对周遭暗流涌动漠不关心。方多病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元宝山庄,李莲花一行凭借芷榆带路,很快在庄内隐秘处寻到了一处废弃的庭院。然而,下一个关键人物,却让众人眉头紧锁。 “‘漫山红’?吃席?”苏小慵念叨着,一脸茫然,“这‘漫山红’是什么地方?‘吃席’又是怎么回事?” 方多病得以地炫耀自己知道的内容:“‘漫山红’非是地名,而是一场盛会。据闻由富商玉楼春所设,邀约江湖奇人异士赴会,地点隐秘,极尽奢华。玉楼春此人,富可敌国,行踪成谜,性情古怪。” “那岂不是说,要想见他,比登天还难?”苏小慵泄气道。 “确实不易。”方多病点头,“多年来赴‘漫山红’者众多,却无一人知晓其真正的寝居所在。欲见其人,必先得其邀约。” “如何得他邀约?”苏小慵好奇追问。 方多病接过话头,解释道:“需得成为当年江湖中最负盛名的‘奇人’!或武功卓绝,或身怀异术,或智计无双,总之,需得是能入玉楼春法眼的‘奇货’!” 李莲花的目光在笛飞声和穆凌尘身上来回扫视,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这不是……正好有两个现成的‘奇人’么?”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促狭,“要不然,让他们去街头卖个艺?胸口碎大石,喉顶银枪?或者……让阿飞表演个徒手拆桌子?想必定能轰动江湖,引得那玉楼春青眼相加!” 笛飞声闻言,冷冷地掀开眼皮,丢给李莲花一个“你找死”的眼神。 穆凌尘则面无表情,仿佛李莲花口中那个要去“卖艺”的人与自己毫无关系,只是握着李莲花的手又紧了一分。 方多病看着这两位“奇人”一个杀气腾腾,一个冷若冰霜,连忙摆手:“别别别!这二位爷,一个失忆的祖宗,一个冷脸的煞神,让他们去卖艺?我怕艺没卖成,先把围观百姓吓死一片!”他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这事儿,还得看本少爷的!不就是当个‘奇人’嘛,包在我身上!” 正当几人商议如何“扬名立万”吸引玉楼春注意时,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江湖,也传到了行路中的莲花楼内——新四顾门门主肖紫衿,将于三日后在慕娩山庄旧址,召开“四顾茶会”!重议当年东海一战旧事,清算李相夷遗留“罪责”!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添油加醋。百川院亦派了使者前去“主持公道”。一时间,江湖哗然,无数看热闹不嫌事大或心怀叵测之人,纷纷涌向慕娩山庄。 “岂有此理!”方多病得知消息,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他俊朗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眼中怒火熊熊燃烧,“肖紫衿!这个卑鄙小人!不思己过,竟敢污蔑我师父!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召开四顾茶会清算李相夷?!”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不行!我必须去!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茶会,这百川院,还有那些趋炎附势的宵小之徒,究竟要如何颠倒黑白,往我师父身上泼脏水!” 他抓起佩剑,对李莲花道:“晚饭别等我了!” 说罢,转身就要冲出莲花楼。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瞬间,一直沉默坐在李莲花身侧的穆凌尘也倏然起身! “凌尘!”李莲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穆凌尘的衣袖,将他拉出莲花楼走至角落,压低声音,带着急切,“你干什么去?怎么不带上我?” 穆凌尘脚步顿住,低头看着李莲花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又对上他担忧的眼眸。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拂开李莲花额前微乱的发丝,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安抚的意味:“那小子,看着笨头笨脑,热血上头。” 他目光投向方多病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得的温和,“此去龙潭虎穴,人多嘴杂,他定会吃亏。我去看着点,别让人欺负了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维护,“毕竟,他是李相夷的徒弟。” 李莲花心头一暖,却又涌上更深的担忧:“就是你跟着去才让人不放心啊!” 他太了解穆凌尘了,护短至极,手段更是……非同凡响。若有人真敢对方多病不利,或是言语辱及李相夷,穆凌尘盛怒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穆凌尘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他,带着一丝无奈。他忽然俯身,微凉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覆上了李莲花因焦急而微张的唇瓣!这个吻短暂却强势,带着安抚,更带着宣告主权的意味。 一吻即分,穆凌尘的额头抵着李莲花的,鼻尖相蹭,灼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颊。他声音低沉,带着郑重的承诺:“放心。我保证,绝不动用‘法力’伤人。只护着那小子,不让他吃亏便是。” 感受到他话语中的认真,李莲花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他望着穆凌尘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轻轻点了点头,最后叮嘱道:“……记得快点回来,我等你一起吃饭。” 穆凌尘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指腹温柔地擦去李莲花唇边沾染的、属于自己的一丝湿痕。随即,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动作极其自然地将李莲花的脸轻轻转向侧后方——只见不远处一棵老树的虬枝上,笛飞声不知何时已坐在那里,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几分玩味。 李莲花的脸“腾”地一下红透,如同煮熟的虾子!方才那亲昵的吻和低语,竟全被这失忆的大魔头看了去! 穆凌尘看着李莲花窘迫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低声道:“好好解释哦。”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方多病离去的方向追去,玄色衣袂在风中翻飞,很快消失在林间小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3章 天真的师徒 李莲花站在原地,脸上红晕未褪,又羞又恼。他深吸几口气,强自平复擂鼓般的心跳,这才走向笛飞声所在的那棵老树,在虬根盘绕处寻了块平整的大石坐下。 他仰起头,没好气地瞪了树上那悠闲的身影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恼意:“阿飞,你这般行径,甚是不妥。偷窥他人隐私,非君子所为,得改。” 笛飞声闻言从树上跃下,稳稳落在李莲花面前,眼神坦荡甚至带着点无辜,迎着李莲花的目光,语出惊人,平淡得如同谈论天气:“我看到了。你们刚刚,在亲……” “嘴”字尚未出口,一只微凉的手掌已带着风声猛地拍向他肩头! 李莲花几乎是弹跳起来,脸上刚褪下的红潮“腾”地一下又涌了上来,直烧到耳根!他指着笛飞声,声音因羞恼而拔高了几分,带着气急败坏的虚张声势:“你!你个小孩子懂什么!那、那不过是……是表达亲近之意!是……是……” 他一时语塞,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搪塞这失忆后变得格外耿直的大魔头,干脆破罐破摔,放弃了苍白无力的辩解。 笛飞声盯着李莲花,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又有点趁火打劫的意味,平静地开出条件:“告诉我一件关于我身世的秘密。我便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他刻意加重了“秘密”二字,意有所指。 李莲花被他这直白的“勒索”噎得一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看着笛飞声那张写满“我很认真”的脸,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好吧,告诉你便是。你此次失忆,并非是意外,而是被身边信任之人所害。” “信任之人?”笛飞声眉头瞬间锁紧,眼神锐利如刀,下意识地追问,“我信任之人不是你吗?” 他失忆后,唯一有印象且算得上“信任”的,似乎只有眼前这个满身谜团的病弱郎中了。 李莲花没好气地反驳:“我若害你,何须救你,还花钱把你从刘如京那儿买回来?!除我之外还有其他人。” “那是谁?”笛飞声步步紧逼,眼中戾气隐现。 李莲花被他问得心烦意乱,心知不能再纠缠下去。他板起脸,拿出“主人”的威严,语气陡然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训斥:“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了!我说阿飞!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就只装着这些闲事吗?!正事呢?!功练了吗?!剑法温习了吗?!习武之人,当勤勉不辍!再这般懈怠,整日只知看热闹!” 强行结束这场让他尴尬无比的对话。 慕娩山庄旧址,昔日的清雅园林如今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肖紫衿一身锦袍,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用厚厚的脂粉勉强遮盖,却更显扭曲。他端坐主位,眼神阴鸷。台下,坐着石水、方多病和各色江湖人士,议论纷纷,嘈杂不堪。 “……诸位!”肖紫衿带着刻意的轻松,迫使声音响彻全场,“今日召集诸位同道前来,参加这四顾茶会,就是希望各位能够念在往日情分,常来常往……” 他话音未落,台下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多是些依附肖紫衿或本就对李相夷心存妒恨之辈。 甲说:“大门主逼死二门主地宝地,确实要常来常往。” 石水站出来问:“谁在乱嚼舌根,站出来。” 乙说:“如今李相夷逼死单孤刀的事,可是人尽皆知!” 肖紫衿起身说:“此等传闻新四顾门本不想理会,怎奈愈演愈烈,所以今天这个茶会就是想将这些谣言摊开说个明白!” 曹帮无名之人:“李相夷当年与金鸳盟盟主有勾结,单门主联合七大曹帮想要一举歼灭金鸳盟。却被李相夷给搅黄了。这事我身在曹帮亲耳听到,他私下与金鸳盟勾结的事被单门主知道了,他怎么能不杀了单门主呢。” 方多病坐在石水旁边,听着这些颠倒黑白、恶毒至极的污蔑,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穆凌尘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廊柱下,玄衣融入阴影,气息收敛。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沙哑、饱含着无尽愤怒与悲怆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人群外围响起:“放你娘的狗臭屁,简直臭不可闻!!!” 人群哗然,“谁?站出来。”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瞎了一只眼、满脸风霜却气势如虎的中年汉子,端坐于对面的椅子上! 他独眼圆睁,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缓缓站起身,“爷爷便是“四虎银枪” 刘如京!” “你是曹帮的泛泛之辈,今日到对李相夷、单孤刀这等大英雄评头论足,”刘如京的声音如同受伤的猛虎在咆哮,“你再敢胡说八道,老子非杀了你不可。” 刘如京这一番话,瞬间点燃了全场!有人震惊,有人怀疑,也有人依旧叫嚣着。 方多病热血上涌,但该有的气度一点没减。他走到刘如京面前,声音清亮不卑不亢:“刘前辈,无须动武,以理服人吧。” 他环视四周群雄,目光灼灼:“刘江川、江骅、徐意,你们三人欠了几百两的赌债,还有心思跑来四顾茶会捣乱,当真是厚脸皮啊。”方多病一番话,有理有据,气势如虹,瞬间镇住了场面。 穆凌尘隐匿在角落看着方多病振振有词,以理服人这套,摇了摇头,还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天真的紧。 此时场面一片混乱。 穆凌尘,静静地看着挺身而出的刘如京和慷慨激昂的方多病,看着他们为李相夷据理力争、怒斥奸佞。他深邃的眼眸中,那万年不化的寒冰似乎消融了一丝,掠过一丝极淡的、名为“欣慰”的暖意。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喧嚣的人群和遥远的距离,望向了莲花楼的方向。‘小花,你看,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将李相夷遗忘。’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4章 闹剧已收场 然而,污浊岂会甘心退散? 就在肖紫衿准备龟缩去看好戏、百川院的石水一筹莫展之际,一个身着黑色劲装、面容猥琐,眼神闪烁的中年男子排众而出。他大义凛然地说“既然赌徒的话不可信,那老夫呢?” 大家纷纷看向他议论道“这又是什么人?” 只有四顾门的那群老人才认识他,有人道出“四虎银枪之首——何璋。” 他大方承认“正式在下。”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声音带着刻意的沉痛与笃定: “诸位同道!证据在此,岂容狡辩?!此乃李相夷亲笔密信!其上字字句句,皆是他当年与金鸳盟暗中勾结、图谋不轨的铁证!意图借机铲除异己,独霸江湖!此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刚刚被方多病和刘如京压下的喧嚣再次沸腾!那信笺上的字迹,乍看之下,竟真有几分李相夷当年狂放不羁的神韵! 穆凌尘的目光,隔着重重人群,落在那封信上。仅仅一瞥,他眼底那丝暖意瞬间冻结,化作比寒潭更深的冰冷与讥诮。 字迹?形似罢了。那字里行间,只有刻意的模仿与阴毒的算计,全然不见李相夷骨子里的那份洒脱不羁、浩然坦荡!如同东施效颦,徒惹人笑。 “何璋!你血口喷人!” 方多病目眦欲裂,厉声喝斥。刘如京更是怒吼着要冲上去夺信。 就在群情激愤,眼看场面又要失控,那封伪造的“铁证”即将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时——“住手!” 一个清冷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响起。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乔婉娩一身素衣,脸色苍白却神情坚毅,在几位四顾门旧部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目光如寒星,先是冷冷扫过高台上惊慌失措的肖紫衿,最后定格在拿着信笺、脸色微变的何璋身上。 “何璋先生,”乔婉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你手中这封信,从何处得来?又是何时、何地,由李相夷亲手交予你?亦或是……你从何处‘寻得’?” 她步步紧逼,字字诛心,“我乔婉娩,追随李相夷多年,四顾门上下文书往来,皆由我经手。门主若有此等密信,我岂会不知?你伪造门主笔迹,构陷旧主,煽动江湖,意欲何为?!” 她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叫嚣最凶的面孔,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今日这所谓‘四顾茶会’,不过是一场闹剧!真正该被清算的,是那些躲在暗处、挑拨离间、唯恐江湖不乱的魑魅魍魉!而非一个早已‘死去’十年的人。” 乔婉娩的出现和一番掷地有声的质问,如同定海神针。她作为李相夷曾经的恋人、四顾门核心人物,其话语的分量远非方多病和刘如京可比。 许多人想起肖紫衿近来的种种不堪,再看何璋那闪烁的眼神,心中疑窦顿生。 “这里早已被我买下,现在属于我慕娩山庄所有。”乔婉娩最后对着肖紫衿和何璋,以及那些依附者,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慕娩山庄,不欢迎你们!” 肖紫衿面如死灰,何璋脸色铁青。在乔婉娩和众多四顾门旧部冰冷的目光,以及越来越多醒悟过来的江湖人鄙夷的注视下,肖紫衿等人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带着心腹,灰溜溜地离开了慕娩山庄。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人群渐渐散去,夕阳将山道染成一片残血。穆凌尘悄无声息地跟在何璋一行人身后,如同融入暮色的幽灵。 他答应过李莲花,在慕娩山庄内,绝不动手伤人。他做到了。 但出了这山庄大门,在这荒僻的山道上要是发生了什么事……那可就是“天意”了。 何璋显然心虚,并未与大部队同行,而是独自拐进了一条通往密林的偏僻岔路,似乎想更快的离开此地。穆凌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此正好,他心念微动。 “嗡……”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灵力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碗,悄无声息地将方圆五里内的这片山林彻底笼罩!屏障之内,一切声响隔绝,光影扭曲,如同被切割出的一方独立天地。 同时,一道幽暗的、如同浓缩了星夜的小小身影,从穆凌尘袖中无声滑落,落在地上。正是他的噬灵兽——星辉! 星辉亲昵地蹭了蹭穆凌尘的靴子,随即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融入暮色山林。 正疾步前行的何璋,忽然觉得周遭光线猛地一暗!阴冷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脚下的路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树木仿佛扭曲变形,鬼影幢幢!更可怕的是,耳边开始响起无数凄厉的、非人的哀嚎与低语,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在拉扯他的衣角,啃噬他的灵魂! “谁?!谁呀?装神弄鬼!”何璋毕竟是四虎银枪之首,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只见他强自镇定,拔出佩刀厉声喝问,声音却在阴风中颤抖。 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凄厉的鬼啸和仿佛近在咫尺的、带着腐臭气息的冰冷呼吸!他惊恐地挥舞着刀,试图劈开迷雾,却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泥沼,无论怎么奔跑、劈砍,最终都会回到原地!恐惧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冷汗浸透了衣衫。 不知过了多久,当何璋精神几近崩溃,体力耗尽,瘫软在地时,周遭那令人窒息的阴冷鬼气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几步之遥的阴影中。正是穆凌尘。 他此刻在玉佩的作用下并未露出真容,面具一般普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静静地看着瘫软如泥的何璋。 “何璋。”穆凌尘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直刺灵魂的寒意,“为何要构陷李相夷?谁指使你?目的何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5章 休想陷害李相夷 “何璋。”穆凌尘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直刺灵魂的寒意,“为何要构陷李相夷?谁指使的你?目的何在?” 何璋虽然惊恐欲绝,但看到穆凌尘如此年轻又有些普通的面容而且并非江湖上成名的高手,心中残存的一丝侥幸和顽固让他咬紧牙关:“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构陷!那证据……证据确凿!” “呵。”穆凌尘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骨头倒还算硬。可惜,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他缓缓踱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何璋,语气依旧平淡,却蕴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我不是在威胁你。只是一个建议。 若你自己将幕后之人、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全盘托出,我或可留你一命,废去武功,做个寻常人,了此残生。若要我亲自动手探查……”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如刀,“你的性命,我未必保得住。魂飞魄散,亦未可知。” “黄口小儿!休要危言耸听!”何璋被穆凌尘那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恐惧转化为疯狂的杀意!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凝聚起全身残存的内力,手中钢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辣无比地劈向穆凌尘的头颅!“给我死!” 穆凌尘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扑来的何璋,隔空虚虚一按。 “定。” 仿佛有无形的万钧巨山轰然压下!何璋前冲的身形骤然凝固在半空!他脸上的狰狞、眼中的疯狂、劈砍的动作,甚至衣袂带起的风,都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蚊虫,彻底定格!只剩下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流露出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穆凌尘不再看他,仿佛处理一只碍眼的蝼蚁。他对着虚空轻唤:“星辉。” 那道幽暗的流光瞬间回到他身边,亲昵地绕着他的手指飞舞,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呜咽声,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似乎更凝练了些。 “方才那几个诬陷诋毁李相夷的赌徒,”穆凌尘的声音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刘江川、江骅、徐意。记住他们的气息容貌。去,给他们点‘教训’。吓傻即可,莫要吞噬魂魄。” 星辉兴奋地低鸣一声,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幽影,瞬间消失在暮色深处。 交代完星辉要办的事情,穆凌尘的目光才重新落回被定在半空、如同人偶般的何璋身上。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惋惜:“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穆凌尘抬起右手食指,对着何璋的眉心,凌空轻轻一点! 一道极其凝练、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灵压,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自他指尖射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何璋的眉心! “呃啊——!!!” 何璋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身体虽被定住,却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珠疯狂上翻,几乎只剩下眼白!搜魂术! 这并非穆凌尘对李莲花施展的那种温和引导、护其周全的探查,而是最直接、最粗暴、最酷烈的灵魂层面的强行掠夺与翻阅!如同用最锋利的刀,活生生地剖开脑髓,翻阅每一寸记忆! 穆凌尘的神识如同冰冷的潮水,蛮横地涌入何璋混乱不堪的识海,无视其灵魂痛苦的哀嚎与抵抗,精准地攫取着相关的记忆碎片。 一幕幕扭曲的画面、一段段断续的对话、一张张阴鸷的面孔,如同走马灯般在穆凌尘眼前飞速闪过: 单孤刀!一个名字如同烙印般浮现!那张本该死在十年前的脸,在阴暗的密室中清晰可见!他竟没死! 阳奉阴违的东西!原来这个何璋从进入四顾门开始,便心怀鬼胎!对李相夷的嫉恨早已深入骨髓!他恨李相夷的光芒万丈,恨世人的目光只追随李相夷! 假死毒计!十年前东海之战,竟是单孤刀自导自演的一场惊天骗局!以自身“死亡”为饵,诱使金鸳盟与四顾门死战!他要李相夷身败名裂,要李相夷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南胤之主?单孤刀竟是蛰伏多年、图谋复国的南胤余孽首领!利用四顾门的资源和人脉,暗中培植势力,看出李相夷难以操控才将其弃之! 栽赃嫁祸!何璋手中的“密信”,正是伪造的,交由何璋在今日抛出!目的就是要彻底将李相夷钉在耻辱柱上,为后续行动扫清障碍! 西湖发丝!最让穆凌尘眼底寒光爆射的是——单孤刀的人,竟然在西湖底,掘地三尺,意外寻到了一根……属于他穆凌尘的银白发丝!单孤刀竟想利用这根不属于此界的发丝,编造李相夷勾结域外邪魔的谎言,作为最后的“铁证”! “好!好一个单孤刀!”穆凌尘收回手指,那淡金色的灵压小蛇随之消散。何璋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烂泥般瘫倒在地,口吐白沫,眼神空洞涣散,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已然彻底痴傻。 穆凌尘看也未看这废人一眼,仿佛拂去一粒尘埃。他指尖微弹,一道细微的灵光射入何璋体内,将那搜魂带来的驳杂污秽能量尽数剥离,嫌弃地甩向一旁等候的星辉。 小兽欢快地扑上去,一口吞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凝实涨大了一圈,满足地蹭着穆凌尘的衣角。 “走吧。”穆凌尘淡淡道,带着星辉,一步踏出。脚下缩地成寸,周遭景物瞬间模糊拉长,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山脚一处简陋的酒肆附近。 酒肆里,刘江川、江骅、徐意三人正惊魂未定地聚在一起,灌着劣质的酒用来压惊。星辉制造的恐怖幻象让他们如同刚从地狱爬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妈……妈的!吓死老子了!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刘江川声音还在抖。 “管……管他什么!反正李相夷那小子名声是彻底臭了!”江骅强作镇定,试图找回点面子,“嘿嘿,什么天下第一,还不是被咱们几个耍得团团转?我看那些名门正派,也都是些酒囊饭袋……” “就是!以后咱们兄弟…”徐意刚想附和,声音却戛然而止! 只见酒肆门窗无风自动,阴冷的气息再次弥漫!无数扭曲的、半透明的鬼影凭空浮现,发出凄厉的尖啸,围绕着三人疯狂旋转!桌椅无故翻倒,酒坛凭空炸裂!比在山上时更加恐怖、更加真实的景象再次降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6章 沉重枷锁 “鬼啊——!!!”三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爬爬地冲出酒肆,如同没头苍蝇般在荒野中狂奔哭嚎,精神彻底崩溃! 穆凌尘隐在暗处,看着星辉留下几只小鬼魂如影随形地“陪伴”着他们。他再次抬手,隔空对着狂奔的三人遥遥一点。 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刘江川、江骅、徐意狂奔的动作猛地一顿。他们眼中的恐惧并未消失,反而被一种更深沉、更刻骨的自我厌恶和疯狂所取代! “我有罪!我十恶不赦!” “我陷害李相夷!我该死!” “我说李相夷坏话!我该死!” “我是罪人!我该死!该死!该死!” 三人如同着了魔一般,不再奔逃,而是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荒野中,一边机械地行走,一边用嘶哑的、充满无尽悔恨与恐惧的声音,反复地、声嘶力竭地叫喊着这几句话! 他们不再进食,不再饮水,眼神空洞,如同三具被诅咒的行尸走肉,只会重复着自我诅咒的呓语,直到生命的尽头。 处理完这些真正的“污浊”,穆凌尘才带着星辉,一步踏回熟悉的官道,朝着莲花楼所在的竹林方向缓缓走去。暮色四合,竹影婆娑。他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何璋记忆中单孤刀那张阴鸷的脸,以及那根被小心珍藏的、属于他的银白发丝。 ‘一根发丝……也想用来威胁我的小花?’穆凌尘眸中寒芒一闪。他停下脚步,心念微动。身旁的空间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一个与他本尊气息、容貌完全一致,唯有眼神更加冰冷空洞的“穆凌尘”凭空出现。分身术! 就在分身凝成的刹那,竹林小径的另一端,一个青灰色的身影步履匆匆地出现。 是李莲花。 方多病早已气呼呼地回到莲花楼,讲述了茶会经过。可穆凌尘这个口口声声“去看着点方小宝”的人,却迟迟未归。李莲花坐立不安,晚饭热了又热,终是放心不下。他借口出来透透气,实则是循着穆凌尘离去的方向,一路寻了过来。 远远地,他便看到了竹林中的身影——两个穆凌尘?! 在察觉到李莲花的气息瞬间,竹林中的两个穆凌尘同时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与他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其中一个穆凌尘,身影如同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晚风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另一个穆凌尘目光一直牢牢的锁定李莲花,在分身消失的瞬间,只见他抬脚,明明相隔数十丈,却只一步,便如同缩地般,瞬间出现在李莲花面前! 清冷的竹叶气息混合着穆凌尘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清冷气息瞬间将李莲花包裹。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地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拥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怎么跑出来了?”穆凌尘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有浓浓的关切。他的下巴轻轻抵着李莲花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李莲花揉进骨血里,驱散他一路寻来的不安与竹林中的微寒。 李莲花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方才看到两个穆凌尘的惊疑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冲散了大半。他埋在穆凌尘颈窝,呼吸间尽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冷气息,闷闷的声音带着担忧:“方小宝都回来半天了……你答应回来吃饭的……饭菜都热了好几遍了……” 穆凌尘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环抱的手臂松了些许,却依旧将人圈在怀中。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贴着李莲花微凉的额发,声音带着低柔的笑意,在寂静的竹林里格外清晰:“原来我们小花是担心我,特意出来寻我的?” 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与满足。 他顿了顿,解释道:“方才那分身,不过是我嫌麻烦,分出去处理些琐碎小事罢了。” 他轻描淡写,仿佛凝练分身这等仙家手段如同拂去衣上尘埃般寻常,“小花在此,我自然要寸步不离地陪着,旁的事,丢给分身便是。” 温言软语,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与偏爱。李莲花心头微暖,方才寻人的焦虑彻底散去。他微微仰头,正对上穆凌尘深邃专注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小小的影子。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不再压抑,抬手环住穆凌尘的脖颈,主动迎上那近在咫尺的薄唇。 细密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眷恋与无声的回应,落在穆凌尘的唇上、下颌、颈侧。穆凌尘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燃起灼热的火焰,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竹影摇曳,晚风低吟,两道相拥的身影在暮色中缠绵,仿佛要将这短暂的分离都弥补回来。 回莲花楼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十指紧扣。穆凌尘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李莲花的微凉与脉搏跳动,开口道:“这几天探查你体内状况。” 他声音沉稳,“碧茶之毒虽仍盘踞,但你自身筋脉已稍有拓宽,比之初见时坚韧许多,脏腑受创之处,也修复了大半。有我灵力温养压制,毒素暂时不会发作肆虐。” 他侧头看向李莲花,眼中带着期冀与不容置疑的坚定,“眼下,只差一个契机,一举将其根除,永绝后患!” 李莲花闻言,脚步微顿。他沉默片刻,望向远处莲花楼透出的暖黄灯火,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祛毒……不急于一时的。” 他紧了紧与穆凌尘交握的手,指尖传递着依赖,“有你在身边,碧茶发作时……也定然不会难熬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更深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向那场改变一切的东海之战,声音低了下去:“况且……这毒,或许本就无解。我不想好起来……也是因为心中有愧。” 他深吸一口气,将压抑多年的心结缓缓道出,“当年东海一战,四顾门中多少兄弟因我决策而死?我师兄单孤刀……虽然后来寻回了他的骸骨,陪在师父身边入土为安,可他的死……至今仍有诸多疑点未明。每念及此,这碧茶之痛,倒像是……一种提醒,也算是……一种惩罚。” 穆凌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何璋记忆中的真相——单孤刀的假死、阴毒的算计、对李莲花的刻骨嫉恨——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扎在他心尖! 他的小花,承受着碧茶噬骨的折磨十年,心中背负的竟是如此沉重的枷锁!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那位“情深义重”的师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7章 敢爱敢恨的李相夷 怒火与心疼在穆凌尘胸中翻腾,几乎要冲口而出!但他强行按捺住了。此刻说出真相,空口无凭,只会让李莲花陷入更深的痛苦与自我怀疑。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一个能彻底粉碎单孤刀假面的时机。 穆凌尘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李莲花。他抬起手,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捧起李莲花略显苍白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深邃的眼眸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斩钉截铁的肯定:“小花,看着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李莲花的心上,“那些兄弟的死,不是你的错。单孤刀的死,更非你之过!相信我,其中定有你不知道的、巨大的隐情!当年的李相夷,光风霁月,心怀天下! 如今的李莲花,沉稳坚韧,仁心济世!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李莲花,从未做过任何违背本心、有负侠义之事!你做的每一个决定,在当时的情境下,都是你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你不该为此自责,更不该让这莫须有的愧疚,成为束缚你、折磨你的枷锁!” 这番话,并非空洞的安慰,而是源自穆凌尘灵魂深处的认知与宣告。他眼中那份纯粹的信任与毫无保留的维护,像一束炽热的光,穿透了李莲花心中厚重的阴霾。 李莲花怔怔地望着穆凌尘。十年沉疴,十年漂泊,他听过太多惋惜、同情、质疑,甚至污蔑。却从未有人如此斩钉截铁、如此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你没错!你很好!你值得!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尖酸涩。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仿佛被穆凌尘这番重逾千钧的话语撼动了一丝缝隙! 他猛地抬手,紧紧环抱住穆凌尘的腰,将自己深深埋进那令人安心的怀抱。下一刻,他踮起脚尖,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汹涌的情感,主动吻上了穆凌尘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方才竹林中的温存回应,而是充满了李莲花压抑已久的、属于李相夷的炽热与霸道!他不再是那个隐藏本心、插科打诨的李莲花,而是那个睥睨天下、敢爱敢恨的李相夷! 他微启唇瓣,灵巧温热的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描摹着穆凌尘微凉的唇形,轻轻啃咬着他的下唇,带着点宣誓主权的意味。 穆凌尘因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而惊愕启唇的瞬间,那灵活的舌尖便如同游鱼般滑入,急切而缠绵地纠缠住穆凌尘的舌,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交换着彼此滚烫的津液与紊乱的呼吸! 穆凌尘浑身剧震!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回来了!那个骄傲自信、光芒万丈、敢作敢当的李相夷!那个他深埋心底、从未忘却的灵魂!他不再是被碧茶之毒和愧疚无情裹挟的李莲花,而是重新找回了傲骨的剑神! “小花……” 穆凌尘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饱含激动与深情的低唤,随即反客为主,更加用力地回抱住怀中的人,用更深的吻、更紧的拥抱去回应这份失而复得的炽热与主动!两人在寂静的归途上忘情拥吻,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烙印在对方的生命里。 当两人终于回到莲花楼前,李莲花的双唇已染上诱人的嫣红,微微有些肿,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旖旎春色。穆凌尘看着他这副被自己“疼爱”过的模样,眼底是化不开的满足与柔情。 然而,就在他抬脚欲进楼门的刹那,脚步却猛地顿住!俊美的脸庞瞬间沉凝,剑眉微蹙,深邃的眼眸如同鹰隼般扫过楼内。一股极其细微、却属于女子的、带着淡淡兰芷幽香的气息,残留在这莲花楼周围! “有谁下午来过?” 穆凌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莲花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尽,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眼神下意识地飘忽了一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脱口而出:“没,没谁啊……” 话一出口,便觉不妥,在穆凌尘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只得硬着头皮补充道:“是……乔姑娘来过一趟。” “乔婉娩”三个字甫一出口,穆凌尘周身原本和煦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莲花楼门前!连悬挂的风灯都仿佛黯淡了几分!他并未言语,只是那双看向李莲花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深难测,里面翻涌着浓烈的醋意和一丝被隐瞒的不悦。 李莲花被他这骤然释放的寒意激得头皮发麻,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急切地抚上穆凌尘的后背,像给炸毛的猛兽顺毛般轻轻拍抚:“凌尘!听我把话说完!她是替肖紫衿来道歉的!” 他语速加快,努力解释,“肖紫衿搞出那场茶会闹剧,她心中不安。这些事情本就与乔姑娘无关,我宽慰了她几句,她便回去了,绝无他意!” 就在李莲花努力安抚这只打翻醋坛子的仙尊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懒洋洋地从二楼窗户传来: “哦?是吗?” 只见笛飞声不知何时已倚在窗边,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刀,眼神带着点看戏的兴味,慢悠悠地补刀:“可我怎么瞧着,他那位相好的,眼里全是惦记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穆凌尘的目光倏然转向笛飞声,随即又缓缓落回李莲花脸上,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意味深长、拐着弯儿上扬的:“哦~?” 那拖长的尾音里,蕴含的醋意和危险气息,比方才更甚! 李莲花瞬间气急败坏,指着笛飞声:“阿飞!是不是还想尝一尝被针扎的滋味?” 他简直要被这个失忆的大魔头气死! 笛飞声却一脸坦荡,甚至带着点“我实事求是”的无辜:“你刚刚不是还告诉我一个关于我身世的‘秘密’,作为封口费,让我别把你们在莲花楼前谈话的事说出去吗?” 他摊了摊手,“这还不能证明你心虚?” “我!你?!” 李莲花被这直白的“出卖”噎得满脸通红,百口莫辩!他刚刚确实为了堵笛飞声的嘴,随口编了个“阿飞你是南海派掌门流落在外私生子”的狗血故事……谁知道这大魔头转头就拿来当证据了! 他慌乱地看向穆凌尘,急急辩解:“凌尘!你别听他瞎说!我与乔姑娘刚刚确实只说了肖紫衿的事!阿飞他脑子不清楚,乱说的!” 穆凌尘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气急败坏、脸涨得通红的李莲花,一脸“我很无辜我说实话”的笛飞声。他俊美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李莲花红肿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笛飞声,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带着一种高深莫测、让李莲花心惊肉跳的审视。随即,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玄色衣袂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迈步走进了莲花楼,将一室的尴尬与李莲花的焦灼都关在了门外。 楼内,灯火摇曳。 穆凌尘沉默地坐在了桌旁。他需要一点时间,压下心头翻腾的醋意,以及……对那个“封口费”内容的荒谬感。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想想,如何在不惊动李莲花的前提下,让那个多嘴的“阿飞”学会闭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8章 玉楼春的邀请 晨光熹微,带着几分秋日的清冽,刺破了莲花楼周遭的薄雾。阳光落在院子里,方多病正小心翼翼地将他那些视若珍宝的画作一幅幅放入箱子内,在空地上比划着位置,嘴里还念念有词:“嗯…这幅山水放中间,这幅花鸟挂左边,定能引得镇上那些附庸风雅的家伙挪不动步…” 不远处的老槐树枝桠虬结,笛飞声盘坐其上,一方素净的白布,被他慢条斯理地擦拭过手中那柄寒光内敛的长刀。刀身映着晨光,偶尔流转过一线刺目的冷芒。他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李莲花慢悠悠地踱出莲花楼。他刻意不去看楼内,目光落在方多病身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楼内楼外都听得清楚:“小宝啊,依我看,你这画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惹得方多病紧张地看过来,“…怕是不如让凌尘和阿飞去镇上耍套把式来得热闹。一个清冷出尘,一个沉默如山,往那一站,啧,保管铜板叮当响,砸得你接都接不过来。” 话音未落,二楼客房的门也开了。苏小慵揉着惺忪睡眼走下楼梯,很自然地站到了李莲花身边,闻言立刻点头附和:“李大哥说得对极了!方多病,你这些画儿,瞧着是挺热闹,可要说多厉害嘛…”她撇撇嘴,未尽之意显而易见。 方多病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手里的画轴差点掉地上:“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这是意境!意境你懂不懂?我这些可都是名家手笔!” “名家手笔?”苏小慵叉腰,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我看是糊弄外行的手笔还差不多!” “哎,好了好了!”李莲花赶紧横在两人中间,一手虚拦一个,头疼地打圆场,“我说你们两个,上辈子是冤家不成?怎么凑一块儿就非得掐起来?” 方多病气呼呼地指着苏小慵,对着李莲花大倒苦水:“李莲花!你评评理!还不是因为她?你瞧瞧我这黑眼圈!我都快半个月没沾过床板边儿了!天天睡那硬邦邦的树杈!”他越说越委屈,干脆把矛头转向苏小慵,“喂,苏大小姐,你在我们莲花楼里白吃白住也够久了,到底什么时候走?” 苏小慵下巴一抬,理直气壮:“是李大哥亲口同意我留下的!你管得着吗?” 李莲花没好气地瞪了方多病一眼:“行了行了,你个大男人,抱怨两句得了。咱们大家伙儿,谁不是凑合着睡?都差不多嘛。” “那能一样吗?”方多病立刻叫屈,声音拔高,“你又没在那硌死人的树杈子上睡过!那滋味…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体验,龇牙咧嘴,“你不是都睡在……”他话说到一半,眼神瞟向莲花楼门内,又瞟向李莲花,意有所指。 李莲花脸上“腾”地飞起一片薄红,急忙打断,声音都变了调:“咳!那个…有人过来了!别说了!”他目光投向不远处小径,带着明显的慌乱。 苏小慵却被勾起了好奇,浑然不觉地又朝李莲花凑近了一步,几乎要挨到他手臂,仰着脸追问:“李大哥,那你到底睡哪儿呀?不会是背着我偷偷去住镇上客栈了吧?”她语气亲昵,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与熟稔。 就在她靠近的刹那,一道玄色身影如同幽潭中无声浮起的魅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李莲花身侧,恰恰隔在了他与苏小慵之间。穆凌尘身姿挺拔,宽大的衣袖拂过,带起微凉的晨风。他并未看苏小慵,目光沉静如水,只落在林间小径的方向,仿佛真的只是恰好走到此处。 苏小慵被他身上那股清冽疏离的气息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面的话也噎在了喉咙里。 来者是个身着青灰色布衣的仆役,神情恭谨,双手捧着一份烫金描红的请柬,快步走到李莲花跟前,对着他躬身行礼:“李神医安好。小的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送上请柬,恭请神医及诸位贵客移步漫山红,共赏嫣红盛景。”他双手将请柬奉上。 李莲花接过,展开一看,上面一行遒劲的字迹:“邀李莲花神医、方多病少侠于九月十九日,赏满山嫣红。”落款正是玉楼春。 “有劳了。”李莲花颔首。 仆役离去。李莲花扬了扬手中的帖子:“正愁没处找呢。小宝,别摆弄你的画了,收拾收拾,准备赴宴。” “赴宴?”方多病眼睛一亮,立刻将画抛到脑后,“玉楼春?也在找咱们?这是为何?” 李莲花安慰道:“莫急,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几人动作利落。莲花楼门窗落锁关好,李莲花、方多病、笛飞声、苏小慵鱼贯而出。穆凌尘走在最后,待众人走出一段距离,他停下脚步,袍袖微不可察地一拂。一道无形的涟漪以莲花楼为中心悄然扩散,瞬间笼罩住整个莲花楼。 整座莲花楼的轮廓在空气中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但若从远处看,却仿佛与周围的山林景致融为一体,再难分辨清晰。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步履从容地跟上队伍。 镇上的驿站颇为偏僻。李莲花递上请柬,主事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接过帖子仔细端详,口中念道:“邀李莲花神医、方多病少侠于九月十九日,赏满山嫣红……嗯,赏花,几位稍后。”他抬头,目光扫过李莲花等人。 不多时主事前来请人“诸位马车已备好,请随老夫到院外。” 苏小慵看着驿站前一字排开的三辆华丽马车,也忍不住出声:“咦?怎么有三辆车?我们人可不多呀。” 李莲花微微一笑,安排道:“小慵,你与阿飞同乘一辆。我与凌尘、小宝一辆。”他语气自然,带着些安抚意味。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9章 繁琐的赏花路 那主事却面露难色,快步上前,对着李莲花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李神医且慢,在下冒昧。按楼主的规矩和这请柬所示,” 他指了指李莲花手中的帖子,“您需与方少侠同乘一辆车。至于这位……”他目光谨慎地瞟了一眼一直沉默站在李莲花侧后方、气息清冷的穆凌尘,“……这位贵客,名字似乎……似乎未在请柬之上。委屈这位贵客,可乘坐旁边那辆蓝色的马车。” 李莲花神色自若,上前一步,温言道:“主事误会了。”他再次将请柬展开,递到主事眼前,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墨字上,“这帖子,方才您念的,怕是有疏漏。烦请再仔细瞧瞧,这‘方多病少侠’之前,是否还有名讳?” 主事闻言,连忙低头凑近帖子,几乎将鼻尖贴了上去,手指在墨字上小心划过,口中喃喃:“邀李莲花神医……嗯……穆、穆凌尘少侠……方多病少侠……”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和惶恐,额头瞬间沁出细汗,“哎哟!瞧我这双老眼!真是老眼昏花了!竟漏看了穆少侠的大名!该死该死!小的该死!怠慢了贵客,还请神医、穆少侠、方少侠海涵!海涵!” 他连连作揖赔罪,腰弯得极低,声音都带了颤:“几位贵客快请!快请上车!这就送诸位前往漫山红!”他忙不迭地引着众人走向马车。 马车内部装饰华美,锦缎铺陈,熏香淡淡。李莲花与穆凌尘并肩坐在一侧,方多病坐在对面。车轮辘辘,驶离驿站,很快便转入一条更为僻静的山道。两侧林木渐深,光线也黯淡下来,只余下车轮压过路面的单调声响。 方多病起初还忧心忡忡地撩开车帘,试图辨认方向,嘴里嘀咕着:“奇怪,阿飞和小慵那两辆车的动静怎么一点都听不到了?这路越走越偏了。”他有些不安地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神色平静,靠在柔软的锦缎靠背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吧。”一副全然信任玉楼春安排的模样。 渐渐地,一股极其淡雅、若有似无的甜香开始在封闭的车厢内弥漫开来。方多病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嗯?什么味道这么香?” 李莲花因碧茶之毒侵害,嗅觉远不如常人灵敏,只隐约觉得空气中似乎多了点什么。他眼珠微动,瞥了一眼对面已显困态的方多病,又感受到身边穆凌尘沉稳的气息,心下了然。他顺势也放软了身子道:“嗯…是有些困了,先睡一会儿……”说着,便微微侧身。 “奇怪…怎么…这么困……”方多病嘟囔着,头一歪,靠在车厢壁上,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竟直接睡了过去。 就在李莲花身体倾斜的瞬间,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臂已然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带向身侧坚实的怀抱。 李莲花顺从地靠过去,额头抵着穆凌尘的肩颈,鼻尖瞬间被那清冷竹叶气息混合着穆凌尘身上特有的、令人心安的草木清气所包裹。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却清晰落入耳中的低语,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睡吧,我在。” 这气息和声音仿佛是最有效的安神香,李莲花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放任意识沉入那片令人安心的黑暗之中。 旅程变得混沌而漫长。马车似乎走了很久,颠簸摇晃……时间在药力造成的昏沉中完全失去了意义。 当李莲花幽幽转醒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持续的轻微摇晃,以及脸颊贴着的一片温热坚实的布料。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还安稳地靠在穆凌尘的臂弯中。 穆凌尘一直闭目养神,在他睁眼的瞬间,目光便落了下来,随即递过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 “醒了?感觉如何?”穆凌尘的声音依旧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仔细分辨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 李莲花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撑着穆凌尘的手臂坐直身体,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润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清明:“还好。我们这是…还在路上?” “嗯。”穆凌尘简短应道。 这时,对面的方 多病 也醒了过来。他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立刻撩起帘子,惊疑道:“这…这是要去哪里?外面的山看着好生眼生!”他转头看向李莲花,“李莲花,我们被带到什么地方了?” 李莲花把玩着手中的空杯,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把问题又抛了回去:“我也不知道啊。你怎么睡得这么沉呢?连换了水路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做出推测状,“看来咱们这一上马车就被迷晕了。玉楼春这般谨慎,怕是不想让人知道这‘漫山红’究竟藏在何处。” 这时车外传来车夫粗嘎的喊声:“公子们,咱们快到了!一会请公子们下马车换乘竹舟!” 三人依言下车。眼前是一条掩映在青山翠竹间的清澈溪流,几艘轻巧的竹舟已泊在岸边。方多病环顾四周,没看到笛飞声和苏小慵的身影,立刻追问车夫:“我那两位朋友呢?他们乘坐的马车怎么没跟来?” 车夫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容,躬身道:“回公子的话,我们家主只见收了请柬的宾客。您那 两位朋友,自有别处好生招待着,公子们大可放心。”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三人只得登上其中一艘竹舟。 竹篙点破平静的水面,小舟轻巧地滑入溪流。两岸青山夹峙,绿意葱茏,雾气在林间缭绕。溪流时而开阔,时而狭窄逼仄,竟又接连换了两次更小的竹舟,由熟谙水性的舟子操持,在曲折的水道中穿行。 不知行了多久,竹舟终于在一处隐蔽的溪岸停靠。 方多病看着这复杂的水路和越来越深的山势,忍不住抱怨:“唉!前前后后竟然换了三次舟!藏得如此深,又这般小心谨慎,难怪没人知道玉楼春的住处。” 他们三人刚到不久,就陆续又来了几人。其中一人身着白衣,面色黝黑,李莲花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被他‘起死回生’的铁甲门少爷,施文绝。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0章 初入女宅 施文绝也看到了李莲花,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和熟稔的笑容:“哟!这不是李神医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他走上前寒暄,目光扫过李莲花身边的穆凌尘和方多病,带着几分富家子弟的倨傲与探究。 众人互相见礼,言谈间,施文绝言语轻佻,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对另一位同行的客人说道:“兄台有所不知,来这‘女宅’嘛,赏的可不是寻常花草,而是…那独一份儿的‘意境’。” “女宅?”李连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低声重复,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李莲花几人走至山巅,只抬眼望向眼前巍峨的山峰,轻声感慨道:“此处山高水绕,云雾锁峰,地势奇绝,难怪玉楼主能在此经营一方净土而鲜为人知。” 山巅之上,一片开阔的平台,对面是断崖,他们要穿过断桥才能进入女宅,桥前立着数名神情肃穆、气息精悍的护卫。为首一名护卫长见人到齐,抱拳朗声道:“诸位贵客,欢迎光临‘漫山红’。按本宅历来的规矩,为保宴席清净,不可携带外物入内。请各位将随身兵刃、包裹等物留在此处,我等自会妥善看管。” 陆剑池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吃个酒而已,搞这么多麻烦规矩?难不成老子带的贺礼也要留在这儿?” 护卫长态度恭敬却强硬:“贵客见谅。贺礼自然可以带入,但需由我等检查登记后,再替您呈献于主人面前。这是规矩,还请陆大侠行个方便。” 李一辅劝道:“陆兄,稍安勿躁。玉楼主如此安排,自有其道理。咱们是来赴宴享乐的,带着兵刃进去,岂非大煞风景?况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目光锐利的护卫,意有所指,“在这里,你带着家伙也未必有用。” 施文绝笑嘻嘻地帮腔:“李兄所言极是。陆兄啊,进去之后自有让你忙活的,何必执着于身外之物呢?”语气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陆剑池哼了一声,虽仍有不满,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粗声道:“老子就是纯粹来喝酒的!可没你们那么多花花肠子!”说罢,还是解下了腰间的佩刀,重重放在护卫抬上来的托盘里。 护卫们在护卫长的示意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收取众人的物品与武器。轮到李莲花、穆凌尘和方多病时,护卫长特意上前一步,态度更为恭谨:“请李神医、方少侠与这位穆少侠,先行挑选‘香红’。” 方多病看着另一批护卫端来的托盘里琳琅满目的女子饰物——簪环、手帕、香囊、玉佩等等,一脸懵懂,疑惑地小声问李莲花:“这‘选香红’是做什么的?” 旁边的施文绝听见了,带着促狭的笑容解释道:“方少侠有所不知,这‘选香红’乃是女宅的老规矩了。每位入宅的宾客,都需挑选一样作为信物。此物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一会儿自有用处。” 方多病看着那些明显属于女子的贴身或装饰之物,再结合“女宅”之名和施文绝暧昧的态度,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腾地涨红,下意识地转身要走。 李莲花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了回来,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容,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怕什么呀?不过是个入宅的规矩罢了。这女宅嘛,想来只是伺候的姑娘多了一些,服侍得更周到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寻常酒楼。 穆凌尘的目光一直落在李莲花身上,将他这番看似镇定、实则带着几分刻意轻描淡写的表演尽收眼底。当李莲花伸手,极其自然地从托盘中拿起一对精巧别致的金色护甲把玩时,穆凌尘眸色微沉。他自己则随意地从中拣起一支样式古朴、毫不起眼的青玉发钗。 方多 病 见其他人都已选好,托盘里剩下的东西让他犹豫不决。硬着头皮,飞快地抓起一个盖 着 子打开竟然是一个鸡爪…… 待护卫们收好物品,引着其他人走进女宅,方多病才凑到李莲花和穆凌尘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李莲花!你听清楚了吗?这个女宅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啊。” 李莲花还在若无其事地把玩着那对金色护甲,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随口应道:“既来之,则安之。管他什么宅,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放心,有我和穆穆在呢。”他试图将话题引向安全的方向。 然而,穆凌尘清冷的声音却在他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淡淡的凉意,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莲花把玩护甲的手指上:“李神医对此地,倒是显得颇为熟稔镇定。莫非…曾有幸见识过类似的风月之所?” 李莲花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警铃大作。他猛地抬头看向穆凌尘,对上那双深邃难辨的眼眸,立刻矢口否认,语速都快了几分:“没!绝对没有!这种地方听都没听过!”他试图用夸张的否认掩饰那一瞬间的心虚。 穆凌尘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让李莲花头皮发麻的弧度,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的反应,可不像头一遭。他慢悠悠地“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充满了质疑。 李莲花被他看得后背发凉,知道这醋坛子又开始疑心他过往的风流债了。他连忙将护甲收起,正了正神色,肃然道:“好了好了,别瞎猜了。管它什么宅,咱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查案!找到冰片的线索!快进去吧,别耽误正事!”他率先转身,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朝那木桥走去,试图摆脱穆凌尘那洞悉一切的目光。 方多病看着李莲花略显仓促的背影,又看看穆凌尘那副“果然如此”的淡然神情,挠了挠头,只觉得这俩人的气氛比这“女宅”本身还要古怪难懂。他叹了口气,也赶紧跟了上去。穆凌尘则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在最后,目光始终锁在前方那个努力挺直腰板、却隐隐透着点心虚的青色身影上。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1章 温泉洗尘 朱漆大门厚重而华丽,门前立着数名神情肃穆的护卫。护卫长上前一步,对着李莲花、穆凌尘等人抱拳,:“诸位贵客,女宅重地,除主人与受邀宾客外,其他男子一律不得靠近。小人就送诸位到此,接下来由碧凰姑娘为诸位引路。” 话音刚落,大门无声地开启。一位气质温婉沉静的女子款步而出,她面容姣好,举止得体。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女。对着几人盈盈一礼,声音清越:“诸位贵客安好。小女子碧凰,为女宅管事,特来迎接贵客。里面请。”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轻轻扫过,尤其在穆凌尘身上略作停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碧凰引着几人踏入女宅。门内景象豁然开朗,庭院深深,布局精妙。奇石嶙峋,姿态各异地点缀其间;花木葱茏,修剪得宜,散发出幽幽清香。远处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在茂密的绿意中若隐若现,处处透着富贵底蕴与匠心独运。 李莲花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四周,微微侧首,以仅容身侧穆凌尘和方多病能闻的低语道:“这玉楼春比之金满堂,更为戒备森严,心思缜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 方多病则被庭院中央一株松树吸引了目光。他仔细辨认片刻,眼中露出惊叹:“‘流金延年松’?!这可是传说中的奇木,需耗费百年心血精心培育方能得此一株!看来这宅子,至少历经三代经营,底蕴深不可测啊!” “三代……”李莲花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了。走,进去看看。”他语气笃定,带着探询的决心。 碧凰步履轻盈,引着几人穿过一道月洞门,走向一处名为“浣纱阁”的地方。回廊曲折,花影扶疏。就在一个转角处,方多病一个晃神,原本与他并肩而行的李莲花和穆凌尘,竟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穆凌尘牵起李莲花的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随即低声对李莲花道:“这边。”他们二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转角。 “哎?人呢?”方多病一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左右张望。前方碧凰似乎并未察觉,依旧引着其他人在前方走着。方多病心中疑惑,但见碧凰已走进浣纱阁,也只得快步跟上。 浣纱阁内布置雅致,水汽氤氲。碧凰指着旁边几个以轻纱相隔的小隔间,温声道:“诸位贵客一路劳顿,楼中已备好温汤洗尘,可解乏去疲。请随意择室沐浴更衣,稍后自有侍女引诸位前往宴厅。” 方多病正想开口询问李莲花和穆凌尘的去向,一位身着粉色侍女服的姑娘已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柔顺:“公子,这边请。”她引着方多病走向其中一个隔间。隔间内是一个精致的小汤池,水汽蒸腾,池边备好了干净的浴袍。 那侍女伸手便要替方多病解腰带,动作自然流畅。 “哎?!”方多病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跳开一步,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腰带,脸腾地一下红了,声音都变了调,“姑、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侍女依旧保持着温顺的姿态,仿佛方多病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平静地解释道:“回公子,这是女宅的规矩,婢子侍奉贵客沐浴更衣,为公子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不…不用了不用了!”方多病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自己来就行!真的!”他一边说一边忙不迭地绕过侍女,几乎是逃也似的从隔间里冲了出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刚跑到浣纱阁外的小径上,便迎面遇上了似乎正要离开的碧凰。 “方少侠?”碧凰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面上却依旧端庄,“这是怎么了?可是汤池不合心意?” 方多病尴尬地整理了下衣襟,忙道:“碧凰姑娘误会了!不是池子不好,是…是我不习惯沐浴!对,不习惯!那个…刚刚有位公子也不沐浴,在茶室饮茶是吧?正好,我也去饮茶!饮茶就好!”他赶紧顺着碧凰的话头往下接,只想远离这“可怕”的沐浴服务。 碧凰莞尔:“是呢,那位公子已在茶室静候。方少侠这边请。”她引着方多病走向另一侧的花厅。 方多病跟在碧凰身后,终于找到机会问出憋了许久的疑问:“碧凰姑娘,请问你看到李莲花李神医和穆凌尘穆少侠了吗?方才在来的路上,他们似乎…走散了?”他斟酌着用词。 碧凰闻言,脚步微顿,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李神医和穆少侠?”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婢子引几位贵客进入浣纱阁后,便一直在阁中安排事宜,并未见李神医与穆少侠出来。”她语气肯定,带着管事应有的条理,“想必二位贵客仍在阁中某处沐浴?女宅路径复杂,初来者偶有迷失也是常情。” 方多病心中疑虑更甚:他也不好再追问,只得按下心头的不安,跟着碧凰走向茶室,心中盘算着等见了李莲花一定要问个清楚。 而此刻,穆凌尘已带着李莲花,沿着那条隐蔽小径悄然深入。小径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完全独立、被嶙峋巨石和高耸竹林严密环抱的微型山谷。 谷地中央,一汪碧色的小汤池静静地躺在那里,池水清澈见底,热气氤氲,宛如仙境。池边光滑的鹅卵石上生着厚厚的青苔,更显幽静,此地显然罕有人至。 穆凌尘将身上玄衣尽数褪去放在池边一块干燥的大石上,动作从容。 李莲花看着眼前这方隐秘天地,又看看穆凌尘冷峻的侧脸,心下了然。这哪是随意找的池子?分明是此人早用神识探知了此地,特意带他前来,悄无声息地甩开了方多病和其他人的视线。他无奈地摇摇头,唇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泉水滑,热气蒸腾。池边山石湿漉漉的,布满深绿的苔藓。李莲花褪去外衫,只着里衣步入池中,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和迷药残留的昏沉。他舒服地喟叹一声,背靠着池壁光滑的石头,闭上眼。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2章 危险的失控感 水波轻漾。穆凌尘无声地滑入水中,径直游到了李莲花身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瞬间挡住了李莲花眼前的光线,也隔开了远处模糊的人声。 李莲花睁开眼,对上穆凌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眼神沉静,却又像压抑着某种风暴,专注得令人心悸。温热的池水随着他的靠近而波动,轻轻拍打在李莲花的胸口。 “你……”李莲花刚吐出一个字,穆凌尘已经出手。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嘘!别出声,你也不想让其他人听到吧。” 一手扣住李莲花的左腕,他整个人被按在了身后的池壁上,光滑的石壁紧贴着脊背,冰冷的触感透过湿透的薄薄里衣直透肌肤,与身前温泉的滚烫形成强烈反差。 水花四溅。 “穆凌尘!”李莲花惊怒交加,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玄铁铸就,纹丝不动。 温泉水直及腰腹,此刻却像粘稠的沼泽,将他牢牢困住。 穆凌尘的身体几乎完全贴了上来,滚烫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物传递过来,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将他密不透风地笼罩。 穆凌尘微微低头,灼热的气息拂过李莲花的耳廓和颈侧,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李莲花。”他唤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碾磨过,“你还去过青楼?是哪位花魁伺候的你?还是那位漂亮的小官?” 李莲花心口猛地一跳,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翻涌着浓烈占有欲和冰冷怒火的眼眸,瞬间明白了这突如其来的禁锢所为何来。他试图解释:“我……只是去喝酒、吟诗。没……没干别的。” “这里?”穆凌尘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按住他的手倏然松开,冰凉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池水温度,精准地抚上了李莲花的唇瓣。 那力道不轻不重,细细描绘着那两片因昨夜的啃咬而犹带微肿、色泽比平时更显嫣红的轮廓。指尖下的柔软触感,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穆凌尘眼中压抑的暗火。 李莲花身体骤然绷紧,唇上传来奇异的麻痒和刺痛感,呼吸不由得一窒。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那近乎狎昵的触碰。 “别想躲。”穆凌尘的声音更沉,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加重。他的目光紧紧锁着那被自己指尖蹂躏的唇瓣,眼底翻腾的醋意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几乎要将李莲花吞噬。 “每次都有各种借口。这张嘴早晚给你缝上。”穆凌尘抚着他唇瓣的手指,带着湿漉漉的水痕,缓缓下移。 那冰凉的指尖,如同带着微弱电流的羽毛,顺着李莲花修长脆弱的脖颈线条一路滑下。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指尖划过精巧的锁骨凹陷,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下,没入温泉水下,探向李莲花被湿透里衣紧紧包裹的胸膛。 “还是……这里?”穆凌尘的薄唇几乎贴上了李莲花的耳垂,滚烫的气息灌入耳道,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探寻意味。水下的手,隔着被水浸透后变得近乎透明、紧贴在肌肤上的薄薄衣料,精准地按在了李莲花心口的位置。掌心灼热滚烫,隔着衣料和皮肉,清晰地感受到其下那颗心脏骤然失序的狂跳。 “唔!”李莲花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剧烈地一颤,像被无形的绳索勒紧。强烈的刺激和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他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想推开那只放肆的手,却被穆凌尘死死按在冰冷的池壁上,动弹不得。 温泉水波荡漾,那紧贴着他心口的掌心热度却穿透水流,烫得惊人。 穆凌尘清晰地感受着掌下胸腔里那颗心脏如擂鼓般的疯狂跳动,这剧烈的反应更激起了他心底那头凶兽。此刻,他心头涌起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以及一丝仿若来自深渊、令理智濒临边缘的危险失控感。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隔着衣料。按在心口的手掌蓦然用力,五指收拢,隔着薄衣狠狠掐了下那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理。 “呃啊!”李莲花猝不及防,一声短促的痛哼夹杂着难耐的闷哼溢出喉咙,身体 瞬、间弓起,却又被背后的石壁和身前的人死死压住。巨大的屈、辱 感和一种奇异的、被点&燃的火焰在四肢百骸流窜,烧得他眼前发花。 穆凌尘的眸色彻底暗沉下去,如同不见星月的寒夜深潭。他看着李莲花被迫仰起的脆弱脖颈,那上面还残留着自己指尖划过的水痕,喉结因急促的喘息而上下滚动,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极限的脆弱感。 这脆弱,让他彻底点燃了内心的占有欲。他猛地低下头,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狠狠咬上了李莲花颈侧那片光滑的肌肤! “嘶——!”尖锐的刺痛感让李莲花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不是单纯吻,而是带着标记意味啃噬。牙齿刺破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楚。温热的血液渗出,瞬间被温泉水晕开,留下一小片淡红的痕迹,又被穆凌尘滚烫的唇舌粗暴地碾过、吮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穆…凌尘!你…属狗的么!”李莲花疼得眼角都沁出了水光,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喘息。他承受着颈间的刺痛与湿热,身体在冰冷池壁与身前滚烫躯体的双重禁锢下微微发抖。 穆凌尘的唇紧贴着那处渗血的齿痕,舌尖卷过一丝铁锈般的腥甜。这味道像投入深潭的火星,非但没浇熄他眼底翻腾的暗火,反而激起了更深沉的占有欲。 他抬起头,鼻尖几乎抵着李莲花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喷薄在李莲花被迫仰起的、湿漉漉的脸上。那泛着红晕和水汽的脸庞,带着惊惶的脆弱和一种不自知的引诱。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穆凌尘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砾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烙印,重重砸在李莲花的心上。拥抱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像是要将这具温热的身躯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李莲花心尖猛地一颤,那句宣告带着赤裸裸的独占欲,比颈间的刺痛更让他心悸。他想开口反驳,想说这种话荒谬至极,可对上穆凌尘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浓烈情潮与固执的眸子,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散发出的惊人热度和紧绷的肌肉线条,那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危险信号。 就在李莲花试图平复呼吸的瞬间,穆凌尘的目光从他颈侧的齿痕缓缓下移。他的唇一点一点落下带着滚烫的温度,吻过李莲花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在到被温泉水浸透、紧 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清晰轮廓的薄薄里衣下缘,最终,沉沉地落在了水下那片被衣料半掩半遮、却依旧能窥见些许起伏。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3章 简单的口了一下 李莲花顺着他的动作低头,不自觉的血液涌上头顶! 穆凌尘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整个高大的身躯已然沉入水中,向下滑去! 李莲花瞬间身体僵住,没有来得及挣扎一下:“穆凌尘!你放开!你…唔!”抗议声戛然而止,化作一声短促的惊喘。 温热的池水被搅动,荡开一圈圈激烈的涟漪。李莲花看、着穆凌尘重新 回到水里。 “不…别……”李莲花瞳孔收缩,头皮瞬间炸开! 李莲花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伸出手,抓着穆凌尘墨发,向后 撕、扯,试图阻止一切! “别……别这样!穆凌尘!停下!”他低声喊着,声音因极度的惊惶和羞愤变了调,带着破碎的颤音。水下的挣扎带起更大的水花,哗哗拍打着池壁,像是在对抗着某种无法挣脱的力量。 “呃——”一声惊愕的呜咽从他喉咙溢出,扣在穆凌尘头发上的手指骤然收紧,却怎么也推不开身前的人。一种全然陌生的失控感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眼前阵阵发黑,血液仿佛在体内疯狂奔涌,带来一阵灭顶的酥麻。 他死死咬着唇,试图从混乱中找回一丝清明,可身体的僵硬和心头的慌乱却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只剩下本能的抗拒在微弱地挣扎。 穆凌尘清晰地感受着小花花的颤栗。 穆凌尘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微微、抬起头,让口鼻露出水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李莲花紧绷的小腹上。 隔着迷蒙的水汽,穆凌尘幽邃的目光穿透水面,精准地锁定了李莲花那双因情潮翻涌而迷离失焦、泛着水光的眸子,声音低沉沙哑:“喜欢吗?” 李莲花猛地一震,那声直白的问话像枚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跳起来。他慌忙抬起手臂,横挡在眼前,试图遮住那双早已暴露太多情绪的眼睛——睫毛剧烈颤抖,眼角泛着水光,连呼吸都带着不稳的颤音。露在臂弯外的半张脸和脖颈,早已被红霞浸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被水浸湿的锁骨,像被晕开的胭脂,浓得化不开。 “喜……喜欢……”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尾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像个被戳中心事的孩子,委屈又无措。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被这直白的问话撞得摇摇欲坠,连身体都诚实地泛起战栗,每一寸肌肤都在诉说着无法掩饰的悸动。 他没法否认。指尖残留的水温,耳畔萦绕的呼吸,还有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都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近乎赤裸的坦诚太过羞赧,他只想把自己裹起来,藏进无人能及的角落。 穆凌尘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却没再追问。李莲花身体的每一丝颤抖、每一次呼吸的滞涩,都是最清晰的答案,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直白。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李莲花挡在眼前的手臂,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既不灼人,也不冰冷。 李莲花的手臂无力地搭在池壁上。池水因他的动作泛起涟漪,映出他泛红的眼角和紧咬的唇瓣。穆凌尘的目光落在他暴露的锁骨上,水珠顺着肌肤滑落,像无声的邀请。 “躲什么。”穆凌尘的声音低沉得像浸过池水,带着潮湿的温柔,“我又不会笑话你。” 李莲花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片包容的深海,足以让所有羞赧都沉进去,化作安心的涟漪。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穆凌尘轻轻按住唇瓣。 “嘘。”穆凌尘的指尖带着池水的凉意,“不用解释,我都懂。” 水波在两人之间轻轻晃荡,映出交叠的影子,像幅未干的水墨画,温柔得让人心头发紧。李莲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那些羞于启齿的喜欢,或许并不需要藏起来——至少在这个人面前,不用。 他被迫仰着头,脖颈的线条因紧绷而显得格外脆弱,喉结剧烈滚动,难以抑制的声音泄露出来。理智像被骤冷的气温冻结,又骤然碎裂。 “碧茶之毒!” 这四个字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炸开,如同惊雷。那些为了压制毒性而积累的对抗,那些强行咽下的苦涩,早已渗透进他的骨血。 “不……不行!”李莲花猛地睁眼,眼底闪过一丝惊骇中的清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对方的发丝,残存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扯之中。他被迫仰着头,脖颈的线条因极致的紧绷而显得格外脆弱,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压抑的声音难以完全克制。理智如同被骤雨打落的蛛网,瞬间支离破碎。 “唔……”李莲花仰起头,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 “咳咳咳!咳——!”穆凌尘猛地被呛到喉咙,顿时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穆凌尘缓缓抬起头,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水珠肆意淋漓,如墨的发丝湿漉漉地紧紧贴在额角与颈侧,几缕狼狈的发丝还黏在唇角。 他剧烈地呛咳着,艰难地吞咽……那液体顺着喉咙缓缓滑了下去。 李莲花剧烈地喘息着,胸膛急促起伏不定,原本还带着些许情欲潮红的脸色,瞬间褪成一片惨白。 他紧盯着穆凌尘唇角溢出的一丝……心急如焚,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吐出来……”李莲花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全然顾不上身体的虚软以及残留的悸动,双手拼命用力去掰穆凌尘的下颌,试图迫使他张开嘴,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哭腔。 “快!吐掉!快……吐掉!” 穆凌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微微一怔,紧接着瞬间反应过来。他抬手随意地抹了抹嘴角,看着李莲花那惊骇欲绝的神情,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心疼。 他喉结清晰地滚动了一下。而后,他微微勾起唇角,可那笑容在李莲花眼中却宛如恶魔的低语:“没事的小花。”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与沙哑。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4章 温泉互宠 “你……!”李莲花如遭雷击,浑身瞬间冰冷,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他死死地抓住穆凌尘的肩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绝望与恐惧:“你知不知道!我中了碧茶之毒!我的血液,和……我的……里都带着毒啊!为了压制碧茶之毒,这些年来我喝过多少剧毒的药!那些毒全都沉积在我身体里!你……你……” 巨大的恐慌让他语无伦次,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绝望的水雾,“你快看看!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中毒的迹象!” 此刻的他,就像个无助的孩子,满心只想确认对方是否安然无恙。什么羞耻,什么情欲,在穆凌尘可能中毒的巨大恐惧面前,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看着李莲花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恐惧,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色以及微微颤抖的身躯,穆凌尘的心猛地狠狠一揪。他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放心。”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是真的吓坏了他的小花。那深入李莲花心底的担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穆凌尘立刻收敛了所有的调笑之意,反手用力握住李莲花冰冷颤抖的手,将他冰凉的手指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另一只手则安抚地、极其温柔地捧住李莲花的脸颊,拇指轻轻拭去他眼角溢出的、因极度恐惧而凝聚的水光。 “小花,看着我。”穆凌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没事,没事的。别怕。”他直视着李莲花惊慌失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你的毒,早已被我压制住了。” 李莲花被他捧着脸,被迫对上那双深邃如渊、此刻却盛满认真与温柔的眸子,剧烈的颤抖稍稍平复,但眼中的惊惶和不解丝毫未减。 穆凌尘继续解释,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李莲花耳中:“你体内已经有我的本源之力,在你体内运转不息,用来护住你的心脉,更在你我……交融之时,能将你体内沉积的所有毒素,缓缓转化、吸收,化为精纯的灵力,反哺于你自身。所以,”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方才那些绝对无害,不会有任何中毒之虞。” 他为了彻底打消李莲花的疑虑,主动引导着李莲花的手,隔着湿透的里衣,按在了他自己的丹田气海之处。一股温和却磅礴、带着生生不息意蕴的暖流,正平稳而有力地在那里运转着,透衣而出。 “感觉到了吗?”穆凌尘的声音放得更柔,“我的本源之力运转如常,甚至更为活跃精纯。小花,信我。”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李莲花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我绝不会拿自己开玩笑,更不会让你担惊受怕。” 李莲花怔怔地感受着手心下那沉稳有力的脉动,那是属于穆凌尘的、强大而充满生机的力量。他体内那股因极度恐惧而冻结的血液,仿佛被这股暖流缓缓化开。 穆凌尘的解释清晰而直接,联想到穆凌尘那深不可测的境界和手段,却又并非不可能。尤其是此刻他亲自感受到对方体内那平稳磅礴生命力,心中的巨石终于缓缓落下。 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巨大的情绪起伏让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他靠在穆凌尘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种没来由的气闷涌上心头。 “你……”李莲花喘息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穆凌尘的肩膀,“醋坛子……” 穆凌尘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手臂收紧,将人更紧密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蹭着李莲花湿漉漉的发顶:“是我不好,吓着你了。”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和满足,“不过……小花方才的反应,我很喜欢。” 李莲花的脸“腾”地又烧了起来,方才那灭顶的欢愉记忆和此刻的亲密相拥交织在一起,让他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挣扎着想从穆凌尘怀里退开,却被抱得更紧。 “别动。”穆凌尘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身体微微前倾,将李莲花 更紧 地抵在池壁上。 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李莲花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度。穆凌尘垂眸,目光落在李莲花颈侧那个新鲜出炉、犹带血痕的齿印上,眼神再次变得幽深起来。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柔地、带着无限怜惜地吻上那处伤口,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过微微肿起的边缘,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麻痒。 “还疼么?”他低声问,气息喷洒在敏感的颈侧肌肤上。 李莲花身体微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不知所措,方才的羞恼还未散去,此刻又被心中悸动所取代。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坦然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声音低哑,“咬也咬了……气消了没有?” 穆凌尘紧抿着薄唇,没有说话。他眼底的风暴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疯狂。 他依旧紧紧禁锢着怀里的人,目光沉沉地流连在李莲花被咬出齿痕的颈侧、微肿的唇瓣,还有那湿透里衣下若隐若现的胸膛轮廓上。半晌,他才极其缓慢地松开紧拥着李莲花的一只手,但另一只手臂却依旧牢牢地环在李莲花的腰后,将人圈在自己与池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姿态。 两人在温热的池水中沉默对峙,气息交缠。氤氲的白色水汽模糊了彼此的眉眼,也模糊了远处的一切声响。 直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池边不远处。一个侍女的声音隔着水汽传来:“还有两位贵客,上哪去了?方少侠说让咱们帮忙找找。” 另一个稍微年长的侍女声音也隐约传来:“这边没有人了,咱们在向那边瞧瞧吧。” 这声音打破了温泉池边那令人窒息的凝滞氛围。 穆凌尘最后又深深地吻上了李莲花的唇,舌尖轻探间缠上那抹温软,仿佛有蜜般让他无法自拔,怎么也吻不够,终究是什么也没再做。 他率先松开手,转身,带起一片水花,沉默地踏出汤池,拿起岸边干燥的布巾擦拭身体,换上一件素白的锦袍。动作利落,脊背挺直,仿佛刚才那个欺负了李莲花的人不是他。 李莲花靠在池壁上,眼帘轻垂着,唇边漾开一丝浅淡的弧度,缓缓吁出一口温热的气。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被咬破的皮肤,微微刺痛。他闭了闭眼,也起身离水,换上天青色广袖长袍。 两人一同走出浣纱阁,迎面走过来一名侍女引着他们去茶室。空气中弥漫着山间草木和温泉硫磺混合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暧昧。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5章 漫山红酒宴前 当他们二人被引入宽敞雅致、熏香淡淡的花厅时,方多病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上的一盆兰花。 一见他们二人进来,他立刻跳了起来,眼神在他们身上滴溜溜转了好几圈,从头到脚仔细打量,嘴角咧开一个带着十足促狭和好奇的笑容。 “哟!可算来了!我一转眼的功夫你们俩就不见了踪影,下次再要单独行动,能不能也捎带上我?” 方多病凑近了些,刻意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快从实招来,你们不会真跑去那温泉池子……咳咳,那里头可还有姑娘呢!没服侍你们沐浴吧?” 李莲花面上还残余着几分未散尽的薄红,眼波流转间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水色潋滟,唇色也显得格外润泽。 闻言,他耳根不禁微微一热,面上却强作镇定,轻咳一声,语气尽量平淡无波:“主人家盛情相邀,特意备下温汤涤尘,客随主便,怎好轻易拂了面子?自然是要去体会一番的。” 李莲花在步履间带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虚软,被身侧穆凌尘看似随意搭在他后腰的手稳稳托着,借力而行,“至于姑娘……只是引路,将换洗衣物备好放置妥当便离开了,并未在旁停留,何来服侍之说?” 穆凌尘依旧是那副冰雪雕琢般的清冷模样,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寒意稍融,透着一丝极淡的餍足与慵懒。 他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李莲花身上,那眼神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密不透风的缠绕意味,仿佛在他周身划下了一道旁人勿近的界限。 方多病“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拐了七八个弯,脸上写满了“我信你才怪”,显然不信这套说辞,还欲再凑近些打趣两句,厅外恰在此时传来一阵环佩轻响与细碎的脚步声。 只见碧凰款步而入,身着浅碧衣裙,气质温婉沉静。她盈盈一福,声音柔和:“李神医,三位请先随我去见主人吧。” 李莲花顺势转移话题,微微颔首:“有劳碧凰姑娘。这漫山红的酒宴,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碧凰浅笑摇头:“酒宴尚早。是主人想单独先见见三位贵客,叙叙话。” 三人遂不再多言,跟随碧凰穿过几重繁花似锦的庭院,来到一座更为精巧华贵的楼阁前,匾额上提着“金玉楼”三个金字。 碧凰在门前侧身让开:“三位,主人就在楼内等候,请。” 金玉楼内布置极尽奢华,香炉里燃着名贵的冷香。主位之上,坐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身形微胖、面容白净的中年男子,正是此间主人玉楼春。 他见三人进来,脸上立刻堆起圆滑的笑容,眼神却精明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视过来。 “哈哈哈,三位赏 光 来赴,玉某这仓促之邀,真是蓬荜生辉,快请坐,请坐!”玉楼春朗声笑着,示意侍女看茶。 方多病性子急,刚落座便开口:“玉先生既是仓促相邀,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吧?”他这话问得直接,毫不拐弯抹角。 玉楼春笑容不变,捋了捋短须,叹了口气:“方少侠快人快语。玉某确实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三位不吝告知。”他顿了顿,语气沉下几分,“究竟是谁,害死了我的挚友金满堂?” 李莲花面露恰到好处的恍然:“原来玉先生是因金员外之事,才特意邀我等前来。” 方多病紧接着追问,带着一丝探究:“既是至交,那请问玉先生,可知金满堂并非中原人士?百川院的人曾有此怀疑,认为或许是异族之人盗宝行凶。您可知他原是哪里人?” 玉楼春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摇头,语气肯定:“金兄不是中原人?这……我也是第一次听闻。我与金兄虽是无话不谈,但他从未提及自身来历,我亦不便多问。”他巧妙地将自己摘了出去。 方多病眨了眨眼,语气天真却暗藏机锋:“哦?我还以为你们既是无话不谈的至交,总会知道得多些呢。看来金员外对自己的过去,守得可真严实。” 这话让玉楼春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道:“或许……金兄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唉,斯人已逝,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时候不早,玉某还需去为晚间的漫山红做些准备,三位请自便,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碧凰便是。”说罢,他便带着护卫长,匆匆离开了金玉楼。 李莲花与方多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玉楼春,分明知道些什么,却在极力撇清与金满堂过往的关系。 三人随后也走出金玉楼,一直候在门外的碧凰再次迎上,盈盈一礼:“午时钟声已过,请三位贵客随婢子至客房稍作歇息。晚宴诸事已备,届时再来恭请诸位赴宴。” 他们跟着碧凰穿过数道曲折回廊,被引入一间布置得极为清雅安静的客房。待碧凰告退,房门一关,方多病立刻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怎么样?我就说他肯定有问题!听到金满堂的来历就支支吾吾,岔开话题!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四处转转,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李莲花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穆凌尘极其自然地坐于他身侧,手臂环过他腰后,让他能更舒服地靠着自己。 李莲花微阖着眼,似在缓解方才温泉沐浴后的慵懒与腰肢残留的酸软,轻声道:“嗯,他反应过度,欲盖弥彰。对金满堂之死如此敏感,却又急于撇清关系,甚至不愿深究‘泊蓝人头’的细节,确实古怪。”他顿了顿,“歇息片刻,再去附近探探也无妨,只是需得更加小心,他经此一问,恐已心生警惕。” 歇息约莫一炷香后,三人起身出了客房,信步来到宾客云集的花厅。只见厅内已有数位先到的宾客正在品茗闲谈,言笑晏晏。 他们便也寻了处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耳中留意着周围的谈话,看能否从这些宾客的闲聊中捕捉到一丝半缕与玉楼春、金满堂或是那冰片相关的讯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6章 春深不知鱼汤味 夜色渐浓,满山楼深处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将白日里的清幽雅致尽数驱散,换上了极致的繁华与喧嚣。李莲花、穆凌尘、方多病三人被侍女引至一处极为华丽的厅堂。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巨大的蟠龙烛台上儿臂粗的蜡烛燃得正旺,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酒香、食物香气以及女子身上淡淡的脂粉甜香。 厅内已摆开数张紫檀木矮几,呈半圆形环绕着中央铺着华丽地毯的表演区域。几位先到的宾客已然落座,个个锦衣华服,气度不凡,或是富商巨贾,或是江湖名流,彼此寒暄,言笑晏晏。 玉楼春作为主人,高踞主位,见李莲花三人进来,立刻满面春风地起身相迎,热情地招呼他们入座。穆凌尘目光一扫,极其自然地跟着李莲花坐在圆桌旁玉楼春的左手边。 穆凌尘则坐在了李莲花的上手位,方多病顺势坐在了下手。这个位置,恰好能将厅内大部分情形收入眼底。 珍馐美馔如流水般由身着轻纱的俏丽侍女们捧上,顷刻间便摆满了各人身前的矮几。琉璃盏、白玉杯,盛着琥珀色的美酒和晶莹的果品,极尽奢华。玉楼春举起酒杯,说了一番欢迎贵客、务必尽兴的场面话,众人纷纷举杯应和,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穆凌尘对眼前的美食佳肴似乎毫无兴趣。他甚至不用这些食物,身形几不可察地向李莲花的方向挪近了半分。他的目的并非用膳,而是为了方便照应身侧的人。 每当李莲花杯中酒液将空时,他便会执起金壶,默不作声地为其斟满,动作流畅自然。偶尔,他的指尖会状似无意地掠过李莲花后腰的衣料,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轻轻摩挲一下,那细微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无声地宣示着他的存在,让李莲花即使在喧嚣中也无法忽略身旁这道清冷又灼热的视线。 酒过三巡,玉楼春面泛红光,显得兴致极高。他击掌三下,朗声道:“诸位贵客光临,玉某不胜荣幸。今日,特备上我满山楼独有的百年陈酿——‘漫山红’,请诸位共品!” 侍女们捧上一只只造型华丽的酒壶,一位宾客拿出他带来的礼物——冰雕出来的杯盏。献给玉楼春与在座宾客。“此乃冰杯配美酒,别有一番风味。” 侍女将酒壶中的美酒倒入杯中,一股异常醇厚馥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令人未饮先醉。 方多病深吸一口气,赞道:“好酒!光闻这香气,就知绝非凡品!”他端起酒杯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确实香醇。 邻近的宾客急不可耐地问:“玉楼主,这‘漫山红’…恐怕并非单指这坛中美酒吧?” 玉楼春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精光:“方少侠果然机敏过人,见微知着!不错,我玉楼春的‘漫山红’,确实另有一番深意。”他也不再卖关子,再次击掌。 乐声陡然一变,从方才的靡靡之音变得轻柔婉转。伴随着乐声,一阵环佩叮咚,香风袭人,七八位身着各色艳丽衣裙、容貌更为出众、气质各异的绝色女子,袅袅婷婷地从屏风后鱼贯而出。她们个个明眸皓齿,巧笑倩兮,美目流盼间,秋波暗送,瞬间将方才那些舞姬都比了下去。 “这,才是真正的‘漫山红’!”玉楼春得意地笑道,“诸位佳人,还不快去侍奉贵客?” 女子们娇声应下,如同穿花蝴蝶般,翩然走向各位宾客。其中两位尤为出色的女子,一个身着茜素红裙,明媚大气;一个穿着月白云锦,清丽温婉,径直朝着李莲花他们这一桌走来。 那白衣女子则显得羞涩内敛,她盈盈走到李莲花面前微微福了一礼,抬起头时,脸上带着微笑,走至另一侧的空位坐下,声音轻柔似水:“小女子名唤西妃,能与神医结缘,倍感荣幸。愿神医日后日日都有如花美眷陪在身侧,逍遥快活。” 李莲花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依着规矩,将那护甲从怀里掏出,递还给西妃:“西妃姑娘言重了。” 另一位红衣女子笑容爽朗,径直走到穆凌尘面前,声音清脆得好似银铃:“穆公子,小女子名唤瑾娴,以木槿花相赠,愿穆公子的前路顺遂畅达,始终充满生机!” 说罢,她脸颊已飞起两抹红晕,眼中虽闪过一丝羞涩,却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直勾勾地望向穆凌尘那俊美无俦却冰冷淡漠的侧脸。 穆凌尘甚至没有完全转头看她,只是眼睫微垂,视线在她手中托着的那朵新鲜娇艳的木槿花上一扫,便伸手接过。同时,将早前选取的一块羊脂玉佩信物,递还了过去。整个过程一言不发,神情未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无关紧要的程序。 瑾娴接过玉佩,触手冰凉,一如眼前这公子的态度。她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却又被穆凌尘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深深吸引,只觉得他越是冷淡,便越是令人心折,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莲花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被穆凌尘随手放在手边矮几上的那朵木槿花。花朵洁白,边缘带着一丝淡淡的粉,娇嫩欲滴。但花瓣上隐约藏着些泥渍。 他伸手将其拿起,指尖捻动花茎,仔细端详,仿佛只是对花本身感兴趣,口中随意问道:“看来,凡到过这‘漫山红’的宾客,都能得此红袖添香之雅趣?” 坐在他身旁的西妃闻言,掩口轻笑,身子微微向他倾斜,压低声音道:“神医说得是。这是咱们漫山红多年的规矩,图的就是个‘名花倾国两相欢’的好彩头,希望贵客们都能尽兴而归。”她语气热络,带着几分讨好。 这时,碧凰姑娘轻移莲步,走到厅堂中央,对着众人嫣然一笑,声音柔美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诸位贵客,漫山红还有一道压轴的佳肴,必得品尝,方算不虚此行。”她说着,轻轻拍了两下手。 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精致的白瓷汤盅上来,揭开盖子,一股异常鲜香浓郁的气味瞬间压过了席间所有酒菜香气,令人 食指 大动。 立刻有那等好色又嘴碎的宾客,一个脑满肠肥的商人,眯着色眼嘿嘿笑道:“碧凰姑娘,这可是那道名菜‘春深不知处’?听说是用北海极寒之地的白鱼,佐以数十种珍稀食材,文火慢炖方才得此一盅,鲜美无比,据说还有奇效!可不是每个来漫山红的客人都有口福尝到的,玉楼主,我等这回可真是来着了!哈哈哈!”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7章 装醉的小花 侍女们将乳白色的鱼汤分盛到小碗中,由各位姑娘端给身边的宾客。西妃端起一碗,巧笑嫣然地向李莲花唇边送去:“神医,请品尝。” 李莲花微微侧身,礼貌地抬手虚挡了一下,温和笑道:“有劳西妃姑娘了,李某自己来便好。”他不习惯与其他人如此亲近。 另一边的瑾娴也端起了汤碗,怯生生又满怀期待地想要喂给穆凌尘。 穆凌尘更是直接,连话都懒得说,只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明确且不容置疑的拒绝手势。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汤的气味过于浓腻,让他有些不适。 碧凰姑娘一直留意着全场,见状立刻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自责,对着穆凌尘盈盈一拜:“穆公子,可是这汤不合您的口味?若是您不喝,便是妾身等招呼不周,妾身只好自罚三杯,向公子赔罪了。”她这话说得软中带硬,既给了台阶,又隐隐施加了压力。 李莲花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愿穆凌尘因这点小事成为众矢之的,立刻笑着打圆场:“碧凰姑娘言重了。他并非不喜,只是素来不习惯旁人伺候。”说着,他极其自然地端起自己那碗已经喝了两口的鱼汤,用汤匙舀起一勺,递到穆凌尘唇边,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和催促,“来,尝尝看,味道确实鲜美得很。” 穆凌尘垂眸,看着递到唇边的汤匙,又抬眼看了看李莲花。众目睽睽之下,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微微张口,任由李莲花将那一勺汤汁喂了进去。 温热的鱼汤入口,鲜则鲜矣,但那过于复杂的调味和浓烈的荤腥气,对他这早已习惯清淡、并早已辟谷多年的修仙之人来说,实在算不上享受。他喉结滚动,勉强咽下,眉头几不可察地又皱紧了几分,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不适。 恰在此时,席间一位宾客,据说是以舞技声名大噪的月羟族艺人,起身朗笑道:“玉楼主盛宴,美人佳肴,令人沉醉。接下来,也该由在下献丑,为诸位呈上在下的礼物了!” 他需要在一面大鼓上起舞。众人纷纷叫好,起身离席,为表演腾出中间的空地,三三两两地聚到四周早已预留好的、更舒适些的矮桌旁坐下观看。 穆凌尘几乎是立刻起身,极其自然地走到李莲花身边。侍者机灵,立刻将他们两人的矮桌挪动,并在方多病愕然的目光中,直接拼合在了一处。穆凌尘拂衣坐下,姿态从容,仿佛本就该如此。方多病看着几乎贴坐在一起的两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鼓声擂响,节奏激烈。那月羟族舞者在鼓面上腾挪跳跃,姿态雄健,充满了异域风情,引来阵阵喝彩。 盛宴正酣,一派歌舞升平,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美酒、美人、美妙的舞蹈,构成了一幅极乐销金的浮华画卷。 然而,在这浮华喧嚣的表象之下,李莲花与穆凌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暗流,已悄然涌动。那碗名为“春深不知处”的鱼汤,香气似乎过于浓烈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悄然钻入鼻腔。周围宾客们的神色,在饮酒和用过汤后,似乎也变得更加兴奋和迷离。 宴席终了,宾客们大多已带了七八分醉意,在各自身边姑娘的搀扶下,准备离席回房休息。方多病也喝得满脸通红,脚步夸张地虚浮,被一位娇俏的姑娘扶着,还不忘回头冲着李莲花和穆凌尘喊道:“李莲花!穆大哥!一会儿……记得出来一起赏月啊!这山顶的月亮…肯定又大又圆!” 李莲花假借酒意上涌,头脑有些昏沉,今晚饮了不少。他靠在穆凌尘身侧,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嗯…好…” 穆凌尘早已察觉到李莲花略微有些不适,手臂已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人大半重量承接过来。西妃和瑾娴两位姑娘见状,本想上前搀扶,却被穆凌尘一个冷淡的眼神止住了脚步。那眼神冰寒彻骨,带着无形的威压,让两位姑娘瞬间不敢动弹,只得乖乖在前方引路。 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处布置精致典雅的客房。屋内暖香融融,锦被软榻早已备好。西妃和瑾娴跟着进来,还想履行职责,帮忙铺床展被的伺候。 穆凌尘却仿若未见,只小心地扶着李莲花站在一边看她们忙碌。他们二人立在房中,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息,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西妃年岁稍长,胆子也大些,踌躇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柔声道:“穆公子,让妾身来伺候李神医吧……”说着,便伸手想去扶李莲花的手臂。 李莲花虽有些朦胧,却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她的碰触。他揉了揉额角,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依旧温和有礼:“多谢西妃姑娘、瑾娴姑娘送我二人回来。李某并非多事之人,此番受邀前来,只为吃酒赏花。如今酒足饭饱,花也赏毕,已然尽兴。”他顿了顿,语气虽缓,却带着送客的明确意味,“二位姑娘若已无事,便请回吧,不必在此耽搁辛苦。” 瑾娴姑娘自进屋后,目光就几乎没离开过穆凌尘。烛光下,他侧脸线条冷峻完美,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虽冷漠异常,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她看得脸颊发烫,心如鹿撞,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他的气势所慑,更碍于姑娘家的矜持,嘴唇嚅动了几下,终究没能出声。 此刻听到李莲花明确的逐客令,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跟着西妃,慢慢退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屋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穆凌尘小心地将李莲花扶到床边坐下,指尖微动桌上茶壶与茶杯自动来到他的手中。他端着水杯递给李莲花。 李莲花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感觉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些。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穆凌尘,忽然轻笑一声。他眼中醉意又加深了几分,眼尾泛着红,这一笑竟带上了几分平日罕见的慵懒之色。他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软软地向前一倾,便趴伏在了穆凌尘的怀里,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8章 气息交融、灵脉相通 李莲花仰起脸,指尖带着微烫的温度和一丝醉后的绵软,轻轻滑过穆凌尘冰冷俊美的脸颊轮廓,声音含混,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浓醋意:“幸亏…幸亏那个瑾娴姑娘瞧不见你这般…唔…冷峻又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不然…她方才肯定不会是那般…一步三回头的不舍模样…怕是…要赖着不肯走了…”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清冽的酒香,尽数喷洒在穆凌尘的颈侧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穆凌尘低头,看着怀中人难得流露出的依赖与一丝憨态,眼中常年不化的冰霜悄然消融,掠过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宠溺。他抬手,握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指尖在其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戏谑:“哦?现在才知晓我的好?李大神医,是否觉得有些晚了?” 李莲花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瞪着他,只可惜醉眼朦胧,这一瞪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撒娇。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表达抗议,动作间却更像是整个人在穆凌尘怀里不安分地蹭动:“晚什么晚!怎么…你难道还真的动了心思,想去寻方才那位瑾娴姑娘不成?!”这话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未料到的酸意,像是被这个凭空想象的念头气到,竟突然仰起脸,张口便咬上了穆凌尘近在咫尺的微凉薄唇! 李莲花的动作毫无章法,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带着醋意和些许委屈的啃咬。牙齿轻轻磕碰在一起,带来一丝轻微的痛感,却又夹杂着无比亲昵和炽热的气息,莽撞而生涩。 穆凌尘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底瞬间暗沉下去,如同骤然被点燃的幽深寒潭,欲念翻涌。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一手稳稳扣住李莲花的后脑,不容拒绝地加深了这个带着酒气和淡淡醋意的吻,另一只手则铁箍般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将人更深地、严丝合缝地按进自己怀里。 一吻终了,李莲花已是气喘吁吁,眼波被水汽浸得湿润迷离,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彻底瘫软在穆凌尘怀中,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 穆凌尘垂眸看着他这副全然信赖、任君采撷的模样,眸光幽深如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俯身将李莲花打横抱起,脚步辗转间,两人已出现在初入女宅时,曾独处过的那个僻静露天温泉池旁。夜色笼罩,竹林掩映,此处更显隐秘,氤氲的热气如同薄纱般缭绕上升。 “一身酒气。”穆凌尘声音沙哑得厉害,抱着李莲花,一步步沉稳地踏入温暖的池水中,“洗净再说。”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些许夜间的凉意,也蒸腾出更浓郁的暧昧气息。水波轻轻荡漾,雾气弥漫,渐渐模糊了池中紧密相拥的身影,只余下细碎撩人的水声和压抑难耐的低喘在寂静的夜色中幽幽回荡。 穆凌尘的吻细密而灼热,沿着上午在颈侧留下的那抹淡粉齿痕向下蜿蜒,流连在精致的锁骨处,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仿佛在重新描摹属于自己的疆域。 他的手掌亦顺着李莲花光滑而紧实的脊背缓缓下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最终稳稳按在了那柔韧劲瘦的腰肢上,暗示性地揉捏着,掌心的热度几乎烫伤肌肤。 李莲花被这强烈的攻势搅得心神涣散,醉酒后的身体异常敏感,声音染上了慵懒而软糯的哭腔,下意识地推拒:“凌……凌尘……别……会有人…” “无妨。” 穆凌尘的声音含混不清,被情意浸染得愈发低沉磁性,“结界早已布下,无人可窥探。” 他抬起头,再次精准地捕获那双微肿的唇瓣,这一次不再是惩罚性的啃噬,而是带着无尽安抚与深入骨髓的渴求的深吻,温柔却又霸道地将李莲花所有零碎的抗议与担忧尽数堵了回去。同时,他按在腰肢上的手微微用力,引导着李莲花无力的双腿环上自己劲瘦的腰身。 破碎的呜咽和低沉的喘息被紧密相贴的唇舌吞噬殆尽。 穆凌尘的动作带着固有的强势,却又蕴含着无限的耐心与温柔。而李莲花的身体仿佛早已熟悉了对方的节奏,又或许是醉意卸下了所有心防,竟开始生涩而笨拙地、凭着本能给予回应。 这青涩的回应如同最暖的催化剂,瞬间点亮了穆凌尘眼底更深沉的情意。他不再满足于唇齿间的缠绵,一只大手稳稳托住李莲花的臀,将他整个人更紧密地压向自己,让两人身体贴合得密不透风。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探入水下,在他腰间温柔游走,带着安抚的暖意。 “呃……” 李莲花身体猛地剧烈一颤,唇齿间溢出难以抑制的、带着哭腔的闷哼,脚背瞬间绷紧。 穆凌尘的指尖带着令人心颤的耐心与克制,缓慢而坚定地在他腰间穴位轻缓按压,借由肌肤相触传递着温润的灵力。他一边细致地疏导着气息,一边更深入地吻着李莲花,用滚烫的唇舌缠绵地安抚着他身体的每一丝细微颤抖,分散他的注意力。 直到确认李莲花周身气息渐趋平稳,灵力流转愈发顺畅,穆凌尘才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李莲花的额头,两人鼻息炽热地交缠。他深邃的眸子里燃烧着近乎虔诚的火焰,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小花,看着我。” 他低语,指尖爱怜地拂去李莲花眼尾渗出的生理性泪珠,“你如今的筋脉与脏腑,经过这些时日本源之力的悄然蕴养,已强韧远胜往昔。时机已至,今夜便为你彻底拔除那碧茶之毒。” 李莲花迷蒙的眼中掠过一丝清醒的惊愕。 穆凌尘继续道,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还记得吗?十年前,你为助我压制那阴毒媚术,不惜将精纯的扬州慢内力毫无保留地渡入我体内。如今我境界早已远超当年施术之人,师尊亦已将祸首铲除,媚术根除,反噬尽消。但你那救命的扬州慢,我却一直以自身灵力小心温养,未曾片刻离体,更未敢有一丝损耗。”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李莲花后腰的皮肤,继续道:“此刻,便通过你我气息交融、灵脉相通之际,将这完整的力量,连同我的一部分本源,一并归还于你。以此为契机,助你彻底净化毒患,重塑根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9章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夜色深浓,温泉池内却暖意融融,水汽氤氲。温泉池中,波光粼粼,映照着跳跃的烛火与窗棂透入的朦胧月色。 穆凌尘不再多言,那双深邃若寒潭的眸子紧紧锁着怀中人,腰身微微用力向前,将蕴含本源之力的温暖气息尽数传递,那温热的灵力随着气息交融瞬间涌遍李莲花周身,带着不容错辨的守护之意,将他彻底包裹。 预期的痛楚并未如想象中那般猛烈袭来,李莲花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攥紧了穆凌尘的手臂。然而,紧随其后的,却并非仅仅是能量交融的震颤。一股无比精纯、浩瀚而温和的磅礴力量,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温暖潮汐,自两人气息相汇之处汹涌而至,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沛然之势,悍然涌入李莲花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这股力量……他熟悉到刻骨铭心! 正是他失去已久、独属于李相夷的扬州慢内力!但它又似乎有所不同,仿佛离家的游子在外历经了千锤百炼,褪去了所有杂质,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与磅礴。更令人心惊的是,这股力量还裹挟着另一股更加深邃古老、充满无限生机的本源之力——那是属于穆凌尘的、远超此界理解的磅礴仙力——两股力量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在他体内奔腾流转,所过之处,如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嗯……” 李莲花控制不住地仰起纤细脆弱的脖颈,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栗的轻吟,似是无法承受这股力量流转带来的强烈感应,又仿佛是沉疴渐去时的舒展喟叹。 他能清晰地内视到,那股沉疴已久、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他五脏六腑和经脉最深处的碧茶阴寒剧毒,在这股沛然莫御的纯阳之力与生机本源的霸道冲刷下,竟真的如同冰雪遭遇烈阳般,发出无声的哀鸣,开始迅速消融、瓦解! 穆凌尘心中了然,动作却并未因此停下,反而更加专注深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倾注与传递,每一次沉稳而精准的灵力推送,都精准地推动着那股融合后的庞大力量在李莲花体内运行一个又一个大周天,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遍遍冲刷、洗涤着那些最深最顽固的毒素沉积之处。 极致的灵息交融带来的贯通暖意,与力量流转、沉疴尽去的强烈感受相互交织,如同最澎湃的暖流奔涌,将李莲花残存的神智彻底包裹、浸润。他只能无力地攀附着穆凌尘宽阔汗湿的肩背,如同溺水之人抱着唯一的浮木,指尖在他紧实绷起的背部肌肉上留下一道道无意识的红痕。 细碎的轻颤、隐忍的低吟与男人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在这被无形结界笼罩的方寸之地久久回荡,连窗外的月光都似乎染上了几分朦胧。 温泉池水随着两人专注的动作不断荡漾出层层涟漪,哗啦作响,水花四溅,仿佛也在应和着这一场灵息完美交融、旨在救赎的古老仪式。 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化愈发明显。一丝丝黑绿色的污浊毒素,开始被那磅礴的力量硬生生从李莲花的经脉骨髓中逼出,透过肌肤毛孔缓缓渗出。起初只是细微的汗珠般大小,逐渐汇聚成缕,混着汗水与池水,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蜿蜒的痕迹,那色泽暗沉污秽,散发着极淡却令人心悸的腥气。旋即被流动的泉水稀释、带走。 穆凌尘的眼神专注而凝重,他精准地控制着力量与节奏,既要确保毒素被彻底逼出,又不能伤及李莲花的根本。他的动作甚至带上了一种神圣的仪式感,每一次‘灵力’的推送都恰到好处,引导着那股融合之力席卷李莲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李莲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承受毒素剥离的阵痛,又像是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他咬紧下唇,努力克制着身体本能的轻颤,眼角渗出滴滴泪水,与汗水、溅起的水珠混合在一起,蜿蜒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最为顽固的碧茶之毒的阴寒本源被连根拔起,彻底涤荡干净,李莲花体内仿佛有什么禁锢了他多年的无形枷锁轰然断裂! 久违的、充盈无比的内力瞬间澎湃流转,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奔腾,通达全身每一个细微的角落,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强韧与掌控感!他周身甚至隐隐泛起一层温润柔和的莹光,肌肤下的血管仿佛有流光闪烁,那是功力不仅彻底恢复,甚至因祸得福,在穆凌尘那缕本源生机的滋养下更进一步的征兆! 穆凌尘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知是大功告成,一直紧绷如弦的控制力终于松懈。积压的情意与澎湃的爱意再无束缚,他低叹一声,如同蓄力已久的暖流奔涌,将两人一同托向了灵息交融的极致境界之中…… 灵息的浪潮渐渐平息。 氤氲的温泉池内,只剩下两人沉重而舒缓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安宁与相依的气息。穆凌尘依旧紧密地拥着李莲花,细细啄吻他汗湿的额头、湿润的眼角与微肿的唇瓣,动作极尽温柔,与方才那股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的炽烈判若两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莲花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株柔韧的水草,轻轻依附着他。然而体内却暖洋洋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与浩瀚力量。 碧茶之毒带来的沉重、阴冷、滞涩感彻底消失无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磅礴精纯的内力如江河湖海般自行缓缓运转,畅通无阻,心念微动便可调动,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甚至远超从前的强大。 他缓缓抬起眼睫,望向近在咫尺的穆凌尘。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疏离与看透世情沧桑的眸子里,此刻清澈明亮如雨后天际最亮的星辰,映着摇曳的烛光与水色,复杂而汹涌的情愫在其中翻涌,有震撼,有无尽的感激,有难以置信的狂喜,更有深不见底、几乎要将彼此淹没的浓烈爱恋。 “……凌尘。”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内蕴充沛的中气,“你……这……” “嘘。”穆凌尘以指尖轻轻抵住他的唇,目光深邃如海,充满了无需言说的温柔与疼惜,“你我之间,何须一个‘谢’字。”他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让那依旧微微颤抖的身体紧密贴合自己,下巴爱怜地轻蹭着他柔软的发顶,“静心凝神,好好感受你自己的力量。李莲花,”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郑重,“欢迎归来。” 两人在温暖的泉水中静静相拥,享受着这暴风骤雨后的宁静与圆满。岁月的枷锁、剧毒的折磨,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粉碎,抛诸过往。 流动的温泉水温柔地涤荡着两人身上的汗渍与那些已然析出并被稀释的极微量的毒素残留,确保不留任何痕迹。 片刻后,穆凌尘小心地托抱着怀中已然昏昏欲睡、体力彻底透支的爱人,缓缓步出温泉池。他用灵力瞬间蒸干彼此身上的水汽。做完这一切,这才将李莲花打横抱起,瞬移到客房内柔软的床榻。 李莲花身上的碧茶之毒盘踞多年,早已与气血经脉纠缠极深,此番虽被穆凌尘以无上灵力与传功强行逼出,但过程实则极为耗损元气。加之方才那般激烈的情、势,李莲花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浑身酸软得不像话,连眼皮都沉重得掀不开,一被放入柔软的锦被中,便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寻求温暖与安全感。 穆凌尘看着他苍白却带着红晕的侧脸,眼中怜惜更甚。他挥手布下一个更稳固的隔音与防护结界,确保无人能打扰,随后也躺上床榻,将那个累极倦极的人重新揽入自己怀中,拉过锦被将两人仔细盖好。 李莲花在睡梦中仿佛感知到热源,无意识地向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他的身体内部,新生的扬州慢内力正在自动运转,温和地滋养着略受损耗的经脉,恢复着元气。 穆凌尘低头,借着月光凝视他沉静的睡颜,指腹轻轻描摹过他恢复血色的唇瓣,心中被巨大的满足与安宁填满。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守护着,一夜未眠,亦未曾离开半步。 窗外,月移西斜,万籁俱寂。唯有室内,交织的呼吸与心跳声,诉说着劫后余生、灵肉合一的不渝情深。长达多年的死亡阴影,终于在此刻被彻底驱散。新的生机,已在黎明之前悄然萌发。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0章 没有起床气的小花 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悄悄漫入满山楼的客房,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李莲花是在一阵略显聒噪的说话声中被吵醒的。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与不满,穿透了客房的木门,顽强地钻入他耳中。 “李莲花!穆——咳咳!穆大哥!你们起来了没?说好的陪本少爷赏月的呢!你们昨天晚上怎么没出现?我等了半宿,月亮都快下山了也没见你们人影!太不够意思了吧!”是方多病聒噪的叫喊声。 李莲花睫羽轻颤,尚未完全睁开眼,便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掌轻柔地抚上自己的额头,带着探询的意味。穆凌尘早已醒来,或者说,他根本未曾入睡,一直守护在侧。见李莲花被吵醒,他眉头微蹙,对外间那个吵嚷的小子很是不满,但注意力立刻全回到了怀中人身上。 “醒了?”穆凌尘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沉沙哑,格外磁性,“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么?”他问得仔细,说话间,修长的手指便已蕴起一丝极淡的灵光,精准地要点向李莲花的灵台穴,欲要亲自探查他体内状况,确保除碧茶之毒外其他也已清除干净,再无隐患。 李莲花下意识地偏头,轻轻避开了那根手指。他看向穆凌尘,眸中再无往日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亮澄澈,宛如被山泉洗过的晴空。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四肢百骸传来一种久违的、充沛饱满的力量感,内力运转圆融自如,再无半分滞涩。 “我没事了,”他开口,声音虽还有些初醒的微哑,却中气十足,“真的,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现在只觉得……好像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又令人欣喜,他甚至忍不住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经脉中澎湃流淌的雄浑内力——那是完全属于李相夷的力量,甚至,因穆凌尘那缕本源生机的滋养,比之十年前巅峰时期,似乎更加精纯深厚了几分。 外间,方多病还在不依不饶:“李莲花?你听见没有啊?是不是还没起?太阳都晒屁股啦!” 李莲花无奈地笑了笑,推了推穆凌尘的胸膛:“好了,我没事。方小宝还在外边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先让他进来吧。”说着,他便要掀开锦被起身。 然而被子刚一掀开,清晨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李莲花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竟是 赤 条 条一丝不挂!而裸露的胸膛、腰腹乃至更隐秘的地方,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暧昧红痕与清晰的齿印,尤其是颈侧那一处,更是鲜艳夺目,无一不在昭示着昨夜发生的激烈情事。 “!”李莲花脸上“轰”地一下爆红,手忙脚乱地将被子猛地拉高,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脸和一段白皙的脖颈。他羞恼地瞪向身旁好整以暇、衣襟微敞却依旧穿戴整齐的穆凌尘,压低声音埋怨道:“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怎么在我身上留下这么多……这么多痕迹?!”这让他如何见人? 穆凌尘挑眉,非但毫无愧色,反而俯身靠近,指尖掠过自己颈侧一个同样明显、却较浅淡的牙印,慢条斯理地反问:“这便算多了?怕是你记性不好,忘记当年某人是如何在……”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莲花裹紧的被子,“……在我身上留下更多、更深的痕迹了吧?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你!”李莲花被他堵得语塞,脸颊更红,像是熟透的果子,“我…我那时才没有咬得这么明显!你自己看看这个!”他指着自己颈侧那处最显眼的印记,“昨天还顶着这个去参加了宴会!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旁人看了去……”一想到可能被方多病甚至那些姑娘们看见,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穆凌尘却低笑出声,显然对此十分满意,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看见了最好。”他伸手,用指腹摩挲着那处属于自己的印记,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本就是要让某些对你心怀不轨、或是不知分寸的人看清楚,趁早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你简直是……”李莲花对他这番强盗逻辑无言以对,又羞又窘,干脆伸脚轻轻踹了他一下,“快点出去!我要穿衣服了!还有,我饿了,去给我找些吃的过来。不是说要去看枫叶吗?现在什么时辰了?吃完了我们赶紧过去。” 他试图用一连串的指令转移话题并赶人。穆凌尘深知他面皮薄,也不再继续逗弄,从善如流地起身。只是在离开床榻前,又迅速俯身,攫住李莲花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狠狠地吮吻了一口,直到对方气息不稳才松开。同时,大手顺势在他因慌乱而微微敞开的被角处、露出的光滑胸膛上快速揉了一把,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向房门。 拉开房门,方多病正抬手欲再敲,见到穆凌尘冷峻的面容,立刻缩回手,换上讨好的笑容:“穆大哥,早啊!李莲花他……” 穆凌尘淡淡瞥他一眼,成功让方多病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小不点,安静些。”他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严,“跟我去取些早膳来。” 方多病:“……”他内心哀嚎,明明我也不小了,当年他师父在这个年纪都已经独当一面了!但面对穆凌尘,他不敢造次,只得乖乖应道:“哦,好的穆大哥。”悻悻然地跟着穆凌尘往膳房方向走去。 房内,李莲花终于得了清静。他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热意还未完全消退。他快速起身,从一旁的行囊中找出干净的里衣和外袍穿上,仔细地将领口拉高,试图遮掩颈侧的痕迹,奈何那印记太过显眼,终究是欲盖弥彰。他对着房中铜镜照了照,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作罢。 不多时,穆凌尘便端着清淡却精致的粥点小菜回来了,身后跟着喋喋不休汇报打探到消息的方多病。原来方多病一早起来不见他们,已先在园子里转了一圈。 几人用过迟来的早膳,收拾妥当,便出门与其他宾客汇合,准备一同去赏枫。然而,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主人玉楼春的身影。只有碧凰姑娘出面,笑容温婉地代为主持,言道楼主或许有事耽搁,请诸位贵客先行赏玩,楼主稍后便至。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章 小番外·可爱的相夷宝宝 四顾门门主李相夷,近来添了个新癖好。 那间存放珍贵典籍、寻常弟子不得擅入的藏书阁顶层,成了他除练剑与处理门务外最常流连之地。 “九节菖蒲,性寒,通窍涤浊……配三百年份雪灵芝,可固本培元,化解阴邪之毒?”李相夷喃喃自语,指尖重重一点,“雪灵芝……后山寒潭崖壁上似乎见过一株!”他眼中光芒一闪,身影已如轻烟般消失在窗前。片刻后回转,袖中已多了一株萦绕着淡淡寒气的菌状灵芝。 渐渐地,他房间内开始堆满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或清冽或苦涩气味的植物根茎、叶片、花朵。金线兰、七叶鬼臼、星辉草……甚至还有几颗散发着微弱月华的冰蓝浆果。 密室那位,却始终静默如冰。 这一日,春光明媚,后山梨花林如雪浪翻涌。李相夷处理完几桩紧急门务,屏退左右,独自来到密室前。他屈指轻叩,石门无声滑开。 穆凌尘依旧盘坐于玉心寒石之上,周身寒气氤氲,眉宇间那点寒星灵光略显黯淡。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眸光清冷依旧。 “出来走走。”李相夷站在门口,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总闷在冰窟窿里,没病也闷出病来。” 穆凌尘静默片刻,终是起身。白衣在行走间拂过地面无声无息。他跟着李相夷,走出密室,踏入融融春日之中。梨花如雪,簌簌落在两人肩头。 李相夷刻意放慢了脚步,对着身边隐匿在玉佩下的穆凌尘说:“那边是藏书阁,三层以下皆是江湖武学、杂学典籍,三层以上……”他顿了顿,没提自己近来常去翻找医书,“有些孤本,倒也值得一观。” 又行几步,一座气势森严的建筑矗立眼前,“那是武器库,门中弟子所用兵刃,大多由此间匠师打造养护。你的剑……”他瞥了一眼穆凌尘虚握的手,那里并无剑影,“若需养护,也可送来。” 最后,他停在一片开得最盛的梨花树下。风过处,花瓣如雪纷飞,落了两人满头满身。 “此处景致宜人,”李相夷的声音在花雨中显得格外清朗,“花开时……甚美。” 李相夷那点想让穆凌尘对四顾门多些“归属”的心思,连他自己也未曾深究。 午后,他端着一个白玉小盅,再次踏入密室。盅内是浓黑的药汁,散发着奇特的混合药香,正是他根据医典记载,精心调配,又加入了新寻来的几味“灵草”熬煮而成。 “喝了。”李相夷将药盅往穆凌尘身前的石桌上一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穆凌尘的目光落在药盅上,只一瞬便移开,重新阖上双目,周身寒气流转,显然在全力压制着什么。那药汤中蕴含的微末灵气,于他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因药性冲突而扰乱他本就艰难的压制。 “穆、凌、尘。”李相夷见他不理,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被忽视的恼意。他俯身,端起药盅,直接递到穆凌尘唇边。浓郁苦涩的药气扑面而来。 穆凌尘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依旧闭目,纹丝不动,如同入定的冰雕。抗拒之意,不言而喻。 李相夷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拒人千里的冰霜模样,连日来搜刮灵药的辛苦、查阅典籍的耗费心神、以及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瞬间被点着了!他猛地将药盅撤回,另一只手却闪电般伸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穆凌尘线条冷硬的下颌! 力道之大,迫使穆凌尘不得不睁开眼。 四目相对。 李相夷眼中跳跃着灼灼火焰,他捏着对方下颌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那张清绝却苍白的脸拉近,自己的脸也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气息带着药草的苦涩,拂过穆凌尘冰冷的皮肤。 “行,骨头硬是吧?”李相夷盯着那双映着自己怒容的清冷眸子,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痞气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再敢不喝……”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穆凌尘紧抿的、色泽浅淡的薄唇,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惊人之语: “信不信我现在就亲口喂你?”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穆凌尘那双古井无波的寒眸,在李相夷话音落下的刹那,骤然掀起惊涛骇浪!冰冷之下,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他周身原本稳定的寒气猛地一荡,如同冰湖投入巨石! 两人离得太近,近到李相夷能清晰地看到穆凌尘瞳孔深处那骤然收缩的一点寒芒,以及对方下颌在自己指下瞬间绷紧的僵硬肌肉。 僵持只持续了一瞬。 李相夷眼中那点痞气的威胁依旧未散,捏着下颌的手指甚至又紧了紧,作势就要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往自己嘴里灌。 “……拿来。” 一个冷硬得如同冰碴子摩擦的声音,终于从穆凌尘紧咬的齿缝间挤出。他猛地偏头,挣脱了李相夷的手指,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李相夷这才松开手,脸上的威胁瞬间褪去,换上一种“早这样不就完了”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神情,重新将药盅递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穆凌尘看也不看他,一把夺过药盅,仰头,将那碗苦涩刺鼻、灵气驳杂的药汁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浓黑的药汁滑过他苍白的喉结,留下一点深色的痕迹。 “砰!” 空了的药盅被他重重地放回石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李相夷满意地看着空碗,心情颇好地拍了拍手:“这才对嘛!良药苦口利于病!”他拿起空盅,转身欲走,步履轻快。 身后,穆凌尘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他紧抿着唇。 李相夷走到门前顿住,脚下施展婆娑步悄无声息的重新回到穆凌尘面前,俯身吻上他的唇,并在唇舌缠绕间,将他刚刚放入口中的桂花糖送了过去。 李相夷很有分寸地偷香成功就跑,没再多做停留。 直到关门声轻响传来,密室内重归死寂的冰寒,他才缓缓睁开眼,眸光沉沉地扫过那空空如也的石桌,最终落在紧闭的门上。 一丝极淡的、混合着药草苦涩与桂花糖的甜味和那人身上独特阳光气息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他喉间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那因药力冲突而泛起的一丝不适,以及……心头那点挥之不去的、被强行“投喂”的无奈。 多事!他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再次闭上眼,冰蓝的寒气重新将他笼罩。只是这一次,那寒气似乎不如之前那般纯粹凝实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1章 活力满满的李莲花 暮色四合,枫叶如火。美景当前,也便三三两两散开,各自游览去了。李莲花、穆凌尘与方多病也随着人流,在蜿蜒山道间缓步而行。 李莲花青衫拂过石阶,步履轻捷如踏云,再无往日病弱之态,竟有兴致指着一株叶缘呈锯齿状的枫树笑道:“此乃‘金缕枫’秋时叶脉泛金,如今红中镶黄,倒是比寻常品种更耐风霜。”方多病凑近细看,啧啧称奇:“你何时对草木这般有研究?”李莲花但笑不语,眸光清亮如洗,眉宇间是从未有过的松快惬意。 穆凌尘静默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玄衣墨发,身姿如孤峰凝立。他目光大多时候只落在一人身上,见李莲花谈笑风生,眼底冰霜渐融,泛起极淡的暖色。 然而,这份闲适并未持续太久。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似乎是那位月羟族的 舞者 在某处偏僻山涧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疑似人类的断臂残肢! 消息传来,众人游兴顿消,脸上皆浮现惊疑与恐惧。李莲花与方多病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难道真的出事了?”方多病喃喃道。那双总是透着几分天真活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是欣喜,而是一种专业领域被点燃的兴奋光芒!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百川院刑探,查案断案可是他的老本行! “李莲花!走,我们快去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本少爷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他瞬间进入了刑探状态,摩拳擦掌,拉着李莲花就要往玉楼春位于最高峰‘瞰云峰’的居所方向去。 李莲花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看了穆凌尘一眼。穆凌尘微微颔首,淡声道:“你且去,我自会回房等候。”查案之事,他并无兴趣,有李莲花与方多病在出不了大乱子。 于是,李莲花便被兴致勃勃的方多病半拖半拽地拉走了,加入了那群欲要前往案发现场一探究竟的宾客之中。 待那二人身影消失在枫林深处,穆凌尘方收回目光。他未随人流前往案发现场,反而转身走向一处僻静观景台。 四顾无人,他袖袍轻振,一道与他形貌无二、却气息更显虚无的身影悄然而现,正是日前派出的分身。分身面无表情,眼中无波无澜,直接抬起手,掌心托着一个古朴的锦盒。 穆凌尘打开锦盒,里面并非什么珍宝,而是静静躺着一根纤细的银色发丝。发丝上流光内蕴,似有超越此界法则的微弱气息。穆凌尘瞳孔骤缩——此乃他十年前初临此界时,于时空乱流中遗落之物! 当穆凌尘的手指触碰到那根银色发丝时,一段十年前的记忆碎片轰然涌入脑海,他初临此界,时空乱流肆虐,他自扭曲的光晕中踉跄跌出,灵力紊乱,发丝散落……正是在那时,他遗落了这根发丝。 穆凌尘眼神骤然锐利如冰刃。他指尖腾起一簇纯净的三昧真火,将锦盒连同那根发丝瞬间焚为虚无,不留半点痕迹。 “单孤刀未死。”分身声音冰冷无波,“此人不仅暗中活动,还在四处暗中查找被盗走的少师剑,并查找另一样东西——那能开启罗摩鼎、被视为南胤复国关键钥匙的冰片!” 穆凌尘负手而立,山风吹拂起他墨色的长发与衣袂,周身气息却冰冷沉寂。他眸光寒冽如刃——单孤刀既敢假死遁世,盗剑谋局,便该料到终有真相大白之日。必须让李莲花亲眼确认单孤刀未死的真相。而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亲眼去看看,他师父漆木山旁边那座坟茔里埋的,究竟是不是他师兄单孤刀的尸体! 云隐山……正好,李莲花的师娘芩婆居于云隐山深处。或许可以借口探望芩婆,诓李莲花回一趟云隐山,届时…… 计划在心中初步成形。穆凌尘敛袖返身,缓步走回他们所住的客房。窗外枫声簌簌,他独坐灯下,如雪中孤松,唯有想起那人时,眉间才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色。 另一边瞰云峰上,李莲花和方多病费了一番功夫才登上险峻的‘瞰云峰’。玉楼春的寝居奢华无比,却已被翻得一片狼藉,其私藏的诸多宝物不翼而飞。护卫长与其手下侍卫神色惶惶,言行间颇多可疑之处。而在守护严密的室内,他们看到了玉楼春部分惨不忍睹的尸身,根据伤口推断,凶器应是一把刀。 正当调查陷入僵局,众人将怀疑目光投向行为反常的护卫时,笛飞声却扛着他的刀,大摇大摆地找上了女宅后山。 “总算找到你了。”笛飞声看到李莲花,直接说道。 众人顿时如临大敌,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是怎么上来的?!” 笛飞声一脸理所当然:“轻功啊。一座一座山找过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李莲花连忙打圆场:“哈哈!误会误会,这位是我的随从阿飞。他跟本案无关,无关。” 然而,他身后那柄造型夸张的大刀实在太过显眼,立刻有人质疑:“你身上背的是什么?” “刀啊。”笛飞声回答得干脆。 李莲花赶紧补充:“啊,他身上的确是把刀,但与尸体上的刀痕截然不同。”他转向笛飞声,低声道,“阿飞,给他们砍一刀试试,证明一下清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笛飞起先眉头紧皱,十分不情愿,但在李莲花凑近他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后,他面色古怪地瞥了李莲花一眼,最终还是走到院中一块巨石前,挥刀劈下。刀光一闪,巨石应声而裂,断口平滑如镜,与玉楼春尸体上那粗暴狂野的刀伤截然不同。 众人这才释疑,将注意力从笛飞声身上移开。 随后,侍卫等人也洗脱了嫌疑,原来他们皆被玉楼春以剧毒‘披肝沥胆’控制,每月需服解药,根本不敢弑主。 天色渐晚,案情扑朔迷离。方多病提议众人先回房休息,等待明日百川院的人前来接手调查。 ------------------------- 李莲花、方多病和笛飞声回到客房。推门时,灯烛暖光扑面。穆凌尘早已静候屋内。桌上摆放着侍女送来的四五样清淡小菜,一盅茯苓鸡汤热气蒸腾,尚有余温。 “回来了?”穆凌尘抬眸声音淡淡的,目光首先落在李莲花身上,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见其虽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好,眼中透着专注思索的光芒,显然仍沉浸在案情的分析中。 “嗯,回来了。”李莲花看到饭菜,顿觉腹中饥饿,笑意温然:“难得穆公子备膳等候。”很自然地招呼道,“一起用些吧。方小宝,阿飞,都坐。” 几人围桌坐下,一边用膳,一边交流今日所见所闻。方多病最为激动,滔滔不绝地分析着可疑之处:“玉楼春宝贝丢了,肯定是熟人作案!还有那个凶手,力气极大,刀法狂野,肯定是个高手!侍卫们虽然洗脱了嫌疑,但我总觉得他们还有事瞒着……” 穆凌尘盛汤递给李莲花,忽触其指尖微凉,不禁蹙眉:“手这般冷?”李莲花接过汤碗轻笑:“山风吹的,无妨。”却见穆凌尘解下墨绒大氅覆在他肩头,氅衣还带着清冽体温。 笛飞声偶尔插一两句,大多是关于武功路数的判断。李莲花吃得不多,听得却很仔细,不时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引导着方多病的思路。 李莲花慢饮热汤,忽道:“玉楼春的寝居虽然被翻乱,但我总觉得,有些地方过于刻意了。明日百川院的人来之前,我们或许该再仔细查探一番。” 穆凌尘沉默地坐在李莲花身侧,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替李莲花布些他爱吃的菜。他看到李莲花谈及案情时眼中焕发的神采,那是智慧与责任感的光芒,与他身体恢复后的活力相得益彰。 穆凌尘心中那份关于单孤刀和云隐山的提议,在舌尖转了转,又悄然压下。此刻并非提出此事的合适时机,他不想打扰李莲花专注的状态,此事需在一个绝对安全静谧的环境下,再与他细说。 李莲花放下汤碗,“还有那些姑娘……碧凰姑娘今日的表现,似乎也过于镇定了些。玉楼春死了,她们看似惊恐,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夜色渐深,客房内的讨论却并未停歇,烛火将几人的身影投在窗上,案情似乎有了新的方向,而更大的秘密,等待揭露。 穆凌尘安静地坐在一旁,如同最沉静的守护者,目光始终落在那个认真分析、眉眼间重现昔日风采的爱人身上。他知道,今夜或许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而关于过去的真相与未来的风波,也正在暗处悄然涌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2章 风波就此平息 穆凌尘默不作声地将一碟李莲花平日颇喜欢的清淡糕点往他手边推了推。 方多病被李莲花一点,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就说哪里怪怪的!那些姑娘哭是哭,怕也是怕,但好像……没那么伤心?尤其是那个西妃和瑾娴,昨天还对我们……咳,”他瞥了一眼穆凌尘冰冷的侧脸,赶紧改口,“还挺热情,今天看到玉楼春死了,眼神里好像还有点别的意思……” 三人又细细推敲了诸多细节,直至夜深。最终,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合情合理的结论。 翌日,当百川院的石水姑娘带着人马赶到,初步勘查现场后,李莲花与方多病将他们的推断娓娓道来。 在众人面前,李莲花条分缕析,从玉楼春并非死于利刃或掌力,而是中了经过特殊提炼、混合了多种花草毒素的剧毒开始说起;再到那看似被激烈翻找的书房和寝居,实则某些贵重物品摆放的位置纹丝未动,更像是故意制造混乱;最后,他目光沉静地扫过那群聚在一起、面色苍白却相互依靠的女宅姑娘们。 “凶手,并非外人。”李莲花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而是合力谋划已久的她们。” 满场哗然!那些受邀而来的宾客们个个面露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娇弱美丽的女子。 李莲花缓缓道出缘由:“她们并非自愿留在此地,更非玉楼春所言那般来去自由。她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被人贩子拐骗而来。她们家中,或许清贫,或许富足,但皆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从未想过会沦落至此,成为他人豢养、用以讨好权贵的玩物。” “她们并非没有尝试过逃跑。”方多病接口,语气沉重,“但这漫山红坐落于孤绝险峰之上,四周皆是万丈断崖,唯一的出路便是我们来时的那座特殊机关桥——需两侧同时操作方能放下通行。她们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突破重重守卫,渡过那天堑?玉楼春更是雇佣了大量护卫日夜巡逻,看守森严。逃跑,无异于自寻死路。” 在场的宾客们沉默了。他们来时,皆被告知这里的姑娘皆是自愿留下,可随时离开,故而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漫山红”的温柔盛宴。此刻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才知自己竟在无意中成了这罪恶牢笼的帮衬者,脸上不禁都浮现出羞愧与复杂的神色。 李莲花看向 方 多 病 ,轻声道:“小宝,你家世显赫,人脉广阔。这些姑娘们日后安顿,还需多费心照应。” 方多病立刻挺起胸膛,郑重应下:“放心吧!我已经传信回天机山庄,必会妥善安置每一位姑娘!绝不会让她们再受委屈!日后她们若有任何难处,天机山庄便是她们的依靠!” 案件至此,真凶已然明朗。女宅姑娘们联合下毒,反抗暴虐,其情可悯,其行虽触律法,却事出有因。具体如何判决,自有百川院依据律例并考量实情进行处理。 待诸事暂告一段落,李莲花便拉着穆凌尘准备告辞离开。临走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方多 病 和周围的宾客随口叹道:“昨日搜查后山时,似乎还发现了一处玉楼春的秘密石窟,里面想必藏了不少好东西。可惜当时乱糟糟的没有仔细看,现在更没心情了。先走一步。”说罢,他便与穆凌尘一同下了山。 然而,下山途中,李莲花却并未径直离开,反而带着穆凌尘在女宅外围看似悠闲地转了一圈,最终绕至后山那处较为隐蔽的石窟附近,寻了个视线佳又便于隐藏的地方,悄然埋伏下来。 穆凌尘虽不解其意,却全程配合,只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李莲花唇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声道:“等着吧,鱼儿很快就会上钩了。”他早已从碧凰最后交给他的那方丝帕中,摸到了隐藏在其中、绣于蜻蜓翅膀之上的那枚微小而冰凉的冰片。碧凰聪慧,以此法将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他,他当时便心领神会,未曾声张。玉楼春已死,这冰片却未现世,那暗中寻找它的人,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藏匿宝物的地方。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便悄然潜至后山,左右张望后,迅速闪入了那处石窟。 李莲花与穆凌尘对视一眼,悄然掠至山洞口,恰好堵住了去路。几乎同时,方多病也带着施文绝和另一名宾客匆匆赶来,想必也是听到了风声或察觉了异常。 李莲花看着那刚刚从石窟中一无所获、悻悻然走出来的身影——正是那位一字诗李一辅,心情颇佳地打了个招呼:“哟,看来很失望啊?” 李一辅脸色一变,强自镇定道:“我……我也只是一时好奇,没想到几位是在开玩笑,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没有吗?”李莲花挑眉,缓缓从袖中取出那枚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光彩的冰片,“你是在找这个吧?” 李一辅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冰片。 “你不认识它也不奇怪,”李莲花语气转冷,“因为你在杀死碧凰灭口时,并没有来得及逼问出它的下落。” 李一辅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李莲花目光如炬,“你没想到吧,它就在碧凰的手里。”说着,他将那方绣着蜻蜓的丝帕取出,精准地扔到李一辅面前,“就在这蜻蜓翅膀之下!你杀人时,可曾仔细检查过她手中紧握的这方帕子?” 证据确凿,李一辅眼见无法抵赖,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凶光!他骤然从怀中掏出两枚乌黑的雷火弹,狠狠掷向洞口众人,自己则趁机转身向石窟深处疾逃! “小心!”方多病大喝一声,下意识将身旁武功较弱的施文绝护在身后。 穆凌尘则早在李一辅有所动作的瞬间,便已衣袖轻拂,一道无形却坚韧的灵力结界瞬间展开,将他和李莲花稳稳护在其中。雷火弹撞在结界上,发出沉闷的爆炸声,火光与烟尘却被尽数挡在外围,未能伤及二人分毫。 烟尘稍散,见李一辅欲逃,方多病反应极快,猛地飞扑上前,一把死死抓住李一辅的脚踝,用力将其拽倒在地!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方多病虽年轻,但武功扎实,很快便将李一辅制服,用绳索捆了个结实,交给随后赶来的百川院弟子押走。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3章 极短的温存 施文绝惊魂未定,看向方多病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他缓过神来,想起方才方多病自报家门时提及是李相夷的徒弟,犹豫片刻,终是单独将方多病拉到一旁,面色凝重地低语起来。 穆凌尘本不会刻意去听他人私语,但见施文绝神色异常沉重,又特意避开众人只找方多病,且事关“李相夷”之名,他心中微动,便凝神听去。 只听施文绝压低声音道:“方少侠,你既是李门主高足……有件事,在我心中埋藏多年,不知当讲不当讲……是关于当年,有人拿着一块罕见的天外云铁,来到我铁甲门,要求打造两样兵器。” 方多病一怔:“天外云铁?打造什么?” “一柄极软极韧的剑,据说后来成了李门主的贴身软剑‘刎颈’。”施文绝声音更低,“另一件,则是一副护甲。而当时,拿出那块天外云铁、要求打造这两样东西的人……正是你的师伯,单孤刀!” 方多病倒吸一口凉气:“可是……” 施文绝神色无比严肃,加重了语气:“家父当年曾言,那天外云铁乃世间至坚之物。所铸护甲,天下能破之者,唯有同为那天外云铁所铸的、至利之剑‘刎颈’!否则,绝无可能伤其分毫!”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重重砸在方多病心头! 后山石窟外的喧嚣渐渐平息,百川院弟子押着垂头丧气的李一辅离去。施文绝也已被人护送下山。方多病却仍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眼神发直,显然还沉浸在施文绝那番关于天外云铁和刎颈剑的震撼话语中,心乱如麻。 穆凌尘将施文绝与方多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单孤刀、云铁护甲、刎颈剑……这其中的关联,透着一股精心设计的阴谋味道。他几乎立刻断定,单孤刀绝非表面看去那般简单,其“死亡”必然大有文章,很可能是金蝉脱壳,意在栽赃陷害。 他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李莲花,见他正全神贯注地勘查着那座名为“映月亭”的石亭,对这边的暗潮汹涌似乎毫无所觉。穆凌尘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此事关乎李莲花过往最大的心结与声誉,需得在一个绝对稳妥的时机,与他细细分说。他默默将此事记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此时,李莲花在映月亭的一处石柱上轻轻摸索,指尖触到一块与其他石块质感略有不同的凸起。他嘴角微扬,转头对穆凌尘道:“找到了!玉楼春这老狐狸,祠堂入口竟设在这里。走,去叫上方小宝一起进去瞧瞧。” 他走到仍在发呆的方多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小宝,发什么愣呢?找到玉楼春藏宝贝的祠堂入口了。” 方多病像是大梦初醒,猛地回神,眼神还有些涣散:“哦…哦!好,好!”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混乱的念头暂时抛开,跟上李莲花的脚步。 三人来到映月亭中。李莲花再次按下那块机关石,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亭子中央的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莲花率先步入,穆凌尘紧随其后,方多病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洞内是一条狭窄陡峭向下石阶,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视物。没走几步,李莲花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石板! “咔嚓”一声轻响! “小心!”穆凌尘警示的同时,李莲花所站的那整段石阶猛地向下塌陷!他整个人瞬间失重,朝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急速坠落! “李莲花!”方多病惊恐大叫。 电光火石之间,穆凌尘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流光,在那塌陷的机关洞口即将闭合的刹那,紧随着李莲花的身影疾射而入! 急速下坠中,耳边风声呼啸。李莲花虽惊不乱,体内澎湃的扬州慢内力瞬间运转,身体在空中强行使出一个巧劲,足尖连连点踏两侧湿滑的甬道壁,试图减缓下坠之势,身形虽依旧下落,却已勉强稳住。 紧跟而下的穆凌尘见他应对得当,稍感安心,但依旧不敢大意。他指尖掐诀,一个透明的灵力结界瞬间弹出,精准地将李莲花包裹其中,并轻轻一带,将他揽入自己怀中。两人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如同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到了洞底坚实的地面上。 脚踏实地,穆凌尘却仍未立刻松开手臂。结界散去,他低头看着怀中之人,确认他毫发无伤,才轻声道:“吓到了?” 李莲花从他怀里抬起头,虽然经历惊险,眸中却并无惧色,反而因方才穆凌尘毫不犹豫追随而下以及那精准的守护而漾开一丝暖意,他甚至还弯了弯唇角:“还好。不过你刚才化作流光追下来的样子,啧,身手利落,很有魅力。”说着,他主动凑上前,在穆凌尘微凉的唇上飞快地轻啄了一下。 穆凌尘眼底掠过笑意,手臂收紧,回应了这个短暂却温存的吻。 短暂的温存后,两人打量起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气潮湿,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亮和人开凿的痕迹。由李莲花带路,穆凌尘在旁护持,两人沿着通道小心前行。途中虽有一些简单的机关陷阱,但在恢复功力的李莲花和修为深不可测的穆凌尘面前,皆不足为虑。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通道尽头——一间宽敞的石室。这里灯火长明,布置得宛如一座小型祠堂,供奉着玉楼春祖先的牌位。除此之外,石室内还有数个铁柜和书架。 李莲花径直走向那些书架和铁柜,很快便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几本厚厚的账册,以及一些零散的药方。他快速翻阅着账册,眉头渐渐锁紧。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方多病和循着动静找来的笛飞声。方多病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担忧:“李莲花!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没事,一点小意外。”李莲花扬了扬手中的账册,“来得正好,有发现了。” 他将账册上的发现简要告知二人:“玉楼春这十年来,保持密切往来的人不多,除了已死的金满堂,账目上频繁出现的还有两个人:黄泉府主,以及……四象青尊。” “四象青尊?”方多病讶异,“他不是很多年前就死在百川院的一百八十八牢了吗?”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黄泉府主。”李莲花合上账册,又从那堆药方中抽出一张,递给方多病,“这是‘披肝沥胆’之毒的解药药方,或许日后有用,你收好。” 他说了这许多,却发现方多病眼神飘忽,似乎又走了神,便问道:“方小宝,发什么呆呢?有没有在听?”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4章 你又说谎 方多病猛地回神,连忙掩饰道:“哦,没发呆!就是在想,有你在真好,查案省心多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依旧乱糟糟的。 方才施文绝的话如同魔咒,再加上笛飞声之前随口问他身上怎么有扬州慢的内力,更是让他疑窦丛生。他哪会什么扬州慢,唯一练过的特别内功,还是几个月前李莲花塞给他的那本“苏州快”的心法……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琢磨了半天,心一横,决定用最笨的办法——试探。 李莲花见他心神不属,知他必有心事,但眼下还需处理李一辅。他与穆凌尘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借口要再去审问李一辅,与他一同离开了祠堂。 在临时关押李一辅处,李莲花直接问道:“金鸳盟,还有南胤,你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李一辅闭目不语,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李莲花也不纠缠,只淡淡道:“行,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罢便与穆凌尘转身离开。 走出不远,李莲花对穆凌尘低声道:“方小宝不对劲,方才一直在用话试探我,都被我搪塞过去了。看来应是又发现了什么端倪,怀疑我的身份了。”他沉吟片刻,“这次,我想用自己做饵,引李一辅袭击我。你不要插手。” 穆凌尘眉头瞬间蹙紧。 李莲花继续道:“为的是让方多病在我就是李相夷这件事上彻底死心。现在,还不是告诉他一切的时候。” 穆凌尘沉默片刻,看着李莲花坚定的眼神,终是缓缓点头:“……依你。但若有万一,我必出手。”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有了李莲花的交代,穆凌尘强忍着想要上前的冲动,刻意与李莲花保持了一段距离。当李一辅果然挣脱束缚,猝然发难,用隐藏的短剑袭向李莲花脖颈时,穆凌尘指节攥得发白,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只是周身气息瞬间冰冷如实质。 万幸,方多病一直留意着李莲花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武功,但见李莲花毫无察觉。方 多 病 反应极快地猛扑过去,一掌狠狠拍向李一辅!李一辅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踉跄后退,手中短剑只在李莲花颈侧划出一道浅淡红痕。他脚下不稳,惊叫着跌下了旁边的万丈悬崖! 穆凌尘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身形微动,已如影随形般追着坠崖的李一辅而去。在云雾缭绕的半空中,无形的力量将下坠的李一辅悄然圈禁。穆凌尘的神识冷漠地探入其眉心,搜寻记忆碎片。 片刻后,穆凌尘收回神识,眉头微锁。沉默着回到山顶崖边。李一辅所知有限,他乃是为一个神秘女人卖命,此次行动亦是那女人指使。而那个女人——金鸳盟,角丽谯。至此,线索似乎又清晰了一分,却也更加扑朔迷离。 那边,方多病已急忙扶住李莲花,担心地问:“李莲花!你没事吧?他就在你身后,你难道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吗?” 李莲花捂着脖颈,脸上带着后怕的表情,演技逼真:“没听到啊!吓死我了,幸亏你来得快!”他转身走向穆凌尘,语气带着点旁人听不出来的娇嗔,“快帮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啊?” 穆凌尘上前,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细微的红痕,仙力微吐,那点痕迹便彻底消失无踪。“没有受伤,只是有些红痕。”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未散的后怕与薄怒,“下次,不许再这样冒险。”这句话,几乎是贴着李莲花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的。 李莲花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对方多 病 道:“这里的事差不多了了,我们先回莲花楼了。你处理完后续,再过来找我们吧。”说罢,便拉着穆凌尘,又与找到他们的笛飞声汇合,三人一同下山去了。 回莲花楼后,笛飞声颇感纳闷,问李莲花:“你不是和百川院那几个人很熟吗?为何方才让我躲着他们?” 李莲花面不改色地随口搪塞:“你不是杀了很多人,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魔头么?让他们看到总归不太好,还是少见面的好。”说着,掩饰性地给自己和穆凌尘倒了杯水。 笛飞声将信将疑,却也没再多问。 三人回到莲花楼休息,等待方多病。方多病在处理完漫山红的后续事宜后,心事重重地赶往莲花楼。 一路上,他仍在反复思量:试探也试探过了,李莲花应对自然,看不出破绽;冒险也冒险了,他遇险时似乎真的毫无防备……难道,他真的不是师父?可那些疑点又该如何解释? 他越想越乱,最后把心一横,决定不再猜了,直接问! 到达莲花楼时,见李莲花正独自站在楼外的树下眺望风景,方多病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开门见山,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李莲花,你为什么会扬 州 慢?” 李莲花心中一惊,面上却故作轻松,笑道:“扬州慢?别一天天神神叨叨的。那个我是在一个山洞里……” “你不要再编了!”方多病打断他,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我问你,你 会 扬州慢,又和那位白衣大侠同时出现在元宝山庄。你该不会……就是李相夷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莲花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李相夷?我要是李相夷的话,那百川院的佛彼白石他们怎么会不认识我?天天让你好好练功,你却只想这些有的没的?” 方多病不为所动,继续抛出重磅炸弹:“那你可知,我爹单孤刀,有一块刀枪不入的保甲,是用天外云铁所制!” 李莲花眸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和茫然:“云铁?” 方 多 病 见他愣神,追问道:“你发什么呆呢?你还没有回答我!” 李莲花迅速收敛心神,摆摆手,语气变得随意:“天下哪有什么真正的刀枪不入,定是谁胡编乱造骗人的,假的。” 方多病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说得笃定自然,脸上的疑惑也不似作伪,心中的天平又开始摇摆。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他选择了相信,见李莲花似乎因“云铁”之事而有些心不在焉,便没有再追问,转身走进了莲花楼。 李莲花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背后却已渗出细微的冷汗。 这时,笛飞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抱着手臂,淡淡道:“你又说谎。你骗他,但又似乎并非有意伤害他。”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李莲花,“告诉我一件关于我的事,我就不把你骗他的事说出去。” 李莲花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知道这家伙难缠,只得道:“好吧。十年前,你曾死过一次。” 笛飞声瞳孔一震:“死过?为什么?” 李莲花已然恢复平静,转身朝楼内走去,只留下一句:“那就是第二个问题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5章 辗转反侧 夜色深沉,莲花楼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李莲花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白日里方多病的质问、刎颈剑的疑云、以及单孤刀那副可能存在的云铁护甲,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搅得他心绪不宁,毫无睡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怕惊扰到楼内其他人,终究没有起身下床走动,只是借着透过窗棂的微弱月光,怔怔地望着头顶的木板。 身侧的穆凌尘其实一直醒着,感知到他紊乱的气息和细微的动作,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微微起身,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床铺四周,将内外声响彻底隔绝。 “怎么,睡不着吗?”穆凌尘侧过身,手臂自然地环过李莲花的腰身,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问道,“方多病白日里……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他语气温和,带着试探。 李莲花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月光下,眉头微微蹙起,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方多病说……我身上的刎颈,是天外云铁所制。还说……我师兄单孤刀,有一副同样材质的保甲,刀枪不入。”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迷茫,“可是……那天外云铁,明明是我初入江湖时,从一伙歹人手中救下的贺家小子的传家之宝……后来已经与师兄一同将那孩子送回他祖父家……怎么会到了师兄手中,还被铸成了刎颈赠与我?” 他说着,利落地起身从腰间抽出了那柄柔软如绢、却锋利无匹的软剑刎颈。剑身在月光下流淌着幽冷的微光。他将其递给穆凌尘,“你看,这剑我平日都舍不得多用,一直小心珍藏……” 穆凌尘也一同坐起来接过刎颈,指尖刚触碰到剑身,眉头便几不可察地一蹙。他凝神感知片刻,抬眸看向李莲花,语气沉静却肯定:“此剑,怨气极重。” “怨气?”李莲花愕然,“这怎么可能?它……” “我不会看错。”穆凌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不再多言,指尖凝聚起纯净的灵力,缓缓拂过剑身。只见一丝丝极其淡薄、却令人心悸的黑色气息,仿佛被无形之力从剑身中逼出,又在灵光中无声湮灭。随后,他指尖翻飞,迅速在剑身之上刻画下几个玄奥的符文,灵光一闪即没,融入剑体之中。 “好了。”穆凌尘将净化并重新加持后的刎颈递还给李莲花,“怨气已除,我另下了驱邪咒,于你无害了。” 李莲花接过剑,感觉剑身似乎比以往更添了一份温润平和之感,但他心中的疑团与不安却并未消散,反而因为穆凌尘的话而更加沉重。师兄所赠之剑,为何会沾染怨气? 穆凌尘看着他怔忪的神情,心中微疼。他伸出手,轻轻抚平李莲花眉间的褶皱,声音放缓了许多:“小花,我知道这些事让你难以接受。有些真相,或许残酷,或许颠覆认知。但此刻纠结无益,不如先暂且放下。”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思虑已久的建议:“我们回云隐山看看吧,去看看你师娘岑婆。算起来,自十年前我来到此界与你相识至今,你是否都未曾回去看过他们二老?如今漆木山前辈已然仙逝,只剩下岑婆一人。你过去不肯回去,是怕她见到你中毒虚弱的样子徒增伤心,但现在你身上的毒已清,武功尽复,甚至更胜往昔,总该让她老人家安心了。” 他观察着李莲花的神色,继续温言道:“岑婆她一个人,守着空山旧居,这么多年都活在失去夫君和徒弟的痛苦里,也很不容易吧?” 李莲花听着穆凌尘的话,眼前仿佛出现了师娘岑婆那慈祥却难免孤寂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软,泛起阵阵酸楚与愧疚。他确实亏欠师娘太多。“可是……”他下意识地还想逃避,找着借口,“罗摩天冰、黄泉府主的事,也不能再耽搁了……” “那些事情,早一天晚一天,并无太大差别。”穆凌尘语气平和却坚定,“它们不会长腿跑了。再者,你与方多病之间,因为昨日之事,似乎也需要些时间来缓和。不如带上他一同回去?云隐山风景清幽,或许能让你们都放松些。” 李莲花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那就先往那个方向走着吧。我……我再想想。”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和准备。 穆凌尘不忍再见他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巧妙地岔开了话题:“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些?感觉比几日前好像也结实了很多。”他的手掌在李莲花背脊和手臂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衣物下匀称而蕴含着力量的肌理。 李莲花被他摸得有些痒,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语气也轻松了些:“还不是你每天两碗汤药盯着喝的功劳?我现在都恢复如常了,那苦汤药是不是可以免了?” “想得美。”穆凌尘低笑,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汤药可以换方子了。你体内那根极品空灵根太过微弱,需得用灵药好生滋养培育。等它再稳固壮大些,我便可以正式开始教你引气入体、修炼吐纳之术了。” 说着,他揽着李莲花重新躺下,为他掖好被角,“乖,现在先不想那些,睡一会儿吧。”他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一切都会过去的,就像你身上的碧茶之毒一样。” 为了让李莲花彻底放松下来,穆凌尘低下头,温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是轻颤的眼睫——他尤其喜爱李莲花的眼睛,总是显得那般深邃多情。细密的吻逐渐下移,含住那柔软的耳垂,轻轻吮吸啮咬,给李莲花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同时,一只手温柔地在他后腰敏感处缓缓揉按,带着安抚的意味,也悄然传递着自己逐渐升腾的爱欲。 李莲花对穆凌尘这种极尽温柔的抚慰毫无抵抗力,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意志开始沉沦,对那苦汤药的抗议和自己的胆怯与困扰都通通抛到九霄云外。他覆上穆凌尘放在自己胸前的手,他难耐地转过头,主动寻到穆凌尘的唇,急切地吻了上去,喉间溢出细碎而渴求的呜咽,像只寻求安慰的幼兽。 穆凌尘回应着他难得的主动,唇舌交缠间,一只手悄然探入枕下,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盒盖开启,一股清冽中带着暖意的檀木香气淡淡弥漫开来。他挖了些莹润的膏体,在掌心化开。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6章 安慰人的法子挺新奇 穆凌尘从背后将李莲花紧紧地拥入怀中,肌肤相贴,不留一丝缝隙。温热的唇流连在那白皙脆弱的颈侧,落下细密而珍重的吻,同时,他的手轻柔地抚过李莲花的腰际,带着无尽的耐心与温柔,缓缓向下探去,似要检查他此前因灵力躁动而不适的身体部位。 李莲花身体微微一僵,又在穆凌尘耐心的安抚下渐渐放松,将自己完全交付。他能感觉到对方小心翼翼的触碰,起初带着一丝微凉,随即被体温焐热,没有任何不适,只有被珍视的妥帖感。 直到确认怀中人已能全然接纳这份呵护,穆凌尘才缓慢而坚定地贴近他,动作间尽显呵护与疼惜,始终维持着辅助他舒缓身体的姿态。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应对危急时的急切与强势守护,穆凌尘的动作极尽温柔缠绵,每一次调整姿势都缓而深情,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与抚慰都通过紧密的相拥传递过去,一点点驱散李莲花心底的不安与烦躁。 他紧贴着李莲花的后背,滚烫的胸膛熨贴着他的脊背,温热的唇贴在他耳畔,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如同最安心的慰藉,一遍遍在他耳边响起:“李莲花…… 小花…… 不怕……” “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在你身边,永远都不离开。” “看着我,小花……” 那声音仿佛直接钻入了神魂深处,带着令人心悸的魔力,引得李莲花浑身颤抖不已。灭顶的悸动与汹涌的爱意交织成网,将他牢牢包裹。他难以自持地抓住穆凌尘环在他腰间的手,与之十指相扣,似在无声诉说对这份陪伴的依赖。 穆凌尘从善如流,将人更紧地圈进怀中,手上安抚的动作与他维持的守护姿态奇妙地保持一致,每一次贴近都伴随着一次用力的拥抱,传递着安稳的力量。 “嗯……” 李莲花彻底沦陷在这温柔交织的情感浪潮中,脑子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思考,只能凭借着本能,从喉间溢出难以克制的、带着轻颤的低息,身体如同风中细柳般颤抖。 穆凌尘凝视着他情动迷离的侧颜,眼底情绪翻涌。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李莲花的唇,温柔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缱绻。 极致的安心如同不断累积的潮水,终于抚平了心底最后的紧绷! 李莲花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优美的弧线,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在穆凌尘怀中彻底放松下来,眼前白光炸裂,仿佛魂魄都被温柔包裹得轻颤了一瞬。 感受到他身体的极致紧绷与颤抖,穆凌尘闷哼一声,最后深深地拥抱住他,也将自己灼热的心意尽数倾泻于这份温暖之中。 但他并未立刻松开,反而就着相拥的姿势,将李莲花更紧地搂在怀中,一只手稳稳按住他微微颤抖的腰腹,让这份相拥的温暖始终围绕着彼此,细细感受着这份亲近之后的余韵。 他在李莲花汗湿的耳后落下细碎的吻,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相伴后的慵懒与一丝未尽的温柔:“有没有困意了?若是还没缓过来…… 我还可以再陪着你静静待一会儿……” 李莲花浑身酸软得如同散了架,连指尖都懒得动弹,闻言用手肘无力地往后碰了碰他,声音嘶哑娇慵:“…… 困了。带我去洗洗……” 他顿了顿,想起方才那几乎让人沉溺的、极尽温柔的相伴时光,耳根通红,小声埋怨,“…… 你这个安慰人的法子…… 下次…… 下次不许再用了……” 简直比直白的安抚更让人心魂俱颤,难以招架。 穆凌尘低低地笑,胸腔震动传递到李莲花背上。他敏锐地感觉到,怀中人虽嘴上埋怨,但身体却诚实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好。” 他嘴上应着,温柔地收紧了手臂。 李莲花立刻察觉到了那份不容忽视的拥抱力度,连忙轻声道:“好了好了…… 快先松开些…… 再这么抱着…… 明日真要缓不过劲了……” 穆凌尘见他确是疲累至极,这才收起玩笑的心思,小心地起身,打横将浑身绵软的人抱起,走向用法术营造的盥洗室内,那里一直备着温水。 仔细地将彼此整理清洗干净,用柔软的布巾拭干水珠,穆凌尘又取来干净的里衣为李莲花换上。每一个动作都轻柔细致,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最后,他将人重新塞回已暖融融的被窝里,自己侧身躺下,将李莲花揽入怀中,让他舒舒服服地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则在他光滑的后背上,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地轻轻拍抚着,如同哄慰孩童入睡。 “睡吧,小花。”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 李莲花窝在他温暖踏实的怀抱里,鼻息间尽是令人安心的草木清气与亲近后的宁和气息,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很快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确认他彻底睡熟,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穆凌尘才微微抬眼。将那层一直无声笼罩着的、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的淡金色结界悄然撤去。 霎时间,晚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夜间虫豸细微的鸣叫……种种属于夜晚的自然之声,温柔地漫涌进来,充盈了这方小小天地,却并未惊扰榻上安眠的人,反而更添几分静谧安宁。 穆凌尘低头,在李莲花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才阖上眼,与他相拥而眠。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窗棂,洒满一室暖意。 李莲花醒来时,身侧已空,只余淡淡的檀木冷香。他起身,只觉得周身清爽,并无多少不适,反而因一夜安眠而神清气爽,连体内那蛰伏的碧茶之毒都似乎安分了许多。 走去桌边,方多病正叼着个馒头,手忙脚乱地给老牛套车辕。穆凌尘则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喝着清粥,见他过来,很自然地将一碗晾得温度正好的粥推到他面前。 “醒了?吃饭。” 李莲花坐下,接过粥碗,对方多病道:“小宝,今日你赶车。往常州方向去,遇到城镇便停下歇脚。” 方多病应了一声,好不容易套好车,跳上车辕,抓起缰绳:“得嘞!走着!” 莲花楼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驶向官道。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7章 不再隐瞒 行出一段路,李莲花才忽然想起一事,看向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笛飞声:“阿飞,昨日忘了问你。苏姑娘……你将她安置在何处了?” 他得赶紧给关河梦传个信,让人去接她才行。 笛飞声眼皮都未抬,言简意赅:“来时路上,悦来客栈。” 李莲花点点头,起身去寻纸笔。穆凌尘默默将墨研好。李莲花提笔,快速写了一封信,说明情况,请关河梦速去接人。他封好信笺准备尽快送去。 方多病在车辕上听到了,扬声道:“交给本少爷!下个城镇肯定有天机堂的分号,我让他们用驯养的疾风雀送信,速度快得很!再派两个得力的人先去悦来客栈守着,保证苏姑娘一根头发都少不了!” 李莲花闻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将信笺交给方多病:“如此,便有劳方少侠了。” “小意思!”方 多 病 接过信,小心收好。 马车辘辘,驶向常州方向。车外是明媚春光,车内是渐趋平和的氛围。李莲花喝着穆凌尘递过来的温水,目光掠过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却已开始思忖那“漫山红”与玉楼春之事。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身侧有可倚靠之人,有可并肩之友,似乎也不再那般令人彷徨。 穆凌尘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李莲花身上,见他眉宇间虽仍有思虑,却不再有昨日那般沉郁,心下稍安。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着。 莲花楼在崎岖的山道上缓缓而行,最终停驻于一片云雾缭绕、松涛如海的山巅。此处便是云隐山,漆木山生前清修之地,亦是李相夷与单孤刀少年学艺之所。 山巅之上,两处建筑遥遥相望。北峰之巅,一座简朴却透着庄严肃穆的阁楼静静矗立,匾额上书“云居阁”,这里供奉着漆木山的灵位。南峰之巅,松林掩映间亦有一处居所,同样挂着“云居阁”的木匾,乃是师娘岑婆的住处。 四人下了马车,山风凛冽,吹得衣袂猎猎作响。李莲花站在北峰云居阁前,仰望着那熟悉的匾额,神情复杂,有追忆,有感伤,亦有近乡情怯的惶然。穆凌尘默默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如同一道沉默而坚实的影子,为他挡去部分山风。 “走吧。”李莲花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木门。 阁内陈设依旧,却积了薄薄一层灰。正堂中央,供奉着漆木山的灵位。牌位漆黑,字迹殷红,简单写着“恩师漆木山之灵位”。 李莲花走上前,从香案上取过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恭敬地插入香炉之中。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清俊的侧颜。 他退后一步,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叩了三个头。穆凌尘亦随之肃立,微微颔首致意。 “师父,”李莲花的声音在空旷的阁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肖徒李相夷……回来看您了。”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身旁的穆凌尘,语气变得柔和,“这位是穆凌尘,是……徒儿心之所系之人。他待我极好,您在天有灵,可以放心了。” 方多病和笛飞声安静地站在门口,没有打扰这份肃穆。 李莲花起身,拿起旁边桌上放着的酒壶和几个空杯。他仔细地将酒杯一一斟满,然后拿起其中一杯,举向漆木山的牌位。 “师父您在时,我年少轻狂,只知埋头练武,争强好胜,从不明白喝酒有何乐趣可言。”他望着那牌位,仿佛在与师父对话,眼中满是追忆与悔恨,“您那时总絮叨,说人生一世,山河烂漫,风月无边,说我这个人,只知求胜,固执己见,无聊至极。”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热的刺痛,却也冲开了某些淤塞的情感。 “直到……直到我死过一回,跌落尘埃,尝尽世间冷暖,才真正明白您话中深意。”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怅惘,“师父,您说的都对。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肯多陪您喝喝酒,多听听您的教诲……” 他又倒了一杯酒,洒在牌位前,轻声道:“如今,我的心结已解了大半。以后,我会常来看您。希望您老人家……能安心。” 祭拜完毕,李莲花情绪稍缓,他转向穆凌尘,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我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他引着穆凌尘穿过正堂,来到后面一间狭小却整洁的房间。屋内只有一床、一桌、一柜,陈设简单至极。 “看,这就是我以前的床。”李莲花指着那张硬板床,语气带着点怀念,“小时候觉得这床好大,怎么也滚不到边,现在看着,倒是有些小了。”他又打开柜子,里面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还有一些木雕的小剑、小马,虽粗糙,却看得出雕刻者的用心。 “这些……都是我小时候偷偷雕的,师父总说我不务正业。”李莲花拿起一个小木马,指尖轻轻摩挲着,眼中泛起温柔的光。 穆凌尘安静地看着,听着,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了李莲花童年气息的屋子,仿佛能看到那个小小的、倔强的、一心只想练剑成为天下第一的少年身影。他伸出手,握住了李莲花微凉的手指,无声地传递着暖意与陪伴。 看过自己的房间,李莲花脸上的笑意淡去,染上一丝沉重。他走到门口,对方多病道:“方多病,你……也过来吧。” 方多病一愣,依言走进来。 李莲花指着自己身后的房间,声音有些干涩:“这里……是你生父单孤刀,年少时居住的房间。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他留下的。你……可以去看看。” 此言一出,无异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方多病抬头紧盯着李莲花,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有震惊,有恍然,也有被隐瞒许久的委屈。 李莲花避开他灼灼的目光,低声道:“方多病,我……并非存心隐瞒。只是关于你生父之事,其中疑点重重,我自己也尚未理清头绪,所以……不知该如何向你开口,更不愿你过早陷入两难之境。” 方多病盯着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所以,这次你是打算跟我说实话了?不再瞒着我了?你……你真的是李相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8章 冰释前嫌 李莲花抬起头,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是。我是李相夷。但东海之后,活下来的,只是李莲花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释然,“许多事,并非刻意隐瞒,只是觉得……都过去了,何必再提。故而未曾言明。” 他顿了顿,想起当年之事,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当初说收你为徒,也并非一时戏言。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阴差阳错,便耽搁了。” 方多病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最至关重要的问题:“好,过往种种,我可以先不问。我只问你一件事,我父亲当年身穿保甲,却依旧被利器贯穿而死。江湖传言,那是你的佩剑‘刎颈’所为。李莲花,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他紧紧盯着李莲花的眼睛,“你说了,我就信你。” 李莲花眼神哀恸,却无比坚定地摇头:“不是我。我赶到之时,师兄他已经……气绝身亡。我看到他身上的伤口,悲愤交加。是手下人说他与金鸳盟三王约战,这才认定是金鸳盟下的毒手,誓要与其血战到底,为师兄报仇。” “那我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方多病急切地追问。 “这也是我一直想查清的真相。”李莲花目光沉凝,“此事牵连甚广,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大的阴谋。方多病,你给我一些时间,也给你自己一些时间。你生父的死因,我定会继续追查下去,给你,也给师兄一个交代。” 李莲花抬手指了指房间:“现在,你先缓一缓,去看看我们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吧。” 方多病见李莲花言辞恳切,不似作伪,心中的芥蒂稍稍放下。他也确实对生父的过去充满了好奇,于是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尘封的房间。 方多 病 像个好奇的孩子,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试图从这些旧物中拼凑出父亲年少时的模样。 “嘿,我猜这张床一定是我爹的吧?”方多病指着靠墙的那张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李莲花有些意外:“哦?这你都能猜到?” 方多病撇撇嘴:“李相夷是武学奇才的事儿,全天下都知道。天才嘛,自然是不需要死记硬背招式的。我爹和你一起习武,压力一定很大吧?肯定睡得不安稳,所以他的床看起来比你那张更旧些。” 李莲花闻言,一时默然。 方 多 病 继续翻看,很快发现了一个硕大的木箱。“这是我爹的东西吗?”他指着箱子问。 李莲花目光落在那个箱子上,点了点头:“嗯,应该是我们小时候的东西,后来他搬去与师娘住就没在打开过。” 方小宝兴奋地打开箱子,里面杂七杂八地放着许多东西。他拿起一把小木剑比划了一下,又掏出一个九连环:“嚯,我爹这都收藏了什么破烂啊?不过倒都是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李莲花站在后方,看着方多病兴致勃勃地翻找。 那木剑是他第一次打赢了师兄后,偷偷雕了送给师兄赔罪的;那九连环是他和师兄一起下山时,师兄用仅有的几个铜板买的,两人研究了整整一夜才解开……箱子里装的,是他与单孤刀之间,那些早已被岁月尘封的点滴过往。 “这是银月弩……”李莲花看着方多病拿起一个制作精巧却明显损坏的小弩,喃喃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当时师兄很喜欢南宫家少主的这把弩,就想找人家借来,看看 被一掌掀飞。我不服气,就跑去找南宫家少主比武,赢了彩头,才把这小弩给师兄赢回来的……”他眼中充满迷茫与难过,“他明明当时看到那人拿着的时候,很喜欢的……为什么……为什么会坏了呢?” 方多病又拿起一柄碧玉短刀,刀身玲珑,玉质温润,却从中断裂。“这碧玉刀是谁家做的?手法倒是挺独特的。”他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在刀柄处发现了刻字——赠师兄。 “你做的啊?”方多病惊讶地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恍惚地点点头:“好像……是那一年。我很痴迷于自己锻造兵刃,这把……应该是我耗费了不少心血做给师兄的。”他语气涩然,“可能是因为我手艺不精,功夫不到家,用了几下……也就断了吧。” “不对啊,”方 多 病 仔细检查着断口,眉头皱起,“这刀……根本就没被用过,刃口还是新的呢!这分明是被人活生生用力掰断的!”他心中疑窦丛生,开始快速翻找箱子里的其他东西,“还有这个,这个……怎么每一件都是破损的?!怎么会这样?” 他急切地想找到一件完好无损的物品,证明父亲的珍藏并非都是怨恨的痕迹。手指在箱底胡乱摸索着,忽然,他触碰到一叠厚厚的、硬硬的东西。 他用力将那叠东西扯了出来——那是厚厚一沓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而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名字:‘李相夷!李相夷!李相夷!’ 字迹从最初的工整,到后来的扭曲疯狂!无数个“李相夷”的名字上,都被用浓墨画上了巨大的、狰狞的“叉”! 触目惊心! 方多病的手猛地一抖,那沓纸散落一地!他骇然抬头,尴尬又无措地看向门口的李莲花:“这……这……” 穆凌尘眼神一凛,立刻上前一步,握住了李莲花冰凉的手,不想让他过去看到那不堪的画面。 李莲花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他一步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地上那些写满他名字、又被狠狠划掉的纸张上。他俯身,捡起最近的一张。 上面的字迹,他认得,确实是单孤刀的笔迹。 那一个个墨迹淋漓的“叉”,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眼中,刺进他的心里。 李莲花,或者说李相夷,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握着那张纸,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从来不知道……从来不知道……在他敬重、信赖、甚至带着几分依赖的师兄心里,竟然藏着如此深刻、如此扭曲的……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方多病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清了。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和颜色,只剩下那满地的、写满仇恨的名字。 他艰难地转过身,像个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木偶,踉跄着,一步步走出这间令人窒息的房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9章 叫我师娘! 山风掠过亭角,带着云巅的清寒,却吹不散李莲花周身那层无形的冰壳。他怔怔地望着虚空,目光破碎而空茫,仿佛灵魂已被那箱中狰狞的恨意撕扯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为什么? 为什么那般殷勤关切、兄弟情深的表象之下,竟藏着如此刻骨怨毒? 分他糖吃、为他挡罚、在师父面前替他求情的师兄,与那在无数个“李相夷”名字上划下血淋淋叉号的单孤刀,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还是说,那些年少时的温暖,从一开始便是虚假的表演? 无数个“为什么”在他脑中疯狂盘旋,撞击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口闷痛难当。十年碧茶之毒未曾让他真正崩溃,可这一刻,来自最信任之人的背叛真相,却几乎要击垮他强撑多年的意志。 方多病站在云居阁内,手里还捏着几张散落的、写满仇恨的纸,同样心乱如麻。一边是素未谋面、却血缘相连的生父,一边是朝夕相处、亦师亦友、人品心性他亲眼所见的李莲花。 天平虽因血缘而稍有摇摆,但最终,还是沉沉地倾向了李莲花这边。他了解李莲花的善良、担当与隐忍,那样的李莲花,绝不会是无故残害同门师兄之人。 穆凌尘紧握着李莲花冰凉的手,心狠狠揪紧,那双向来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李莲花摇摇欲坠的孤影。他看不下去李莲花这般自我折磨,那般明亮的一个人,不该被阴霾吞噬。 他松开紧握的手,起身,半跪在李莲花面前。这个姿势让他能够平视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他抬起手,指尖温热,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极其轻柔地抚上李莲花冰凉的脸颊,仿佛触碰一件极易碎裂的琉璃珍品。 “小花,”穆凌尘的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叩击在李莲花混沌的心门上,“听着。天资过人、武功高强,这些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他人的心胸狭隘、嫉恨成狂,更非你所能控制。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好吗?”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所过之处,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意。看着李莲花眼中那摇摇欲坠、几乎湮灭的光,穆凌尘心中刺痛难当,忍不住倾身上前,将他轻轻拢入怀中。 这是一个充满保护与珍视意味的拥抱,臂膀坚实有力,胸膛温暖宽阔,仿佛要为他隔绝外界所有的风雨与伤害。 随即,他微微退开些许,在那双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失了血色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极致温柔、近乎虔诚的吻。 他的唇瓣柔软而温热,如同春日初融的雪水,带着无限的耐心与怜惜,轻轻熨贴着那两片冰凉。 没有急切,没有侵略,只有蝴蝶振翅般细密的摩挲,一遍又一遍,仿佛要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焐热这颗被冻僵的心。 李莲花被动地承受着,茫然的眼底渐渐泛起细微的涟漪。穆凌尘的?温柔似水,细致地舔舐过他干涸的唇缝,如同最耐心的引路人,轻柔地顶开那因紧绷而微微颤抖的牙关,探&入那微凉而柔&软的口中。 他没有丝毫急躁,反而像一位品味绝顶佳酿的雅士,怀着无限的珍惜与探索的欲、望,?尖极其轻柔地描摹过李莲花口中每一颗贝齿的轮廓,感受那细微的瑁质与凉意。 这细腻的触感带来一阵阵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酥麻,让李莲花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最终,那灵巧温、热的?,寻到了那怯生生蜷缩着、不知所措的软?,如同找到了归宿般,极尽缠、绵地与之缠绕、共舞。 这是一个缓慢而深&入的吻,充满了安抚与索求并存的复杂情感,温柔得令人心碎,也缠绵得让人彻底沉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是瞬息之间。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远去,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与心跳声。 当两人唇&瓣终于微微分离时,一缕因气息交融、藕断丝连般牵系在彼此唇&角,在亭外透入的微光下,折射出暧昧而旖旎的光泽。 李莲花苍白的脸颊终于染上了动人的绯红,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他呼吸微促,长睫轻颤,眼中那死寂的空洞被这个漫长而温柔的吻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离的水光和尚未褪尽的羞赧。他微微喘息着,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麻的唇瓣,那无意识的动作却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 穆凌尘的指腹轻轻擦过他湿润微肿的唇角,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爱意。 “好些了吗?”他低声问,声音因方才的亲吻而带着一丝性感的沙哑。 李莲花没有回答,只是将微微发烫的脸颊轻轻靠在了穆凌尘的肩上,这是一个无声的、全然的依赖与默许。 就在这时,一个磕磕巴巴、带着明显尴尬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咳!那、那个……你们两个刚刚是……” 方多病抱着一堆酒坛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亭外,脸涨得通红,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本是见气氛沉重,想找些酒来缓和一下,谁知竟撞见如此……冲击的一幕。 李莲花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推开近在咫尺的穆凌尘,脸上红晕更盛,眼神飘忽,不敢看方多病,连忙强作镇定地岔开话题:“是、是什么是!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抱这么多酒做什么!” 方多病也被这场景弄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回道:“那、那个……给你们拿的……山上冷,喝、喝酒暖暖身子……” 穆凌尘被推开,却丝毫不显窘迫,反而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地对方多病扔下一颗炸雷:“以后,可以叫师娘。” “噗——!” “咳!咳咳咳……!” 李莲花和方多病刚各自心虚地拍开一坛酒,正准备喝一口压压惊,闻言同时喷了出来,被呛得惊天动地,面红耳赤! 穆凌尘一脸淡然,仿佛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伸手动作自然地拍着李莲花的背为他顺气,眼神却瞥向目瞪口呆的方多病,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既然看到了,以后便不必藏着掖着。记着,往后与你师父需得保持些距离,莫要过于亲近。” 方多病被这突如其来的“师娘”和警告砸得晕头转向,下意识地想反驳:“我……我和李莲花那是……” 话未说完,便被穆凌尘一个微冷的眼神堵了回去。那眼神分明在说:有意见?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0章 现在的你,不够看 穆凌尘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怎么?扬州慢都学了,还不能正经叫一声师父?先前追着喊着说李相夷是你师父的是谁?如今他认下你了,又给了你独门内功心法,你反倒不情愿了?” 他目光扫过方多病抱来的那些酒坛,唇角微勾:“正好,你拿了酒来。择日不如撞日,便在此简单行个拜师礼吧。” 李莲花好不容易顺过气,听到这话,连忙摆手,脸上热度未退:“喂!凌尘!这、这也太快了,太草率了!不用如此正式!小宝他……下次,下次再说……” 他实在没准备好突然就多个正式徒弟,尤其还是在这种情形下。 穆凌尘却也不强求,见他反对,便从善如流地不再提此事,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他转而抬头,望向不远处一棵枝叶茂密的古松,扬声道:“树上的,看够了么?看够了就把酒菜拿过来。我家小花饿了,该用饭了。”(这里的穆凌尘有种不装了、摊牌了的疯感。) 枝叶微动,一道身影利落地跃下,正是去山下采买酒菜的笛飞声。他手中提着几个油纸包,面无表情地走到亭中,将东西放在石桌上。 他看了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转的李莲花,言简意赅地问:“你都好了?” 意指他的情绪和身体。 李莲花见到他,忍不住抱怨道:“你一个失了忆的人,自己的事情记不起几桩,我的事情你倒是惦记得清楚。我好多了,但是不跟你打架!” 他提前堵死笛飞声的可能要求。 穆凌尘闻言,长臂一伸,将李莲花重新揽回自己怀里,占有欲十足,同时冷淡地瞥了笛飞声一眼:“你没事总想着我的人干什么?” 他顿了顿,对笛飞声道,“你,跟我进来。” 又对李莲花和方多病道,“你们先吃。” 说罢,不容置疑地带着一脸莫名的笛飞声重新走进了李莲花小时候住的那间屋子。 屋内,穆凌尘指尖微动,一层无形的隔音结界悄然笼罩四周。他示意笛飞声盘膝坐下,自己则单掌轻抵其后心。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仙力缓缓探入,并非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最敏锐的触须,细致地探查着他体内的情况。 穆凌尘的仙力很快便感知到,那诡异的无心槐大部分已被笛飞声自身雄浑的内力强行压制、逼退至后脑某处隐秘大穴附近,如同毒蛇盘踞,封锁了部分记忆与神识,这正是他失忆的根源。而仍有少量残余毒素,如同附骨之疽,散逸在几条主要经脉之中,阻碍着他内力的完全恢复。 “凝神,放松。”穆凌尘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他操控着那缕仙力,精准的扫帚将散逸在经脉各处的残余无心槐毒素细细搜罗、驱赶,最终汇聚至笛飞声的右手少商穴。 只见笛飞声右手食指指尖渐渐变得乌黑,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毒血被强行逼出,“滴答”落在尘土之上。 毒素离体的瞬间,笛飞声只觉得周身陡然一轻!经脉中那种滞涩不畅的感觉豁然开朗,原本被残余毒素阻碍的内力瞬间奔腾流转起来,畅通无阻,功力在顷刻间恢复!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看向穆凌尘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深究与凝重。此人手段,竟如此匪夷所思! “金鸳盟,是你的?”穆凌尘收回手,淡淡问道。 “是。”笛飞声点头。 “角丽谯是何人?在盟中任何职?” “算是主事之一。” “她与南胤冰片,有何牵扯?为何四处寻找?”穆凌尘的问题直指核心。 笛飞声眉头紧锁,仔细回想,想起李莲花曾经提过角丽谯与南胤好像有关系:“我……还没有搞清楚。” “看来,你需要回去好好查一查了。”穆凌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或许,能找到些相关的东西。” 笛飞声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穆凌尘的暗示。他豁然起身,对着穆凌尘抱拳一礼:“多谢。” 这份解毒之恩和提醒,他记下了。说罢,转身便欲离开。 走出房间,他脚步一顿,看向亭子里的李莲花,扬声道:“李相夷,你我还欠一场真正的比试!” 穆凌尘跟着走出房门,闻言,不客气地接话道:“那你可得回去好好练练了。现在的你,还不够看。” 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碾压感。 笛飞声被这话噎得脸色一青,冷哼一声,二话不说,身形一闪,便如苍鹰般掠下山去,很快消失在云雾之中。 李莲花看着笛飞声消失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埋怨地看向穆凌尘:“你何故要气他这一遭?” 穆凌尘走到他身边,理所当然地道:“他总找各种借口缠着你,我不喜欢。” 醋意表达得明明白白。 李莲花简直哭笑不得:“你……” 一旁努力减少存在感的方多病见状,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噌”地站起身,往后连退好几步,足足离李莲花两丈远,才磕磕巴巴地开口:“师、师娘……咳!穆、穆大哥!我、我可没缠着他!我们就说了几句话!那个、你们聊、你们慢慢聊!” 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溜到亭子最远的角落,假装研究石柱上的花纹,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穆凌尘对“师娘”这个称呼似乎颇为受用,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不再理会那电灯泡,拉着李莲花坐下,将笛飞声买来的油纸包逐一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烧鸡、卤味和几样清淡小菜。 “先吃饭。”他撕下一只鸡腿,自然地放到李莲花碗里,“凉了对胃不好。” 山风吹散了些许阴霾,亭中飘起食物香气。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此刻,有人陪伴,有人维护,有人插科打诨,那彻骨的寒意,似乎也被驱散了几分。 李莲花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看身旁专注布菜的穆凌尘,再瞅瞅远处努力装死的方多病,心中那沉重的枷锁,悄然松动了一丝。 至少,并非所有人都会离去,也并非所有情谊都是虚假。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1章 江湖熙来攘往 穆凌尘带着笛飞声进到房间内,凉亭中只剩下李莲花与方多病二人。山风穿过亭柱,带来些许凉意,也吹不散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尴尬与沉默。 方多病搓了搓手,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李莲花,好半晌才吭哧吭哧地开口:“那个……李……李莲花……” 他顿了顿,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我……我一时半会儿,还真叫不出‘师父’那两个字……尤其还是……呃……你知道的,咱俩以朋友相称这些时日……嗯,先让我适应适应。”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那点因旧事掀起的波澜反倒被冲淡了些。他故意叹了口气,学着穆凌尘那淡然又霸道的语气,开玩笑道:“唉,别听你‘师娘’瞎说,他那就是随口一提,不作数的。” 提到“师娘”二字,他自己耳根先热了热,强作镇定地继续道,“你还是叫我李莲花吧。至于武功,你还想学什么,都可以教你。” 方多病见他神色缓和,还能开玩笑,心下稍安,也放松了些。他走到石桌旁,将醇厚酒香的酒坛拿起来。他倒了两大碗,将其中一碗推到李莲花面前,神色认真起来:“李莲花,话憋在心里头伤身。来,我陪你喝一杯,有什么不痛快的,都说出来!吐干净了,心里就敞亮了!” 李莲花看着眼前清澈的酒液,又看了看方 多 病 真诚的眼神,心中微暖。他端起酒碗,与方多病轻轻一碰,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也似乎冲开了某些淤塞的关口。 他放下酒碗,目光投向亭外翻涌的云海,声音带着难以释怀的感伤:“我与师兄……年少时,情同手足。”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些遥远而温暖的片段,“我纵然以为后来彼此理念有所不同,也绝不会影响我们兄弟之间的情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恨我至此。” 方 多 病 沉默地听着,又给他添了些酒。 “你以前……从未察觉过吗?”方多病轻声问。 李莲花缓缓摇头,眼中满是迷茫与自嘲:“从未。从前,他总是护着我。我性子倔,主意又多,练功出了岔子或是顶撞了师父,受罚是常事。每次被师父罚跪,师兄总会偷偷塞糖给我吃,还总说……宁愿受罚的是他。”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哽咽,“后来,慢慢的,师兄真的成了那个挨罚越来越多的人……” 他陷入更深的回忆,语气飘忽:“我记得……有一次,为了让师兄少挨些罚,在比试练习中,我故意露了个破绽,输给了师兄。可师父一眼就看穿了,当场说我你这样故意打输是不尊重对手,师兄也说李相夷我不用你让……那之后,我便再也不敢相让了。我以为,我凭真本事赢他,他便不会再因此生气……现在想来,何其可笑。他早就将真实的情绪深深隐藏了起来,而我……却从未真正看透过。” 方多病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复杂:“从那以后,我爹每次比武都输给你,只怕心里……是更恨了。” 他虽不愿承认,但那箱中的恨意已然说明了一切。 李莲花痛苦地闭上眼:“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从未真正懂过他想要什么。” “这并非你的错!”方多病语气坚定地打断他,“李莲花,人生在世,皆在自渡。有的人看得透,拿得起放得下;有的人钻了牛角尖,一辈子困死在自己的心魔里。这不是你的问题!” 李莲花睁开眼,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我年少时,结识了普渡寺的无了和尚。他总说我‘心无菩提树’,那时我心高气傲,只觉得这老和尚故弄玄虚,根本未曾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时过境迁的沧桑,“后来经历了生死后,再深想……有的人入江湖,为的是立心,明志;有的人入江湖,为的是立命,谋生。而我当年……却连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未曾真正想明白。只是凭着满腔热血和一身的武功,觉得就该如此,便去做了。” 方多病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崇拜与向往的光芒:“可李相夷是武学奇才,是天下第一!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成为像他那样顶天立地、匡扶正义的大侠,是我方多病从小的梦想!” 李莲花望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轻轻摇头:“年少时浮华太甚,光芒耀眼,身边自然聚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前呼后拥,好不热闹。可在我心里,师兄始终是特别的,是不同的。但说到底……” 他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遗憾,“我却未曾真正地了解他,未曾用心过。我只顾着自己一往无前,却忘了回头看,身边的人是否跟得上,是否愿意跟。” 方小宝拿出自己乐天派的一面,“这就全怪自己啦。” 他想说,若单孤刀早已心生嫉恨,无论李相夷如何做,或许都无法改变结局。 李莲花没有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大口酒。辛辣入喉,却化不开满腹的苦涩与怅惘。亭中再次陷入沉默。 方多病见他神色稍缓,趁机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疑问:“李莲花,那你……真不打算再做回李相夷了?四顾门……天下第一……那些,你都不要了?” 李莲花放下酒碗,目光投向亭外浩瀚翻涌的云海,声音平静而悠远,带着一种勘破世事的淡然:“方小宝,你看这云隐山。”他指着远处峭壁上顽强生长出的新枝嫩芽,“幼芽生枝,新木终将长成参天大树。武林亦然,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江湖熙来攘往,从不缺新的故事,新的传奇。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 方多病似懂非懂,却也能感受到他话中的释然与豁达,不再多问。 这时,穆凌尘走了过来。穆凌尘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李莲花身上,见他虽眼眶微红,但气息已趋于平和,不再似方才那般自责,心下稍安。 “吃点东西。”他走到桌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见李莲花拿起筷子,他才状似随意地问道:“此间事已了,你打算何时去南峰拜见师娘?” 李莲花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终究轻声道:“……吃完就过去吧。” 看来这一面,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2章 是男是女,又有什么要紧 南峰之巅,松柏掩映间,同样一座挂着“云居阁”匾额的院落静静矗立,却比北峰更多几分生活气息,院中晾晒着草药,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柴火。 方多病主动上前叩门,手指刚触到门板,门楣上一道机括轻响,一枚小巧却锋利的弩箭疾射而出!方多病吓了一跳,慌忙侧身闪避,弩箭擦着他的衣角钉入身后泥地! “是谁来扰我老婆子清静?!” 门内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明显不悦的女声,内力充沛,震得人耳膜微嗡。 李莲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眶瞬间就红了。小时候,师娘岑婆虽性情清冷,不苟言笑,却是最疼他的。他初上山时,因骤然失去双亲,性情孤僻,怕见生人,是师娘用无限的耐心与温暖,一点点将他从壳里拽出来,给他做新衣,夜里怕他惊梦,常守在他床边……往事历历在目,鼻尖酸涩难当。 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哽咽,扬声道:“师娘……是、是不孝徒……李相夷,来看您了。” 门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一位身着粗布麻衣、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身形清瘦硬朗的老妇人站在门内,正是岑婆。她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锐利如鹰,此刻正死死盯着门外的李莲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审视。 “相夷?”岑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当真是李相夷?”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刻意收敛了平日那副慵懒随意的腔调,挺直了脊背,用属于李相夷的清朗端正的声音,再次说道:“师娘,是不孝徒李相夷,回来看您了。” 岑婆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和简朴的衣着上停留片刻,终是确认了什么。她素来内敛,即便内心激动翻涌,面上也只是微微动容,侧身让开通道:“好……回来就好。快进来吧。” 她的目光掠过李莲花身后的穆凌尘和方多病,带着询问。 穆凌尘与方多病皆是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岑婆微微颔首,对二人道:“老身居处简陋,招呼不周。二位可自便,院中有石凳可歇脚,厨房有粗茶,请自取。” 语气疏离却不算失礼。 方多病连忙回道:“前辈您太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 岑婆不再多言,看向李莲花:“相夷,你随我进来。” 说罢,转身走向屋内。 李莲花对穆凌尘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岑婆走进屋内。房间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和岁月沉淀的气息。 一进屋,李莲花便屈膝跪倒在岑婆面前,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无声地滑落:“师娘……徒儿不孝,来得太晚了……” 岑婆看着他跪在地上落泪的样子,眼中亦是水光闪动,她弯腰用力将他搀起:“快起来,傻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坐,坐下陪师娘好好说说话。” 李莲花依言在她身旁的凳子上坐下,如同小时候那般。 岑婆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仿佛要将他这十年的缺失都看回来,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沉痛的追忆:“相夷啊,你师父泉下有知,若看到你今天回来,不知该有多高兴……你是他最喜欢的徒弟,他常夸你天赋绝世,心性纯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当年东海传来你的噩耗,他悲痛欲绝,谁也不见,对外只说是闭关修习武功,实则……是伤心得不愿见人。结果没多久,便因练功走火入魔……气绝身亡。” 李莲花闻言,泪水再次涌出,痛苦地闭上眼:“徒儿……伤好之后,曾偷偷回来过……得知师父去世……我……我无颜进门,无颜见您……” 岑婆重重叹了口气,伸出手,如同小时候那般,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这傻孩子……你就因为这个,才十年不敢回云隐山?” “徒儿不孝……是我害了师父……” 李莲花哽咽难言。 “这也怪不得你一人。”岑婆摇头,眼中也泛起泪光,“也怪我们……你师父走后,我才发现,我其实……挺舍不得他那倔老头的。也舍不得你,舍不得孤刀……” 她吸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悔意,“等你们都走了,我才意识到,许多争执计较,其实毫无意义。现在想想,后悔得很。还让你这孩子,在外面受了这么多苦……” 李莲花连忙反手握住师娘粗糙的手,安慰道:“师娘,您看,我这不是挺好的吗?都过去了。” 岑婆看着他强作笑颜的样子,心疼地点头:“嗯,回来了就好。以后有师娘在,断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她目光慈爱地打量着李莲花,语气缓和了些,“不过瞧你如今气色,倒比传闻中好了许多。看来这一遭劫难,也并非全无益处,至少,让你交到了两位能真心待你的朋友。” 提到朋友,李莲花脸上露出些许腼腆却真实的笑意:“是。确实结识了几位生死相交的挚友。”他指了指窗外,“师娘,那位穿着白衣、活泼些的年轻人,是天机山庄的少庄主,方多病。他……也是我的徒弟,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他也是师兄单孤刀的亲生儿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什么?!”岑婆猛地一怔,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震动!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那俊朗少年的身影,喃喃道:“孤刀他……他竟然还有血脉留在世上?好……好啊……” 她得知他竟有子嗣存世,为单孤刀感到欣慰。 李莲花看着师娘的神情,知道她是为师兄高兴。他犹豫了片刻,见师娘目光又转向自己,似乎在等待介绍另一人,索性心一横,硬着头皮继续道:“师娘,另一位,身着玄衣的,名叫穆凌尘。他……他对我极好,是我性命攸关之时遇到的贵人。我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是他……救了我,替我解了毒,让我得以恢复如常,不必再受毒素磋磨。” 李莲花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窗外院中静坐的穆凌尘。恰在此时,穆凌尘仿佛心有所感,也抬眼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穆凌尘深邃的眼眸中漾开一丝极淡却温柔的笑意,对着他微微颔首,无声地传递着“安心”的讯号。 李莲花接收到他的目光,心中一定,转回头看向岑婆时,眼中那份炽热的依恋与全然信任未曾有丝毫掩饰与回避。 岑婆是何等人物,将两人这番无声的互动与李莲花提及穆凌尘时的神态尽收眼底,心中顿时明了。 说不震惊是假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会与一名男子产生如此深刻的羁绊。但她看着李莲花那双看到心爱之人后神采奕奕的眼睛,想到他这十年所受的苦楚,那份震惊很快便被更深的心疼与包容所取代。 ‘罢了罢了,’岑婆在心中叹息,‘相夷这一路走来,九死一生,太过不易。如今能有一个如此强大、又将他放在心尖上疼惜守护的人,已是上天垂怜。是男是女,又有什么要紧?只要他好,便比什么都强。’ 想通了这一点,岑婆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她看着李莲花,忽然开口道:“叫他进来吧。” 李莲花正忐忑地等待着师娘的反应,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岑婆,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师……师娘?!” 他没想到师娘竟看出来他的心意并如此轻易地……接受了?还要见穆凌尘? 岑婆看着他惊愕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怎么?我老婆子的话,现在不管用了?” “不、不是!”李莲花连忙起身,心跳如擂鼓,又是紧张又是惊喜,快步走向门口。 他来到穆凌尘身边低声说道:“凌尘!师娘她想见见你……她老人家让你进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3章 见家长 李莲花站在门口,心跳如擂鼓,看着院中静坐的穆凌尘,深吸一口气,才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又雀跃的意味:“凌尘!师娘……师娘她想见见你!” 他拉住穆凌尘的手,便要往屋里带。 穆凌尘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下意识地反握住李莲花的手,确认道:“你……和你师娘说了我们的事?” 他虽从容面对万千险境,此刻却难得显出一丝无措。 李莲花脸上热度未退,连忙摇头,声音更低了:“没有……是师娘她自己……看出来的。” 想到师娘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他既羞赧又有些自豪。 穆凌尘顿时更加慌乱,他猛地站起身:“我……我这什么也没准备!初次拜见长辈,岂能如此失礼!你等等,我这就去山下寻些像样的见面礼来……” 说着,他周身灵力微动,竟是真的打算立刻施展术法下山。 李莲花眼疾手快,一把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哭笑不得地阻拦:“不用!真不用!” 他看着穆凌尘难得一见的慌乱模样,心中微软,安抚道,“你别紧张,师娘也是临时起意,不会怪你礼数不周的。下次,下次我们再好好补上,好不好?” 穆凌尘被他抱着胳膊,感受着他传来的体温和坚定的阻拦,再看屋内岑婆似乎正等着,确实不好就此离开。他只得按下即刻下山搜罗奇珍的冲动,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手更紧地握住李莲花的手:“……好。” 虽嘴上应下,穆凌尘心思却急转。他一边随着李莲花往屋内走,一边悄然将神识探入自己的储物袋中,飞速扫过其中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见面礼……见面礼……既要合宜,又需实用,最好能对长辈身体有益……’ 忽然,他心念一动,一件物事浮现于脑海。与此同时,他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上微不可察地灵光一闪,一件温润之物已悄然落入他宽大的袖中,被妥帖地握住。 两人携手走进屋内。穆凌尘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神色变得郑重而恭敬。他松开李莲花的手,上前一步,对着端坐的岑婆,依着凡间晚辈见长辈的礼数,深深一揖,姿态端正,语气诚恳:“晚辈穆凌尘,拜见岑前辈。” 直起身后,他方才从袖中取出那物事——那是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莹白剔透、散发着柔和光晕与勃勃生机的暖玉。玉身天然形成的纹路如同流动的云霞,中心一点翠绿,如同蕴藏着生命的精粹,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初次拜见,仓促之间未及备礼,此物名为‘福绥暖玉’,”穆凌尘双手将玉奉上,声音沉稳地解释道,“贴身佩戴,有温养经脉、强健体魄、延年益寿之效。于日常休憩皆有益处。还望前辈不弃。” 岑婆的目光先是落在穆凌尘那看似普通却难掩周身非凡气度的面容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这青年的气质雍容沉静,宛如深潭古玉,绝非寻常相貌所能匹配。但她并未多言,只是接过那枚暖玉。玉一入手,一股温和沛然的生机暖流便瞬间透过皮肤渗入四肢百骸,令人通体舒坦,连一些常年积累的暗沉旧伤都似乎被微微触动,舒缓了许多。 她心中暗惊,知此物珍贵无比,绝非人间凡品。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语气和缓了许多:“好好,你有心了。不必如此多礼,快坐,快坐。” 几人重新落座。李莲花细心,早已注意到师娘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疑惑。他抿唇笑了笑,侧头对穆凌尘轻声道:“在师娘面前,就不必再伪装了吧?将这敛息玉佩收起来吧?” 穆凌尘闻言,看向李莲花,眼中带着询问,见李莲花微微点头,便也顺从地应道:“好。” 他抬手,修长手指在那枚一直佩戴着、用以伪装容貌的玉佩上轻轻一点。 霎时间,如同拨云见月,一层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如水纹般荡开。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脸庞轮廓开始变得清晰、深刻,肌肤莹润如玉,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深邃如同蕴藏着星辰瀚海的眼眸,顾盼间自有睥睨之气,冷峻却又因看向李莲花时不经意流露的温柔而软化。真容俊美得近乎具有侵略性,与他之前那副普通样貌判若云泥。 岑婆纵然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被这突如其来的容貌变化惊艳得怔了一瞬。她看看穆凌尘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再加上他自带的气场,心中顿时了然:‘怪不得……方才总觉得那普通样貌与他周身气度格格不入,原是隐藏了真容。这般模样气度,才是相夷这小子会倾心之人该有的样子。只是……’ 她心中立刻升起一丝警觉,‘这般容貌气度,未免太过惹眼,若被外人瞧见,恐生事端。’ 她艰难地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架势,目光却柔和了许多,对穆凌尘道:“咳……相夷这孩子,年少时心性未定,像个没长大的皮猴儿,做事往往凭一腔热血,冲动直接,考虑事情也不甚周全。如今历经磨难,瞧着倒是沉稳了不少,心性也成熟了许多。” 她话语间带着对晚辈的疼惜与一点点无奈的数落,目光却一直仔细打量着穆凌尘的反应。 “听他说,是你帮他解了那纠缠他十年的剧毒,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老婆子我……在此,代他师父,也代我自己,多谢你了。” 说着,岑婆竟真的要起身向穆凌尘行礼致谢。这份感谢,发自肺腑。 穆凌尘岂敢受此大礼,立刻起身避让,同时伸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托住了岑婆:“前辈万万不可!晚辈承受不起。” 他神色郑重,语气真诚无比,“解毒之事,晚辈并未出太多力,是他自己……意志坚韧,从未放弃,方能撑到今日。这十年来,他吃的苦,受的罪,远比外人看到的要多得多。” 岑婆被他托住,感受到那股沛然却又温和的力量,心中对他修为的评估又高了不止一层。她顺势坐下,叹了口气:“是啊……这孩子,从小就倔,什么事都爱自己扛着……”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细细絮叨起李莲花小时候的趣事和糗事,从刚上山时半夜被噩梦惊醒哭湿了枕头(隐晦地略过了某件更糗的事),到练功偷懒被师父逮到罚扎马步却站着睡着,再到第一次下山行侠仗义反而差点把自己弄丢……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4章 小相夷的囧事 穆凌尘听得极其认真,眼神专注,唇角不时勾起细微的弧度,仿佛要将李莲花的每一个童年片段都珍藏起来。这些是他未曾参与过的过去,此刻听来,只觉得格外珍贵有趣。 李莲花坐在旁边,起初还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听到后面,尤其是四五岁初上山那会儿半夜哭醒乃至……的糗事被师娘险些说漏嘴时,他脸颊瞬间红透,如同煮熟的虾子! “师娘!”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出声打断,几乎是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拿桌上的茶杯,“您……您说了这么多话,一定渴了吧?我、我给您斟点水!” 他一边倒水,一边用眼神拼命示意穆凌尘,带着羞恼的威胁,“你!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厨房看看,给师娘重新沏壶热茶来!” 穆凌尘接收到他羞愤交加的眼神,从善如流地站起身,眼底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温声道:“好,听你的,我这就去。” 他经过李莲花身边时,脚步微顿,侧头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补充道:“别羞。谁还不是从小不点长大的?我很喜欢听。而且……”他语气带上一丝戏谑,“尿床的小相夷,也很可爱。我不介意。” “你!”李莲花瞬间耳根红得滴血,一股热气直冲头顶,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顺带着一脚把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踹到山下去! 岑婆将两人这番眉眼 官司 和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眼中满是欣慰。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有什么看不明白?这穆凌尘看似清冷寡言,实则对相夷极尽包容与宠爱,那份情意做不得假。 “好了好了,”岑婆笑着打圆场,“不再这一时半刻的。茶一会儿再喝也不迟。眼看天色不早,一起出去准备晚饭吧。山上清贫,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只有些野菜山菇,今晚简单吃点,明日我再下山去买些肉食回来。” 李莲花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拉着穆凌尘就往外走,生怕师娘再爆出什么他童年的惊天猛料。 穆凌尘任由他拉着,回头对岑婆歉然又恭敬地笑了笑,这才跟着李莲花出了房门。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的石板地染成温暖的橙色,厨房的方向飘来淡淡的炊烟气息。方多病正蹲在院子里好奇地研究那些晒干的草药,见他们出来,立刻站起身。 小小的云居阁,仿佛因这突如其来的热闹,而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厨房顶上升起袅袅炊烟,带着松木燃烧的独特香气。李莲花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上前小心地搀扶起岑婆:“师娘,您慢点,我扶您出去歇着。” 来到院中,李莲花扬声唤道:“方小宝!过来,见过你始祖婆婆!” 方多病正蹲在地上研究一株没见过的草药,闻声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跑过来,对着岑婆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方多病拜见始祖婆婆!” 岑婆看着眼前这俊朗活泼、眼神清正的少年,想到他是单孤刀的血脉,心中也是替单孤刀高兴,目光不由得柔和了许多:“好,好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和你父亲,不太相像。” 她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小院,“山上屋子少,空着的更没几间。今晚,你就住你父亲年少时住过的那间房吧。走,婆婆带你去看看。” 说罢,岑婆引着方多病走向单孤刀旧日居住的厢房。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再无他物,冷清得几乎不像有人长期居住过。 方 多 病 好奇地打量着这陌生的、属于生父的过去。岑婆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间几乎没什么生活痕迹的屋子,忽然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追忆:“你父亲……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当年他与李相夷一同创立四顾门,名声赫赫,可江湖上的人提起他,印象似乎总是模糊的,远远不及李相夷。” 方多病闻言,转头看向岑婆。 岑婆微微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洞察:“单孤刀这个人,表面上看,随和,稳重,肯吃苦,也愿意帮衬师弟。但实际上……他很善于把自己真实的想法隐藏起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他其实是个极为争强好胜之人,不太能容得下别人比他更强,尤其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陷入沉思,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我记得,当年他与相夷例行比武,为了赢,他有时……会不惜琢磨一些算不得光明正大的旁门左道。他很早就下山了,江湖路杂,心也更容易被染污。说起来,也怨我这个做师娘的,没有及早察觉,好好引导,没能把他带到一条更通达敞亮的正路上来。” 她收回目光,对方 多 病 温和道,“你自己看着收拾一下吧,缺什么就跟婆婆说。我去给你们张罗晚饭。” 方多病连忙躬身:“多谢岑前辈。” 岑婆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方多病独自留在房中,心中因岑婆那番话而波澜起伏。他环顾四周,东摸摸,西看看,试图找到更多关于生父的痕迹。然而房间太过简洁,除了基本家具,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他走到床边,摸了摸那略显硬实的床铺,顺手拍了拍枕头——却感觉触感异常坚硬,不像一般的枕头,反倒像块木头。 他心生疑惑,将枕头拿起,确实是个硬木所做,只是外面套了层普通的枕套。他看着这个雕花的木盒机关木盒,简单操作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木枕竟打开,露出了里面中空的部分。 里面放着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拓印残宣纸!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展开,上面的内容,心头猛地一凛,这上面所说与他之前和李莲花查到的极其相似!这些残卷,与神秘的南胤一族有关! 木盒中还有一个雕花极其精美、木质温润的古朴木盒。 方 多 病 瞬间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他立刻将残卷小心收好,合上木盒,快步走出房间,想去寻李莲花商量。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5章 泉水甜否 与此同时,厨房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莲花等师娘带走方多病,便溜达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里面正挽起袖子不知在忙碌什么的穆凌尘,故意打趣道:“穆穆,让你斟杯茶而已,你是现去山下清泉打的泉水吗?怎么去了这般久?” 穆凌尘闻言转身,见李莲花眉眼间恢复了惯有的灵动,甚至带着几分少年般的狡黠与得意,与方才在屋内那羞窘难当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心下欢喜,忍不住伸手,指尖在那恢复了血色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眼中满是宠溺:“这张嘴呀,真是片刻不饶人。” 他顺着李莲花的话笑道,“嗯,猜对了,方才确实是去后山灵泉汲取的新水。快来尝尝,看是否甘洌清甜?” 李莲花本是说笑,没想到他竟真的弄来了泉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快拿来我尝尝!” 他好奇地凑过去。 穆凌尘低笑出声,趁他靠近,长臂一伸,轻易便将人揽入怀中,低头精准地俘获了那双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 “唔……!” 李莲花猝不及防,被吻了个正着。 这个吻并不深入,却缠绵至极。穆凌尘细细品尝了片刻,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相蹭,哑声问道:“如何?是不是……很甘甜?” 气息灼热,意有所指。 李莲花被他这接连的撩拨弄得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又羞又恼,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穆凌尘!你没完了是吧?刚刚在师娘面前还没撩够?” 说罢,似乎觉得不够解气,又故意用胯骨顶撞了一下对方。 穆凌尘被他这小动作逗得胸腔震动,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手臂却收得更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他是真的高兴。高兴于亲眼见到李莲花是在怎样温暖的关怀下长大,高兴于有岑婆这样真心疼爱他、包容他的长辈存在。这让他对李莲花的过去,有了更真切的感知,也更为他曾经拥有过这些而欣慰。 李莲花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震动和毫不掩饰的欢愉,心中微软,那点羞恼也化为了难以言喻的悸动。他忽然一个巧劲,反客为主,将穆凌尘推抵在厨房冰冷的土坯墙壁上,看着他这张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心跳如鼓。 “你……就这么开心?”李莲花的声音有些哑,“早知道……早知道就该在十年前,就把你带来云隐山,让师父和师娘也见见你。他们一定……也会像现在这般喜欢你。” 穆凌尘望进他眼底,目光温柔似水:“我当然开心。知道你是在这样的爱护下长大,我比什么都开心。” 他指尖拂过李莲花的脸颊,“现在来,也不晚。任何时候都不算晚。小花 ,只要你如今是开心的,于我而言,便是足够。” 李莲花心潮澎湃,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栖身上前,带着几分霸道的侵略性,重新吻上穆凌尘的唇,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如同宣泄着某种积压已久的情感般,啃吮、舔舐,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一吻终了,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李莲花微微退开,看着对方被自己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眼中水光潋滟,低声道:“谢谢你……凌尘。” 他将额头轻轻靠在穆凌尘坚实的肩膀上,努力平复着体内被点燃的、几乎要失控的火焰。 穆凌尘刚想开口说什么,李莲花却突然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现在……别说话。”李莲花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不然……我怕我先忍不住……‘吃’了你。” 他深吸了几口气,待那阵躁动稍稍平息,才松开了手臂,也放下了捂着穆凌尘嘴的手。 穆凌尘从善如流,只是含笑看着他,不再故意撩拨。 李莲花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方才的话题,目光扫过厨房:“咳……师娘说晚上简单吃点。看看这里都有什么,今晚我来露两手,给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他说着,便开始兴致勃勃地挽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穆凌尘看着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想起之前那些“改良菜肴”的威力,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连忙温和却坚定地拉住李莲花的手腕:“那个……小花,我方才看过了,厨房里只剩些米面和干菇野菜,实在没什么能让你大展身手的好材料。不若等明日,我下山去采买些新鲜的鸡鸭鱼肉回来,你再好好表现,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人往厨房外带,“你先在外面石桌坐着歇歇,喝喝茶,晚饭我来准备就好。” 李莲花眨眨眼,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从善如流地就坡下驴:“哦……这样啊。行吧,那就明天!明天我一定给师娘好好展示一下我的厨艺精华!” 他刚在石桌旁坐下,恰好岑婆安排好了方多病,正走过来,听到“展示”二字,便随口问道:“展示?要给我展示什么?” 李莲花立刻来了精神,挺直腰板,带着几分小得意道:“给您展示我的厨艺啊!师娘,我现在做的菜可好吃了!真的!比起师父当年,那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岑婆闻言,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重复道:“你……要跟你师父比厨艺?” “那当然!”李莲花信心满满,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可比师父做的好吃多了!明天您就瞧好吧!” 站在一旁的穆凌尘:“…………” 他默默地转过身,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抖动了一下,开始认真思考明天是该假装失手打翻所有调料,还是该直接带着岑婆和方多病去山下酒楼“改善伙食”。 而此刻,方多病正怀揣着那个惊人的发现,急匆匆地从房间那边跑来,对李莲花说:“李莲花!穆大哥!你们来看看!我发现了些东西!”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6章 萱妃的执念 方 多 病 急促的呼唤打断了厨房外微妙而温馨的氛围。李莲花与穆凌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两人不再多言,立刻跟着方多病快步走进了单孤刀昔日的房间。 屋内,那个雕花木盒敞开着放在桌上。方多病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几份泛黄脆弱的残卷和一张保存相对完好的信笺,递到李莲花面前。 “李莲花,你看这些!都是我从那个伪装成枕头的木盒里找到的!”方多病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震惊。 李莲花接过,借着窗外透入的最后一缕天光,与穆凌尘一同凝神看去。只见那残卷上拓印着古怪的文字与图案,而信笺上的字迹,他认得——正是单孤刀的笔迹! 上面清晰地写着:“南胤三大秘术:修罗草、无心槐、业火痋,此乃南胤皇室不传之秘。昔年南胤覆灭前夕,龙萱公主嫁入中原,为芳玑太子妃,即后世所称萱妃。萱妃心怀故国,暗启复兴大计,携南胤圣物罗摩鼎入中原,徐徐图之。后宗亲王谋逆,弑熙成帝,芳玑王后继位称帝,萱妃最终殉葬芳玑王。” 方多病看着那熟悉的字迹,脸色发白:“这些……应该也都是我爹的字迹。看来他在云隐山学艺之时,就已经……在暗中查探南胤之事了。” 李莲花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原来,那些年被忽略的细节、师兄偶尔的走神与外出,都有了答案。他声音干涩:“原来……他那时就在暗中调查这些。” 方多病的目光又投向另一个木盒,那更精巧的带锁木盒,它身刻满繁复的南胤花纹,结构精密,透着危险的气息。“答案或许就在这个带锁的盒子里。但这盒子似乎还连着自毁机关,我不敢乱试。” 穆凌尘闻言,上前一步:“我来看看。”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及时,却被李莲花轻轻按住。 李莲花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些花纹上,眉头越蹙越紧。他仔细辨认了片刻,沉声道:“这是南胤皇族专用的密文锁。” 他指尖划过几处特定的纹路,“你们看这些纹饰,与之前萱妃随葬品上的标志几乎一致。这应是代表她南胤公主身份的私印。既是私有物……或可 试一试 她的生辰八字作为密钥。” 方多病立刻根据之前调查过的零散信息,结合南胤历法推算出萱妃的生辰,犹豫着,按照李莲花的指点,在那密文锁上几个对应的凸起处依次按下。 “咔哒……咔哒……” 几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后,那雕花的盒子成功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几封年代更为久远的信笺。 方 多 病 小心翼翼地将最上面一封取出,展开。信纸材质特殊,虽年代久远却未腐朽,上面是一手娟秀却透着决绝的女子笔迹。开篇便是:“术师亲启”。 “术师亲启?”方多病念出声,面露疑惑。 李莲花接过信,目光扫过开头几字,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想起之前与苏小慵探讨的细节,沉声道:“术师!苏姑娘之前说过,南胤的‘术师’,就是世代负责保管和控制那可怕玩意‘业火痋’的人!” 他快速浏览信的内容,脸色越来越沉。信是萱妃写给一位名叫风阿卢的术师的: “萱自含恨忍辱,远嫁芳玑太子。本已扎根中原,只恨误信奸人,致使宗亲王与芳玑太子相争,局势崩坏。今萱与芳玑王身陷囹圄,恐无生机,唯尽力护我儿逃出生天。望术师念及南胤皇室血脉延继,火速赶往城郊竹林接应吾儿,再联络‘金、玉、黄、权’四人,汇聚力量,完成萱未尽之心愿,复我南胤社稷!” 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中的孤注一掷与复国的疯狂执念。 方多病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萱妃从未放弃复兴南胤!她甚至早就布下了‘金玉黄权’这四枚暗棋,留下了复国的财富和罗摩鼎的关键——天冰!可看样子,当年那术师风阿卢并未成功接应到萱妃的儿子?” 李莲花目光锐利,分析道:“或许当时出了什么意外,导致接应失败。但看如今这局势,萱妃的后人,定然在后来被南胤遗民找到了!否则这些关乎复国核心机密的信物,绝不会出现在师兄这里!” 方多病瞳孔一震,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声音都带了颤:“你的意思是……我爹他……就是萱妃的后人?是南胤皇室的血脉?” “这盒子里还有信。”李莲花指向铜匣深处。 方多病依言拿出下面几封更显陈旧的信。这些信似乎是风阿卢的后人所写,记录着后续: “你说得没错!”方多病越看越惊心,“这术师风阿卢整个家族都对南胤皇室忠心耿耿!当年他们错过了接应萱妃之子的时机,却从未放弃寻找!即便后来风阿卢本人失踪,他的后人仍在苦苦搜寻皇室血脉的下落!他们一直在凭借萱妃留下的信物和……和皇室血脉特有的胎记进行验证!” 李莲花闭上眼,一切线索终于串联成一条清晰的、却令人脊背发寒的线:“所以,最终,他们找到了‘师兄’。验证了他就是芳玑王与萱妃的后代。而如今万圣道的首领封磬……恐怕就是术师风阿卢的后人。” 方多病脸色煞白,喃喃道:“显然……我爹他并没有拒绝。他接受了这个身份,和万圣道暗通款曲,一同谋划了这……复国大计。” 他想起了单孤刀房中那些写满“李相夷”名字并被划上血叉的纸,心中一片冰凉。那不仅仅是嫉恨,或许更包含着一种“正统”对“僭越者”的扭曲憎恶。 李莲花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了无尽疲惫与讽刺的冷笑:“呵呵……师兄,你确实……藏得太深了。”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竟从未察觉自己最亲的亲人,他的师兄竟然怀揣着如此惊天秘密与野心。 方多病有些感慨:“即便他野心再大,算计再多……恐怕也没料想到,自己会早早死于非命。这一切复国计划,终究是落空了。” 然而,李莲花却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晦暗的光芒,想到了某种他不愿承认的可能性:“也许……他早就算到了呢?”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穆凌尘低沉的声音同时响起,提出了一个关键至极的问题:“你们当年找到单孤刀尸身时,可曾……仔细验看过?”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7章 疑云重重 穆凌尘转向李莲花,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锐利:“小花,你当初亲眼见到你师兄尸体时……可曾发现任何异样?任何……不合常理之处?” 李莲花猛地看向穆凌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凌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穆凌尘从不会无的放矢。 穆凌尘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真相残忍,更担心李莲花能否承受。尤其方多病还在场,直接说出单孤刀可能未死,冲击太大,解释起来也更为复杂。 他斟酌着语句,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方式:“我并非知道全部。只是觉得,既然死因成谜,这里的诸多细节又指向一个庞大的阴谋,那么最初的那具尸身,或许本身就是一个值得重新审视的突破口。”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看着李莲花,“有没有可能……你们当初找到尸身后,因为悲痛或先入为主的观念,并未看得足够仔细?或许,那尸身之上,藏着你们忽略掉的、至关重要的线索?” 方多病立刻反驳道:“不可能!当初在薛玉镇、采莲庄外的树林旁找到我爹棺椁时,是看过棺木中影像的,并无异常!虽然过去多年,但尸体保存尚可,衣着,还有那伤痕……也无任何问题!” 他对自己的记忆十分确信。 但李莲花却没有立刻说话。他了解穆凌尘,知道他绝不会空穴来风地说出这样一番暗示性极强的话。穆凌尘的提醒,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尘封的角落。当年找到师兄“尸身”时,巨大的悲痛席卷了一切,他确实……没有像仵作那般冷静地去验看每一个细节。当时只觉得并无异常…… 一个冰冷而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让他瞬间手脚冰凉。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穆凌尘。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传递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信息。穆凌尘的眼中,有心疼,有不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支持他探寻真相的坚定。 穆凌尘轻声开口,将选择权交给了他:“小花,你很聪明。这件事,你是希望自己查个水落石出,还是……交由我来解决?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听你的。” 李莲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与痛苦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他转向一脸困惑的方多病,声音低沉却清晰得不容置疑:“方多病……我想,我们需要开棺验尸。” 方多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开棺验尸?!为什么?李莲花,你怀疑什么?!” 李莲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重复道,语气沉重:“当初找到‘尸体’时,我确实……没有仔细验看。” 现在想来,那场“死亡”太过巧合,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序幕。 方多病看着李莲花异常严肃的神情,又看看旁边沉默的穆凌尘,虽然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但理智告诉他,眼前的证据链和两人的态度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既然要查,那就查个明白!我……我同意!” 疑云重重,笼罩心头。开棺验尸,或许将揭开一个埋葬了十年、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恐怖真相。 沉重的决定如同巨石投入心湖,在房间内激起无声的波澜。开棺验尸——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可能真相,让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捏出水来。 方多病兀自沉浸在“父亲可能未死且策划阴谋”的巨大冲击中,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无意识地抬眼,目光扫过一直沉默立于李莲花身侧的穆凌尘,本想寻求一丝认同或安慰,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猛地瞪大了眼睛,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瞬间将方才那骇人的猜想都惊飞了几分! “你……你你你?!”方多病手指着穆凌尘,嘴巴张张合合,像是离水的鱼,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惊呼出声,“你是……穆大哥?!你、你的脸?!你怎么……怎么变样子了?!” 眼前的穆凌尘,哪里还是之前那个面容普通、唯有气质出尘的随从模样?分明是一张俊美得惊心动魄、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凿、双眸深邃若瀚海的绝世容颜!这份冲击,丝毫不亚于方才得知要开棺验尸。 李莲花正心绪翻腾,被方多病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见他指着穆凌尘,一副快要惊厥过去的模样,这才猛地想起——方才在师娘房中,穆凌尘应他要求撤去了伪装,之后一直忙于分析南胤密信,竟忘了重新施术,也没顾上跟方多病解释! 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穆凌尘身前,对着目瞪口呆的方多病摆手解释道:“哎哎,方小宝,冷静点!别大惊小怪的!还是他,还是你的穆大哥!” 他摸了摸鼻子,语气尽量轻松,“之前那副样子……嗯,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用了点小手段遮掩了一下真容。现在……反正师娘也见过了,便不必再藏着了。你没看错,也没眼花,就是他。” 方 多 病 看看李莲花,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向那张俊美得让他都有些自惭形秽的脸,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信息。所以……之前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穆随从,其实长得……这么祸国殃民?!这易容术也太厉害了吧! 穆凌尘被方多病那直勾勾、充满震惊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蹙了蹙眉,但看在李莲花的份上,还是对着方多病略一点头,算是承认了身份,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嗯,是我。” 方多病得到确认,嘴巴张得更大,好半天才讷讷道:“……哦,哦……明白了……”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生父可能未死的阴谋,一会儿是同伴突然变脸的冲击,只觉得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李莲花见他总算接受了这个设定,心下稍安。他瞥了一眼窗外,暮色已深,厨房方向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气,想来师娘已经快准备好了晚饭。他不想让师娘担心,更不愿在饭前继续讨论那个沉重的话题,便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此事已定,多想无益。天色不早,师娘怕是已将晚饭准备好了。我们先出去吃饭,莫要让老人家久等。一切……等明日一早,我们下山去了再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8章 十年殇 李莲花三人走出房间,来到院中石桌旁。岑婆果然已简单收拾了几个小菜,虽都是山野素蔬,却清爽可口,冒着热气。 吃饭时,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李莲花努力活跃气氛,夹了一筷子山菇放到岑婆碗里:“师娘,您多吃点。” 李莲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对岑婆道:“师娘,明日我们打算下山一趟,去……去买些日常用度,再添些肉食回来。您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带的?我们一并买回来。” 岑婆抬起眼,柔和的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语气平和:“老婆子我这里清静惯了,什么都不缺。你们看着买些自己爱吃的便是。” 她顿了顿,似是随口一提,又似意有所指,“山下行路,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哎,知道了师娘。”李莲花连忙应下。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饭后,李莲花和穆凌尘帮着岑婆收拾了碗筷,又陪着她说了会儿话, 李莲花又说了这些年在外行医遇到的趣事,刻意避开了所有沉重的话题。穆凌尘偶尔补充一两句,方多病则大多时候在发呆。 眼看月上中天,岑婆面露倦色,李莲花便起身告辞:“师娘,时辰不早了,您早些歇息。我们回北峰那边了。” 岑婆点点头:“去吧。夜里山路不好走,当心脚下。” 李莲花回话道:“嗯,师娘放心。” 三人来到方多病暂住的房门前,李莲花看向依旧魂不守舍的方多病,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宝,别想了。今晚好生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日……还有要事。” 方多病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李莲花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容貌绝世、气场却依旧冰冷的穆凌尘,最终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我先去休息了。” 说罢,便转身走向给他安排好的房间,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二人踏着清冷的月光,沿着山间小径往北峰云居阁走去。夜风习习,吹散白日的燥热,却吹不散李莲花的心事。回到北峰阁内,李莲花点了灯,昏黄的灯光驱散一室黑暗。 穆凌尘走到李莲花身边,自然地握住他微凉的手:“还在想开棺的事?” 李莲花没有否认,微微倚靠在他身上,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与力量,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只是觉得……有些可笑。十年……我竟像个傻子一样,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里。若师兄真的……那我这十年的愧疚、自责,四顾门因我而死的兄弟……又算什么?” 穆凌尘收紧手臂,将他圈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真相如何,错的都不是你。明日,我陪你一起去。无论看到什么,都有我在。” 李莲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穆凌尘身上清冽令人安心的气息。他轻轻“嗯”了一声。 天光未亮,云隐山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雾之中,万籁俱寂,唯有晨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方多病几乎一夜未眠,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他便起身,怀着沉重而复杂的心情,走向北峰云居阁。 令他意外的是,李莲花与穆凌尘早已起身,正静默地立于院中凉亭内,仿佛已等候多时。李莲花一袭青衫,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单薄,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难以化开的疲惫与决绝。穆凌尘依旧是一身玄衣,静立在他身侧,如同守护着稀世珍宝的沉默山峦,无需言语,已是最大的支撑。 三人汇合,没有多余的话语,只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便默契地拿起早已备好的工具,踏着露水,走向后山那片属于单孤刀的孤寂坟冢。 泥土被一锹一锹挖开,露出下方冰冷的棺木。当棺盖被沉重地掀开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泥土与陈旧药材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多病探头一看,失声惊呼:“这……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一具骸骨了?!当年下葬时,明明还是当初的药棺没有动过,难道……药效失效了?!” 李莲花的目光落在棺内那具完整的白骨上,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波澜:“当年寻到‘尸身’时,情况混乱,悲痛交加,虽验过遗容,确认他穿着师兄从不离身的护甲,右手小指也确如师兄一般断了半截,便先入为主,未曾……也不忍更细致地勘验。” 他说着,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拾起骸骨胸腔处那片已然黯淡、与几根肋骨嵌在一起的护甲残片,凑到眼前,借着渐亮的天光仔细观察。 片刻后,他指尖微微颤抖,声音沙哑:“这护甲……是仿造的。质地、纹路虽极力模仿,但细微之处仍有差异。” 他放下护甲,手指又指向骸骨右手的断指处,“为了瞒天过海,连这半截小指也做得一模一样。可师兄当年破阵之时,是被强力箭簇震断指骨,断面应是碎裂不规则之状。” 他的指尖虚点在骸骨那平整的断口上,眼神冰冷:“可你们看这指骨断面,平平整整,分明是被人用利刃一刀斩断!” 方多病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可怕的结论浮上心头,声音发颤:“难道……这根本就不是我爹的尸骸?!” “这是另一个无辜之人。”李莲花闭上眼,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与悲悯,“被人以极其残忍的手法挫骨剥皮,活生生改造成了师兄的模样。他身上残留的无心槐……是为了减轻这非人折磨带来的痛苦。” 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因这阴谋而遭受如此酷刑,他便觉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方多病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所以……单孤刀根本就没有死!他得知自己身负南胤皇室血脉后,便一心想着光复南胤,称霸天下!他想利用四顾门与朝廷合作,以此为跳板,却万万没想到,你李相夷坚决反对与朝廷过多牵扯!而他暗中追寻南胤旧部之事,又被刘如京意外察觉……他走投无路,干脆心一横,假死脱身!”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串联成一条清晰的、却令人齿冷的毒计。 穆凌尘冰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补充着这阴谋的最后一块拼图:“他甚至还料定了,以你的性子,定会不惜一切为他报仇。所以他早早便与金鸳盟的角丽谯勾结,利用她对笛飞声的疯狂执念和一统武林的野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莲花苍白的脸上,声音更沉,“也就是那一杯碧茶……”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9章 抽丝剥茧 方多病猛地接话,眼中怒火燃烧:“和那一批足以炸平半个山顶的雷火!让四顾门与金鸳盟这两个当时江湖上最强大的帮派迅速倾覆,两败俱 伤!而他却躲在暗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坐收渔翁之利!” 穆凌尘颔首:“此后,万圣道迅速崛起,与朝廷某些势力勾结,盘根错节,扎根极深。他从未放弃过自己的阴谋,四顾门不愿做他的刀,他便亲手毁了,再重新锻造一把更听话、更隐蔽的刀。” 李莲花听着两人抽丝剥茧的分析,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仿佛十年前那杯碧茶之毒再次发作。他望着棺中那具替死的白骨,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尽的苍凉与自嘲:“四顾门做不了他的刀,他就毁了再做一把……师兄,我倒是……从未真正看清过你。” 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三人将坟冢草草重新掩埋,带着沉重的心情下山,依言采买了些菜肉,回到云居阁时,已是暮色四合。一整日,气氛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晚饭草草用过,各自回房。夜色深沉,方多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白日所见所闻如同梦魇般在脑中反复上演,心中那块大石压得他几乎要爆炸。他猛地坐起身,决定去找李莲花和穆凌尘,他必须找人说说,否则真的要疯了。 他刚走出房门,踏入院子,一道凌厉的劲风便毫无征兆地从身后袭来! 方多病心下大惊,本能地转身,手中扣着的暗器瞬间射出,同时疾步后退!然而,那袭来之人武功远高于他,手中兵刃轻巧一拨,便将暗器尽数挑飞,随即一掌印在他胸膛之上! 那一掌并未蕴含内力,但力道刚猛,方多病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惊骇地抬头望去,借着清冷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赫然正是他们白日才“挖”出来的、本该死了十年的单孤刀! 单孤刀负手而立,看着方多病,嘴角噙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暗器速度尚可,可惜,我早有护甲防身。” 他拍了拍胸口,那里传来金属的细微闷响。 方多病目眦欲裂,指着对方,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单孤刀!你果然没死!” 单孤刀轻笑一声,语气悠然:“坟都让你们几个小辈给刨了,分析得也分毫不差,我自然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他的目光落在方多病身上,刻意流露出一种近乎慈父的温和,“病儿,你现在这模样,和我梦中预想的很像,已经是个英俊挺拔的少年郎了。颇有几分我当年的风采。” 他话锋一转,带着诱惑与命令:“只要你回到为父身边,献上你手中的罗摩天冰,往日种种,为父皆可不计较。我们父子联手,何愁大业不成?” 方多病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我没有罗摩天冰!即便有,也绝对不会给你!南胤灭亡已有百年,如今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早已不是你能妄图颠覆的!收手吧,别再痴心妄想了!” 单孤刀脸色一沉:“就凭你,也配教训我?念在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才留你一命。跟我回去,否则休怪为父不念父子之情!”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至,直刺单孤刀面门!正是李莲花听到动静疾掠而出! 单孤刀反应极快,反手拔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将李莲花的攻势化解。他抬眼,看向十年未见的师弟,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语气却带着令人作呕的熟稔:“师弟的剑,还是这般出其不意,防不胜防啊。十年不见,你我居然都还活着。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一番?” 李莲花一步步走近,从最初的震惊眼眶泛红,最终化为一声极尽嘲讽的轻笑,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庆祝?是啊……十年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般的重量:“我真的……足足找了你十年。我找了你十年……我找了你十年啊!师兄!” 最后那声“师兄”,喊得痛彻心扉。 单孤刀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嗤笑道:“没想到你竟能找我十年?倒也不枉费我儿时对你的那些‘好’。” 他语气陡然变得刻毒而得意,“李相夷,被一个你从未放在眼里的人骗了整整十年,这滋味如何?是不是锥心刺骨,悔不当初啊?” 他目光扫过李莲花手中的软剑,“对了,送你的‘刎颈’,用着可还顺手?” 李莲花握剑的手猛然收紧,指节泛白:“这云铁……它的原主人,也是你杀的?” 单孤刀坦然承认,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炫耀:“我不杀了他,怎能取这天下至宝铸成剑送给你呢?李相夷,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吗?你不能为我所用,我只好毁了你。看你高楼起,看你宴宾客,再看你楼塌了,看你如丧家之犬般苟延残喘……我这心里,怎么就那么痛快呢!” “可笑!”方多病忍无可忍,厉声斥道,“不过是蝼蚁侥幸在大象腿上咬了一口罢了!也值得你这般沾沾自喜,四处炫耀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闭嘴!”单孤刀猛地瞪向方多病,眼中戾气横生,“你是我单孤刀的儿子!体内流着南胤皇室最高贵的血!为何总要帮着他说话?!他有什么好?值得你们一个个如此吹捧?!” 李莲花看着他扭曲的嘴脸,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他却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更令人心酸。 单孤刀仍在疯狂地叫嚣:“他再好又如何?还不是输给了我!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整整十年而不自知!李相夷?哈哈哈!他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李莲花止住笑,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这李相夷……确实是个笑话。你若是只想争个输赢,那么李相夷……他早就已经输给你了。收手吧,师兄,别再一意孤行了。” “收手?”单孤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脸上充满了疯狂的野心,“别再给我摆出这副大义凛然、英雄盖世的恶心模样!开弓没有回头箭!赢你一个李相夷有什么意思?我要的,是这整个天下都匍匐在我脚下!” 他最后瞪了方多病一眼,“想清楚了,就来万圣道找我。否则……休怪我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方多病气得就要追去,却被李莲花一把拉住手腕。 “方多病,别追了。”李莲花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方多病停下脚步,看着单孤刀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喃喃道:“原来……之前我们推断的,全都是真的……” 李莲花望着浓重的夜色,眼神空茫:“竟不知……何时走到了这一步。” 他转向方多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小宝,你若未曾卷进这些事情里,或许就不会知道这些肮脏的真相,也不会如此痛苦……” 方多病猛地抬头,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斩钉截铁道:“你是觉得我会后悔?不!怎么会后悔,你看得越分明,就越知道自己该走什么样的路!我很庆幸,现在看清了所有事实!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更知道我自己该做什么!” 他的目光灼灼,如同暗夜中最亮的星,照亮了这令人绝望的夜晚,也悄然驱散了李莲花心中一丝阴霾。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寒凉。穆凌尘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李莲花身后,将一件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温暖的手掌无声地按在他的肩头。前路艰险,阴谋昭然,但至少,他们并非孤身一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0章 瞟向身旁之人 在云隐山又陪伴了岑婆两日,李莲花心中的波澜稍稍平复。虽前路艰险,但师娘的温情与穆凌尘无声的支撑,让他重新积蓄起面对的勇气。 临行前,他们郑重向岑婆辞行,承诺待手中诸事尘埃落定,定会回来长住,多陪陪她老人家。岑婆虽不舍,却也知孩子们各有天地,只再三叮嘱万事小心。 下了云隐山,三人驱赶着莲花楼,行至山下城镇。人烟渐稠,穆凌尘便重新催动了那枚敛息玉佩,俊美无俦的容颜再次被幻术遮掩,变得普通无奇。方多病看着忍不住抱怨:“穆大哥,这么好看的脸藏起来真是暴殄天物!怕惹眼的话,戴个兜帽或者面纱也行啊,何必非得变得这般……平凡?” 李莲花闻言笑了笑,竟真的从随身行李中翻出半张制作精巧、触手冰凉的白玉面具,边缘镶嵌着简约的银纹,递了过去:“他说的也有道理。小穆穆,在有外人的时候,便戴着这个吧。” 这面具还是他去四顾门时用来遮掩身份戴过的那个。 穆凌尘接过面具,指尖感受着玉石特有的温凉,眼底漾开一丝暖意。他拉过李莲花,飞快地在他唇上偷了个香,低笑道:“好,都听你的。” 随即便将那半截面具覆于脸上,遮住了鼻梁以上的部分,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薄唇,那份迫人的俊美被遮掩大半,却平添了几分神秘冷峻的气质。 三人来到颇为气派的客栈——“客来居”,正是天机堂名下的产业。刚踏入大堂,机灵的小二一眼便认出了方多病,立刻殷勤地将他们引至二楼清雅的包间。 饭菜上桌,方多病却似没什么胃口,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筒,倒出里面的绢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递给了李莲花:“你看看这个。刚收到的消息,四象青尊的妻子,两仪仙子,被百川院关押在第九牢。昨日,笛飞声已亲自带人强行突破劫狱!” 李莲花接过绢信,快速浏览,眉头渐锁:“笛飞声和单孤刀既已联手,此举必是冲着两仪仙子手中那最后一枚罗摩天冰去的。” 方多病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没想到这个笛盟主,被你们救下解毒后,竟是幡然醒悟,回头是岸了?还帮着我们对付单孤刀?” 李莲花却缓缓摇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阿飞此人,心思难测。他本不应对罗摩鼎产生兴趣才是……或许,是我猜错了他的意图。” 他总觉得笛飞声此举背后,另有深意。 方多病忧心忡忡:“他们如今已有罗摩鼎在手,若再得到两仪仙子那枚天冰,便集齐了三枚!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夺取我们手中这最后一枚!” 话音刚落,包间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方多病起身开门,见是客栈掌柜,神色恭敬地递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少庄主,庄主急信,命您速回天机山庄!” 方多病拆信一看,脸色顿时肃然,对李莲花和穆凌尘道:“我娘让我们速回天机山庄!信上语气急切,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三人不敢耽搁,当即结账起身,驾着莲花楼朝着不远处的天机山庄疾驰而去。 抵达气势恢宏的天机山庄时,已近傍晚。早有仆从在门口等候,引着他们直奔正厅。 庄主何晓慧早已等候在此,见到方多病,先是上下打量一番确认无碍,这才松了口气。然而,当她说明紧急召他们回来的缘由时,却让三人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这么着急火燎地把我们叫回来,说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办,就是……就是小姨成亲?!”方多病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晓慧凤目一瞪,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怎么了?不行吗?你小姨的终身大事还不是极其重要的事?啰嗦什么!” 她转而看向一旁的李莲花,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半真半假地打趣道:“李公子啊,可惜你就是回来迟了那么一步,跟我们晓凤啊,终究是没缘分喽。” 李莲花顿觉尴尬,连忙拱手道:“何堂主,您就莫要再拿在下说笑了。” 方多 病 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这小姨的婚事……也太匆忙了吧?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何晓慧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们晓凤的心思,我这做姐姐的多少还是明白的。她之前呢,多少还是有些放不下李先生你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瞥向李莲花,果然见他神色微僵,眼神不自觉地瞟向身旁那位戴着白玉面具、气息冰冷的穆凌尘。 何晓慧何等眼力,虽觉得这穆公子气质非凡,与李莲花关系似乎非同一般,但话已出口,只好继续道:“当然啦,她也知道自己跟李先生是有缘无分,本是有些心灰意冷了。前几日在山下偶然救了个受伤的公子,嘿,你别说,那公子生得是真俊俏,人品瞧着也不错。晓凤照顾了他几日,这就动了心,非他不嫁了。” 方多病听得目瞪口呆:“这就……定下终身了?这……这也太快了吧!” “的确是有一些仓促。”何晓慧也承认,“不过这两人如今是如胶似漆、情投意合,非要尽快把婚事给定下来。本来呢,是想等你们回来好好办场喜酒的。可晓凤一听说李先生你要来,就非要急着在天黑之前把婚仪办了,直接洞房花烛。”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她这心里呀,多少还是在意李先生的看法,赌着一口气呢。所以呢,非要我带句话给李先生。” 方多病在一旁插嘴,模仿着他小姨何晓凤那娇俏又泼辣的语气:“以我小姨的性子,必定是问:‘李莲花!你可后悔啦?’然后再得意洋洋地告诉你:‘你现在后悔也没用啦!我何晓凤现在名花有主啦!你可以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啦!’” 何晓慧闻言噗嗤一笑,指着方多病:“真是了解你小姨!说的一句都不差!” 正说笑着,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咳嗽,只见方则仕方大人板着脸走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方多病!一回来就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方多病立刻缩了缩脖子。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1章 引蛇出洞 何晓慧连忙笑着打圆场:“老爷回来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小宝常提起的朋友,李莲花李神医。这位是穆凌尘穆公子。” 李莲花与穆凌尘皆上前见礼:“见过方大人。” 方则仕打量了二人一眼,尤其是目光在穆凌尘那半截面具上停留了一瞬,才微微颔首,态度不算热络,却也保持了基本的礼节。 就在这时,何晓慧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将方大人找了个借口支走。 从后堂拿出一个设计精巧、一看便知内藏机关的锦盒,笑道:“对了,有人送来一份贺礼,这盒子倒是别致,像是我们天机堂早年的手艺。” 她边说边笑着将盒子递给方多病:“喏,我打开见是一枚罗摩天冰,就和你们让我保管的天冰一模一样。” 方多病接过锦盒顺手打开,盒内铺着红色丝绒,然而,就在盒盖开启的一瞬间,那丝绒之上,本该放着的一枚罗摩天冰——竟然不翼而飞!“咦?空的?” 李莲花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立刻问道:“何堂主,您是何时收到的盒子。” 何晓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蹙眉仔细回想,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大概……半个时辰前,我确实打开看过一眼,里面分明放着一枚冰片。因吉时已到,宾客将至,我便将冰片放回,锁上了机关。之后出去迎客,就再没进来过…这、这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冰片就不见了?” 她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莲花目光扫过那精巧的锦盒和空荡荡的丝绒衬垫,沉声道:“看来,取走冰片之人目标极为明确,就是冲着它来的,而且对我们的行动乃至天机堂的机关都颇为了解,乃是有备而来。” 方多病剑眉紧锁,分析道:“通往天机山庄只有一条主路,我们方才上山时,并未遇见任何可疑之人下山。偷走天冰的人,此刻定然还藏匿在山庄之内!很可能就混在今日前来道贺的宾客当中!” 何晓慧闻言,立刻带着三人快步来到正在举行婚宴的正厅。厅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宾客们饮酒谈笑,络绎不绝,一片喜庆祥和,看不出任何异样。 李莲花等人在厅门口暗中观察了片刻,目光在众多宾客间扫视,却难以从这喧嚣的人群中迅速找出突破口。 方多病压低声音道:“宾客这么多,鱼龙混杂,就这么干盯着,很难发现谁有问题。” 李莲花眸光微闪,忽然问道:“何堂主,不知这婚宴之上,可安排了什么助兴的节目?” 何晓慧一怔:“助兴节目?李公子这是何意?” 李莲花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既然有人是冲着天冰而来,那我们不妨……送他一份‘惊喜’。” 方多病立刻领会:“你想引蛇出洞?” “聪明。”李莲花点头,“认识此物与不认识此物的人,反应定然不同。我们只需细心观察,必能发现端倪。” 何晓慧也是果决之人,立刻赞同:“好!就依李先生之计!为防万一,我再请一位高手暗中策应。” 她顿了顿,“我去请展护卫过来。” 李莲花好奇地看向方多病:“展护卫?何方神圣,竟需何堂主亲自去请?” 方多病解释道:“一个脾气有点古怪的家伙,不过武功确实极高。多年前是我小姨招揽进山庄的,这些年来,除了我小姨,他对其他人基本爱搭不理。去了你就知道了。” 几人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方多病仰头对着屋檐方向喊道:“展护卫!快下来,我娘找你有点事儿!” 四周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李莲花不由挑眉调侃:“这架子……有点大啊。” 方多病无奈耸肩:“习惯就好。他就这性子。” 话音刚落,一道青影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从屋檐翩然落下,身法飘逸灵动,落地无声。来人约莫三十上下年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腰间佩着一柄无鞘长剑,气息沉凝,一看便知是顶尖高手。 何晓慧连忙介绍:“展护卫,这位是莲花楼楼主李神医李莲花,这位是他的朋友穆凌尘穆公子。他们是我家小宝的至交好友。” 她又指向那冷面护卫,“这位是展云飞展护卫,人称江湖神龙,一手八十六路无锋剑罕逢敌手。” 李莲花拱手,语气温和:“展护卫,幸会,在下李莲花。” 展云飞目光在李莲花脸上停留一瞬,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冷峻,只抱拳回礼,言简意赅:“展云飞。”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莲花身旁戴着白玉面具、气息幽深的穆凌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方多病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又偷偷瞥了一眼穆凌尘,只见穆凌尘面具下的唇角似乎抿得更紧了些。 几人来到偏厅,迅速商议定计:由何晓慧在接下来的助兴环节中,假装拿出山庄珍藏的几件宝物展示,最后亮出那枚罗摩天冰。展云飞则在暗处严密保护“天冰”并监视全场,李莲花与穆凌尘、方多病则混在宾客中,仔细观察众人的反应。 商议既定,展云飞抱拳便要离去安排。 李莲花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好奇:“展护卫,在下有些好奇,以你的武功修为,放眼江湖亦是顶尖之辈,为何会选择留在天机山庄做一名护卫?” 何晓慧连忙笑着打圆场:“嗐,都是我那妹子晓凤当年胡闹,与展护卫打了个赌,结果展护卫输了,便依约留在了山庄。这一留,便是这么多年。” 李莲花却仿佛没看到何晓慧的眼色,继续笑吟吟地追问:“打赌啊?哦?展护卫无锋剑名震江湖,又怎会轻易输给二堂主的呢?” 展云飞脚步顿住,侧过半边脸,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当时有伤在身,确是输了。承蒙二堂主相救收留。” 说完,不再停留,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告辞。” 他刚离开,李莲花耳畔便响起穆凌尘低沉的传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没想到,李楼主还挺爱与人说笑?是不是又皮痒了?”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脸上表情镇定自若,同样传音回去:“别胡闹,正事要紧。‘惊喜’活动要开始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2章 别来无恙 何晓慧办事效率极高,不多时,婚宴的助兴环节便热闹开场。她亲自上台,笑意盈盈地拿出几件天机山庄珍藏的奇珍异宝一一展示,引来宾客阵阵惊叹。最后,她取出一个精致木盒,打开后,里面赫然躺着一枚薄片——正是那枚“罗摩天冰”! 此物一出,台下宾客大多面露茫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不知这是何物,觉得此物与前几件光彩夺目的宝物相比,实在平平无奇。 然而,就在这一片喧哗疑惑声中,李莲花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宾客席中一人——那人端坐不动,面色如常,眼神却在那“天冰”出现的刹那骤然缩紧,虽极力掩饰,但那瞬间的专注与异样并未逃过李莲花的眼睛。 “场内那个穿着赭色长衫的人,是谁?”李莲花低声问方多病。 方多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那是如意钱庄的老板,邢自如。他家钱庄生意做得很大,与天机堂也有些往来。” 目标锁定!待展示环节结束,宾客重新沉浸在宴饮中时,三人趁邢自如离席片刻,悄然潜入他的客房搜查。然而,令人失望的是,他们翻遍了房间每个角落,却并未找到之前失窃的那枚真天冰。 方多病自告奋勇:“这里交给我!他既然看到了第二枚天冰,定然会再次出手!我这就去调集山庄所有可靠的家丁护院,十二个时辰盯紧他的一举一动,定要他人赃并获,顺藤摸瓜找到真天冰的下落!” 李莲花点头:“好,此事交给你来办,务必小心。” 方多病领命匆匆而去。李莲花则与穆凌尘一同,沿着天机山庄的外围细细探查,试图寻找其他可能潜入或藏匿的痕迹。 傍晚时分,夕阳将山庄后的木林染上一层暖金色。李莲花与穆凌尘一前一后行走在林间小径上。 忽然,一道凌厉的剑气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袭来,直刺李莲花后心! 李莲花仿佛背后长眼,身形微晃,婆娑步自然流转,如同风中柳絮般轻巧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他转过身,脸上并无惊惶,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看向袭击者——正是白日里见过的展云飞。 展云飞一言不发,手中无锋剑化作点点寒星,攻势如潮水般涌来,剑法大开大阖,沉稳凝重,却又快得惊人。李莲花只以精妙绝伦的婆娑步与其周旋,衣袂飘飞间,总是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剑锋。 数招过后,展云飞骤然收剑后退,看着气定神闲的李莲花,冷峻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语气复杂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破不了你这婆娑步。” 李莲花也笑了,笑容清浅却真实:“展兄,别来无恙。” 展云飞眼中闪过感慨:“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他话语简洁,却蕴含着真挚的情谊。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未尽之言皆在不言中。展云飞不再多话,抱拳一礼,身影再次没入林间,如来时般悄然离去。 李莲花目送他消失,这才缓步走向一直抱臂倚在不远处树下、好整以暇看完全程的穆凌尘。 “就这么看着?也不来帮帮忙?”李莲花语气带着点嗔怪,眼底却漾着笑意。 穆凌尘面具下的目光深邃,不答反问:“我看你打得……很是尽兴?” 语气平淡,却莫名透着一丝酸意。 李莲花走近他,看清他面具下那双幽深眼眸里隐含的细微波动,忽然起了玩心。他伸手,轻轻将穆凌尘脸上那半截面具推至额顶,露出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冷峻的薄唇。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李莲花欺身上前,将穆凌尘轻轻推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吻了上去。先是如羽毛般轻柔地触碰那微凉的薄唇,随即加深了这个吻。一只手则滑至穆凌尘下颌,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启开唇齿。 穆凌尘似乎怔了一下,随即一手揽住李莲花的腰肢将人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呼吸瞬间交缠,唇舌热烈地追逐嬉戏,带着不容错辩的深情。 李莲花在换气的间隙微微抬眼,恰好撞入穆凌尘那双已褪去所有冰冷、只剩下灼热与真挚的眼眸深处,那里面翻涌的深情几乎要将他溺毙。李莲花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满足感瞬间攫住了他。 这个眼中闪烁着这般炙热的光芒……是他的。 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李莲花再次狠狠吻了上去,不再是试探与嬉戏,而是带着近乎掠夺的力度,啃吮着那柔软的唇瓣,纠缠着那灵巧的舌,仿佛要将眼前之人拆吞入腹,融为一体。 直到口中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李莲花才恍然惊觉,堪堪松开了怀抱。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蹭,呼吸都急促而灼热,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穆凌尘看出了李莲花眼中未褪的激情,他抬手,安抚地轻轻拍着李莲花的后背,声音因方才的亲吻而低哑磁性,带着无限的包容与温柔:“小花……” 仅仅两个字,却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让李莲花躁动的心缓缓平复下来。他闭上眼,将额头更深地埋进穆凌尘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与温暖。 林木寂静,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透过枝叶缝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前方的阴谋依旧迷雾重重,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便是最坚实的依靠。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章 小番外 欲念缱绻 傍晚时分,李莲花带着穆凌尘从岑婆房间出来,不多停留,当即施展婆娑步,拉着穆凌尘快速往北峰方向奔去。 穆凌尘被他拽着疾行,一头雾水,索性停下脚步,稳住身形,“等等,小花你,你怎么了?”他清冷的眉宇间浮现一丝困惑。 李莲花被他拉住,回身将他压在树上欺身上前,目光灼灼,“尘,我想要你。”话音未落,便俯身吻上穆凌尘的唇。这个吻很轻柔,带着珍视的意味。 穆凌尘眼中闪过纵容的神色。他伸手抱住李莲花,一步跨出,周遭景物瞬息万变,转眼便来到莲花楼的门前。他们相拥着走进去,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李莲花像是终于走出自己的内心,主动得可怕。他虽然很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慢慢一层一层将穆凌尘的衣服解开,露出白皙的肌肤。 李莲花颤抖着手附上他的胸膛,喃喃道:“这是我十年前几乎每晚都会抚摸的地方,这具身体的每一处敏感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李莲花俯身,两具火热的胸膛相贴,小心的问道:“可以吗?” 穆凌尘在重回此界的这段时间也没少与李莲花亲近,但他这位修仙之人还是比较节制的,每次都不会折腾李莲花很久。原因无他,李莲花当时的身体不允许。穆凌尘不想因为自己而伤到李莲花。但穆凌尘在很多年前就很了解李莲花,知道浅尝辄止远远不能满足他。 听到李莲花问,穆凌尘纵容的点了点头。李莲花这才不再忍耐,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加深了彼此的接触。穆凌尘已经很久没有这般与人亲密,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微微蹙眉,慢慢放松自己。 李莲花察觉他的不适,一下一下吻着穆凌尘,试图让他分散注意力。“尘,我好喜欢你。” 待穆凌尘也逐渐投入时,李莲花在他耳边低语:“还记得某次你很过分地对待我吗?那次可把我折磨得很辛苦,双腿发软。”他的动作若即若离,带着几分挑逗,“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穆凌尘被磨得没了耐心,红着脸道:“别闹了……”却又忍不住迎合着他的动作,低声辩解:“还不都是你,不让我亲又不让我碰,顾虑一大堆。我才……” 李莲花低头吻住穆凌尘,不再多话。他们二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当初李莲花不想也不能投入太多,是抱着必死的心的,他不想在自己死后让穆凌尘太过难过。所以用了一个笨方法,不推开但也不会给太多感情。现在看来是何其可笑,这十年的过往艰辛,找师兄尸骨的渺茫,报仇更是天方夜谭。知道真相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穆凌尘感受到李莲花的低落心情,主动环抱住他,一个翻身调换了彼此的位置。李莲花在晃神中被压在身下,震惊道:“你,你何时如此主动?” 穆凌尘挑眉:“在我身上还能走神,是我的魅力还不够?” 李莲花没有答话,只是用行动回应着他。 当穆凌尘情动难耐时,艰难地在间隙中求饶:“不……我错了,停下。” 李莲花将他揽入怀中:“不是刚刚还抱怨我慢吗?怎么了,这会儿又要我停下了?” 他变换了姿势,让穆凌尘更好地依偎在自己怀里。 穆凌尘喘息着:“小花,我快受不住了……” 李莲花温柔地抚慰着他,随着节奏一同追寻极致的欢愉。 没过多久,穆凌尘仰头轻吟,彻底瘫软在李莲花怀中。李莲花也紧随其后,达到了巅。 两人脱力地抱在一起。李莲花温柔地吻着他,一下又一下。 穆凌尘轻声道:“不想动?我帮你。” 李莲花摇头:“不用,留着你的仙力吧。只是清洗而已。我抱你过去。”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来到盥洗室,将二人清理干净,又回到满目狼藉的床上。李莲花将衣服和床单重新换了新的,脏了的放到木桶里,等天亮了就去洗。 二人重新回到床上,相拥而眠。“穆凌尘,你能回来找我真好,谢谢你。” 回应李莲花的是一个温柔至极的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莲花楼的窗棂洒进来,在李莲花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穆凌尘已经醒了,正侧身看着他,眼神温柔。 “醒了?”穆凌尘轻声问道,伸手拂开李莲花额前的碎发。 李莲花点点头,往他怀里蹭了蹭,“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不久。”穆凌尘顿了顿,“昨日……你回来后如此不对劲。” 李莲花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本可以继续在修仙界修炼,却为了我强行破界回来。” 穆凌尘轻轻抚摸着李莲花的后背,语气平静:“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穆凌尘凝视着他,沉声道:“当年我选择离开,是因为尚未看清自己的心。那时的我一心只想报仇,渴望提升修为,所以才决定回去。我原本以为,随着我们交集渐少,你会回归正常的生活,结婚生子……可当我从空间裂缝返回师门时,一直留在我心口、取自你眉心的那滴精血突然炽热起来——那时我便猜想,你恐怕出事了……” 李莲花直视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与失望:“你就这么看我?觉得我是因为你身上的媚毒术才跟你纠缠不清?以为你走了、不见了,我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继续过我自己的安稳日子——穆凌尘,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她声音微微发颤,“当初你要抹去我记忆的时候,我是怎么对你说的……你全都忘了,是不是?” 穆凌尘低声回应:“没有……是我不好,你别生气。” 李莲花却别开脸,语带讽刺:“我哪敢生您这位仙人的气啊?我没生气。”说完就要起身,不再看他。 穆凌尘见她真动了怒,立刻放软了声线,语气也软绵绵地坠了下去:“相夷……我疼,你都不管我了。” 李莲花冷哼一声:“疼就对了。下次再这么胡思乱想,我让你半个月下不了床。”话虽说得凶狠,却还是伸手将人扶起,仔细替他拉好衣衫。 穆凌尘顺势倒进她怀里,声音软糯:“说什么狠话……还不帮我揉揉腰。”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3章 调查暂无头绪 夕阳彻底沉入山脊,林间的暖意被渐起的晚风驱散。李莲花从穆凌尘的颈窝间抬起头,眼中的激荡已化为一片深沉的宁静。他轻轻抚过穆凌尘微肿的唇瓣,指尖带着无尽的怜惜。 “疼吗?”他低声问,嗓音犹带着一丝沙哑。 穆凌尘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摇了摇头。那半截面具遮住了他鼻梁以上的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肿的薄唇,此刻却莫名柔和。他眸中仿若盛着细碎的星光,温柔而包容:“无妨。回去吧,天色已晚。” 李莲花这才恍然想起看了看天色,不由失笑:“把时辰给忘了。”他牵起穆凌尘的手,十指紧扣,“走吧。” 两人沿着林间小径往回走,落日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突然,李莲花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扫向右侧浓密的树丛,沉声道:“谁?出来!鬼鬼祟祟的。” 穆凌尘却似乎早已察觉,并未转头,只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这偷窥的毛病得改。” 树丛一阵窸窣,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出。来人一身玄色衣袍,面容冷峻,眉宇间自带一股睥睨之气,正是金鸳盟盟主笛飞声。 李莲花看到是他,紧绷的神情稍缓,并未出言质问,只放下了一句:“先回房间再说吧。”语气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会现身。 笛飞声目光复杂地扫过他们交握的双手,以及在暮色下仍能看出些许红肿的唇瓣,并未多言,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回到天机山庄安排的客院时,屋内果然亮着灯。方多病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一见他三人归来,立刻跳了起来,尤其看到笛飞声,更是如同炸了毛的猫,语气里充满了抱怨、惊讶和愤怒:“李莲花!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等得快长蘑菇了!他……他怎么也来了?”他手指着笛飞声,气急败坏地问道:“笛飞声!你为何去劫百川院的一百八十八牢?为何放走两仪仙子?你可知那里面关的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笛飞声本是不愿与这咋呼的小辈争辩或解释的,神情冷漠,但目光扫过屋内的李莲花和穆凌尘,见六道目光(李莲花、穆凌尘、方多病)都落在他身上,尤其是穆凌尘,虽沉默不语,但那半截面具下的目光却带着一种平静的审视,让他不得不开口。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贯的冷硬:“我听说罗摩鼎内的业火痋,其子痋或许能克制或解除部分顽固蛊毒,所以想要一试。单孤刀声称他知道罗摩鼎的下落并能开启,我便与他做了笔交易。”他言简意赅,并未过多掩饰自己的目的。 方多病一听“单孤刀”三字,更是怒火中烧,刚要开口斥责,却被李莲花抬手打断了。 李莲花看向笛飞声,眼神沉稳,直接问道:“阿飞,你今日前来,目的为何?”他相信笛飞声并非全然与单孤流瀣一气。 笛飞声对上李莲花的视线,又瞥了一眼穆凌尘,如实回答道:“因为穆前辈前番助我疗伤,令我悲风白杨意外突破至第九层,此乃一份人情。我前来是知会你们一声,单孤刀谋算甚大,罗摩鼎与天冰皆是他必得之物,你们手握天冰,需万分小心。”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虽与他合作,却并非同路。” 穆凌尘这时却开口了,声音清冷,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了然:“你是说,罗摩鼎内的子痋,或许能帮你彻底解除你体内早年残留的‘无心槐’之类的蛊毒残余?”他虽疑问,语气却肯定。 笛飞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穆凌尘连他体内残留的旧蛊都清楚,点头道:“没错,我也是刚得知此讯息。解除此蛊,于我功力精进至关重要。但我需要的是鼎中子痋,并非罗摩鼎本身。只是单孤刀咬死必须鼎与天冰俱全方能取痋,我别无他法,才暂时与他虚与委蛇。”他难得解释这么多,显然部分原因是出于对穆凌尘实力的认可与那份人情。 穆凌尘闻言,略一沉吟,便淡然道:“既然如此,来了就不必再回去与他合作了。” 笛飞声挑眉。 穆凌尘继续道,语气平稳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留下助小花查案吧,眼下正好缺人手。”他的决定直接而干脆,仿佛这是最自然不过的安排。 李莲花看向穆凌尘,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并无丝毫反对之意。他对穆凌尘有着全然的信任,知他此举必有深意,且于当前局势有利。他只是轻轻捏了捏穆凌尘的手,表示支持。 笛飞声略作思索,竟也点头同意了:“好。”他答应得爽快,一方面是因为穆凌尘对他有助益之功,且实力深不可测,另一方面,留在李莲花这边,或许更能弄清楚罗摩鼎和子痋的真相,总好过被单孤刀牵着鼻子走。更何况,他方才坦言 悲 风白杨已突破至第九层,实力大增,也更有底气自主行事。 方多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想反对,觉得笛飞声毕竟是金鸳盟大魔头,岂可轻易信任留下?但看看李莲花一副默许的样子,再看看师娘穆凌尘那虽然被面具遮住半张脸却依旧能感受到的冷峻气场,以及刚刚笛飞声承认突破第九层的悲风白杨……方大少爷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很识趣地把反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只在心里嘀咕:这个家,果然是师娘说了算…… 穆凌尘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微微转向他,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方小宝,你方才想说什么?” 方多病被他一问,愣了下,才从笛飞声留下这件震撼的事情中回过神,想起最初的目的,好奇心立刻又占了上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莲花:“哦对!李莲花,原来你和展云飞真的认识啊!还很熟!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又忍不住瞟了一眼穆凌尘那色泽诱人的唇,赶紧移开视线,轻咳一声,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狡黠,对穆凌尘说:“师娘!你不想知道李莲花和展云飞之前的故事吗?” 穆凌尘刚想开口,说“相夷的往事我大抵都知道”,却被李莲花轻轻捏了下手心,抢先一步打断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4章 小队聚齐 李莲花拉着穆凌尘悠然自得地走到桌边坐下,故意叹了口气,敲了敲空荡荡的桌面:“哎,想听故事啊?方大少爷,笛大盟主也在了,这待客之道可不周全啊,先给我们斟茶。有点要听故事的自觉嘛。” 方多病被他一噎,为了听故事,只好忍气吞声,乖乖地给他们二人以及新加入的笛飞声都斟了茶。笛飞声面无表情地接过,坐在一旁,似乎对此等陈年旧事并无兴趣,却也并未离开。 李莲花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这才在方多病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年呢,展云飞与别人一起联手,大破联海帮,捉了那个帮主蒋大肥。想要将蒋大肥绑回炎州时,却临时少了条绳索。于是呢,有人就看中了展云飞的一样东西,想借来一用。” “什么东西啊?”方多病果然被吸引了,天真懵懂地追问。 李莲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怀念的笑:“头巾。” “头巾?”方多病惊讶地睁大了眼,“原来展云飞还用过头巾?他不是从来不梳头吗?整天披头散发的。” “诶,这你就不知道了。”李莲花晃了晃手指,“这哥们当年不仅爱梳头,还分外地讲究呢。不过啊,这个人就是有点死脑筋,不愿意相送。” “然后呢然后呢?”方多病听得入神,催促道。 “然后他们就约定比武呗。”李莲花说得云淡风轻,“谁输了,往后就都不能梳头。最后你也看到啦。”他摊了摊手,意思显而易见。 穆凌尘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伸出手,爱怜地轻轻抚着李莲花的后背,像是无声的安抚,又像是赞许他此刻的放松。 笛飞声闻言,倒是瞥了李莲花一眼,似乎觉得这确实是李相夷能干出来的无聊事。 方多病顿时哭笑不得:“原来展云飞从来不梳头,都是因为跟你打赌输了的缘故?这李相夷当年也太无聊了吧!这种赌也打?亏你好意思说!” 李莲花闻言,眼神微黯,随即又释然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可不是吗?不是和你方大少爷一样吗?少年意气太过,都是以比武炫技为乐,竟浪费内力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不过,李相夷大概也想不到,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展云飞依然记得这个承诺,还真是个死脑筋……” 穆凌尘听到这话,微微蹙眉,不爱听了,清冷的目光扫向李莲花,带着一丝不赞同:“我们相夷招你惹你了?非要咒他死。”那语气里的维护之意显而易见,“李相夷”是独属于他的一份珍宝,不容他人,甚至不容李莲花自己轻易亵渎贬低。 李莲花微微一怔,对上穆凌尘认真的目光,心头倏地一软,连忙从善如流地改口,甚至带上了点讨好的意味,伸手揽住穆凌尘的肩:“好好好,我说错话了。相夷还活着,好好的,没病没灾,长命百岁。”他这话说得别有深意,目光温柔地落在穆凌尘脸上。 笛飞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似有不解,又似有触动。 方多病看着他们之间自然而亲昵的互动,感觉自己也多于问刚才那个问题了,赶紧咳嗽一声,岔开话题:“咳咳,这么说来,展云飞还真是逢赌必输啊?” 李莲花揽着穆凌尘,心情颇好地接过话头:“那倒也不是。他当年和李相夷比武可是真的输了。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带上了点戏谑,“和你小姨那场赌局,可就不太好说了哦。” “我小姨?”方多病一愣,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展云飞喜欢我小姨何晓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谈话。一名天机堂的下属恭敬禀报:“少爷,我们一直盯着那位邢自如邢老板。他今日行为并无太多异常,有时在房间,有时在院子中转悠,或在亭子中的棋盘前,自己与自己对弈。” “自己与自己对弈?”李莲花、方多病对视一眼,都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连笛飞声也抬起了眼。 “是。”下属说着,又将几张拓印好的棋局图纸放在桌子上,“这是属下拓印下的棋局,请少爷过目。” 方多病拿起棋局图纸挥了挥手,那名下属便行礼退下了。 四人围到桌边,仔细研究那副棋局。图纸上黑白棋子交错,看似寻常,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的僵持与杀机,仿佛暗藏着某种玄机。 方多病看了半晌,抓耳挠腮:“这棋局好生古怪,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汹涌,但一时又看不出门道。” 笛飞声扫了几眼,他对棋道并无研究,只看出杀气很重,便不再关注。 李莲花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图纸上勾勒着棋路,陷入了沉思。 穆凌尘凝视棋局,面具下的目光专注,他虽更通晓阵法符箓,但天下万法皆有相通之处,他隐约觉得此局并非简单弈棋,更像是一种暗语或地图。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几处关键落子:“此处,此处,还有此处,看似无关紧要,实则锁死了所有气口,围而不杀,像是在……等待什么,或者指引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莲花经他提醒,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凌尘所言极是。此局并非争胜,而是在‘守’和‘藏’。你看这黑白子力交错的位置,像不像是……一幅地图的坐标?” 又琢磨了一阵,依旧未能完全参透,夜色已深,方多病哈欠连天,笛飞声也早已闭目养神去了。 李莲花对穆凌尘道:“先休息吧,光盯着也不是事儿。此局诡谲,非一时之功可解。” 穆凌尘点头:“嗯,养足精神,明日再议。”他说着,很自然地将李莲花从桌前拉起,引到床边,“你累了,睡吧。” 李莲花也确实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从昨日至今几乎未眠,又历经情绪起伏,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如潮水涌上。他顺从地躺了下来。 穆凌尘为他掖好被角,动作熟练自然。笛飞声不知何时已睁开眼,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又归于沉寂,重新合目。 方多病见状,也只好揉着眼睛告辞回房。 屋内只剩下李莲花、穆凌尘以及角落里的笛飞声。穆凌尘挥手熄了灯,只在李莲花床边留下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和衣在李莲花身侧躺下,合目调息,灵台清明,时刻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笛飞声则在窗下的矮榻上盘膝而坐,继续运功调息,气息沉凝如山。他既然答应留下,便会履行承诺,此刻,这间客房便是他需要留意的一方天地。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5章 至情至性之人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呼喊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快来人啊!出事了!啊!有血!好多血!” 李莲花猛地被惊醒,倏地坐起身,侧耳一听,脸色微变,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出门查看。 却被身旁的穆凌尘拦住了。穆凌尘不知何时也已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昨日至今未曾安眠,看你眼圈都暗了。便是天塌下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不等李莲花反驳,穆凌尘并指如剑,轻轻点在他眉心。一丝精纯温凉的仙力缓缓注入李莲花体内,那力量磅礴而柔和,与他自身修炼的扬州慢内力竟毫无排斥,反而水乳交融般汇合在一起,迅速流转周身,驱散了所有疲惫,令他四肢百骸都充盈着暖洋洋的力道,精神为之一振。 几乎在同一时间,窗下矮榻上盘膝调息的笛 飞 声 也骤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显然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他看向正在为李莲花渡气缓解疲劳的穆凌尘,眼神微动,却并未出声,只是静观其变。 李莲花只觉通体舒坦,倦怠一扫而空,刚想开口,穆凌尘却已收回手,不容分说地将他轻轻推出房门:“快去看看吧。一切小心。” 李莲花无奈又心暖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朝着喧哗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笛飞声见状,也无声无息地起身,跟了上去,既然答应留下相助,他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刚到事发院落附近,便碰见了同样闻讯赶来的方多病。方多病看到李莲花身后的笛飞声,愣了一下,但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多问,脸色凝重地快步迎上李莲花:“李莲花!你也听到了?是新郎出事了!” 三人快步赶到喜堂,何晓慧、何晓凤等人已经在了,皆是面色惊疑不定。据伺候的丫鬟战战兢兢地回答,昨晚并无人听到任何异常动静,更无人见过有外人出入新郎房间。 这位新郎官自被何晓凤救回天机山庄后,一直在养伤,为人温和,几乎从不出院门,更未曾与人结仇。如今新郎官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地上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何晓慧愤恨道。 “这尸体总不能不翼而飞吧,很可能还在房中。”李莲花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布置得依旧喜庆却透着诡异的房间。 穆凌尘此时也已悄然来到门外静观,李莲花、方多病等以及闻讯赶来的展云飞几人将闲杂人等请出房间,开始仔细查探。笛飞声抱臂立于门口,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他虽不擅细致推理,但对杀气、血迹和打斗痕迹的感知却异常敏锐。 李莲花发现门窗皆从内完好紧闭,整晚无人外出,遂怀疑凶手或尸体并未离开房间。 他注意到房内用来装饰的、异常粗大的红色蜡烛,据丫鬟所言,这些蜡烛是二堂主何晓凤心疼夫君病体畏寒,特意令人布置增添暖意的。 丫鬟依言打开角落存放备用物品的箱子准备展示其他蜡烛时,却发现本应装满蜡烛的箱子空空如也。李莲花由此怀疑蜡烛的真正去向。 方多病则注意到那张巨大的红玉床有异,断定尸体可能藏在床下。展云飞上前,正欲发力挪床,一直沉默的笛飞声却突然开口:“不必费力。”他走上前,单手按在床沿,内力微吐,那由蜡仿造的红玉床竟被他看似轻描淡写地震碎,露出了床下的空间。果然,一具身穿丫鬟服饰的女尸蜷缩其下。 “好深厚的内力……”展云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由多看了笛飞声一眼。 李莲花通过还原现场,推断出真相:是二堂主的丈夫在新婚之夜将睡熟后的妻子何晓凤安顿到床上,利用梳妆台上镜子反光看到了埋伏多时的杀手,反杀了假扮丫鬟的杀手,并将尸体藏于床下,那些粗蜡烛正是被用来仿造红玉暖床。且这位新郎官故意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功夫,其身手绝非寻常。 “能反杀专业杀手并迅速处理现场,此人身手不弱,心性也极为冷静。”笛飞声冷声点评道,这是他进入房间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带着一丝对对手的评估。 李莲花等人意识到情况不妙,此时有下属来报,那位行为诡异的邢老板已趁乱逃走。进一步查验女尸及房中遗留的细微痕迹,他们还发现一个重要线索——那新郎官很可能是女子假扮的! “女子?”方多病惊呼。 李莲花面色凝重:“恐怕是金鸳盟的两仪仙子。”他看向笛飞声,“阿飞,此事你可知情?” 笛飞声眉头微皱,坦然道:“两仪仙子确是我盟中人,擅易容伪装。但我命她追查另一枚天冰下落,并未令她潜入天机山庄。她此举……”他顿了顿,似在思索,“或许是认为天机山庄机关术天下无双,是最安全藏匿天冰之处,亦或是遭遇追杀,不得已借此身份避难。” 何晓凤得知自己倾心相救、甚至下嫁的夫君竟是女子假扮,大受打击,痛哭失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就在这时,一名看守后山冰火泉的天机堂弟子慌张来报:“庄主!不好了!后山泉眼那边有打斗声!好像……好像是邢老板和……和新郎官!” 众人脸色一变,立刻赶往后山收藏冰片的冰火温泉处。穆凌尘身影一动,已悄无声息地率先掠出。李莲花等人亦毫不迟疑,身法如电,紧随其后。 赶到之时,只见两仪仙子浑身是血,正被邢自如逼至角落,险象环生。展云飞率先赶到,立刻与邢自如交手,剑光闪烁。邢自如武功诡异刁钻,展云飞一时竟未能拿下。 笛飞声见状,冷哼一声。他并未直接插手,而是身形一晃,堵死了邢自如最佳的退路线,强大的气机锁定对方,令其瞬间感到莫大压力,招式不由得一滞。正是这一滞,被展云飞抓住破绽,一剑逼其后退,最终不慎跌入万丈悬崖。 然而两仪仙子也已伤重不治,她看到随后赶到的何晓慧、李莲花等人,尤其是看到笛飞声时,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愧疚,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枚冰片交给何晓慧:“……庄主……对不起……利用……二堂主……天冰……交给……”话音未落,便溘然长逝。 笛飞声垂眸看着地上已无声息的两仪仙子,眼神如冰封的寒潭,不见波澜,最终只是淡淡评价道:“虽办事不力,但终归尽了职责,未曾背主。” 李莲花轻轻叹息,眼中流露出悲悯之色:“执着一念,蹈死不顾,倒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穆凌尘默然立在他身侧,闻言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理解与支持。 至此,加上先前所得,他们手中已握有两枚罗摩天冰。然而,还未等这份沉甸甸的收获所带来的复杂心绪得以平复,山门外竟毫无征兆地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 轰隆——!地动山摇,声浪裹挟着杀气扑面而来。 何晓慧脸色骤然一变,惊喝道:“不好!有强敌来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6章 小花你的马甲掉了 方多病立刻看向李莲花,神色凝重:“李莲花,爆炸声是从山门方向传来的,我们先去一探究竟!”说罢,方多病与何堂主几人率先赶往天机山庄山门。 李莲花点头,与穆凌尘、笛飞声交换了一个眼神。穆凌尘对笛飞声道:“笛盟主,烦请你暂隐暗处,伺机相助,非必要不必现身。”笛飞声颔首,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悄然隐入附近的树影山石之后,气息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穆凌尘又转向李莲花,面具下的目光沉静而坚定,他轻轻握住李莲花的手,低声道:“小花,有我在,随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他的话语简洁,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深情。 李莲花心中一暖,反手握了握他微凉的手指,点了点头:“我知道。”有凌尘在侧,他心中那片因单孤刀而翻涌的波澜,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说话间,李莲花、穆凌尘二人也迅速赶往山门。 山门外,已是剑拔弩张。只见单孤刀率领一众万圣道高手及数架造型奇特的金属机关“咸日辇”,气势汹汹。单孤刀负手而立,面带倨傲冷笑,扬声道:“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也想挡住我?这么多年过去,天机山庄还是这么自不量力!” 何晓慧越众而出,面罩寒霜,厉声斥道:“谁在此地犬吠!” 单孤刀看到何晓慧,嗤笑一声:“何堂主,别来无恙啊?”他故意提及方多病已故的生母,言语恶毒。 何晓慧怒极:“你有什么好见的!早死了更好!若不是因为你,我二妹也不会误了一生!” 单孤刀却恬不知耻地说:“我可不能死啊,我若死了,如何报答你们对我儿的养育之恩呢?”充满了嘲讽之意。 方多病听得怒火中烧,上前一步,剑指单孤刀:“够了!单孤刀!你今日这般兴师动众,又想干什么?” 单孤刀目光扫过方多病,带着一丝虚伪的惋惜:“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天机山庄就这样教你同你亲生父亲讲话的?” 方多病气得浑身发抖,刚要上前理论,却被一只沉稳的手按住了肩膀。是李莲花。 李莲花对他轻轻摇头,低声道:“大人的事,你无需在意,先进去。”他意在保护方多病,不愿他直面生父的丑恶。 方多病看了看李莲花,又看了看对面嚣张的单孤刀,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坚定。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不必了!李莲花,我自己的事,理应自己面对!任何人,任何事,只要他敢为害天下,为害武林,我必与之,相抗到底!”少年意气,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单孤刀闻言,不怒反笑,目光却转向了李莲花:“我儿果真与你待久了啊,有些像你当年那般自以为是了。你说是吗?相夷。” “李相夷?!” “当真是李相夷?!” 此话一出,天机山庄这边不少不知情的弟子也纷纷震惊议论,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青衫淡泊的男子。 穆凌尘在方多病身旁静立,并未跟随李莲花上前。他知道,有些心结,有些局面,必须由李莲花自己直面,才能真正了断,才能真正走出来。他只需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李莲花见身份已被说破,也不再隐瞒。他缓步走出人群,步履从容,青衫随风微动,一步步走向单孤刀。在距离单孤刀约二十步左右的地方,他停下站定,脚下似乎无意间踩中了一颗小石子。 单孤刀见状,脸色微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急速侧身闪避,姿态略显狼狈,仿佛在躲避什么极其可怕的暗器。 李莲花将他这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师兄,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弱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想必今日劳师动众,也是为了罗摩天冰而来的吧?” 单孤刀稳住身形,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强自镇定道:“师弟,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喜欢玩这种小把戏,吓唬人吗?看来你的功夫也没什么长进,不愧是我师弟,我想要什么,你倒是一清二楚的。” 李莲花淡淡道:“你放心,天冰,是不可能给你的。不仅如此,还要从你手中,将另外两块也一并拿回来。” 单孤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那可由不得你啊!师弟,你也看到这些咸日辇了,还有我身边这些武林高手,他们可早就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领教一下昔日天下第一的风采了!”他一挥手,身后众人兵器出鞘,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李莲花目光扫过那些奇形怪状的机关和面露凶光的所谓“高手”,像是看到什么不入流的杂物一般,毫不在意地冷哼了一声。 单孤刀见他轻视,更是恼怒,高声道:“无戒魔僧!”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如同暮鼓晨钟,一个巨大的铜钟从远处呼啸而来,重重砸在咸日辇前方空地之上,深入地底半尺,震得地面又是一颤。尘土飞扬中,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面带凶煞之气的和尚出现在铜钟之上,手持禅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何晓慧倒吸一口凉气,低呼:“万人册现如今排名第三的无戒魔僧!” 单孤刀得意洋洋:“如何?师弟,乖乖交出罗摩天冰,我便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们不死。否则,今日便踏平你这天机山庄!” 李莲花却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问道:“师兄,你可还将我放在眼里?” 单孤刀完全不屑一顾,嗤笑道:“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李相夷吗?内力十不存一,病骨支离,就这么一点毫末功夫,在我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7章 十招,足以 李莲花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是吗?若我真如此不堪,那你又何须找来这么多帮手?咸日辇、还有这万人册第三……单孤刀啊单孤刀,”他无语地长叹一口气,摇头道,“想拿走天冰,今日你竟都需要靠他们了吗?十年过去了,你依旧是一个弱流之辈啊!毫无长进!” 这番话说得极尽嘲讽,字字句句都戳在单孤刀的痛处。单孤刀最恨别人说他弱,尤其恨被李相夷比下去!他果然被李莲花的激将法成功激怒,额头青筋暴起,厉声道:“好!好一张利嘴!李相夷,那我今日便与你单独过上十招!你若是能赢我,我便带着人立刻离开这里!你要是输给了我,”他眼中闪过狠毒之色,“不光是罗摩天冰要拱手奉上,我还要你的命!” 李莲花毫不犹豫,应声道:“一言为定。” “李莲花!不可!”方多病听到他们的对话,心急如焚,穆凌尘根本没想到他会跑到去李莲花身边,故而没有来得及阻拦。 方多病急切地对着单孤刀怒吼道,“有什么事冲我来!” 李莲花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语气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放心,小宝。他从来都是我的手下败将,过去是,现在依然是。十招,足以。” 单孤刀闻言,脸上肌肉狠狠抽动一下,眼中阴鸷之色更浓,显然被这轻描淡写的自信彻底激怒,却不再愿作无谓的口舌之争。他冷哼一声,率先施展轻功,身影如鹰隼般拔地而起,向着不远处那座视野开阔、适合对决的孤绝山峰掠去。 李莲花青衫一展,身姿飘逸如云,不见丝毫烟火气,速度却丝毫不慢,如影随形般跟上。 穆凌尘隐藏在人群之后,见二人动身,身影亦如轻烟般悄然飘出,无声无息地尾随前往。虽然他深知李莲花的武功早已恢复,甚至因他的相助和自身领悟更胜往昔,但他就是不放心。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牵挂,就像父母永远觉得自家孩子需要呵护一般,无论孩子是否已能独当一面。 山峰之上,劲风猎猎。吹得人衣袍紧贴身体,猎猎作响。穆凌尘已悄然落定在一棵古松之巅,面具下的目光清冷专注,全身气息收敛,如同融入山石之中,只为守护下方那一道青衫身影平安。 而峰顶平台,李莲花与单孤刀相对而立,相隔不过十丈。山下所有的喧嚣似乎都已远去,天地间只余下这对师兄弟之间凝滞如铁的杀意与过往纷杂的恩怨,在呼啸的山风中无声碰撞。 李莲花望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与物是人非的慨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风声,传入单孤刀耳中:“记得师父师娘以前,总喜欢让我们比武切磋,点到即止。一晃十几年过去,时移世易,我也确实很久未曾真正领教过师兄的武功了。” 单孤刀脸上肌肉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眼中尽是积压多年的怨毒与迫不及待想要摧毁对方的疯狂,厉声打断:“少废话!李相夷,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怀旧!那今日便叫你好好地、彻底地见识见识!”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暴起发难,手中长剑铿然出鞘,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寒光,挟着狠戾决绝的气势,直刺李莲花心口!攻势之狠辣,角度之刁钻,全无半分同门旧谊,唯有你死我活的杀机! 李莲花眸光一凝,侧身避其锋芒,手中“刎颈”软剑如灵蛇出洞,并非格挡,而是顺势一引,卸去其刚猛力道,同时左掌如穿花拂柳,轻飘飘拍向单孤刀手腕,正是四两拨千斤的精妙手法。一招之间,高下已现,李莲花的应对从容不迫,尽显大家风范。 单孤刀一击不中,变招极快,剑势陡然变得刁钻诡异,内力灌注之下,剑风呼啸,竟隐隐带着一股枯寂毁灭之意。李莲花剑招随之而变,“刎颈”在他手中忽柔忽刚,时而如绵绵春雨,缠绕化解;时而如惊鸿掠影,疾刺反击。他使出一招“大鹏展翅”,身形翩然跃起,剑光洒下,笼罩单孤刀上盘,逼得他回剑自守。紧接着,李莲花落地瞬间,手腕一抖,“刎颈”剑尖震颤,幻出数点寒星,一式“横挑”直取单孤刀肋下空门!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过四招。李莲花心中疑窦渐生。单孤刀的武功路数虽仍是师门根基,但许多以往他因内力不济或悟性不足而使得滞涩生硬的招式,如今竟变得圆转自如,狠辣老练!更令他心惊的是,单孤刀内力之雄浑霸道,竟比他记忆中十年前的师兄要强上二倍不止!这股内力虽磅礴,却透着一股不应属于单孤刀本身的、略显驳杂却又异常强大的气息。 李莲花虚晃一剑,借势向后飘开丈许,停下攻势,目光如电直视单孤刀,沉声道:“看来师兄早已不同往日。这十年不见,你的内力倒是增进了不少。” 单孤刀见他停手发问,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丝得意而残忍的笑容,仿佛就等着他这一问:“自然是要多亏了师父他老人家……在临终前的倾囊相授啊!” 李莲花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 单孤刀好整以暇,似乎极为享受李莲花此刻的震惊与不敢置信,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怎么?不信么?李相夷,你方才难道没看出来?我使的那招‘枯木成林’,若非身负师父毕生的独门内力,焉能使得出那般精髓?是不是很意外?嗯?”他语带挑衅,字字如刀,扎向李莲花最珍视的回忆。 李莲花听到这里,脑中轰然巨响,哪还能不明白他这个好师兄一身惊世骇俗的内力究竟从何而来!他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周身气息变得冰冷刺骨,一字一顿地问道:“单、孤、刀!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单孤刀满意地欣赏着李莲花痛苦震惊的表情,如同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微笑着,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恶毒的真相:“我没做什么。不过是……将你李相夷被金鸳盟三大高手围困于东海之滨,碧茶之毒入骨,生死一线、危在旦夕的消息,‘如实’告诉他老人家罢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8章 这一拳,为你忘恩负义! 单孤刀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玩味和残忍:“啧啧,可惜啊可惜,师父当时正在闭关修炼,正值冲击关隘的最关键时刻。一听到你这个他最为看重、最心爱的宝贝徒儿出了事,顿时心急如焚,忧惧交加,竟是急火攻心,真气逆冲……走火入魔了。”他摊了摊手,故作惋惜状,“唉,真是可怜呐。” 李莲花眼前仿佛出现了师父听闻噩耗时那焦急万分、忧心如焚的神情,想象着师父因他而真气岔乱、遭受反噬的痛苦……泪水瞬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他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的很卑鄙!” 单孤刀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哈哈哈!卑鄙?师父他可真是疼你啊!李相夷!他都自身难保、走火入魔了,却还念念不忘要救你!他不顾自己经脉寸断、油尽灯枯之危,竟强行将毕生苦修的功力,尽数传给了我!就为了让我这个他平日瞧不上的徒弟,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去东海救他那个天之骄子!哈哈哈!他自己呢?传功之后,自然是灯枯油尽,驾鹤西去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哈哈哈哈哈!” “师父……师父是为了救我……才中了你的奸计……”李莲花心痛如绞,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颤抖,“为什么?!单孤刀!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命都是师父师娘捡回来救活的!师父师娘待我们恩重如山,视如己出!你恨我,要杀我,冲我来便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连师父都不愿放过?!他可是我们的师父啊!”他的质问声嘶力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不解。 单孤刀如同被踩到痛脚,猛地咆哮起来,面目狰狞:“为什么?!还不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李相夷!因为你当年的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四顾门里人人都围着你转!师父眼里也只有你!何曾正眼看过我单孤刀一眼?!我做什么都是错!练功不如你便是蠢笨!行事不如你便是迂腐!在他眼里,我永远比不上你李相夷一根手指头!” 极度的愤怒、悲痛、愧疚瞬间淹没了李莲花。他气息骤然紊乱,体内真气因情绪剧烈波动而疯狂窜动,急火攻心之下,喉头一甜,“哇”地一声,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身体一晃,半跪在地,急忙以“刎颈”剑尖戳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单孤刀见到他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更是得意万分,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十年了!李相夷!整整十年了!这么多年来,你终于输给了我!还是彻底地败在了我的脚下!败在了你最看不起的师兄手里!这种感觉如何?嗯?!” 李莲花根本听不进单孤刀的疯狂叫嚣,他满心满脑都是师父慈祥而严厉的音容笑貌,是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喃喃自语:“师父……是徒儿不孝……是徒儿害了您……徒儿万死难赎其罪……” 单孤刀却仍在喋喋不休地发泄着他积压多年的怨毒:“师父对你是恩重如山!可对我呢?!师父的眼里可曾真正有过我这个徒弟?!他到死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你!他传我功力时,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快去救相夷’!他可曾有一瞬想过我的死活?!他让我孤身一人前去东海救你,可曾考虑过那金鸳盟是不是龙潭虎穴?!我可会一去不回?!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把他当亲生父亲一般敬重!我每日拼了命地练功,就想着能赢你一次,哪怕一次!证明给他看!可我得到的是什么?!除了责骂便是苛责!他何时考虑过我的感受?!何曾给过我一丝温情?!” 他越说越激动,赫然又变得愤世嫉俗,理直气壮起来:“我现在拥有的这一身功力!是他欠我的!是我应得的!是我单孤刀应得的补偿!” 就在这时,李莲花猛地抬起头!他眼中的泪水尚未干涸,但那份剧烈的悲痛已被冰冷彻骨的杀意与决绝所取代!他体内翻涌的气血和紊乱的罡气竟在这极致的情绪冲击下被强行压下,扬州慢内力生生不息运转,稳住心脉。 他缓缓站起身,拔出地上的“刎颈”,剑尖直指单孤刀,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欺师灭祖!戕害恩师!单孤刀,今日我李相夷,便要为师清理门户!以告慰师父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李莲花身影骤然消失原地!下一刻,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单孤刀面前!“刎颈”软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白练,直刺单孤刀咽喉!速度快到极致,角度刁钻至极! 单孤刀虽惊不乱,急忙挥剑格挡。他内力雄厚,硬生生架开了这致命一剑。但李莲花剑招被格开的瞬间,左手并指如剑,已迅雷不及掩耳地点向他胸前大穴!单孤刀仓皇后撤,同时一掌拍出,企图逼退李莲花。 然而李莲花竟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他这一掌,借势更贴近一步!弃剑用拳!蕴含着滔天恨意与精纯内力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一拳接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单孤刀的身上! “这一拳,为你忘恩负义!” “这一拳,为你戕害恩师!” “这一拳,为你构陷同门!” “这一拳,为你祸乱江湖!” 李莲花几乎是吼出声来,每吼一句,便是一拳重击!他不再讲究任何招式技巧,纯粹是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进行着最原始、最暴烈的宣泄!每一拳都蕴含着磅礴的扬州慢罡气,穿透单孤刀的护体真气,狠狠砸在他的经脉穴窍之上! 单孤刀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攻势打懵了!他空有师父漆木山传予的庞大内力,却在李莲花这蕴含极致恨意、精纯无比且战斗经验远超于他的狂暴攻击下,显得笨拙而狼狈!他试图运功抵抗,但李莲花的罡气总能找到他最薄弱之处钻入,震得他气血翻腾,经脉剧痛! “呃!”“哇!”单孤刀接连中拳,口中溢出鲜血,眼中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有效调动体内那庞大的内力来应对李莲花这同归于尽般的打法! 李莲花眼神冰冷,毫无动摇。他恨极了单孤刀,恨他害死师父,恨他扭曲至此!他今日,便要废了单孤刀这一身窃取自师父的功力!让他彻底变成一个废人! 砰!砰!砰!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9章 李相夷需了结的因果、心魔 李莲花沉重的拳头着肉之声不绝于耳。单孤刀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最终被李莲花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丹田气海之上! “啊——!”单孤刀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却再也爬不起来。他感觉体内那磅礴如海的内力正在飞速流逝,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苦修多年的根基正在崩塌!李莲花竟然真的……废了他的武功! 剧痛与绝望之中,单孤刀眼底掠过一丝疯狂的不甘,他用尽最后气力,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特制的信烟,猛地拉响——咻!嘭! 一簇猩红色的光焰在空中炸开,那是示意全力进攻的信号!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却仍寄最后希望于山下那些他带来的江湖高手和威力巨大的咸日辇,期盼他们能制造混乱,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李莲花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胸中翻涌的气血再次上涌,又被强行压下。他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瘫软、却仍不死心释放信号的单孤刀,眼中最终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恨意、痛心、怜悯、还有一丝对过往师兄弟情谊的彻底埋葬。他最终没有下杀手取单孤刀性命。并非不能,而是不愿。 “师父……”他仰头望天,喃喃低语,两行清泪再次滑落,却不再全是悲痛,更多是一种释然与告慰。 远处树冠之巅,穆凌尘静静而立,山风吹动他黑色的衣袍和发丝。当看到李莲花吐血那一刻,他负在身后的手瞬间紧握,手指握得生疼,周身那浩瀚如星海的仙力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逸散出来,将那伤了他相夷的蝼蚁碾为齑粉。那半截面具下的薄唇紧抿成一条锐利的直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怒意与心疼。 但他终究还是以极强的克制力忍住了。他知道,这是李相夷必须独自面对和了结的因果,是心魔,亦是成长必经的淬炼。此刻,看到李相夷最终以绝对实力碾压单孤刀,废其武功,彻底了断这份孽缘,那双深邃若寒潭的眸中,才渐渐压下翻涌的怒涛,流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心疼与无法掩饰的骄傲。他的相夷,看似温和淡然,骨子里的坚韧与强大却从未褪色,总能于绝境中绽放最耀眼的光芒。 而几乎在单孤刀那枚猩红信烟于空中炸开的同一时间,隐藏在山门附近阴影中的笛飞声,便已敏锐地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 当单孤刀手下那些万圣道喽啰和操纵咸日辇的人员看到进攻信号,瞬间骚动起来,按捺不住想要趁机攻击天机山庄时,笛飞声赫然拔刀! 一道凛冽无匹的刀罡如同暗夜中的惊雷,骤然劈在山门前的空地上!笛飞声手持长刀,身影如岳临渊,稳稳立于场地中央,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那属于顶尖强者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而下,竟硬生生震慑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敌人,无人再敢妄动分毫!他答应穆凌尘护住天机山庄,便会做到,言出必践。 经此一战,单孤刀大败,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经脉尽碎的剧痛和功力尽失的绝望淹没了他。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甘心地嘶吼叫嚣着:“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身中碧茶之毒十年,早已油尽灯枯!怎可能还有如此战力?!况且…况且我已全数吸收了师父那老不死的毕生内力!我怎么可能输给你?!李相夷!你用了什么妖法?!” 李莲花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与这等冥顽不灵、自私至极之人,多费一句口舌都是徒劳。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纷杂的战场,精准地投向远处树梢那抹黑色的身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疲惫,扬声道:“你还想在那树顶上站多久?看够了热闹就快点下来。”他想和凌尘商量一下,这个已然废人、却罪孽滔天的师兄,究竟该如何处置。杀之?囚之?或交给师娘?一时间,他心绪纷乱,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穆凌尘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他身影一晃,便如一片轻盈的墨羽,悄无声息地落在李莲花身侧,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他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清冷的赞许:“你不是处理得很好吗?雷霆手段,恩怨分明。我站得高些,两边战况都能尽收眼底,顺便也帮你看着点你那宝贝徒弟,岂不周全?”他目光扫过山下正与无戒魔僧激战的方多病。 李莲花被他这话一噎,竟一时无言以对,没好气道:“好,算你有理。他们那边战况如何?方小宝那小子没吃亏吧?还有,什么叫我的宝贝徒弟?难道就不是你徒弟了?”他故意瞪了穆凌尘一眼。 穆凌尘挑眉,从善如流,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唯有李莲花能懂的暖意:“嗯,说错了。徒弟,自然也有我的一份。” 此时,地上的单孤刀仍在因剧痛和愤恨发出断续的呻吟和咒骂,声音虽因无力而微弱,却格外刺耳。穆凌尘微微蹙眉,显然觉得这噪音甚是扰人,淡声问道:“此人,你有何打算?” 李莲花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沉重的疲惫:“所以才叫你下来问问你的意见。他毕竟曾是我师兄…虽犯下弑师滔天大罪,万死难赎其咎。但如何处置…我想我还是不便独断。一切…或许还需押解回去,最终听候师娘定夺更为妥当。”他心中对师娘芩婆充满了敬重与愧疚,觉得此事必须由她来做最终决断。 穆凌尘听后,微微点头,对李莲花的决定表示理解。他不再多言,只抬手随意一拂袖袍。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罩凭空出现,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瞬间将地上瘫软的单孤刀笼罩其中。 单孤刀的咒骂呻吟声戛然而止,那光罩似乎完全隔绝了内外之声,世界顿时清净了下来。这金光罩看似薄弱,却蕴含着玄奥的防御法则,外人只能看到其中景象,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或打破。 “暂且如此。”穆凌尘淡淡道,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李莲花已有决断,他便先确保这罪人无法再兴风作浪,也无法自戕或被人救走。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0章 尘埃落定 处理完单孤刀,穆凌尘立刻将全部注意力放回李莲花身上。他上前一步,自然而亲密地揽住李莲花的腰身,低头关切地问道:“方才吐了血,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受伤?”说话间,不等李莲花回答,他已轻轻抬起李莲花的下颌,低头吻上了那略显苍白的唇。 这个吻带着抚慰与探查的意味。一股精纯温凉、磅礴如海的仙力透过唇齿相接,缓缓渡入李莲花体内,如春风化雨般迅速游走于他的奇经八脉,轻柔却高效地抚平他因激战和情绪剧烈波动而略显紊乱的罡气,滋养着些许受损的经脉。 同时,穆凌尘低沉温柔的声音直接响在李莲花的心湖之上:“莫要再将师父之死全然归咎于自己。漆前辈若在天有灵,绝不愿见你如此自责伤身。一切罪孽,皆由单孤刀而起,也由他承担。答应我,别再折磨自己,好吗?” 李莲花闭上眼,感受着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仙力流淌,以及话语中深切的关怀与疼惜。胸中那股郁结的悲痛和愤懑,仿佛真的被这股温柔却强大的力量缓缓化开。 他轻轻回抱住穆凌尘,依偎进那令人安心的怀抱,片刻后才低声道:“好。放心,我好多了。”声音虽还有些沙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穆凌尘见他情绪稍定,便想让他转换一下心情,将注意力从悲伤的过往拉回到眼前的现实。他松开唇,仍保持着揽抱的姿势,目光投向山下依旧激烈的战局,说道:“过去看看吧。那些‘咸日辇’,火力颇猛,方多病他们应对起来,似乎也有些吃力。”他语气微顿,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赞许,“不过,你那个小徒弟确实不错。那个号称万人册第三的无戒魔僧,看着声势骇人,实则外强中干,根基虚浮,如今已被方多病稳稳压制,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李莲花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到方多病剑法精妙,步步紧逼,将那挥舞着沉重禅杖的无戒魔僧打得狼狈不堪。他眼中不禁流露出欣慰与骄傲之色,下意识地接口道:“那是自然!我李相夷的徒弟,岂是那般徒有虚名的野和尚能比?小宝的‘多愁公子剑’已得精髓,欠缺的只是火候罢了……”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又瞪向穆凌尘,嗔怪道:“哎,等等!怎么又成了‘我的小徒弟’?刚才不是说好了是我们俩的吗?” 穆凌尘眼中闪过笑意,迅速在他唇上又偷了一个轻吻,从善如流地改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是我失言。是我们的小徒弟。”说完,不待李莲花再反驳,他揽紧李莲花的腰身,周身仙力微涌,两人便如谪仙临世般,凌空飞起,衣袂翻飞间,翩然落向山下天机山庄门口最为混乱的战局中心! 两人姿容绝世,气质超凡,这般如同天神降临般的出场方式,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正在激烈厮杀的两方人马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二人。 李莲花脚刚沾地,便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穆凌尘的侧腰,低声抱怨道:“你的出场方式是不是也太高调了些?”他虽早已习惯穆凌尘的不拘一格,但每次还是会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无奈。 穆凌尘稳稳接住他这一撞,唇角微勾,温柔地应道:“你若不喜,下次我们换一种更低调的。”语气认真,仿佛真的在考虑下次该如何改进。 就在他们二人这短暂交流的档口,战局已然发生了倾斜。穆凌尘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道无形的强大屏障,他甚至无需动手,目光所及之处,那些狰狞的咸日辇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其上的机关炮口纷纷黯淡失灵,再也发射不出一颗雷火弹! 而李莲花的加入,更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虽刚经历一场心力和内力的消耗,但有穆凌尘的仙力滋养,此刻状态恢复了大半。 只见他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于敌阵之中,“刎颈”软剑如银蛇乱舞,所过之处,敌人兵器脱手,穴道被封,纷纷倒地,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将!曾经的天下第一,即便不再以杀伐为念,其实力也绝非这些江湖喽啰所能抵挡。 万圣道众人见此情形,心生恐惧,战力大减。 在穆凌尘压制机械和李莲花强势清场下,再加上方多病成功击败无戒魔僧、展云飞等人的从旁协助,天机山庄这边的压力骤减,很快便扭转战局,将剩余的万圣道弟子尽数制服缴械。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战,终于渐渐尘埃落定。 天机山庄毕竟是当朝户部尚书方则仕的岳家,更是江湖中地位超然的机关世家,此次遭逢如此大规模的袭击,事情绝对非同小可。很快,朝廷监察司和百川院的人马几乎同时赶到。 监察司带队的是冷面无私的杨昀春,他指挥手下官兵迅速接管现场,清点俘虏,查封那几架巨大的咸日辇,面色凝重地开始询问事发经过。 百川院这边来的则是四大院主之一的石水姑娘。她一到场,目光便迅速扫过全场,看到李莲花也在场,微微皱眉,然后便立刻开始协助安抚天机山庄弟子,救治伤员,展现出行事干脆利落的一面。 穆凌尘看着官府和百川院的人介入,便知后续事宜已无需他们过多操心。他传音给正在与何晓慧低声交谈的李莲花:‘此间事暂了,我去对面山顶等你。稍后带方多病过来一趟。’话音还在李莲花耳畔萦绕,他的人已化作一道不易察觉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至远处那座可俯瞰全局的山峰之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笛飞声在方才混战中方多病一度遇险时,已出手相助,但他始终带着面具,并未暴露身份。此刻见大局已定,穆凌尘又突然离去,他便立刻闪身至李莲花身边,低声问道:“穆前辈呢?他去何处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李莲花略微讶异:“你找他?有事?” 笛飞声言简意赅地解释:“另两块天冰在何处,我想去问问。且他修为深不可测,我有些武学上的疑问,也想向他请教。”他素来痴迷武学,对于远强于自己的穆凌尘,心中自有几分敬重和求教之心。 李莲花这才了然,点点头道:“他去对面那座山峰了。” 笛飞声得到想要的答案,不再多言,对李莲花微一颔首,转身便施展绝顶轻功,身影几个起落间,便如苍鹰般朝着对面山峰疾掠而去,显得迫不及待。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1章 变扭的李小花 山下的混乱渐止,喧嚣归于沉寂。李莲花见笛飞声已先行一步去找穆凌尘,整个心思便不由自主地跟着飞向了对面那座山峰。他强自按捺下即刻动身的冲动,加快了手边的事务处理。 李莲花先是温言安抚了何晓慧,让她不要在意他的身份,又看向那几架已被压制住的咸日辇,建议道:“何堂主,此等机关杀器,威力巨大却落入奸人之手,危害甚巨。不如由天机山庄将其收下,细细研究,或可改进其弊,转祸为福,用于正道守护。” 何晓慧此刻也有这等想法,闻言点头,眼中闪过精明与了然之色:“李门主所言极是,正合我意。此物构造奇特,若能解析透彻,于我天机堂的机关术必大有裨益,绝不容其再为恶江湖。”即便李莲花不提,她也早有此打算。 李莲花见剩余事宜皆有监察司与百川院接手,自己这个“外人”确实不便再多插手,便向何堂主拱手告辞:“此事既已无碍,在下先行一步。”他心中记挂,凌尘特意叫小宝过去,定然是有要事相商。 李莲花在一片忙碌中寻到方多病,见他刚指挥弟子将最后几个万圣道俘虏捆缚妥当,额上还带着薄汗,衣衫沾染了些许尘土血迹,但精神尚佳。李莲花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赞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方才战况激烈,你可有受伤?听你穆大哥说,你独自击败了那无戒魔僧?可以啊方小宝,如今这功力,怕是能跻身万人册前三甲之列了。” 方多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没事,都是些皮外小伤,不碍事。那大和尚看着吓人,实则招式笨重,破绽不少,打赢他算不得什么。”话虽谦虚,但那亮晶晶的眼神却掩不住少年的得意。 李莲花见状,知他无大碍,便不再多言调侃,神色稍正,说道:“无事便好。你随我来,有个人……需要你去见一下。”他语气微沉,意有所指。 方多病见李莲花神色有异,虽不明所以,但仍乖巧应道:“好。”便安静地跟在李莲花身后,朝着对面那座山峰而去。 师徒二人施展轻功,不多时便登上峰顶。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李莲花脚步猛地一滞,整个人瞬间有些不好了。 只见峰顶空地处,单孤刀仍被那道柔和却坚韧的金光罩禁锢着,瘫软在地,无声哀嚎,形同废人。而在离他约三丈之外,竟赫然摆放着一张紫檀木雕花软榻!榻上铺着柔软的锦垫,中间还设有一张精巧的方桌,桌上摆着一套白玉茶具,壶口正氤氲着袅袅茶香,显然是刚沏好的热茶。 而穆凌尘,正姿态闲适地斜倚在软榻一侧,手执一盏温茶,目光悠远地望着山边风景,那半截面具掩去了他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与微抿的薄唇,显得神秘而冷峻,却又因这极度惬意的姿态透出一种奇异的反差。更让李莲花瞳孔微缩的是——笛飞声,那个素来冷硬、生人勿近的金鸳盟盟主,此刻竟也坐在那张软榻的另一侧空位上!虽然坐姿依旧挺拔僵硬,面无表情,但两人同坐一榻的景象,竟莫名显出几分……和谐与平静? 笛飞声方才寻来时,见到便是穆凌尘这般“大爷”似的做派。他愣了片刻,见对方并无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得按捺下性子,自行走过去,在那空位坐下,语气带着难得的恭敬,开口问道:“穆前辈,在下所需的另外两块天冰与罗摩鼎,不知……” 穆凌尘目光并未收回,只淡淡开口,声音显得有些飘渺:“不必担心。罗摩鼎与天冰之事,最终还需方多病自行定夺。至于东西如何取来,”他语气顿了顿,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倒也简单。” 笛飞声闻言,虽心中仍有疑问,但见穆凌尘如此气定神闲,便知他必有把握,遂不再多言,只应了一声:“是。” 静默片刻,穆凌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依旧看着远方,随口问道:“对了,笛盟主,你盟中那个……角丽谯,如今是如何处置的?”他似乎对此女颇有些印象。 笛飞声恭敬回道:“回前辈,在下已将角丽谯关押在一处隐秘地牢之中,并派了心腹之人严加看管,绝不会再让她生出事端。”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从她口中,并未问出太多关于单孤刀及南胤复国阴谋的核心消息。” 他们正说着这些,李莲花便带着方多病踏上了峰顶。李莲花将眼前这“岁月静好”的一幕尽收眼底,尤其是看到穆凌尘竟与笛飞声同坐一榻,虽知二人绝无可能有什么,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闷气还是瞬间涌上心头,堵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他当下脸色一沉,几乎想立刻转身就走。 但理智告诉他还有正事未办。他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快,阴沉着脸,对方多病硬邦邦地说了一句:“你过去吧,穆凌尘找你有事要说。”语气里的不耐显而易见。 穆凌尘在他们上来时便已察觉,本以为李莲花会立刻过来,却见他站在原地,脸色不悦,甚至还隐隐有要离开的架势。他心下疑惑,立刻起身,准备迎上去。恰在此时,方多病已听话地走了过来,好奇地看了看那诡异的软榻组合,又看了看地上凄惨的单孤刀,唤了一声:“穆大哥,你找我啊?” 穆凌尘此刻心思全在李莲花身上,只匆匆敷衍了方多病一句:“嗯,你去问问单孤刀,让他交出另外两枚罗摩天冰和罗摩鼎的下落。他如今武功已废,不必惧他。”说罢,便快步走向仍站在原地、脸色不虞的李莲花。 他走到李莲花面前站定,目光带着询问。可李莲花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一样,视线飘忽地掠过穆凌尘,脚步甚至微微一侧,竟是要直接绕过他,继续往前方走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2章 哄好,可以撸——小花猫 穆凌尘心中疑惑更甚,立刻伸手,精准而不容拒绝地拉住了李莲花的手臂,稍稍用力,便迫使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他蹙起那双好看的长眉,透过面具仔细端详着李莲花略显紧绷的侧脸和刻意避开他视线的眼眸,声音里带着清晰的关切与不解:“小花?你怎么了?可是山下还有何事未处理妥当?还是……累了?”他敏锐地察觉到李莲花周身萦绕着一股低气压,与平日里的温和从容截然不同。 李莲花被他拉住,不得不停下脚步,心里正别扭得厉害。他方才一上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奢华碍眼的紫檀木雕花软榻,榻上铺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柔软锦垫,中间方桌上的白玉茶具精致得晃眼,壶口氤氲的热气都透着一股闲适安逸。而穆凌尘竟那般姿态闲适地斜倚在榻上,手执茶盏,遥望风景,仿佛不是身处刚刚经历大战的山巅,而是在什么风景绝佳的亭台楼阁中品茗赏景。 这也就罢了,更让他心头猛地一刺的是——笛飞声!那个生人勿近的金鸳盟盟主,居然也坐在那张榻上! 这种幼稚又毫无道理的嫉妒念头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让他胸口发闷,喉咙发紧,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却又完全无法宣之于口。难道要他直接说“我不许你和他坐一起”?这简直……简直荒谬至极!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道理,可笑得很。 穆凌尘见他抿着唇,眼神游移不定,那双总是蕴着温和笑意的眸子里此刻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赌气,像只被抢了心爱之物却又不知该如何发作的猫。穆凌尘心下微软,又放柔了声音,耐心地再次追问,语气几乎称得上诱哄:“小花,到底怎么了?告诉我。”说着,他像是想先安抚他的情绪,抬手朝软榻方向随意地轻轻一招。 下一刻,软榻方桌上那只他方才特意为李莲花晾着、温度已恰到好处的白玉茶杯,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稳稳地、无声地飞入他手中。他举起茶杯,递到李莲花微微抿着的唇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疼惜:“是不是累到了?或是方才动了气,胸口又不舒服了?先喝口茶润润喉,缓一缓。这茶是我方才闲着无事,用带来的雪顶含翠泡的,想着你一会儿上来定会口渴,特意为你晾着的,温度刚好。” 温热的茶香沁入鼻尖,白玉杯壁触感温润。看着他这般细致体贴、全然将自己放在心上的动作,听着他温柔关切、毫无杂念的话语,李莲花心头那点因幼稚嫉妒而燃起的无名火和醋意,顿时如同被浇了一瓢温水,嗤嗤作响地消散了大半,再也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 可他心里还是觉得憋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梗在心口,不上不下。他只得咬牙切齿,带着点迁怒般的、蛮横的语气,试图找回一点场子,命令道:“以后你不许……不许……”可“不许”什么?不许和笛飞声说话?不许和别人同坐?不许在他不在的时候表现得那么闲适?这话到了嘴边,怎么听都像是无理取闹,幼稚得可笑。他脸都涨红了,支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正经理由来。 最终,他自暴自弃般地哼了一声,像是跟谁赌气似的,就着穆凌尘的手,低头将杯中那温度适中的、清香甘醇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喝的不是茶,而是某种能压下心头烦躁的良药。喝完,他把空杯往穆凌尘手里一塞,转身又想走。 奈何穆凌尘还牢牢抓着他的手臂,那力道温和却不容置疑,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穆凌尘若不肯松手,李莲花也是不好挣脱的。 穆凌尘今日是打定主意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李莲花这般罕见的孩子气的别扭模样,既让他觉得新鲜有趣,又着实担心是不是自己无意中做了什么惹他不快。他向前逼近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双透过面具凝视着他的眼眸清冷而专注,带着一种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的执拗:“你到底怎么了?话不说清楚可不许走。嗯?以后不许我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坚持,非要撬开这只突然闹起别扭的小花猫的口不可。 李莲花被他逼得无法,脸颊耳根都红透了,如同染上了天边最艳的晚霞。他拗不过穆凌尘这般固执的追问,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他所有隐秘的心思。最终,他眼一闭心一横,几乎是破罐子破摔,用细若蚊蚋、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含糊地说道:“……你以后不许……不许离开我超过一盏茶的时间……”话音刚落,他就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永不出来。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穆凌尘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随即,面具下的眉头挑高,那线条优美的薄唇忍不住微微上扬,语气里瞬间染上了十足的了然与戏谑,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哦?你方才那般变扭,又跟我闹脾气的,绕了这么大圈子,原来就是要说这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这才恍然明白,原来他的小花是……吃 味 了?是因为自己刚才和笛飞声同坐了片刻?虽然这醋吃得似乎毫无由来,甚至有些可爱得过分,却让他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滋滋的暖意。 李莲花被他这般直白地点破,更是羞窘得无地自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慌乱:“对!就是这样!不行吗?!快放开我,都看着呢!”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两人此刻的表情,恨不得立刻逃离这尴尬的境地。 穆凌尘却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带着磁性十足的愉悦。他非但没放,反而抬眸,目光戏谑地扫了一眼李莲花身后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让峰顶上另外两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人听见:“哪里看着呢?他们何时看过来了?我怎么没看见?小花,不信你自己看看?” 说着,他手上稍稍用力,揽着李莲花的腰让他转过身,面向方才软榻的方向。李莲花被迫抬头望去,只见笛飞声不知何时已调整了坐姿,正襟危坐,目光放空,无比“专注”地研究着远处天边变幻莫测的云彩,仿佛那云彩里蕴藏着绝世武学的至高奥秘。 而方多病则不知何时蹲到了金光罩前,背对着他们,脑袋几乎要埋进地里,正对着地上的一颗灰扑扑的石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那研究姿态,比钻研高深剑谱还要认真百倍。两人那副“非礼勿视、我们不存在、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简直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莲花:“……”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简直无言以对,抬手就不轻不重地捶了穆凌尘的胸膛一下,羞愤道:“你……你无聊!”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3章 再回云隐山 穆凌尘闷笑一声,手臂收拢将人更深地按入怀中,无赖地凑近他通红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穆凌尘压低声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我可没有骗你吧?他们确实‘没看’。现在呢?除了不许我离开太久,还有没有别的要‘命令’我的?”他特意加重了“命令”二字,语气里的宠溺和戏谑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抬起李莲花的下颌,不顾他那点微弱的、象征性的挣扎,在那因羞窘和方才饮茶而泛着水光、残留着茶香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短暂,却充满了占有欲和安抚意味的吻。 李莲花被他这般又哄又亲的举动闹得彻底没了脾气,脸上红晕未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已软了下来,终于妥协般低声道:“没……没啦!快点过去办正事!”说着,带着些许残留的羞意,轻轻推了他一下。 穆凌尘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些许禁锢,却仍紧紧握着李莲花的手,十指相扣,牵着他,一同走向那软榻和金光罩的方向。 方才努力装作看天看地、实则眼角余光都没离开过的方多病和笛飞声,此刻见两人过来,才仿佛真正回过神来,略显尴尬地调整了一下姿态。方多病甚至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穆凌尘目光扫过那依旧被金光罩禁锢、仍在无声挣扎的单孤刀,转向方多病,语气已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沉稳,问道:“如何?可问出什么来了?” 方多病一脸无奈,指了指那流光溢彩的罩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比划着说道:“穆大哥……貌似……我说的话他根本听不到。而且他好像也在里面嚷嚷什么,但我这边也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完全是对牛弹琴。” 穆凌尘经他提醒,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之前嫌单孤刀吵嚷,随手布下的隔音法术还未撤去,略带歉意地“哦”了一声,淡然解释道:“方才嫌他聒噪,顺手施了个隔音的小法术。倒是忘了撤去。无妨,既然如此,那就一会儿再问吧。” 他顿了顿,看向 方 多 病 ,语气转为严肃,切入正题:“对于此人,在询问之前,你心中可有什么处置的想法?” 他目光深邃,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继续说道:“若是想将他关入百川院或者朝廷的天牢,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他虽然现已武功尽废,内力全失,连常人都不如,但南胤余孽及其党羽救他之心不死,复国执念未消。百川院与朝廷天牢,看似铜墙铁壁,实则人多眼杂,难保没有疏漏的可能。关在那里,非但不安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波及无辜。” 方多病闻言,眉头紧锁,他确实还未深思此事。他下意识地看向李莲花,眼中带着征询:“李莲花,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才好?”毕竟,地上这人,既是他的生父,更是李莲花的师兄,是师门的罪人。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将自己的想法清晰道出:“我想将他带回云隐山,交由师娘发落。师父仙逝,师娘是如今唯一的长辈。单孤刀欺师灭祖,罪大恶极,如何处置,理应由师娘最终定夺。况且,云隐山地处隐秘,环境清幽,也更利于……看管。”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有些艰难,却异常坚定。 穆凌尘闻言,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笛飞声抱臂立于一旁,虽未明确表态,但沉默本身便已表明了态度。方多病眉头紧锁,目光在地上萎顿不堪的单孤刀与神色坚定的李莲花之间来回扫视,沉吟片刻,终是重重点头道:“好,就依你所言。将他交由芩婆前辈发落,确是眼下最妥当的办法。” 见众人意见已然统一,李莲花心下稍安,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尽快准备,择日动身前往云隐山。” “且慢。”穆凌尘却出声,目光转向方多病,补充吩咐道:“方多病,今日峰顶之战,必有万圣道余孽遁走报信。你即刻以天机山庄的名义,将风声放出去——单孤刀如今已落入我们手中。他们若还想来救,就拿罗摩鼎和另外两枚罗摩天冰来换。除此之外,任何条件都不必谈。”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掌控全局的冷静,仿佛早已算定对方必会就范。 他略一沉吟,确定了地点:“交换之地,就定在城西的‘客来居’。”那处看似只是一家寻常客栈,实则是天机山庄布设的一处隐秘暗桩,内外布置皆在掌控之中,最是便于观察对方动向与应对突发状况。 交代完这些,穆凌尘抬手,朝着单孤刀的方向轻轻一挥。那笼罩其身的金色光罩应声而碎,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无声消散,连同其隔音之效也一并解除。霎时间,单孤刀那因经脉尽碎、剧痛钻心而发出的断断续续、嘶哑衰弱的呻吟声便清晰地传了出来。他此刻面色灰败如土,气息奄奄地瘫软在地,连抬起眼皮的力气似乎都已失去,更遑论开口说话或挣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然而穆凌尘并未就此罢手。为确保万无一失,杜绝任何潜在风险,他并指如剑,在虚空中迅速勾勒起来。指尖过处,留下一道繁复而古朴、闪烁着秘银般光泽的符文,其中蕴含着精纯的仙元之力与奇异的法则波动。符文即成,他指尖轻弹,低喝一声:“去!”那银色符文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单孤刀眉心之中。 银光没入的刹那,单孤刀身体剧烈一颤,仿佛承受了某种无形的禁锢,连那微弱的呻吟声都戛然而止,彻底陷入了死寂。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在他皮肤下隐约一闪而过,旋即隐没。 “此乃‘禁言锁身符’。”穆凌尘淡淡解释道,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他依然无法言语,以免胡言乱语,徒增烦扰。此外,任何人,若无我允许,皆无法靠近他两丈之内,更休想以任何手段将其带走。”这等同于给单孤刀加上了一道绝对牢靠的无形枷锁。 穆凌尘对方多病示意道:“将他带回山庄厢房看管起来,明日出发时,一并带走。” 方多病看着穆凌尘这神乎其技的手段,心中震撼无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然后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几乎失去意识的单孤刀,一步步向山下天机山庄走去。 笛飞声见此处事宜已定,而他关心的罗摩鼎与天冰也有了明确的交换方案,便不再多留,对穆凌尘和李莲花微一颔首,身影一闪,便先行离去,自去寻找隐秘之处等待明日出发。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4章 凌尘,陪我过两招 峰顶转眼间又只剩下穆凌尘与李莲花二人。穆凌尘揽住李莲花的腰,低头柔声问道:“是想在此处再待一会儿,看看风景,还是回去休息?” 李莲花确实感到疲惫不堪,与单孤刀一战耗神,揭露真相伤心,后续处理劳心,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身心俱疲,连指尖都透着倦意。他靠在穆凌尘肩头,轻声道:“先回去吧。” 回到天机山庄安排的客房,穆凌尘便不容分说地将李莲花按坐在床榻上:“凝神调息,巩固内力,平复心绪。”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 李莲花依言盘膝坐好,刚要运转扬州慢心法,却见穆凌尘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莹润、散发着淡淡桂花清香的丹药,递到他唇边。 李莲花微微诧异,看着那枚从未见过的丹药,问道:“这是什么?” 穆凌尘解释道:“你素来不喜汤药的苦涩。这是我前几晚趁你熟睡后,采集月华晨露,辅以数十味灵草,特意为你炼制的‘蕴神丹’。药效能温养经脉,巩固内力,安神定魄,对你如今的身体最为适宜。里面我添了少许冰糖和桂花蜜,既不影响药效,也能盖过些苦味。试试看。” 李莲花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原来他那几晚看似沉睡,凌尘却默默为他做了这些。他张口,将那丹药含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伴随着清甜的桂花香与淡淡的甘甜迅速弥漫开来,确实没有丝毫令人不悦的苦涩。 “怎么样?是否好些?”穆凌尘看着他咽下,关切地问。 李莲花细细品味着口中残留的甘甜与暖融融的药力,点头道:“嗯,味道很好,一点也不苦。凌尘,多谢你。”这份体贴入微的关怀,远比丹药本身更让他觉得温暖熨帖。 “你喜欢便好。”穆凌尘见他满意,眼中也染上笑意,“下次我再试试别的口味,或许加入些梅子或柑橘皮也不错。” 翌日清晨,一行人准时出发。方多病驾驶着莲花楼,轻车熟路地驶向云隐山的方向。李莲花经过一夜的调息打坐,加之“蕴神丹”的效用,气色看起来确实好了许多,眉宇间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然而,他的心情却依旧沉重如山。越靠近云隐山,那份近乡情怯般的忧虑就越发明显。他不知该如何向师娘芩婆开口,如何诉说单孤刀的所作所为,才能最大限度地减轻此事对师娘的打击。那是他们夫妻二人一手抚养长大、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大徒弟啊…… 途中路过一个颇为繁华的镇子,方多病将莲花楼停在镇外一片清幽的竹林旁。他需要进城采买些物资,并顺道与天机山庄在此处的暗桩接个头,打探万圣道近日的动向以及关于交换之事的风声。 笛飞声也悄然传讯,唤来了忠心下属吴言,询问金鸳盟内的动向,尤其是角丽谯旧部有无异动。 众人各有事务,暂时散去。李莲花心绪难平,便独自拎了一壶酒,拉着穆凌尘走进了那片茂密的竹林。竹影婆娑,清风徐徐,他却无心欣赏,只想寻一处安静之地,排解胸中积郁。 两人寻了处空地坐下。李莲花沉默地喝着酒,穆凌尘也不多言,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如同最沉默而可靠的守护者。 李莲花的目光放空,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他想起年少时在云隐山清澈溪边,师父漆木山一招一式耐心教导他剑法的情景;想起自己意气风发地舞完一套剑法,迫不及待地问师父:“师父,怎么样?我现在的功夫,能不能下山了?” 师父抚着胡须,眼中既有骄傲又有不舍,最终无奈笑道:“行吧,雏鹰总要离巢。跟你师兄下山去吧,彼此有个照应。” 他记得自己当时兴奋地立下誓言:“谢师父!弟子下山后,定要用手中这把剑,锄强扶弱,平定武林不平事,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光耀我们云隐山门楣!” 而师父却只是摇摇头,目光慈爱而深远地看着他,说出了那句他如今才真正懂得的话:“傻小子,师父我不要你做什么名动天下的大人物。我只要你,还有你师兄单孤刀,你们两个,能吃好喝好,平平安安,给我好好活着就好。” 想到此处,李莲花喉头哽咽,举起手中的酒壶,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灼烧着心肺,却化不开那满腔的酸楚与悔恨。他猛地站起身,抽出随身携带的“刎颈”软剑,就在这竹林空地上舞了起来! 剑光如雪,身随剑走。昔日名动天下的“明月沉西海”带着决绝的凄美,衔接上飘逸灵动的“游龙踏雪”,最后施展出绝世轻功“婆娑步”,身影潇洒如风,倏忽间便轻盈地攀上一根挺拔的青竹竹梢。他斜倚竹枝,再次举起酒壶,仰头畅饮,任由酒液洒落衣襟。那份不羁之中,是难以言说的悲痛与怀念。 穆凌尘静静立于下方,仰头望着竹梢上的身影。此时的李莲花,让他不禁想起江湖传闻中,当年那个在扬州“江山笑”青楼屋顶,醉酒舞剑、引得万人空巷的李相夷。那时的剑,是“醉如狂”三十六剑,狂傲不羁,绚烂如夏花。 而如今的剑意,却洗尽了铅华,融入了沧桑与沉淀,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深邃、也更加……令人心疼。那份潇洒背后,是千斤重担与无尽感怀。 李莲花从竹梢翩然落下,稳稳站在穆凌尘面前。他眼中带着未散的酒意和一丝寻求宣泄的亮光,对看得出神的穆凌尘道:“凌尘,陪我过两招。”他知道穆凌尘本质上是剑修出身,虽然后来以仙法为主,但剑道根基仍在。 穆凌尘深深看他一眼,颔首应道:“好。”他俯身,随意从地上拾起一根粗细适中的枯竹枝,以枝代剑,走到李莲花对面,摆出一个请起手式。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章 小番外 第一次回四顾门 四顾门门主李相夷归来已两日。 书房内,堆积如山的卷宗信笺已矮下去大半。李相夷坐于案后,指尖掠过最后一封待查看的文件,俊朗眉宇间虽有一丝倦色,但眸光依旧清亮锐利,如出鞘利剑。 他搁下笔,身体微微后靠,舒了口气。总算将这段时日积压的门务处理得七七八八。虽说离山一月,门中最大之事便是寻他这位门主,但他既回,诸多需盟主定夺、门主批示的事务便纷至沓来,容不得半分懈怠。 “门主,”院主之一纪汉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您吩咐的事情都已安排下去了。” “进。”李相夷应道。 纪汉佛推门而入,见案上景象,笑道:“门主辛苦,这般效率,我等望尘莫及。” “纪大哥说笑了,不过是些分内之事。”李相夷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积压之事虽多,所幸并无真正棘手的难题。我已按轻重缓急分类,还需诸位院主多多费心。” 他将分好的几沓信笺指给纪汉佛看:“这几件,是寻常跑腿勘察之事,我已让紫衿去安排得力门人办理。旁边这些,涉及各院协作,纪大哥你统筹安排便好。至于最边上那几封……”李相夷拿起那薄薄的几份,“需我亲自走一趟。其中,绣玉谷皆是女弟子,我一人前往恐有不便,需一位兄弟同行。” 纪汉佛沉吟片刻,逐一分析:“二门主单孤刀外出未归,肖护法需留守门中处理您刚分配的事务,我与白江鹑也需分头处理那几个合作案,石水虽是女子,但让她随您去绣玉谷……似乎也不太妥当,毕竟那是人家清修之地。况且,乔姑娘那边……” 他话未说尽,意思却明了。李相夷与乔婉娩关系亲近,江湖皆知,若带石水同行,难免惹来闲话,让乔婉娩忧心。 李相夷摆手:“我明白。那就让彼丘随我走一趟吧。” “如此甚好。”纪汉佛点头,“我这就去通知彼丘,让他早作准备。” “有劳纪大哥。” 送走纪汉佛,李相夷并未立刻休息。他行至窗边,目光掠过窗外明媚阳光,思绪却飘向了房间内侧那面看似寻常的墙壁之后。 那里有一间密室,如今里面,正藏着一个人——穆凌尘。 那日山谷相遇时,穆凌尘动用仙力封印地缝,遭受反噬,伤势极重。虽得凝霜珠暂缓,又是他带着穆凌尘寻了灵气充裕之地调息,服下些灵丹,但终究未完全恢复。被他劝来四顾门后,穆凌尘便取出了一颗聚灵珠,配合凝霜珠,方能缓慢凝聚此地天道压制下难以汲取的仙力,同时勉强镇压体内残余的诡异媚毒。 回来后穆凌尘便闭关疗伤。李相夷将人开会了后用内功震出个密室供他使用。这一进去,便是好几日,再无动静。 “也不知他情况如何了……”李相夷心下暗忖。穆凌尘为人清冷疏离,甚少言及自身状况,越是如此,李相夷越是放心不下。那日地缝旁,穆凌尘白衣染血、力竭虚弱的模样,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收敛心神,决定先去探望一下乔婉娩。归来匆忙,只见了一面,说了几句关切之语便投入门务之中,明日又要外出,于情于理都该去说一声。 乔婉娩的院落清幽雅致,她本人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烹茶,见李相夷来了,柔婉一笑:“相夷,事情都处理完了?” “大致已定。”李相夷在她对面坐下,“明日需外出几日,去一趟绣玉谷,彼丘与我同去。特来告知你一声。” 乔婉娩斟了杯茶推给他:“路上小心。绣玉谷虽多是女子,但在江湖上地位超然,谷主性情也有些孤高清傲,你万事当以和为贵。” “我晓得。”李相夷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冽,是他喜欢的味道,“阿娩,你的喘症……这月余可还好?我不在时,可有发作?” 乔婉娩轻轻摇头:“还好,备着的药都够用,未曾严重发作。你不必总挂心我。” “那就好。”李相夷放下心来。他与乔婉娩相识于微时,江湖人多以为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但唯有他们自己知晓,彼此之间更似亲人知己,守礼而克制,从无越矩之举。李相夷敬她护她,却似乎总少了那份炽热心动。 又闲谈几句门中趣事,李相夷便起身告辞:“那你好生休息,我回去准备明日出行之事。” “嗯,早去早回。”乔婉娩送至院门,目光温柔。 离开乔婉娩的院子,李相夷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他走到密室石门前,犹豫片刻,还是启动了机关。 石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密室内光线昏暗,仅靠悬浮的凝霜珠与聚灵珠散发微光。穆凌尘正盘膝坐在中央蒲团上,双眸紧闭,显然正处于入定状态。 李相夷的闯入,似乎惊扰了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倏地睁开,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眉头微蹙,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身体却仍维持着盘坐姿势,未动分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相夷被他那明显带着疏离和疑问的目光看得一怔,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竟有些无措。他清了清嗓子,压下那丝异样,开口道:“那个……你好点了吗?”语气有些不自然,“外面……外面天气不错,秋高气爽的,总闷在这里也无益,出来转转吧。” 说着,他几步走到穆凌尘身边,伸出手就想将他拉起来。 穆凌尘却迅速抬手,避开了他的接触,声音平淡无波:“我好多了。此地甚好,无需出门。”他的目光扫过石室角落小几上原封不动的早膳,补充道,“再者,我早已辟谷,日后吃食不必再送。” 李相夷的手僵在半空,视线也随之落到那些自己清晨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精致却冰冷的点心和清粥上,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他一片好心,竟被如此直白地拒绝。 “你……”他语塞片刻,有些赌气又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我明日要外出几日,最晚十天后才能回来。你的那个……嗯……”他意指穆凌尘体内需靠他纯阳内力偶尔疏导方能彻底平息的媚毒,一时不知如何措辞,“没问题吧?” 穆凌尘闻言,脸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幸而密室昏暗,完美遮掩了他的窘迫。他避重就轻,声音依旧清冷:“嗯,你去吧,无需担心我。” 两人之间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尴尬。李相夷看着穆凌尘那副油盐不进、仿佛要与世隔绝的模样,那股子桀骜劲儿又上来了,不死心地突然出手,迅疾如电般抓住了穆凌尘的手腕。 “还是跟我出去转转!”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现下正好午后,门中弟子多在午休,比较清净。而且,我不在这几日,你若有什么急需之物,也好提前认认路,免得找不到地方。” 穆凌尘手腕被擒,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热力道,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深知李相夷性情固执,认定之事难以更改。他不再挣扎,只不动声色地运转微薄仙力,开启了隐匿玉佩,淡声道:“前方带路。”身影随之消失在空气中。 李相夷看着自己再次落空的手,以及眼前空无一人的景象,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忍不住抱怨:“我是什么脏东西吗?碰都不能碰一下?” 隐匿中的穆凌尘却不为所动,只淡淡道:“走,还是不走?” 李相夷没辙,只得悻悻然转身,率先走出密室。他一边走,一边对着身侧空气介绍:“这里是议事厅,平日几位院主与我常在此商议要事……那边是药堂,库房里有些珍稀药材,你若需要什么,可自行来寻……”他存了几分想整穆凌尘的心思。 走了没几步,经过一处月亮门时,李相夷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他故意装作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折返转身,快步跨入月亮门内——他笃定穆凌尘就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果然! 下一瞬,他撞入一个微凉而带着淡淡清冽气息的“怀抱”。脸颊贴上另一侧细腻却冰凉的肌肤,那猝不及防的触感,让李相夷心尖猛地一颤,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鬼使神差地,李相夷非但没立刻退开,反而侧过脸,用自己的唇瓣极快极轻地在那片微凉的脸颊上蹭了一下。 “抱歉!”他旋即站直身体,语气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慌乱,仿佛真是无心之失,“忘记跟你说这里拐进去是演武场了。”话音未落,他的手已再次精准地抓住了穆凌尘隐匿状态下的手腕,这次用了些力道,不容他轻易挣脱。 不等穆凌尘出声拒绝,李相夷便强拉着人往演武场走去。“既来了,也带你看看我四顾门弟子平日练功的地方。” 隐匿中的穆凌尘,脸颊直至耳根都已烧得通红。方才那一下轻蹭,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犹如触电,让他浑身一僵。体内被强行镇压的媚毒仿佛被投入火星的干柴,猛地躁动起来,冲击着识海中那本就因仙力不足而略显薄弱的禁制牢笼。他险些控制不住闷哼出声,全靠强大意志力才勉强压下那股骤然翻涌的异样燥热。 此刻手腕又被李相夷紧紧攥住,那灼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更是火上浇油。穆凌尘声音变得有些生硬,试图抽回手:“不必如此。” 李相夷却义正辞严,握得更紧:“从这里运起轻功去后山最近!我这不是怕你跟丢了嘛!”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仿佛握着空气的手,理直气壮道,“你别乱动,快点走啦,带你去后山逛逛我们就回去。” 说罢,不容分说,脚下施展婆娑步,身形如一道红云,轻盈掠上房顶,拉着穆凌尘便向后山方向疾奔而去。 穆凌尘被他强行带着凌空飞渡,心下无奈,只得暗自运转仙力,跟上他的速度,同时还要分心竭力压制体内再次蠢蠢欲动的媚毒。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5章 小小炼气拿下 下一刻,剑光与竹影激烈交错!李莲花剑招精妙,攻势如潮;穆凌尘则以竹枝相迎,虽无剑气纵横,却总能以最精准的角度格挡、卸力、反击,身法飘逸,竟丝毫不落下风。两人在竹林空地上你来我往,辗转腾挪,竹叶因他们的动作纷飞旋落,酣畅淋漓地过了百余招。 最终,李莲花以一招精妙的虚晃结合婆娑步的极致速度,手中“刎颈”轻点,突破了穆凌尘的防御,停在他心口前三寸之处。李莲花收剑,微微喘息,额角渗出汗珠,却拉过穆凌尘的手,两人一同毫无形象地躺倒在厚厚的枯竹叶上。 沉默片刻,李莲花侧过头看向穆凌尘,轻声问:“你刚才…未尽全力?”他感觉到,穆凌尘更多是在喂招和引导。 穆凌尘也侧过身,半截面具下的薄唇轻启,坦然道:“我未用仙元之力,但剑招并未相让。我生于修真界,虽自幼习剑,但后来主修法术神通,于剑技一道,确实缺乏足够的实战磨砺。单论剑招之精纯与临敌机变,我不如你。” 他语气真诚,带着赞赏:“你能赢,凭的是自己的实力与这十年的沉淀。李相夷是剑道天才,李莲花更是融汇了人生百味的真正剑者。不要小看自己,你很强,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强。” 这番话如同暖流,注入李莲花的心田,驱散些许阴霾。穆凌尘拉他坐起身,看着他恢复神采的眼睛,说道:“正好此刻无人打扰。你体内的空灵根经过这几日调养和丹药之力,已拓宽稳固,是时候正式开始修炼基础的吐纳之法,引气入体,从炼气期开始修行。以你的天赋与心性,进展必然会极快。” 为了让李莲花更清晰地感知并引导天地灵气,穆凌尘抬手布下一道无形屏障,将两人与外界暂时隔绝,形成一个绝对安静、灵气不易逸散的微小领域。随后,他取出流光溢彩、蕴含精纯灵力的“聚灵珠”,置于李莲花头顶上方一尺处。 “凝神静气,闭目内视,放松身心。”穆凌尘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引导性,他坐在李莲花对面,双手结印,“跟着我的引导,感受气息在体内的流转,尝试捕捉、引入并炼化周身的灵气……” 聚灵珠洒下柔和光辉,浓郁灵气汇聚而来。李莲花依言闭目,摒除杂念,全部心神沉浸到穆凌尘温和清晰的引导中,开始了第一次真正的修仙吐纳。 穆凌尘的话语低沉舒缓,带着奇特韵律:“凝神静气,勿思勿想,眼观鼻,鼻观心,心观丹田。闭目,内视己身。” 李莲花缓缓闭眼,努力摒弃杂念——对师父的怀念、对单孤刀的愤懑、对前路的忧虑……他逐渐将注意力集中于自身。起初眼前只是黑暗,耳边是风声和自己的心跳。但在穆凌尘平和的引导下,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心跳平稳,外界声音渐渐远去,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笼罩了他。 “很好。”穆凌尘的声音如在李莲花识海中响起,“现在,尝试去‘看’你体内的经脉。不必刻意,只是感知。感受你修炼扬 州慢时内力流转的路径,感受那些更细微、更本源的存在——那是灵根与天地沟通的桥梁。” 李莲花心神沉凝,很快“看”到了体内纵横交错的经脉网络,以及更深层处那些若有若无、散发微光的脉络。那便是空灵根延伸出的枝杈。 此时,他感觉到聚灵珠散发的光辉仿佛有了实质。一股清凉、纯净、充满生机的能量透过百会穴,缓缓渗入他体内。 “这便是天地灵气。”穆凌尘解释道,“放松,接纳它,引导它,勿要抗拒。让它沿着你感知到的灵根脉络,缓缓下行。” 那缕灵气初入体时微凉,却不寒冷,反让人神清气爽。李莲花小心引导它顺着发光脉络流动。这个过程需要极高专注力和控制力,好在李莲花武功根基极深,对气息控制早已臻至化境。他屏息凝神,心神紧随那缕灵气。 灵气流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滋养洗涤,传来舒适感。它最终缓缓沉入丹田气海。原本修炼扬州慢积蓄的内力海洋,在接触到这缕外来能量时并未排斥,反而微微荡漾,产生奇妙共鸣。 “很好,第一缕灵气已成功引入丹田。”穆凌尘声音带着赞许,“现在,重复这个过程。意守丹田,观想聚灵珠之光,吸引更多灵气汇入,循此前路径,周而复始,此为‘引气入体’,亦是炼气之基。” 李莲花渐入佳境。他开始自主观想、吸引、引导。聚灵珠汇聚的灵气越来越浓,从涓涓细流渐成朦胧雾气,不断从他头顶百会穴涌入,顺着灵根脉络运转小周天后,归入丹田。 他的丹田仿佛成了无形旋涡,自主吸纳、炼化涌入灵气。原本液态的扬州慢内力融入纯净天地灵气后,变得更加凝练,带上极淡莹光。更多灵气沉淀在内力下方,如铺了薄薄一层闪烁微光的灵雾——那是修仙者更本源的力量在初步积聚。 时间悄然流逝。李莲花完全沉浸在这种玄妙状态中,忘记周遭一切。他感觉身体变得轻盈通透,感官更加敏锐,即使闭着眼,也能隐约“感知”到周围竹叶摇曳,甚至地下虫蚁蠕动。一种与天地自然更加亲密联系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过了多久,当丹田内灵雾积累到一定浓度并稳定时,李莲花身体微微一震,仿佛无形壁垒被打破。整个身体像被彻底洗涤,更加澄澈空明,五感六识瞬间提升一个层次,对周围灵气的感知也骤然清晰数倍! 他缓缓睁眼,眸中清光一闪而逝,显得格外明亮深邃。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着一丝淡淡灰色,是体内些许杂质随修炼被排出。 “恭喜。”穆凌尘一直守在一旁,眼中带着欣慰笑意,“第一次修炼,便能成功引气入体,并一举稳固在炼气一层境界。相夷,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他抬手擦去李莲花额角因专注渗出的细密汗珠。 李莲花感受着体内那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更加轻盈而充满力量的感觉,尤其是丹田内那层稳定存在的灵雾,心中充满新奇与喜悦。他看向穆凌尘,眼中闪烁光彩:“这便是炼气吗?感觉……很奇妙。身体轻快了许多,看东西也更清楚了。”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极其细微的灵气光点,虽然还很模糊。 “嗯。”穆凌尘点头,“炼气期便是不断积累灵气、拓宽经脉、强化丹田的过程。你底子极好,经脉早已被扬州慢内力淬炼得宽阔坚韧,省去了常人需数年甚至十数年打熬的苦功。加之空灵根对灵气天然的亲和力,以及聚灵珠之助,进展自然神速。”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初次修炼不宜过久,需让身体慢慢适应灵气的滋养。往后每日需勤修不辍,但亦要张弛有度。” 李莲花颔首,将穆凌尘的嘱咐记在心里。他站起身活动筋骨,只觉得周身舒坦,先前因情绪波动和激战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蓬勃朝气与希望。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6章 莲花楼外炊烟袅袅 竹林依旧幽静,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但在李莲花感知中,这片竹林仿佛“活”了过来,充满盎然生机与无处不在的、等待他去汲取的天地能量。 这全新的感知让他心念微动,忍不住再次闭上双眼,依循着方才穆凌尘的引导,重新尝试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去更清晰地感知、捕捉并引动那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 起初,内视之下仍是一片混沌与黑暗,唯有自身内力流转的轨迹最为清晰熟悉。然而,当他彻底放松心神,将初生的灵觉缓缓向外延伸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发生了。 他仿佛不再是盘坐于竹林空地的个体,而是化作了一阵清风,彻底融入了这片广阔的天地。他的感知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四周扩散、蔓延,清晰地“看”到了身旁每一根竹子的细微摇曳,感受到了地下深处竹根的交错盘结与生机,甚至能捕捉到远处竹叶尖端将落未落的露珠、泥土中蛰伏小虫的轻微蠕动……这种感知的范围和精细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以往凭借超凡听力或内力所能探查的极限,几乎将整个竹林及其边缘的景象都纳入了他的“心镜”之中! 这是一种全新的、无比开阔的视野,一扇通往玄妙新世界的门户在他眼前轰然洞开。激动与欣喜如同暖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淹没了方才的疲惫。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一把拉住身旁正含笑守护着他的穆凌尘的手臂,因为内心激荡,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凌尘!我……我看到了!整个林子!边缘……连最远处的动静,我都能感觉到!” 千言万语也难以形容他此刻心情之万一。碧茶之毒已解,困扰他十年、几乎将他拖入深渊的枷锁彻底粉碎;不仅一身武功尽复,更因这十年的人生淬炼与心境蜕变,扬州慢内力似乎也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精进;而如今,穆凌尘又亲手为他开启了这条玄妙无穷、波澜壮阔的修仙之路,让他真切地触摸并融入了这片天地!前路再无阴霾,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与希望的光亮。 激动之下,他遵循本能,倾身上前,用力吻上了穆凌尘微凉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而是充满了蓬勃的生机、难以言喻的感激以及对未来共同的期盼。所有的情绪,都融入了这突如其来却又水到渠成的一吻之中。 穆凌尘微微一怔,随即感受到他澎湃的心绪,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环住他的腰背,温柔却坚定地回应了这个充满喜悦的吻。 良久,李莲花才稍稍退开,气息微喘,脸颊因激动和亲吻而泛着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望着穆凌尘,唇角扬起灿烂的弧度:“我们回去吧。方才将心里的郁结发泄了出去,又领略了这般新奇广阔的天地,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变得轻快明亮起来。 “好,回去。”穆凌尘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与他一同缓步走出竹林,朝着莲花楼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和谐温馨。穆凌尘偏头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们二人携手走回莲花楼时,只见笛飞声正坐在二楼延伸出的露天平台上,神情专注地擦拭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刀,寒芒在夕阳下闪烁。方多病尚未归来。而被穆凌尘施了符咒的单孤刀,则被安置在莲花楼楼梯下方一处由穆凌尘以术法开辟出的隐秘空间内,外人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穆凌尘很自然地走向厨房区域,查看现有的食材。他们回来时顺手猎了一只肥硕的山鸡和一只野兔。莲花楼的储物柜里还有不少面粉。穆凌尘拎着山鸡和野兔,问道:“炖个山鸡土豆,再红烧个兔肉,小花你觉得如何?” 李莲花跟过来,看了看食材,提议道:“山鸡不如用来做猪肚鸡吧?暖胃又滋补。面粉可以揉些面条,一会儿下在汤里。我们分工合作。”他似乎恢复了往日那份对生活的兴致。 穆凌尘自然无有不应:“好。不过还得看看方多病有没有买猪肚回来再说。”他边说边将山鸡和野兔拿到楼外空地上,准备处理。 李莲花则将面粉袋也搬到楼外的木桌上,准备和面。见两人忙活开来,李莲花抬头朝二楼喊道:“阿飞!别擦刀了,下来帮个忙!” 笛飞声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楼下,又看了看手中雪亮的长刀,沉默片刻,竟真的收刀入鞘,纵身跃下,面无表情地接过了处理山鸡和野兔的活计。他手法干脆利落,俨然一副专业架势。穆凌尘便转身进楼内,去清洗锅灶,准备配菜。 恰在此时,方多病也采买归来,手里果然提着一个新鲜的猪肚,还有其他不少蔬菜肉类。他一见楼外这热火朝天的架势,立刻兴致勃勃地加入:“哇!要做大餐吗?我来帮忙!” 四个人竟难得地分工协作起来:笛飞声负责处理肉类,穆凌尘主厨掌勺,李莲花揉面擀面,方多病则负责洗菜切菜打下手。莲花楼外炊烟袅袅,香气四溢,竟充满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人多力量大,没过多久,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摆上了桌:奶白浓香的猪肚鸡汤锅,色泽红亮诱人的红烧野兔,爽口的清炒时蔬,还有李莲花亲手擀制的、劲道爽滑的手工面。方多病还献宝似的将他买来的几坛好酒也搬上了桌。 四人围坐用餐。饭桌上,方多病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将自己从天机山庄暗桩那里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我爹已经将万圣道可能勾结南胤余孽、意图谋反的线索密报给了皇上。虽然万圣道明面上替朝廷办过不少事,颇得些赏识,但谋逆是头等大罪,皇上宁可信其有,已下旨命监察司全力彻查此事。”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了些:“另外,万圣道那边果然已经得知单孤刀被我们生擒的消息。据探子回报,他们内部似乎有些慌乱,已经开始暗中调动精锐人手,向咱们约定的‘客来居’客栈附近集结,看样子是打算不惜代价强行救人夺人。” 李莲花夹了一筷子兔肉,沉吟道:“这南胤的封氏后裔,复国执念竟如此之深,百年不息,真是……执着得可怕。”也不知是叹是讽。 穆凌尘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肚鸡汤,放到李莲花面前,温声道:“先安心吃点东西,暖暖胃。酒稍后再饮不迟。”他注意到李莲花方才下意识拿起了酒杯。 李莲花微微一怔,看了看手中的酒杯,自失一笑,从善如流地将其放下,端起了汤碗:“好,听你的。”他现在确实更需要一碗热汤。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章 小番外 回四顾门后续 四顾门后山,植有大片梨树。此时正值深秋,梨叶金黄,虽无梨花盛景,却也别有一番灿烂静美之意境。 李相夷拉着穆凌尘落在一片较为开阔的坡地,指着眼前景致,语气略带得意:“如何?我四顾门的后山,景致不错吧?” 穆凌尘站定,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腕,气息微有些不稳。他活了数千年,何种奇景未曾见过,眼下这片凡间秋色,实在难以让他动容。更何况,他识海内的禁制因方才的接触和运功而松动加剧,急需返回密室重新加固镇压。 他看也未多看四周景致,只淡声道:“尚可。回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李相夷见他如此反应,心下有些失望,却又指着一处看似寻常的树林,道:“回便回吧。不过你记得,那边林子里有个阵法,是早年我亲自布下的,你若独自来此,切勿误入,免得……” 话未说完,便被穆凌尘打断:“那个阵,困不住我。放心。”语气平淡,却透着属于仙修骨子里的傲然。 李相夷挑眉:“哦?此阵虽非绝阵,却也精妙……” 穆凌尘不再多言,竟一把拉住李相夷的手臂,揽住他的腰身,不等李相夷反应,便一步踏出! “别!别破坏了阵法!”李相夷急道,深知那阵法启动的威力。 然而,预想中的阵法光华并未亮起。穆凌尘揽着他,身形如鬼魅,竟仿佛无视了空间规则,一步踏出,两人已稳稳立于半空之中,恰好俯视着下方那片隐藏阵法的林地。 “如何?”穆凌尘松开手,声音依旧清冷,看向李相夷。阳光透过他隐匿的身形,在李相夷眼中,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却仿佛能感受到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目光。 李相夷心中震撼无比。他自负婆娑步独步天下,轻功已臻化境,但穆凌尘方才施展的,绝非轻功!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凌空虚度,甚至隐隐有缩地成寸的玄奥!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修仙者与武者之间那鸿沟般的差距。 “……行,你厉害。”李相夷摸了摸鼻子,彻底没了脾气,“回吧。” 穆凌尘不再多言,再次揽住李相夷的腰。这一次,李相夷只觉眼前景物猛地一花,仿佛空间被急剧压缩,耳边风声呼啸一瞬即逝。 待他回过神来,竟已稳稳站在了自己院落之中! 而穆凌尘的身影在他身旁显现一瞬,随即看也未看他一眼,只一挥袖,密室石门便轰然关闭。 李相夷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彻底关在了门外。他愣愣地看着紧闭的石门,半晌,才低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复杂:“……还真是……” 然而,密室之内,情形却与李相夷所想截然不同。 石门关闭的瞬间,穆凌尘强撑的气势瞬间消散。他猛地踉跄一步,单手撑住冰冷的石床边缘,才勉强没有倒下。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胸腔剧烈起伏,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方才为了震慑李相夷,强行动用所剩无几的仙力施展缩地成寸,又因与李相夷的接触以及情绪波动,导致媚毒反噬加剧,识海内的禁制牢笼已然岌岌可危。此刻的他,仙力彻底耗尽,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寒冰冻裂,冷热交织的痛苦几乎将他吞噬。 他艰难地挪到蒲团上盘膝坐下,颤抖着手取出凝霜珠与聚灵珠,全力运转功法,试图重新凝聚一丝仙力,先稳住那即将崩溃的禁制。 ‘李相夷……’他在极致的痛苦中,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双灼灼如日的眼眸,以及那不经意间擦过他脸颊的、温热柔软的触感。心中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 晰的、复杂的涟漪。 门外,李相夷站在院中,望着密室方向,眉头微蹙。他虽不知穆凌尘具体情形,但以其清冷性子,方才那般近乎“炫耀”又匆忙离开的举动,实在有些反常。 ‘莫非……他强行施展仙术,又牵动了伤势?’李相夷心下隐隐担忧起来。明日他便要启程,此行虽用时不久但也许十日之久,若穆凌尘此时伤势有变…… 他沉吟片刻,决定晚些时候再去探视一番。至少,要确认他无碍,自己才能安心离去。 傍晚时分,李相夷处理完出发前的最后几件杂事,特意去厨房端了一碗精心熬制的参汤——虽知穆凌尘辟谷,但他想着此物或许能温补元气,对伤势总归没有坏处。 他再次来到密室外,轻轻叩响石门:“凌尘?” 室内无人应答。 李相夷眉头蹙得更紧,又唤了两声,依旧一片死寂。他心中不安渐浓,不再犹豫,直接启动了机关。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异样甜香。 李相夷心中一凛,快步踏入。 只见穆凌尘依旧维持着盘坐姿势,但身形微颤,面色惨白得不似活人,眉宇间凝结着一层薄薄寒霜,唇色却异样地泛着一丝嫣红。凝霜珠与聚灵悬浮在他身前,光芒明灭不定,显然主人已难以稳定操控它们。他周身气息极其紊乱,时而冰冷刺骨,时而又散发出一股诱人沉沦的奇异热度。 “凌尘!”李相夷大惊,立刻上前蹲下身,伸手便欲探查他的脉门。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穆凌尘手腕的瞬间,穆凌尘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不再是平日的清冷寒潭,而是氤氲着一片迷离水光,眼底深处挣扎着情欲与理智,痛苦与克制,看向李相夷的目光带着一丝陌生的、几乎本能的渴求,但随即又被巨大的羞耻和警惕覆盖。 “别碰我!”他声音沙哑破碎,气息更加紊乱,“出去!” 李相夷的手僵在半空。他瞬间明白了!穆凌尘的媚毒反噬发作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恐怕正是白日里他那番“无心”的触碰和穆凌尘强行施展仙术,导致了这般恶果。 看着穆凌尘痛苦挣扎、脆弱却又强自戒备的模样,李相夷心中涌起强烈的自责。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语气异常坚定:“你这个样子,我怎能出去?别动,让我帮你!” “不……需……”穆凌尘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怕,怕李相夷的靠近,怕自己会在媚毒操控下再次做出无法挽回之事。 李相夷不再与他废话。他深知此刻不是犹豫之时。他运起扬州慢内力,抓住时机,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腕脉。一股精纯温和的扬州慢内力,如潺潺暖流,缓缓渡入穆凌尘体内。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7章 阿飞,你就从了她算了 笛飞声也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冷硬:“我这边也从吴言处得了些消息。万圣道不仅调集了自身精锐,还花费重金雇了不少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和杀手,其中似乎有万人册排名前五的人物。”他提及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棘手,但更让他难以启齿的是下一件事,“还有……角丽谯,她跑了。手下人看守不力,被他人救走。”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穆凌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惭愧。毕竟人是在他底盘丢的。 李莲花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戏谑叹道:“啧,你家这位角大圣女,可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啊。阿飞,我看她对你如此‘情深义重’,执着不悔,你要不从了她算了?”话音刚落,便收到笛飞声一记冷冽如冰的眼刀,他摸了摸鼻子赶紧低头喝汤。 玩闹过后,李莲花神色一正,将已知的线索在脑中细细梳理串联,缓缓道:“角丽谯引诱云彼丘对我下碧茶之毒,此事正好被单孤刀利用,假死脱身;单孤刀以此诱导我与金鸳盟死战,导致四顾门与金鸳盟两败俱伤,一夜倾颓;而万圣道则趁机崛起,迅速扩张势力,渗透朝廷与江湖;角丽谯精通南胤语,又用无心槐暗算阿飞,令其失忆……那么,角丽谯与万圣道之间,究竟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还是她本就隶属于万圣道,或是南胤复国势力中的一员?她如此卖力推动南胤复国,对她本人又有何益处?” 方多病听着李莲花冷静的分析,这才真正完全明白当年东海之战的前因后果,想到自己之前还曾因李莲花的“隐瞒”而发脾气、甚至不信任他,害得他内力受限时险些被李一辅所伤,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愧疚:“李莲花……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你中了毒,还冲你发脾气,不信你……差点,差点就……”他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李莲花拍拍他的肩膀,洒脱一笑:“都过去了。不知者无罪,何况我当时也确实瞒着你们。如今毒已解,一切都在好起来,不必再提了。” 方多病重重点头,将这份歉意与感激埋在心底,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对了,据暗桩探子报,最近江湖上突然崛起了一个名为‘鱼龙牛马帮’的帮派,发展极其迅猛,主要势力遍布南北水道,控制了不少交通枢纽和漕运线路,势头之猛甚至压过了当年的万圣道。” “鱼龙牛马帮?”李莲花放下筷子,面露思索,“我也有所耳闻。此帮派崛起速度的确快得反常,仿佛一夜之间便冒了出来。他们掌控水路,敛财极快,却行事低调,目的不明。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方势力?在此敏感时期兴起,又有何种图谋?” 他沉思片刻,做出安排:“万圣道和这个新冒出来的鱼龙牛马帮,恐怕都不简单。阿飞,小宝,你们两方,一在明一在暗,都想办法去探探这个帮派的底细,切记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眼下首要之事,还是先去‘客来居’完成交易,拿到罗摩鼎和另外两枚天冰再说。有了筹码,许多事才好继续往下查。” 几人皆点头称是。饭后,众人一起动手,很快将碗筷收拾妥当。李莲花见天色已晚,便让赶了一天车的方多病去休息,自己则坐上了驾车的位置,轻轻挥动缰绳,驾驶着莲花楼继续朝着云隐山的方向平稳驶去。穆凌尘拿了一壶竹叶青过来,递给他,然后便安静地坐在他身旁,陪着他一起赶路。月色如水,洒在蜿蜒的道路上,也洒在两人依偎的身影上,宁静而悠远。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8章 战斗刚刚开始 月色如水,倾泻在蜿蜒的山道上,莲花楼在其笼罩下缓缓前行,仿佛一叶行驶在银色河流中的孤舟。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李莲花倚在窗边,眉宇间带着一丝了然的凝重,轻声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话音未落,前方道路中央骤然亮起十数支火把,映照出一群手持兵刃、面目凶悍的彪形大汉,显然是江湖上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为首一人声如洪钟:“车内之人,留下单孤刀,饶你们不死!” 驾车的是方小宝,他冷哼一声,勒住缰绳:“好大的口气!本少爷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罢,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在月色下泛起寒意。 几乎是同时,道路两侧的密林中传来机括轻响,数支淬毒的弩箭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射向莲花楼的门窗要害! “小心箭上有毒!”李莲花出声提醒的同时,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楼外,“刎颈”软剑荡开一圈柔韧却坚韧的剑花,精准地将射向窗口的几支弩箭尽数扫落。 笛飞声甚至未曾离开二楼平台,只是冷哼一声,手中长刀也未出鞘,信手挥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刀罡,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月牙,后发先至,不仅将射向楼体的剩余弩箭绞得粉碎,更是去势不减,轰入左侧密林,顿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和树木断裂的声响。 穆凌尘依旧安静地坐在楼内桌边,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斟茶。但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莲花楼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仔细看去,那光晕竟是由无数细密繁复、类似机关齿轮转动的虚影构成,将整个楼体牢牢护住。几支漏网的冷箭撞上这层光晕,发出“叮叮”几声脆响,便被无情弹开,徒劳地掉落在地。 “啧,还有机关防护?”拦路的匪首见状,眼中闪过惊疑,但仗着人多,还是怒吼着带头冲杀上来。 方多病早已按捺不住,跃下马车,迎了上去,“多愁公子剑”展开,如游龙入海,瞬间便缠住两人。李莲花身法飘逸,游走在敌群之中,“刎颈”时而如鞭缠绕夺刃,时而如剑直刺要害,并不下杀手,却总能精准地让敌人失去战斗力。笛飞声则如虎入羊群,刀未出鞘,仅凭拳脚和那霸道无比的悲风白杨内力,每一击都必有敌人筋断骨折地倒飞出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日,类似的袭击层出不穷,且手段越发刁钻阴险。 一次是在午间休憩时,众人刚生起火准备烤些野味,地面忽然塌陷,露出隐藏的绊索和毒钉,同时无数飞蝗石从四面八方射来,专攻下盘。幸得穆凌尘神识敏锐提前察觉,暗中施法定住塌陷区域,李莲花和方多病才能从容应对,笛飞声更是直接一掌劈出,刚猛掌风将大片飞石原路震回,林间又是一片惨嚎。 又一次是深夜,万籁俱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数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莲花楼,试图用迷烟吹入楼内。然而他们的迷烟刚触及那层伪装成机关的光晕,便被尽数阻隔、消散。反倒是穆凌尘隔空轻轻一弹指,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那几个黑影便如同喝醉了酒般,眼神涣散,软软倒地,陷入了更深沉的迷梦之中。 最危险的一次,是他们途经一处狭窄的峡谷。头顶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巨大的滚木礌石如同山崩般倾泻而下,意图将莲花楼彻底埋葬!方多病脸色发白,猛拉缰绳却已不及后退。 “坐稳了。”穆凌尘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并未起身,只是双手结印速度稍快了些。只见莲花楼周身那层机关光晕骤然变得明亮凝实,无数齿轮虚影疯狂转动,竟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巨石冲击,楼体剧烈摇晃却毫发无伤。同时,李莲花和笛飞声同时跃出,李莲花身化游龙,婆娑步施展到极致,精准地点在几块最关键的下落巨石上,巧妙改变其轨迹;笛飞声则长刀终于出鞘,凛冽刀光冲天而起,如同劈开浪潮的巨刃,将后续落下的滚木礌石绞得粉碎!碎石木屑纷飞如雨,却无一能再落在莲花楼上。 经此一役,袭击似乎渐渐平息了下去。对方或许终于意识到,这看似普通的莲花楼实则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强攻只是徒增伤亡。 虽是有惊无险,但连日来的紧绷神经和频繁应对,也让众人眉间染上倦色。他们彻底放弃了进入城镇补充物资的念头,饮食变得极为简单。穆凌尘有时会瞬间消失片刻,回来时手中便多了一只肥美的山鸡或几只野兔;李莲花则会在停歇时,去附近竹林挖些鲜嫩的春笋,或是辨认些可食用的野菜。有什么便吃什么,倒也体验了一番山野趣味。 莲花楼在一种外松内紧的氛围中,终于穿越最后一段山林,远远地,看到了那座伫立在官道旁的“客来居”客栈。 封磬早已带人在此等候多时,他的脸色极其难看。朝廷的动作比他想像的更快,杨昀春率领的监察司以雷霆之势查抄了万圣道多处据点,大量党羽被捕,如今正在全力缉拿他这个首脑。而他派出的、意图在半路劫杀或救人的精锐杀手与雇佣的高手,竟无一归来,莲花楼却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了这里。结局如何,不言而喻。此刻,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对方能信守承诺,拿到东西后放过主上单孤刀。 李莲花等人坦然走下莲花楼,将楼宇大大方方地停在客栈门外,毫不担心有人窥伺。封磬虽知希望渺茫,却仍不死心,早已吩咐一批心腹死士埋伏在客栈周围,只待李莲花等人进入客栈,便伺机强行营救。 双方在客栈二楼的一间宽敞客房内会面。气氛凝重,剑拔弩张。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章 小番外 回四顾门后续解毒 李相夷温热的指尖贴上穆凌尘手腕的那一刻,穆凌尘只觉得识海中那被禁锢的媚魔仿佛获得了滋养,竟壮大了一圈。更令他心惊的是,不知从何时起,那媚魔幻化的形象不再是窈窕女子,而是变成了李相夷的模样——眉目桀骜,笑容不羁,甚至还会用李相夷的口吻同他说话调笑。 穆凌尘大半心神都在奋力巩固识海中因反噬而松动的禁制枷锁,但那个“李相夷”模样的媚魔却不肯放过他。它在光影阑珊的牢笼内伸出手指,用李相夷那惯有的、带着几分委屈又理直气壮的口吻控诉着他:“凌尘,你好生霸道,不听我辩解便将我关在此处,岂是君子所为?” 那声音、那情态,惟妙惟肖,竟让穆凌尘心神一阵恍惚,差点下意识就要抬手解除禁制。 恰在此时,现实之中,李相夷沉稳坚定的声音穿透了他混乱的识海:“相信我,凌尘。” 这声音如同破开迷雾的阳光,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穆凌尘紧绷抗拒的意志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一丝。他感受到那纯阳温厚的扬州慢内力如暖泉般涌入体内,极大地缓解了冰火交煎的痛苦。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似痛苦又似舒适的喟叹。然而,这放松却也给了媚毒可乘之机。外力注入与内心松懈交织,眼底刚刚褪去的情欲骤然暴涨,原本苍白透明的脸上迅速漫上潮红。他周身因自行压制而凝结的薄霜,遇李相夷至阳内力,瞬间化作冰寒与灼热两股极致的力量在他体内猛烈碰撞,几乎要撕裂他的经脉元神。 在这极致的冰火煎熬与感官混乱中,他残存的理智与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只想靠近身旁这个唯一的热源与慰藉——李相夷。 识海内,那“李相夷”媚魔的温声软语越发缠绵悱恻,句句敲打在他心神最薄弱之处。穆凌尘只觉得防线节节败退,溃不成军。最后只得狼狈地朝那幻影丢出一个禁言法术,仓皇地逃回现实。 而现实之中,映入他眼帘的,是李相夷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与惊艳的俊朗面容。他自己此刻眼尾泛红,眸光氤氲着水汽与迷离,脆弱、渴求、羞涩种种情态不受控制地流露在那张一向清冷的脸庞上。他感觉到自己的唇瓣微张呼吸灼热,身体本能地向着李相夷贴近。 李相夷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中毒的是他自己。眼前人从未展露过的风情与脆弱,构成了一种无法抗拒的蛊惑。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低下头,试探地靠近那两片微张的、泛着水光的唇瓣。 ‘甜的……’李相夷心想,‘真是樱桃的味道。’ 他忍不住轻轻吮一下,立刻感受到身下人一阵细微,颤。这反应如同最好的鼓励,李相夷一手托住穆凌尘的下颌,加深了这个吻。 “尘……”李相夷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与渴望,“我……可以吗?” 穆凌尘意乱情迷,残存的理智在媚毒的灼烧和李相夷的气息包围下寸寸瓦解。他喉间溢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似是抗拒,又似是邀请,最终化作一声模糊的呜咽,胡乱地点了点头。 得到这无声的许可,李相夷不再犹豫,俯身,品尝那份他想了很久的甘美。 ………… 密室内,空气仿佛变得粘。压抑的喘息与难以自抑的低|吟交织,诉说着理智溃败后的沉。冰与火的力量不再仅仅是冲突,而是在某种极致的亲、密中奇异地缠,仿佛共同奔赴一场命定的劫难与救赎。 李相夷的动作带着谨慎与生涩,每一步都格外轻、柔,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穆凌尘则彻底沉浮在强烈的感官体验中,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蒲团,像是在未知的情绪里,本能地抓住一份依托,又似全然卸下防备,将自己的感受全然交付。 李莲花纯阳内力与穆凌尘的仙力、加上媚毒术的力量以另一种方式融、合,不仅缓和了反噬的剧痛,更带起灵魂颤的慰藉与充实。 识海中,那“李相夷”模样的媚魔幻影似乎也安静了下来,不再是蛊huo的低语。 反而化作一片温暖的光,与他残、存的意识一同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能量渐渐平息,化作涓涓细流,温养着几近干涸的经脉与元神。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穆凌尘力竭地合|上眼,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最后的感觉是李相夷落在他汗湿额头上那个轻柔而珍重的吻,以及一声低沉而 满族 的叹息。 李相夷看着怀中已然昏睡过去的人,那张清冷的容颜上还残留着未曾褪尽的红晕与泪痕,却透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平静与依赖。 他心中被一种复杂而汹的情感填满,有怜惜,有懊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小心地将人安置好,拉过一旁的薄毯盖在他身上。指尖拂过穆凌尘微蹙的眉心,仿佛要抚平那最后一丝不安。 夜色深沉,密室内重归寂静,唯有两颗心,在经历了这场意外的风雨后,以无人知晓的方式,靠得更近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9章 这份‘诚意\’,我们领教了 李莲花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看着封磬:“封盟主,我们要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封磬自然不是傻子,不会将全部筹码带在身上。他强作镇定,从怀中取出一枚罗摩天冰,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这枚天冰,以示诚意。另一枚天冰和罗摩鼎,我放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只要你们肯放了我的主上,我立刻告知地点,东西必当双手奉上。” 李莲花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封盟主说笑了。这一路山水迢迢,封盟主送来的‘厚礼’可是接连不断,这份‘诚意’,我们可是切身领教了。”他话音落下,方多病便冷哼一声,将身后一个沉甸甸的麻袋拽过来,用力扔到封磬面前。 麻袋口松开,里面叮叮当当滚出数十件各式各样的兵器、暗器以及破损的护甲残片,皆是沿途那些袭击者所留,上面甚至还沾染着未曾洗净的血污。无声的威慑,远比言语更加有力。 封磬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却仍强撑着不肯松口。 就在这时,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与兵刃交击之声!竟是监察司杨昀春带人赶到了!他们追踪封磬至此,正好撞见那些埋伏的万圣道死士试图强行闯入莲花楼。然而,那些死士刚一靠近莲花楼,便被楼外那层无形的“机关”光罩阻挡弹开,行动受阻。杨昀春见状,立刻下令合围。 一方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朝廷官兵,一方是受阻后阵脚大乱的江湖死士,再加上莲花楼那诡异的“机关”防御,战斗几乎呈现一面倒的态势。很快,死士们便尽数被制服。 杨昀春令一部分手下将擒获的死士押送官府,自己则带着另一部分精锐官兵,快步闯入客栈,直上二楼李莲花等人所在的房间。 房门被推开,正好看到屋内封磬及其手下因计划败露而欲拔刀相向,李莲花等人也已是戒备状态。杨昀春的到来,瞬间打破了僵持。 “封磬!尔等乱党,还不束手就擒!”杨昀春厉声喝道。 战斗瞬间爆发!封磬及其手下做困兽之斗,但在李莲花、方多病以及监察司高手的联手之下,很快便被尽数制服拿下。方多病更是亲自出手,将试图反抗的封磬牢牢擒住。 杨昀春示意手下将瘫软在地的封磬架起来,准备押走。然而,封磬却猛地挣扎起来,尽管双臂被反剪,仍顽固地昂起头,死死盯着李莲花,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等等!我……我要先见到我的主上!不见到主上安然无恙,我一个字都不会再说!那也不会去。” 他到了这般田地,心心念念的竟仍是单孤刀的安危,这份愚忠,着实令人侧目。 李莲花看着他这般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到了这个时候,你倒还真是……忠心可鉴。” 这忠心用错了地方,徒留唏嘘。 他心知若不满足封磬这个要求,以此人的偏执性子,恐怕真要鱼死网破,难以问出罗摩鼎的下落。他转向身旁一直静观其变的穆凌尘,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麻烦了他的歉意:“凌尘,辛苦你一趟。去把他带来吧。” 那处由穆凌尘术法开辟的隐秘空间,也只有他自己能够自由进出。 穆凌尘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起身便从容地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一句平淡的:“稍等。” 房间内暂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封磬虽被制住,目光却死死盯着门口,焦灼与期盼交织。李莲花则垂眸不语,不知在思索什么。方小宝惕地站在一旁,以防万一。 不过片刻功夫,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穆凌尘去而复返,身后跟着的,正是形容狼狈、步履虚浮的单孤刀。穆凌尘的法术只禁其言、锁其手脚以防逃跑,并未完全限制其行动。然而武功被废带来的极度虚弱,使得从楼下密室走到这二楼客房,已耗去了单孤刀大半力气。 他进屋后,对屋内紧张的气氛和跪在地上的封磬视若无睹,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了。他径直踉跄到桌边,抓起茶壶便给自己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水,仰头牛饮,仿佛渴极了也累极了,哪还有半分往日意欲争霸天下的枭雄模样。 封磬一见到单孤刀,立刻挣扎着,几乎是用膝盖挪动着扑到他脚边,声音凄惶又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期盼:“主上!主上!您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您用刑?!您看看我啊主上!” 李莲花打断了他焦急的询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封磬,人你已经见到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另一枚天冰和罗摩鼎,究竟在何处?” 封磬猛地抬头,怒视着李莲花等人,眼中布满血丝,嘶声道:“你们到底将主上怎么了?!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是不是对他用了什么邪术,把他折磨傻了?!”他无法接受心目中英明神武的主上变得如此麻木萎靡。 李莲花眼神一黯,语气带着几分复杂:“他再不堪,也终究曾是我师兄,是方多病的生父。我们还不至于如你所想的那般丧心病狂,对他施加酷刑折磨。他如今这般,不过是功力被废、美梦破碎后的常态罢了。封磬,莫再拖延,痛快将东西的下落说出来!” 然而,看着封磬即便到了山穷水尽之境,仍对单孤刀保持着近乎盲目的忠诚,李莲花心中那股悲悯与愤懑再次翻涌而上。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封磬,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也关乎无数人命运的问题: “封磬,我实在不明白!你看看如今这天下,大熙皇室治理下,百姓虽非人人富足,却也大多能安居乐业,远胜前朝末年战乱纷争之时。你们为何非要蛊惑我师兄,让他生出那不切实际的复国妄想,让他以为自己能做得更好?你看看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假死构陷、挑动武林纷争、勾结邪教、视人命如草芥!这等心性、这般品德,即便你们侥幸复国成功,又岂是万民之福?你们难道就不怕这好不容易‘复’得的江山,没两天就因为他的暴戾无道而再次分崩离析,被人夺走吗?!”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0章 十日后,云隐山下见 李莲花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深切的痛心与质问:“你们口口声声为了南胤,可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那些最普通的百姓?!他们刚刚过了几年太平日子,难道就又要因为你们这虚妄的执念,而被拖入连年战火之中,重新陷入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境地吗?!我相信,即便是在你们南胤的遗民之中,也一定有无数人只求一份安稳的生活,不想再终日担惊受怕、颠沛流离!你封磬,自诩忠臣,可曾有一刻,考虑过他们的感受?!你的忠心,难道就是要用无数人的鲜血和安宁来祭奠吗?!” 这一连串的发问,如同重锤般敲在封磬的心上。他浑身一震,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茫然与动摇,但随即又被更疯狂的执念所覆盖。他激动地抬起头,几乎是嘶吼着回答,眼中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你们懂什么?!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这不是执念,这是使命!是我封家世代传承的使命!我的祖辈、我的父亲,到我这里,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找到萱妃公主的血脉后人,辅佐他光复南胤江山!这是烙在血脉里的责任,高于一切!百姓?天下?那都是成就大业路上必须的牺牲!为了主上,为了复国,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话语偏执而狂热,已然听不进任何道理,完全沉浸在自己虚构的忠义世界之中。 李莲花看着他这般模样,已知晓再多的言语也是徒劳。这种人,早已被所谓的“使命”洗脑,心中再无是非对错,更无苍生黎民。他不再看封磬,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对杨昀春道:“杨大人,将他带下去吧。” 杨昀春刚想下令将所有人犯一并带走,李莲花却上前一步,拦了一下:“杨大人。” 杨昀春停下动作,看向李莲花,他对这位曾多次相助百川院、此次又提供了关键线索的李楼主颇为敬重:“李楼主有何事?” 李莲花拱手道:“杨大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封磬等人,大人自然可依法带走。只是我师兄单孤刀……他如今武功已废,形同废人,且神智似乎也受了些刺激。他所犯之罪,罄竹难书,我亦深知。但能否念在我等协助朝廷剿灭乱党、提供线索的份上,将他交由我们自行处置?” 他语气诚恳,带着一丝疲惫与沉重:“他毕竟曾是我师兄,我无法亲手杀他,他的最终结局,理应由我师娘,也是他仅存的长辈来定夺。我向大人保证,待他见过师娘,忏悔罪过后,他将永不能再言语,绝无可能再掀起任何风浪。”他言下之意是,南胤复国的核心人物与势力已被铲除,一个废了的单孤刀,于朝廷已无威胁。 杨昀春面露犹豫:“这……单孤刀乃谋逆主犯,此事事关重大,下官还需回去禀明圣上,方可定夺。” 李莲花理解地点点头:“好,李某明白,绝不令杨大人为难。人,我们先带回云隐山。十日后,我们可在云隐山脚下的客栈等候大人消息,届时再听候圣上发落。如何?” 这个折中的方案,杨昀春倒是爽快答应了:“可。十日后,山脚客栈,再行定夺。” 杨昀春押着面如死灰的封磬及其一众手下离开后,客房内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官兵整顿撤离的声响。 李莲花目光转向一直抱臂倚在窗边、沉默不语的笛飞声。开口道:“方才封磬被制住时,为了活命,已然说出了地点。”他看向方小宝,“小宝,你可听清了?” 方多病立刻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抓到把柄的肯定:“听得清清楚楚!他说‘东西就藏在客栈后院马厩,左边数第三个饲料槽最底下的暗格里!’我这就去取!”少年人行动如风,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门去,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道里。 笛飞声目光微闪,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显然是要亲自去确认并拿到他心心念念的罗摩鼎。 没过多久,楼梯上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方多病快步走进房间,空手而归。 方多病的神色显得有些复杂,他看向李莲花,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满:“东西拿到了。但是……笛飞声他……他将罗摩鼎与天冰一并拿走了,只说了一句‘此物于我急用,先行一步。’然后就直接从后院翻墙走了!”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对方太过我行我素,但又不得不补充道,“哦对了,他临走前倒是留了句话,说……‘此番相助,笛某记下了,日后必报。’” 李莲花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会如此。他轻轻点头,语气平和:“他苦寻罗摩鼎已久,为的便是其中的业火痋子痋。如今鼎已到手,他自然迫不及待要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他理解笛飞声的迫切,此人一向目标明确,从不拖泥带水。 李莲花将方才与杨昀春的约定详细告知了方多病,然后看着他,语气变得郑重:“小宝,关于单孤刀的事,皇上想必早已知晓。你与昭翎公主的婚约……你需得想清楚。若你真心喜爱公主,便需亲自入宫,向皇上陈明你的态度与心意,并保证单孤刀之事绝不会影响你对朝廷的忠诚;若你……并无此意,此次或许也是个机会,可向皇上婉言辞婚。但无论如何,都必须坦然面对,不可隐瞒欺君。最重要的是,必须让皇上清楚知晓单孤刀如今的真实状况——他已是一个武功尽废、口不能言、再无任何威胁的废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方多病认真听完,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李莲花,谢谢你。那我现在即刻动身回京城,找我爹商议,然后面圣。” “嗯,”李莲花拍拍他的肩膀,“路上务必小心。十日后,云隐山下客栈再见。” 方多病也离开了。原本热闹的莲花楼,转眼间只剩下了李莲花、穆凌尘和如同木偶般的单孤刀三人。 突然的安静让李莲花感到一丝不适应的空落。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心中涌起无限感慨。‘这叫什么事儿……当年一心想着下山,锄强扶弱,光耀门楣,闯荡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谁知兜兜转转,最后竟是这般结局……若早知道下山后会引出这许多风波恩怨,害了师父,连累众人,倒不如当初就乖乖留在云隐山上,陪着师父师娘,平淡度日,岂不更好?’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感伤笼罩了他。 穆凌尘悄然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他似乎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李莲花情绪的低落。“又在胡思乱想了?”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你太累了。”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揽过李莲花的肩膀,让他将重量依靠在自己身上:“别想了,一切都暂告一段落了。剩下的路,我来赶车。你靠着我,好好休息一会儿。”他的话语不多,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关怀与体贴。 李莲花没有拒绝,顺从地靠在穆凌尘坚实而温暖的肩头,闭上眼睛。窗外夜色渐浓,莲花楼在穆凌尘的驾驭下,平稳地向着云隐山的方向继续前行。车轱辘压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催眠,身旁之人的气息熟悉而令人安心。连日来的奔波、激战、心伤所带来的沉重疲惫终于彻底席卷而来,李莲花就在这轻微的摇晃中,倚靠着此生最重要的依靠,沉沉睡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章 小番外 完 李相夷与云彼丘离开金鸳盟,策马行出一段距离后,云彼丘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担忧:“门主,方才就你我二人直面笛飞声及其麾下,是否太过冒险?尤其是那角丽谯……”他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那妖娆妩媚的身影,心头一热,连忙收敛心神,“此女眼神诡谲,恐非善类。” 李相夷驭马前行,神色淡然,唇角却勾着一丝不羁的弧度:“冒险?彼丘,你何时见我李相夷怕过风险?金鸳盟是龙潭虎穴不假,但你我二人前来,代表的是四顾门的态度与底气。若带的人多了,反倒显得我们怯了他笛飞声。”他顿了顿,想起角丽谯那看似妩媚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神,轻哼一声,“至于那角丽谯,媚术已有几分火候。不过,旁门左道,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惑得了心志不坚者,却动不了我的根本。” 他这话本是自信之言,亦是事实。他李相夷心志如磐石,扬州慢内力中正平和,最克这类邪术。然而他未曾留意到,身旁的云彼丘在听到“惑得了心志不坚者”时,面色微微一白,握着缰绳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门主武功盖世,心志坚定,自然无碍。”云彼丘低声附和,心下却是一片慌乱。他方才……分明就被那角丽谯一眼勾去了心神,若非强自镇定,几乎失态。这份心虚让他不敢再多言角丽谯之事。 李相夷并未察觉他的异样,转而笑道:“不过话说回来,那笛飞声倒是好艳福。身边已有十二女护法,如今又添了这么一位貌美如花、手段非凡的……只是这美人,怕是带刺的玫瑰,不好消受啊。”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听在云彼丘耳中却如同针扎。他嫉妒笛飞声能得角丽谯相伴,更羞愧于自己方才的失态。这份隐秘的心思被他深深埋藏,只含糊地应了一声,便不再接话。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接连拜访了数个门派,又去了绣玉谷,将诸多事务一一处理妥当。李相夷行事雷厉风行,决策果决,虽行程紧凑,却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唯有云彼丘能隐约感觉到,门主似乎比以往更急切地想要返回四顾门。每到一处,皆是高效处理完正事便即刻启程,毫不耽搁,甚至连当地特色的酒都难得品上一壶。 ‘门主似乎在牵挂什么?’云彼丘暗忖,却不敢多问。他只觉门主此次外出,心思似乎比以往更重了几分。 终于,在第八日傍晚,他们已赶回四顾门所在的城镇附近。官道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相夷勒住马缰,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镇轮廓,眉头微蹙,似乎仍觉得这速度太慢。他忽然对云彼丘道:“彼丘,你且慢慢行来,将我的马一并带回门中。连日赶路辛苦,你今夜便在镇上客栈好生歇息一晚,明日再回门中复命不迟。” 说罢,不待云彼丘回应,李相夷身形一纵,已如一只红色大鹏般掠下马背,施展婆娑步,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四顾门方向疾射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云彼丘愣在原地,看着门主瞬间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牵着的两匹马的缰绳,心下愕然。门主这般急切,究竟是为何? 他却不知,他这份“慢行”与“歇息”的便利,恰好落入了一路暗中尾随之人的算计之中。 角丽谯远远跟在李相夷二人身后,一直未被发现。她本想寻机接触那日中被她媚术所惑的云彼丘,奈何李相夷在场时气场太强,她根本不敢靠近。且二人一路匆忙,毫无间隙可乘。 此刻,见李相夷竟独自匆匆离去,只留下云彼丘一人牵着两匹马慢行,角丽谯美眸中顿时闪过一抹得意的精光。 “真是天赐良机……”她红唇微勾,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云彼丘啊云彼丘,你既已入了我的网,便休想再逃脱了。” 她悄然跟上独自慢行的云彼丘,如同一抹幽魂,融入了渐沉的暮色之中。 李相夷将婆娑步施展到极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回到四顾门,见到穆凌尘! 不过八日,他却觉得仿佛过了许久。越是临近,那份莫名的牵挂便越是清晰。他担忧穆凌尘的伤势,担忧媚毒是否再次反噬,担忧他独自一人困于密室之中,是否会更加孤寂。 这种“放心不下”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又强烈,驱使着他抛下一切,只想第一时间确认那人安好。 他悄无声息地潜回自己的院落,已是夜深人静之时。院中空无一人,唯有月光洒落清辉。他屏住呼吸,快步走到密室石门前,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机关。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刺骨的寒意夹杂着那丝诡异的甜香扑面而来! 李相夷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冲入室内。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穆凌尘并未在蒲团上打坐,而是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一角,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脆弱又无助。 他脸色绯红得不正常,唇瓣被自己咬得渗出血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睛紧闭长睫湿漉漉显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流过泪,口中溢出破碎而压抑的呻,他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凝霜珠和聚灵珠滚落在一旁,光芒黯淡,显然主人已无力操控。 媚毒反噬,竟在他离开期间再次爆发,而且来势如此凶猛! “凌尘!”李相夷心如刀绞,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蜷缩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入手一片滚烫,那热度惊人,仿佛要将穆凌尘彻底焚烧殆尽。穆凌尘似乎已陷入半昏迷状态,感受到陌生的触碰,本能地挣扎起来,声音沙哑破碎:“走……走开……别碰我……” “是我!凌尘,是我,李相夷!”李相夷将他抱得更紧,在他耳边急切地低吼,试图唤回他的神智,“我回来了!别怕,我会帮你!”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穆凌尘挣扎的力道稍稍减弱,迷离的双眼勉强睁开一条缝,水光潋滟,茫然地看着李相夷,似乎在辨认:“相……夷?” “是我!”李相夷见他有所回应,心下稍安,立刻将醇厚温和的扬州慢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内,试图安抚那狂暴的媚毒。 然而,这一次的媚毒反噬远比上次猛烈。扬州慢的内力虽能稍作缓解,却如同杯水车薪,难以彻底压制。穆凌尘体内的热度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因为李相夷的靠近和那纯阳内力的刺激,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他无意识地贴近李相夷,冰凉的脸颊蹭着对方温热的颈窝,口中发出难耐的呜咽声。 李相夷身体猛地一僵。怀中人滚烫的体温、脆弱无助的姿态、无意识的磨蹭,以及那萦绕在鼻尖的异样甜香,都在疯狂挑战着他的理智。他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看着穆凌尘痛苦至极的模样,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涌入李相夷的脑海——或许,纯阳内力疏导已不足够,需要更直接的方式……才能助他彻底平息这媚毒? 这个念头让李相夷心跳如擂鼓,血液似乎都沸腾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捧起穆凌尘滚烫的脸颊,目光深邃如夜,语气异常郑重,仿佛在许下一个重大的承诺:“凌尘,此法会冒犯于你。你若清醒,定会怨自己。可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如此痛苦……” 穆凌尘早已神志不清,只循着本能,渴求着能缓解体内灼痛的清凉,他胡乱地点头,又摇头,根本不知对方在说什么。 李相夷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不再犹豫,低头,吻住了那两片因痛苦而被咬得伤痕累累的唇瓣。 ……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内的炽热气息渐渐平息下来。 李相夷仍伏在穆凌尘身上,不舍得立刻起身。他轻吻着对方的额头、鼻尖、唇角,一遍遍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前所未有的怜惜与占有欲:“凌尘……凌尘……” 穆凌尘眼神涣,身体酥,只能依偎在李相夷怀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极致的疲惫席卷了他,媚毒术带来的痛苦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饱足感。 李相夷稍稍平复呼吸,小心地离开少许,不免惹得一阵细微颤。 看着满目狼藉一片,微微泛红,李相夷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心疼与歉然。他取来清水和布巾,极其细致温柔地为穆凌尘清理,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清理后,李相夷将昏昏欲睡的穆凌尘轻轻搂入怀中,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穆凌尘靠在他温暖结实的胸前,几乎是立刻便陷入了沉眠,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已疲惫到了极点。 李相夷低头,借着微弱珠光凝视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此刻还残留着些许情动时的红晕,长睫垂下,显得格外乖巧无害。他手指轻柔地梳理着穆凌尘微湿的长发,低声问:“疼吗?” 穆凌尘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胡乱地呓语了一句什么,声音沙哑微弱:“……无碍……” 这些,穆凌尘翌日醒来时,都已记不真切了。唯有身体残留的酸软与异样的感觉,提醒着他昨夜并非一场迷梦。 凌晨,天光微熹,透过石门缝隙渗入一丝朦胧亮色。 穆凌尘在李相夷的怀中醒来,人还有些迷茫。他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紧密地包裹着,鼻息间充斥着属于李相夷的、阳光般干净炽烈的气息。 昨夜模糊而炽热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穆凌尘身体瞬间僵住,下一秒,他猛地坐起身,挣脱了李相夷的怀抱,扯过被子掩住自身,动作间牵动了下,令他眉头微蹙。 李相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睁开眼便看到穆凌尘背对着他,衣衫不整,墨发披散,耳根通红,浑身散发着抗拒与尴尬的气息。 “你醒了?”李相夷坐起身,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试探着问道。方才亲密无间的接触还历历在目,让他心绪亦是难平,却又忍不住关心对方。 穆凌尘偏着头,不肯看他,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嗯”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相夷看着他疏离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丝涩然。他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肩膀,却在半空停住,最终缓缓收回,语气带着真诚的歉然:“昨夜……是我不好。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你感觉如何?可还难受?” 穆凌尘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无碍了。暂时……压制住了。”他顿了顿,似乎极力想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正常,“你……去忙你的吧。”这话脱口而出,才想起李相夷似是刚刚归来。 李相夷闻言,知他仍是关心自己的,心下微暖。他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那枚冰蓝色的符箓,再次塞回穆凌尘手中。 穆凌尘一怔,低头看着失而复得的符箓,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不解:“这是?” “此物蕴含你的本命仙力,制作定然极为不易,损耗匪浅。”李相夷语气坚决,不容拒绝,“你如今伤势反复,媚毒凶险,比我更需要它。留在身边,以防万一。”他脸上又恢复了那般桀骜自信的笑容,仿佛昨夜那个温柔缠绵的人不是他,“放心吧,我李相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江湖纷争,还不足以让我动用你的保命之物。” 他起身,将自己的外袍从地上拾起,利落地穿上,动作间依旧带着那份天下第一的潇洒风流:“我会尽快处理完门中事务。你安心在此修养,万事有我。”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宛如最郑重的承诺。 说完,他深深看了穆凌尘依旧僵直的背影一眼,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密室。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一室暧昧与尴尬暂时隔绝。 穆凌尘独自坐在昏暗的密室内,指尖紧紧攥着那枚冰蓝符箓,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李相夷的体温与气息。他望着紧闭的石门方向,久久未动。李相夷方才那句“万事有我”和之前“我会尽快回来”的话语,在他千年冰冷沉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又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再也无法平息。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暖流与慌乱,交织着萦绕在他心头,悄然融化着那坚冰般的孤寂。 而门外的李相夷,并未立刻离去处理门务。他背靠着冰冷的石门,仰头望着院中渐渐清晰明朗的天空,俊朗的眉宇间染上一抹清晰的忧色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和牵挂。 这位天下第一、桀骜不驯的四顾门门主,平生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何为“放心不下”,何为“柔肠百转”。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1章 师娘我来看您了 穆凌尘微微侧头,凝视着李莲花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仿佛连在梦乡之中,那些沉重的过往仍纠缠着他。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将其抚平。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李莲花,步履平稳地走进莲花楼内室,将他安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拉过一旁的薄毯,细致地盖在他身上,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片羽毛。 安顿好李莲花,穆凌尘重新回到驾驶位。他并未亲自执缰,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裁剪精致的黄色纸人,指尖凝聚一点微光,在其上迅速勾勒出玄奥的符文,低声念诵咒诀。 那纸人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灵动地跳至缰绳处,稳稳操控着马匹,驾驶着莲花楼继续朝着云隐山的方向平稳行去。 穆凌尘则返回内室,坐在榻边,轻轻揽过熟睡的李莲花,让他能靠得更舒适些。莲花楼内,灯火散发着温暖的光晕,映照着两人依偎的身影,一室安宁,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规律轻响和李莲花逐渐变得绵长安稳的呼吸声。 两日后,莲花楼终于抵达了云隐山脚下。山色空蒙,云雾缭绕,熟悉的景色让李莲花心中百感交集。他站在楼前,望着那条通往山上的小径,深吸了一口气,对身旁的穆凌尘道:“凌尘,我们先进去吧。总得…先跟师娘透个底,让她老人家有个心理准备,不要太受打击。” 穆凌尘理解地点头,握了握他的手:“好,我陪你。” 两人将莲花楼停稳,徒步上山。小院依旧清幽,篱笆墙上爬满了青藤。师娘芩婆正弯着腰,在院中的药圃里细心照料着那些长势喜人的草药,神态专注而平和。 李莲花站在院门口,望着师娘忙碌的背影,鼻尖一酸,喉头有些发紧。他稳了稳心神,才扬声唤道:“师娘……我来看您了。” 芩婆闻声转过身,见到是李莲花,脸上立刻绽开了慈祥喜悦的笑容:“是相夷回来啦!快,快进来屋里坐!”她放下手中的小锄头,热情地迎上来,如同每一个见到久归游子的普通长辈,自然而然地拉住李莲花的手,又看向他身旁气质不凡、戴着半截面具的穆凌尘,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也友善地点点头,一并拉着他们进屋。 屋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芩婆忙着给他们倒水,口中念叨着:“这次回来可要多住些日子,师娘给你做好吃的。你这孩子,总是东奔西跑,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李莲花接过师娘递来的水碗,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指尖微微用力。他走到芩婆对面站定,微微垂着头,竟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做错事等待训斥的模样,神情间充满了愧疚与不安。 芩婆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浮现出担忧:“怎么了相夷?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又做什么错事啦?跟师娘说说,没事的。”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 李莲花抬起头,眼中情绪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娘……我这次回来,是关于……师兄的事。”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挑选了一些相对不那么刺激的过往——单孤刀如何因嫉妒而心生怨怼,如何假死脱身,如何建立万圣道与朝廷和江湖势力周旋,意图不轨——缓缓道出。 他刻意隐去了单孤刀害死师父漆木山的最残酷真相,只说他走火入魔与师兄的刺激有关,也略去了许多血腥的细节。 然而,即便如此,芩婆听着听着,脸上的血色还是慢慢褪去了。她静静地坐着,手中原本摩挲的茶杯停了下来。她没有表现出激烈的震惊或愤怒,只是那双历经风霜却依旧清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流露出了深切的哀伤与难以置信的痛楚。 那种哀伤,并非爆发式的,而是如同无声的潮水,缓缓漫上心岸,沉重得让人窒息。她似乎早有某种模糊的预感,但当真相以这种方式被揭开时,那份属于母亲般的失望与心痛,依旧刻骨铭心。 “……事情,大致便是如此。”李莲花艰难地说完,声音干涩,“师娘,您……别太难过。保重身体要紧。” 芩婆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自己还撑得住。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保持着平静:“他人呢?如今……在何处?” 李莲花见师娘似乎承受住了这个打击,心下稍安,连忙道:“如今我将他带来了云隐山,就在莲花楼里。您……要见见他吗?” 芩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痛的清明,她语气坚决,甚至带着一丝厉色:“去!把那个不孝的孽徒给我带进来!我倒要亲自问问他,我与他师父,究竟有哪一点对不起他,竟让他做出这等欺师灭祖、祸乱天下的事来!” “是,师娘。”穆凌尘主动应声起身。他看得出李莲花此刻情绪激动,不宜再去面对单孤刀。他对芩婆微一颔首,转身走出小屋,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山下的小径上。 不多时,穆凌尘便带着单孤刀重新回到了小院。此时的单孤刀,武功尽废,经脉寸断,连日的囚禁与打击让他形销骨立,眼神浑浊呆滞,早已没了往日那份虚伪的儒雅与野心勃勃的神采,只剩下狼狈与萎靡。 穆凌尘挥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禁言禁制,但单孤刀只是动了动嘴唇,发出几声嗬嗬的嘶哑声,依旧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也不知是无力还是无颜。 芩婆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认不出来的大徒弟,那个她与丈夫倾注了无数心血、视若己出抚养长大的孩子,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她的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单孤刀面前,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 “单孤刀……”芩婆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那是极度悲痛与愤怒交织下的强自压抑,“你抬起头,看着为师!” 单孤刀身体一颤,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头,对上芩婆那双充满了痛心、失望与严厉质问的眼睛。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是恐惧?是羞愧?亦或是残余的一丝悔意?无人能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1章 相夷他确实天赋异禀 “我与你师父……自问待你不薄!教你武功,育你成人,何曾有过半分亏欠?!”芩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音,“你为何要如此?!为何要走上这条歧路?!为何要害死你师父?!”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她扬手,似乎想狠狠打下去,但那手掌最终却颤抖着停在了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那终究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啊!即便犯下滔天大罪,那份刻入骨血的师徒情分,又岂是轻易能斩断的? 李莲花在一旁看着,心如刀绞,忍不住上前扶住激动得浑身发颤的师娘:“师娘!您冷静些,保重身体!师兄他……他不值得您动怒,他也已经……遭到报应了……”他的声音也哽咽起来。 单孤刀看着悲痛欲绝的师娘和满眼痛心的师弟,那双死寂的眼中终于滚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单孤刀艰难地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试图缓解连日缄口带来的滞涩。他用颤抖而低哑的嗓音,如同破损的风箱般嘶吼道:“师娘…我不甘心!我…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凭什么…凭什么师父就将少师剑传给了他?凭什么师父倾囊相授独门功法时,眼里永远只有他李相夷?!凭什么每一次比试…每一次!赢的都是他!而我呢?!” 他的肩膀剧烈地抽搐起来,浑浊的眼中迸发出积压多年的怨毒与不甘:“我也是师父的徒弟啊!我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剑,夜深了还在打坐练功,从未有一日懈怠!我付出的汗水比他还要多!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从来都看不见?!” 岑婆听完他这番泣血般的控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直窜上来,彻底凉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癫狂的徒弟,痛心疾首地摇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失望:“孤刀…你至今仍执迷不悟吗?我与你师父传授给你们二人的功法、剑招、心法,从来都是一模一样,何曾有过半分藏私?!” “虽说我们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但是做人坦荡无愧于心的狭义理念我们是一直在教你们的。为什么你会听不进去。还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是什么南胤皇族,你本就是我们找相夷时,看到你与他在一处,感激你照顾了年仅5岁的相夷,才破例将你一同带来的。一个小乞丐而已。即便是皇族也是没了运势的皇族。”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痛却清晰:“之所以你们练出的结果不同,是因为功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各人领悟的境界自有高下。相夷他…确实天赋异禀,他能领会到我与你师父功法中的精髓,甚至更进一步,融会贯通,这才创出了独属于他的‘扬州慢’心法。可这‘扬州慢’的根,依旧源自我们传授的基础心法!”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单孤刀内心最自卑的角落:“你的武学资质本就平平,能将我与你师父所教的领悟十之一二,已属不易。让你自创高深功法,确是强你所难。可这并非我与你师父之过,更非相夷之过!你为何…为何就是看不明白这个道理?!” 岑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依旧强撑着说下去:“即便…即便我与你师父在教育方式上或有疏漏,但我们从未间断教导你们做人要坦荡磊落,要心怀侠义,要无愧于心!这些做人的根本道理,你为何一句都听不进去?反而去痴迷那虚无缥缈的南胤皇族身份?!” 她终于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字字如锤,砸在单孤刀心上:“你本就是我与你师父当年下山寻找相夷时,见你与年幼的他相伴了几日,感念你那一点微薄的看护之情,才破例将你一同带回云隐山的!你当时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小乞丐!即便你真是那南胤皇族后裔,那也是早已失了国运、断了根基的落魄皇族!你为何要为了这镜花水月,毁了自己,毁了师门,毁了这一切?!”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彻底撕开了单孤刀最后的面皮与伪装。他听后反应极其激烈,双目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嘶吼起来:“不!不可能!我不是乞丐!我是尊贵的南胤萱妃后人!我是天命所归!是你们!是你们偏心!是你们毁了我!才让我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挣扎着,竟试图扑向岑婆,状若疯魔。李莲花眼疾手快,心中虽痛却更恨其不争,出手如电,瞬间点中他周身几处大穴,将其死死定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和出声。 小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芩婆压抑却难以抑制的低声抽泣,以及李莲花红着眼圈,低声安慰师娘的喃喃话语。穆凌尘依旧静静立于门边,如同沉默的山岳,守护着这片被巨大哀恸笼罩的空间。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的,唯有让这份积压了太久的悲痛与绝望,随着泪水彻底宣泄出来。 良久,芩婆才慢慢止住泪水,她推开李莲花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她看着跪伏在地、如同烂泥般的单孤刀,眼中情绪复杂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疲惫与决断。 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相夷,将他……带下去吧。关在后山思过洞。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他出来,也不准任何人探视。” 这并非原谅,而是最终的裁决。一个母亲对误入歧途的孩子,最后能做的,或许就是给他一个苟延残喘、在无尽悔恨中反省余生的地方。 李莲花心中明白这已是师娘能做出的最艰难、也是最仁慈的决定。他恭敬应道:“是,师娘。” 他示意穆凌尘帮忙,两人一同将彻底瘫软的单孤架起,带离了这间充满了悲伤与沉重气氛的小屋。 屋外,山风清冷,吹拂着李莲花的脸庞,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他知道,师父的仇,某种意义上报了,但留下的伤痕,却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抚平。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2章 答应我往后不准这般笑 李莲花与穆凌尘架着形同废人的单孤刀,沿着后山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壁前。这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入口狭窄,内里却颇为深邃干燥,曾是漆木山年轻时偶尔闭关静思之处,被称为“思过洞”。 两人将单孤刀带入洞中。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石缝中透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岩石的清冷气息。单孤刀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洞顶,不知在想什么,或许已无力再想。 李莲花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最后那点波澜也渐渐平息,只剩下无尽的唏嘘。他沉默地看了片刻,对穆凌尘道:“便在此处吧。” 穆凌尘颔首,从怀中取出两张裁剪精致的黄色小纸人,指尖仙力微涌,在其上刻画下简单的符文。纸人瞬间被激活,灵动地跳至地面,对着穆凌尘似模似样地作了个揖。 “此后每日,它们会送来清水与馒头,并会施展简单的清尘术,保持此洞洁净。”穆凌尘对李莲花解释道,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如此,他可苟延残喘,亦可免受污秽之苦,直至寿终。” 李莲花点点头,这样安排,已是看在师娘面上,所能给予的最大程度的“仁慈”了。了却尘缘,孤独终老,或许就是单孤刀最好的结局。 安排妥当,穆凌尘揽着李莲花退出思过洞。他抬手,对着洞口上方的山岩凌空一拍,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震荡而出。只听一阵轰隆闷响,几块巨大的山石滚落而下,严严实实地将洞口堵塞封死,只留下些许细微的缝隙可供空气流通,那两只小纸人自可轻易穿梭。 从此,洞内与洞外,便是两个彻底隔绝的世界。阳光、自由、喧嚣、恩怨……一切都与洞内之人再无干系。 做完这一切,两人沉默地站了片刻,方才转身下山。 回到小屋,芩婆依旧坐在原处,神情疲惫,眼神却比方才清明了许多,似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后,反而松了一口气。李莲花与穆凌尘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提及单孤刀,转而一同进入厨房,手脚麻利地张罗起晚饭。 李莲花负责生火洗菜,穆凌尘则展现了他那不食人间烟火表象下的另一面厨艺,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穆凌尘的厨艺竟意外地精湛,调味精准。不多时,几样清淡却美味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便摆上了桌。 三人安静地用饭。饭后,李莲花抢着收拾了碗筷,又陪着芩婆说了好些话,多是回忆些云隐山过去的趣事,或是讲述些这些年在外遇到的奇闻轶事,刻意避开了所有沉重的话题。穆凌尘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偶尔在李莲花眼神示意时,也会温言接上几句。 直到夜色深沉,芩婆面上露出了倦容,两人才告辞出来,回到了北峰李莲花旧日居住的木屋。 接下来的几日,云隐山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李莲花与穆凌尘每日都会去陪芩婆用饭、聊天、打理药圃。芩婆虽然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但在两人的陪伴下,精神也渐渐好转。 其余时间,两人便留在北峰修炼。李莲花的修仙天赋之高,再次让穆凌尘感到惊讶。他引气入体顺畅无比,周身经脉在扬州慢内力多年的温养下本就远比常人宽阔坚韧,此刻修炼起更高阶的修仙功法,竟是事半功倍。 炼气一层、二层、三层……他的境界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递进,很快便稳固在了炼气四层。已然能够初步引动天地灵气,打通更多细微经脉,并开始跟随穆凌尘修习一些最基础的实用小法术,如凝水诀、御风诀、简单的障眼法等,学得津津有味。 穆凌尘在一旁为他护法,见他进展神速,心下欣慰。闲来无事时,他便取出那尊古朴的丹炉,打算为李莲花提前准备筑基丹。幸好他的储物袋中收藏颇丰,各种炼制筑基丹所需的灵草竟都齐全。 于是,北峰之上,时常可见一幕奇景:一边是李莲花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氤氲,认真修炼;另一边则是穆凌尘操控丹火,神情专注地炼制丹药,药香弥漫,令人心旷神怡。 不仅炼成了筑基丹,穆凌尘还顺手炼了不少适合炼气期服用的固本培元、辅助修炼的丹药。他将这些丹药都用玉瓶装好,递给结束修炼的李莲花,语气平淡:“平日可当糖豆吃着玩,于修行有益。” 李莲花接过,倒出一粒放入口中,眼睛微微一亮:“嗯?这次的竟是莲花清香的。”他笑着看向穆凌尘,“特意为我调的味?” 穆凌尘唇角微勾,那弧度极浅,却似冰封湖面掠过的一缕春风,瞬间破开了周身的清冷。他并未否认,低声道:“喜欢便好。” 声音依旧如玉石相击,清冽悦耳。 此刻他未覆面具,整张面容毫无遮掩地呈现。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俊美。眉如墨画,斜飞入鬓,衬得一双眸子愈发深邃,眸色是罕见的深潭黑,因那极淡的笑意而缓和了惯有的疏离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鼻梁高挺如峰,线条完美得近乎倨傲,下颌线条利落分明,薄唇微启时,那份迫人的美感再无丝毫遮掩,反而因这片刻的柔和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魅力。 这般微扬唇角的模样,是当年李相夷意气风发之时,极少得见。每每出现,却总似有无形钩索,牢牢牵住李莲花的视线,令他挪不开眼。 此刻,鬼使神差般,李莲花已移步至他身侧,俯身而下,指尖轻轻托起穆凌尘线条优美的下颌,不由分说便吻了上去。 这一吻不似疾风骤雨,反倒细致缠绵。李莲花闭着眼,用心描摹着那两片微凉柔软的薄唇,仿佛要将这罕有的笑意细细品味,镌刻入心扉。气息交织,渐趋灼热,直至呼吸难继,他才恋恋不舍地稍稍分离,额角相抵,气息微乱。 李莲花睁开眼,望入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低声控诉道:“答应我,往后……不准在外人面前这般笑,便是微微勾唇也不可以。可听到了?” 他那般专注地看着,非要得了一个确切的答案不可。 穆凌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却更深处藏着纵容,终是几不可察地颔首,低应了一声:“嗯。” 得了想要的承诺,李莲花这才松开托着他下颌的手,临了却似意犹未尽,又飞快地在那微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方才真正退开些许。空气中弥漫着旖旎未散的温度,与窗外清冷的山风形成了微妙对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3章 约法三章 夜幕降临,北峰木屋内烛火摇曳。卸下了所有重担,身处最安心的环境,身边是最爱的人,李莲花的心境仿佛经历了一场春雨洗涤,变得通透而轻盈。那些被十年间苦难压抑、掩饰的本性,如同初期春天嫩嫩的枝芽,悄然破土而出。 他本就是李相夷,那个惊才绝艳、明媚张扬、骨子里带着几分不羁与玩心的少年。成为李莲花的十年,是沉淀,是蜕变,是看透世情后的洒脱与慈悲。 而如今,尘埃落定,阴霾散尽,那份深植于灵魂深处的乐天与不羁,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与李莲花的通透释然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迷人的气质。 于是,穆凌尘便逐渐有些“不太适应”了。 恢复了些许李相夷本性的李莲花,其热情与行动力是非常人可及的。尤其在某些事上,他本就心思活络,如今更是……兴致勃勃。 这让穆凌尘不由得想起了十年前自己提出要离开的那几个月……若不是他身为仙修体魄强韧,且有仙力可以快速恢复,那时怕是真真要天天下不了床。那段时间,他身上几乎就没一块好地方,各种暧 玫 的 詪 迹 层层叠叠……回想起来,竟让他这般修为的人都隐隐觉得有些“腰酸”。 如今,眼看李莲花眼中又重新闪烁起那种熟悉又危险的、带着狡黠与侵略性的光芒,穆凌尘觉得,有必要未雨绸缪,先定下规矩。 这晚,李莲花果然又凑了过来,手指不安分地描摹着穆凌尘的衣襟,眼神亮晶晶的,意图不言而喻。 穆凌尘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抵住他压下来的胸膛,语气尽量平静地提出早已想好的“约法三章”:“等等。小花,我们先说好,往后……每三日一次,每次……不能过三。还有,出门在外时,需得听我的,不可……不可随地……咳,总之要克制。” 李莲花动作一顿,不满地眯起眼,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他猛地低头,重重吻上穆凌尘的唇,带着惩罚意味地厮磨吮吸,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才松开一条细缝,声音低哑地抗议:“你的要求是不是过于多了些?嗯?当初你‘折 摩’我的时候,我可没给你定过任何规矩。”说罢,似乎还不解气,又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穆凌尘吃痛,却并未生气,反而挑了挑眉,眸光流转间,带上了一丝玩味与挑衅:“哦?不同意?那……咱们便用实力说话好了。只是,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让着你了。”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 李莲花只觉得周身空间一阵波动,下一刻,他竟被一个透明却坚韧无比的球形结界包裹着,凭空悬浮了起来!任他如何运功拍打,那结界都纹丝不动,甚至连声音都无法传出。 穆凌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微微散开的衣襟,被撩拨得有些燥热的心情在他强大心念控制下瞬间归于平静。他抬眼看着结界球中徒劳挣扎、控诉他的李莲花,慢条斯理地道:“抗议无效。你说什么我都听不见,不过我的声音,你能听清便好。” 他走近两步,仰头看着被困住的“炸毛猫”,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所以,再问一次,那约法三章,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李莲花被困在空中,上下不得,有力无处使,简直憋屈极了。他恶狠狠地瞪着下方那个气定神闲的“罪魁祸首”,在心中暗暗发誓:穆凌尘你个混蛋!给我等着!待我修为超过你那日,定要你,十天都下、不、了床!不!一个月! 但眼下形势他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他咬咬牙,最终还是妥协地、十分不甘愿地点了点头,用口型清晰地表示:“好、的!我、答、应、你!” 穆凌尘眼中笑意加深,这才满意地挥手撤去了结界。 李莲花骤然落地,踉跄了一下,立刻被穆凌尘伸手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这才乖嘛。”穆凌尘低笑一声,奖励似的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温柔如羽的轻吻,语气里满是得逞后的宠溺,仿佛方才那个以结界相胁、强势定下规矩的人根本不是他。 李莲花靠在他温热的怀里,心底那点不服输的劲儿被彻底激起。他忽然抬手,用了巧劲一把将猝不及防的穆凌尘推倒在身后柔软的床榻上,不等对方反应,便贴近身前,将一个原本轻柔的吻骤然加深,化作不容拒绝的缠绵。 这个吻来得太过突然,几乎夺去了穆凌尘所有的思考能力。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人,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而带着些许抱怨的鼻音:“嗯……!” 穆凌尘那双平日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因动情而蒙上了一层朦胧水光,眼尾微微泛红,望向李莲花的目光竟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可奈何。李莲花心头一软,这才稍稍退开些许,转而靠近那泛红的耳际。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若有似无的触碰。李莲花一边不忘 冻 作,一边还不清地嘟/囔着,像是在发泄方才被“欺负”的不满:“就你有仙法……就你要求多……再敢把我关进那破结界里,看我还让不让你下这张床……” 穆凌尘被他这般报复性的撩拨折磨得浑身不自在,抑制不住地轻轻 忏 抖起来.。 只能无力地抓紧被子,感受着那一波强过一波的陌生感。 李莲花的手悄悄探入他的衣襟,掌心贴着温热的肌肤游走。而另一只手,则沿着腰线缓缓向下,隔着衣料若有似无地撩 波。 无法抑制地呻从穆凌尘紧咬的唇间漏出,带着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温柔声音。 李莲花对他的反应熟悉得如同了解自己掌纹。他极富耐心地引导着,每一次都能精准把 喔住令穆凌尘难以置信的欢 愚 /感jue。穆凌尘不自觉地贴近,修长的双腿微微屈起,无声地传递着邀。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4章 尘,我喜欢你 这个姿势让每一次亲近都更加贴近心灵。不多时,穆凌尘便溃不成军。李莲花适时地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温柔地握紧。 双重状况下,穆凌尘彻底失了方寸,他茫然无措地手指轻轻抓住了身下的床单,终于在一声充满情感的呼唤中释放了心声:“啊?相夷……!” 李莲花感受着怀中人未平的情感波动,又停 炖 片刻。在穆凌尘放松后的依偎中,他也低语着,将最深沉的情感倾注在这温暖相拥中。 不知道过来多久,李莲花小心地将人安/顿好,自己则俯身,整个人靠在穆凌尘身前,一边温柔地轻触着他泛红的脸颊,一边在他耳边一遍遍低喃:“尘……你好好看……尘,我喜欢你……尘……” 一声声饱含爱意的低唤,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将穆凌尘从情感的云端渐渐拉回现实。他眨了眨迷蒙的眼,刚想回应这份温存,却惊讶地感觉到,那仍与自己相贴的温,竟又重新变得热。 他错愕地看向李莲花,声音还带着沙哑:“你……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会如此…… 李莲花闻言轻笑出声,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语带调侃:“对,我吃了某人的……”说着轻轻吻了上去,缠绵嬉戏间又开口说:“名叫穆凌尘的丹药。”说罢,不等身下人反应,便稍稍退开,随即温柔地让他转过身,从身后将人重新拥入怀中,就着方才,又一次紧 蜜 地依 危! “愕?!”穆凌尘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弄得向前一倾,清晰地感觉到这次的拥抱似乎比方才更加紧密,几乎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李莲花极其喜爱穆凌尘后背的线条,光滑的肌肤泛着微光。他不受控制地用手掌反复轻柔抚摸,从紧绷的肩胛滑至腰际,再缓缓抚回。他俯下身,在那光洁的背脊上落下细密而温暖的轻触,一点一点,如同虔诚的呵护。 这般温柔又充满爱意的亲近,配合着身后那逐渐加深的依偎,很快便重新点燃了穆凌尘刚刚平息些许的心动。他情不自禁地开始向后贴近李莲花的怀抱,轻柔的低语再次溢出:“嗯……小花……近些,再近些……” 李莲花从善如流,几次之后,俯身凑到他耳边,转过他的脸,给了他一个深长而缠绵的轻触。一吻过后,他直起身,双手轻轻环住那劲瘦的腰侧,开始了又一轮温柔的贴近,每一次都像是要将怀中的人彻底融入自己怀抱一般。 “不……不要……停…下…”堆积成了难以承受的甜蜜负荷,穆凌尘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湿润,声音带上了真实的哀求。 李莲花却稍稍靠近,手从他身前绕过,温柔地 府 上他的胸膛,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颤,才柔声问道:“方才不是你要近些的么?怎么了?这会儿又让停?”语气里满是怜爱。 然后,他竟真的挺听话。只是这一缓下来,却更为可怕——李莲花却存心若即若离地,故意停顿片刻,让穆凌尘失去的几分温/暖引得他一阵失落,再次被温柔地深深拥抱入怀。如此反复,穆凌尘被这极致的方式搅得心神荡漾,不自觉地贴近又退开,本能地追逐着更持续、更紧密的相拥。 “呵……”李莲花低笑,见他沉醉其中,索性就着深深相拥的姿势,手臂使了一个巧劲,竟将穆凌尘整个轻轻抱离了原位! “!”穆凌尘惊愕地低呼一声,在李莲花有力的臂弯中,瞬息之间便被转了个方向,变成了面对面坐在李莲花怀中的姿势,那紧密的相贴因这突然的位置变换而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强烈悸动。 李莲花被他这突然的反应弄得气息一滞,险些失态。他拉过穆凌尘,在他下唇上温柔地轻触了一下,气息不稳地低语:“你个让人着迷的人……不是嫌我忽远忽近都不合心意吗?你自己来,要怎样贴近,随你心意。” 见穆凌尘还在情感的余韵中失神,李莲花忍着几乎满溢的情感,再次轻触他的唇,温柔地探索,夺取他所有的思考和理智。 穆凌尘被这份温柔 整 得浑身 su软,意识模/糊间,只感觉到两人身体的贴近又深了几分,那温暖的存在不容忽视。 “……随你心意。”李莲花呼吸沉重地鼓励道,双手稳稳地/扶着/他的腰,却并不主动引。 穆凌尘面红如血,羞怯得几乎要燃烧起来,却抵不过内心渴望更亲密的冲动。他低头,撒娇似的在李莲花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真的开始尝试着自己轻轻移。 他双手撑在李莲花身前,拉伸出优美的颈部线条。李莲花一手扶他的腰,另一手轻轻 摩 上他泛红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拂过。 “相夷……小花……你……再凑近我一些……”被忽略的渴望颤抖着抗议,穆凌尘带着浓重鼻音,软声哀求。 李莲花听着他这近乎崩溃的软语哀求,心头澎湃。他听话地更加贴近,手向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柔地十指相扣。 李莲花看着眼前这美好得令人窒息的景象——这个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男人,此刻眼中水光潋滟,双颊泛红,他低语着,又深深拥抱了数次,最终也颤抖着将最深沉的情感注入这温暖亲密之中。 极致的情 赶 交/流过后,李莲花重重地依 唯 在穆凌尘身边,两人胸膛轻微起伏,呼吸交织。李莲花稍稍撑起身,温柔地拭去穆凌尘眼角的水光,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珍视与爱恋,最后,再次轻触那微肿的唇,哑声道:“你肯定是哪个仙境的精灵变的……专来牵动我的心魂……”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5章 万年难遇的奇才 接连几日,云隐山的上空都仿佛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阴霾,天色灰蒙蒙的,连带着山间的风都似乎带上了一丝沉闷。这异样的氛围,连深居简出的师娘芩婆都察觉出了几分。 芩婆用完早饭,看着坐在对面、一个神采奕奕唇角带笑,另一个却虽坐得笔直却难掩眉宇间一丝倦怠与……郁闷的两人,忍不住放下筷子,关切地看向穆凌尘:“凌尘啊,老婆子瞧你这几日气色似乎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这山间晨露寒重,莫不是着了凉?” 穆凌尘还未开口,李莲花便抢先一步,语气自然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接话道:“师娘放心,他就是前两日夜里贪凉,稍微染了点风寒,不打紧。只是他这人吧,一生病就格外不爱动弹,心情也容易烦闷,过两日便好了。”说着,还十分顺手地给穆凌尘盛了碗热粥,眼神那叫一个真诚无辜。 穆凌尘脸色更阴沉了几分,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迎着芩婆担忧的目光,只得顺着李莲花的话,声音略显低沉地应道:“嗯,劳师娘挂心,我无碍。”心里却恨不得把身边这个罪魁祸首拎出去好好“理论”一番。 这一切的源头,自然便是那“约法三章”。李莲花表面上是答应了,然而执行起来却是大打折扣,尤其是到了夜间。 每夜相拥而眠时,李莲花便像是没了骨头般黏在他身上,用被江湖人誉为“能令人耳朵怀孕”的慵懒性感嗓音,在他耳边呵着热气,哼哼唧唧地说着什么“凌尘,我难受”、“涨得睡不着”,软磨硬泡,非要穆凌尘用手或是……别的帮他纾解。 穆凌尘起初心疼他,又被他那副情动难耐的模样撩拨得心软,便半推半就地依了他。谁知一旦帮过他,这人立刻翻脸不认账……不,是“知恩图报”,转眼就将他反压在身下,理直气壮地说:“你帮了我,我怎么能不回报你呢?礼尚往来才是正道。” 穆凌尘:“……”他当时就想说“不必回礼”,可话未出口,便被炽热的唇舌封缄,那双灵活捣乱的手更是四处点火,熟练地撩开他的衣襟,抚过他敏感的腰线……接下来的发展,便如同脱缰的野马,再也由不得他控制。结果便是,说好的“三天一次”、“不超过三回”彻底成了空谈,而且这几日下来,他们所在的这间北峰木屋,几乎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两人缠 棉 胡闹的痕迹。 以至于现在穆凌尘每次走进房间,目光扫过书桌、窗边、甚至那张看起来十分结实的木榻,都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某些画面,耳根悄然泛红,只想立刻转身出去。 就这样被连哄带骗、半推半就地折腾了三、四天后,穆凌尘那被“美色”暂时冲昏的头脑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这是又被李相夷给算计了! 第五天傍晚,穆凌尘终于忍无可忍。待李莲花又想凑过来时,他面色微沉,后退一步,抬手便是在屋内凌空一划!一道柔和的光幕瞬间将房间一分为二,隔出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里面简单幻化出一张床榻。 他语气带着鲜有的严厉,对着明显愣住的李莲花道:“从今日起,分房睡。在你学会遵守约定之前,不得越界。” 李莲花眨了眨眼,脸上迅速浮现出委屈又无辜的神情,刚想开口辩解,穆凌尘却已转身进入了那光幕之后的空间,并挥手加固了结界,摆明了不容商量。 穆凌尘万万没想到的是,李莲花那惊人的学习能力和举一反三的悟性,有一天会如此集中地用在他身上。 被“分房”后,李莲花修炼法术的劲头空前高涨,异常认真。他不仅将之前学的巩固得滚瓜烂熟,还主动与穆凌尘探讨更深奥的运用,尤其重点询问了诸如隔空取物、缩地成寸、结界设立与破解等实用性极强的法术。 穆凌尘只当他是好学,对于自己认定的道侣,他自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他甚至将自己储物袋中记录了大量初阶、中阶法术的玉笺都取了出来,递给李莲花,细心叮嘱道:“这些玉笺中包罗万象,但其中有些术法需炼气七层以上的灵力支撑方能完全掌握,你修习时务必量力而行,若有任何不明之处,随时来问我。” 李莲花微笑着接过玉笺,还附赠了一个甜蜜的香吻,“好,我若遇到难题,定第一个来问你。”说罢,便真的捧着玉笺,坐到一旁认真研读起来,那专注的模样,让穆凌尘倍感欣慰。 然而,他这话说得漂亮,实际修炼起来,却几乎没什么能真正难住他。偶尔遇到瓶颈,往往在他钻研另一种相关联的法术时便自行豁然开朗,悟通关键。 穆凌尘在一旁护法看着,惊讶之余,更多的是骄傲与欣慰。他心下暗叹:怪不得能自创出‘扬州慢’那般精妙的内功心法,这般天赋悟性,放在修真界,也绝对是万年难遇的奇才。那些所谓的天生灵根、资质超群者,恐怕也难有他这般恐怖的学习与运用能力。 到了晚上,穆凌尘在自己劈出的静谧空间内安然躺下,刚放松心神,准备入睡,李莲花的声音却仿佛直接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可怜的委屈:“凌尘……真的不让我过去吗?没有你抱着,我睡不着……” 穆凌尘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左右查看,结界完好,并无李莲花的身影。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怕是李莲花新学会的某种传音小术。他定了定神,对着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一些:“乖乖在你那边睡觉。明日你若表现好,我便陪你。若不乖,便另说。好了,快睡。”说完,重新躺下,闭目凝神。 另一边的李莲花:“……”却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下一刻,穆凌尘调息凝神时被骤然打破!他只觉得身旁空间一阵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随即一个温热的身体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被窝,紧紧抱住了他,还顺势在他唇上偷了个香。 穆凌尘惊得瞬间睁开眼,对上李莲花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里面写满了狡黠与得意。他下意识就想将人推开,却发现自己身体僵住,竟是被一个简单的定身术给暂时困住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6章 别太惯着他 穆凌尘脸上瞬间布满惊讶,但几乎是立刻,体内磅礴的仙力微一运转,那微不足道的定身术便冰消瓦解。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停顿,李莲花已经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好尘尘,小尘尘,我知道错啦……没有你在身边,我真的睡不踏实。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碰你,就只抱着睡觉,好不好吗?” 穆凌尘先是震惊于李莲花竟然真的在如此短时间内掌握了缩地成寸和隐匿气息的高明技巧,甚至能短暂地“暗算”到自己,随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家伙,把惊人的天赋全都用在怎么“突破防守”爬他的床上了是吧?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心底那点因被“算计”而生的气恼,早在李莲花软语相求时便散了大半。他伸手回抱住主动投怀送抱的人,语气带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遵守约定是相处的基础。说好三日便三日,不能再这般胡闹了。”话是这么说,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他耳根烫的要烧起来了。 李莲花见目的达到,立刻顺杆爬,保证得又快又真诚:“好好好,都听你的,下次一定遵守!”说罢,心满意足地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然后果然不再乱动,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真的睡着了。 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安稳气息,穆凌尘也彻底放松心神沉沉睡去。这一晚,是他几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翌日清晨,芩婆看着一同前来用早饭的两人,见穆凌尘眉宇间的倦色一扫而空,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亮,虽然面色依旧偏白,却透出了健康的润泽,不再有前几日的倦怠,但整个人的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这才稍稍放心。 芩婆仍是心疼两个孩子为了陪伴自己,每日还需在山路间往返奔波,便温声道:“我这儿真的无碍,你们俩,尤其是凌尘,身子才刚好转些,实在不必日日都下山来陪我这老婆子用饭。这些琐事我自己都能应付得来,等凌尘身子全好了,再过来也不迟。”她慈爱的目光流连在两人身上,言语间满是体贴。 然而她并不知晓,自李莲花修为精进,能够御剑飞行之后,他们往来山巅与山脚便再也未曾徒步走过。如今更是便捷,李莲花一个缩地成寸的术法施展开来,携着穆凌尘顷刻即至,轻松自在得很,并无丝毫奔波劳苦。 李莲花笑着给师娘夹了些她爱吃的菜,温声劝慰道:“师娘您就安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芩婆闻言,这才笑着点点头。 云隐山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悄然放晴,湛蓝如洗,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 时光悄然流转,在云隐山这般清幽安宁的氛围中度过了八日时光。李莲花细心观察,见师娘芩婆的心情已渐渐平复缓和了许多。她不再终日沉浸在悲伤里,偶尔会独自去师父漆木山的坟前静静地坐上一会儿,絮絮叨叨地说些家常话,或是回忆些过去的趣事,神情虽仍有怀念,却不再是最初那般沉痛;平日里则更专注于打理她的那片菜园和药圃,锄草、浇水、施肥,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仿佛找到了内心的平静。 芩婆渐渐想通了,那些过去的烦心人事,既然已经发生,无法改变,便不再值得她耗费所剩无几的心神去反复难过懊悔。重要的是当下与将来——她的相夷还好好地活着,不仅碧茶之毒已解,身体恢复健康,武功更胜往昔,身边更有了一个真心爱他、细致入微照顾他的穆凌尘相伴。她得好好地活着,保重身体,多看看相夷,多享享这如同儿孙绕膝般的安稳福气才是正经。这般想着,她心头的阴霾便一日日散去,眉宇间的郁结舒展了许多,气色也日渐红润起来,仿佛被山间清泉和温暖阳光重新滋养过一般。 李莲花将师娘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下稍安。算算日子,他们在山上已待了八日,方多病或是监察司的杨昀春大人,估摸着也该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见师娘状态好转,且方才用饭时还主动提出让他们不必日日相陪,他便顺势商量道:“师娘,凌尘与我,明日打算下山一趟,去附近村镇转转。我这个‘神医’的名头也不能白叫,总得悬壶济世,给乡亲们看看病不是?” 穆凌尘自然是毫无意见,只要和李莲花在一起,去哪里、做什么,于他而言并无区别。他当即点头:“好,听你安排。” 芩婆闻言,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你们年轻人自有你们的事情要忙,不用总窝在这山里陪我这老婆子。下山去走走转转,忙你们的事去,不必急着回来。” 她说着,目光转向穆凌尘,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与叮嘱,“凌尘啊,你若是身子还没好利索,就别跟着他到处奔波了,就在你们那楼里好生歇着,让他自己去行医问诊便是。他如今武功不是都恢复了吗?天下间能伤他的人恐怕也没几个了,你也不必太过惯着他,由着他自己去折腾。”说完,还不忘瞪了李莲花一眼,眼神里分明写着“我都知道,你收敛点”的意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活了这把年纪,眼睛毒得很,这两人之间的小‘矛盾’,以及穆凌尘衣领若隐若现未能完全遮住的些许红痕,她岂会看不出来?只是孩子们感情好,她心里也是替他们高兴的。作为长辈还是免不了要叮嘱一句,怕他们不知节制。 穆凌尘起初并未完全领会芩婆话中的深意,待到那句“别太惯着他”、“由着他自己去折腾”出口,再结合师娘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猛地反应过来,师娘这是……看出了什么! 霎时间,一股热浪“轰”地涌上脸颊,直烧到耳根后,羞窘得他几乎想立刻施展遁术逃离现场,全凭强大的自制力才硬生生钉在原地,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无处安放的目光泄露了他的慌乱。 李莲花见穆凌尘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觉得可爱得要命,心底软成一片。他强忍着笑意,起身走到穆凌尘身边,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师娘,自己的脸颊也有些发烫,支吾着道:“师娘,我……他……那个……”他平日能言善辩,此刻却也难得地语塞起来,不知该如何接话。 芩婆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羞窘难当、一个面红耳赤的晚辈,不由得失笑,摆摆手道:“行啦行啦,老婆子我也不啰嗦了。你们既然明天要走,那就快回去收拾收拾吧。不用再陪我了,记得有空常回来看我就行。”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7章 光华内敛的少师剑 李莲花如蒙大赦,连忙应道:“好的好的,师娘,那我们先回北峰了。您千万保重身体,有任何事一定要立刻传信给我!” 穆凌尘也赶紧站起身,努力平复着脸上的热意,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白玉瓷瓶,双手递给芩婆,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师娘,这个……是我前两日闲暇时炼制的丹药。您每月服用一颗即可,有强健筋骨、滋养气血、延缓衰老之效。”他搜肠刮肚,尽量用比较通俗的说法解释。 芩婆接过瓷瓶,触手温润,知道不是凡品,她看着穆凌尘,眼中满是欣慰和喜爱:“好,好孩子,你有心了。比相夷那个皮猴子可懂事体贴多了。” 李莲花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拉着长音撒娇:“师娘——那我们先走啦!”说罢,赶紧拉着还在害羞的穆凌尘,与师娘道别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小屋,回到了北峰。 如今李莲花已步入炼气期,穆凌尘早已送了他一个品质不错的储物袋。李莲花正新鲜着,将自己的衣物、日常用品、宝贝药材以及各种零零碎碎心爱之物一一放入袋中,看着那小小的锦囊仿佛无底洞般吞下所有东西,不禁连连赞叹:“这储物袋当真是天下第一等的宝贝!小小一个,竟能装下这许多东西,太方便了!” 两人回到房间后,穆凌尘似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柄通体如玉、光华内敛的少师剑。 他将少师剑郑重地递到李莲花面前,声音温和:“这柄剑,是我刚回来寻你时,发现它竟未在你身边。我想,你定然是会想念它的,便设法寻了回来。只是后来诸多事端,一直未得暇交还于你。如今,物归原主。” 李莲花看着眼前这柄曾伴随他年少成名、纵横江湖的佩剑,心情一时间复杂难言。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过往的峥嵘岁月、意气风发,以及后来的沉寂十年、物是人非,种种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然而,当他抬眼看到身边静静凝视着他的穆凌尘时,那些感慨便渐渐沉淀下去,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还好,无论经历了什么,最重要的这个人,始终都在他身边。 他接过少师剑,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释然与平静:“多谢你,凌尘。”他没有多说什么,但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他将少师剑与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用的“刎颈”剑放在了一起,小心地收进了储物袋中。 “刎颈”剑虽是师兄所赠,如今才知是一柄怨气深重的凶器,李莲花本不想再待着,但经穆凌尘亲手净化后,已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正如他自己因穆凌尘而获得重生一般,这柄剑亦焕然新生。因而它对李莲花而言,有着特殊而深重的意义,与少师剑同等重要。 穆凌尘见他如此,并未出言安慰,只是静静陪伴。他知道,如今的李莲花,武功尽复,更已踏入修仙之途,修为一日千里,早已非吴下阿蒙。御剑飞行、护体罡气皆不在话下,这世间能威胁到他的人已然寥寥无几。少师与刎颈于他,更多是一份历经沧桑后的念想与沉淀后的陪伴。 翌日,两人辞别师娘,驾着莲花楼缓缓驶下山。到了山脚下,李莲花背着熟悉的药箱,对穆凌尘道:“我去附近转转,找个地方看诊,中午去客栈处找你。” 穆凌尘点头:“好,一切小心。我在莲花楼里等你。” 于是,李莲花一人一药箱,身影潇洒地融入了热闹的人群,重操旧业,当他的一方游医去了。而穆凌尘则将莲花楼驱至山脚下那家唯一的客栈旁的空地上安置好,自己则留在楼中,或静坐调息,安然等待着方多病与杨昀春的到来。 深夜,山风微凉。莲花楼静静停驻在客栈旁,楼内灯火温馨。李莲花正与穆凌尘对坐饮茶,商讨着明日去往何处行医,忽闻楼外传来一阵急促却难掩兴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莲花楼前。 “李莲花!李莲花!”方多病清亮又带着风尘仆仆的嗓音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李莲花与穆凌尘对视一眼,起身开门。只见方多病利落地翻身下马,额发微乱,衣袍沾尘,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但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 “方小宝,你这火急火燎的,是捡到宝了还是中状元了?”李莲花笑着打趣他,侧身让他进来。 方多病三步并作两步跨进莲花楼,也顾不上喝茶,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又快又兴奋:“李莲花!多谢你提醒!我回去后就立刻跟我爹商量,赶在杨昀春回京复命之前,主动进宫向皇上请罪,陈明原委,并将单孤刀如今武功尽废、口不能言、形同痴傻、已被师门永久囚禁于云隐山思过洞的现状如实禀明。皇上虽震怒,但看在我爹和天机山庄的面上,又知单孤刀已遭报应,终究未再深究责罚于我!” 他喘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大,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我和昭翎公主的婚事,我也趁机向皇上表明心迹,坦言我志在江湖,无意朝堂,且身负如此家世背景,实非公主良配。皇上斟酌之后,已允准取消婚约了!这下可太好了,我终于自由了!” 李莲花听他一番连珠炮似的话语,也为她感到高兴,点头笑道:“这确实是天大的好消息,恭喜你了,方少侠。” 方多病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关于单孤刀和万圣道的最终处置,具体的圣旨应该就在杨昀春手里,他脚程稍慢些,估计明日也该到了。我这不是急着过来给你报喜嘛,都没等着听宣就直接跑来找你了!”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跳脱与急切。 果然,翌日下午,监察司指挥使杨昀春便如期而至。他依旧是那副冷峻干练的模样,身着官服,风尘仆仆,孤身一人前来,并未带着大队人马。 他们几人在客栈要了间安静的雅室。杨昀春取出明黄的圣旨,却并未宣读,只是直接递给了李莲花,沉声道:“李楼主,陛下旨意在此,请过目。陛下有口谕,此 间 事由,李楼主与方公子知晓便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8章 伤害过李相夷的人休想安宁 李莲花接过圣旨,展开与方多病一同观看。只见圣旨上字迹工整,朱印赫然,写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人单孤刀,虽罪恶滔天,勾结南胤余孽,意图不轨,然念其亦受奸人蛊惑,且现已武功尽废,神智昏聩,形同废人,再无作恶之能。朕体上天好生之德,悯其师门教养之恩,特准其于云隐山师门之内禁足自省,永不释出。万圣道一众逆党,其中南胤遗民,本为亡国流徙之辈,朕原念其无辜,未曾赶尽杀绝。然其不思感恩,反生复国逆心,勾结乱党,意图祸乱朝纲,危及我大熙子民安定生活,罪无可赦!着监察司将一干人等,于三日后午时,押赴刑场,明正典刑,一概斩首示众,以儆效尤!钦此!” 圣旨内容清晰,处置分明。李莲花看完,心中想着单孤刀能留在云隐山赎罪也是不错的结果。他收起圣旨,递还给杨昀春,真诚地道谢:“有劳杨大人奔波传达,李某再次谢过。” 杨昀春接过圣旨收好,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分内之事,李楼主不必客气。” 李莲花沉吟片刻,似是随口问道:“杨大人,万圣道中这些南胤人……确定都已抓捕归案,三日后便要全部问斩了吗?不知监察司审讯时,可曾问出是否还有隐藏的同党或余孽未曾清除?”他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杨昀春闻言,锐利的目光看向李莲花,带上一丝狐疑:“李神医此话何意?莫非还知晓些其他线索?” 李莲花立刻露出一个憨厚又略显局促的笑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杨大人千万别误会!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担心。这次是封磬和单孤刀,搞出个万圣道。万一以后哪天又冒出个什么蒙家、藤家的后裔,再来一出复国戏码,岂不是永无宁日?故而多嘴一问,多嘴一问。”他表现得如同一个被江湖风波吓怕了的普通百姓。 杨昀春审视了他片刻,见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语气缓和了些许道:“李楼主放心,此番清算极为彻底。所有涉案南胤逆党皆已捉拿,经过监察司严密审讯,无人能熬过大刑而不吐实。所有已知据点、人员、计划均已捣毁瓦解。三日后问斩的,皆是罪证确凿之首恶与骨干,应无遗漏了。” 李莲花这才状似安心地点了点头,连连道:“那就好,那就好!如此我便放心了。杨大人辛苦了。”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穆凌尘,听着他们的对话,面具下的眸光微冷。就这么一刀问斩?未免太便宜这些胆敢算计、伤害相夷的蝼蚁了。死亡于他们而言,反倒是解脱。 他心中冷笑,已然有了计较。穆棱尘起身,走到李莲花身边,声音平淡无波:“你们慢聊,我看外面要下雨,先回莲花楼关窗,在将外面的花收一收。”他话音刚落天边就响起雷声,刚刚的艳阳高照已经被片片乌云所掩盖。 李莲花这边与杨昀春的话也已说完,本想同穆凌尘一起回去,但方多病这位大少爷早已兴致勃勃地让店小二上了一桌子丰盛的酒菜。酒菜刚上桌,香气四溢,方多病又极力挽留,李莲花也不好意思立刻就走,只得对穆凌尘道:“那你先回去收拾,我稍后就回。” 方多病也对穆凌尘笑道:“穆大哥你先忙,这些俗物就不打扰你了。”他早已习惯穆凌尘不食人间烟火的特质,再美味的佳肴也引不起他丝毫兴趣。他也不是没好奇过穆凌尘为何从不进食,甚至私下腹诽过“难不成真是神仙?”但这些话他可不敢当面问出口。 并非他胆小,而是有过血泪教训——但凡他对穆凌尘流露出过多好奇或打量,接下来几天,李莲花做的饭菜就会变得格外“惊天地泣鬼神”,难吃到令人发指!而且这些黑暗料理还专供他一人“享用”! 李莲花自己吃的是穆凌尘开小灶单独做的,笛飞声在第一次领略李莲花的“手艺”后也只肯吃白饭或馒头。想想那段日子,方多病就觉得自己的味蕾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摧残。 穆凌尘对二人微一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雅间,径直回到莲花楼。 楼内静谧,他在桌旁坐下,阴霾光线透过窗棂,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和薄唇上,更添几分神秘冷峻。他抬手,指尖凝结起一丝幽暗深邃的仙元之力,在空中迅速划出符文。 随着符文成型,他身侧的空间微微波动,一个与他身形样貌、气息完全一致,却通体笼罩着一层淡淡虚影的“分身”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静立待命。 穆凌尘的声音在寂静的楼内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那些胆敢欺他、害他、险些令他万劫不复的南胤蝼蚁,岂能死得如此轻易痛快?你去刑场守着,待其三日后问斩,魂魄离体之时,尽数擒来。投入‘幽冥炼魂幡’中,好好‘照料’一番,不折磨够百年光阴,岂非太便宜他们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仔细搜魂,看看是否还有未曾吐露的隐秘同党或阴谋。” 那分身面无表情,只微微颔首,下一瞬,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莲花楼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穆凌尘独自坐在莲花楼里,眸色深沉如夜。世间律法的制裁是结束了,但他穆凌尘的清算,才刚刚开始。任何伤害过李相夷的人,纵使身死,魂灵也休想安宁。 然而,雅间之内,方多病正热情地给李莲花布菜,絮絮叨叨说着京中趣闻。李莲花含笑听着,偶尔瞥向窗外莲花楼的方向,眼神温柔。他并不知道,楼中那人,正以另一种方式,默默为他彻底斩草除根,并施加着最残酷也最隐秘的报复。 夜色渐深,山风似乎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9章 他的相夷本就生得极好 待李莲花与方多病在客栈吃饭之际,穆凌尘在莲花楼内也没闲着。他收拾好心情,径直走向楼梯下方那处被术法隐藏的空间。 他抬手,指尖仙力流转,原本就极为隐秘的入口处光华微闪,数道更为繁复强大的加固符文被叠加其上,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屏障。紧接着,他又布下了一层绝佳的隔音结界,确保内里任何动静都不会泄露分毫。以李莲花目前炼气期的修为,是绝无可能察觉或突破这双重禁制的。穆凌尘手段诸多,其中不乏一些阴鸷酷烈之术,他并不愿让李莲花知晓这些阴暗面。 步入这方不大的空间,内里陈设简单,一榻一桌一蒲团,仅此而已,却足够用于静坐修炼、审讯问话或是……炼制些特殊的丹药。 他心念一动,那尊古朴的丹炉便出现在空间中央,炉身隐有流光闪烁。左右闲来无事,他便想着为李莲花炼制些滋养容颜、润泽肌肤的丹药。他的相夷本就生得极好,若能更添几分光华,自是美事。 思及此,穆凌尘将神识沉入自身的储物袋中,准备挑选合适的灵草。然而,当他查看储物袋,饶是以他清冷的性子,也不由得怔愣住了。 当日他感应到李相夷命魂危机,心急如焚,不惜强行撕裂空间赶回,临走前只是振臂一挥,将自己洞府内目之所及之物尽数卷入储物空间,根本来不及细看。直至此刻,他才有暇好好清点自己究竟都带了些什么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各色灵草仙株。千年雪莲、赤炎朱果、幽冥紫芝、凝露仙葩……种类之繁多,品相之完美,数量之惊人,简直令人瞠目结舌!穆凌尘微微蹙眉,这些灵草的数量和品质,都足够在修真界开设一个颇具规模的药铺了……自己何时囤积了如此之多?他略一回想才记起,当时情急,似乎连药圃里那些正在生长的灵植也被他连同根茎一并卷来了…… 神识再转向另一边,他不禁又是一顿。那里赫然摆放着他平日休憩用的白玉寒榻、一套千年温玉雕琢而成的茶具、甚至还有几个用来放置心爱之物的多宝格……这架势,哪里是匆忙带走些必需品,分明是把整个洞府寝殿都给搬空了!难怪储物空间感觉如此满当。 而当他的神识扫过角落里那片区域时,即便是穆凌尘,也感到了一丝震撼。那里仙光璀璨,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堆积如山的,是品阶各异的灵石,从下品灵石到极品灵髓,甚至还有数块闪烁着七彩霞光、蕴含着先天道韵的稀有仙晶!其数量之巨,财富之丰,若放在某些修真国度,足以支撑起一个皇朝的运转还有富余……自己何时拥有了如此庞大的身家? 还有一片区域,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以千计的玉笺。随手“拿起”一枚探查,里面记录的竟是某种失传已久的顶级剑诀;再换一枚,是玄奥无比的上古阵法详解;另一枚,则是锤炼神识的秘法……功法、剑诀、阵法、符箓、丹道、炼器……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品阶无一不是外界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典籍。穆凌尘心中讶异更甚,他竟不知自己何时收集了如此多的顶级传承? 正惊异间,他的神识忽地掠过一枚夹杂在众多玉笺中、散发着极为耀眼柔和白光、质地温润如凝脂的奇特玉笺。此玉笺光华内蕴,与其他古朴玉笺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崭新的气息。穆凌尘心中顿生疑惑,此物为何前所未见?观其品相绝非凡品,又是何人,于何时悄然放置于他洞府之中的? 穆凌尘看着这仿佛能支撑起一个顶级宗派的庞大资源,一时间竟有些茫然。他素来对身外之物不甚上心,洞府布置也极尽简约,何时积累了这般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财富与底蕴? 说到这些,穆凌尘自己或许不清楚,但这却要归功于他那一位来历非凡、且护短护到毫无原则的师尊——玄玉真尊。 玄玉真尊,修为已臻圣人之境,在广袤无垠的修仙领域之中,是堪称顶尖的存在,且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他一生立下规矩,只收九名亲传弟子,穆凌尘便是他千挑万选后,最终定下的关门弟子。 正因为如此,玄玉真尊对其的爱护自不必说,上头那八位早已成名已久的师兄师姐,更是将对师尊的敬爱和对小师弟的疼爱融为了一体。有什么天材地宝、神功秘籍,自己若得了双份,那不用问,必定第一时间往小师弟洞府送去一份;若是仅有一份,那更不用犹豫,直接送去给小师弟便是!好东西,自然要留给最小的! 可偏偏穆凌尘天生性情冷清,对外物乃至对人都反应淡漠,无波无澜。这反倒激起了师兄师姐们极大的“挑战欲”——他们的最大爱好和成就,便是想方设法逗得这个小师弟露出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 起初目标是逗笑,后来发现难度过高,便自动降低标准,只要能让小师弟眉头动一动、嘴角抽一下,哪怕只是眼神有一丝波动,都算他们大获全胜!几位师兄师姐为此可谓绞尽脑汁,乐此不疲。 或许有人会问,同门之间,难道就没有为了资源争夺、为了地位攀爬而耍弄心机、甚至同室操戈的吗?人性难测,难道这八位弟子个个都是心地纯良之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他们绝非善男信女,更非纯良之辈。算计、手段、乃至杀伐决断,他们一样不缺,但这些,只针对外人,只用于对付那些敢招惹他们、或欺负到他们这一派系头上的人。对于自己人,玄玉真尊早已立下铁律:宗门其他派系的弟子,可以切磋较量,但绝不能下死手,要留有余地。而对自己这一派的师兄弟姐妹,则只能爱护,绝不能有半分恶意,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 玄玉真尊的宗旨简单而霸道:“宗门之内,其他派系算是同门,要友爱。而我们这一派,是亲人,是手足!所以,你们可以无耻,可以卑鄙,可以狠辣,但那是对外!是对待敌人!对待自己的亲人,唯有护短,唯有疼爱!” 故而,他们这一派私下流传的训诫便是:对外,能打则打,打不过就叫师兄师姐,叫师尊!但对内,只能爱,往死里疼!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0章 好徒儿师尊来喽! 也正因如此,能最终被玄玉真尊留下并真心认可的这八位弟子,无一不是经过漫长时间观察、考验,甚至清理了数名心性不定、野心勃勃、阴险狡诈、善于伪装的弟子后,才筛选出的。最终留下的这八位,可谓是奇葩朵朵,却又能奇妙地拧成一股绳: 憨厚稳重、修为已至大乘期(中等境界)的大师兄温沉石; 雍容华贵、出身某修仙大国皇族老祖、修为金丹后期的二师姐穆凤阳; 精明干练、深藏不露、刚踏入合体期(中等境界)的三师兄苏砚辞; 言语犀利、好话安慰话也能说得无比刺耳、却心肠不坏、修为合体期的毒舌四师兄顾软舟; 因误服奇丹而容颜永驻十六岁、古灵精怪的五师姐白玲蕊; 总爱搞出些令人啼笑皆非的麻烦、修为金丹期的沙雕六师兄甘闯宕; 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修为元婴中期的七师姐柳栖云; 以及性情火爆、不问对错、永远帮亲不帮理、修为化神期的八师兄陈冽。 玄玉真尊在收完第八位弟子后,沉寂了数万年,其间虽也云游四方,却再未遇到能让他心动、符合他严苛标准的弟子。直至后来他心血来潮为自己推衍天机,才得知他命定的关门弟子还需再等待万年方能出现,于是便不再强求,静待缘分。 万年光阴,于凡人而言是遥不可及的轮回更迭,于玄玉真尊这般圣人而言,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几乎已将推衍中那万年后的关门弟子之事淡忘,整日不是在宗门禁地参悟大道,便是云游各方,寻些稀罕玩意琢磨。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并未停止转动。 这一日,穆凌尘的二师姐穆凤阳,那位出身尊贵、雍容华贵的某修仙大国皇族老祖,例行返回故国调养歇息。于皇城之中,她偶然感应到一股极其纯净且强大的灵根波动,其天资之卓越,竟让她这等见惯了天才的人物都为之侧目。 她循迹而去,发现那灵光竟源自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小少年——当朝皇帝的三皇子。细打听之下,得知这孩子虽因非嫡非长而无缘大统,却自小便展现出惊世骇俗的天赋。气质卓然,聪慧绝伦,能力远超其他皇子不止一筹。 但也正因这份过于耀眼的优秀,他自懂事起便成了宫中阴谋诡计的靶心。明枪暗箭,下毒陷害,层出不穷。令人惊叹的是,这一切竟都被这年仅七岁的孩子一一化解。并非他工于心计,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与远超年龄的冷静自持。 穆凌尘那清冷寡言的性子,也并非天生如此。他曾有过疼爱他的奶娘,有关心他的侍女姐姐,有忠心耿耿、数次为他挡下致命危机的护卫哥哥……然而,这些曾给予他温暖的人,几乎都因保护他而惨遭毒手,甚至他那性情温婉善良的母妃,也数次因他而濒临死境。 一切的根源,皆因他太过超群的天资与那精致得过分的容貌——大大的眼睛宛如蕴着星子,鼻梁高挺,唇红齿白,脸蛋还带着孩童的圆润,却已可见未来惊世的俊美轮廓。皇帝的偏爱,成了催化嫉妒与恶意的毒药,将他置于炭火之上。 他更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四五岁的年纪,旁人还在嬉闹玩耍,他已能背诵艰深典籍,练剑已有模有样,琴棋书画无一不触类旁通。 他学得很快,却从不懈怠,每日的功课无需旁人催促,自觉完成所有功课,仿佛体内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与求知欲。于他而言,背书无聊了便练一套剑法,画画手酸了亦可练一套剑法……剑,似乎成了他排遣压力、安放心神的最佳方式。 二师姐穆凤阳了解了这一切后,心中又是惊叹又是怜惜。如此良才美质,若继续留在这污浊的皇家泥潭,迟早会被啃噬得骨头都不剩!她当即不再犹豫,立刻以仙家秘法,给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尊玄玉真尊发去了一道加急传讯。 用她的话说:“师尊!天大的好消息!您那万年后的关门弟子找到了!再不赶紧来收走,这万年难遇的好苗子就要被一群愚蠢的凡人给祸害死了!” 玄玉真尊收到爱徒这没头没脑却语气急切的传讯,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万年来的记忆瞬间回笼!他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老夫的关门弟子!好徒儿师尊来喽!” 翌日,凡间皇朝的金銮大殿之上。正值早朝,皇帝端坐龙椅,百官位列两旁,商议国事。 忽地,殿中空间一阵无形的扭曲,仿佛水面投入石子般漾开涟漪,却未引起丝毫灵力暴动的预警。下一刻,一个身着朴素道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如婴儿的小老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甚至还颇为惬意地侧身靠在了龙椅扶手上,翘起了二郎腿! “!!”满殿哗然!侍卫惊骇欲上前护驾,却发现自身如同被无形山岳镇压,寸步难移,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百官更是目瞪口呆,心中骇浪滔天——这是何等神通?竟能视皇宫禁制如无物?! 皇帝亦是骇然失色,强自压下心中惊惧。他深知修仙者的可怕,眼前此人能如此轻易突破重重防护,其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努力维持着帝王威仪:“尊……尊者是何方高人?驾临朕这凡俗宫阙,不知所为何事?”他不敢直接斥责对方亵渎龙椅,语气中带上了对强大修行者应有的敬畏与谨慎。 玄玉真尊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所有倒吸冷气的声音:“聒噪。老夫问你,你那三皇子呢?老夫看上了,要收他做关门弟子。快点让他来见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自家后院吩咐下人取件东西,全然没将一国之君以及皇室守护大阵放在眼里。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1章 小穆凌尘:我真的会谢 与此同时,皇宫御花园僻静一角。 年仅七岁的小穆凌尘,正手持一柄比他身高短不了多少的木剑,与两名蒙面黑衣人缠斗。那两个黑衣人招式狠辣,意图明显是要将他劫持而去。不必怀疑,幕后主使极有可能来自东宫或其他忌惮他的皇子阵营。 小小的穆凌尘脸上并无太多惊惧,只是紧抿着唇,眼神冷静得可怕。他身形灵活,步法精妙,竟凭借着那套自己每日练习、已然融入本能的基础剑法,与两名成年高手周旋得不落下风!他此时对皇权争斗其实尚无清晰概念,只知这些人不怀好意。 于他而言,练剑有趣,背书无聊时可练剑,画画手酸了亦可练剑……此刻,正好用来对付坏人!所以他与敌交手,用的全是这些最基础、却千锤百炼的招式。 这些源自幼年无数次重复练习、近乎本能的剑招,虽已近万年未曾刻意回想,但深入骨髓的东西,又岂会真正忘记?日后他与李莲花过招时信手拈来的那些,正是源于此。那并非刻意相让,而是……真的有些生疏了,毕竟层次早已不同。 若李莲花知晓此节,怕是真要感叹一句:有被羞辱到。 小穆凌尘不仅身手利落,脑子更是转得飞快,总能预判对手的意图,利用地形巧妙周旋。两名黑衣人一时之间竟真的拿他没办法,反而被他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就在此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与嘲讽的女声凭空响起:“哟,两个大老爷们,联手欺负一个奶娃娃,还久拿不下?就这点本事也学人玩绑架?真是丢尽了劫匪的脸面。” 话音未落,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不远处,正是穆凌尘的二师姐穆凤阳。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打斗,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一名黑衣人被这突然出现的女人和她的嘲讽激怒,低吼一声,竟舍了穆凌尘,挥刀向她扑来! 二师姐穆凤阳眼皮都未抬一下,只随意地挥了挥衣袖。那扑来的黑衣人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铜墙,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亡魂大冒,转身就想逃。 二师姐穆凤阳轻嗤一声,指尖微弹,一颗寻常的石子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其后颈要穴。那黑衣人应声而倒,同样失去了意识。 做完这一切,二师姐穆凤阳这才款款走向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警惕姿势的小穆凌尘,语气尽量温和道:“小家伙,没事了。跟我去见你父皇吧,他正在寻你。” 小穆凌尘抬起头,那双过于明亮冷静的眼睛审视地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对方出手相助而立刻放下戒备,依旧一动不动。 二师姐穆凤阳挑眉:“嗯?不相信我?我刚才可是救了你哦。” 小穆凌尘声音清脆,却带着超乎年龄的冷静:“即便你不出手,十招之内,他们也会倒下。”他对自己有清晰的判断。 二师姐穆凤阳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哦?这么自信?”她来了兴致,随手对着地上昏迷的两人方向凌空一点。 那两名黑衣人竟幽幽转醒,先是茫然一瞬,随即看到二师姐穆凤阳和小穆凌尘,惊骇之下跳起来就想跑。 二师姐穆凤阳懒洋洋地道:“喂,你们两个。不是要带他走吗?跑什么?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过来,抓住他,”她指了指小穆凌尘,“只要你们能抓住他,我保证放你们离开,绝不为难。” 小穆凌尘:“……”小小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无语的表情。我真的会谢。 那两名黑衣人互看一眼,虽觉这女人诡异,但求生欲之下,竟真的再次扑向小穆凌尘。 结果毫无悬念。甚至未到十招,小穆凌尘利用他们刚醒来时的慌乱和轻敌,木剑精准点刺在两人关节麻筋之上,再次将他们放倒在地,这次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小穆凌尘收剑而立,微微喘息,额角见汗。他再次看向那神秘的女人,依旧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戒备稍减。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转身便朝着父皇日常所在的大殿方向走去,姿态板正,步伐沉稳。 二师姐穆凤阳不敢置信地瞪着他那小大人的背影,气得笑了:“嘿!你这小屁孩,个性还挺强!”她快步跟上,与他并行,“喂,牵着我的手,我带你过去更快。我可是很厉害的哦。”说着,伸出了自己保养得宜、纤长白皙的手。 小穆凌尘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瞥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看她,依旧沉默前行,拒绝之意明显。 这下二师姐穆凤阳有点恼了:“我说你这孩子!我都说了我带你过去,飞过去!很快的!为什么不同意?” 小穆凌尘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我不认识你。” 二师姐穆凤阳一噎,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自我介绍这茬。她无奈地一拍额头,换上一副自认为很和蔼可亲的笑容:“好吧好吧,是姐姐疏忽了。你好呀,小家伙。正式介绍一下,我姓穆,名凤阳。按辈分算起来呢,你得叫我一声……太祖奶奶?”她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这介绍有点离谱,不禁带上了几分调侃。 小穆凌尘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小小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表情分明写着:……还不如不介绍。这都什么跟什么? 穆凤阳看着他那一言难尽的小表情,忍俊不禁,再次伸出手,这次语气认真了些:“这回,总可以让我带你走了吧?真的很快,不骗你。” 小穆凌尘沉默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只坚持伸出的手,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小小的手掌缓缓伸出,放在了那只大手上。 穆凤阳嫣然一笑,握紧那柔软却已有薄茧的小手,下一刻,仙剑出鞘,载着两人化作流光,直射金銮殿。 飞行中,微风拂面,小穆凌尘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宫殿楼宇,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孩童应有的惊奇。 穆凤阳得意道:“看,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快?” 小穆凌尘轻轻“嗯”了一声。 穆凤阳低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想起调查到的那些关于这孩子的遭遇,心中微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这孩子……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糟心事,才被迫变成现在这副小老头模样的啊。哎……”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2章 踏入了浩渺宗 金銮殿上,玄玉真尊那双洞悉世事的清亮目光,只在小穆凌尘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已了然于心。这孩子灵台澄澈,根骨清奇至极,更难得的是那份历经磨难却未曾扭曲的心性与远超年龄的沉稳冷静。这正是他推衍万年,苦寻不得的完美衣钵传人! 他转头看向那虽居九五之尊,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措的皇帝,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好好一块璞玉,明珠蒙尘,你们这些凡夫肉眼看不出来也就罢了,竟还任由他被扔在这污泥浊水里打滚,真是暴殄天物!” 不等皇帝回应,他便大手一挥,直接宣布:“这孩子,老夫今日便带走了。从此与你这凡尘俗世,再无多少干系。” 皇帝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如释重负,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连忙躬身道:“多谢仙人!多谢老祖宗!尘儿能得仙人教导,是他天大的造化!以后……以后这孩子就全拜托您老人家了!” 他这位父皇,确实当得憋屈又无力。他真心喜爱这个三儿子,聪明绝顶,学什么都快得惊人,且自幼懂事,从不哭闹撒娇。可正是这份偏爱,却成了催命符,给这孩子招来了无数明枪暗箭。 他后来试图疏远,想着冷落或许能让孩子安全些,谁知伤害不仅未止,反而变本加厉!他派去再多保镖暗卫,也防不住那无孔不入的算计与杀机。他甚至特意下旨册立了大皇子为太子,企图祸水东引,可惜收效甚微。 他正苦恼是否要趁着自家老祖宗五十年一次例行归来时,豁出脸面去求她帮忙,没想到仙缘天降,事情竟以这种方式解决了!眼前这位仙人,气息深不可测,一看便是了不得的大能,尘儿跟着他,定然安全无虞,前途无量! 皇帝走到小穆凌尘面前,蹲下身,眼中充满了愧疚与不舍,声音有些哽咽:“尘儿,父皇……父皇没用,身为皇帝却连自己的孩儿都护不住。你跟着仙人去吧,去学那通天彻地的仙法,再没人能欺负你了。” 玄玉真尊也看向那小小的身影,语气难得温和了几分:“小家伙,为师今日来接你上山修行。你可愿意随我去过那逍遥自在、无人敢欺的日子?待你学有所成,想回来看看你爹娘,也是随时可以的。” 小穆凌尘抬起那双过分冷静的大眼睛,看了看一脸愧疚的父皇,又看向那气息温和而强大的老爷爷。他虽年幼,却早已看清宫中冷暖,知道留下危机四伏,离开才是生机。他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走到玄玉真尊面前,有模有样地拱手,行了一个不太标准却极认真的礼,声音清脆:“徒儿愿意。徒儿拜见师父。” “好好好!”玄玉真尊老怀大慰,哈哈大笑,一把将新收的小徒弟抱了起来,丝毫没在意小徒弟瞬间僵直的身体,对一旁的二徒弟穆凤阳道,“走了走了,回宗门!让那几个不省心的也看看老夫的关门弟子!” 就这样,小穆凌尘便跟着他神通广大的师尊和那位辈分高得吓人的“老祖宗”二师姐,离开了凡间皇宫,踏入了浩渺宗,过上了真正意义上的神仙日子。 宗门之内,有师尊护着,师兄师姐们更是将他这年纪最小、经历最坎坷的小师弟疼到了骨子里。得知他小小年纪便在深宫中遭受那般多的磨难,更是激起了师兄师姐们强烈的保护欲和……投喂欲、逗弄欲。从此,再无人能伤他分毫,他的世界变得简单而温暖,只需专注修行便可。 思绪从万年前的回忆中抽离,穆凌尘看着眼前储物袋里那堆堪称“富可敌国”的灵草资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甜蜜的负担”,皆是师门长辈与兄长姐姐们沉甸甸的关爱。 他从那如山般的灵草中精准地挑出几味炼制美颜丹所需的药材,投入丹炉之中。指尖一簇纯净的仙火燃起,开始专注地控制火候,为他认定的道侣李莲花炼制那份独一无二、饱含心意与巨额成本的丹药。 在取出灵草时,那个格外特殊的玉笺也被带了出来。穆凌尘一边控制着丹火,一边习惯性地分出一缕神识扫向那玉笺,准备看看又是哪位师兄师姐塞给他的什么丹方秘录。 然而,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饶是以穆凌尘如今的心境修为,也险些让丹火失控!那玉笺之中记录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丹方或功法,而是一套极其详尽的……双修秘术!图文并茂,描述露骨,其中所载诸般法门,之奇巧,之大胆,之……全面,简直令人瞠目结舌!竟是一般夫妻与龙阳之好种种情况,皆囊括其中,雨露均沾,无一偏废! “这、这……”穆凌尘面具下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他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将神识从玉笺中退出,心跳竟有些失控。“谁?!是谁把这等……东西混在玉笺中放入我洞府的?!”他心中又羞又恼,暗自决定,“待日后回去,定要给洞府下设下最强禁制,没有我的信物绝不可入内!师兄师姐们也太胡闹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我这里送!”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运转仙力平复突然燥热起来的身体和紊乱的心绪,脑海中却不自觉地闪过某些画面,对象自然是那如今正在楼外不知做何的李莲花……这让他更是面红耳赤,连忙默念清心咒,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丹炉上。 莲花楼外,月色如水,静谧安然;楼内隐秘的空间里,丹香渐浓,却掺杂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旖旎燥热之气。而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浩渺宗门,某几位正在打坐或炼器的大能,忽然齐齐打了个喷嚏,疑惑地睁开眼:奇怪,已是仙体,怎会无故打喷嚏? 就在穆凌尘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燥热,专心控火炼丹。 李莲花与方多病、杨昀春只是中午小聚,吃了顿便饭,主要是答谢杨昀春千里迢送来圣旨。杨昀春公务繁忙,饭后便即刻告辞:“李楼主,方公子,旨意已传达,在下还需回监察司复命,就此别过。”说罢,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3章 怎么会是他? 李莲花又与方多病聊了几句:“我们打算明日便驾着莲花楼离开,四处游历一番。对了,阿飞那边可有消息?”自笛飞声取走罗摩鼎后,李莲花终究有些不放心,一直让方多病通过天机山庄的暗探留意着他的动向,生怕那位武痴盟主又被角丽谯之流算计。 方多病摇头:“还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他去了笛家堡,解救了那些被蛊虫控制的孩子,手刃了笛堡主之后,便失去了踪迹。我的人仔细查探过笛家堡,并未发现其他可疑之处或线索。” 李莲花沉吟道:“嗯,既如此,我与凌尘便先去笛家堡看看,或许有什么被遗漏的细节。你可要一同前往?” 方多病笑道:“这次就不了。我过来主要就是谢谢你提醒我抢先请罪,不然我爹和天机山庄都要惹上大麻烦。这份情我记着呢。我手头还挂着百川院的几个案子,得去跟进处理一下,就不跟你们同路了。”他掏出一个制作精巧的信烟递给李莲花,“这个你收好,若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李莲花收起信烟,与方多病道别后,便独自回到了莲花楼。 楼内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奇异药香。李莲花四下看了看,并未见到穆凌尘的身影。 “凌尘?”他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凌尘?你在家吗?”他又提高了些声音,依旧只有空旷的回响。 李莲花心下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或许凌尘是临时有什么事情外出,或是去附近山林寻找什么炼丹材料了。 他便不再多想,自行走到桌边坐下,斟了杯尚且温热的茶,一边慢慢啜饮,一边耐心等待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归来。茶香清冽,正是师娘芩婆亲手炒制的山野清茶,别有一番风味。 李莲花却不知,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在离他仅一墙之隔、被强大结界笼罩的隐秘空间内,对着一炉氤氲着奇异光华、即将成丹的仙丹,以及一枚烫手至极、内容令人面红耳赤的粉色玉笺,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内心风暴与身体燥热。 等待之余,李莲花闲不住,拿起角落的扫帚,开始给莲花楼里里外外地打扫卫生。这几日忙着赶路和处理单孤刀的后事,确实许久未曾好好打理过了。 他动作熟练地将地板清扫干净,又拿起抹布擦拭桌椅窗棂。当打扫到门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楼外似乎有人影在逡巡张望,似乎对莲花楼颇为好奇。李莲花停下动作,站在门内等了一会儿,却不见那人敲门或是离去,只是在莲花楼门口徘徊。 他摇了摇头,心下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太过在意。这莲花楼经过穆凌尘的术法加持,如今没有他的允许,外人根本进不来。既然对方不主动表明来意,他也懒得费心猜测,或许只是路过之人好奇这移动 楼阁罢了。有事自然会进来,无事看看也就走了。他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然而,隐匿在空间内的穆凌尘,其强大的灵觉早已察觉到有人靠近,并且气息隐匿,行为鬼祟。他指尖微动,施展了一个简单的清目术,眼前厚重的木板瞬间变得虚幻透明,楼外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帘。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穆凌尘不由得微微一愣,剑眉微蹙:怎么会是他? 他皱眉,目光透过虚化的木板冷冷地盯着楼外那徘徊的身影。云彼丘……这个名字,这张脸,他绝不会认错。正是此人,当年一念之差,被角丽谯利用,亲手将碧茶之毒混入茶中,让相夷那十年痛快磋磨、几近殒命。虽然后来相夷大度,选择了原谅,与他江湖不再相见,但在穆凌尘这里,这笔账从未勾销!他对此人始终心存芥蒂,难以信任,甚至暗藏杀机。 “我还没腾出手去找你们这些昔日‘旧友’清算旧账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穆凌尘心中冷笑,眸中寒光凛冽,“是不是觉得如今日子过得太清闲了?还是活得不耐烦了,特意来寻死?” 云彼丘此刻鬼鬼祟祟在莲花楼外徘徊,绝非善意拜访。意欲何为?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所图?穆凌尘心中警惕顿生,杀意暗涌。但他并未贸然现身打草惊蛇,而是立刻凝聚神识,给正在外面看似悠闲擦着桌子的李莲花传音入密,声音直接响在李莲花的心湖之上,清晰而冷静:“小花,我在楼梯下的秘境内炼丹。楼外来人是云彼丘,行为鬼祟,绝非寻常拜访。此人心性难测,你务必小心应对,莫要轻信。我隐身在你身侧,无需担忧,一切有我。” 传音完毕,穆凌尘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自秘境中淡出,下一刻已隐匿在李莲花身侧,气息收敛得完美无瑕,唯有那冰冷的视线,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牢牢锁定了门口的方向,随时准备给予任何不轨之举雷霆一击。 正拿着抹布的李莲花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听到穆凌尘的传音,他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有凌尘在旁,他便无所畏惧。他继续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子,暗中却已提起了几分警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楼外的云彼丘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抬手叩响了莲花楼的门。 “叩叩叩——” 李莲花放下抹布,走到门前,语气平和地问道:“哪位?”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低沉而熟悉的声音:“门主……是我,彼丘。” 门被李莲花从里面打开,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疑惑,看着门外的云彼丘:“?门主?云院主,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这里没有什么门主。”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游医推销药材的熟稔语气,“不过草药里边,倒是有位‘石柱参’,药效不错,云院主可是需要它?” 云彼丘:“……”他被李莲花这装傻充愣的态度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硬着头皮道:“不是,我不买药。” “啊,不买药啊,”李莲花侧身让开通道,语气依旧平淡,“那你来干什么?进来喝杯茶吧。”说着,他引云彼丘入内,重新斟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仿佛只是招待一位普通的旧识。 他自己也拿起面前那杯茶,小啜一口,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这茶味道真是不错,清冽回甘,下次回云隐山,得再找师娘多要些才行……”他这般看似放松的絮叨,实则并非真的在自言自语,而是在与身边隐去了身形的穆凌尘说话。虽然他看不见,但穆凌尘会刻意流露出一丝极细微的气息,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就在自己身侧半步之外,这让他无比安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4章 贪恋美食的大馋猫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趁着李莲花低头品茶、仿佛最为松懈的刹那,云彼丘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决绝与痛苦交织的复杂光芒,猛地抽出一直藏于袖中的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李莲花心口! 这一击,快、准、狠!几乎是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没有丝毫留手! 然而,就在那剑尖即将触及李莲花衣襟的瞬间,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骤然停滞不前! 云彼丘脸色剧变,用尽全身力气,内力疯狂灌注于剑身,然而那柄短剑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骤然停滞在半空,纹丝不动!剑尖传来的巨大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沁出,整条手臂都酸麻不已。 他惊骇万分地抬眼望去,死死盯着那距李莲花心口仅寸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的剑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心神剧震、不知所措之际,端坐着的李莲花几不可察地微微侧头,随即反应极快,右手如同闪电般抬起,虚握成拳,看似精准地“握”住了那凝滞在空中的剑身,实则他的掌心与剑身之间,尚存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小间隙。 那剑身依旧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牢牢禁锢着,力度分毫不差地来自隐身立于李莲花身侧、仅用两指便捏定了剑尖的穆凌尘。李莲花的手,更像是一个为了解释这诡异现象而迅速做出的掩饰姿态。 云彼丘看着李莲花“握”住了剑身,阻止了他的刺杀,心中的惊骇稍缓,随即被无边的颓然和绝望淹没。原来……门主的武功,竟已恢复至此了吗?不,甚至远比当年更加深不可测!自己这搏命一击,在他眼中恐怕如同儿戏吧…… 他颓然松开了握剑的手,那柄剑因失去了他这边的力道,但依旧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一瞬,才在李莲花顺势做出的“松开”动作中,“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云彼丘面色灰败如土,闭上眼,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门主……我……我并非存心要伤你……此次,真不是……可我……唉!”他长叹一声,充满了无力与绝望,“我并无十足把握能成,既已败露,任凭门主处置。” 李莲花放下茶杯,看着地上那柄短剑,又看向一脸绝望的云彼丘,轻轻叹了口气。他不再伪装,坦然应下了那声“门主”,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不解:“彼丘啊,你这又是何必呢?碧茶之毒的事,我已不与你计较。你我之后并无交集。你今日为何又要行此险招,自绝后路?” 云彼丘低着头,声音苦涩:“我……无话可说。败便是败,任凭门主处置,绝无怨言。” 李莲花却摇了摇头。他了解云彼丘,此人并非冲动无脑之辈,相反,他心思缜密,工于算计。他今日此举,看似鲁莽,背后必然有着不得不为的理由或更大的图谋。李莲花还是愿意再给他一次开口的机会。 “说说吧,”李莲花的声音放缓了些,“在这里,没有外人,谁也听不去。放心说,到底发生了何事,逼得你不得不兵行险着?你若就此被我处置了,你背后的计划呢?你所要维护的人或事呢?难道就都不要了?” 就在云彼丘暴起发难的同时,莲花楼外也瞬间风云突变! 几名埋伏在附近、轻功极佳的黑衣人见事情败露,毫不犹豫,立刻如同惊弓之鸟般向着不同方向疾掠而去,显然是负责报信或执行后续计划的。 而另外一批武功显然更高强的人,则迅速从藏身处现身,手持兵刃,无声无息地向莲花楼合围而来,杀气腾腾!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配合默契,显然是一次经过周密策划、连失败后预案都准备好的行动。 然而,他们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人。 他们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李莲花身中碧茶之毒,武功十不存一,时日无多,且对昔日旧友缺乏防备”的基础上。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李莲花的毒早已被穆凌尘彻底化解,武功不仅尽复,更因修炼仙法而精进不少。至于防备之心……经历如此多风波,李莲花又岂会真的毫无戒心?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护他如命的穆凌尘! 如今,莫说是武力偷袭,便是下毒,也绝无可能伤到李莲花分毫——因为穆凌尘根本不会让任何未经他手检查过的食物或茶水靠近李莲花半步。就连方才在客栈与杨昀春、方多病用餐时,穆凌尘也是等菜上齐,逐一用仙力探查确认无误后,才放心独自回到莲花楼的。 穆凌尘有时也会无奈地想,守着这么一个早已可以辟谷、却偏偏贪恋人间烟火美食的大馋猫,也是件挺累人的差事。 说回当下,就在楼外异动刚起的瞬间,隐身状态的穆凌尘便已心念电转。他已悄然分出一缕神念,传讯给正在处理南胤余孽魂魄的分身:“东南、西北、正南三个方向,各有两人遁逃,拦截他们,带回魂魄即可。” 同时,他传音问李莲花:“这里你一个人可以吗?我出去解决外面那些杂鱼,很快回来。” 得到李莲花肯定的回应后,穆凌尘的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莲花楼二楼的台阶阴影处,如同鬼魅般现出身形,然后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下楼梯。 楼外围拢过来的持刀大汉们只见楼门依旧紧闭,却从莲花楼二楼走出一个戴着半截面具、气质冷冽神秘的男子,皆是一惊。 穆凌尘目光扫过这些明显不怀好意的黑衣人,并未立刻下杀手。此处毕竟是城镇街道,虽已近傍晚,但仍有些许行人,不宜造成太大动静。他身形一动,如同虎入羊群,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5章 人比人,气死人啊! 那些黑衣人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脖颈或后脑某处一痛,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穆凌尘出手如电,精准地击打在每个人的昏睡穴上,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既确保他们短时间内绝无可能醒来,又不会伤及其性命。 随后,他像拎小鸡一样,将这些瘫软的黑衣人一个个提起,随手扔到客栈旁的空地上。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空地上便摞起了一座由三十多名黑衣人组成的“人山”,姿态各异,鼾声轻微,恐怕没有一天时间,是绝对醒不过来的。 穆凌尘负手而立,微微闭上眼,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城镇。仔细感知一番,确认再无其他同伙的气息后,他才转身,推门重新走进了莲花楼。 楼内,李莲花正与面色灰败的云彼丘相对而坐。见穆凌尘进来,李莲花很是自然地拿起一个新茶杯,斟了茶递给他。 穆凌尘坐在李莲花身边的凳子上接过茶,缓缓喝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只是出去散了散步。 李莲花挑眉看着他,语气是肯定的陈述句:“都解决了?” “嗯。”穆凌尘放下茶杯,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莲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以他如今炼气期的感知力,能清晰地“听”到楼外原本至少有三十道以上的气息,个个内力不俗,绝非庸手。这才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就全都无声无息地解决了?甚至没闹出多大动静?饶是他全盛时期的李相夷,要做到这般干净利落、举重若轻,也绝非易事。 再看看身边这位,气息平稳,衣袂飘飘,连发型都没乱一丝,一副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出去扔了趟垃圾的模样…… 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这份实力,着实让人羡慕又……安心。 李莲花压下心中的感叹,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如坐针毡的云彼丘,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好了,彼丘。现在,我们可以安静地、仔细地聊一聊了。说说吧,究竟是谁,让你不惜再次对我拔剑?” 在穆凌尘冰冷的目光与李莲花平静的注视下,云彼丘面色惨白,冷汗涔涔,最终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颓然地垂下头,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原来,角丽谯在得知万圣道计划彻底失败、单孤刀被废、南胤复国无望后,便知依靠外力已成空谈。但她并未死心,转而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自己这些年暗中经营的势力——鱼龙牛马帮。此帮派凭借其掌控水道的独特优势,发展迅猛,敛财极快,已成气候。 同时,她从未放弃过对云彼丘这颗“棋子”的掌控。说来也巧,在一次百川院举办的试剑大会期间,云彼丘偶然发现了角丽谯竟也隐匿在围观人群之中。大会结束后,他设法找到了角丽谯的藏身之处。 彼时,云彼丘本是满腔愤懑,想要质问她:“李相夷已经死了!这天下再无人能阻挠你与笛飞声在一起,你还来百川院做什么?还想掀起什么风浪?” 然而,他质问的话语才刚刚开了个头,便被角丽谯轻易打断。她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眼波流转间带着无尽的哀愁与歉意,软声细语地对他说:“彼丘,你别急着生气。我近来……总是想起当年的事,心中对你充满了愧疚。早该对你郑重说声谢谢的,真的……谢谢你。” 她说着,纤纤玉手竟轻轻拂过云彼丘的脸颊,语气充满了心疼与自责:“只是这些年,我一直被金鸳盟的繁杂事务缠身,根本抽不开身来见你。听说……你过得一直很不好,都是我害的……如今看来,传言是真的。看你如此憔悴,都是我的错,你也别再为难自己了,好吗?” 就这般轻飘飘的几句话,几个眼神,一番触碰,云彼丘那本就未曾真正坚定过的心防再次土崩瓦解,沉沦于角丽谯编织的温柔陷阱之中。他再次被她蛊惑,昏头昏脑地答应了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伺机将李相夷的少师剑掉包。 但他当时也留了个心眼,推说时机未到,需等待合适机会,让角丽谯等候他的消息。 角丽谯见状,趁热打铁,又提出了一个更加过分的要求——她想要一百八十八牢的详细地图与布防图! 云彼丘闻言大惊失色:“你又想做什么?!那一百八十八牢中关押的都是十恶不赦、危害武林的江湖败类!岂能纵虎归山?!” 角丽谯却巧舌如簧,辩解道:“彼丘,你有所不知,那里关押的许多人,当年都是我金鸳盟的旧部,他们并非外界传言的那般十恶不赦,许多都是被冤枉或是立场不同罢了。如今阿声回来了,可他……他似乎对我有些误解和戒备,我孤身一人在金鸳盟立足甚是艰难,急需一些真正忠于旧主的人来帮助我……” 她说着,语气带上了一丝娇嗔与无助:“你就帮帮我嘛?我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在这腥风血雨的江湖中挣扎求生,真的很不容易……彼丘,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在角丽谯的眼泪与软语攻势下,云彼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明知此事后果严重,却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但他手中没有完整的一百八十八牢地图与布防图,只能答应角丽谯,他会慢慢设法收集,再寻机交给她。 自此,两人便开始了秘密的书信往来。他们极其谨慎,采用了许多隐晦的暗语和特殊的传递渠道,整个百川院竟无人察觉异常。 而云彼丘此次前来行刺,正是源于角丽谯给他的最终“考验”。角丽谯传信给他,直言想要李莲花的性命,并明确告知了行动的时间与地点——便是这莲花楼停驻之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6章 凌尘,我希望他活着。 云彼丘来时便已知晓,自己身后跟随着一群角丽谯派来的江湖高手,名为协助,实为监视与督战。这个任务,他必须完成,否则不仅前功尽弃,自身也可能有危险。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完成了这个“投名状”,就能彻底取得角丽谯的信任,从而得知鱼龙牛马帮的总舵具体位置与内部布防。届时,他便可将情报送回百川院,联合江湖各派,一举歼灭角丽谯的这股势力,为民除害。 正因为鱼龙牛马帮近年来崛起迅猛,行事亦正亦邪,在江湖上已小有名气,云彼丘才觉得此法可行。可他万万没想到,李莲花的碧茶之毒早解了,并且李莲花身边竟有穆凌尘这般恐怖的存在,他的计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如同纸糊的老虎,一戳即破。如今刺杀失败,信任告吹,所有谋划尽数落空。 穆凌尘和李莲花听完云彼丘这一番“情有可原”、“舍身饲虎”般的辩解,表情各异。 李莲花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已料到的了然。他太了解角丽谯的手段,也隐约猜得到云彼丘那迂回又愚蠢的“忠义”念头。 而穆凌尘则是彻底惊呆了!他活了近万年,自认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仙、魔、妖、人,各有各的算计,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自以为是到极致之人! 出卖、陷害曾经的门主兼好友,与邪魔歪道勾结,窃取宗门机密,甚至亲自持剑行刺!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罪该万死?可这人居然还能摆出一副“我都是为了大局”、“我忍辱负重”的嘴脸!这简直刷新了穆凌尘对“无耻”二字的认知下限!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杀意瞬间涌上穆凌尘的心头!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亲手掐死一个人!周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变得冰冷刺骨,捏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就在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出手的瞬间,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覆盖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安抚地拍了拍。 是李莲花。 只听李莲花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开口道:“凌尘,冷静些。彼丘这办法嘛……确实是愚蠢了些,迂腐了些,但初衷……或许也不能说全然是错。至少,他不失为一个……呃,另辟蹊径的办法?”他自己说着都觉得有些勉强,只好干咳一声,“别动气,你看,他不是也没得逞吗?没事了,没事了。” 穆凌尘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瞪视着李莲花,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与不解,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颤:“这你也要拦?!他都把剑抵到你心口了!他想要你的命!可你竟然还要护着他?!李相夷,你的仁慈也要有个限度!” 李莲花迎着他愤怒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凌尘,你仔细回想他刚才出剑的角度和力道。那一剑,看似狠辣,实则并非直取心脏要害,而是偏了寸许。以彼丘的剑术修为,若非有意,绝不可能出现如此偏差。我猜……他或许本意并非杀我,而是想制造重伤的假象,甚至可能想趁机将我也带去鱼龙牛马帮,作为取信角丽谯的‘筹码’吧。”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凌尘,我希望他活着。”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莲花楼的木板,看向了很远的地方,缓缓说道:“毕竟,当年的李相夷,曾对着四顾门所有兄弟立誓,会护住每一个人。可东海一战,我却让五十八位兄弟因我而死,血染碧海,尸骨无存……那是我一生都无法弥补的痛与憾。”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面色复杂、低头不语的云彼丘身上,又看向穆凌尘,语气坚定:“如今,四顾门早已风流云散,旧人零落。若再因我之故,让四顾门旧部再损一人……他日黄泉之下,我李相夷,又有何面目去见那些为我战死的兄弟们?” 穆凌尘死死地盯着李莲花,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他理解李莲花对过往的愧疚,对兄弟情义的看重,可他无法接受如此轻纵一个屡次背叛、险些酿成大祸的人!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仁慈,而是愚蠢! 但他看着李莲花那坚定而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神,所有斥责的话语最终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了解李莲花,一旦他做出决定,便极难更改。 最终,穆凌尘只是狠狠地瞪了李莲花一眼,又冰冷地扫过瑟瑟发抖的云彼丘,抿紧了薄唇,不再发一言。但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明确表示此事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莲花楼内,气氛因穆凌尘毫不掩饰的怒意而凝滞如冰。李莲花看着身边人气得连下颌线都绷紧的模样,心下无奈,却也知道此刻再多解释无异于火上浇油。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方多病之前留给他的那枚信烟。 走到窗边,他指尖微动,以内力激发信烟。一道细微却明亮的流光冲天而起,在高空悄然绽开一个不易察觉的特殊图案,旋即消散——这是天机山庄特有的紧急联络信号。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方多病便去而复返,身影如风般掠入莲花楼,脸上带着疑惑与急切:“李莲花?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叫我回来?”他话音刚落,便感受到楼内异常低沉的气压,以及坐在一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穆凌尘,还有那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云彼丘。 方多病瞬间警惕起来,手按上了尔雅剑的剑柄:“这是……云院主?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莲花叹了口气,示意方多病稍安勿躁。他将云彼丘方才所述的前因后果,包括他如何再次被角丽谯蛊惑、如何计划取得信任、以及今日这失败的刺杀,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方多病。 最后,李莲花补充道:“……虽方法愚蠢至极,险酿大祸,但其本意,或许……或许也是想弥补过往过错,设法铲除角丽谯的势力。”他说这话时,能明显感觉到身旁穆凌尘的冷哼声和更加冰冷的气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7章 莲花楼内一片沉默 方多病听完,脸色变了几变,看向云彼丘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愤怒:“糊涂!简直是愚不可及!与虎谋皮,还能指望有什么好结果?!若不是穆大哥在此,你今日岂不是要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他气得真想上去踹云彼丘两脚。 但他终究冷静下来,紧握剑柄的手缓缓松开,看向李莲花,等待他的决断。 李莲花沉吟片刻,对方小宝道:“此事事关重大,云彼丘毕竟是百川院院主,他之所作所为,难保百川院内没有其他角丽谯的眼线或是被他蒙蔽之人。” 他目光扫过瘫软的云彼丘,继续道:“依我看,不如将今日擒获的这些刺客,连同云彼丘,一并移交监察司处理。让杨昀春找一处隐秘之地关押审讯,一来可深挖角丽谯的势力,二来也可保全百川院的声誉,避免打草惊蛇。” 方多病闻言,郑重点头:“如此处置,最为妥当。就按你说的办。” 方小宝当即取出通讯法器,联系了尚未走远的杨昀春,简略说明了情况。杨昀春听闻竟有此事,也是大吃一惊,立刻表示会调派可靠人手即刻赶来接手,并会在附近寻一处安全屋进行后续事宜。方小宝决定暂时留下,在客栈等候杨昀春交接。 很快,官府的人率先赶到,将莲花楼外空地上那些依旧昏迷不醒的持刀大汉尽数套上枷锁,押送离去。而云彼丘,则被方多病亲自带到了他自己在客栈租下的房间内,严密看管起来,等待杨昀春的到来。 安排妥当后,方多病来到莲花楼,与李莲花商量后续。他问道:“李莲花,这边的事情基本定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李莲花沉吟道:“角丽谯的鱼龙牛马帮是个大隐患,必须尽快查明其巢穴所在。小宝,你那边若暂时得空,能否先动用天机山庄的力量,全力追查鱼龙牛马帮的具体据点或主要活动范围?此外,笛飞声那边也别放下追踪,我总觉得他的失踪有些蹊跷,恐有不妥,心下难安。” 方多病郑重点头:“好,我明白了。我这就传信回去,让山庄全力调查鱼龙牛马帮。笛飞声的线索我也会让人继续跟进,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李莲花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这边云彼丘和刺客的事,就劳你代为向杨昀春详细说明并交接了。我与凌尘不便久留,准备即刻出发,先去笛家堡看看情况。我总觉得那里或许还有可能被遗漏的线索。” “这么急?”方多病有些讶异,但看到李莲花坚定的神色,便也不再多问,“好,你们一切小心。这边交给我,放心。” 与方多病交代完毕,李莲花目送他离开莲花楼去处理后续事宜。 楼内再次只剩下李莲花与依旧冷着脸的穆凌尘。 穆凌尘始终坐在原处,连姿势都未曾变过,周身的气息依旧冷硬。他甚至没有抬眼看李莲花,显然怒气未消,决定冷落他一段时间。 李莲花走到他面前,放缓声音,将接下来的行程打算告诉了他:“凌尘,我们也该动身了,先去笛家堡探查一番。” 穆凌尘闻言,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扫过李莲花,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自己身边埋着这么个祸害却轻拿轻放! 但他终究没有将这话说出口,只是漠然地转开视线,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驾驶位。他用行动表示同意出发,却用全身的冷意表达着他的不满与不认同。 李莲花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中微涩。他知道凌尘是心疼他,气恼他不珍惜自己,恼怒他过于宽宥的态度。但他有他的坚持和道义,有些底线,他无法越过。 莲花楼在穆凌尘的操控下缓缓启动,驶离了客栈,朝着笛家堡的方向行去。 楼内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穆凌尘专心驾车,背影冷硬,周身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 李莲花坐在他身后不远处,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他知道,这次的分歧并非小事。在穆凌尘的观念里,恩仇必报,善恶分明,尤其是对于伤害自己在乎的人,绝无宽恕的可能。而李莲花却因为对四顾门旧部的愧疚、对逝去兄弟的承诺,选择了一条在他看来近乎“迂腐”的仁慈之路。 穆凌尘此刻心中确是怒火翻涌。他就没见过像李莲花这般不把自己安危当回事的人!那云彼丘一次下毒,二次行刺,哪一次不是致命之举?若非机缘巧合,李莲花早已死了两次!可他竟然还能找出理由为对方开脱,还要护着对方性命! 去他的,李相夷立下的狗屁誓言!穆凌尘在心中冷笑。那些誓言若能护得住人,东海之上就不会凭空添那五十八缕亡魂! 想让云彼丘活着?可以。他穆凌尘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既然李莲花坚持,他不会当面违逆。但是,怎么个活法,以后还能不能构成威胁,这事……恐怕就不能全由李莲花说了算了。 穆凌尘眼底掠过一丝极寒的厉芒。有些惩罚,未必需要取人性命,却能让人生不如死,永远记住教训。他有的是手段,让云彼丘“活着”,却再也无法兴风作浪,甚至无法再起丝毫恶念。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逐渐成形。他决定,等从笛家堡回来,便找个机会,彻底了结这份隐患。至于李莲花是否会因此生气……穆凌尘抿紧了唇,那就等他气消了再说。总之,他绝不容许这样一个定时炸弹继续存在于李莲花身边。 莲花楼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驶着,车内的气氛却依旧如同被冰雪封冻。虽然两人心中所思所想皆是为对方考量,但方式的迥异让这份关心变成了无形的隔阂。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8章 对李莲花的照顾一如既往 李莲花坐在离驾驶位不远的地方,看着穆凌尘冷硬挺直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凌尘是气狠了,也明白这次是自己理亏,那般轻纵云彼丘,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更是辜负了凌尘一片护他之心。 正当他心中烦闷,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方才穆凌尘坐过的位置时,却忽然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瓷瓶,旁边还放着一枚泛着耀眼白光的玉笺。 瓷瓶之上,以鎏金小篆工整地写着三个字:“透白丹”。 李莲花微微一怔。这丹药正是穆凌尘在秘境中,特意为他炼制的养颜护肤之丹。原来,即便是在那般震怒与不认同的情绪下,他依旧没有忘记将炼好的丹药拿出来给他。 就在李莲花与方多病在商议之时,穆凌尘虽独自生着闷气,却还是默默将炼好的丹药和玉笺取了出来。他气归气,但该给李莲花的东西,却不会因此扣下。甚至觉得这样正好,省去了当面给予时可能需要的尴尬解释。于是在李莲花说即刻出发、他起身走向驾驶位时,便顺手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李莲花拿起瓷瓶和玉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这人啊……明明气得不行,却还是惦记着这些小事。他摇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他依言分出一缕灵识,探入那枚玉笺之中。然而,他的灵识刚触及玉笺内容,看到开篇那几个大字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阴阳和合秘要·双修篇》 李莲花:“???” 这名字……怎么看都不像是丹药使用说明啊!他心下疑惑,却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看”了下去。 这一看之下,饶是李莲花这般经历过无数风浪、脸皮不算薄的人,也瞬间面红耳赤,灵识都差点不稳地从玉笺中弹出来! 那玉笺之中记录的,根本不是什么丹药方子,而是那枚被他无意中带出、内容极其“丰富全面”的双修秘术玉笺!里面图文并茂,描述之详尽,姿势之奇巧,涵盖之广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主打一个“雨露均沾”,无所不包! 穆凌尘当时在秘境中羞窘之下,慌忙将神识退出,却因李莲花突然归来而心下慌乱,竟误将这本应藏起来的“烫手山芋”和真正的丹药使用说明玉笺搞混了!阴差阳错之下,竟把这要命的东西当成了丹药说明,一并放在了李莲花面前! 李莲花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脸颊、耳朵、脖颈都烧得厉害。他做贼似的飞快瞟了一眼穆凌尘的背影,见对方毫无察觉,依旧专注驾车,实则穆凌尘正沉浸在自己的盘算中,完全没留意身后的动静,李莲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本想立刻将灵 识退出,但这玉笺中的内容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又是他与穆凌尘可以共同修炼的。李莲花鬼使神差地,竟没有立刻放下,反而强忍着羞窘,仔细地“研习”起来。 越是“看”下去,他越是面红心跳,心中如同揣了只兔子般砰砰乱撞。许多闻所未闻、想所未想的奇巧法门映入“眼帘”,让他大开眼界的同时,也不禁暗自咋舌:修仙界……都玩得这么花的吗?这、这真是……学问深奥啊! 李莲花这边看得心猿意马,浑身燥热。前边驾车的穆凌尘虽在冷战中,却依旧没有忽略李莲花的饮食起居。到了傍晚时分,他依旧如常地将莲花楼停在一处僻静安全之地,然后面无表情地生火做饭,做的还都是李莲花爱吃的菜式,甚至细心地将鱼刺都剔得干干净净,才将饭碗递到他面前。虽然整个过程一言不发,连个眼神都欠奉,但那无微不至的照顾却与往常无异。 李莲花接过饭碗,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再感受一下怀里那枚烫得他心慌的玉笺,心中真是五味杂陈,既感动又好笑,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羞窘。 他心中暗道:凌尘这人啊,真是……关心则乱。他的担心,他的怒气,他的口是心非,他的默默关怀,李莲花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李莲花一边食不知味地吃着饭,一边忍不住又用眼角余光去偷瞄穆凌尘那冷峻的侧脸,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开始对照刚“研习”到的某些内容,想象着若是…… “咳!咳咳!”他被自己的想法呛得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穆凌尘闻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瞬间起身,一只手掌已贴在他后心,精纯温和的仙力迅速涌入,替他顺气,另一只手则递过来一杯温水。虽然眉头依旧微蹙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那动作间的急切与关怀却骗不了人。 待李莲花缓过气,穆凌尘便立刻收回了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保持沉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李莲花捧着水杯,看着他又恢复冷硬的模样,心中却是一片柔软。他知道,这场冷战,或许很快就能找到化解的契机了。只是……怀里这枚该死的玉笺,到底该怎么处理?是假装不知道悄悄放回去,还是……找个机会,“请教”一下这位看起来一本正经、实则可能藏了满肚子“学问”的道侣? 接下来的路途,穆凌尘依旧实行着“冷处理”,大部分时间沉默驾车,偶尔必要的交流也言简意赅,面无表情。然而,在生活起居上,他对李莲花的照顾却一如既往,无微不至。 到点吃饭时,依旧会准备好热气腾腾、营养均衡的饭菜;夜里休息,也会提前铺好床褥;甚至李莲花修炼时,他也会默默坐在一旁护法,确保无人打扰。 李莲花将这些默默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柔软。他知道,凌尘这是关心则乱,他的愤怒源于后怕,他的冰冷源于担忧。所有的情绪,皆因将他放在了心尖上。 几日后,莲花楼行至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暂作休整。穆凌尘借着两人之间这点尚未化解的别扭,以及自己确实有些“私事”需要处理,便对李莲花道:“我需闭关炼制些丹药。”说罢,他便径直走入楼梯下那处被重重结界保护的秘境空间——此处李莲花目前确实无法进入,正合他意。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9章 李相夷!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可以这般糟践 秘境内,他的分身早已静候多时。 穆凌尘面色冷峻,先对分身下令:“你去盯着云彼丘。杨昀春审讯期间,监听所有内容,待其交代完毕,监察司得出处置结论后,再将最终情报与我汇报。”他要知道官方对云彼丘的最终定性和处理结果,再决定自己后续如何“补充”惩罚。 分身领命,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离去。 接着,穆凌尘从腰间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绣着诡异符文的黑色小幡——幽冥炼魂幡。他意念一动,一道虚幻痛苦、不断哀嚎的灵魂被从中提取出来,正是封磬。 穆凌尘懒得与他废话,直接并指如剑,点在其魂体眉心,施展搜魂秘术!封磬一生的记忆,尤其是关于南胤复国、与单孤刀勾结、以及与角丽谯往来的所有细节,如同潮水般涌入穆凌尘的识海。 穆凌尘的灵识如利刃般侵入封磬魂魄深处,强行翻阅其记忆。无数记忆碎片已被穆凌尘无情攫取,他不仅看到了角丽谯暗中布置的几处隐秘联络点,更窥见了一个惊人秘密——角丽谯竟是南胤皇族遗孤,身负公主身份。 “竟还有隐瞒。”穆凌尘冷哼一声,眸中寒意骤盛。他随手打出一道血色咒印,如毒蛇般没入封磬魂体,“赏你冥狱鞭刑,好好反省。” 咒印生效,无数道虚无的血色鞭影瞬间凝聚,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狠狠抽打在封磬魂体之上,让其扭曲翻滚,发出无声的哀嚎。 封磬的魂体瞬间被无数道无形的血色鞭影笼罩,抽打得扭曲翻滚,发出无声的凄厉惨叫,却因法术限制无法传出声音。穆凌尘漠然地看着,随手将其重新扔回炼魂幡内,让那鞭刑持续运转。 随后,他又从幡中提出几个新魂,是前不久让分身顺道带回来的、试图逃跑报信的那几个黑衣人的魂魄。他们刚一出来,便试图哭嚎求饶,穆凌尘想起方才封磬的吵闹,立刻手诀一变,一道禁言咒瞬间施加于他们身上,世界顿时清净了。 他如法炮制,同时对这些魂魄施展搜魂术,快速浏览他们最近几年的记忆。可惜,这些人所知有限,大多是听令行事的喽啰,并未接触到角丽谯的核心机密。看来角丽谯行事确实谨慎,并未完全信任这些外围手下。 “废物,留之无用。”穆凌尘淡漠评价。他指尖轻弹,召唤出一团灵动的、闪烁着星辉般光芒的小小火焰——这是他收服的一缕“星噬幽炎”,最喜吞噬灵魂能量。 “星辉,给你的点心。”穆凌尘淡淡道。 星辉欢快地在穆凌尘身边绕了几圈,表达欣喜,然后便扑向那几个被禁锢的魂魄,如同冰雪消融般,很快便将他们吞噬殆尽,满意地跳动了几下,光芒似乎更凝练了些。 穆凌尘抬手将星辉收回。整个过程并未耗费太多时间,他答应过李莲花不会离开太久。处理完这些“杂事”,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确认身上没有沾染任何阴冷气息后,才抬脚走出了秘境。 他刚出来,便看到李莲花正坐在桌边,似乎专程在等他。 李莲花见穆凌尘出来,立刻起身走过来。他知道两人之间的分歧出发点虽是好的,但若一直这样冷战下去,难免滋生隔阂,夜长梦多。他决定主动打破僵局。 他伸手拉住穆凌尘的手,将他带到桌边坐下。穆凌尘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周身气息也还是冷冷的,但并没有挣脱,也没有反对,任由李莲花拉着,只是沉默地等待着,看他想说什么。 李莲花握着他的手,语气诚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凌尘,咱们俩这样别别扭扭的,都好几天了。我知道,你生气我不爱惜自己的性命,轻易就原谅了那些伤害过我的人。这次是我不对,是我考虑不周,好不好?你别生气了。我下次……尽量不再这般任性妄为了,行吗?” 他顿了顿,观察着穆凌尘的神色,又放缓声音道:“再说了,我身边不是有你吗?你那么厉害,有你在,谁能伤到我?而且我的武功现在也完全恢复了,内力护体,等闲之辈根本近不了我的身。你难道……还不相信我有自保的能力吗?” 穆凌尘终于抬眸瞪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冷硬,却总算开口回应:“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相信你自保的能力了?”他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我是不相信你那爱心软、爱逞强、动不动就想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臭毛病!当时若我不在,你是不是就真打算生生挨了那一剑,好顺水推舟,让云彼丘把你带去角丽谯的老巢,省得我们费力去寻找了?李相夷,我说的对是不对?” 李莲花被他一语道破当时内心深处一闪而过的念头,顿时语塞,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无言以对。 穆凌尘见他这般反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名带姓地低斥道:“李相夷!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可以这般糟践?!” 既然话已说开,穆凌尘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打算,他冷声道:“好,李相夷,你也不必如此。我既然答应了你留他性命,便不会杀他。但其余的事情,我要怎么做,你也不必过问。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莲花一听,立刻提醒道:“他终究曾是我四顾门的兄弟,你……你别做得太过分。” “兄弟?”穆凌尘嗤笑一声,眼中尽是冰寒与不屑,“他做出这等伤害好友之事,算什么兄弟?说是叛徒都是轻的!也就你还一厢情愿地当他是兄弟!他若真拿你当兄弟,当年就不会给你下毒,今日更不会对你拔剑相向!” 李莲花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事实如此,他无力反驳。他沉默半晌,最终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恳求道:“好……算我看错了人。凌尘,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别做得太过分,行吗?给他应有的惩罚,但……留一线余地。” 穆凌尘看着李莲花那带着歉疚与请求的眼神,心中纵然有再大的火气,也终究硬不起心肠。他确实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云彼丘,与李莲花之间产生难以弥补的裂痕。 他绷着脸,沉默了许久,才极其勉强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嗯。” 虽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已是极大的让步。李莲花深知他的性子,能得到这个承诺已是不易,心中顿时一松,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用力握了握穆凌尘的手:“谢谢你,凌尘。” 穆凌尘别开脸,耳根却微微泛红,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少来这套。赶路。” 虽仍是冷言冷语,但那凝固了数日的冰冷气氛,却终于开始悄然消融。一场无形的风暴,总算暂时平息。莲花楼再次启动,朝着笛家堡的方向继续前行,车内的空气虽仍有些微妙的沉默,却不再那般令人窒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0章 李莲花被晾了两天 是夜,月隐星稀,旷野中风声簌簌,更显莲花楼内灯火温暖。 李莲花早早便将自己收拾得清爽干净,只着一件宽松的素白寝衣,盘膝坐在床榻上,摆出打坐修炼的姿态。然而,他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时不时偷瞄向外的眼神,却彻底出卖了他——他根本心不在焉,一点都没有专心的意思。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穆凌尘忙碌的身影。看着他将莲花楼内收拾得井井有条,看着他自行去洗漱,看着他仔细关好每一扇门窗,最后,那清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床上这个看似正在“潜心修炼”的人身上。 穆凌尘看着李莲花那副明明心怀鬼胎却偏要强装镇定的模样,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这人啊,明明都已过而立之年,平日里沉稳从容,洞察人心,可一到这种时候,那点小心思却掩饰得如此拙劣,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可爱来。 他心下觉得有趣,忽然起了些捉弄的心思。他故意在门口停下脚步,并没有如往常般走向床榻,而是语气平淡地开口道:“我忽然想起,秘境中尚有一炉丹药火候将至关键,需得时时看顾,今晚便不同你一起睡了。小花,你早些休息。”说罢,根本不给李莲花反应的机会,转身便径直走向楼梯下的秘境入口,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重重结界之后。 李莲花:“……” 他维持着打坐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是……他都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了,连最细微的角落都没放过,就等着……这算怎么回事?白天的别扭不是都已经说开了吗?怎么晚上还带“分居”的? 满腔的期待瞬间落空,李莲花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悻悻地收了功,躺倒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全是穆凌尘方才那副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模样,还有秘境入口那冰冷的结界光华。 而秘境之内,穆凌尘倒也并非全然是借口。确实有一炉给李莲花巩固修为的辅助丹药正值成丹的关键时刻,火候丝毫马虎不得。他收敛心神,专注于控火凝丹,将外界那点“幽怨”暂时抛在了脑后。 于是,李莲花就这么被“晾”了两天。 这两日,穆凌尘依旧如常照料他的饮食起居,神色间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偶尔还会与他讨论一下路线或是江湖见闻,但一到晚上,便总有各种“正当理由”——不是丹药要看着,就是需要静坐感悟,或是要整理储物袋中的典籍——总之,就是不肯与他同榻而眠。 李莲花起初还安慰自己,凌尘或许是真有正事。可接连两晚如此,他就是再迟钝也回过味来了——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是另一种形式的“冷处理”或者说……是某种“惩罚”? 终于,在第二个同样月黑风高的夜晚,当穆凌尘再次收拾妥当,关好门窗,准备开口说出今晚的“理由”时,李莲花忍无可忍了! 没等穆凌尘说出第一个字,李莲花身形骤然一动,如一片被疾风吹起的莲瓣,迅捷无比地飞身扑向穆凌尘!他心中带着几分被“冷落”的委屈和恼意,这一扑完全没有控制力道,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进了穆凌尘怀里。 穆凌尘被他撞得脚步一顿,却条件反射般地伸手,稳稳将他接住,揽入怀中。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身躯和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他嘴上却忍不住埋怨道:“怎么如此莽撞?万一我没接住,摔着了怎么办?” 李莲花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理直气壮的控诉:“我要是不冲过来,你肯定又要找借口开溜!我就是要看看,你忍不忍心见我摔倒!说,你这几天为什么老是躲着我?”他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在灯光下灼灼地盯着穆凌尘。 穆凌尘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嘴上却依旧硬撑:“我没有躲着你。确实是丹药到了紧要关头,需得多费些心神看顾。”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李莲花才不信他的鬼话。他冷哼一声,忽然发力,趁着穆凌尘不备,腰身一扭,竟顺势将他带得一个趔趄,后背轻抵在身旁坚实的木桌边缘。桌面上的茶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震得轻轻作响。 “唔……”穆凌尘猝不及防,刚想开口,李莲花炙热的气息便已迫近,不容拒绝地覆了上来,精准地噙住了他那两片微凉的薄唇。 这个吻带着明显的惩罚和宣泄意味,不再是平时的温柔缱绻。李莲花先是用力地吮/研mo,仿佛要将他所有的推拒都吞没,随即灵巧的?尖便强势地顶开齿关,长驱直入,肆意纠缠。 贪婪地汲取着属于穆凌尘的独特气息。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清冷的风雪之气,充盈了李莲花的感,让他更加沉、/迷。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李莲花稍稍退开,看着眼前之人被吻得眼尾泛红、唇瓣水光潋滟的模样,心中那股被冷落了两天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些许。 但他的“教训”才刚刚开始。 一只手悄然环住穆凌尘的腰,隔着衣也能感受到那紧 制 肌理下逐jian升高的体\温。 唇则沿着他的眉尾、抿 感的耳廓、线条优美的颈侧,一路流连,留下细密而灼、热的触,时而轻吮,时而用鼻尖亲昵地磨、蹭。 “尘……”李莲花在他耳边低 焕,气息灼热,带着毋庸置疑的占有 喻。 穆凌尘何曾受过这般猛 列 又刻意的 廖 拨?他本就对李莲花毫无抵抗力,此刻被他困于方寸之间,周身气息皆被对方笼罩,抿 感 触 接连失守,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 忏 逗 起来,压抑不住的细碎 传 息从喉间溢出。那清冷的面具早已不知掉落到何处,露出其下动情的迷离神色。 李莲花感 瘦 到他的 变 话,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手臂却收得更紧。他顺势将穆凌尘更慵懒地带入怀中,让两人身体紧 蜜 相 萜,再无间隙。早已燃起的情 巢,透过薄、薄的衣衫,清 希 无误地传递给对方。 情动至此,水到渠成。李莲花借着方才亲吻带来的湿 润 与柔 阮,邀 身 微微用力。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1章 小花…神魂契合 穆凌尘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意,他轻轻推了推挨得极近的李莲花,声音有些含糊:“小花…… 别闹了,今日有些乏,我们早些休息吧。” 因着刚刚二人的亲 蜜 互动,他确实感到疲惫不堪。 李莲花却凑得更近,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乖,困了便睡就是。”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却清晰地钻入穆凌尘耳中,“你睡你的,我忙我的,咱们…… 互不打扰。” 穆凌尘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卷入了一场由李莲花主导的、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内息交融之中。 他起初还想轻挣,奈何周身力气似被缓缓抽走,灵力在李莲花刻意引导下竟如春水般化开,再难凝聚半分力道,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如同潮汐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温和内息流转,每一缕气息都带着李莲花特有的沉稳暖意,慢慢裹住了他疲惫的心神。 意识在灵力交融带来的玄妙感受与些许疲惫间浮沉,最终,眼前光影流转,他再次沉入深眠。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李莲花才缓缓收敛气息,结束了此次修炼。他看着怀中阖目安睡的人,唇边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穆凌尘长睫低垂,白皙的面容上犹带着淡淡的红晕,神情安宁,周身灵力流转平和,显出一种平日里罕见的柔和之态。李莲花心中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怜爱。 此番深入的灵力交融与神魂契合,虽令人心神俱醉,益处良多,但他也意识到,这般修炼对心神的消耗着实不小。他的凌尘修为虽高,体质却似乎仍需细心调养巩固,总是这般不重日常滋养可不行。 李莲花思忖着,或许该寻些温和滋补的灵药,亲自炼制些丹药为他调理根基。总是不适应这种深层次的修炼方式,于长远修为精进恐有滞碍。 他轻轻挥手,指尖灵力流转,一个洁净术法无声施展,将室内因修炼而残留的灵气波动与些许凌乱的痕迹净化得干干净净。桌椅、地面乃至床榻都恢复了整洁清爽,只余下满室宁和。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因灵力深度交融而陷入沉睡、周身气息柔和的穆凌尘,走向楼内用术法隔出的盥洗空间。温热的水流缓缓滑过,李莲花动作轻柔地为他梳理擦拭。 得益于双修之法的玄妙运转,那些渡入穆凌尘经脉深处、蕴含着精纯生机的灵力本源,早已在酣眠中被其气海自发地吸纳、融合,化为自身修为的一部分,无需额外清理。此番洗涤,更多是拂去尘埃,助他安枕。 穆凌尘昏昏沉沉地枕在李莲花的肩头,任由对方摆布。只是在李莲花的手无意间抚过他酸¥ruan异常的腰侧时,他才在梦中无意识地蹙眉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鱼儿…别闹……” 李莲花闻言,失笑地摇了摇头,终于彻底收了手,在他光洁的额上落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这次便饶过你了,下次……可没这般容易蒙混过去了。” 将人彻底清洗干净,用柔软吸水的布巾仔细擦干水珠,李莲花抱着穆凌尘回到已然洁净清爽的床榻上,为他盖好薄被,自己也躺下,将人揽入怀中,相拥而眠。 山谷中晨曦渐露,鸟鸣清脆,莲花楼内一片静谧安宁,只有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声,诉说着夜的 缱&绻 与日的初临。 李莲花在午时方醒,动了动被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将怀中的穆凌尘搂得更紧了些,又低头在他发间落下几个轻吻,才最终轻手轻脚地起身。 看穆凌尘这沉睡的模样,今日的午饭是指望不上他了。李莲花心情颇好地径直走进厨房,挽起袖子,简单做了个一荤一素一汤,虽不复杂,却色香味不那么全但也好歹能吃。 自己用过饭后,他回到床边,在穆凌尘的衣物中翻了翻,找出那个负责驾车的黄色小纸人。 他掐动法诀,将一丝灵力注入纸人体内。纸人灵动地跳起来,对他作了个揖,然后便飘然出去,接管了莲花楼的驾驶,让楼车继续沿着官道平稳缓慢地前行。 穆凌尘是在接近傍晚时才悠悠转醒的。刚一恢复意识,昨夜那些亲密而热烈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清晰得令他耳根瞬间烧红。 他震惊地意识到,李莲花昨夜竟……竟那般不知收敛!到最后,他已是一丝力气也无,连指尖都抬不起来,神思涣散间便沉沉睡去…… 随着意识清醒,身体的感觉也纷至沓来。腰肢酸软得厉害,稍微一动便传来清晰的酸痛感。唇上还留着些许酥麻,颈侧依稀可见未消退的淡红痕迹,而周身更是萦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倦意与微妙不适…… 李莲花小心地将人从被子里扶起来,取出一盒散发着清凉药香的玉膏。当他蘸取药膏,准备为对方缓解不适时,穆凌尘的身体仍不自觉地微微绷紧,流露出些许紧张。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涌起的怜惜,声音轻柔得近乎低语:“放松些……上了药才会舒服点。”他的动作格外仔细,生怕带来一丝不适。 指尖轻触间,穆凌尘忍不住轻轻抽了口气,耳尖顿时染上绯红。这细微的反应让他愈发羞赧,整个人几乎要缩进被子里去。 李莲花也是呼吸一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又取了些药膏,仔细涂抹在穆凌尘身上几处需要舒缓的部位。两人在这份弥漫着药香的氛围中,总算细致地完成了上药的过程,都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去点破这份因近距离接触而产生的微妙悸动。 李莲花率先打破这份寂静,柔声道:“抱你去桌边喝点粥吧,我最拿手的。” 穆凌尘将脸埋在他颈侧,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然而,喂粥的过程也并不平静。李莲花一边细心地将温热的粥吹凉喂到他嘴边,一边手指却不老实地时而拂过他敏感的耳垂,时而划过他的锁骨。美其名曰是喂粥的报酬。 撩拨得穆凌尘呼吸都有些不稳,刚刚平复的心绪再次紊乱,气得他伸手去掐李莲花,却被李莲花半路拦截了下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2章 南行前夕 穆凌尘想到自己被‘折磨’了整晚,醒来时只觉腰肢酸软,某处的不适感更是提醒着他昨夜某人是如何的“勤奋好学”与“实践出真知”。 他闭了闭眼,再次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李莲花那张带着几分餍足、又努力摆出关切神色的脸。 穆凌尘心中一阵气闷,掐什么直接运转灵力,将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直接丢进哪个清静秘境里算了,让他好生反省几日,叫他知道双修之道亦需张弛有度,岂可如此……毫无节制! 然而,他刚欲起身,便觉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袭来,竟是比与同阶修士大战一场还要耗费心神,不由得轻轻“嘶”了一声,眉头微蹙。 这一下,可把李莲花吓得不轻。他脸上的那点狡黠立刻被真正的担忧取代,连忙凑上前,动作轻柔地扶住穆凌尘,声音里满是紧张:“凌尘?怎么了?可是……可是哪里很不舒服?”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穆凌尘的脸色,见那向来清冷的面容上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心下更是懊悔不已。 “都怪我……”李莲花低声嘟囔,手上却不停,熟练地运起那微薄的扬州慢功法夹杂着灵力,揉按着腰部几处穴位,试图为穆凌尘缓解不适。虽然他那点灵力对穆凌尘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但那份笨拙而真诚的关切,却如同暖流,悄然浸润着穆凌尘的心田。 后来,李莲花更是忙前忙后,端茶递水,嘘寒问暖,恨不得将穆凌尘当成琉璃娃娃般供起来。一会儿问要不要吃些清淡的粥,一会儿又琢磨着是否要去寻些舒缓筋骨的丹药,那副狗腿又殷勤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当年李相夷的狂傲或是后来李莲花的散漫疏离。 穆凌尘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背影,心中的那点愠怒,终究是像遇到了阳光的冰雪,渐渐消融了。他正微微出神,李莲花却已用勺盛了粥凑到他嘴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见他神色缓和,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得寸进尺地低笑着凑过去,吻了吻他因恼怒而更显红润的脸颊,哑声道:“凌尘,你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有多撩人……” 说着,他的吻又移向穆凌尘的耳廓轻轻吮吻。穆凌尘挣扎着想要躲开得寸进尺的李莲花,情急之下猛然站起身,却忘了自己腰软 腿 颤,差点直接跪坐在地。 李莲花眼疾手快,一把又将人捞回怀里,紧紧抱住连声哄道:“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是我不好。这粥还喝不喝了?” 穆凌尘又羞又气,扭过头去,只微微摇头,表示不吃了。 李莲花也不勉强,三两口将碗里剩下的粥喝完,然后打横抱起穆凌尘,先将空碗放入厨房水盆,接着便抱着他走到了莲花楼前部的驾驶位。 “陪我在这里坐会儿,看看风景。”李莲花说着,不由分说地抱着穆凌尘在驾驶位坐下,自己则接管了纸人的操控,让莲花楼继续平稳前行。 穆凌尘浑身无力,只能靠在他怀里,看着山间流动的景色。 过了一会儿,李莲花仿佛才想起什么,低头对怀里的人商量道:“凌尘,我有些渴了,你能不能把茶具召唤过来?”他试探地说着。 穆凌尘无奈,只得凝聚神念,隔空点向纸人。只见纸人身上灵光一闪,原本呆板的形象似乎灵动了几分,变成了一个略显木讷但行动自如的侍从模样。 它听话地走到桌边,稳稳地端起茶盘,上面放着茶壶和茶杯,又拎起一旁小火炉上温着的水壶,步伐平稳地走到驾驶位旁的小几上放下,甚至还笨拙地往茶壶里倒了些热水。 李莲花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笑了,低头在穆凌尘发顶亲了一下:“还是我们凌尘厉害。”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与心跳,听着他带着笑意的嗓音,心中那点羞恼终究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暖意所取代。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份温情与宁静之中。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暗道:罢了,关禁闭之事,且记下,日后再算。终究是……舍不得真对他如何。 见穆凌尘神色缓和,不再提那“关禁闭”之事,李莲花心下稍安,胆子便又悄悄肥了起来。 第二天,他觑了个穆凌尘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的空隙,从怀中摸出了那枚惹事的玉笺,正是之前他偶然在穆凌尘放丹药的桌旁看到的那枚《阴阳和合秘要·双修篇》。 李莲花凑近了些,带着几分试探,又掩不住一丝得意地问道:“凌尘,这个……是你想让我更快提升修为,才故意放在给我的丹药旁边的吗?”他 炼化扬州慢后记忆力超群,自是过目不忘,那玉笺中的种种图文,早已深刻脑海,此刻回想起来,耳根也不禁微微发热,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与心上人共享秘密的亲昵感。 穆凌尘闻声睁开眼,只瞥了那玉笺一眼,脸颊瞬间飞起一抹薄红,一直蔓延到耳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一股无形的吸力涌出,那玉笺便从李莲花手中飞出,稳稳落入他掌心,随即被他迅速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莫要胡言!”穆凌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这玉笺……不知是哪个不正经的师兄师姐误放于我洞府中的,内容……不堪入目!我许是前几日为你炼制丹药时,不小心带出来的。许是拿错了,你……你快将里面的东西忘掉!以后不许再……再在我身上用那些……花样!” 李莲花见他羞窘,反而觉得有趣,故意眨眨眼,一脸无辜又狡黠地道:“那可不行。凌尘,你忘了?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玉笺嘛……”他顿了顿,脸上红晕更甚,却还是强自镇定地说,“虽说内容……是丰富了些,但我确实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了,一字不落,一图不差。”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穆凌尘的耳边,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不对你用,那对谁用?我若是用这玉笺上的法子去对别人,你可放心?” “你敢!”穆凌尘猛地转头,清冷的眸子瞪向李莲花,带着一丝凌厉的警告,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独占欲,却被李莲花精准地捕捉到了。 李莲花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苦恼:“你看,你又不让我对你用,又不让我对别人用。那这些‘知识’存在我脑子里,岂不是要将我憋坏?于修行有碍啊,凌尘。”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3章 三步之内,不得靠近 穆凌尘被他这番歪理气得哭笑不得,只得板起脸,拿出几分身为“前辈”和“道侣”的威严:“用……也不是完全不可。但需有节制,不可沉迷!你我之前的‘约法三章’你可还记得? 双修虽能助长修为,但根基仍需稳扎稳打。我此次未关你禁闭,已是网开一面,你莫要再得寸进尺。” 李莲花见好就收,立刻顺杆爬,凑过去在穆凌尘唇角轻轻吻了一下,柔声哄道:“好,好,都听你的。我保证有节制。”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可是……凌尘,你看,我们才试了玉笺里的三种方式,每种也就……实验了两遍。 我觉得我还不够熟练,运用起来尚有生疏之处,恐影响了双修效果。不如……我们今晚再细细探讨一番,争取熟能生巧?” “你!”穆凌尘被他这厚颜无耻的提议惊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见李莲花又要凑过来,他立刻并指如剑,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无形屏障瞬间出现在两人之间,正是修仙界常用的隔绝术法。 “三步之内,不得靠近。”穆凌尘面无表情地宣布,耳根的红晕却出卖了他的心境。 李莲花撞在那无形屏障上,摸了摸鼻子,悻悻地道:“凌尘,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双修也是修炼的一种嘛,而且……还又快又舒服……”他试图讲道理,却被穆凌尘打断。 “住口!”穆凌尘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冷静,“李莲花,你如今方才炼气中期,便一心想着靠这等捷径提升修为,贪图享乐,将来若遇到真正的瓶颈,需靠自身毅力与苦修去突破时,你待要如何? 根基不稳,大道难成!此事休要再提,若你还想……还需等到了笛家堡,看你表现再说。” 最终,李莲花还是没能拗过看似清冷实则原则性极强的道侣,只得偃旗息鼓,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顽固的小老头……” 也不知穆凌尘是否听见,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起身整理衣袍,准备出发。 或许是因为心中憋着一股“欲求不满”的劲儿,又或许是担心笛飞声的安危,接下来的路程,李莲花走得极快。莲花楼在他的驱使下,几乎日夜兼程,原本可能需要七八日的路程,竟只用了四天便赶到了笛家堡所在地域。 远远望见笛家堡那略显阴森的轮廓,李莲花神色一肃,将那些儿女情长暂且压下。他率先跃下莲花楼,快步来到堡门前。 只见堡门虚掩,门前石阶上留有明显的刀剑劈砍痕迹,以及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腐朽之气。 “有打斗过的痕迹,而且时间不短了。”李莲花沉声道,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推开沉重的堡门,谨慎地走了进去。 穆凌尘跟在他身后,并未立刻进入堡内。他站在堡外空旷处,心念一动,脸上那半截面具便自动浮现,遮住了他鼻梁以上的俊美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薄唇,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冷峻。 他展开强大的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去,仔细探查着方圆百里内的风吹草动,无论是隐匿的气息,还是可能的埋伏。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对着堡内扬声道:“方圆百里内,并无活人气息,也无埋伏。”确定安全后,他才迈步走进笛家堡,面具在他进入堡内的瞬间,又悄然隐去——在李莲花面前,他无需任何遮掩。 堡内景象更是狼藉。庭院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大多已是白骨皑皑,显然已死去多时。唯有正中央,一具身着堡主服饰的尸体较为“新鲜”,虽然也已僵硬,但并未完全腐化,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昭示着此地曾发生过一场血腥的清算,而来者,极有可能就是笛飞声。 李莲花仔细检查了堡内各处,除了战斗痕迹和尸体,并未发现其他异常,也没有笛飞声留下的明确线索。他眉头紧锁,走到穆凌尘身边:“堡内没有其他发现,笛飞声不在此处。我们还需到堡外周边仔细查看一番。” 两人重新回到堡门外。李莲花目光如炬,在草丛和石缝间仔细搜寻。忽然,他在门口一侧的墙角下,发现了一小片不起眼的暗色痕迹,不同于血渍。他蹲下身,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点,放在指尖碾碎,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辛辣刺激性的怪异气味传来。 李莲花脸色微变:“这不是血……是某种药物残留。气味很怪,带着一股躁烈之气,似乎……能引动气血逆冲,绝非善类。” 他站起身,面色凝重地对穆凌尘道,“能做出这种阴毒药物,且在此地出现的,除了已覆灭的万圣道,就只剩下角丽谯的鱼龙牛马帮了。加之角丽谯对笛飞声那份扭曲的执念,爱而不得,由爱生恨,她绝对有动机在此设伏算计阿飞。” 穆凌尘点头表示赞同,他在读取封磬记忆时,确实看到过关于鱼龙牛马帮总坛的一些模糊信息:“据封磬记忆碎片所示,鱼龙牛马帮的老巢,似乎是在南方一带,临山傍海,地势极为险峻之处。我们是否现在就直接赶过去?” 李莲花略一沉吟,摇头道:“且慢。我们对鱼龙牛马帮的具体位置和内部情况所知仍少。角丽谯此人诡计多端,贸然前往恐中埋伏。我们先去最近的城镇,天机山庄在那里设有暗桩,看看方小宝那边有没有查到更多消息。” 计议已定,两人便动身前往离笛家堡最近的一处繁华城镇。 到了镇上,很容易便找到了天机山庄的暗桩——一家看似普通的绸缎庄。李莲花亮出与方多病约定的信物,掌柜的立刻恭敬地将他们引入内室,并呈上了一封方多病留下的密信。 信上方 多 病 写道,他根据多方线索追查,基本确定鱼龙牛马帮的总坛位于南方沿海的某处隐秘险地,但具体位置尚未完全核实。至于笛飞声,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4章 给自己炼制些丹药吧 李莲花看完信,眉头紧锁。他取过纸笔,略一思忖,写道:“小宝,我与凌尘已至笛家堡探查完毕。此处确实有打斗痕迹,堡主已死,应是阿飞所为。但堡外发现鱼龙牛马帮特有的阴毒药物残留,推测阿飞可能在此遭角丽谯暗算,已被其带走。我与凌尘即日动身南下追查。鱼龙牛马帮老巢疑在南方沿海险峻之处,我们先行一步前往扬州‘江山笑’附近探查,并在那里等你汇合。你那边若有新消息,速传至扬州暗桩。万事小心。” 他将写好的信交给掌柜,郑重嘱咐道:“辛苦掌柜,务必尽快交到方少侠手中。” “李神医放心,小人即刻安排驯养的疾风雀送出少主手中。”掌柜连忙应下。 办完正事,李莲花心下稍安。见时辰尚早,便对穆凌尘道:“凌尘,此去南方,路途尚可,且去准备些路上所需之物。顺便……也逛逛这市集如何?” 穆凌尘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他对人间烟火并无排斥,尤其是与李莲花一同漫步于喧闹市集,别有一番平淡温馨之感。 两人于是并肩走入了熙熙攘攘的集市。时近深秋,天气转凉,寒风已带着初冬的凛冽。他们虽已寒暑不侵,但李莲花却执意要添置冬衣。他兴致勃勃地挑选了些新鲜的菜蔬、肉食和活鱼,准备带回莲花楼改善伙食,又拉着穆凌尘走进一家成衣铺。 李莲花细心挑选,为两人都添置了几套厚实的冬衣。尤其是他拿起一件雪白狐裘在穆凌尘身上比划时,眼睛顿时一亮。那狐裘色泽纯净,毛锋细腻,衬得穆凌尘身姿愈发挺拔,清俊出尘——即便他戴着遮掩容貌的帷帽,那份独特的气质也难以完全掩盖。李莲花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扬起,含笑点头,显然满意极了。 他这般执着于四季衣物,是因为曾真切地尝过世间冷暖。那刺骨的寒、灼人的晒、凌冽的风,他都一一体会过。如今虽已超凡,但对这人间的四季轮回,他始终怀着一份独特的执念,觉得该有的仪式感,一样也不能少。 采购完毕,两人手中都提了不少东西,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停靠在镇外的莲花楼。 莲花楼载着两人,在夕阳的映照下,向着南方,稳步前行。李莲花一边操控着楼车,一边时不时回头看看穆凌尘静坐窗侧的剪影,心中一片安宁。虽然前路凶险未卜,但只要有身边这个人在,他便觉得无所畏惧。李莲花的目光落在穆凌尘身上尽是柔情。 这般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夕阳渐沉,暖黄的光线变得愈发柔和。莲花楼在官道上平稳地前行,最后一缕金红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恰好笼罩在倚靠于窗边软榻上闭目养神的穆凌尘身上。他似是有些倦了,神情宁静,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细致的阴影,那身素白长袍在光晕中仿佛流转着微光,衬得他整个人宛如谪仙临世,清冷出尘。 李莲花放缓了些许速度,让楼车行进得更加平稳,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他再次回头,凝视着这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心中充盈着满足感。 然而,这份满足之中,却不由自主地掺入了几缕源自前几夜的记忆——凌尘眉眼间难耐的春se,低抑的喘息,以及最后疲惫不堪、连起身都需他抱着的模样……那些“疯狂”的细节瞬间涌入脑海,让李莲花的心蓦地一紧,先前被压下的心疼与自责再次翻涌上来。自己确实是……有些不知节制了,凌尘修为虽高,但那般毫无顾忌的折腾,又是在多年后初经人事不久,怕是真伤到了。 想到这里,李莲花心中的柔情顿时被担忧取代,他彻底将楼车的速度降至最缓,几乎如同漫步一般。他转过身,面向软榻的方向,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关切和讨好,轻声唤道:“凌尘。” 穆凌尘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刚醒时的朦胧,精准地投向李莲花,无声地询问着。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直白地说道:“那个……你要不要给自己炼制些丹药?就是……提升一下……嗯……体力的那种?总不能……总是晕倒吧?”他越说声音越小,但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穆凌尘:“……” 他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这话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他何时“总是晕倒”了?那晚分明是这人不知餍足,索求无度!穆凌尘又羞又恼,狠狠瞪了李莲花一眼,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多说,倏地起身,一言不发地便转身步入了莲花楼内由自己设置的秘境之中,只留给李莲花一个决绝的背影。 ‘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臭小子了!’穆凌尘心中气闷地想。 看着那瞬间消失的绝绝身影,李莲花张了张嘴,无奈地叹了口气。‘完了,好像又说错话了。’他本意是关心,谁知又戳到了小穆穆的羞恼处。 不过,穆凌尘虽被李莲花的话气到,进入秘境后,冷静下来,却真的开始思索起来。‘那臭小子虽说话气人,但……双修之事,若我体力不济,确实难以持久,对他修为的助益也会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并不排斥与李莲花的亲密,甚至……是贪恋的,只是面皮薄,受不住那般毫无节制的索取。 ‘罢了,便炼制些固本培元、强健筋骨的丹药吧。’穆凌尘心想,‘如此,既能缓解自身不适,在与那冤家双修时,也能更好地引导灵力,助他稳固提升修为。’ 说干就干。穆凌尘压下心中的赧意,从储物袋中取出所需的各类珍稀灵药,来到他那尊品质不凡的炼丹炉前。他静心凝神,指尖掐诀,催动他的精纯灵力,开始专注地炼制起来。丹炉下灵火跳跃,映照着他认真而俊美的侧脸。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5章 我想你了! 秘境之外,李莲花却是坐立难安。他本以为穆凌尘只是进去生会儿闷气,很快就会出来。谁知,从日头高悬等到夕阳西下,再到夜幕降临,秘境入口依旧毫无动静。 李莲花开始慌了。‘凌尘不会真的生气了吧?要躲在秘境里半个月不见我?’一想到可能那么久见不到心上人,李莲花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他先是尝试用内力传音入密,对着秘境方向小心翼翼地道:“凌尘?你还在生气吗?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出来好不好?” 秘境毫无反应。 李莲花又想起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个炼气七层的修士了,虽然灵力微薄,但传个音应该没问题。于是他调动起那可怜的灵力,再次尝试:“凌尘,我知道错了,你理理我嘛……天色都黑了,该休息了。” 秘境依旧寂静无声。 这下李莲花是真的急了。他在秘境入口处来回踱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是再叫不出来,是不是得想办法“砸门”了。虽然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根本撼动不了穆凌尘设下的秘境禁制,但担忧和焦躁让他无法冷静。 就在李莲花烦躁得快要忍不住真的去拍打秘境入口时,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紧接着,一身素白长袍、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清亮的穆凌尘,一步踏了出来。 他刚出来,便与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正凑在入口前的李莲花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两人都愣在了当场。 穆凌尘看着李莲花脸上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心中微微一动,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你?为何如此焦急?”他不过是炼个丹的功夫,这人怎地像是天要塌下来一般? 李莲花见到他出来,先是大大松了口气,随即又带上了点委屈,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你、你怎么才出来啊?”他都快担心死了! 两人同时问出,又同时闭上了嘴,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穆凌尘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先说。 李莲花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穆凌尘的脸色,确认他没有真的动怒,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你不会是真生我的气,打算躲进秘境里再也不出来了吧?”这是他最害怕的。 穆凌尘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原本那点因他口无遮拦而生的气恼也散了大半,反而起了些逗弄的心思,故意板着脸,清冷地回道:“正有此意。” 李莲花一听,立刻斜瞪着他,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满和控诉:“你还有此意?我那句话说的不是实话?是为你好!我有哪句话说错了吗?”他觉得自己冤得很,明明是关心,却要被关在门外。 不等穆凌尘再说什么,李莲花人已经迅速凑近,来到了穆凌尘身侧,手臂一伸,便牢牢抱住了那劲瘦结实的腰身。他将下巴搁在穆凌尘肩上,嘴唇凑到对方敏感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一丝耍赖和暧昧说道:“你也不想……我像是抱着个布娃娃般解决吧?” “轰——”的一声,穆凌尘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了。他又羞又气,用力想推开李莲花,却被抱得更紧。“你……你不知节制为何物吗?!” 他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三次!以后……最多三次!若是再像那晚那般……你、你就出去找别人去吧,我绝不阻拦!”这话一说出口,穆凌尘自己先怔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但他强撑着维持表面的冷硬。 李莲花多聪明一个人,立刻从穆凌尘这看似决绝实则带着赌气和不自信的话里,听出了他的口是心非。他见这个平日里惜字如金的闷葫芦一次说了这么多“重话”,心知不能再逗下去了,马上见好就收,认怂道:“好好好,都听你的,三次就三次!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凌尘,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一边软声哄着,一边用高挺的鼻子亲昵地蹭了蹭穆凌尘依旧泛红的脸颊,动作带着十足的依赖和讨好。“睡觉去吧,好不好?我困了。”说着,便半推半搂地将穆凌尘带向了床边。 将人轻轻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李莲花俯身,唇瓣凑近,在几乎要碰到的距离停下,呼吸交融,低声问道:“今天……可以吗?”他眼中带着渴望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问完,根本不给穆凌尘拒绝的机会,便封住了那双微凉柔软的唇,温柔却坚定地潜入,与之纠缠。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他才喘息着分开,额头相抵,声音沙哑地撒娇:“都好几天没抱了……想你了。” 穆凌尘被他这番连哄带亲弄得浑身发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讨好和渴望的俊脸,终究是心软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偏过头,红着脸,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最多……两次。”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丹药……还没有炼成……”言外之意是,他身体还没完全准备好,没那么“耐折腾”。 李莲花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盛满了星光。他手脚麻利地开始解两人的衣带,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口中应着:“好,好,都依你,两次就两次!” 说话间,两人已是衣衫尽褪。李莲花率先躺到床上,然后拉着穆凌尘,让他坐在自己 腰、腹。……不容忽视的灼、硬,正犹如椅背般紧紧抵在穆凌尘的后腰,彰显着存在感。 李莲花双手扶着穆凌尘的腰,眼神鼓励,示意这次由他来主导,想怎样都听他的。穆凌尘即便在龙首位时,要过了,李莲花很多次,也从未经历过这般……刚开始就,这般羞的,姿、势 和完全被动的邀请。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羞耻心了,简直是公开处刑! 穆凌尘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又羞又恼,赌气地说:“你、你……我……我走了!”在这里干什么?羞都要羞死了!他说着就要挣扎起身离开。 李莲花一看他要走,顿时急了,下意识伸手想按住他的腰,将他拉回来。然而,他忘了两人此刻的 姿 和 状、态。他这一按,穆凌尘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猛地向下一坐—— “呃!”李莲花也瞬间疼得扭曲了脸,倒抽一口凉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6章 说好的不许反悔 穆凌尘则是彻底僵住了,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呆呆地看着李莲花,仿佛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震惊超过了痛。 李莲花看着穆凌尘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顾不上自己,连忙解释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凌尘,我是怕你走了想按住你,没想到……没想到它会有自己的想法……”这解释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见穆凌尘依旧僵着不动,眼眶似乎都有些红了,李莲花心疼坏了。 李莲花温柔地吻上穆凌尘紧抿的唇,轻轻浅浅地啄吻,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李莲花的安抚渐起了效果,穆凌尘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很快两人身上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在夜色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感觉到穆凌尘的身体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甚至隐隐透着几分畅快,李莲花才伸出双手,稳稳环住他,指尖轻轻抵着腰侧。 李莲花一边调整着动作,一边低头在穆凌尘耳边轻笑,声音里带着笑意:“之前总说我,现在都交由你,好吗?” 可事实上,他环在穆凌尘腰上的手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力道,看似让他放松,实则一直困着穆凌尘。 穆凌尘被他这明知故问的话语,还有手上不松不紧的控制弄得又羞又恼,偏生浑身没力气反驳,只能侧过脸,像只闹脾气的小狗似的,一口轻轻咬在李莲花的颈侧,带着点报复的意味。 “嘶 ——” 李莲花被这突如其来的轻咬激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地绷直。这一动,两人靠得更近了些,彼此的呼吸里都带着安抚的温度,周身的温度仿佛升高了些。 穆凌尘只觉得自己这一下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可事已至此,再挣脱也没了力气,只能认命地放松身体,偶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对方的衣袖,算是无声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穆凌尘只觉得自己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几乎要支撑不住,连带着整个身子都不像是自己的。他将滚烫的脸埋在李莲花的颈侧,齿间咬着对方的衣襟,声音里裹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 你没完了是吧?我真的想睡觉了……” 李莲花的气息同样混乱,脸颊泛着薄红,闻言竟还带着几分故作无辜的笑意:“体力好…… 怪我喽?”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收,紧紧搂住穆凌尘,借着身体转动的力道,轻巧又稳当地将人带得躺平,自己则覆了上去。 又过了仿佛一炷香的时间,这场极具拉扯的互动,终于在李莲花一声低沉的喟叹,和穆凌尘抑制不住的轻哼声中落下帷幕。 穆凌尘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意识昏沉得有些失神,他一直紧绷着神经站了一个时辰,此刻放松下来,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李莲花侧躺在他身侧,用手肘支着脑袋,望着身下人失神的模样,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汗涔涔的手臂上,指尖偶尔帮他拂去额角滑落的碎发,动作里满是心疼。 犹如带着暖意的低语般,李莲花在穆凌尘耳边提醒道:“凌尘…… 先别睡。” 说好的,这才刚完成一部分。 穆凌尘从失神中挣扎着清醒过来,闻言,轻轻拍了拍李莲花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声音沙哑却带着坚决:“刚才那事被你一闹全乱了,后续的事明天再说!现在,我只想睡觉!”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李莲花,用行动表示拒绝。 李莲花哪里肯依,立刻重新贴上去,从背后环抱住穆凌尘,开始软磨硬泡:“尘、小穆穆、好凌尘…… 就在一个时辰,好不好嘛?再说了我们说好,你现在要反悔?” 他拉着穆凌尘的手轻轻晃了晃,指尖蹭过对方掌心的薄茧,声音委屈巴巴:“你看嘛,我都还饿着……” 他一边放缓语气安抚,一边抬手帮穆凌尘拂去颈侧散落的发丝,指尖不经意蹭过对方耳廓时,还特意放轻了力道,生怕打扰到对方梳理心绪。同时,轻声问道:“对了,凌尘,刚刚我们按玉笺记载的‘双修之法’运转气息时,我明显感觉灵力更凝练了,修为好像有了些微增长,这方法确实对突破有帮助,对吧?” 穆凌尘正走神,察觉到李莲花气息略有虚浮而心烦意乱,但涉及到修炼进阶的关键问题,还是迅速收敛心绪,保持着一贯的理智,微微点头,声音低哑地传来:“嗯,对你凝练灵力有益,于我而言…… 因境界差距较大,仅能感受到气息流转的细微变化,效益微末。” 他已至更高境界,李莲花那点灵力增长,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李莲花又问:“那你感觉,我现在的修为,有没有到炼气九层?” 他对自己修为的进展很是关心,毕竟突破高阶才能更好地应对后续挑战。 穆凌尘凝神感知了片刻,如实回答:“尚未到九层,目前应在炼气七层巅峰。这法子虽能加速修为增长,但越到高阶,每突破一层所需的根基积累越深厚。你之前在炼气四层滞留许久,如今靠此法突破到五层,又稳步提升至七层巅峰,速度已经远超常人,眼下最该做的是沉心巩固境界,切不可急于求成,免得根基虚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冷静地分析着,此时已在心中默默规划:接下来需每日陪李莲花打磨基础灵力,辅以低阶淬体丹稳固丹田,确保每一步进阶都扎实可靠。李莲花却似乎只听进去了“七层巅峰”和“需巩固”,而“巩固”的方式,在他理解里,自然也括了续…… 见穆凌尘似乎放松了警惕,在思考修炼之事,他抓住机会,悄无声息地再次靠近穆凌尘,从背后紧紧抱住。 “你……!”穆凌尘瞬间回神,又惊又怒。 李莲花立刻凑过去吻住他的唇,将所有抗议堵了回去。 重新开始——新的——征 李莲花的手臂从他的颈侧通过环抱着,穆凌尘报复性地一口咬了上去,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李莲花吃痛,却更很是高兴,最后在穆凌尘无声的抗议中结束了最终的‘研究与学习’。 相拥入眠时,窗外天际已隐隐泛白,快接近寅时三刻。穆凌尘仅存的意识还在无声地抗议和抱怨着身边这个不知节制的家伙。 而李莲花,则一脸餍足,享受着穆凌尘这难得一见的、带着嗔怪的小小反抗,心满意足地搂着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天刚蒙蒙亮透,先从睡梦中醒来的果然还是体力好得惊人的李莲花。他侧躺着身子,目光落在身边依旧沉睡着的穆凌尘身上,对方的睡颜格外安静,长长的睫毛乖巧地垂在眼睑上,带着几分未脱的软意,与昨夜被他缠得眼尾泛红、连呼吸都不稳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莲花心中泛起一阵柔软,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枕边人,悄悄起身下床,转身便利落地走进厨房,着手准备起清淡适口的早饭,粥香很快便在小屋里漫开。 直到饭菜的香气顺着门缝隐隐飘进卧室,穆凌尘才缓缓从睡梦中转醒。他意识还有些昏沉,下意识地想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可刚一动弹,便感觉全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般酸软,尤其是腰腹处,更是酸得发沉,连带着起身的动作都顿了顿。 他轻轻揉了揉仍有些发僵的腰,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前几天才缓过来些,这下倒好,又快要直不起身了。” 而那个让他这般 “狼狈” 的罪魁祸首,脸上挂着一脸灿烂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床边,眼底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促狭。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7章 夯实基础,不宜贪进 李莲花声音却放得极柔:“凌尘,醒了?粥刚好,起来用一些?” 穆凌尘睨了他一眼,对上那满是关切或许还有一丝讨好的眼神,终究是没能说出什么责备的话,只淡淡“嗯”了一声,在李莲花的搀扶下慢慢起身。 自那日开诚布公地谈过之后,李莲花与穆凌尘之间的关系总算恢复了往日的融洽。李莲花心中感念穆凌尘的让步与包容,加之穆凌尘开始严格“管控”双修频率,美其名曰“夯实基础,不宜贪进”,李莲花那股子因修为暴涨而过于旺盛的精力总算被引导至正途,大部分时间都用于静心打坐,巩固那如同坐火箭般飙升的炼气期修为。 穆凌尘则在为他护法的同时,兼顾着驾驭莲花楼的任务。越是接近江南水乡地带,沿途所见便越是不太平。流民增多,盗匪似乎也愈发猖獗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隐的躁动不安。 这日,莲花楼正行驶在一条略显偏僻的官道上,后方忽然扬起一阵尘土,一伙约莫十几人、衣衫褴褛却手持兵刃、眼神凶悍的汉子骑马追了上来,很快便呈扇形散开,将移动缓慢的莲花楼包围了起来。 穆凌尘早已察觉,却并未在意,依旧稳稳驾车。直到一个看似头目、满脸横肉、眼神猥琐的汉子策马靠近车窗,用刀鞘不客气地敲了敲车厢,粗声粗气地嚷道:“喂!里面的!给爷滚出来!” 穆凌尘微微蹙眉,停下莲花楼。他今日穿着一袭素白长衫,为了减少麻烦,还特意戴了顶遮挡面容的围帽,周身气息也刻意收敛淡化,寻常人看去只会觉得是个气质清冷的普通旅人,绝难与“俊俏”二字挂钩。也不知这匪首是眼神不好还是习惯使然,张口便是惯用的调戏词藻。 只见那匪首咧着一口黄牙,淫邪的目光在穆凌尘身上扫来扫去,怪笑道:“呦呵!小郎君,虽然看不清脸,但这身段儿可真是不赖!下来陪大爷们玩玩怎么样?保证让你快活似神仙!” 车内正在入定修炼的李莲花被外面的喧哗惊动,气息微澜,正准备收功查看。 “无事,几个毛贼而已。你静心修炼,勿要分神。”穆凌尘清冷的声音传音而至,直接响在他心湖之上,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李莲花闻言,便重新凝神,继续潜心修炼。 穆凌尘起身,从容地走下了莲花楼。他随手在莲花楼外围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确保里面的李莲花不受干扰。然后,他才将目光投向那群乌合之众,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你们是……?” 那匪首见他如此镇定,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挺起胸膛,故作嚣张地报上名号:“哼!说出来吓死你!爷爷们是‘鱼龙牛马帮’的人!听说过吗?江湖上现在谁不知道我们帮主的大名?小子,识相的就乖乖听话,跟了哥几个,保管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比你现在这穷酸样强多了!” “鱼龙牛马帮?”穆凌尘眉梢微挑,心中却是半点不信。角丽谯此人虽狠毒疯狂,但行事向来注重格调与隐蔽,招揽的也多是有些本事或特殊用处之人,绝无可能如此不加甄别地收纳这等下三滥的流匪,还任由他们打着帮派旗号在外如此招摇撞骗,败坏名声。这更像是一群无知匪类扯虎皮拉大旗。 他不再多言,身形倏然一动,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只见一道道白色残影在那十几个匪徒之间穿梭闪烁,伴随着几声闷哼和兵刃坠地的声音,不过呼吸之间,那十几人便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缚一般,东倒西歪地摔下马来,跌作一团,个个穴道被制,动弹不得,连哑穴也被重点关照,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发出“嗬嗬”的嘶气声。 穆凌尘的身影重新凝实在那匪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淡:“我再问一次,你们真是鱼龙牛马帮的人?” 他虽然没有任何威胁的言语或凶狠的表情,但这雷霆万钧、远超常人理解的手段,早已将那匪首吓得魂飞魄散。那匪首忙不迭地用力眨眼、点头,眼中充满了哀求。 穆凌尘解开了他的哑穴。 匪首立刻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来:“好、好汉饶命!我、我们不是……不是真正的鱼龙牛马帮众!我们就是这附近山里的土匪!前些日子在镇上酒楼听说,鱼龙牛马帮正在广招人手,说是只要报上他们的名号,就算外围成员,也能得到些照应,不用非得去总坛报到……我们、我们就是想借个名头,吓唬吓唬人,好多捞点油水……” “镇上?哪个镇?有他们的分坛?”穆凌尘抓住关键信息。 “有、有!就在前面三十里外的‘清潭镇’!镇上最大的赌坊后面,有个院子,门口挂着个不起眼的鱼形木牌,就是他们的一个分坛口!我们偶尔会去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占……”匪首为了活命,知无不言。 穆凌尘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再理会这群吓得屁滚尿流的匪类。他们被点了穴道,至少得几个时辰后才能自行解开,足够官府来收拾残局了。他转身回到莲花楼,撤去结界,重新驾起车,朝着匪首所说的清潭镇方向驶去。楼内,李莲花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莲花楼在暮色四合时,驶入了清水镇,在镇口一处空旷之地停稳。穆凌尘没有打扰仍在修炼的李莲花,自行在床榻另一侧盘膝坐下,也开始调息休息。 翌日清晨,李莲花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显然修为又有所精进。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转头便看到身旁的穆凌尘也正好结束调息,正静静望着他。 “早啊,凌尘。”李莲花笑容温煦,伸手替穆凌尘理了理鬓角的一缕乱发。 穆凌尘微微颔首,耳根却悄悄泛红:“早。”他顿了顿,随即便将昨日遇到流匪以及拷问出的关于鱼龙牛马帮分坛的消息,简明扼要地告诉了李莲花。 李莲花听完,摸了摸下巴:“清潭镇……鱼龙牛马帮的分坛?看来角丽谯的触角伸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广。既然碰上了,不妨去探探虚实。” 两人简单洗漱,用了早饭,便决定去镇上逛逛,顺便打探消息。时近中午,他们信步走入镇上看起来最为热闹的一家酒楼——“悦享居”。 酒楼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跑堂的伙计肩搭白巾,穿梭在各桌之间,高声吆喝着菜名。两人选了个靠窗稍显僻静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当地特色小菜和一壶酒。李莲花一边慢悠悠地品着酒,一边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周围食客的交谈,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一切可能与鱼龙牛马帮相关的信息。 穆凌尘则相对沉默,只是偶尔动筷,大部分时间都在静静喝茶,但他的灵识却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悄然覆盖了整个酒楼,任何细微的交谈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8章 两人决定分头行动 酒过三巡,酒楼中央一个大桌上,一群穿着劲装、腰间佩刀的汉子交谈声音越来越大,生怕其他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听说绣玉谷那群不听话的臭女人已经被咱们帮主给一锅端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灌一口酒,得意地嚷道,“全都抓了回来,供有功劳的弟兄们享乐!一会儿咱哥几个也过去看看去,说不定还能捞点甜头!” 旁边一个瘦高个附和道:“可不是嘛!那些娘们一个个水灵得很,尤其是那个叫什么苏玉清的,啧啧,那身段……” “闭嘴!”一个看似头目的汉子低声呵斥,“帮主吩咐过,此事不宜声张!” “怕什么?”满脸横肉的汉子不以为然,“这清潭镇可是咱们的地盘,谁敢多嘴?” 李莲花与穆凌尘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冷意。绣玉谷虽都是女子,但一向行侠仗义,在江湖上名声不错,没想到竟遭此劫难。 “看来,这一趟来得正是时候。”李莲花低声对穆凌尘道,语气平静,但眸底已凝起寒霜。 穆凌尘微微点头:“跟着他们。” 有了目标,两人便开始安心吃饭,实则暗中留意着那一桌人的动向。约莫一刻钟后,那群汉子酒足饭饱,嚷嚷着“记账”,便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李莲花将几块碎银放在桌子上,与穆凌尘一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那群汉子显然对镇上的路径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专挑人烟稀少的小巷走。约莫行了半个时辰,来到镇子边缘一处看似荒废的宅院前。宅院外墙斑驳,大门紧闭,门前杂草丛生,看起来毫不起眼。 两名汉子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环。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探头看了看,便将他们放了进去。 李莲花和穆凌尘隐在不远处的树影后,仔细观察着这处分坛的 防卫。 “守卫看似松散,但暗处有哨岗。”穆凌尘低声道,他的灵识已将宅院外围探查了一遍,“东南角和西北角的墙头各有两人,气息隐匿,应是暗哨。” 李莲花微微眯眼:“前院巡逻的护卫步伐虚浮,不足为惧。倒是后院那座独立的小楼……气息凝实,应该就是分坛坛主的所在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同时动身,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到宅院后方。穆凌尘指尖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准确击中后院墙头的一名暗哨。那暗哨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下,被穆凌尘隔空接住,轻轻放在墙根阴影处。 如法炮制,另一名暗哨也被迅速解决。李莲花则如同壁虎般游上高墙,观察片刻后,对下方的穆凌尘打了个安全的手势。两人先后翻入院内,借着假山、树木的掩护,迅速摸清了整个分坛的布局。 这处分坛占地面积不小,前院是普通帮众的居所和练武场,后院则是坛主和核心成员的住处,地牢入口就在后院假山之后。整个分坛内,除了后院小楼里那股较强的气息外,并无其他真正的高手。 “看来角丽谯对这处分坛并不十分重视。”李莲花低语。 “或许只是作为一个中转和收集情报的据点。”穆凌尘分析道,“真正重要的俘虏,应该都关在总坛。” 弄清楚布局后,两人决定分头行动。 “我去地牢救人。”李莲花道,“你去会会那位坛主,务必问出总坛的具体位置。” 穆凌尘点头:“小心。”说完,身形一闪,便如轻烟般掠向后院小楼。 李莲花则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向假山后的地牢入口。地牢入口处有两名守卫,正靠着墙打盹。李莲花指尖弹出两缕指风,精准击中他们的昏睡穴,两人立刻瘫软下去。他迅速从守卫身上摸出钥匙,打开了地牢的铁门。 地牢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两侧是简陋的牢房,关押着不少人,大多衣衫褴褛,神情萎靡。李莲花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穿着绣玉谷服饰的女子,她们聚在一间牢房内,虽然面容憔悴,但眼神中仍带着不屈。 除了绣玉谷的人,还有其他一些门派的弟子,看服饰有江南慕府、点苍派等。李莲花心中暗惊,角丽谯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竟然已经抓了这么多门派的人。 “你是谁?”一个看似是绣玉谷领队的女子警惕地问道。 李莲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在下李莲花,受友人所托,前来相助。”他一边说,一边用钥匙打开牢门。 “李莲花?可是那位‘莲花楼’的李神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正是。”李莲花点头,迅速将牢门一一打开,“各位,此地不宜久留。鱼龙牛马帮的人随时可能回来。你们出去后,立刻离开清潭镇,前往百川院等候消息。各家长辈应该很快就会赶到。” “多谢李神医!”众人感激不尽,在李莲花的指引下,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地牢。 与此同时,穆凌尘这边则简单得多。他悄然出现在分坛坛主的卧室窗外,指尖轻划,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便将整个房间笼罩。房间内,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酣睡。 穆凌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床边,不等那坛主惊醒,一指点在其眉心。一道细微的灵光没入,搜魂术已然发动。 坛主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片刻之后,穆凌尘收回手指,坛主便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床上,气息微弱,显然魂魄已受重创。旁边的女子早已吓晕过去。 穆凌尘面无表情地撤去结界,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从坛主的记忆中得知,鱼龙牛马帮的总坛,竟然设在扬州城附近的山峦之中,离那着名的“江山笑”青楼并不远。这倒是个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地点,大隐隐于市。 他身形一闪,离开了小楼,与刚刚安排完被救众人的李莲花在约定地点汇合。 “如何?”李莲花问道。 “总坛在扬州城外,附近的山中。”穆凌尘言简意赅,“此人记忆中关于总坛防卫的信息不多,但角丽谯确实在那里关押着各派的重要人物。”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9章 陪你故地重游 李莲花点头:“我这边也问过了,被抓的长老级以上人物都不在这里。我已让那些弟子去百川院报信。” 他顿了顿,又道:“来之前,我已经给监察司递了消息,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果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官差的呼喝声。显然,监察司的人马已经赶到,开始包围这处分坛。 “走吧,此地留给官府处理便是。”李莲花道。 两人趁着混乱,悄然离开了宅院,回到了停在镇外的莲花楼。 夜色渐深,莲花楼内灯火温馨。两人简单洗漱后,交换了今日探查到的所有信息。 “角丽谯野心不小,动作也快。”李莲花蹙眉,“我们需尽快赶往扬州,阻止她的阴谋。” 穆凌尘看着他俊美的侧脸,伸手替他按了按太阳穴:“明日再议,先休息。” 李莲花顺势靠进他怀里,嗅着对方身上清冷的气息,感到一阵安心:“好,明天出发。” 穆凌尘没有答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李莲花的发顶。 窗外月色朦胧,莲花楼内,两人相拥而眠,为接下来的扬州之行积蓄力量。 三日后,扬州城郊。 莲花楼缓缓停在一片竹林旁,远处扬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李莲花掀开车帘,目光越过城墙,落在城内那片灯火辉煌处——那里便是因他当年一舞红绸而名动天下的“江山笑”。 “根据那分坛坛主的记忆,鱼龙牛马帮的总坛入口,就在扬州城外西侧的深山里。”穆凌尘走到他身侧,夜风拂动他如墨的长发。月光下,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遮挡,唯有看向李莲花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李莲花望着“江山笑”的方向,神情有些恍惚,“一晃都十多年了,这里倒还是老样子。” 穆凌尘知他想起了当年红绸舞剑的旧事,缓声道:“当年你的剑术已臻化境,胸中抱负更是远超同侪。过往之事,无需挂怀。”他顿了顿,对上李莲花的视线,语气认真,“待此 间 事了,我陪你故地重游,好好看看。” 李莲花本已释然,听闻穆凌尘愿陪他同往,心中仍是泛起暖意。他欣喜地托起穆凌尘的下颌,在那微凉的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一吻终了,他才笑道:“既然到了扬州城,总得先去天机堂的暗桩给方多病留个信。” 穆凌尘微微颔首:“也好。” 两人驾着莲花楼进入扬州城,在城南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李莲花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家看似寻常的绸缎庄——这正是天机堂设在扬州的暗桩之一。 掌柜的是个眼神精干的中年人,见到李莲花先是一怔,随即恭敬地将二人引入内室。 “李神医亲至,不知有何吩咐?” 李莲花取出一封,封好的信笺:“有劳掌柜,将此信尽快交到方公子手中。” 掌柜双手接过,郑重道:“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从绸缎庄出来,夜幕已完全笼罩了扬州。两人沿着依旧热闹的街道信步而行,不远处便是那座声名远播的“江山笑”。雕梁画栋的楼宇前车马不绝,衣着华贵的宾客络绎往来,丝竹管弦与笑语喧哗交织成一片靡靡之音。 根据线索,两人驾着莲花楼出城西行,最终在一片临海峭壁附近的隐蔽山林中,发现了鱼龙牛马帮总坛的入口。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出乎意料。与其说是个规矩森严的宗门,不如说更像个依仗地势落草的山寨。入口处虽有人值守,但那些弟子个个眼神涣散,姿态松懈,彼此间嬉笑打闹,毫无秩序可言。对进出人员的盘查也极为敷衍,往往只是瞥一眼腰牌,甚或对熟面孔点头便放行。 “管理竟如此松懈?”李莲花与穆凌尘隐匿在远处树冠中观察,心下诧异。这与他预想中的龙潭虎穴相去甚远。 穆凌尘神识微扫,淡然道:“皆是乌合之众。要么其核心力量不在此处,要么……便是那角丽谯过于自负,认定无人敢来犯险,又或者,此地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两人稍作易容,换上与那些帮众相似的粗布衣衫,轻易便混了进去。内部更是混乱,房屋搭建得杂乱无章,弟子们三五成群,喝酒赌钱者比比皆是,几乎看不到像样的巡逻。 混入其中两日,他们借着送饭、打杂的名义,大致摸清了这片营地的构造。普通帮众居所、演武场、仓库、以及一处防守明显严密许多的地牢。他们设法接近地牢,发现里面关押的并非寻常人物,竟多是些衣着华贵、虽狼狈却难掩气度的男男女女,甚至还有孩童。 李莲花心中暗忖:‘这些……莫非是江湖上那些失踪的大小帮派的帮主及其家眷?角丽谯抓他们来意欲何为?胁迫?还是……’ 然而,这两日里,他们并未见到角丽谯的身影,只在一次帮众的喧哗中,远远瞥见一袭红衣掠过远处的高台。据帮众私下议论,那位帮主偶尔出现,若有谁稍不顺她心意,或只是她看着不顺眼,立刻便会血溅当场,手段狠辣令人胆寒。 “依旧没有阿飞的消息,也没找到角丽谯可能的居所。”夜晚,在临时栖身的简陋棚屋里,李莲花低声道,“这总坛如此松散,看来核心区域不在此地。” 穆凌尘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目光投向营地后方那云雾缭绕的深邃山峦:“去后山看看,那里的守卫比较这里要多出很多。” 清晨,他们试图靠近后山入口,果然被拦下。 守卫头目眼神锐利,厉声喝问:“站住!后山禁地,寻常弟子不得入内!你们是哪一队的?腰牌拿来细查!” 李莲花忙堆起笑脸,正想编个理由搪塞,那守卫头目却已不耐烦地挥手:“滚回去!再靠近格杀勿论!” 两人退至无人处,对视一眼。 李莲花:“看来关键就在后山了。” 穆凌尘点头:“这里有阵法,虽不强,但能隔绝不会阵法的人寻常探查。而且,后山守卫武功明显高于前面那些人。你、我二人隐身过去。” 李莲花两人灵力微吐,身形便如水波荡漾,彻底融入空气之中,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守卫森严的关卡。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0章 果然在此 穿过那道防守严密的关卡,后山的景象陡然一变。与外界的喧闹杂乱相比,这里古木参天,雾气氤氲,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路径因常年无人行走而几乎被杂草藤蔓覆盖,崎岖难行。 李莲花仔细观察着地面和周围的树木,心下明了:‘这些看似自然的植被走向,实则暗合奇门遁甲之理,角丽谯在此布下了迷阵,若非精通此道,极易迷失方向。’ 他侧头对穆凌尘低声道:“凌尘,跟紧我,此处有阵法。” 穆凌尘微微颔首,他虽不精阵法,但感知敏锐,能察觉到空气中那不寻常的阻滞感。两人一前一后,李莲花在前引路,时而拨开藤蔓,时而绕过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的巨石,行进速度虽不快,却稳稳地避开了所有陷阱与迷障。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拨开一片浓密的垂藤,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一道刀削斧劈般的断崖矗立眼前,崖壁光滑如镜,高耸入云,仰头望去,顶端完全隐没在翻涌的云雾之中,望之令人目眩。在山壁一侧,固定着数条碗口粗的巨大铁索,笔直地向上延伸,没入云端,铁索上挂着近乎垂直的简陋云梯,在山风中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看来关键就在这崖顶之上了。”李莲花仰望着那仿佛通向天际的云梯,神色凝重,“如此天险,易守难攻,角丽谯若将巢穴设于此地,确实难以寻觅,更难以攻克。”他转向穆凌尘,“凌尘,可能感知到上方情况?” 穆凌尘凝神静气,目光如电般扫过云雾深处,仔细倾听着风中的细微声响。片刻后,他低声道:“崖顶确有人的气息,不止一道。云雾之上,隐约有建筑物轮廓。” “果然在此!”李莲花精神一振,“事不宜迟,我们上去。” 穆凌尘点头心念一动,一柄散发着淡淡寒气的飞剑便悬浮于身前。他揽紧李莲花,纵身跃上飞剑。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载着两人稳稳向上飞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李莲花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下方景物飞速缩小,他紧紧抓住穆凌尘的衣襟。 不过片刻,两人便穿过层层云雾,稳稳落在了崖顶边缘。 崖顶面积比下方开阔许多,显然经过人工精心修缮,地面平整。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依着崖边巨石建造的华丽屋舍。 朱漆大门,雕梁画栋,此刻却被大量红绸锦缎装点着,檐下挂着大红灯笼,处处张灯结彩,竟布置得如同新婚洞房一般。在这孤绝险峻的崖顶,如此喜庆的布置非但没能带来丝毫暖意,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森然。 屋舍后方,紧贴着山体,还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是某种密室或牢房入口,向外散发着丝丝寒气。 两人落地的瞬间,便再次隐入一旁嶙峋的怪石阴影中,屏息凝神,仔细观察。 李莲花看着那披红挂彩的大殿,心中愕然:‘这难不成就是角丽谯的居所?弄成这般模样……她难道真要在此逼阿飞与她拜堂成亲?’ 他联想到山下牢房中关押的那些各派首领,一个念头闪过:‘绑了那么多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莫非是想强迫他们来观礼?用这等手段满足她扭曲的执念,这女人真是疯了!’ 他满腹疑窦,但深知此刻最重要的是找到笛飞声。与穆凌尘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极有默契地放弃了探查那明显是角丽谯居所的主屋,转而悄无声息地向着屋后的山洞摸去。 山洞入口并无守卫,只有两个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鱼龙牛马帮的服饰,正靠在山壁上打盹,显然此地平时极少有人来,防守反而松懈。 李莲花悄无声息地靠近,出手如电,瞬间点中两个少年的昏睡穴。两人软软倒地,他甚至细心地将他们拖到角落避风处,免得受凉。 处理完守卫,两人这才隐蔽身形,小心翼翼地向山洞深处走去。洞内通道曲折,壁上镶嵌着发出幽光的矿石,光线昏暗。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越发浓重。 行至深处,空间豁然开阔。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中央有一个冒着汩汩热气的药池。而他们苦苦寻找的笛飞声,此刻正浸泡在那药池之中! 情景触目惊心。笛飞声双臂被粗大的铁链锁在池壁两侧,裸露的上半身伤痕累累,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颈侧一个硕大的、不断渗出黄白色浓水的肉瘤,看上去异常可怖。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受了极大的折磨。 而一身红衣,艳若桃李却毒如蛇蝎的角丽谯,正站在池边,痴迷又疯狂地看着池中的笛飞声。 “啊哈哈哈哈!”角丽谯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天下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栽在我手里!你笛飞声也没什么厉害的,我说抓就抓了!” 她俯下身,用指尖轻佻地托起笛飞声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尽管他依旧闭着眼。“你喜不喜欢我都无所谓,反正过不了多久,你就是我的人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你不是想做天下第一吗?我送给你呀!我用这整个江湖做聘,娶了你!让你做我这天下第一帮的帮主夫人。如何!” 笛飞声毫无反应,仿佛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 角丽谯对他的沉默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开心。她手中把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突然,毫无预兆地对着笛飞声颈侧那个脓疮肉瘤就是一刀! “呃……”笛飞声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额角青筋暴起,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睁开眼。 隐在暗处的李莲花看得触目惊心。与穆凌尘交换了眼神传音入密:‘这个角丽谯八成是疯了。’ 角丽谯看着笛飞声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快意:“你不理我也无妨。”她语气一转,带着恶毒的期待,“过不了多久,李相夷就会过来陪你。” 听到“李相夷”三个字,笛飞声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终于缓缓睁开一条缝,斜睨向角丽谯,那眼神冰冷如刀,带着一丝质疑。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1章 看够了吗?李相夷! 这细微的反应却彻底激怒了角丽谯!“啪!啪!”她扬手,狠狠扇了笛飞声几个耳光,力道之大,让他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李相夷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因为他背叛我!”她尖声咆哮,面容扭曲。 但不过一瞬,她的怒火又诡异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疯狂笑意:“哈哈哈哈!不过他也嚣张不了几天了!待我将他绑来,你们……都会是我的掌中之物!”说罢,她像是完成了某种日常的“探视”与“折磨”,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直到角丽谯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内,石窟内恢复了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泡在药池中的笛飞 声 才缓缓抬起头,尽管虚弱,声音却带着一贯的冷硬:“看够了吗?李相夷!”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与穆凌尘同时从暗处出来。他走到池边,看着笛飞声的惨状,叹了口气:“那个……笛盟主啊,我可不是有意要探听你们……呃,夫妇俩的感情生活的。就是刚刚那个情况,实在不好现身。” 笛飞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哪怕身陷囹圄,气势不减:“你觉得刚刚那是什么?” 李莲花被他噎了一下,干笑两声:“哈哈,没什么,没什么。走吧,先出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 穆凌尘并指如刀,未见其如何运气,指尖已隐有风雷之势。他出手快如闪电,精准地劈砍在束缚笛飞声双臂的粗大铁链上。只听“锵啷”两声脆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铁链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显露出其深厚无比的内家功力。 李莲花立刻上前,将虚弱的笛飞 声 从药池中搀扶出来。触手之处,笛飞 声 的皮肤一片冰凉,还带着药液特有的粘腻感。 李莲花心中了然:‘这池中药液确是疗伤续命之用。角丽谯那女人,每日割肉取血,怕是将人折磨得不成人形无法见人,便喂以奇毒催生出这肉瘤作为折磨的新花样,又用这药池吊住他性命,当真是狠毒至极,反复无常。’ 穆凌尘神色不变,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异香扑鼻的丹丸。他将其塞入笛飞声口中,沉声道:“咽下。”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温和的药力立时化作暖流,迅速游走于笛飞 声 的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受损郁结的经脉被缓缓疏通,体内顽固的毒素如冰雪遇阳般消融驱散。最令人称奇的是,他颈侧那不断渗着脓血的可怖肉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最终结痂脱落,露出了底下新生的淡粉色皮肉,虽仍留下一道显眼的疤痕,但那致命的毒素与持续的折磨总算是消除了。 李莲花见笛飞声状况稳定,这才转过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自己备用的干净青色长衫,递了过去:“条件有限,笛盟主先将就一下。” 笛飞声接过衣衫,默不作声地迅速穿上,略微活动了一下因长久束缚而气血不通、略显酸麻的手脚。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穆凌尘身上,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静,他抱拳,郑重地说道:“多谢!” 穆凌尘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谢,并未多言。 李莲花仔细检查过笛飞声的伤势,虽然穆凌尘的丹药效果显着,但失血过多和连日折磨造成的虚弱仍显而易见。他沉吟道:“此地不宜久留,但你现在这状况,强行下山恐有风险。” 笛飞声强撑着站直身体,额角却渗出细密冷汗,他声音沙哑却坚定:“无妨,走。” 穆凌尘当先向外走去,时刻警惕着周围。笛飞声走在中位,李莲花断后。 出了山洞,外面依旧寂静无人。穆凌尘对李莲花示意:“周围安全,无人靠近。” 李莲花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座张灯结彩的主屋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忽然轻笑一声,扶着笛飞声的手臂,指向那方向:“我们先不下山。阿飞,带你去个好地方。” 笛飞声顺着他所指望去,看见那布置得如同新婚洞房的殿宇,眉头立刻紧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那是何处?” 李莲花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慢悠悠道:“这可是角大美女精心为你准备的‘新房’。你想想,此刻她定然以为我们已经仓皇逃窜,正派人漫山遍野搜寻,谁会想到我们竟敢躲在她这精心布置的婚房里?”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正所谓灯下黑,这里眼下恐怕是全山最安全的地方了。正好让你歇息片刻,处理一下伤势。” 笛飞声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显然极其抗拒。但他看了看自己尚在微微发颤的手,又看了眼李莲花那胸有成竹的神情,最后目光掠过一旁静立却气息沉凝的穆凌尘,终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不适,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穆凌尘无声地在前引路,李莲花搀着笛飞声紧随其后。三人并未刻意隐藏行迹,反而步履从容地径直走向那大殿。来到那扇贴着硕大刺眼“囍”字的朱红殿门前,李莲花与穆凌尘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殿内,红烛高烧,暖香袅袅,入目皆是一片浓烈到近乎诡异的大红。 三人步入那间装饰得如同烈火烹油般喜庆的主屋婚房。屋内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更为宽敞,红绸锦幔,龙凤喜烛高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熏香气味,与这孤绝险峻的崖顶环境格格不入。 李莲花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摆设,最后落在房间内侧一扇虚掩的雕花木门上,门缝中有袅袅白汽逸出,带着湿润的暖意。他走过去推开门,里面竟是一处引入天然温泉开辟出的浴池,池水清澈,热气氤氲,四周以光滑的卵石砌边,显得十分雅致。 “啧啧,角大圣女倒是会享受。”李莲花挑了挑眉,回头对笛飞声道,“阿飞,你先去泡一泡,清洗一下。那药池污秽,泡久了总归不好。”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2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笛飞声身上确实沾染了药池的古怪气味,混合着血腥与汗渍,他自己亦觉不适。他没什么扭捏,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温泉池,褪下那件临时披上的长衫,踏入温暖的池水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伤痛的身体,让他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穆凌尘看了眼温泉池,又看了眼站在池边若有所思的李莲花,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便笼罩了温泉池靠近他们这一侧的区域,将温泉池自然地分隔成了两个互不干扰的空间,使得从笛飞声的角度看过来,这边只是朦胧的水汽,完全看不清具体情形。 “咱二人也几日未曾好好梳洗,方才山洞中亦沾染了晦气,一同泡泡吧。”穆凌尘对李莲花说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们修仙之人虽常用净尘术保持周身洁净,但方才潜入山洞,接触了那污浊之地,确实需要实际的水流洗涤,更能舒缓精神。 李莲花闻言,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模糊的笛飞声身影,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不自在。他与穆凌尘虽是道侣,亲密之事亦有之,但在尚有第三人在场即便隔着障眼法的情况下共浴,终究让他觉得有些赧然。 穆凌尘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传音道:“放心,我已设下结界,此处声音景象,外界皆不可闻不可见。” 听到这话,李莲花那点不自在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促狭的笑意。他走到穆凌尘面前,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暧昧:“哦?设下结界……凌尘,你这是在邀请我吗?”说着,他手指灵活地解开自己的衣带,外袍、中衣……很快便褪尽衣衫,迈入温热的池水中,水波荡漾,映着他修长劲瘦的身躯。他径直走到穆凌尘面前,水面堪堪没过腰际。 穆凌尘还未开口,李莲花已伸手抚上他的衣襟,意图不言而喻。穆凌尘下意识地想拍开他那不安分的手,却被李莲花抢先一步,低头便攫取了他的唇。 穆凌尘喉间溢出一声轻哼,微微一怔,只觉唇边落下一片温热柔软,周身的紧绷便渐渐松弛下来。李莲花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轻轻拂过他的唇角,动作里藏着几分经心琢磨的温柔,又有着不容错辩的珍视。他另一只手悄悄探入穆凌尘的衣襟,掌心贴着对方紧实温热的背脊缓缓游走,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将那份难以言说的亲近,悄然揉进了彼此交缠的呼吸里。 一吻暂歇,李莲花气息微chuan,额头抵着穆凌尘的,眼神深邃而认真:“凌尘,还记得女宅那次,你为我解毒吗?那时……真的很谢谢你。”是穆凌尘将他从泥淖中拉起。 穆凌尘呼吸亦有些不稳,听到他提起旧事,眸中闪过一丝柔和,低声道:“都过去多久了,还提这些做什么。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你以后……莫要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他不喜欢李莲花将感激挂在嘴边,仿佛要划清界限一般。 李莲花心中暖流涌动,不再多言,只用力搂紧他,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间满是彼此的气息,那份眷恋与珍视比言语更甚,无声地诉说着心底翻涌的情愫,温柔又坚定。 温泉的热气蒸腾,让两人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李莲花的手在对方背脊上停留片刻,似是仍不满足于这份亲近,指尖便带着几分犹豫又克制的试探,缓缓向下轻滑,最终停在腰侧,掌心贴着衣料轻轻环住,那份细微的触碰里,藏着难以言说的依赖与眷恋,并未再有过分的举动。 穆凌尘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识抬手,稳稳抓住了他正悄然移动的手腕,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却并未显得强硬,反倒像在无声提醒着什么,气息紊乱,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别……今天不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气血,“明日……恐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需保存体力,谨慎为上。” 李莲花的动作一顿,抬眼对上穆凌尘那双即便在情欲中依然保持着一丝清明的眸子。他理智回笼,知道穆凌尘所言极是。山下还关押着众多人质,形势未明,确实不是沉溺情欲之时。 李莲花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眼中炽烈的火焰稍稍冷却,努力平复体内躁动的气血,将头埋在穆凌尘颈窝蹭了蹭,闷声道:“嗯,我知道。”话虽如此,他搂着穆凌尘腰的手却未松开,他不自觉地收紧了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臂,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比先前重了几分,身体的每一处紧绷与依赖,都清晰地传递着那份难以割舍的不舍。 穆凌尘感受到他的紧绷与克制,心中那处柔软悄然塌陷,迟疑片刻后,主动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环着自己腰侧的手背上,指尖温柔地蹭过他泛白的指节,用这无声的回应,悄悄卸下他的拘谨。 最终,两人只是静静相拥,掌心贴着彼此的后背轻轻安抚,呼吸在交缠中慢慢趋于平稳,那些翻涌的激烈情绪,也在这份无声的陪伴与慰藉里,渐渐平复下来。他们在温泉中又静静相拥片刻,温热的池水很好地缓解了之前的紧张与之后的慵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仔细清洗干净身体,这才穿上干净的中衣,穆凌尘挥手撤去了障眼法与隔音结界。 刚从结界走出,便对上了笛飞声那双深邃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他不知何时已清洗完毕,换上了一旁备用的干净中衣,正坐在池边的石凳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的目光在穆凌尘那即便脸上戴着半截面具,那露出的下颌和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又落在李莲花那明显带着餍足和一丝心虚的脸上。 穆凌尘被笛飞声那了然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脸上的温度轰然烧了起来,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给自己施了一个隐身术,瞬间从原地消失,然后悄无声息地挪到李莲花身后,用力在他腰侧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咳!”李莲花吃痛,轻咳一声,强行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那个……笛盟主,你都泡好了,就快些出来吧。我们去卧房那边,商议下一步行动。”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他看似沉稳地转身,拉着隐身的穆凌尘就往卧房方向走,实则脚步略显仓促,差点被地上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绊了个趔趄,更是显得欲盖弥彰。 一进到布置得红艳艳的卧房,李莲花反手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他感觉到腰间的手还在掐着,不由好笑,低声道:“好了好了,快出来。你怎么害羞成这样?我们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他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你我乃正经道侣,情之所至,做些亲密之事无可厚非。再说了,不是有结界吗?他又听不见看不见的,你这副样子,倒像是真被他瞧去了什么似的。” 隐身的穆凌尘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撤去了法术,显露出身形。只见他脸上红潮未退,连眼角都染着一抹艳色,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窘迫。他瞪了李莲花一眼,却没说什么,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和李莲花各斟了一杯茶啜饮着,试图用茶水压下心中的躁意。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羞赧模样,只觉得有趣又可爱,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拿起另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嘴角噙着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卧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暧昧与尴尬,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情。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3章 李相夷!你我之间,当再有一战! 这被角丽谯精心布置、充作婚房的奢华主屋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尤其是方才结界内外。还有笛飞声语义不明的眼神,三个人总归有些不自在。 李莲花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转向一旁气息已趋于平稳,但内力深处仍有些许凝滞的笛飞声,开口道:“阿飞,你伤势初愈,内力尚未圆融。趁此机会,我先助你将悲风白杨突破至巅峰,也好应对明日之局。” 笛飞声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于他这等武痴而言,没有什么比提升实力、突破瓶颈更具诱惑力。尽管内心狂喜,他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沉声道:“有劳。” 他依言走到那张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婚床边,毫不介意地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凝神内视。 李莲花也随之走过去,在他身后坐下,右掌轻轻抵在笛飞声背心要穴之上。他心念一动,精纯温和、生生不息的扬州慢内力便如潺潺溪流,缓缓注入笛飞声体内。 “放松心神,莫要抗拒我的内力。试着引导它,与你自身的悲风白杨相融相济。”李莲花的声音平稳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笛飞声依言而行。他之前服用了穆凌尘所赠的疗伤圣药,受损的经脉早已修复如初,甚至更胜往昔。 此刻,在扬州慢这股柔和却绵长深厚的内力辅助下,他体内那原本霸道刚猛、略显躁动的悲风白杨内力,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润滑与引导的力量,开始沿着更为玄奥顺畅的路径运转周天。 两股性质迥异的内力,一刚一柔,一暴烈一平和,此刻竟在李莲花精妙的操控与笛飞声全心的配合下,开始奇异地交融,彼此滋养,共同冲击着那层通往更高境界的壁垒。 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李莲花感知到笛飞声体内内力流转已步入正轨,便缓缓撤掌,起身走回桌边。穆凌尘正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角丽谯准备来助兴的佳酿。 李莲花拿起酒壶,为自己和穆凌尘各斟了一杯。那酒液呈琥珀色,香气馥郁,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他举杯对着穆凌尘晃了晃,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来,凌尘,这角大圣女精心准备的‘喜酒’,咱们二人便先替她尝尝滋味如何?” 穆凌尘看着他这促狭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浅啜一口,评价道:“酒尚可。”随即目光转向床上气息逐渐攀升的笛飞声,“笛盟主那边,可需我护法?” 李莲花也回头看了一眼,笃定道:“不必。他根基扎实,如今水到渠成,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便可功行圆满。”他放下酒杯,语气带上了一丝关切,“不知方小宝那边情况如何了,有没有按照计划带人过来汇合。” 穆凌尘闻言,也不多话,伸手入怀,取出一张裁剪精致的白纸,指尖灵巧地翻动几下,便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雀。他并指如笔,在纸雀背上虚点几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闪过,已将此处具体位置、他们三人现状以及明日围攻鱼龙牛马帮的计划印入其中。 “去,寻方多病。”穆凌尘低声吩咐一句,抬手轻挥。那纸雀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双翅一振,便如一道白色流光,悄无声息地从微开的窗缝中钻出,消失在夜色里。 李莲花看得啧啧称奇,凑近穆凌尘,伸手就去摸他腰侧看似寻常的储物袋,眼中满是好奇:“凌尘,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神奇手段?你的储物袋是不是像个百宝箱?” 穆凌尘任由他动作,唇角微扬:“你如今灵力尚浅,还无法以神识探查我的储物袋。不过里面也确实没什么稀奇,多是些日常用度之物与修行资源。你若喜欢,送你也可。” 李莲花闻言,立刻松开手,撇嘴道:“打不开我要来何用?不过……”他又指向窗外,“刚才那纸雀,你又是从哪儿变出来的?莫非也是储物袋里的?” 穆凌尘轻笑,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普通的白纸,一边熟练地折叠,一边耐心解释:“并非什么高深法术,闲暇时随手折的小玩意罢了。你平日用竹条编的那些小狗、小笼,若以些许灵力加持,同样可驱使它们做些简单之事,譬如传讯、探查,不过是些基础的化物为灵、神识依附的障眼小术。” 说着,他已将手中白纸折成了一只新的纸雀,虽不及方才那只灵动,却也形神兼备。他开始细细为李莲花讲解其中关窍与灵力运转之法。 就在李莲花听得入神之际,身后床上猛然传来一股强悍无匹的内力波动!如同平静海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整个主屋内的空气都为之一震! 只见笛飞声骤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射,他长身而起,体内澎湃汹涌的内力似要破体而出。他目光扫过室内,猛地一掌向侧面那通往温泉池的石门隔空拍去! 轰隆! 一声闷响,那厚重的石门竟在他磅礴掌力之下,瞬间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哈哈哈!”笛飞声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忍不住纵声长笑,声震屋瓦,“突破了!终于达至巅峰!” 他大步走到桌边,在李莲花身旁的空位坐下,目光灼灼地盯向李莲花,战意高昂:“李相夷!你武功既已恢复,你我之间,当再有一战!”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李莲花一听“比试”二字就觉头疼,扶额道:“都说了不比,你这人怎么如此执着?” 笛飞声却不理他的推脱,转而看向穆凌尘,郑重道:“穆前辈,便由您来做裁判。地点依旧定在东海之滨!此次,我必赢你!”他似乎已经单方面决定了这场比试。 穆凌尘看着这针锋相对的两人,颇感无奈,淡淡道:“你们二人比试,何须拉上我做裁判。” 李莲花更是连连摆手:“谁答应要跟你比了!”他顺手将桌上那杯没动过的“喜酒”推到笛飞声面前,“你还是先喝杯自己的‘喜酒’压压惊吧。说说,明天你打算如何处置你那位费尽心机的角圣女?” 提及角丽谯,笛飞声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周身气息都变得凛冽起来,他冷哼一声,话语如同淬了寒冰:“屡次算计于我,罪无可赦!明日,我必亲手杀之!” 决绝的语气,为明日的总攻,定下了血腥的基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4章 恢复到最佳状态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入这间奢华却暗藏风波的主屋。李莲花、穆凌尘、笛飞声三人几乎同时从打坐调息中醒来,一夜的休整让他们的精气神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李莲花睁开眼,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扫过身旁的笛飞声,见他仍穿着昨日那身素白里衣,便随口提醒道:“阿飞,这里是角丽谯为你准备的‘婚房’,想必衣柜里定然备有合你尺寸的衣物,总不好一直穿着里衣应对接下来的场面。”说着,他便起身,走向屋内那几个高大的紫檀木衣柜,打算帮着找找。 笛飞声闻言,脸色依旧阴沉如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他对角丽谯这番自作多情的布置厌恶至极,但李莲花所言确有道理。他冷哼一声,并未搭话,却也站起身,跟着走了过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些柜子。 李莲花随手打开一个衣柜,里面果然挂满了各式男子的衣袍,颜色多以玄色、深蓝为主,款式简洁利落,正是笛飞声一贯的风格。笛飞声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但也没多犹豫,随手取出一套玄色暗纹劲装,动作利落地换上。 就在笛飞声更换衣物时,李莲花的手指无意间在另一个衣柜的内壁摸索,触碰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他早年刚出师门游历江湖时,曾有幸与一位隐世的机关大师探讨过数日,他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虽未深入钻研,但也掌握了诸多机关术的基础原理与破解要领。 他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那凸起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好奇。他站在那机关前,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对屋内的另外两人说道:“有意思,这衣柜内竟还藏有机关?角大美女这是在此处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还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穆凌尘听闻,缓步走了过来。他并未直接触碰机关,而是悄然将神识凝聚,如同无形的水波般渗透进去,仔细探查机关内部的结构与可能存在的陷阱。片刻后,他收回神识,对李莲花微微颔首,语气肯定:“内部结构不算复杂,并无触发式的暗算机关,也未藏匿毒粉毒烟之类,可以打开。” 得到穆凌尘的确认,李莲花心下大定。他回想了一下当年所学的机关要诀,指尖在那凸起处或轻或重地按压、旋转了几下,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机关被触发。放置这个衣柜的那面石墙内部,传来细微的 机 括 运转声。紧接着,衣柜缓缓向一侧滑开尺许,露出了后面石墙上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方形暗格。暗格不大,里面只孤零零地放着一个深紫色的檀木盒子,盒子上雕刻着繁复的南胤花纹,透着一股神秘感。 李莲花小心翼翼地将那木盒取出,入手沉甸甸的。他与穆凌尘对视一眼,一同回到桌边坐下。此时,笛飞声也已换好衣服,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坐在另一侧,目光也落在了那神秘的盒子上。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了盒盖。盒内并无珠光宝气,只有几封颜色泛黄、显然有些年头的信件,以及一小捆用特殊丝线捆扎好的、散发着淡淡异香的深褐色树枝——正是那能令人内力滞涩、记忆混乱的奇毒“无心槐”! 李莲花先是拿起那几封信,展开快速浏览起来。信上的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正是角丽谯的笔迹。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李莲花脸上的随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讶与凝重。 他草草扫完最后一封信,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将那几封信递给身旁的笛飞声,然后转向穆凌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低声道:“凌尘,这信上记载的事情……当真出人意料。原来角丽谯她……她竟也是南胤皇室的后裔!按这信中所言的血脉谱系推算,她这一支未曾流落,竟还算是个身份不低的郡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更令人震惊的是,她似乎在信中暗示,并且经过她自己多年的暗中调查,她认为……封磬可能找错了人,单孤刀……或许根本就不是他们要找的南胤太子血脉!”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让穆凌尘也微微蹙起了眉头。若真如此,那单孤刀所谓的“复国大业”,以及围绕此生出的一系列风波,岂非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和笑话?其中牵扯的恩怨情仇,更是显得荒谬而可悲。 笛飞声快速看完了信,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如此说来,这角丽谯潜伏在我金鸳盟这么多年,处心积虑,百般算计,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情爱,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她那该死的南胤复国梦?!”他感觉自己如同一个被愚弄的棋子,心中的杀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怒火攻心、只抓住这一个重点的模样,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角丽谯的野心与执念,笛飞声的迟钝与愤怒,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复杂的画卷。 就在屋内气氛因这惊人发现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之时,主屋那扇华丽的雕花木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娇媚却带着冰冷寒意的女声,清晰地穿透门板,传入三人耳中:“里面的三位,休息够了吗?也该出来了吧?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正是角丽谯! 李莲花、穆凌尘与笛飞声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知摊牌的时刻已然到来。三人不再迟疑,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各异地站起身,鱼贯走出了这间充满了秘密与讽刺的“婚房”。 屋外,晨光正好,正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5章 专克他一人? 在踏出那间充斥着讽刺与秘密的婚房前,穆凌尘的目光淡淡扫过桌上那只打开的紫檀木盒。他心念微动,指尖几不可察地轻弹,一缕细微至极的仙元之力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作用在盒内的信笺上。 有关角丽谯南胤郡主身份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陈旧信函被他刻意留下,但所有提及“南胤太子”、“血脉有误”、“单孤刀或非真嗣”等关键信息的纸张,却在顷刻间化作了一捧细腻的齑粉,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世间。连带着那 几 根 作为物证的无心槐,也一同湮灭。 一种莫名的直觉在穆凌尘心头萦绕。单孤刀已废,南胤复国梦碎,关于那所谓“南胤太子”的一切纠葛、真伪、恩怨,到此为止便是最好的结局。不必再深究,不必再提起,让这一切随着那捧齑粉,彻底归于尘埃,不再掀起任何波澜。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又悄无声息,只比李莲花与笛飞声晚出门半步,甚至未曾引起一丝空气的流动。无人察觉这转瞬之间发生的变化,桌上木盒内,只剩下几封看似寻常的旧信,再也寻不到那足以掀起另一场风波的核心秘密。 三人鱼贯而出,映入眼帘的便是庭院中严阵以待的角丽谯及其手下。角丽谯今日依旧是一身艳丽红衣,妆容精致,然而当她看清走在最前面的李莲花与笛飞声并肩而出时,那张妩媚的脸上瞬间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嫉恨与愤怒。 她死死盯住李莲花,声音尖利,带着刻骨的怨毒:“李相夷!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你总是像鬼魂一样阴魂不散?!”她将所有的不顺与求而不得的愤懑,都归咎于李莲花的存在。 穆凌尘听到这话,眉头不悦地蹙起。他不喜欢任何人用如此充满恶意的语气提及李莲花,尤其是这种毫无根据的指责。他脚步微移,悄无声息地便站到了李莲花身前半步的位置,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李莲花半挡在身后。 李莲花感受到身前人细微的动作,心中不由失笑,又觉一片温软。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穆凌尘的手腕,将他拉回自己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指尖还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示意他无需动气。 做完这个小动作,李莲花才从容不迫地看向角丽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角大美人,你这火气未免太大了些。莫非是觉得自己人老珠黄,留不住人心了,便要胡乱怪罪到旁人头上来?” 他语气顿了顿,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继续道:“再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是你家这位笛盟主,总是追着我要比试,执着得很。说实在的,我也真是不胜其烦,苦恼得很呐。”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撇清了自己,又将“锅”甩给了笛飞声,气得角丽谯浑身发抖。 “你!你……!”角丽谯被他这番话说得气血上涌,胸口剧烈起伏,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反驳。盛怒之下,她猛地扬起手中长鞭,那鞭子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袭李莲花面门!这一鞭蕴含了她十成功力,狠辣异常,显然是想一鞭见血。 然而,鞭影未至,一道更为刚猛霸道的罡气已骤然迸发!一直沉默不语的笛飞声倏然出手,他甚至未曾动用刀兵,只是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劲便如同铜墙铁壁,轻易将那狠毒的鞭梢震开,化解于无形。 角丽谯见笛飞声竟然再次维护李莲花,心中的嫉恨如同野火燎原,彻底吞噬了理智。她双目赤红,对着笛飞声嘶声喊道:“他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向着他!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状若疯癫。 穆凌尘的手一直被李莲花紧紧握着,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稍安勿躁”的意味,李莲花甚至还在他的手背上画圈圈,如同安抚一只即将炸毛的猫。但角丽谯那一声声充满杀意的“杀了他”,依旧让穆凌尘听得极其不顺耳,眉头深深锁起,眸底寒意渐生。好大的口气,有他在,这世间谁能伤李莲花分毫? 角丽谯见笛飞声无动于衷,更是癫狂,对着身后那群鱼龙牛马帮的帮众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他们都杀了!笛飞声……给我留活口!”她到最后,仍是对笛飞声存着一丝扭曲的执念。 李莲花看着那群蜂拥而上的帮众,无奈地摇了摇头。角丽谯此举,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就在此时,一直如同冰山般矗立的笛飞声突然动了!他周身悲风白杨的内力轰然爆发,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浪,他上前一步,竟是以一己之力,将李莲花与穆凌尘二人完全挡在了身后! 只见他手中长刀悍然出鞘,一道璀璨霸烈的刀罡如同新月般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两排帮众,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这无可匹敌的刀势下纷纷倒地! 然而,笛飞声这全力一击,脚步也恰好踏入了角丽谯早已设下的陷阱范围!只听“咔哒”机括声响,一条粗如儿臂、闪烁着幽光的玄铁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主屋屋檐下激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缠绕上笛飞声的腰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锁链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笛飞声猝不及防,竟被硬生生拖得离地倒飞,重新摔回了那间主屋之内!“砰!”的一声巨响,门窗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然关闭,上面瞬间浮现出复杂的符文光泽,如同一个坚固的牢笼,再次将刚刚脱困的笛飞声关了进去! 角丽谯见计谋得逞,顿时发出一阵得意而疯狂的大笑:“啊哈哈哈!笛飞声啊笛飞声!纵使你武功盖世又如何?还不是一次次栽在我手里!你看,你这不又被我抓住了吗?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哈哈哈!” 李莲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无奈地抬手扶额,心中暗道:‘这角大美女,莫不是笛盟主命里的克星?怎么专克他一人……’ 角丽谯笑罢,将阴冷的目光重新投向李莲花,脸上尽是狠戾:“李相夷!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尊上怎会如此对我!看你这次还往哪里逃!”她认定李莲花是罪魁祸首,今日誓要取其性命。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鬼魅般前冲,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尖锐,带着腥风,直取李莲花的咽喉!这一爪若是抓实,必定喉骨碎裂!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李莲花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不动如山,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然的微笑。直到那爪风已扑面而来,他才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轻飘飘地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印在了角丽谯的肩胛处。 “噗——”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6章 穆凌尘,终于动怒了 角丽谯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张口便喷出一股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李莲花,对方那看似随意的一掌,其中蕴含的内力竟如此精纯磅礴,远超她的预估! 李莲花缓缓收掌,语气依旧带着那份令人火大的从容,甚至还摇了摇头,语带惋惜地说道:“角圣女,你这武功……怎么好像还退步了?是不是平日里光顾着琢磨怎么算计人,耽误了练功?这可不行啊。毕竟,你家笛盟主心心念念的,可是要成为武功天下第一之人。就凭你现在这点微末伎俩,恐怕……连让他正眼瞧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哦。”他这话如同毒针,精准地刺中了角丽谯最在意、最脆弱的地方。 角丽谯气得浑身发抖,双眼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将李莲花生吞活剥。她挣扎着想要站起,目光扫过李莲花与那名始终戴着半截面具、气质冷峻的男子紧紧相牵的手,一股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她尖声讥讽道:“李相夷!真不愧是曾经的李大门主呢!当真是左拥右抱,好不快活!身边就离不开男人是吧?” 她语气陡然变得更加尖厉,带着污秽的指控:“还说你没有勾引我家尊上!我看你就是骨子里犯贱……” 尚未说完,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星河倾泻,又如同万古冰川崩塌,骤然笼罩了整个庭院! 穆凌尘,终于动了真怒。 他甚至未曾有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变。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气息泄露,却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上、灵魂上! “噗通!”、“噗通!” 包括角丽谯在内,所有鱼龙牛马帮的帮众,无一例外,齐齐口喷鲜血,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他们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摁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唯有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望着那个戴着面具、宛如的身影。 “慎言!” 穆凌尘冰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更是如同利剑,直接穿透他们的耳膜,狠狠刺入他们的灵魂深处! 这声音中蕴含着一丝仙元之力,并非要立刻取他们性命,却在他们每个人的灵魂上,留下了不可磨灭、不可逆转的重创印记!此生此世,只要他们再起恶念,或是回想起今日这一幕,灵魂便会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剧痛! 李莲花在角丽谯口出污言之时便心道不好,刚想出手阻拦,却被穆凌尘反手更紧地扣住了手腕,那强大的力量让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心中无奈叹息,知道凌尘这是真被惹毛了。他立刻运转内力,目光锐利地扫向那紧闭的主屋门窗,脑中飞速计算着机关枢纽所在。必须尽快让笛飞声出来,这里毕竟是他的“家务事”,理应由他自己来了结。再者,他也不想让穆凌尘再为此等小人动怒,平白沾染尘埃。 李莲花 本 是 存 着 拖延时间,与角丽谯周旋几句,好给屋内的笛飞声创造破机关的机会。没曾想,这位笛大盟主破解机关的本事实在……不敢恭维,这都快一盏茶的功夫了,竟还没能脱困,反倒给了他身边这位煞神动怒的机会。 就在穆凌尘那声“慎言”余音未绝之际,只听主屋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加持了符文之力的厚重木门竟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从内部生生震碎!木屑纷飞中,笛飞声手持长刀,身影如电般激射而出,稳稳落在庭院中央。 他提刀四顾,看到满地跪倒吐血、动弹不得的帮众,以及那面色冰冷、气息恐怖的穆凌尘,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他回头看向李莲花,眼神中带着询问:他才被关进去一会儿,外面这是发生了什么? 李莲花干咳一声,简略解释道:“咳!角圣女,方才口不择言,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凌尘他……有些动怒。”他顿了顿,拉着穆凌尘的手微微用力,示意此地不宜久留,又对笛飞声道:“笛盟主,此间之事,说到底是你金鸳盟内部纠纷,我们不便越俎代庖。方才我感知到方多病已带人到了山下,此地隐患已除,剩下的事便交由你自行处理。我们……就此别过。” 说罢,他不等笛飞声回应,揽住穆凌尘紧窄的腰身,足尖轻轻一点,两人便如谪仙临凡,衣袂飘飘,从容不迫地向着庭院外那云雾缭绕的悬崖跃下!身影在云雾中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融入了那无边的云海之中,渺无踪迹。 笛飞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怔愣了一瞬,随即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地上那群跪伏的、尤其是那个挣扎着试图抬头看他的角丽谯。他握紧了手中的刀,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决绝。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寒铁摩擦:“我笛飞声,并非嗜杀之人,亦从不屑于对女人动手。”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角丽谯惨白而充满不甘的脸,“但尔等,一而再,再而三地设计于我,触碰我的底线。今日,留你们不得。” 话音落下,他手中长刀再次扬起,凛冽的刀光如同死神的请柬,毫不留情地挥向那群已无反抗之力的敌人。 角丽谯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眼中充满了疯狂、执念与最后一刻的绝望。然而,她的声音尚未出口,一道冰冷的刀锋已然掠过她雪白的脖颈。 一颗美丽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曾经妩媚动人的眼睛里,光芒迅速黯淡,所有未尽的言语与痴妄,都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再也无法宣之于口。 刀光剑影,血光迸现。片刻之后,这鱼龙牛马帮的总坛山巅之上,除了持刀而立的笛飞声,再无一个活口。 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笛飞声眉头微皱,一刻也不愿在此地多待。他收刀入鞘,甚至未曾多看那满地的狼藉一眼,身形一纵,便如一只孤傲的苍鹰,向着李莲花二人离去的悬崖方向掠去。 此 间 事了,他该回他的金鸳盟了。离家月余,盟中事务,想必也已堆积如山。 山风呼啸,吹拂着崖边的云雾,也吹散了此地的血腥与恩怨。一段江湖风波,似乎就此告一段落,而新的故事,或许正在那云海之下,悄然酝酿。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7章 真的想吃烤鱼了? 穆凌尘任由李莲花揽着他的腰,御剑飞行于云雾之间。他虽未有任何变化,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比高空的罡风更为凛冽,那是一种源自心底怒意的冰冷,无声地弥漫开来。 李莲花紧挨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水成冰的冷意,冻得他牙关都有些打颤,竟比当年碧茶之毒发作时浸入骨髓的阴寒,还要刺骨几分。他既心疼穆凌尘因那等污言秽语而动怒伤身,又实在有些受不住这堪比严冬的低温,生怕再飞下去,两人真要成了冰雕。索性心念一动,操控着飞剑向下俯冲,寻了一处僻静幽深、有溪流潺潺的山涧落了下来。 双脚甫一沾地,李莲花便立刻拉起穆凌尘微凉的手,引着他向前走了步去,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关切:“凌尘,还生气呢?” 穆凌尘被他牵着,目光看似落在前方平静无波的溪面上,实则有些空茫,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没有。”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仿佛刚才那冻彻心扉的寒意与他无关。 李莲花知他口是心非,也不点破。目光转向身旁那条清澈见底、水声淙淙的小溪,心中一动,便拉着他往溪边走去,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好了,既然下来了,咱们就在这里钓些鱼再回莲花楼吧。我突然很想吃烤鱼了,你烤的鱼最是鲜美。” 两人在溪边选了一处平坦的石头坐下。李莲花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备用的鱼竿、鱼线等物,动作熟练地整理好渔具。然后,他将那根鱼竿塞到了穆凌尘手中,语气带着一丝哄骗的意味:“诺,钓鱼和烤鱼这活儿,就全部交给你了。” 他自己则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小巧的茶几和一套素雅的茶具,摆在身侧。慢条斯理地生火煮水,冲泡了两杯热气腾腾的清茶。他端起其中一杯,递到穆凌尘唇边,声音温和:“来,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直到这时,穆凌尘仿佛才从某种沉浸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这才惊觉,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尺内的草地竟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身旁原本流淌不息的小溪,水面也凝结了一层透明的薄冰!而他身边的李莲花,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嘴唇却有些微微发白,显然是被他无意中散发出的寒气给冻着了。 穆凌尘心中猛地一揪,眸中闪过一丝懊恼与心疼。他立刻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气息,那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他伸手,将李莲花紧紧搂入怀中,运起温和的仙力,如同暖流般缓缓渡入他体内,驱散那残留的冰冷,语气带着歉然:“都怪我走神了,是不是冻坏了?怎么也不给自己加些……”衣服,二字还没出口,他便顿住了。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因怒意而失控散出的,乃是自身修炼的本源寒气,并非寻常低温,岂是加件普通衣物就能抵御的?这念头让他更加自责。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触手温润、光泽内敛、隐隐散发着纯净灵气的千年上品暖玉,不由分说地塞进李莲花手中。 “这个你戴在身上,”穆凌尘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此玉能自发驱散我周身无意间泄出的本源寒气,有它护着,便不会再冻伤你了。” 他看着李莲花接过玉,眉头却未完全舒展,反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责备,“你也是……怎就这般傻?方才察觉不对,离我远些,退开五步之外,自然就能避开寒气侵体,何必非要紧贴在我身边硬扛着?” 李莲花握着那块瞬间驱散周身最后一丝寒意的暖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暖,听着穆凌尘这带着后怕的责备,非但不恼,反而翘起了嘴角,语气轻松又带着点赖皮:“你自个儿都没觉得凉,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离你五步远,那还怎么拉着你、看着你?” 穆凌尘被他这浑不在意的态度弄得有些气结,认真解释道:“那能一样吗?这寒气源于我的修炼本源,与我同根同源,自然不会反噬于我。但于你而言,它便是极寒侵袭之物,足以损伤经脉肺腑!下次不可再如此莽撞,记住了?” 李莲花感受着那熟悉的暖意回归,舒服地喟叹一声,仰头在他微抿的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带着茶香的吻,一触即分,笑着安抚道:“记住了,都听你的。还有之前的那些话,不过是些无知妄人的无稽之谈,吹过就散了,何须介怀至此?气坏了自己,多不值当。” 穆凌尘却依旧眉头微蹙,语气认真而执着:“我不喜旁人那般辱你。一字一句,皆不堪入耳。我的相夷,光风霁月,坦荡赤诚,是这世间最好的人,岂容他们那般信口开河,肆意污蔑?”在他心中,李莲花是独一无二的珍宝,容不得半分亵渎。 “对对对,”李莲花从善如流地点头,像哄孩子般顺着他的话说道,“是他们心眼坏,嘴巴臭。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我的凌尘,我找谁赔去?” 见穆凌尘神色稍霁,李莲花趁热打铁,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穆凌尘被他这小动作弄得心头微软,随手一挥,一个柔软舒适的蒲团便出现在李莲花身下,替代了那冰冷的石头。同时,一道无形的结界悄然升起,将二人与外界隔绝,只余下山涧的清风与流水声。 结界内,穆凌尘低头,吻住了那带着笑意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浅尝辄止,带着些许未消的余怒,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般的珍惜,绵长而深入,直到两人呼吸都变得急促,才缓缓分开。 穆凌尘抵着李莲花的额头,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真的想吃烤鱼了?” 李莲花微微喘息,抬眸望向他。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水光潋滟,清晰地映照出穆凌尘的身影,更深处则涌动着一簇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毫不掩饰的炽热欲望。他没有回答,反而伸手探入穆凌尘微敞的衣襟,指尖在他紧实温热的肌肤上轻轻划动,声音带着蛊惑般的低哑:“我更想吃你……烤的鱼。” 其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8章 尝尝,甜吗? 穆凌尘感受到他指尖的挑逗与眼中的火焰,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他却巧妙地微微侧身,避开了那更加直接的接触,伸手稳了稳方才因亲吻而有些歪斜的鱼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自持,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先钓鱼。” 说罢,他竟真的重新坐正,目光专注地投向那已化开冰层、恢复流淌的溪面,仿佛刚才那个动情深吻的人不是他一般。周身气息沉静,宛如老僧入定,将所有旖旎心思都隔绝在外,一心只等着鱼儿上钩。 李莲花那满腔即将燎原的邪火,被这兜头一盆“冷静”的冰水浇得差点噎住。他目光灼灼地瞪着穆凌尘完美冷峻的侧脸,试图用眼神传达自己的“不满”与“渴望”。然而,任他目光如何炽热,几乎要在对方脸上烧出两个洞来,穆凌尘依旧神情淡定,连睫毛都未曾多颤动一下,全心全意沉浸在他的垂纶大业之中。 李莲花:“……” 最终,他只能扫兴地收回目光,泄气般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仰头灌了一口,然后百无聊赖地仰头望天,看着流云变幻,内心一片无奈。这鱼,怕是真要钓到不知何时了。 山涧幽静,唯有溪水潺潺,鸟鸣啾啾,以及某人内心无声的叹息。 自鱼龙牛马帮那场风波后,穆凌尘周身萦绕不散的低气压,并不仅仅是因为角丽谯那污言秽语带来的纯粹愤怒。更深处,是在冷静地思索,该如何彻底了结这份胆敢肆意侮辱李相夷的罪业,让其付出应有的、且永世难忘的代价。 此刻,坐在这清幽山涧,看似在垂钓,实则他大半心神已沉入识海深处。一道清晰的意念传递给他那远在皇城的分身: “去鱼龙牛马帮总坛,将角丽谯的魂魄收了带回来,不容其有丝毫在做孽的机会。” 他的指令冰冷而决绝,对于这种屡教不改、心思恶毒之人,死亡并非终结。 顿了顿,他又询问道:“云彼丘那边,朝廷可有最终决断?” 几乎是意念刚传达出去,分身便有了回应,信息直接反馈回他的识海:“朝廷刑部依据律法,已判云彼丘勾结邪教、谋害门主、出卖百川院一百八十八牢舆图,罪当处死。然,百川院以纪汉佛、白江鹑为首的数位院主极力反对,声称云彼丘乃江湖中人,所犯之事亦属江湖恩怨,理应由百川院刑堂依江湖规矩审判处置,朝廷不应越界。如今两方仍在争执,尚未有定论。” 穆凌尘听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眼底掠过一丝厌烦与冷意。百川院这几个人,当真是活得太过安逸,忘了分寸。先前种种姑息,竟让他们觉得可以一再挑战底线,连这等板上钉钉的叛徒也敢出面维护?是真觉得他穆凌尘不会对他们几个‘旧部’出手? 他心中冷笑,既然都不想让云彼丘痛快地死,那便如他们所愿。 “既如此,”穆凌尘对分身下达了最终指令,“人,就帮他们留下。既然都不想他死,那就让他‘好好’地活着。至于角丽谯的魂魄,直接送入莲花楼秘境的幽冥炼魂幡内。” 幽冥炼魂幡,那才是真正永恒的炼狱。 交待完毕,心中那口因他人辱及李莲花而郁结的恶气,总算稍稍平息。穆凌尘这才将注意力完全拉回现实,驱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附着于鱼线之上,吸引着水中的游鱼。 恰在此时,待在旁边的李莲花凑了过来。他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忽然俯身,吻住了穆凌尘微凉的唇。穆凌尘在与分身交流时,意识大多沉于识海,留在外界的躯体虽能及时应答,但更多是最基本的反应,护身结界在面对李莲花时会自然屏蔽并将其纳入。 就在双唇相接的瞬间,李莲花灵巧地将一颗小巧圆润的、带着清新橘子香气的糖块渡了过去。 穆凌尘的意识恰好在此刻完全回归,感官瞬间变得清晰。他听到李莲花带着笑意问:“尝尝,甜吗?” 口中橘子糖的清甜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最后一丝血腥算计带来的阴霾。穆凌尘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感受着那甜意,本能地回了一个字:“甜!” 声音带着刚回神的些许朦胧,却异常肯定。 李莲花眼中闪过惊讶,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像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你回来啦?我还以为要再等一会儿呢。” 他显然早就察觉到了穆凌尘的心神不在此处。 穆凌尘这才彻底清醒,随即疑惑地微微挑眉:“?”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膝上、怀里,甚至衣襟的褶皱里,被放了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 一盘子造型精致的糕点、一个装着各色糖果的小巧琉璃罐、他那个看似普通实则内有乾坤的储物袋、几块散碎的银两,甚至……连李莲花自己的佩剑“少师”也歪歪斜斜地靠在他腿边。 穆凌尘:“……” 他有些哭笑不得,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那些东西,稳稳当当地将它们送回了李莲花身侧的小几上,整齐归位。“你放这些在我身上做什么?” 他语气带着纵容的无奈。 李莲花饶有兴致地给他解释,脸上是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笑容:“我看了你老半天,你也不理我。跟你说话,你也只是很敷衍地‘嗯’、‘啊’答应着,问你想吃什么、喝什么,你都说‘好’。”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我就猜测你心神应该没在这边,跑到别处忙去了。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嘛……就想试试看,弄出点什么动静,或者放点什么东西,能把你‘吵’回来。” 他说着,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却又理直气壮地指着那颗橘子糖:“看来,只有我嘴里的糖,最能叫你回神呢!” 那语气,带着点亲昵的揶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9章 东海之滨,你我再一决高下! 穆凌尘经他提醒,这才仔细品味了一下,果然,除了橘子糖的清甜,口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李莲花唇齿间的桂花茶香。想必是方才自己意识游离时,这人没少用各种方法“试探”。 心头瞬间被这带着甜意的狡黠融化。穆凌尘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将还在那得意洋洋的李莲花拉进怀里,低头便吻住了那还在诉说“丰功伟绩”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渡糖,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深深的眷恋。他细细品尝着那份独属于李莲花的清冽气息与糖块的甜香,直到那颗橘子糖在两人交缠的唇舌间彻底化开,只余下满口清甜,才缓缓分开。 穆凌尘的气息微乱,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响在李莲花耳边:“竟这般贪玩了?”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音略沉,带着一丝探究,问道:“对了,方才我意识未归时,你可有哄着我答应了或许诺了你什么事情?” 他了解李莲花,这人抓住机会“谋福利”的本事可是一流。 李莲花被他问得眼神立刻开始游移,不敢直视他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眼眸,嘴里含糊道:“没,没什么。” 说着,就想从他怀里挣脱开来。 穆凌尘岂会让他轻易逃开,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他牢牢圈在怀里。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李莲花的鼻尖,带着玩味的笑意,逼问道:“讨都讨了,怎么这会儿倒不敢说了?嗯?” 那上扬的尾音,带着十足的蛊惑。 李莲花被他圈在怀里,挣脱不得,又被那低沉性感的声音撩得耳根发热,索性心一横,摆出一副“我就是不说你能奈我何”的硬气模样,用力将他推开一些,梗着脖子道:“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样子,活像一只守护着秘密宝藏的猫,炸着毛,却又透着可爱的固执。 穆凌尘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也不再逼问。反正,无论这人讨要了什么,他总是会应允的。 就在这时,水中的鱼线猛地一沉!穆凌尘之前附着的那丝灵力,果然引来了一条又肥又大的鲜鱼。他手腕一抖,轻松将鱼钓了上来。 收拾好渔具,穆凌尘熟练地生火,将鱼处理干净,架上烤架。不多时,烤鱼的香气便在这山涧弥漫开来,外皮焦香,内里鲜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两人分食了这条美味的烤鱼,就着清茶,享受着宁静时光。直到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暖橙色,他们才收拾好东西,慢悠悠地并肩而行,回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莲花楼。 楼内灯火温暖,等待着他们的归来。而李莲花那个被严防死守的“小秘密”,如同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虽未激起巨大波澜,却也在两人心间,留下了一圈暧昧而期待的涟漪。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莲花楼的窗棂,洒下一片暖融。李莲花醒来时,身侧已空,只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他披衣起身,在桌边看到了早已端坐饮茶的穆凌尘。 李莲花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挨着他坐下,语气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抱怨道:“你起这么早做什么?都不多陪我待会儿。” 说着,手便不安分地去勾穆凌尘放在桌面上的手指。 穆凌尘指尖微颤,被他触碰的地方仿佛窜起一小簇火苗。他面上不动声色,耳根却悄然泛红,强行维持着清冷语调,一本正经道:“白日宣淫,不妥。”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身体被刻意忽略的异物感似乎更清晰了,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赶忙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咳!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李莲花将他这细微的窘迫尽收眼底,见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知他脸皮薄,也不好再继续撩拨,免得真把人惹毛了。 他顺着穆凌尘的话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道:“江湖上的大风大浪,如今也算平息得差不多了。单孤刀伏诛,角丽谯魂飞魄散,万圣道、鱼龙牛马帮皆已烟消云散。接下来,倒是可以随心所欲,四处走走看看了。” 他偏头看向穆凌尘,眼中带着笑意,“你呢?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或是……回云隐山看看师娘?” 穆凌尘沉吟片刻。他确实在想去处,但考虑的却并非游山玩水。他感知到李莲花体内的灵力已日趋充盈饱满,距离突破炼气期、筑就道基已然不远。 凡尘俗世灵气稀薄,并非理想的突破之地。他正思忖着是否该寻一处灵气相对充沛的福地洞天,助李莲花一臂之力。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笛飞声大步流星地走来,手中捧着几个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的锦盒与玉匣。他径直走到桌前,将这些东西“咚”地一声放下,动作干脆利落,一如他这个人。 李莲花挑眉,看着桌上那几件隐隐散发着能量波动的物事,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笛飞声,忍不住戏谑道:“笛盟主?你这是何意?莫非是要携重宝投入我门下?还是想找我们家凌尘拜师学艺?” 他故意把“我们家”三个字咬得略重。 笛飞声冷哼一声,懒得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心中暗道一句‘狗嘴吐不出象牙’。他目光转向李莲花,语气是少有的郑重:“我笛飞声,恩怨分明。你救我脱困,助我突破悲风白杨至巅峰,此乃大恩。” 他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这些,是我金鸳盟库藏中的几件重宝,聊表谢意。” 不等李莲花回应,他话锋一转,战意瞬间升腾,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莲花,一字一句道:“谢礼归谢礼,约定归约定。李相夷,我正式邀你,五日之后,东海之滨,你我再战一场,一决高下!” 说完,他站起身,又对着穆凌尘抱拳一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穆前辈,届时还请劳烦您为我二人做个见证,当这裁判。也请您……务必看住了他,别让他又寻个由头溜了!” 他可还记得李莲花几次三番的各种推脱比武的“前科”。 交代完毕,笛飞声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刚迈出几步,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补充道:“我会让无颜留下,为你们驱车引路。你们不必管他,他自有分寸。五日内,定能将你们安然送至东海。” 这回说完,再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莲花楼外,生怕李莲花会反悔似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40章 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李莲花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堆“谢礼”,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笛飞声,道谢和约战都能搞得像下战书一样。 很快,一个身着黑衣、面容普通却气息沉稳的男子无声无息地走近莲花楼,正是笛飞声的心腹无颜。他进入楼内,对着李莲花和穆凌尘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平稳无波:“属下无颜,参见李门主、穆前辈。盟主有令,由属下负责赶车事宜,这就去准备。” 他甚至没有等待李莲花二人的回应,便再次行礼,转身退了出去,径直走向车辕,动作熟练地检查马匹、调整缰绳,一切井然有序。 莲花楼很快在他的驾驭下平稳地动了起来,速度不疾不徐,却异常稳健。 不得不说,无颜的效率极高。他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每到一处城镇需要补给时,会默默停下,快速采买好新鲜的蔬菜瓜果和日常所需,稍作停留便继续赶路,绝不多耽搁一刻。他恪守本分,除了必要的请示,从不主动与李莲花二人交谈,也不同吃同住。李莲花曾提出将二楼客房让与他休息,也被他礼貌而坚定地谢绝了,只言自己有地方去,不必李门主担心。 这确实是一位极好的影卫,沉默、高效、可靠,让人无比省心。 有这样一位称职的“车夫”,李莲花与穆凌尘的旅途顿时轻松了不少。穆凌尘乐得清闲,可以更专注地关注李莲花的修炼状况。然而,李莲花这边,却似乎有那么一点……郁闷。 他并非惧怕与笛飞声比武,只是觉得,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又是朋友,刀剑无眼,若真全力相搏,万一重伤了谁,都不好看。 更何况,笛飞声那家伙,字典里根本就没有“点到即止”这四个字,一旦打起来,必是生死相搏的局面。在李莲花看来,为了一个“天下第一”的虚名,真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实在有些……无趣。 而且,李莲花这并非妄自菲薄或是自吹自擂。自碧茶之毒彻底清除,武功恢复至当年巅峰后,他隐隐感觉到,自身内力似乎发生了某种质变。这不仅得益于扬州慢本身的生生不息,更似乎是曾在穆凌尘体内近十年的润养有关。如今他的实力,早已超越了十年前全盛时期的李相夷,迈入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摸清的境界。 若说十年前东海一战他们认真打起来的话,他与笛飞声均是胜负参半。如今,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稳胜笛飞声。也正因如此,他更不愿看到好友在自己剑下重伤甚至……思来想去,竟有些进退两难,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两日,他连吃饭睡觉都有些心不在焉,时常对着窗外发呆。穆凌尘早已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 这日,见李莲花又对着窗外溪流唉声叹气,穆凌尘终于开口:“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听听。憋在心里,也不怕影响心情?”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李莲花叹了口气,便将心中的顾虑原原本本地对穆凌尘说了。他想听听凌尘的看法,或许能有不同的见解。 穆凌尘安静听完,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抚平李莲花眉间的褶皱,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怪不得最近都没见你长肉,原是在这里东想西想,耗费心神。你倒替人家笛飞声担心上了?”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些:“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笛飞声没信心?你们苦练武功至今,难道就是为了在比武前担心生死?这可不像是当年那个一往无前、剑试天下的李相夷。何时变得如此顾虑重重?” 穆凌尘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进李莲花的心里:“李相夷,比武的意义,在于享受与势均力敌的对手交锋时,那种淋漓尽致的快感,在于攀登武道巅峰过程中,每一次突破自我的乐趣。你不该被过往的阴影或是无谓的担忧束缚了手中的剑。” 他最后握住李莲花的手,语气坚定而令人信服:“相信我,有我在,你们谁都不会有事。放手去战,去享受这场期待已久的对决吧。” 李莲花怔怔地听着穆凌尘的话,心中那片笼罩多日的阴霾,仿佛被一道清风吹散,豁然开朗。是啊,他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十年前东海之战的前因后果,那些阴谋、背叛与失去,确实在他心底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让他下意识地抗拒着可能再次导致失去的对决。他竟然忘了,比武本身,也可以是一件纯粹而快乐的事情。 没有了小人的算计,没有了门派的负累,只是两个纯粹的武者,在浩瀚东海之滨,来一场酣畅淋漓、生死不论的较量!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热血与浪漫? 想通了这一点,李莲花眼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斗志与光芒,那属于剑神李相夷的锋芒与自信,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他反手握紧穆凌尘的手,笑容变得轻松而灿烂:“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那就痛痛快快打一场!” 看着李莲花瞬间恢复活力,甚至眼底开始闪烁跃跃欲试光芒的样子,穆凌尘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开导得有点过头了? 某人开心了,意味着某些人的清静日子,恐怕又要到头了。 穆凌尘:“……” 我没事开导他干什么…………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41章 不用我陪着? 第四日黄昏,残阳如血,将东海之滨染上一片瑰丽而苍茫的色彩。无颜驾着莲花楼,精准地在海岸附近一处僻静平坦的山林空地将车停稳。他利落地跃下车辕,站在门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恭谨,穿透门板清晰传来: “李门主,穆前辈,属下已按盟主吩咐,将莲花楼停放妥当。明日巳时三刻,请二位前往对面那片海岸,”他指了指远处浪涛翻涌之处,“尊上会在那里等候。属下任务已完成,告退。” 话音未落,甚至未等楼内传来回应,无颜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悄然隐入渐浓的暮色之中,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莲花听着门外瞬间恢复的寂静,半晌才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这金鸳盟的人,行事作风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转过身,对着正在慢条斯理擦拭茶杯的穆凌尘感慨道:“凌尘,我觉得这个无颜是真不错。懂事,能干,有分寸,还特别让人省心。你说……我要是跟笛飞声开个口,把他要过来当个帮手,笛盟主会不会舍得给?就当是明日比武的彩头?”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掰着手指细数无颜的优点,“从第一天自我介绍后就没再擅自进过楼内,赶路雷厉风行却不忘给我们留足休息晒太阳的时间,采买的食材瓜果既新鲜又不会铺张浪费。最关键的是,”他带着点戏谑,“晚上睡觉都自觉跑得远远的,根本不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动静……” “嗖——” 一个空茶杯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地朝着李莲花的面门飞来,被他笑嘻嘻地轻松接住。 穆凌尘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语气凉凉:“你想要,人家也未必愿意跟你。快歇了你那点不切实际的小心思吧。” 那眼神分明写着:少打别人下属的主意。 李莲花一脸“你不懂得惜才”的表情,凑到穆凌尘身边,将茶杯放回桌上,故意用肩膀蹭了蹭他,语气暧昧:“怎么着?我们家凌尘这是吃味了?不想我夸别人?” 说着,不等穆凌尘反应,便俯身吻上了那双因为昨晚过度、没控制好力度造成的,有些微肿但形状依然优美的薄唇。 这个吻不像平日那般温柔缱绻,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和一丝故意撩拨的意味,深入而绵长。一吻终了,穆凌尘原本微肿的唇瓣更是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绯色,微微嘟起,衬着他清冷的面容,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穆凌尘气息微乱,抬手拍开李莲花还想在自己唇上作乱的手指,瞪着一双因为情动而泛起盈盈水光的眸子,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明天还要比武,今天……不许碰我。”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威慑力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羞恼,“这几天真是给你惯得越发没了规矩……” 说完,他身形一晃,竟是直接动用术法,瞬间移动到了床榻边,动作略显僵硬地侧身躺下,背对着李莲花,紧紧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一副“我要休息,勿扰”的姿态。 李莲花看着他那透着决绝意味的背影,内心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笛飞声啊笛飞声!你非要缠着老子比武干什么?!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打什么打!老子的幸福生活啊!’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扫过窗外渐渐沉下的太阳,以及远处海岸线——那里已然聚集起一片黑压压的人影,皆是闻讯赶来观战的江湖人,正三三两两聚集在暮色之中。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他略一思索,走到桌边,铺开纸张,研墨提笔。微弱的灯火下,他神情专注,笔走龙蛇,一行行潇洒中带着决绝的字迹跃然纸上: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 君今无意逐鹿,但求巅峰,李某已去,若君意不平,足堪请其代之。 —— 李相夷绝笔” 写好信,他将墨迹吹干,小心折好放入怀中。然后走到床边,对着那看似已然入睡的背影轻声道:“凌尘,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穆凌尘闻言,立刻睁开了眼睛,狐疑地转头看他:“一个人出去?不用我陪着?” 他敏锐地察觉到李莲花似乎有什么打算。 李莲花在床边坐下,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笑了笑,语气带着点促狭:“你要是……还能走得动路,我不介意你随我一同去。” 穆凌尘脸上瞬间浮起一抹尴尬的红晕,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声音闷闷的:“赶紧走!” 虽是这样说,他却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无形结界瞬间笼罩了李莲花周身,“三步之内,无人能近你身。” 即便知道以李莲花如今的武功,天下能伤他的人寥寥无几,他还是不放心地加了一道保险,顿了顿,又嘱咐道,“快去快回。” 李莲花感受着周身那熟悉的守护之力,心中暖流淌过。他俯身,在穆凌尘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承诺道:“好,只是去送封信而已,很快就回来。” 离开莲花楼,李莲花刻意避开了那些人群聚集之地——是的,人群! 明日东海再战的消息,不知何时已如风般传遍了江湖。此刻虽未到掌灯时分,但暮色渐浓,远山与海平面都已染上昏黄的轮廓。 岸边的空地上人影攒动,喧嚣声随着海风隐隐传来。各路豪杰、好事之徒、以及各大门派的探子,早已闻风而动,就着将尽的天光高声谈论着这场迟来了十年的巅峰对决。 “要我说,还是李相夷胜算大!那可是剑神!” “未必!笛盟主悲风白杨已至巅峰,又正值壮年,气势如虹!” “我押李门主!当年能赢,如今照样能赢!” “我赌笛盟主一雪前耻!赔率一赔三了啊!” “听说李相夷中毒十年,武功早废了,现在是强撑着呢!” “放屁!你没听说他单挑万圣道的事吗?那是武功尽废的样子?” 各种猜测、争论、押注之声不绝于耳,喧嚣的气氛几乎要冲破海夜的宁静。李莲花隐匿在暗处,看着这片因为他和笛飞声而沸腾的海岸,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这江湖,永远不缺看客,也永远不缺热闹。 他没有停留,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清风,悄无声息地向着东海镇的方向掠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42章 皆与他李相夷再无干系了 暮色渐浓,东海镇华灯初上,街市上依旧人来人往,多是议论着明日那场惊天动地大战的江湖客。李莲花一袭素衣,悄无声息地融入这喧嚣之中,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并未施展轻功,只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过客,步履从容地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破败小巷。巷子深处,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靠着墙根打盹。李莲花走过去,蹲下身,将几块分量不轻的碎银和一封封好的信,轻轻放在了乞丐身旁的破碗里。 老乞丐被惊醒,浑浊的双眼茫然地看着他。 李莲花语气温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老人家,劳烦明日巳时三刻,将这封信,送到东海之滨比武之地,交给一个叫方多病,或者笛飞声的公子。”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说,是一个故人相托。” 老乞丐看着碗里的银子和信,又看看李莲花清俊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脸,连忙点头,将信和银子紧紧攥在手里:“好,好,小老儿一定送到!” 李莲花微微一笑,站起身,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这条阴暗的小巷。 转出街角,步入商铺林立的稍显繁华的街道,他的脚步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当铺前停下。鎏金的招牌已然褪色,但“天机当铺”四个字依稀可辨。李莲花站在门前,抬头望着那块招牌,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穿透了十数年的时光。 ‘一转眼,竟已过去这么久了……’他在心中轻轻 喟叹。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门主,怎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当掉随身令牌,只为换取几两盘缠?那时的落魄与心灰意冷,此刻回想起来,竟有些让人心寒。 思绪翻涌间,一股更深沉的庆幸与暖意缓缓流淌过心田。‘物是人非……还好,’他默默想着,‘还好那个人还在身边。还好他回来了,找到了那个满身狼狈的自己。还好……他是爱着、喜欢着自己的,而不是埋怨、憎恨、厌恶当年那个没有分寸的自己。’ ‘还好,他李相夷活着等到了他回来。还好,没有他在身边的那几年,虽有碧茶之毒缠身,又有颠沛流离之苦,却也……都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他重新抬眸,眼底那一丝因回忆而泛起的阴霾瞬间被坚定与温柔取代。不再犹豫,他抬步走进当铺。 柜台后的掌柜抬起眼皮,懒洋洋地问:“客官,赎当还是典当?” 李莲花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但保存完好的当票,连同五锭十两的官银,一并推了过去,声音平静:“赎当。” 掌柜接过当票和银子,仔细核验了一番,又打量了一下李莲花,似乎有些惊讶这枚质地普通、仅刻了“相夷”二字的玉佩竟值得此人用五十两巨款赎回。但他也没多问,转身进了内间,不多时,捧着一个锦盒出来。 “客官,您的物件,收好。” 李莲花打开锦盒,那枚设计精巧的令牌就静静躺在其中。他指尖轻轻拂过令牌,随即合上锦盒,小心地纳入怀中,对着掌柜略一颔首,转身离去。 出了当铺,他并未返回莲花楼的方向,而是信步走向记忆中四顾门旧址所在的街道。昔日恢弘的门庭早已改建成了别的商铺宅院,唯有对面,一座崭新的、气势不凡的府邸矗立着,门楣上“四顾门”三个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李莲花看着那崭新的牌匾,眼中无波无澜。他目光扫过街边几个正在追逐打闹的孩童,招了招手。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跑了过来。 李莲花从袖中取出一包香甜的麦芽糖,又拿出那块门主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四顾门”。他蹲下身,将糖和令牌递给小男孩,笑容温和:“小朋友,帮叔叔一个忙,把这令牌送到对面那府门口守卫的叔叔手里,这包糖就是你的酬劳,好不好?” 小男孩看着那包诱人的糖,又看看李莲花不像坏人,开心地用力点头:“好呀!大哥哥。”接过糖和令牌,蹦蹦跳跳地就朝着新四顾门的大门跑去。 李莲花则迅速转身,隐入旁边一条僻静的巷道,远远看着。只见那小男孩跑到守卫面前,踮着脚将令牌递上,守卫先是疑惑,接过令牌一看,脸色顿时大变,急忙低头询问小男孩。小男孩指了指方才李莲花站的方向,然后抱着糖欢快地跑开了。 守卫拿着令牌,如捧烫手山芋,慌忙转身进去通报。 李莲花见状,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从此,四顾门是存是亡,是兴是衰,皆与他李相夷再无干系了。’他心中默念,随即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巷道深处。 下一刻,他施展婆娑步,身姿轻盈如雪夜灵豹,悄无声息地踩过连绵的屋顶,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白影。不过片刻功夫,那片喧嚣的海岸与城镇便被远远抛在身后,静谧山林间的莲花楼映入眼帘。 楼内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安静而温暖。他快步走到床边,穆凌尘依旧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侧躺着,呼吸平稳绵长,似乎睡得正沉。李莲花凝神感知了片刻,确认他无碍,而是真的陷入深眠,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去,将莲花楼的门窗一一仔细关好、闩牢。然后走进盥洗室,就着准备好的温水,将自己仔细清洗干净,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干净里衣。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动作轻柔地将穆凌尘揽入怀中。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和清浅的呼吸,他心中一片宁谧满足。他低下头,极轻、极珍惜地吻着穆凌尘的额角、眉心、鼻梁,最后落在微抿的薄唇上,一触即分,如同羽毛拂过。同时,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穆凌尘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易醒的孩子,充满了无限的怜爱与守护。 或许是这温柔的抚慰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本就睡足了,约莫傍晚时分,穆凌尘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初醒的迷蒙很快散去,映出李莲花近在咫尺的温柔脸庞。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43章 趁着夜色出发? “事都办完了?”穆凌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自然地问道,身体并未因被搂抱而僵硬,反而习惯性地往热源处靠了靠。 “嗯,都办完了。”李莲花应道,手指轻轻将他颊边一缕散落的黑发别到耳后,旧话重提,“上次问你的,想去哪里,可有想好?” 穆凌尘看着他,点了点头:“嗯。我这些日子探查过,东海往南三千里外,有一处孤岛,岛上灵气虽比不得真正的修仙福地,但在此界已属罕见稀薄,正适合你突破修炼。”他顿了顿,补充道,“环境也清静。” 李莲花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道:“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穆凌尘一怔:“现在?”他瞥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趁着夜色出发?” “对,而且就我们两个人,什么也不带。”李莲花语气肯定,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雀跃,“莲花楼就留在这里。” 穆凌尘更加疑惑,微微撑起身子,看着李莲花:“不去比武了吗?明日就是你和笛飞声约定之期。” 李莲花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理直气壮地说:“笛飞声邀战的是剑神李相夷,要找的也是李相夷比武。跟我李莲花有什么关系?我凑什么热闹。” 穆凌尘:“……这也行?”他都被这人的无赖逻辑惊住了。随即,他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蓦地飞起一抹红霞,猛地推开李莲花坐起身,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语气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恼,“你不会是……因为我……我没同意你……你就闹脾气,连比武都不去了?” “哈哈哈!你想哪去了……”李莲花被他这联想逗得笑出声来,连忙也跟着坐起,伸手想将他重新揽住,却被穆凌尘躲开。他只得收回手,摆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尾巴却快翘到天上去了,“没有,不会,我怎么能是那种人呢?凌尘,这真跟你没关系。” 他凑过去,在穆凌尘因微恼而抿起的唇上轻啄了一下,随即利落地翻身下床,开始整理衣物,“你身体感觉如何?能走了吗?我们现在就动身。这里实在太吵了,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说着,他便开始动作迅速地收拾起来。打开衣柜,将平日里常穿的几件朴素衣衫取出;走到书架旁,挑了几本常看的杂书、医书;又将床上暗格中常用的东西一并收走。 心念一动,这些物事便凭空消失,被他收入了穆凌尘给他的那个储物袋中。他一边收拾,一边还不忘感慨:“这东西还真是方便好用得紧呢!” 穆凌尘见他楼上楼下、前前后后忙活得像个准备搬家的小媳妇,虽满心疑惑,但也知他行事自有章法,绝非胡闹之人。只得暂时按下疑问,走一步看一步。他起身,素白修长的手指拂过床面,原本被李莲花二人弄得有些凌乱的床榻瞬间恢复整洁。随后,他走入楼梯下那个被开辟出的秘境空间,将里面存放的一些灵草以及他平日炼制的丹药符箓等物,悉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出来后,见李莲花还在忙活,他又转身进了盥洗室,将李莲花方才换下的衣物用一个简单的净尘术清洁干净,折叠整齐,也收入储物袋。待他再次走出时,李莲花也已将楼内看得上眼、用得顺手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其实仔细一想,确实也没什么需要额外携带的。日常用的碗筷茶具、洗漱用品,甚至锅碗瓢盆,储物袋中都有备用的。有了这方寸之物,以往出行需要大车小车装载的麻烦,如今都已不复存在。 “都收拾妥当了?”穆凌尘问。 “嗯,能带的都带了,剩下的,就放着吧。”李莲花拍拍怀中的储物袋,笑容轻松。 二人相携走出莲花楼。穆凌尘站在楼前,抬起手,一道柔和的清辉如同水波般拂过整座小楼,将其里里外外沾染的尘埃尽数涤荡干净,正是净尘术。 随后,他指尖灵光闪烁,快速在虚空勾勒出几个繁复的符文,一道无形的、兼具隐匿与防护之能的结界悄然落下,将整座莲花楼笼罩其中。 “好了,”穆凌尘做完这一切,转向李莲花,主动伸出手,与他十指紧紧相扣,“可以走了。” 李莲花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坚定力度与温度,回以同样用力的握紧。下一刻,两人身影一阵模糊,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彻底消失不见。唯有山林间的微风轻轻拂过,证明着此地曾有人停留。 隐匿了身形后,穆凌尘心念一动,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流转着青色光华的飞剑自他体内飞出,悬停在两人脚边。他拉着李莲花稳稳踏上飞剑。 “抱紧我。”穆凌尘清冷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李莲花从身后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将下巴搁在他肩头,低笑道:“遵命,穆仙师。” 穆凌尘耳根微热,却未说什么,剑诀一引。青色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刺破夜幕,朝着南方天际疾驰而去,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空与浩瀚大海的交界处。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最高的那座山峰之巅。笛飞声抱臂而立,一身暗红色衣与夜色融合,静静地站在阴影下。他目光如炬,望着山下那片因为明日之战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海岸,周身战意如同实质般凝聚、沸腾。他在这里,已经静静等待了许久,只为明日巳时三刻,那场期待了十年的真正对决。 他并不知道,他等待的那个对手,此刻已携着此生最重要的那个人,御剑乘风,直奔万里之外,将他与这纷扰的江湖,一同抛在了身后。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44章 再不能赴东海之约 翌日,东海之滨。 天色刚亮,海岸线附近已是人山人海,比之前一日,人数何止多了数倍!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喧哗声浪几乎要压过澎湃的海潮。各路武林豪杰、名门正派、邪道枭雄,乃至一些退隐多年的老怪物,皆闻风而至,不愿错过这十年难遇的巅峰对决。岸边礁石、附近山坡,但凡是能立足观战之处,皆被占得满满当当。 甚至,连久未露面、据说因旧伤缠绵病榻的肖紫衿,也在几名心腹弟子的搀扶护卫下,出现在一处视野尚可的缓坡上。他眼神复杂地望着那片即将成为战场海域,不知在想些什么。周围有人窃窃私语,说他也不怕被李相夷与笛飞声交手时那惊天动地的剑气余波所伤。 乔婉娩一身素雅衣裙,站在新四顾门众人之前,身侧是负责门内日常防卫统领的石水。经过一段时日的调养,乔婉娩被哮喘拖累多年的身子虽仍显柔弱,但其眉宇间已恢复了昔日的坚毅与果决,将新四顾门打理得井井有条,颇具大家风范。 她望着眼前这喧嚣鼎沸的场面,秀眉微蹙,低声问身旁的石水:“昨日送还门主令牌之人,可查到了?” 石水一身利落劲装,闻言立刻回话,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惭愧:“回门主,尚未找到。我们已派出两批精干人手循着线索去查,也带着李门主的画像询问过那孩子,样只说是‘一个很好看的哥哥’给的糖和令牌,特征模糊。” 乔婉娩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兴奋地搓着手、翘首以盼的方多病身上,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轻声对石水道:“派人,悄悄跟着方少侠。他……或许能找到人。” 石水先是一怔,当即领命:“是,这就去安排。”说完,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前去布置人手。 待石水重新回到乔婉娩身边时,已是日上三竿,接近约定的巳时三刻。海岸边,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磐石般,稳稳落在了一块巨大的、被海浪冲刷得光滑无比的礁石之上,正是笛飞声。 他抱臂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海面与人群,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战意与磅礴气势,瞬间压得周遭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笛飞声与海岸线之间来回逡巡,紧张地等待着另一位主角——剑神李相夷的登场。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众人紧绷的脸颊。巳时已过,眼看日头渐烈,已近午时,那传说中本该踏着婆娑步不染风尘、风采绝世的四顾门前门主,却连个影子都未曾出现。 等待的焦灼渐渐转化为窃窃私语和隐隐的不耐烦。 “怎么回事?李门主怎么还没来?” “该不会是……怕了笛盟主吧?” “胡说!剑神李相夷岂是畏战之人?” “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看呐,就是不敢来了!什么剑神,不过如此!” …… 议论之声渐起,如同蚊蚋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就在这片躁动不安中,一个穿着破烂、步履蹒跚的老乞丐,却突兀地朝着人群最前方、海岸线的方向挤来。他一边费力地拨开人群,一边高高举着一封信,扯着嗓子嚷嚷:“谁是方多病?笛飞声又是哪位?哪位是方多病、笛飞声?”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让众人一愣,纷纷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一条通路,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这个胆大包天的老乞丐和他手中那封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信上。 “这乞丐什么人?” “他找方公子和笛盟主做什么?” “手里拿的什么?” …… 新的议论焦点瞬间转移到了这乞丐身上。 老乞丐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为全场焦点,只是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到靠近岸边的地方,再次高举着信,朝着笛飞声所在的方向和明显气度不凡的几人喊道:“谁是方多病、笛飞声又是哪位?有位公子让我把这信交给你们!” 方多病本就等得心焦,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我就是方多病!老人家,你找我何事?”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那乞丐见到正主,如释重负,连忙将信塞到方多病手里,说道:“这信,是一位公子让我交给你们的。他嘱咐我务必在今日巳时三刻送到这里。” 方多病接过那封略显单薄的信,急切地追问:“那位公子?他长什么模样?他还说了什么?” 老乞丐努力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模样……挺周正俊俏的一个年轻公子,穿着普通的白衣,很和气。别的……什么都没说,就给了信让我送来。” 方多病的心猛地一沉,他捏着那封信,指尖微微发凉。他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展开了信纸。熟悉的、潇洒中带着一丝决绝的笔迹映入眼帘——正是李相夷的字迹! 他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将信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声音起初还算平稳,越到后面,越是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开篇一句,便让在场所有听说过十年前旧事的人心头巨震! “东海一决,李某蒙兵器之利,借沉船之机与君一战犹不能胜,君武勇之处,世所罕见,心悦诚服。” “今事隔多年,沉疴难起,剑断人亡,再不能赴东海之约,谓为憾事。” “余感念君所赠之忘川,然终有负君之所望,江山多年,变化万千,去去重去去,来时是来时。” “方多病习我之功法,资质上佳,不暇多日,定不在明月沉西海之下。君今无意逐鹿,但求巅峰,李某已去,若君意不平,足堪请其代之。” 最后落款——“李相夷绝笔。” 当“绝笔”二字念出时,整个海岸边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封信的内容惊呆了!这分明是……李相夷的遗书!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45章 分明是想溜之大吉的宣言 方多病念完信,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他猛地抬起头,望向礁石上面色已然铁青的笛飞声,声音沙哑地喊道:“他不会来了!他走了!他又一次……失约了!” 这话语里,充满了被抛下的委屈、担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不可能!” 笛飞声一声暴喝,身形如大鹏般自礁石上掠下,瞬间便到了方多病面前,劈手夺过那封信。他目光如电,飞速扫过信纸上的每一个字,越看脸色越是难看,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让周围离得近的人忍不住后退数步。 “这绝不可能!”笛飞声将信纸攥得紧紧,指节发白,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怒火与……一丝被愚弄的暴戾,“我让无颜亲自送他们来的!还安排了人日夜盯着莲花楼的动静!他若是走了,怎么可能无人察觉?!” 他猛地抬头,环视四周,运足内力,声震四野,如同惊雷炸响:“无颜!给我滚出来!” 声音在海岸边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切。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人群外围疾射而至,正是无颜。他单膝跪地,垂首恭敬道:“尊上!” 笛飞声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莲花楼那边,情况如何?李莲花和穆凌尘,人呢?” 无颜头垂得更低,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回禀尊上,属下……属下方才奉命前去莲花楼查看并请二位前来。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莲花楼依旧停在原处,外观并无异样。只是……属下无法进入楼内,楼外似乎被一层极其高明的阵法笼罩,属下用尽方法,也无法突破,甚至无法感知楼内任何气息。” 他抬起头,脸上也带着困惑与凝重:“属下绕着莲花楼查探数圈,未见任何离去的痕迹,也询问过负责监视的暗哨,他们皆回报昨夜至今,未曾见到李门主与穆前辈离开莲花楼。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凭空消失?”笛飞声瞳孔骤缩。是了,若是李莲花这等高手,想随意出入莲花楼,也绝非难事! 他再次低头,看向手中那封所谓的“绝笔信”,那字迹虽是李相夷的,但此刻想来,其中那句“方多病习我之功法……若君意不平,足堪请其代之”,分明就是李莲花那家伙推卸责任、顺带给自己徒弟找麻烦的惯用腔调!还有那“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哪里是绝笔,分明就是那家伙又想溜之大吉的潇洒宣言! 一股被戏耍、被轻视的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了笛飞声。他苦心等待,精心筹备,满怀期待的这一战,竟然就这样……被那人轻飘飘一封信,再次放了鸽子!甚至还弄出个“绝笔”的幌子! “李、相、夷——!” 笛飞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狂暴的内力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将他脚下的沙地震出一个浅坑,手中的信纸更是被攥得几乎碎裂。他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无颜,那股骇人的气势让无颜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无颜!”笛飞声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路!去莲花楼!现在!立刻!” 他倒要亲眼看看,那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的!这东海之约,绝不可能就此作罢! 笛飞声那一声蕴含着狂怒与不信的质问,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无颜单膝跪地,头垂得更低,饶是他向来沉稳,此刻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深知尊上对此次东海之约的重视,更清楚李相夷的再次“爽约”对笛飞声意味着什么。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语速加快了几分,清晰地回禀道:“尊上明鉴!属下确是昨日申时,亲自将莲花楼驱赶至对面山林那处平坦空地停放妥当,并当面告知了李门主与穆前辈明日巳时三刻的比武地点。 之后,属下按照惯例,将采买的新鲜食材放入楼内,方才隐去身形,藏匿于远处树梢之上,一直严密监视着莲花楼的动静。” 他抬起头,眼神肯定,甚至带着一丝赌上性命的笃定:“自昨日申时至今日属下奉命前来请人之前,莲花楼门窗未曾开启,属下可以性命担保,绝未见李门主与穆前辈任何一人离开过楼内!他们……他们二人昨日申时之后,定然还在楼中!” 这话一出,不仅是笛飞声,连一旁的方多病也愣住了。无颜是金鸳盟最顶尖的影卫,其隐匿与追踪之术独步天下,他既然说得如此肯定,那必然不会有假。可若是人未曾离开,为何楼内空空如也,甚至连一丝活人气息都感觉不到?那封绝笔信又是从何而来? 方多病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他了解李莲花,此人看似随性,实则心思缜密,若他真想走,岂是区区暗卫能看得住的? 更何况,李相夷的婆娑步独步天下,施展起来形同鬼魅,无声无息,快逾闪电,可以算是真正的踏雪无痕。即便当着无颜的面离去,恐怕无颜也未必能捕捉到半分残影。 至于那位深不可测的穆凌尘,其手段更是超乎想象,两人合力凭空消失也并非不可能。无颜的“未见离开”,或许恰恰证明了那两人的能力,已不是一般高手能与之匹敌的了。 笛飞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李相夷的武功本就与他只在伯仲之间,若对方存心隐匿行踪,无颜发现不了实属正常。只是这“绝笔信”……他心中那股被愚弄、被轻视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 “走过去看看!”笛飞声不再多言,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三人当即不再理会那些因失望、议论而渐渐散去的人群,身形展动,如同三道疾风,避开主路,径直朝着停放莲花楼的那片山林奔去。空气中只留下笛飞声周身散发的、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凛冽杀意与滔天怒意。 他必须亲自去确认,那栋楼里,是否真的连一点线索都未曾留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46章 相夷太剑的剑招! 不过片刻功夫无颜带着笛飞声和方多病来到莲花楼所在地,那座熟悉的、带着小轮子的二层木楼便出现在眼前。它静静地矗立在林间空地上,沐浴在正午有些刺眼的阳光下,门窗紧闭,与往日并无不同。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寂感,却无声无息地笼罩在楼身周围。 方多病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甚至顾不上礼节,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推开了莲花楼那扇并未上锁的木门。 “吱呀——” 门开了,楼内的景象映入眼帘。一切似乎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桌椅摆放整齐,茶具干干净净,书架上的书册并无翻动痕迹,甚至连空气中,都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李莲花身上的药草清香和穆凌尘杯中清茶的冷冽余韵。 没有匆忙离去的凌乱,一切井然有序,就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散步,随时都会回来。 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那两个人的身影。 “汪汪!汪汪汪!” 几声略显焦躁的犬吠打破了楼内的寂静。方多病这才注意到,被关在门后小窝里的狐狸精。它急切地用爪子扒拉着栅栏,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方多病,尾巴用力摇晃着。 方多病心中一酸,连忙走过去打开栅栏,将狐狸精放了出来,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有些发涩:“狐狸精……他们走了?就他们两个自己走的?没把你带上?” 他抱着万一的期望,问道,“你能找到他们吗?带我们去找他们,好不好?” 狐狸精伸出舌头舔了舔方多病的手,喉咙里发出两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无助。它并没有像往常追踪气味那样兴奋地向外冲,只是安静地趴在方多病的脚边,脑袋搁在爪子上,一双狗眼湿漉漉的,仿佛也知道自己被留下了。 看到狐狸精这般反应,方多病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彻底明白过来——李莲花和穆凌尘,是真的走了。而且连狐狸精都无法追踪到。他们心意已决,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就在这时,笛飞声也沉着脸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刀锋,一寸寸扫过楼内的每一个角落。他没有像方多病那样沉浸在失落中,而是径直走向了靠墙摆放的衣柜。 “唰啦——” 衣柜门被猛地拉开。里面挂着几件衣衫的位置,其他却是空空如也! 笛飞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砰”地一声重重摔上柜门,巨大的声响吓得狐狸精一个激灵,方多病也回过神来。 ‘好,很好!’笛飞声胸中怒火翻腾,‘衣服都带走了,这是早就计划好了要溜!什么狗屁绝笔信,什么沉疴难起剑断人亡,全是放屁!李相夷,你竟敢又一次戏耍于我!’ 他几乎能想象出李莲花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对着穆凌尘得意洋洋吐槽“笛飞声要比武关我李莲花什么事”的无赖模样。 他强压着拆了这莲花楼的冲动,走到桌边,重重坐下。目光扫过桌面,忽然定格在一本看起来颇为寻常、以牛皮纸做封面的线装册子上。这册子摆放的位置并不隐蔽,就那样随意地放在桌角,仿佛主人只是临时起身,很快就会回来继续翻阅。 笛飞声心中一动,伸手将那册子拿了过来,随意地翻开了几页。只看了一眼,他周身那狂暴的怒气便是一滞,随即化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抬眸,看向还蹲在地上与狐狸精相顾无言的方多病,语气听不出喜怒:“喂,小子。李莲花给你留下的,你过来看看吧。” 方多病茫然抬头:“给我留的?”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从笛飞声手中接过那本册子。 入手微沉,纸质粗糙,正是李莲花平日里用来做菜时参考用的菜谱册子。他疑惑地翻开,只见里面并非潦草的菜品做法或随笔,而是一笔一划、极其认真绘就的人形图谱! 那些人形或持剑直刺,或飞身回旋,姿态灵动,剑意凛然,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小字,详细阐述了运劲法门、招式变化乃至心法要诀。 这剑法……这图谱…… 方多病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呼吸都急促起来。他难以置信地快速翻动着册页,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激动! “这……这是……”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这是他相夷太剑的剑招!完整的剑招图谱和心法注解!他……他把他毕生最得意的剑法……给我了?” 笛飞声看着方多病那副又惊又喜、又带着点傻气的模样,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惯常的嘲讽:“你不是他徒弟吗?他不传给你,难不成传给我?”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再次扫过这空空如也的莲花楼,心中那口郁气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却又再次扑空的憋闷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 至少,那家伙活得很好,而且看样子,是跟他那个神秘莫测的穆凌尘一起,去过他们想要的逍遥日子了。 “你好好练吧。”笛飞声丢下这句话,转身朝门外走去,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硬,“他这人,看似洒脱,实则最是念旧牵挂。这江湖,他放不下,也舍不掉。既然留下了剑谱,便是认了你这个徒弟。他不会走太久的,过段时日,腻了那闲云野鹤的日子,自然会回来。” 话音未落,他黑色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只余下脚步声渐行渐远。 方 多 病 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离开,也没有去关那扇门。他紧紧抱着那本还带着淡淡墨香的剑谱,缓缓跌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巨大的喜悦过后,一股更深沉、更尖锐的羞愧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将他淹没。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47章 抵达孤岛 ‘剑谱……内功心法……他早就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我……’方多病低着头,看着怀中视若珍宝的册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可我呢?我口口声声自称是李相夷的徒弟,仗着他的名头在江湖上行走,享受着他带来的荣耀与便利……我却连一声正式的“师父”都没有叫过他!没有奉过一杯拜师茶!没有行过一个叩拜大礼!’ 想到自己以往那些幼稚的炫耀、那些理直气壮的索取、那些因为他“隐瞒身份”而生的抱怨……方多病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时光倒流,狠狠给过去的自己几个耳光。 ‘我还总是埋怨他骗我,瞒我……可他将最珍贵的东西,毫无保留地都给了我。’方多病将剑谱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能感受到一丝那人残留的温度,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自责,‘李莲花……师父……我……我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是你的徒弟……’ 他坐在空荡荡的莲花楼里,听着窗外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以及脚边狐狸精偶尔发出的、带着依赖的呜咽声,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这一次,他是真的被他的“师父”,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穆凌尘他带着李莲花,御剑飞行,掠过万里碧波,最终抵达了一座隐于云雾之间的孤岛。 此岛面积不大,但植被葱郁,山峦起伏,更难得的是,空气中流淌的天地灵气远比中原腹地要浓郁精纯许多。 穆凌尘神识扫过全岛,确认并无凡人居住的痕迹,只有些寻常鸟兽,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满意之色。他对着身旁好奇打量四周的李莲花赞许道:“此地不错,灵力尚可,且无人打扰。你且在此稍候,我为此岛布下一层结界,日后我们便可在此暂住,安心助你修炼。” 李莲花自然无异议,笑道:“好,都听你的。” 只见穆凌尘身形飘然而起,悬浮于小岛上空。他面色沉静,双手于胸前快速结印,指尖流淌着淡金色的灵光,勾勒出一道道繁复而古老的符文。那印记散发出苍茫厚重的气息,仿佛沟通了某种天地规则。 印成,结界起! 一道无形的、水波般的屏障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整座小岛轻轻笼罩。光芒一闪而逝,结界彻底隐去。从外界看来,此处依旧是茫茫大海,与周围别无二致,甚至连过往的渔船都能毫无阻碍地“穿过”这片海域,丝毫感受不到结界的阻碍与存在。这精妙的布置,既隔绝了窥探,又不影响凡俗生计。 做完这一切,穆凌尘才落回李莲花身边,牵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去寻个合适的居所。” 两人向着小岛中央的最高峰行去。那是一座在群山中鹤立鸡群的小山,山势不算陡峭,却别有一股清幽之气。行至半山腰,拨开垂落的藤蔓,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入口呈现眼前。 走入洞中,李莲花不禁微微一怔。 洞内空间宽敞,干燥通风,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深处那一汪清澈见底的潭水,水汽氤氲,散发着淡淡的凉意与灵气。这石洞的格局、气息,竟与十数年前,他们初次相遇不久后,暂住过的那个石洞相似极了! 李莲花心中瞬间被一股暖流和奇异的宿命感填满‘这里……好像当年那个石洞。’那个石洞,可以说是他与穆凌尘产生深刻羁绊的起点,充满了惊险、试探,以及最初那懵懂却无法忽视的情愫。他对这个地方,有着一种特殊的喜爱与怀念。 他不禁回想起当初‘如果那时,我听了凌尘的话,将他安全送到后便自行离开,或许后面就不会有那么多纠葛,也不会……有我们之间的故事了。’ 当时的穆凌尘,因跨界受伤而灵力大损,却仍愿为此界安危出手,这份看似“多管闲事”的担当,让李莲花对他有所改观。但同时,李莲花也因一些隐晦的线索怀疑穆凌尘滞留此界别有目的,便抱着探查的心思,固执地以“守护”为名留了下来。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留,才真正窥见穆凌尘强大表象下的虚弱与无奈——他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伤势过重,暂时无法回去。正是这份发现,催生了他心底莫名的怜惜与更深的靠近,这才有了后来二人之间斩不断、理还乱的种种纠缠,直至今日生死相许。 李莲花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当年的‘不听话’,‘幸好……幸好我当时留下来了。’ 就在李莲花沉浸于往事回忆,思绪纷飞之际,穆凌尘已经动作利落地开始布置这个临时的“家”。他先从储物法宝中取出柔软的被褥,仔细铺在洞内平整的石床上;又在石壁旁放置了木制衣柜;床前摆上桌椅,一套素雅的茶具悄然出现;洞口处,他用灵力简单构筑了一个厨房的雏形;甚至还贴心地在角落隔出了一个盥洗室。 最后,他走到那汪潭水边,在入口处设下一道灵光闪烁的结界门,既做遮挡,也防止水汽过度弥漫。潭边,他还摆放了一扇绘着水墨山水的雅致屏风,更添几分生活气息。 一切收拾妥当,穆凌尘见李莲花仍站在原地,眼神飘忽,显然神游天外,便没有打扰。他感到连日奔波加上布置结界略耗心神,身上也有些黏腻,便自行走入结界门后,褪去衣衫,踏入那清澈的潭水中。 潭水微凉,却蕴含着奇异的疗愈灵力,浸润肌肤,舒缓疲劳。穆凌尘寻了处水浅的石台坐下,准备一边泡澡,一边打坐调息,恢复精神。 然而,他刚闭上眼没多久,就感觉到身旁水波扰动,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了过来。随即,耳畔响起李莲花那带着戏谑和暧昧的低语:“小尘尘不乖哦,自己一个人跑这里洗澡,也不叫上夫君我?” 穆凌尘心尖微微一颤,睁开眼,对上李莲花近在咫尺、含笑的眼眸。他强自镇定,面上维持着清冷:“是你自己在走神,我都收拾好了也不见你动半分,故而没有打扰。”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本就是想趁李莲花愣神时赶快洗好出去,以免发生眼下这种“尴尬”局面。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48章 凌尘,不可以睡呦 “哦?是吗?”李莲花挑眉,语气里是全然的怀疑。他也不等穆凌尘再辩解,直接伸手托起对方的下巴,低头便吻了上去。 那唇瓣带着潭水的微凉,却柔软得不可思议。李莲花如同品尝珍馐,细细密密地舔吻、吮吸,舌尖温柔却坚定地撬开贝齿,与之纠缠共舞。熟悉的清冷气息萦绕鼻尖,让他沉醉不已,怎么都觉得不够。 间隙中,李莲花喘息着,在穆凌尘泛红的耳畔低笑:“还记得吗?我们的第一次……就是在这种冰冰凉凉的潭水中。你那时……很是……” 他这话本是调笑,想逗弄一下容易害羞的穆凌尘。却不想,此言一出,穆凌尘身体先是一僵,随即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羞恼凶猛地伸手环住李莲花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惩罚性的激烈,将李莲花未说完的“热情”二字彻底吞没。 穆凌尘心中羞恼交加“还敢提!那次……那次分明是……”记忆翻涌,那时他伤势颇重又加之媚术作祟困扰识海,意识半昏半醒,在寒潭中本能地汲取身边唯一的热源,行为确实……与平日大相径庭。此刻被李莲花旧事重提,还是在如此情境下,让他又是窘迫又是无奈。 然而,在微凉的潭水中,穆凌尘终究还是因环境与心绪,身体略显紧绷,放不开手脚。李莲花察觉到了,低笑一声,索性将人从水中打横抱起,水花四溅中,大步走向那铺着柔软被褥的石床。 “既是在水中放不开,那我们便换个地方。”李莲花将人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压下,眼中燃着炽热的火焰,“今日,定要让我的凌尘尽兴。” 穆凌尘被他禁锢在身下,看着上方之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脸上红晕更甚,想要推开,手腕却被李莲花轻轻握住,固定在头顶。他扭过头,脖颈绷出优美的弧线,耳根红得滴血,那情态,在李莲花眼中,竟比任何刻意的引诱都要动人。 李莲花看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出言调侃:“这般扭捏姿态,倒真像是新婚之夜害羞的小媳妇了。”说着,他像是突发奇想,大手一挥,体内微薄的灵力涌动,竟是将床上铺的、身上盖的,乃至旁边备用的所有布料,瞬间全部变幻成了灼眼夺目的大红色! 霎时间,整个石床区域被一片喜庆的红色笼罩,宛如洞房。就连之前不知何时被李莲花拿出来,原本用于束发的绶带,也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在这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刺激和身体上被细致爱抚的双重作用下,穆凌尘的理智渐渐被情潮淹没。他闭上眼,承受着李莲花越发激烈的索取,偶尔从喉间溢出难耐的低吟。 红色的绶带,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他纤细的手腕,又或是蒙住了那双迷离的眼……李莲花仿佛要将这红色带来的所有喜庆与炽热,都烙印在身下这具清冷的身躯上。 这一番纠缠,竟是无比漫长。穆凌尘被翻来覆去,极致地折腾,从白日到深夜,又从深夜到次日天光微亮。期间,他几次因体力不支或过于强烈的刺激而短暂昏厥过去,却总会被李莲花以各种方式“唤醒”,耳边是那人带着笑意却不容拒绝的魔鬼低语:“凌尘,不可以睡呦……” 然后,便是新一轮细密的吮吻落下,伴随着不知疲倦的征伐…… 当穆凌尘再次恢复意识,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石洞穹顶。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微颤,眼神有片刻的空洞和迷茫,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他微微转动有些酸痛的脖颈,扫视着周围熟悉的布置,记忆才如潮水般回笼——他们来到了这座海外小岛,为了给李莲花修炼……然后……想起了刚抵达那天发生的一切,穆凌尘不由得攥紧了拳,清冷的脸上浮现一丝愠怒和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忽然,他的目光瞥见床榻边,随意搭着的那条显眼的红色绶带。刹那间,更多糜乱而羞耻的画面涌入脑海,这条绶带……几乎将他全身都绑了个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 穆凌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猛地抬手,指尖弹出一簇小小的灵火,精准地落在那条红色绶带上。绶带遇火即燃,迅速化为一小撮灰烬。 ‘这东西就不该留着!’他心中暗恼。 烧完绶带,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洞内异常安静。按照以往的经验,每次这般胡闹过后,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必定是李莲花那张带着餍足和带着得意笑容的脸,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或是殷勤伺候。 可这次……身边空空如也。 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疑惑的情绪升起。穆凌尘蹙起好看的眉,默默地将自身强大的灵识如同蛛网般铺开,迅速覆盖整座小岛,仔细探查着那个他早已刻入灵魂的熟悉气息…… 李莲花看着石床上沉睡的穆凌尘,心中那点 餍足 和得意,渐渐被一丝心虚和后知后觉的担忧取代。穆凌尘这一睡,便是整整两天两夜,期间气息平稳悠长,显然是身体陷入了深度的休眠来自我修复。 李莲花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穆凌尘安静的睡颜,心中嘀咕‘这次……好像真的把人给累坏了。’他回想起那持续了将近十二个时辰的荒唐,自己当时被情欲与某种莫名的占有欲驱使,确实有些不知节制。穆凌尘虽修为高深,但在那种事上,终究是承欢的一方,又是初次经历如此漫长激烈的性事,身体吃不消也在情理之中。 ‘等他醒来,指不定要怎么生气呢……’李莲花几乎能想象出穆凌尘那双清冷眸子染上怒意的模样。他摸了摸鼻子,决定采取“怀柔政策”。 ‘得先找些吃的给他做好,等他醒来第一时间就有热乎的吃食,看在美食的份上,或许……不会太生气?’李莲花深知穆凌尘虽已辟谷,不重口腹之欲,但对他精心烹饪的食物向来是愿意赏脸的。 而且,他觉得此番体力消耗巨大,身体定然亏空,必须用实实在在的食物补回来才行,这比什么灵力滋养都让他觉得安心。 这样想着,他便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了石洞。小岛上物产还算丰富,他在山林间捉了只肥嫩的山鸡,挖了些鲜嫩的竹笋,又去海边礁石上采了海带抓了螃蟹,打算煲个滋补的汤,再熬点清淡的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49章 默许了李莲花的伺候 当他拎着这些食材走回石洞时,一眼便看到石床上,穆凌尘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星的美目,此刻带着初醒的朦胧,但更多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温怒,正直直地瞪着他。 李莲花心头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脸上瞬间堆起一个堪称灿烂又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笑容,像个做错了事又急于讨好主人的大型犬般,几步就蹿到了床边。 “凌尘!你可算醒了!”他语气欢快,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不由分说地俯身抱住穆凌尘,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你都睡了两天了,也太能睡了吧!”他试图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蒙混过关。 穆凌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身体一僵,随即怒火更炽。他用力瞪着李莲花,试图用眼神将他吓退,开口想斥责,却发现嗓子干涩疼痛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你……你还有脸说……” 这破锣嗓子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随即愈发气恼——这全是眼前这个混蛋害的!他挣扎着,想要退出李莲花这恼人的怀抱,离这个不知轻重的家伙远一点。 李莲花见他挣扎,生怕他动作太大牵动伤处,手臂收得更紧,连忙安抚道:“别乱动!你……你还疼不疼了?我看了伤的挺重的,肿得厉害,别再弄伤自己。”他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带着真切的担忧。 穆凌尘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身后某处传来火辣辣的、钻心般的疼痛,甚至比昏迷前更清晰。 这极度羞耻的痛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第一时间就暗自运转灵力,强行将身下疼痛的感官暂时封印隔绝起来。 此刻被李莲花当面提起,他脸上瞬间爆红,又是窘迫又是愤怒,狠狠剜了李莲花一眼,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也拒绝回答这个令人难堪的问题。 李莲花看他气得耳根都红了,知道这次真的有些太过火,忙软下声音哄道:“下次一定注意,我保证不再伤到你了,好不好?别生气了,嗯?”他轻轻扳过穆凌尘的脸,在他紧抿的唇上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如同羽毛拂过,“我先帮你上药,上了药会舒服些。” 说着,他取出一小罐早就备好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玉色药膏。他动作极其轻柔,指尖蘸取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处,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瓷器,力道轻得仿佛羽毛拂过,慢慢将药性化开,生怕再带来一丝一毫的疼痛。 穆凌尘身体僵硬着,感受着那清凉的药膏带来的舒缓,以及李莲花指尖那无比珍视的触碰,心中的怒火奇异地消散了一些,但羞愤依旧。他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不肯看李莲花。 上完药,李莲花细心地将穆凌尘的衣襟拢好,让他重新躺回柔软的被褥里,柔声哄着:“你躺着休息,我在海边捡了些肥美的螃蟹,给你熬个海鲜粥。吃点热乎的东西,才有力气恢复。等我,很快就好。”说罢,他替穆凌尘掖好被角,这才起身走向洞口搭设的简易厨房。 穆凌尘气恼地望着上方单调的石壁,依旧不肯吭声。他只觉得自己那一万年来维持的清冷形象、仙君风范,算是彻底栽在李莲花手里,毁得一干二净了!这要是被修仙界的故人知道……他简直不敢想象。 李莲花在厨房忙碌着,将螃蟹拆出饱满的蟹肉,与淘洗干净的灵米一同放入陶罐,加入清水和姜丝,慢慢熬煮。粥将成时,撒入切碎的海带和少许盐调味,一罐鲜香四溢的海鲜粥便做好了。 他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回到床边,再次将穆凌尘半抱在怀里,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吹凉了,耐心喂给他。穆凌尘起初还想抗拒,但粥的香气诱人,加上身体确实虚弱,便默许了李莲花的伺候。 待穆凌尘吃完粥,李莲花又给他仔细上了一次药,这才将人重新妥帖地安置好。他自己快速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床边,在穆凌尘身侧盘膝坐下,开始静心打坐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平静地度过。李莲花细心地照顾了穆凌尘好几天,饮食汤药,无微不至。穆凌尘身上的伤与不适,在他的精心照料和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下,很快便痊愈了。 然而,身体好了,“秋后算账”也便来了。 这一日,穆凌尘感觉身体彻底恢复如初,便将李莲花叫到洞外空地上。他面色恢复了以往的清冷,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玩闹够了,该做正事了。你修为进展虽快,但对阵法一道的理解尚浅,于日后对敌或探索秘境不利。” 说罢,他袖袍一挥,灵力涌动间,在李莲花周围布下了一个看似简单却内含玄机的困阵。“此乃最简单的基础困阵,你若能破阵而出,便算你初步合格。” 李莲花看着周围升起的朦胧光壁,摸了摸鼻子,心知这是道侣的“报复”开始了。他非但不恼,反而眼中燃起了兴趣的光芒。他李相夷(李莲花)平生最不怕的就是挑战。 这基础困阵确实不难,对于精通机关算术、心思缜密的李莲花来说,更是如同儿戏。他并未强行攻击,而是仔细观察阵法灵力流转的轨迹,寻找其节点和生门。结果,他只用了不到三天时间,甚至还未满两日半,便寻到关键,一步踏出,阵法光壁应声而碎。 “凌尘,我出来了!”李莲花笑容满面地走向站在不远处树下的穆凌尘。 穆凌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面上依旧淡然:“尚可。去清洗一下,准备下一个……” 他话未说完,李莲花却已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径直走向石洞。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50章 虚心求教、共同进步 “李莲花!你做什么!”穆凌尘惊呼,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做什么?”李莲花低头,在他耳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自然是庆祝我成功破阵!凌尘,你可知这三日,我有多想你?走,一起洗澡去。”说罢,不由分说地将人带去潭水边。 又是一番激烈的纠缠。李莲花仿佛要将破阵这几日的“思念”尽数补偿回来,直将穆凌尘折腾得眼角泛红,浑身酸软才罢休。 自此,岛上便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循环。 穆凌尘伤势好后,便开始系统地教导李莲花阵法知识。他设置的阵法难度逐步增加,从困阵到幻阵,再到杀阵与复合阵法,每一种都极具针对性。李莲花在阵法上的天赋果然惊人,无论多复杂的阵法,他总能凭借过人的悟性、扎实的机关术底子以及穆凌尘的悉心指点,在极短时间内勘破奥秘,找到破解之法。 而每一次成功破阵之后,李莲花所做的第一件事,绝不是休息或总结,而是如同约定俗成般,将他那清冷出尘的道侣压在身下,狠狠地“折腾”一番,美其名曰“庆祝破阵”或“收取奖励”。时间从不超过五天,短则一两天,长则三四日,他必破阵而出,然后便是穆凌尘的“受难日”。 穆凌尘从一开始的震惊、斥责,到后来的无奈、默许,再到最后,几乎已经麻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莲花又一次从新布置的杀阵中毫发无伤地走出,然后朝自己走来,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穆凌尘内心已是无力吐槽:“……”他有时甚至怀疑,李莲花这般拼命破阵,动力究竟是为了提升实力,还是为了这破阵后的“福利”? 当然,除了这带着“报复”与“奖励”性质的亲密,两人也未曾耽误正经的修炼。双修功法《阴阳和合秘要》在他们之间得到了充分的实践。每一次灵肉交融,不仅是情感的极致宣泄,也是灵力在两人体内完美循环、互补增益的过程。 李莲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稳步提升,炼气中期的境界越发稳固,甚至隐隐有向后期迈进的趋势;而穆凌尘虽因境界差距巨大,获益相对微小,但道心在情感的滋养下愈发圆融通透,婴变期的修为也有一丝精进。 这座海外孤岛,成了他们与世隔绝的修炼乐土,也成了两人情感与欲望交织的特殊战场。一个乐此不疲地设置难关,一个兴致勃勃地闯关“索酬”,在这看似无限循环的日子里,两人的修为与羁绊,都在以一种外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不断深化、牢固。 光阴荏苒,寒来暑往,弹指间,两人在这海外孤岛上竟已悄然度过了两年时光。 这一日,穆凌尘静立于石洞外的高处,感受着周遭天地间流淌的灵气。相较于两年前初至此地时的充沛,如今的灵气已然稀薄到了几乎没有,如同被汲取殆尽的涓流,虽未枯竭,却已难支撑更高层次的修炼。 他内视自身,又感知了一下身旁李莲花的气息——炼气七层,稳固扎实,但确实如他所料,在此界灵气的限制下,进展已然停滞许久,那通过双修积聚的精纯能量,大多沉淀于李莲花体内,无法顺利转化为突破瓶颈的动力。 穆凌尘心中暗叹:‘是时候离开这个小岛了。’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李莲花不仅修为稳固在炼气后期,其于阵法、御剑、对战等诸多方面的造诣,凭借其惊人的悟性和创造力,早已超越了炼气期应有的范畴,甚至堪比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继续留在此地,不过是空耗岁月。 他转身走入洞中,见李莲花正懒洋洋地靠在石床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用于推演阵法的灵石,眼神却带着笑意望向他。穆凌尘走到他面前,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满心的宠溺:“小花,此地的灵气,已被你吸收得差不多了,于修炼再无大益。我们……回去吧。” 李莲花闻言,放下灵石,长臂一伸,便将人揽入怀中,低头轻吻着他的额头,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与依恋:“怎么?凌尘这是厌倦了与我在此厮守,不想同我长长久久地待在一处了?”他的手掌不安分地在穆凌尘背脊上滑动,暗示意味十足。 穆凌尘微微蹙眉,偏头躲开他逐渐向下、意图明显的吻,试图维持严肃:“我不想……” 然而,“不想”二字刚出口,便被李莲花以唇封缄。这是一个深入而缠绵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熟稔的挑逗,直到穆凌尘气息紊乱,眼神微微涣散,李莲花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他的,灼热的呼吸交织。 “别说这些违心的话,我不爱听。”李莲花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响在穆凌尘耳畔,如同蛊惑人心的魔咒,“再说,哪次……没让你舒服到神魂颠倒?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享受?”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异常“诚恳”,带着一种虚心求教、共同进步的认真劲,“你说说,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 这混账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穆凌尘被情欲占据的心神。他猛地回过神,想起这两年间无数次被这人以“庆祝破阵”、“检验修炼成果”、“探讨双修心得”等种种荒唐理由折腾得欲仙欲死、羞愤交加的场景,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脸颊气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艳色。 穆凌尘心中气结:‘可恶的李小花!得了便宜还卖乖!’他飞快地思索着对策,深知绝不能再与李莲花在此地纠缠下去了。 此界灵力低微已成事实,双修增长的仙力无法助李莲花突破,停留毫无意义。况且,李莲花如今的实战能力足以自保,甚至远超同阶,他已无需过分担忧。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51章 这星空多美! 思及此,穆凌尘强行压下怒火,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你……不想回去看看师娘吗?她老人家年事已高,应当很是想念你了。”他知道李莲花对师娘岑婆感情深厚,以此为由,最能触动他。 果然,李莲花游移在他胸前的手微微一顿。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念与歉疚。师娘待他如亲子,他确实离家太久了些。“嗯……是该回去看看了。师娘岁数大了,身边也不能没人陪着。”他叹了口气,认同了这个理由。 但下一刻,他俯身将穆凌尘更紧地压向石床,鼻尖相触,呼吸可闻,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火焰:“那我们……两日再回去。此岛暂且留着,日后有空,我们再回来小住。”话音未落,他便再次攫取了穆凌尘的唇,以吻封缄了他所有可能出口的反对意见,灵巧的舌长驱直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掠夺着那份独属于他的清甜,也点燃了新一轮燎原的星火。 李莲花心中想着‘离别在即,岂能虚度光阴?这两年的点点滴滴,总需用最极致的方式好好‘告别’一番,刻入骨血,才不负此地。’ 这一夜的纠缠,仿佛带着某种仪式感。李莲花极尽所能地撩拨与占有,反复探索着早已熟悉却依旧迷恋的秘境。将穆凌尘里里外外、翻来覆去地品尝了个遍,犹如在对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待到许久之后,云收雨歇,穆凌尘早已浑身酸软得如同被拆散了筋骨,连抬起一根指尖的力气都荡然无存,意识昏沉地陷入短暂的黑暗。 然而,李莲花却并未就此满足,仿佛要将未来可能分别的时光预支殆尽。天色微明,晨曦尚未完全驱散海雾,他便将疲软无力、连站立都需倚靠的穆凌尘,用柔软的薄毯仔细裹好,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轻轻抱出了石洞。 他们去了那片承载了许多记忆的海边沙滩,细白的沙粒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微光,海风带着咸腥气息吹拂着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去了岛中央那片不知名的绚烂花海,馥郁芬芳萦绕鼻尖,却无法掩盖身上那人留下的浓烈气息;最后,李莲花抱着他,登上了小岛的最高处,相拥着看完了壮丽辉煌的日落。天地间色彩的变幻瑰丽无比,却丝毫无法取代穆凌尘在李莲花眼中的万分之一。 当漫天晚霞将云层与海面染成一片动人心魄的橙红金紫,仿佛天地都为之一燃时,李莲花在那极致的美景下,眸色转深,再次情动,他不由分说地将穆凌尘压倒在柔软而微凉的山顶草地上,真正的天为被,地为床,旷野的风拂过肌肤,带来一丝凉意,却很快被更灼热的体温覆盖。 “凌尘……你看,这星空多美。”李莲花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因穆凌尘而沙哑,然而其下的动作却与这诗意的话语完全不相关,带着野兽般不容抗拒的强势与仿佛要将他拆吃入骨的深情,“看着我,叫我的名字……我爱你,尘……” 在这天地为席、星辰为灯、海浪声为伴奏的旷野之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屏障也被彻底冲垮。听着耳边一声声灼热如岩浆的 爱 语,穆凌尘紧绷的弦终于彻底崩断。 他无力地闭上眼,修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如同濒死的蝶翼。不由自主地跟随身体的本能,回应着那激煭的索,追逐着那令人战栗的巅峰,他早已疲惫不堪,却全凭本能敞开自己,给予着所能给予的一切,直至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李莲花那带着离别前近乎贪婪的索取,持续了整整一夜。 翌日,天光已大亮,透过石洞的缝隙洒下几缕尘埃浮动的光柱。穆凌尘是被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唤醒的。那感觉深植于骨髓、弥漫在每一寸肌肉纤维深处的疲乏与绵软,仿佛被拆解重组过一般,连稍稍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耗费力气。 他尝试运转灵力,驱散些许无力感,却发现带来的是更为清晰、甚至带着点火辣辣的异样感。这让他瞬间忆起了昨夜那些荒唐而激煭的片段——山顶落日下那近乎野蛮的占有、以及星空夜幕里无止境的索求…… 穆凌尘心中一片混乱与羞窘:‘简直是……胡闹!’ 他强撑着坐起身,柔软的丝被从肩头滑落,带来一丝凉意。他下意识地低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原本白皙如玉的胸膛、腰腹间,布满了斑驳的痕迹。有深紫色的吻痕,有泛着血丝的细微咬痕,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穆凌尘迅速幻化出水镜,看了看自己此刻的状态,随即天崩地裂…… 只见镜中之人,面容依旧俊美无俦,但那份平日里的清冷孤傲,此刻却被一种极致的脆弱与靡丽所取代。脸色是透支过度后的苍白,毫无血色。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双眼底,环绕着一圈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阴影,昭示着严重匮乏的睡眠与极度的疲惫。原本淡色如水墨勾勒的唇瓣,此刻不仅红肿未消,泛着异常艳丽的红,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强烈反差,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病态的美感。 水镜在手中溃散成点点流光。他无力地靠在柔软的石床上,一种深深的懊恼和对李莲花那不知节制家伙的怨气,再次涌了上来。 他抬手,指尖有些发颤地抚上自己的脖颈,触感微热,甚至能感觉到一些痕迹微微凸起。这……这让他如何见人? 李莲花也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柔声提议道:“我们先回莲花楼,休整几日,待你……恢复些,再去云隐山看望师娘。”这期间,正好能让穆凌尘有时间缓一缓,至少让那些过于明显的痕迹消褪一些。 穆凌尘虽觉羞愤,但也知这是眼下最妥帖的办法。他必须离开这里,一刻也不能再多待了!李莲花这家伙,根本毫无节制的自觉!他铁了心要走,哪怕是以这般狼狈的姿态。 穆凌尘内心无比坚定:‘走!必须走!此地不宜久留!’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52章 我们这就回去 李莲花倒是没什么行李可收拾。洞内的物品大多是他闲来无事用岛上材料做的,或是穆凌尘从储物法宝中取出的日常用具。 他很是喜欢这个承载了他们两年记忆的石洞,觉得此处是绝佳的二人世界,打算日后再常回来小住,故而并未打算带走任何东西,反正有结界保护,也不怕被人破坏或侵占。 李莲花环顾石洞,心中满是不舍‘这里,是我们的家。’ 穆凌尘的想法则截然相反。对他来说,这个小岛堪称“噩梦”般的存在。这两年的“修炼”生活,让他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某些情况下,过于孤高清冷、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是极其“伤身”的……他还是更习惯有旁人存在、能让李莲花稍微收敛点的环境。 见李莲花抱着他就要直接御剑飞走,穆凌尘连忙按住他的手臂:“等等。” 他强撑着调动灵力,随手一挥,只见石洞内床铺、桌椅、柜子、厨房用具乃至那扇屏风,所有他们生活过的痕迹,瞬间被收入储物空间。紧接着,灵力拂过,石洞内恢复成了最初天然的模样,除了那汪潭水,再无半点他们曾经住过的痕迹。 “好了,走吧。”穆凌尘气息微喘地说道。 李莲花看着瞬间变得空旷陌生的石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这是何意?你不喜欢这里?”他臂膀收紧,大有一副“你敢说不喜欢,我们今天就不走了”的架势。 穆凌尘心中无奈,面上却不动声色,寻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此地灵气已竭,往后也不必再来,留着这些杂物何用?徒惹尘埃。” 李莲花却不听,抱着他走进空荡荡的石洞,执拗地说:“我很喜欢这里。有空了还要回来的。你都收走了,下次回来还要重新收拾,麻烦。” 穆凌尘深知他的脾气,只能软语哄道:“东西长久放着无人看顾,也会陈旧脏污。等我们日后想来,我再为你重新布置,定与原先一模一样。”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上了一丝难以启齿的羞窘和柔软,“乖,先走吧……我……我有些痛了。” 这最后一句,带着细微的颤音,果然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李莲花立刻收敛了不悦,低头查看他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不再纠缠石洞的事,将穆凌尘稳稳抱起。 “好,我们这就回去。”他柔声道,运转灵力,隐去二人身形,踏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记忆中莲花楼停留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穆凌尘强撑着精神,回望了一眼那逐渐缩小的岛屿轮廓。他指尖微动,一道更为隐蔽、强大的隐匿结界无声无息地落下,将整座小岛彻底从这片海域的感知中抹去,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穆凌尘心中默念:‘此地……还是莫要再寻回了。’而后,他疲惫地靠在李莲花怀中,阖上了双眼。 御剑飞行,速度极快。不过小半个时辰,那熟悉的山林轮廓便映入眼帘。穿过层层叠叠的翠色,那栋承载了无数记忆的莲花楼,依旧安静地伫立在东海之滨的山间平地上,仿佛时光在此并未留下太多痕迹。 穆凌尘当初离开时,细心地在楼外设下了持久的净尘咒法。此刻看去,楼体木质温润,门窗洁净,连周遭的野草都仿佛被精心修剪过一般,并无半分久无人居的荒凉破败之感。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轻车熟路地推开莲花楼的门,走了进去。楼内陈设一如往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阳光晒过木头的暖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穆凌尘身上的清冷气息。 他将怀中人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置什么易碎的珍宝。“凌尘,躺好别动,我再给你上一次药。” 李莲花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疼惜。他知道自己先前在岛上的行为确实过于放纵,尤其那晚的疯狂,几乎耗尽了穆凌尘所有的体力,更是留下了不少触目惊心的痕迹。 穆凌尘此刻已是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欠缺,只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算是回应。他闭着眼,感受着李莲花微凉的指尖蘸着清凉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脖颈、锁骨乃至更下方那些火辣刺痛的吻痕与咬痕上。 清亮的药膏有效缓解了不适,但那指尖带着珍视意味的、羽毛般轻柔的抚触,却仿佛带着电流,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让他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有些失序。 穆凌尘心中暗恼‘上个药也不安生……’ 却因实在疲惫,连斥责的话都懒得说出口。 李莲花却是心无旁骛……至少表面上是。他极为耐心地将所有能看到、能触及的伤痕都仔细处理了一遍,尤其是那最为严重之处,他动作更是轻缓到了极致,生怕再带来一丝疼痛。 这细致入微的“工程”足足耗费了一炷香的时间,待他终于停手,两人竟都有些气息微乱——一个是因为极力克制,另一个则是因为那难以言喻的羞耻与身体本能的反应。 “好了。”李莲花的声音有些低哑,他替穆凌尘拢好衣襟,盖好薄被,迅速起身,仿佛逃离什么诱惑一般,“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去做些清淡的粥来可好?”他必须找点别的事情做,来分散那蠢蠢欲动的念头。 穆凌尘脸上红潮未退,闻言只是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闷声道:“随你。”他实在不想与这个“罪魁祸首”多言,方才上药的过程,好几次他都觉得那家伙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差点就“伤上加伤”。 李莲花如蒙大赦,快步走向小厨房。好在有人放了新的米粮,他手脚麻利地生火、淘米、加水,慢慢熬煮起来。粥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为这寂静的莲花楼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不多时,李莲花端着一碗熬得软糯喷香的白粥回到床边。他再次将穆凌尘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用瓷勺一小口一小口地吹凉,耐心地喂到他唇边。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53章 千年陈酿,愈发醇厚 穆凌尘其实早已辟谷,对口腹之欲需求极淡,这些凡俗食物于他并无作用。但看着李莲花那带着讨好与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张开了口,默不作声地吃下了小半碗。这与其说是 进食,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喂完粥,李莲花用软巾替他擦了擦嘴角,这才说起正事:“我们既已回来,明日一起去附近镇上采买些赶路要用的东西。米面总要在备些的,你的茶叶也不能缺,再添置几身应季的衣物。”他顿了顿,想起莲花楼的动力,“还得买几头健壮的牛来拉车。” 穆凌尘微微颔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脖颈间那些依旧明显的红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嗯,可以。”随即,他抬眸瞪了李莲花一眼,那眼神清冷中夹杂着控诉,“下次……别再如此过分。这般痕迹,连衣物都难以遮挡,如何见人?” 李莲花被他这一眼瞪得有些心虚,但旋即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凑近了些,指着自己脖颈一侧早已没有痕迹的完美脖颈:“凌尘,你也觉着这般痕迹过分了?那你还记不记得,半年前在女宅,你气狠了,咬在我这里的牙印?当时人那么多,你可也没见收敛几分啊。” 他这话带着翻旧账的意味,更多的是调笑。果然,穆凌尘闻言,白皙的脸颊瞬间又染上薄红。他自然记得。 半年前,为追查南胤、冰片一事,他们混入了女宅。李莲花游刃有余地与宅中众人周旋,谈笑风生。穆凌尘在一旁冷眼旁观,明知是权宜之计,可那人与旁人言笑晏晏的模样,那副恣意风流、轻易便吸引所有目光的姿态,却像一根根细针,刺得他眼底生疼,心头的无名火愈燃愈烈,烧得他心口发闷。 穆凌尘现在想起,仍觉得气闷:“那时的我……”他当时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冲昏了头脑,只想在那人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似儒雅随和、引得无数男女倾心的男人,是他的,只能是他穆凌尘的。 于是,在无人注意时将李莲花带到接尘的隐蔽处温泉池内,他近乎惩罚性地在李莲花脖颈上留下了那个深刻的牙印。 此刻被李莲花提起,穆凌尘又是窘迫又是羞恼,强自辩解道:“那时……我是气你!明明还是少年,却去那等不该去之地,学了那般不该学的东西。虽在女宅时能稍稍派上用场,但不会也无甚重要。李相夷,你是开了屏的花孔雀吗?那般招摇!”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愠怒。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因陈年旧醋而气鼓鼓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心中像是被羽毛搔过,痒痒的,满是愉悦。 他低笑起来,伸手捏了捏穆凌尘泛红的耳垂,语气宠溺:“都是多少年前的旧账了,那时年轻不懂事,胡闹而已。你这醋劲儿,真是……千年陈酿,愈发醇厚了。”他虽然嘴上调侃,但心底却因穆凌尘这般明显的在意与独占欲而泛起丝丝甜意。 “好啦,是我错了。”李莲花见好就收,柔声保证,“下次我注意,尽量……亲在衣服能遮挡的地方,可好?”这话听着像是让步,实则依旧带着促狭。 穆凌尘被他这不着调的保证气得别过脸去,不想理他。 李莲花却以为他仍是疼痛,又拿出药膏,柔声道:“来,我再给你上一次药,好得快些。” 穆凌尘一听,身体瞬间绷紧,连忙拒绝:“别!不用了……”方才上药的经历实在太过“煎熬”,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李莲花已经不由分说地将他轻轻按回床上,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乖,上了药才能好得快,明日还要赶路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熟练地解开了穆凌尘的衣带。 “李莲花!你……唔……”穆凌尘的抗议声被尽数堵了回去,只剩下细微的、带着羞愤的呜咽,消散在莲花楼温暖的空气中。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山林染上一层暖金色,莲花楼内,光影斑驳,氤氲着药香、粥香,以及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缱绻温情。对于归来的二人而言,这既是久别重逢的安憩,亦是另一段红尘相伴旅程的开始。 李莲花归来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笛飞声与方多病为寻故人,早已派了暗哨留意莲花楼动向;而新百川院亦通过长期跟踪方多病,窥得莲花楼于他的特殊意义,同样在此布下了眼线。 在他进进出出,收拾楼内杂物、打理门外药圃时,几拨隐匿在暗处的探子,已然将“李莲花现身”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各自所属的势力。 方多病本就因一些公务在附近盘桓,算着日子也是时候去莲花楼看看,换换水缸的水和米缸的米等。一接到暗桩传来的确切消息,他几乎是喜出望外,立刻抛下手头所有事务,跨上骏马,朝着莲花楼的方向一路狂奔,生怕去晚了,那栋会跑的楼和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又不见了踪影。他现在虽未正式拜师,但他心中早已将李莲花视为师长。 马蹄声疾,扬起一路烟尘。方多病是第一个赶到莲花楼外的。他勒住缰绳,一眼便看到那扇熟悉的楼门竟是大开着,心中更是激动,也顾不得礼数,翻身下马便冲了进去,口中高声喊道:“李莲花?穆前辈,是你们回来了吗?” 此时,李莲花正在二楼小心侍弄着那个不大的花圃。令他欣慰的是,即便他们离开了两年,这花圃中的花草与常用的药草,依旧被人打理得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带着少年人蓬勃朝气的气息靠近,又听到方多病那标志性的大呼小叫,李莲花脸上不由浮现出真切的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小铲,走到二楼的栏杆旁,向下望去,正好对上方多 病 抬头寻找的视线。“方小宝,我在这里。”李莲花笑着应道,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愉悦,“你这耳朵倒是灵光,来得可真快。”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54章 气氛温馨而融洽 方多病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围着李莲花转了两圈,确认他完好无损,甚至气色比两年前还要红润些,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抱怨:“你们这一走就是两年,音讯全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尤其是笛飞声那家伙,隔三差五就来问我有没有你们的消息,都快把我烦死了!” 李莲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引着他下楼到桌边坐下,取出茶叶,熟练地沏了一壶茶。“世事无常,偶有奇遇,便耽搁了些时日。”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两年的时光,转而问道:“说说吧,我们不在的这两年,江湖上可有什么新鲜事?你和……阿飞,都还好吗?” 方多病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从江湖上新崛起的几个少年侠客,到帮百川院又破解了哪些陈年旧案,再到他一个人闯荡江湖的趣事,絮絮叨叨,恨不得把这七百多天的见闻一口气全倒出来。李莲花含笑听着,偶尔插问一句,气氛温馨而融洽。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一股凌厉霸道的气息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伴随着一声隐含怒意的冷哼,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莲花楼门口,正是接到消息后立刻施展绝顶轻功赶来的笛飞声。 他大步踏入楼内,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正与方多病谈笑的李莲花,俊朗的脸上满是压抑的怒火:“李莲花!”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两年前东海之约,说好了要痛快比一场,你竟敢不告而别?你跑什么?!” 李莲花被他这兴师问罪的架势弄得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但面上依旧是一派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无辜的调侃:“阿飞啊,消消气。我岂是故意爽约?实在是当时闻风而去东海的人太多了,乌泱泱一片。我这不是……怕你万一不小心输了,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下不来台嘛。” “放屁!”笛飞声怒极,反手将背后的刀连鞘重重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茶壶都跳了起来,“我笛飞声怎可能会输!少找借口,出来,现在比过!”说着,便要伸手去拉李莲花。 李莲花连忙侧身避开,摆手道:“唉!等等,等等!明天,明天再比如何?我这刚回来,舟车劳顿,你总得让我喘口气,休息一天吧?”他示弱般揉了揉额角,做出疲惫状。 笛飞声狐疑地打量着他,见他气色红润,气息平稳,哪里像是“舟车劳顿”的模样?但看他确实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只得冷哼一声,抱臂在对面坐下,一双锐眼死死盯着李莲花:“我便在这里盯着你,看你这次还往哪里跑!” 李莲花无奈笑道:“好,明天定与你痛痛快快地比一场,行了吧?” 安抚好了随时可能暴走的笛飞声,李莲花这才重新转向方多病,语气轻松地问道:“方小宝,既然你来了,正好问问。我与你师……穆大哥,打算过两日去云隐山看望师娘。你最近若无事,可要一同前往?她老人家想必也很想念你。” 方多病闻言,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为难地想了想:“去看师婆婆当然好!不过我手头还有些公务需要交接安排。” 他计算了一下时间,“这样,明天我去一趟天机山庄在此地的暗部,将事情交代给手下人。你们等我一天,后天一早我们再出发,如何?” 李莲花点头:“如此甚好。” 几人在楼下交谈,笛飞声虽也注意到穆凌尘并未现身,心中略有疑惑,但他性子冷峻,不喜打探他人私事,尤其对象是穆凌尘那般深不可测的人物,便只将疑问压在心底,并未出声询问。 然而方多病却是个心思单纯、口无遮拦的。他环顾四周,确实没看到那道熟悉的清冷身影,便很自然地开口问道:“对了,李莲花,呃,穆大哥呢?怎么没见他?是还没回来吗?” 他这一问,李莲花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有些飘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着那一闪而逝的心虚:“嗯……他啊,他有些私事,暂时出去了。”这话说得含糊其辞。 李莲花心中暗忖‘岂能告诉你们,他是被……咳咳,不便见人,躲起来了?’ 原来,早在方多病的气息出现在莲花楼附近时,卧房内正闭目调息的穆凌尘便瞬间惊醒。他神识微动,便“看”到了兴冲冲跑来的方多病,以及紧随其后、气息霸道的笛飞声。想起自己身上那些隐患与未完全消退、依旧显眼的红痕,穆凌尘只觉得一阵头痛。 穆凌尘当机立断:‘绝不能以此等模样见人。 他立刻起身,体内灵力运转,手指轻拂过周身,原本有些褶皱的衣物瞬间变得平整如新,凌乱的床铺也自动恢复整洁。紧接着,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融入水波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然进入了隐藏在楼梯下方空间的秘境之中。 李莲花当时正在二楼,虽感知到穆凌尘的动作,却来不及阻止。眼见着道侣如此“决绝”地躲了进去,他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急——凌尘身上还有伤未愈,那秘境虽安全,但终究不如外面舒适,而且……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在不惊动外面那两个家伙的情况下,进去把人哄出来。 方多病的突然到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此事便暂且 按下。此刻被方多病再度问起,李莲花不由得又想起了这个“难题”。 他一边应付着两位好友,一边在心中飞速思索着,要如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进入那个被穆凌尘灵力封闭的秘境,看看他家那位“害羞”的道侣情况如何了。 楼内,茶香依旧,故友重逢的叙旧与约定仍在继续;而楼内隐秘的秘境之中,清冷的仙君正独自休息,耳根微红,只盼着外面那几人不要再想起自己。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55章 快夸我! 方多病与笛飞声这两位不速之客执意要留下,莲花楼内原本只为两人准备的存粮顿时显得捉襟见肘。李莲花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正好借此机会支开一个。 他看向方多病,脸上堆起再自然不过的笑容,语气轻松地吩咐道:“方小宝,既然要留下吃饭,楼里的菜肉可没有。辛苦你跑一趟,去东海边那个镇子上,买些酒菜回来,银子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方多病果然立刻拍着胸脯接话:“我出!我出!李莲花你等着,我定把镇上最好的酒菜都买回来!”说着,便兴冲冲地转身,牵过马来,一溜烟地朝着镇子方向奔去。能为他师父‘自封的’和师娘办事,他心甘情愿,甚至觉得是种荣幸。 至于笛飞声这尊冷面大佛,李莲花是决计支使不动的。且不说笛大盟主向来只听从他自己的意志,单是李莲花两年前不告而别、爽了东海比武之约这事,就足够笛飞声记恨至今,没立刻拔刀相向已是看在往日情分和……穆凌尘曾经出手帮助的面子上。 此刻,笛飞声正抱臂坐在他对面,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生怕一个错眼,这人就又化作青烟消失了。 李莲花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得无奈投降,苦笑道:“阿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答应了你,明天肯定与你比武,绝不食言。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你去楼上客房休息吧?总这么盯着我,你累,我看着也累啊。” 笛飞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算是回应。他又盯了李莲花片刻,确认对方眼神诚恳,这才终于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上了二楼,进入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继续他的“盯梢”大业。 李莲花心中长舒一口气:‘总算暂时清净了。’ 他揉了揉被盯得有些发麻的后颈,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楼梯下方那看似寻常的空间。时间已近黄昏,楼内光线渐暗,他必须抓紧这难得的独处空隙。 穆凌尘设在那处秘境入口的结界颇为精妙,若非李莲花这两年在岛上被穆凌尘“特训”,对阵法的理解和灵力运用突飞猛进,恐怕还真拿这结界没办法。 他凝神静气,指尖流淌着微不可察的灵力,如同最灵巧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探入结界运转的节点之中。 李莲花全神贯注:‘凌尘设的结界果然不凡,环环相扣,灵力流转如水银泻地……不过,难不倒我。’ 约莫半柱香后,结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如同水波荡漾开一道细微的涟漪。李莲花嘴角微扬,一步踏出,身形便融入了那看似狭小的楼梯下方空间。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的感知被彻底隔绝。这秘境之内,哪里还是什么逼仄角落,分明是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舒适的卧房。 柔软的锦榻,素雅的屏风,雕工精美的木床,桌椅茶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置物架和插着几枝翠竹的花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穆凌尘身上的冷香,可谓别有洞天。 李莲花目光扫过,未见人影,心知穆凌尘定然在屏风后的床上休息。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果然看到穆凌尘正侧卧在床,阖眼睡着,呼吸清浅均匀,似乎累极了。 “凌尘?”李莲花柔声唤道,在床边坐下,“好些了吗?我再给你上些药吧。” 穆凌尘被声音惊醒,长而密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初醒的眸子带着几分茫然的水汽,望向声音来源,待看清是李莲花时,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迷惑与诧异。 他明明记得,这秘境入口的结界,是他重新设下为了挡李莲花的,按理说绝非如今仅是炼气期的李莲花能够破开的程度。 穆凌尘心中愕然:‘他……如何能进来?’ 这小子,在岛上那两年,看来是真没少下功夫,长了不少本事,竟连他设下的结界都能破解了? “?你怎么能进来?”穆凌尘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微哑,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李莲花见他这难得的懵懂情态,心头一软,同时又涌起一股想要炫耀的得意。他立刻凑近了些,睁大了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整个人仿佛像门前那只等待夸奖的狐狸精,尾巴都快摇出残影来了:“我为什么不能进来?这个结界也没有很难啊,我只花了半柱香的时间就破解了。怎么样,凌尘,我厉不厉害?” 他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期待地望着穆凌尘。 穆凌尘看着他这副样子,一时语塞。半炷香破解他设下的结界,这等天赋和进展,确实远超他的预期。但让他直接开口夸赞,又觉得还没到需要夸的程度,最终只是微微偏过头,语气平淡地吐出四个字:“……嗯,还需努力。” 李莲花一听,顿时不乐意了,长臂一伸便将人捞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还需努力?”他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穆凌尘的鼻尖,语气带着危险的亲昵,“你是不是不会夸人?嗯?”那架势,仿佛只要穆凌尘敢再“口是心非”一次,他就要用吻把人堵到晕头转向为止。 穆凌尘被他抱个满怀,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挣扎了几下无果,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还可以。但不要骄傲。” 虽只是“还可以”三个字,但李莲花已经心满意足。他立刻在穆凌尘微抿的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如同尝到了蜜糖。“这还差不多。” 他笑道,随即说起正事,“快到晚膳时辰了,方小宝去买酒菜了,阿飞也在楼上。你要不要用个障眼法,假装从‘外面’办事回来,与我们一同用膳?也省得他们起疑。若是你不想动,便不必勉强,就在这里休息。” 穆凌尘休息了一整天,精神已然恢复大半,身上的不适感虽未完全消退,但出去坐坐倒也无妨。一直躲着反而显得奇怪。他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好。”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56章 久别重逢 李莲花先回莲花楼内等着,穆凌尘自己则起身,从衣柜中取出一套式样简洁、料子却极好的玄色弟子服换上,又取出一枚温润剔透的玉佩佩戴在腰间。 这玉佩是一件法器,能有效掩去他周身伤势痕迹乃至真实面容,在旁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清冷出尘、不容亵渎的穆凌尘。 准备妥当后,穆凌尘一步踏出秘境,身形瞬间出现在距离莲花楼数里之外的东海岸边。他理了理衣袖,这才装作寻常赶路的样子,一步步朝着莲花楼的方向走去。 穆凌尘心中暗恼‘真是自作自受……’ 虽然休息了一天,但身体某处残留的异物感和细微的胀痛依然存在,每走一步都提醒着他前夜的荒唐。他强忍着想把李莲花揪出来捏死的冲动,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缓步而行。 刚走到离莲花楼不远的小径上,便碰上了拎着好几个大食盒、兴高采烈赶回来的方多病。 “穆大哥!”方多病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你办事回来了?”他打量着穆凌尘,只觉得对方今日气息似乎比往常更冷冽了些。 穆凌尘脚步微顿,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应了一声:“?嗯!”秉承着言多必失的原则,他决定惜字如金。 方多病习惯了穆凌尘的清冷,倒也不以为意,只是觉得今日的穆前辈似乎……格外冻人?他努力找着话题,试图让气氛热络些,从天气问到江湖轶事,奈何穆凌尘不是“嗯”就是“哦”,最多回个“尚可”,聊得方多病额头都快冒汗了。 终于在方多病搜肠刮肚,憋出一句“今天的太阳落得还真早啊”之后,两人总算走到了莲花楼门口。方 多 病 几乎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楼内,李莲花坐在桌边优先的喝着茶,看到两人一同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故意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穆凌尘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懒得搭话,径直走到一张带有靠背的椅子前,动作略显谨慎地坐下。就这么一段路走回来,他额角已渗出细密的薄汗,腰腹间的酸软感也加剧了。 李莲花心领神会,立刻拿起一个柔软的靠垫,体贴地垫在穆凌尘腰后,然后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下,伸出手,力道适中地替他按揉着腰后的几个穴位,帮他缓解不适。 方多病忙解释道:“在岸边遇到的,正巧穆大哥办完事回来。” “嗯。”李莲花点点头,手下动作不停,对着方多病道,“你去楼上叫阿飞下来吃饭吧。这么久没见,今晚我们好好喝一杯。” 待方多病“噔噔噔”跑上楼,李莲花才凑到穆凌尘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心疼和一丝责备问道:“怎么,又难受了?不是让你别走太远吗?在楼外十几米处现身,阿飞也绝对察觉不到你的气息。偏偏要跑到岸边,看,累着自己了吧?” 他这柔声的关心对穆凌尘很是受用,周身那冰冷的气息不由得柔和了许多。穆凌尘有些郁闷地低声道:“本想着到岸边后再施展轻功赶回来,会快些。没成想……碰上了方多病。” 说起这个他就无奈,总不能把方多病扔下自己飞回来,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走回来,结果原本好些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李莲花听得更是心疼,凑过去在他脸颊边轻轻吻了吻,哄道:“不气了,不气了。来,靠着我歇一会儿。”说着,便揽过穆凌尘的肩膀,让他将头靠在自己颈窝处休息,又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小心地喂到他唇边。 就在这时,方多病与笛飞声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刚踏进门口,便撞见了这无比亲密的一幕。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石化在原地,目瞪口呆。 纵是笛飞声当年在鱼龙牛马帮的“婚房”里曾窥见过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也远不及眼前这揽肩依靠、喂水呵护的场景来得冲击巨大。 李莲花感受到门口的动静,揽着穆凌尘的手臂紧了紧,不让他因羞赧而躲开。他抬起眼,神色自若地对着僵住的两人解释道:“咳!凌尘出去办事,劳累了些,身体不适。你们无需见怪,进来吃饭吧。” 靠在他肩头的穆凌尘,在李莲花手臂的禁锢下已然迅速坐直了身体,脸上烫得几乎可以煎蛋,但得益于那枚玉佩的神奇功效。 穆凌尘的面容在方多病和笛飞声眼中,依旧是那般清冷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有李莲花,知道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耳后肌肤飙升的温度。 方多病与笛飞声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极其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默契地不再去看那两人,各自走到桌边坐下。 一个手忙脚乱地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取出摆好,另一个则拿起酒壶,沉默地给几个杯子斟满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慌乱。 李莲花率先举起酒杯,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朗声道:“来,久别重逢,相遇就是有缘。祝我们……嗯,事事随顺,心想事成!” 其余三人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纷纷举杯附和:“事事随顺!”管他庆祝什么,能把这页翻过去就行。 几杯酒下肚,推杯换盏间,气氛总算慢慢热络起来。话题也渐渐回到了正事上。 李莲花看向笛飞声,神色认真了几分:“阿飞,两年前东海之约,是我失约在先,抱歉。明天,定与你痛痛快快地比一场,绝不敷衍。” 方多病也趁机抱怨道:“李莲花,你们下次要是再出远门,好歹提前知会一声。要不是阿飞看出你们并非不告而别、永不相见,只是暂时离开,我们都要急死了!” 笛飞声端起酒杯,与李莲花碰了一下,言简意赅:“明天,我等你。” 方多病扒拉了两口饭,目光在穆凌尘与李莲花之间来回扫视,终于忍不住开口:“穆大哥,你连挑鱼刺这种活都替他做,是不是太宠了点?”他眼睛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凑近穆凌尘神秘兮兮地问,“难不成……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了?” “咳……”李莲花差点噎住,没好气地瞪了方多病一眼,“胡说什么呢。”说着便夹起一大块鸡肉直接塞进他碗里,“快吃你的饭。”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57章 专心应对便好 方多病瞪大了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穆凌尘神色微妙地沉默着,李莲花又是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不死心地追问:“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 笛飞声虽依旧沉默用餐,执筷的手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不作声的听着八卦。 一直沉默的穆凌尘此时放下筷子,淡淡开口,声音虽轻,却自带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清冷气场:“既然明天都有要事,今日便早些休息吧。” 他一句话,如同给这场接风宴画上了休止符。还想再聊几句的三人顿时噤声。 方多病深知穆凌尘那说一不二的性子,以及冻死人不偿命的气场,立刻积极响应,起身就开始收拾碗碟。 李莲花也从善如流,对方 多 病 道:“小宝,别忙了,这些明天再弄,你先去客房休息吧。”随即,他转向穆凌尘,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不是累了?我扶你去床上休息。”说着,便起身走到穆凌尘身边,动作自然地将人半扶半抱起来,走向卧室的床榻。 笛飞声见状,面无表情地拿起放在手边的刀,默不作声地转身上了楼。方多病也赶紧跟上,生怕慢了一步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待二楼传来关门声,李莲花挥手施展了一个小小的洁净术,桌上的残羹冷炙与碗筷瞬间消失不见,变得干干净净。他又仔细关好门窗,吹熄了烛火,这才走回床边。 “身上还不舒服吧?要不要去秘境里面睡?那里更方便,我也好再给你上些药。”李莲花低声询问。 穆凌尘确实觉得在外间诸多不便,便点了点头。 李莲花先是小心地扶着穆凌尘去盥洗室简单梳洗,然后才一同进入楼梯下的秘境。在秘境那张舒适的木床上,李莲花又取出药膏,极其轻柔地为穆凌尘涂抹了伤处,仔细按摩帮助吸收。做完这一切,他才吹熄秘境内的夜明珠,将人拥入怀中,一同沉入梦乡。 莲花楼内外,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 第二日,天光微熹,晨曦透过莲花楼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点。二楼客房内的笛飞声与方多病几乎同时醒来。两人侧耳细听,楼下竟是异常安静,并无预想中的炊烟袅袅或是人语声响。 方多病与笛飞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顾虑:‘还是莫要轻易下楼为妙,万一再撞见什么……’ 想起昨日那揽肩依靠、喂水呵护的冲击性画面,两人都觉得还是暂且按兵不动比较稳妥。于是,他们极有默契地各自在房内调息或整理,耐心等待着楼下的动静。 而此时,楼梯下的秘境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莲花早已醒来,正仔仔细细、动作轻柔地为穆凌尘涂抹着清凉的药膏。指尖所触,是细腻温热的肌肤,鼻息间萦绕着独属于穆凌尘的冷冽气息,混合着药膏的清香,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李莲花心中天人交战:‘真是要命……’ 他强压下翻涌的欲念,总算完成了上药。然而,看着身下人因舒适而微微放松的眉眼,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淡色的唇瓣因昨夜的亲吻还带着些许红肿,更添几分诱人采撷的风情,他终究是没忍住。 俯下身,先是如同羽毛拂过般,轻轻吻了吻穆凌尘的额头、鼻尖,最后流连在那柔软的唇上,辗转厮磨,由浅至深,极尽缠绵。手也无意识地在他腰背间温柔地揉按、流连,带着无限的眷恋。 穆凌尘初时还由着他,但感受到某人身体的变化和那吻逐渐加深的力道,不由得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微微偏头躲开,气息有些不稳:“……够了。” 李莲花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手臂却依旧环着他,将头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凌尘,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看我与阿飞的比武?”他私心里很想让穆凌尘亲眼见证他的身手。 穆凌尘感受了一下身体依旧残留的酸软和某处微妙的不适,果断摇头拒绝:“不了。”他抬眼看向李莲花,眼神清明了些,“你专心应对笛飞声便好,我若在场,难免会让你分心。” 穆凌尘心中自有考量:‘此战于他、于笛飞声都意义重大,需全神贯注。况且……自己这状态,还是静养为宜。’ 李莲花闻言,故意垮下脸,带着几分委屈和炫耀的语气:“唉!我还想让你看看我威风凛凛的身姿呢?定不比当年差。” 穆凌尘被他这话逗得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泛了上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伸手推了推他依旧压着自己的胸膛:“那你还不快从我身上起来?这般黏糊,哪还有半点要与人比武的架势?” 李莲花看着身下人面若桃花、眼含薄嗔的模样,只觉得心痒难耐,怎么舍得放开?他非但没起,反而低头,再次狠狠攫取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霸道,仿佛要将人拆吃入腹一般,直吻得穆凌尘气息紊乱,眼泛水光,原本就微肿的唇瓣更是红肿不堪,如同熟透的樱桃。 “唔……你……”穆凌尘被吻得浑身发软,思绪混沌,无力地推拒着在他身上作乱的人,含糊不清地抗议,“还……还喹不喹……比武了……” 李莲花这才心满意足,又意犹未尽地在那红肿的唇上轻啄了几下,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臂膀。他起身,拿过一旁叠放整齐的衣物,动作轻柔又细致地帮穆凌尘一件件穿好,期间自然免不了又趁机揩油,惹得穆凌尘频频瞪他。 穿戴整齐后,李莲花半搂着穆凌尘,两人一同走出秘境。他将穆凌尘安置在楼内那张带靠背的椅子上,仔细在他腰后又垫上一个柔软的靠垫,确保他坐得舒适,这才转身走进厨房,生火熬粥。早上总要简单吃些,更何况穆凌尘身体还需调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58章 大战,一触即发 穆凌尘静静坐着,看着李莲花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指尖微动,一套素雅的茶具便出现在桌上。他自顾自地煮起水,准备沏茶。想到一会儿或许还要去镇上采买物资,与人接触,他再次将那块能遮掩面容与气息的玉佩取出,悬挂于腰间。 灵光微闪,他周身那过于引人注目的容光与些许不自然的状态便被悄然隐去,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疏离、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模样。 这时,楼上等待许久的笛飞声与方多病,终于听到了楼下清晰的动静——煮水声、脚步声、碗碟轻碰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这才一前一后,缓缓走下楼梯。 见到桌旁安然静坐、在玉佩的作用下神色如常的穆凌尘,以及在厨房忙碌、哼着不成调小曲的李莲花,笛飞声与方多病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看来,今日是正常的一天。 笛飞声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的老位置坐下,抱臂闭目养神,养精蓄锐。方多病则活跃许多,他凑到桌边,看到穆凌尘刚沏好的茶,眼睛一亮,极有眼色地拿起茶壶,给在座的三人都斟了一杯。 恰好李莲花端着熬好的清粥和小菜从厨房走出,见状,自然地坐在穆凌尘身旁,接过方多病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赞道:“火候正好,茶香清冽,不错。” 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早膳在略显沉默的氛围中结束。收拾妥当后,几人便一同动身,朝着东海岸边走去。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波涛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轰鸣。今日天色有些阴沉,云层低垂,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李莲花目光扫过岸边,寻了一处视野开阔、地面平坦且远离水边的巨大礁石。他与穆凌尘走过去,轻声道:“凌尘,这里位置很好,既能看清我们比武的全貌,又不会被剑气内力波及。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很快就好。” 他细心地将穆凌尘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这才转身。 方多病站在一旁,看着李莲花事无巨细地安排照料,从熬粥到找观战位置,忙前忙后,浑然不见半点临战前的紧张,倒像是出来游玩一般,不由得在心中为笛飞声默默掬了一把同情泪。 方多病暗自嘀咕:‘笛盟主啊笛盟主,看李莲花这架势,心思怕是有一半还挂在穆大哥身上呢,你这次……恐怕是真要空欢喜了。’ 笛飞声早已按捺不住,他站在岸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灼灼地锁定着李莲花。这一战,他等了太久,从意气风发的年少,等到历经沧桑的如今,期间波折重重,此刻终于得偿所愿,连他这般心性,都觉得胸腔内热血奔涌,有种不真实的激动。 终于,李莲花安排好了穆凌尘,将目光投向了等待已久的对手。他缓步走到笛飞声对面数丈之处,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阿飞,”李莲花开口,神色是难得的认真,“此战虽是生死不论的约定,但我以为,还是点到即止比较好。人生在世,除了武道巅峰,还有许多值得去做、去珍惜的事情,不必真的以死相拼。” 他顿了顿,看向笛飞声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更何况,如今你的金鸳盟虽已解散,但那些追随过你的人,总归是份牵挂。” 笛飞声闻言,只是冷哼一声,眉宇间尽是不耐:“李莲花,你废话真多!要战便战!” 大战,一触即发。 笛飞声率先而动,他深知李莲花之能,一出手便是毕生绝学“悲风白杨”的杀招!身形如大鹏展翅,凌空扑击,掌风刚猛无俦,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罩李莲花周身大穴。这一掌,蕴含着他苦修多年的霸道内力,力求以雷霆之势抢占先机。 “来得好!”李莲花清喝一声,并未硬接。只见他足尖在湿润的沙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正是那精妙绝伦的“婆娑步”。 步伐变幻莫测,似左实右,如风中柳絮,水中游鱼,于间不容发之际,竟将笛飞声那笼罩四方的掌力尽数避开。 同时,他手中“少师”剑已然出鞘,剑光清亮如秋水乍寒,手腕微抖,一式“小楼昨夜又东风”已然挥洒而出。 剑势并不刚猛,却绵密悠长,剑气如丝如缕,化作一张无形剑网,反向笛飞声缠绕而去,旨在化解其汹涌攻势。 笛飞声瞳孔微缩,冷哼一声,变掌为指,双指并拢如剑,竟是不避不让,直刺剑网最核心之处!“破!”他一声低吼,悲风白杨的内力凝聚于指尖,以点破面,硬生生将那绵密剑网撕裂开一道口子。 指风凌厉,去势不减,直点李莲花胸前膻中穴。这一指,狠辣精准,尽显其丰富的搏杀经验。 李莲花似早有所料,侧身避其锋芒,少师剑顺势回环,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光,正是相夷太剑中的“游龙踏雪”。 剑尖轻颤,发出嗡嗡清鸣,并非直刺,而是斜削笛飞声手腕经脉,攻其必救。两人身影一触即分,旋即又如同两道闪电般再次碰撞在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时间,海岸边剑气纵横,掌风呼啸。笛飞声的“悲风白杨”至刚至猛,每一掌都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威,拳脚交加间,卷起地上碎石沙砾,形成一道道小型龙卷。 而李莲花的“相夷太剑”与“婆娑步”则走的是灵动精妙、以柔克刚的路子。他身法飘忽,剑招时而如天外飞仙,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时而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将笛飞声的刚猛劲力一一引开、卸去。 两人从岸边战至浅滩,足尖点过浪花,竟能不沉。又从浅滩掠至礁石群,在嶙峋的怪石上如履平地,身影交错,快得只余下道道残影。 方多病站在穆凌尘身旁,看得目眩神迷,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每一招都凶险万分,又都妙到毫巅。 能亲眼目睹天下第一与天下第二的旷世之战,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机缘!他紧紧盯着场中瞬息万变的战况,只觉得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穷奥妙,恨不得多生几双眼睛来看。 见场上两人身影翻飞,一时难分高下,方多病忍不住凑近穆凌尘,压低声音,满怀好奇地问道:“穆大哥,你看……他们两个,此番谁会赢?”他自觉眼力还不够,看不出其中深藏的玄机。 穆凌尘的目光始终淡然地看着场中缠斗的两人,闻言,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师父的本事?” 方多病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唰”地亮了,如同夜空中点燃的星辰!穆凌尘这话,无疑是给了他一剂强心针! “那哪能呢!”方多病立刻挺直了腰板,与有荣焉地说道,“我当然是最看好我师父的!就是……就是师父他毕竟很久没真正与人动过武了,我这不是……有点担心嘛。”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穆凌尘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专注。他虽言语上对李莲花充满信心,但关切之心,又岂会比方多病少半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59章 剑光与掌风轰然对撞! 对战中的两个人…… “李相夷!拿出你的真本事来!”笛飞声久攻不下,战意愈发高昂,他长啸一声,体内内力奔腾如海,双掌齐出,竟是使出了“悲风白杨”第八层——风卷残云!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狂暴的内力汹涌而出,如同实质的风暴,将周遭的海水都逼退数尺,漫天水汽被掌风裹挟,化作无数利刃,铺天盖地般向李莲花席卷而去!这一击,范围极广,威力惊人,已然封死了李莲花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绝强一击,李莲花眼神一凝,他知道不能再一味游斗。体内扬州慢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精纯的内力灌注于少师剑身,剑身顿时发出清越悠长的鸣响,仿佛与他心意相通。 他不退反进,婆娑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如一道青烟,竟逆着那内力风暴直冲而上!手中少师剑划破长空,剑光璀璨夺目,一式“明月沉西海”悍然使出! 此招乃是他当年巅峰时期所创,蕴含着他对于武道、对于生死的深刻感悟,剑意孤高决绝,却又带着一丝看破世情的沉静。 剑光与掌风轰然对撞! “轰——!” 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靠得稍近的方多病都逼得连连后退,险些站立不稳。就连端坐于远处礁石上的穆凌尘,衣袍也被这股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目光依旧沉静,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气浪中心,两道身影乍合即分。 笛飞声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力震荡受了不轻的内伤。他右臂衣袖被凌厉的剑气割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泂泂流出鲜血,染红了破损的布料。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挫败,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烈的光芒,死死盯着对面的李莲花。 李莲花亦不好受,他脸色苍白了一瞬,强行将涌至喉头的一口腥甜咽下。硬接笛飞声全力一击,他体内气血翻腾如沸,五脏六腑都受了震荡。 持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滴落,在白沙上晕开点点红梅。他方才以“明月沉西海”的极致剑意,破开了“风卷残云”的狂暴,但自身也付出了代价。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在李莲花被震退、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笛飞声眼中厉色一闪,竟强提一口真气,不顾伤势,左掌如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袭向李莲花!这一掌,角度刁钻,时机狠辣,已是搏命之招! 观战的方多病吓得失声惊呼:“小心!” 千钧一发! 李莲花似乎早已料到笛飞声不会轻易罢休。在那掌风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扭,竟是于不可能之中,再次施展出精妙绝伦的婆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同时,他并未用剑格挡,而是左手并指如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笛飞声左臂的曲池穴上! 这一指,蕴含着他精纯的扬州慢内力,看似轻柔,却瞬间截断了笛飞声手臂的内力运行。 笛飞声只觉得左臂一麻,那凝聚的掌力瞬间消散,整条手臂软软垂下,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他身形一滞,僵立在原地。 李莲花也趁势向后飘退数步,稳住身形,少师剑斜指地面,微微喘息着。他看着笛飞声,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却清晰地说道:“阿飞,还要继续吗?” 笛飞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无法动弹的左臂,又抬眼看向虽然受伤但眼神依旧清亮、气息已然重新平稳下来的李莲花。他沉默了片刻,周身那澎湃的战意和凌厉的气势,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知道,方才那一指,李莲花已然留情。若那一指的目标是他的死穴,或者趁机补上一剑,他此刻绝无可能还站在这里。 半晌,笛飞声抬手,用未受伤的右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我输了。” 海风依旧在吹,浪涛声不绝于耳。这场迟来了十年,牵动着无数人心绪的东海之约,终于在这一声“我输了”中,落下了帷幕。 胜者,李莲花。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这场仅有寥寥数人知晓的东海之约,并未能完全避开外界的窥探。几乎在李莲花与笛飞声交手的那一刻,远处隐蔽的礁石后,以及更远一些的山坡树林中,几双眼睛正震惊地望着海岸边那惊世骇俗的战斗。 其中一方,是隶属于新四顾门的暗探。他们奉命监视可能与李莲花有关的莲花楼及方多病,却意外撞见了这一幕。 而另一方,则是闻讯匆匆赶来的石水。她本是收到线报,说东海畔有绝顶高手对决,疑与失踪多年的门主有关,这才火速前来查探。当她看清那执剑纵横、身法卓绝的白衣身影,以及那柄熟悉无比的“少师”剑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石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被她忽略许久、却又隐隐有所猜测的念头,终于在此刻得到了证实:‘是他……真的是他!李莲花……就是门主!是门主李相夷!’ 她看着那与笛飞声战得难分难解的身影,眼眶瞬间湿润,心中百感交集,有震惊,有狂喜,有恍然,更有无尽的酸楚与疑问。 海风依旧在呼啸,剑鸣与掌风交织成一曲旷古的战歌。而这场迟来了太久的比武,其引发的波澜,才刚刚开始扩散。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60章 你还能伤到? 东海之畔,激荡的内力余波渐渐平息,只余海风依旧卷着浪涛,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 李莲花拭去唇边那抹刺目的鲜红,脚步看似虚浮,实则暗含“婆娑步”的精妙,身形飘逸地走向一直静坐观战的穆凌尘。他脸色刻意维持着几分苍白,眉头微蹙,仿佛强忍着痛楚,唯有在触及穆凌尘目光的瞬间,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李莲花心中暗忖:‘这点小伤,本不至于此……不过,若不显得凄惨些,怎能让凌尘心疼?’ 他方才与笛飞声对招时,气血翻涌,但强压下去喉头的腥甜。在会后对决中又暗中运劲,逼出了一口淤血,刻意将伤势表现得严重了几分。这苦肉计,七分真,三分演,目标直指他家这位面冷心软的穆仙长。 果然,他刚走近,穆凌尘那清冷如雪的脸上,眉头便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虽然隔着一段距离,李莲花看的真实那份瞬间绷紧的气息可瞒不过他。 不等李莲花开口“诉苦”,穆凌尘已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清香四溢、灵气氤氲的疗伤丹药,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别说话,坐下调息。”穆凌尘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目光扫过正准备围上来表达关切和好奇的方多病,穆凌尘心念微转:‘方多病话多,若让他在此打扰,小花怕是难以静心。’ 他转向方多病,语气缓和却不容置疑地提醒道:“他无碍,内力损耗些许,调息便好。你去看看笛飞声吧,他伤得不轻。”这话半是真切关怀,半是调虎离山。 方多病闻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想起笛飞声方才那狼狈的模样,连忙应了一声,转身朝依旧僵立在远处礁石上的笛飞声跑去。 而此刻的笛飞声,正沉浸在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恍然之中。他站在礁石上,海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袍,目光却死死盯着李莲花那看似虚弱、实则步伐根基未乱的背影。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破开迷雾的闪电,击中了他的脑海——李莲花这伤,怕是有诈! 笛飞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方才与我交手,看似凶险,大招频出,但仔细回想,他的气息始终绵长,节奏掌控得恰到好处,尤其是最后那一下……我虽全力出手,但他格挡和反击的时机,未免太过精准,仿佛……早就计算好了一般。’ 那种游刃有余、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绝非一个陷入苦战、濒临极限的人能有的。这更像是一场精心导演的戏,目的就是为了合理地“重伤”落败,既能全了他笛飞声的颜面和对决的愿望,又能……博取某人的同情? 这个认知让笛飞声一阵无语,甚至觉得方才那口梗在喉头的淤血更加堵得慌了。他纵横江湖半生,何曾被人如此“算计”过,还是在这种他视为神圣的比武之上! 正郁闷间,方多病已跑了过来,看到他左臂依旧软垂,穴道未解,连忙出手替他解开,嘴里还絮絮叨叨:“阿飞,你们刚刚打得可真激烈!你那招好厉害,叫什么名字啊?掌风跟风暴似的!” 笛飞声正一肚子火没处发,闻言更是气结,冷冷瞥了方多病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哼!”他都输得如此“憋屈”了,这小子还来说风凉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懒得理会这缺心眼的小子,体内内力运转一周,感觉左臂恢复了些许知觉,当即不再停留,身形一纵,施展轻功,如一只孤傲的苍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海岸线的岩石之后,只留给方多病一个决绝的背影。 方多病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无奈地又走了回去。 这时,李莲花已运功将丹药化开,那点本就不算严重的伤势在灵丹妙药的作用下已然好了七七八八。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便站起身,自然而然地走到了穆凌尘身侧,仿佛那里本就是他该在的位置。 穆凌尘抬眸看他,见他气息已然平稳,脸色也恢复了红润,这才伸出手,用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将他唇角那未擦拭干净的一点血痕抹去。动作细致温柔,与他清冷的外表截然不同。 “你还能伤到?”穆凌尘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他并非看不出李莲花那点小心思,只是不愿点破,更多的是对他不惜自伤来达成目的行为的不赞同。 李莲花立刻顺杆爬,做出心有余悸的模样,叹道:“唉,我刚刚也是大意了。没想到阿飞这家伙如此悍勇,为了比武,真的连命都不要了似的猛攻。 一时不察,就……”他说着,还主动将那只虎口崩裂、尚带着血迹的右手伸到穆凌尘面前,眼神无辜又带着点求安慰的意味。 穆凌尘看着他手上那点皮肉伤,心下明了这恐怕也是某人算计中的一环。他无奈地暗自摇头,却还是伸出手,掌心泛起柔和纯净的灵光,覆盖在那伤口之上。 清凉舒适的灵力流过,那细微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与你说过多少次了,”穆凌尘收回手,语气严肃了几分,带着真切的告诫,“不要做任何会伤到自己的事情。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每次你都应承得好好的,转头便忘。” 李莲花见他似乎真的有些动气,连忙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凑近了些,低声哄道:“好,好,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绝不让自己再受伤。”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声辩解,带着点讨好的笑,“但这次情况特殊嘛,不显得惨烈点,阿飞哪能那么快罢休?我们也好早点脱身,对不对?” 穆凌尘周身的气息瞬间又冷了两个度,显然对这辩解十分不悦。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61章 我保证 李莲花见状,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立刻俯身,在那微抿的薄唇上快速而轻柔地吻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我保证,下次绝不会再这么做了!” 他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状,眼神诚恳,“乖,不气了,气大伤身。你看,事情都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去镇上采买了?后天还要出发去云隐山呢。” 被他这般软语哄着,又想着确实不宜在此地久留,穆凌尘周身的冷意这才缓缓消散,算是揭过了此事。他微微颔首,任由李莲花半揽着他的腰,带着他转身,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李莲花心情大好,回头对着还在为笛飞声突然离去而摸不着头脑的方多病喊道:“方小宝,回魂啦!别发呆了,快点跟上!” 方多病这才如梦初醒,小跑着追了上来,脸上还带着兴奋与好奇,压低了声音对李莲花说:“李莲花,你刚刚那番话,什么‘大意了’、‘没想到阿飞那么虎’,要是被阿飞听到了,他会不会直接被气得吐血三升,伤上加伤啊?”他想想那画面,都觉得替笛飞声心塞。 他又忍不住赞叹,双眼放光地看着李莲花:“不过话说回来,你是真的厉害啊!将阿飞都打赢了。天下第一,实至名归!” 李莲花一听“天下第一”四个字,脸色微变,连忙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抬手做出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嘘!小声点!你这孩子,怎么口无遮拦的?我可不是什么天下第一,你莫要胡乱给我扣帽子,平白惹来麻烦!” 方多病见他神色严肃,不似玩笑,立刻意识到失言,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力点头,表示绝不再提。 三人一路行至镇上,先是去了米粮铺子,李莲花颇有居家过日子的风范,仔细挑选了上好的白米和几种耐存放的面粉,又选了些精致的红豆、绿豆等杂粮。 因采购数量不少,他便让店家直接送到天机山庄在镇上的暗桩——镇上最大的酒楼后院寄存。 随后,三人去了集市,采买了新鲜的蔬菜、活鱼和猪肉等物,林 林 总总提了满手。方多病身为天机堂少堂主,自然而然地承担起安排之责,指挥着店家将一应物品送往天机堂设于酒楼的后院暗桩,并吩咐手下稍后帮忙送回莲花楼。待一切安排妥当,他便向李莲花与穆凌尘告辞。 “李莲花,穆大哥,我先去暗部交接一下手头的事务,安排好人接手。明天一早我来赶车,你们在莲花楼等我就好。”方多病说道。 李莲花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去忙你的,不用着急,我们此行不急,慢慢走便是。” 送走了方多病,李莲花却并未立刻返回莲花楼,而是拉着穆凌尘,拐进了镇上最好的一家制衣坊。 店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成衣,料子从普通的棉布到昂贵的丝绸皆有。李莲花目光在穆凌尘身上那件式样古朴、纤尘不染的月白弟子服上转了一圈,忍不住开口:“凌尘,你天天穿着这身弟子服,就不觉得腻吗?除了颜色偶尔换换,款式永远都一样。”他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穆凌尘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淡然道:“此乃师门法衣,其上绣有特殊灵纹,可自行汇聚灵气,增幅术法威力,亦有不弱的防御之能。为何要换?” 李莲花早知他会如此回答,笑着摇头:“好好好,知道你这衣服是件宝贝。但在此界,寻常武夫哪里需要你动用真正实力?这法衣的威力,十成里也用不上一成。既是如此,换些寻常样式的衣服穿穿,体验一下凡俗烟火,不也别有一番趣味?” 他拉着穆凌尘在店内逛着,目光在那些或儒雅、或飘逸的广袖长衫上流连,“就当是入乡随俗,我送你一件,可好?” 穆凌尘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出言反对。 李莲花目光扫过一排衣架,忽然停留在一件竹青色的广袖长衫上。那衣服料子是顶级的杭绸,质地柔顺,光泽内敛,衣襟和袖口处以同色丝线绣着疏密有致的墨竹暗纹,清雅而不失英挺,低调中透着华贵。 李莲花的目光落在那件竹青色长衫上,眼前已然浮现出穆凌尘身着此衣时那清雅如竹、风华内敛的模样。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侧首在穆凌尘耳边轻声问道:“你觉得这件如何?” 穆凌尘尚未作答,李莲花却已从他默许的姿态中读懂了答案。他不再犹豫,含笑指向那件衣裳,对掌柜朗声道:“就这件,照他的尺寸包起来。” 言罢,又顺手为自己选了两件素雅舒适的常服,一并利落地付了银钱。 走出制衣坊,李莲花心情愈发愉悦。路过一个卖首饰的摊位时,他的目光又被一支白玉发簪吸引。那玉簪质地温润,簪头雕刻着几片竹叶,形态自然飘逸,与方才那件竹青色长衫竟是绝配! 李莲花想象着穆凌尘墨发用此簪挽起,身着竹青长衫的模样,只觉得心旌摇曳,兴奋不已。 他拿起玉簪,问摊主:“老板,这个怎么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摊主见他对这玉簪爱不释手,连忙堆起笑脸:“这位公子好眼光!这玉簪可是小摊的镇摊之宝,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玉,您看这雕工,这水头!只要二两银子,绝对物超所值!” 李莲花如今虽不似当年李相夷那般挥金如土,但二两银子还是不在话下。他爽快地付了钱,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收好,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两人采买完毕,提着大包小包,在夕阳的余晖中,并肩缓缓走回那座停靠在青山绿水间的莲花楼。身影被拉长,交织在一起,透着寻常夫妻般的宁静与温馨。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刻在新 四顾 门内,正因石水的发现而掀起了一阵无声的波澜。 石水匆匆赶回,将她亲眼所见——李莲花便是李相夷,并与笛飞声在东海之畔进行了一场惊世之战的消息,禀告了乔婉娩。 乔婉娩听闻,先是震惊,随即眼中涌上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欣喜,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与了悟。她沉默良久,才对一脸激动与不解的石水缓缓说道:“石水,不必再派人跟着他们了。” “门主!”石水急切道,“他既然还在,为何不回来?四顾门需要他,我们……” 乔婉娩抬手,轻轻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平静:“相夷他……不想回来,也不想收回这四顾门了。这里的一切,早已与他无关。他如今只是李莲花,他想如何生活,是他的自由。我们……不要再纠缠了,只要知道他安好,还在这个世上的某个角落,便足够了。” 石水眼中满是不甘与困惑:“可是……” “罢了。”乔婉娩望向窗外,目光悠远,仿佛能穿透重重屋舍,看到那遥远的东海,“这十年来,他过得并不容易。如今他既然选择了放下,选择了新的生活,我们又何苦再去打扰?让他……随心而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62章 误入了凡尘的谪仙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为青山绿水间的莲花楼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李莲花与穆凌尘提着采买来的物品,踏着这暮色,缓缓走回他们的家。 一进楼内,李莲花便格外殷勤起来。他接过穆凌尘手中轻巧的包裹放下,又连忙去倒了杯茶水,指尖微动,一丝温和的灵力透出,将那杯凉茶瞬间温热,这才双手捧着,递到穆凌尘面前,脸上堆着堪称“谄媚”的笑容。 “凌尘,走了一路,累了吧?来,先喝口热茶润润喉。”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要不要我帮你揉揉肩,按按背?疏通一下气血。” 穆凌尘接过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茶水,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这人突然如此体贴,定是有所图谋。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地拒绝:“不用。”随即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口方向,“你去将放在门口的米粮和菜蔬都拿进来,归置到厨房放好。我不累。” 穆凌尘心中明镜似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且看他后续如何。’ 李莲花见他神色如常,并未有动怒或不适的迹象,心下稍安,从善如流地应道:“好,我这就去。”他利落地将门外那些食材一一搬进楼内,分门别类地在厨房里放好。 当他将今日新买的几件衣服拿出来,触碰到那件质地柔软、绣着墨竹暗纹的竹青色广袖长衫时,动作不由得顿了顿。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春芽,抑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甚至带着点纯良好奇的笑容,凑到正在桌边悠然品茶的穆凌尘身旁,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满满的期待:“凌尘,” 他唤道,顺手拿起穆凌尘刚刚放下的茶杯,极其自然地递到他唇边,做出要喂他的姿态,“我好像……从未见过你穿这等广袖长衫的模样。定然与我们这些江湖武夫的短打劲装截然不同。你……穿上给我看看,好不好?” 他那眼神,亮晶晶的,配上那微微歪头、一脸求知若渴的神情,竟真像极了那些不谙世事、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稚龄童子,让人很难硬起心肠拒绝。 穆凌尘垂眸,看着递到唇边的茶杯,又抬眼看了看李莲花那“纯真”无比的脸,沉默了片刻。他心知这不过是李莲花惯用的伎俩,但……一件衣服而已,似乎也并无不可。 他虽觉得无此必要,但看着对方那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期待,终究还是几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 他起身,拿起那件竹青色长衫。动作不疾不徐,将原本那件带有灵纹的弟子服褪下,然后一件件,将这广袖长衫穿戴上身。系好衣带,理平袖口褶皱,抚顺衣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他特有的清冷与优雅。 待他整理妥当,缓缓转过身来时,一直目不转睛盯着的李莲花,呼吸猛地一滞,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艳与恍惚。 窗外最后一点余晖恰好落在穆凌尘身上,那竹青色的绸缎泛着柔和的光泽,墨竹暗纹在光影下若隐若现,更添几分风雅韵致。广袖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微微飘动,飘逸出尘。 他身姿本就挺拔如松,气质清冷如月,此刻换上这身极具文人风骨的长衫,少了几分修仙者的疏离,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雍容,仿佛是从水墨画中走出的谪仙,误入了凡尘。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李莲花的声音带着一丝被震撼后的沙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上前,拉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穆凌尘重新在桌边坐下。 自己则绕到他身后,轻轻抽掉那根用来固定发髻的普通木簪,如瀑的青丝瞬间滑落几缕。李莲花取出今日新买的那支白玉竹叶簪,动作轻柔而专注地,将他那一头墨发重新挽起,用玉簪固定。 玉质温润,竹叶清雅,与他身上的长衫相得益彰。再配上穆凌尘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觉得惊为天人的绝世容颜…… 李莲花只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他绕回穆凌尘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由衷地、带着几分痴迷地赞叹道:“简直太完美了!尘,有没有人说过,你……好好看!” 穆凌尘被他这直白炽热的赞美和动作弄得微微一怔,脸上有些发烫,偏过头去,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没有。” 他身为男子,又是修仙之人,何曾被人用“好看”这般形容女子容貌的词来称赞过?这让他颇有些不自在。 然而,李莲花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他的那点不自在。巨大的视觉冲击和内心翻涌的情潮,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不再多言,一把拉起穆凌尘,体内内力微吐,只听“砰砰”几声轻响,楼内的门窗已被他以内力巧妙震得合拢关紧。 “你……”穆凌尘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人已经被李莲花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压在了那张熟悉的床榻之上。 李莲花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双手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急切地寻到那精致的腰带扣结,手指灵巧地一拉一扯,腰带便松脱开来。 失去了束缚,那件刚刚上身、还带着崭新气息的广袖外袍,便顺从地向着两边滑落,露出里面墨色的中衣。 此时的李莲花,就像一个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已久礼物的小孩子,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痴迷的光芒。他动作既急切,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仔细,开始一层层地,解开穆凌尘的衣衫。 中衣的系带,里衣的纽襻……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每一次触碰,都让穆凌尘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 最终,那白皙光滑、却因前夜疯狂而残留着些许浅淡红痕的肌肤,逐渐暴露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这新旧交织的痕迹,仿佛无声地诉说着占有与被占有,更是激起了李莲花心底最原始的冲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63章 有人靠近? 李莲花再也无法忍耐,倾身便吻住了那双因这突如其来的侵袭而显得有些慌乱、后知后觉想要抿起的唇。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热情,掠夺着穆凌尘口中的空气与清甜。 就在穆凌尘被吻得意识迷离,双手无意识地抵在他胸前,不知是该推开还是该拉近时,李莲花却忽地将他打横抱起! “啊!”穆凌尘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李莲花的脖颈以保持平衡。 李莲花抱着他,几步走到墙边那排高大的药柜前,将人轻轻地、却不容挣脱地抵了上去。 穆凌尘那身华美的竹青色长衫和外袍,此刻都凌乱地挂在他因惊变而紧紧搂住李莲花肩膀的白皙手臂上,层层叠叠,布料与肌肤交织,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又带着几分靡丽意味的画面。 他头上的白玉簪也在方才的纠缠中有些歪斜,几缕墨发垂落颊边,衬得那张清冷的容颜平添了几分脆弱与魅惑。 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因情动和些许无措而染上了水色,正带着几分茫然与疑惑,望着身前这个仿佛要将自己拆吃入腹的男人。 那神情,落在李莲花眼中,无异于最烈的催 药,仿佛在无声地邀请着更进一步的“欺负”。 李莲花只觉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低吼一声,猛地低下头,带着一股难以自控的凶狠,再次攫取了那两片微肿的唇瓣,甚至情难自禁地在那柔软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嗯?!”穆凌尘吃痛,眉头立刻蹙起,开始用力推拒他的肩膀,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抗议声。这家伙,属狗的吗? 然而,他的推拒非但没能让李莲花停下,反而让那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两人身体贴合得密不透风。 就在这意乱情迷之际,一道熟悉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朝着莲花楼的方向疾驰而来! 穆凌尘神识敏锐,远超李莲花,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这不速之客的靠近。他心中一惊,想要开口提醒身上这个显然已经情动到失去理智的家伙,奈何双唇被牢牢封住,只能从喉间发出焦急而含糊的“嗯嗯嗯……”声,身体也开始更加用力地挣扎。 李莲花正沉醉在温香软玉之中,被这连续的抗议声扰得有些不悦,稍稍退开些许,眼神中充满了未得到满足的欲念和一丝被打断的暴躁,哑声问:“有人靠近?”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迅速逼近的、属于笛飞声的霸道气息! 李莲花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滔天的怨念:“笛飞声?怎么是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种时候!” 他那双原本情yu弥漫的眸子,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低咒一声:“妈的!不长眼的混蛋这时候来打扰老子!”声音里充满了欲求不满的戾气。 感受着那气息越来越近,再看看怀中穆凌尘此刻的模样——衣衫半解,墨发凌乱,唇瓣红肿,眼含水光,那件广袖长衫更是皱巴巴地挂在臂弯……这般风情,岂能让第二个人看了去? 纵有万般不甘、千种不愿,李莲花也知道此刻绝不是任性的时候。他强压下几乎要爆炸的欲望,一把将穆凌尘打横抱起,快步走向秘境入口,闪身而入。 秘境之内,依旧安静雅致。李莲花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看着穆凌尘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只觉得身下痛得更厉害了。 他俯身,又狠狠地、带着惩罚意味地深吻了穆凌尘一次,直将人吻得气喘吁吁,眼泛泪光,这才咬牙切齿、万分不情愿地直起身。 “凌尘,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打发那个碍事的家伙!”他声音沙哑地交代了一句,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躁动的气血和身体的昂扬,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凌乱的衣袍,脸色铁青地走出了秘境。 回到莲花楼内,李莲花全身肌肉依旧紧绷着,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煞气。他一屁股坐在桌边,拿起茶壶,也顾不上斟杯,直接对着壶嘴灌了几大口凉茶,试图压下心头那把邪火和身下难以忽视的胀痛。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穆凌尘方才那诱人的模样,只想立刻返回秘境,将人好好“疼爱”一番,以解这焚身之火。偏偏被个不解风情的笛飞声打断,这让他郁闷得几乎要吐血。 就在他暗自磨牙,盘算着怎么尽快把笛飞声撵走时,“吱呀”一声,楼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笛飞声那道高大挺拔、左臂还吊着的身影,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屋内未曾点灯,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笛飞声刚一踏入,便对上了李莲花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吓人、充满了暴戾与杀气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一头被惊扰了进食的凶兽,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撕碎! 笛飞声猝不及防,被这充满实质性压力的目光骇得心头一跳,脚下竟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稳了稳心神,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李、李莲花?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掌灯呢?”这黑灯瞎火的,配上李莲花那要吃人的眼神,实在有些瘆人。 随即,他似乎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又强行挺直了腰板,恢复了那副冷傲的模样,语气硬气起来:“哼!我思来想去,你武功精进如此之快,定是偷偷练了什么秘法!我要在你这莲花楼住下,倒要亲眼看看,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打定主意,要近距离监视李莲花,找出他变强的“秘密”。 李莲花此刻正欲求不满到极点,听他还要住下,更是火冒三丈。他强忍着动手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语气极其不善:“你伤都没好利索,还吊着胳膊,练什么练?赶紧回去养着,等伤好了再来,没人陪你练。” 笛飞声冷哼一声,抱着臂,一副“我就赖定了”的模样,根本没在怕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64章 算你狠! 李莲花见他油盐不进,心知今晚若不让他留下,这厮定然纠缠不休,反而更耽误他的“好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杀人的冲动,冷着脸,开始下逐客令兼布置任务:“住下也不是不可以。” 他抬手指向门外角落的水缸,“喏,看见那水缸了吗?你去挑满。”又指向厨房门口的柴堆,“还有厨房要用的柴火,明天我们出发前,你给我劈好备足。” 最后,他目光如刀地射向笛飞声,语气冰寒,“现在,立刻,给我滚到楼上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出现在我眼前!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把你扔出去!” 笛飞声何曾被人如此呼来喝去过?闻言顿时炸了,猛地跳起来,右手下意识就要去摸刀:“你?!李莲花,你敢指使我做事?!” 李莲花“嚯”地站起身,与他针锋相对,周身气势毫不收敛,压得笛飞声呼吸都为之一窒:“我莲花楼,没有白吃白住的道理!想留下,就干活!不干,现在就给我滚蛋,没人留你!”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笛飞声被他这强大的气势和毫不留情的话语噎得一时语塞。他看了看李莲花那副“说到做到”的狠厉表情,又想了想自己留下探查的目的,权衡再三,终究是“人在屋檐下”的憋屈占了上风。 他狠狠瞪了李莲花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狠!”然后,闷闷不乐地转身,“噔噔噔”快步上了二楼,将楼梯踩得震天响。 李莲花见他消失在楼梯口,立刻运起内力,隔空“砰”地一声大力关上了楼门,仿佛要将所有晦气都关在门外。 他站在原地,又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感觉身下的躁动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脑海中穆凌尘那诱人的身影依旧挥之不去。他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再次进入了秘境。 秘境之内,穆凌尘已经趁着李莲花出去应付笛飞声的这段时间,将自己整理妥当。那件惹祸的竹青色广袖长衫,被他仔细叠好,重新收回了储物袋中——这东西太过危险,容易让自己“受伤”,还是不要让李莲花再看到为妙。 用头上的白玉簪重新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好。 此刻,他正端坐在圆桌旁,神色平静,准备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出去。没想到,李莲花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脸色依旧难看,周身还萦绕着一股未能完全消散的戾气。 穆凌尘抬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的清冷:“小花,你这脾气……是否太过了一些?”他虽不喜笛飞声打扰,但也觉得李莲花方才的态度着实有些过分。 李莲花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满脸郁卒地抱怨:“还不是被打扰的!正到关键时刻……郁结不顺,心火难平!” 他说着,还故意用身下那依旧没有完全软下去、支着小帐篷去蹭了蹭穆凌尘的胳膊,以示自己所言非虚,且“伤势”严重。 穆凌尘被他这明目张胆的耍 流 芒 行为弄得身体一僵,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一点距离,语气带着一丝羞恼:“……嗯。我提醒你,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你需适可而止。” 他顿了顿,想起方才在药柜前的惊险,耳根微红,语气加重了些,“方才……你差点……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竟还敢如此……”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明明羞窘却偏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头那点邪火又蠢蠢欲动。但他也知道穆凌尘所言非虚,他身上的痕迹确实还未完全消退,自己若再不管不顾,恐怕还要伤到他。 李莲花心中天人交战:‘美味就在眼前,却不能享用,这简直是酷刑!’ 最终,对穆凌尘身体的担忧压倒了一切。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念诵着清心诀,强行将翻腾的欲望压了下去。他叹了口气,拉起穆凌尘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好了,是我不好。我们出去吧,这里待久了我有改饿了。” 两人一同走出秘境。楼内已然恢复了宁静,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与李莲花未散的怨气。 李莲花看着穆凌尘,想起他晚膳还没用,又想起自己方才的孟浪,心中生出几分歉意,讨好地问道:“尘,折腾了这半天,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做。” 穆凌尘摇了摇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还是我去做吧。”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你天天熬粥,想必自己也该吃腻了。今晚我做几个小菜。”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厨房。李莲花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心中那点郁闷瞬间被一股暖流取代。他家凌尘,虽然面上清冷,心里终究是疼他的。 当穆凌尘将几样色香味俱全的清淡小菜和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端上桌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只见笛飞声掐着点,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自顾自地在桌边空着的位置坐下,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想起自己之前的态度确实有些过火,摸了摸鼻子,也没再说什么。他起身,主动给穆凌尘和自己盛了饭,也给笛飞声面前那空碗盛得满满的。 一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无人说话的沉默中结束。唯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65章 古怪的镇子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天刚蒙蒙亮。莲花楼外便传来一阵规律的“咄、咄”劈柴声,打破了山野间的宁静。 楼内,几乎在声响传来的同一瞬间,李莲花与穆凌尘同时睁开了眼睛。穆凌尘侧耳凝神细听片刻,周身那瞬间凝聚的警惕便悄然散去,重新归于平静。“外面……”他声音带着初醒时的微哑,“好像是砍柴的动静。” 李莲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额头失笑道:“啊!我想起来了,昨天好像是让阿飞那家伙负责砍柴挑水来着,算是住下来的‘代价’。” 想起笛飞声那憋屈又不得不从的模样,他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此时楼外空地上,笛飞声正黑着脸站在一旁,对着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下属无颜冷声吩咐:“去,把楼后的柴都劈了,堆整齐。”他又指了指角落的水缸,“还有那个,打满。” 无颜恭敬应下,立刻开始动手。只见他手持柴刀,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木柴纹理之上,效率极高。笛飞声抱臂站在一旁监督,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昭示着他内心的不爽。 李莲花信步走出莲花楼,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语气带着十足的调侃:“哟,笛大盟主,这就找人代劳了?怎么,还荼毒人家无颜给你打下手?我看以后这些杂活儿,就都交给你负责喽,也算是入乡随俗,体验生活嘛。” 就在这时,方多病骑着他的骏马精神抖擞地赶到,人还未到,充满活力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李莲花!穆大哥!我来啦!咱们可以出发去云隐山了!” 笛飞声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李莲花一眼,那眼神如同冰刀子般,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从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哼!” 笛飞声心中憋闷:‘虎落平阳被犬欺!李莲花,你给我等着!’ 几人简单用了早膳,由方多病赶车,驾着莲花楼,继续朝着云隐山的方向行进。 行程不紧不慢,约莫两日后,他们抵达了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镇。镇子入口处的石碑上,刻着“青石镇”三个字。然而,一进入镇子,一股诡异压抑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时值上午,本应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但街道上的行人却寥寥无几,即便有,也是步履匆匆,神色惶惶,彼此间少有交谈,眼神中带着警惕与不安。 许多店铺虽然开着门,却门可罗雀,掌柜的也无精打采。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方多病依照李莲花的指示,将莲花楼停靠在了镇上相对最繁华的一条街道旁,紧邻着一家名为“客满香”的酒楼。 停好车,方多病快步走进莲花楼,对正在喝茶的李莲花和悠闲坐在一边的穆凌尘说道:“李莲花,穆大哥,这个镇子感觉不太对劲啊,气氛怪瘆人的。 我看,咱们不如去旁边的酒楼坐坐,那里消息灵通,也好打听一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莲花放下茶杯,与穆凌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也好。出门在外,了解一下当地风情也是应当的。” 几人于是起身,走进了“客满香”酒楼。店内客人也不多,显得有些冷清。一个机灵的小二见有客到,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几位客官,里面请!是用饭还是喝茶?” 方多病开口道:“寻个安静点的位置,上几样你们店的招牌菜,再来一壶好酒。” “好嘞!几位这边请!”小二热情地将他们引到了一楼角落一处用屏风略微隔开的僻静座位。 待酒菜点完,趁着等候的间隙,方多病状似随意地向那小二打听道:“小二哥,我看咱们这镇子上,大家好像都行色匆匆的,街上也没多少人,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二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几位是外乡人吧?听小的一句劝,如果不是有要紧的亲戚非得拜访,吃了饭就赶紧离开吧。咱们青石镇……最近不太平,邪门得很!” 李莲花与方多病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齐齐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感激:“多谢小二哥提醒,我们晓得了。” 待小二离开去张罗酒菜,方多病立刻凑到李莲花身边,压低声音地问:“李莲花,你怎么看?这镇子肯定有古怪,要不要留下来查探一番?” 李莲花略一沉吟,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镇子的诡异氛围和那小二讳莫如深的态度,确实勾起了他的几分好奇,加之方多病这跃跃欲试的样子……他最终点了点头:“既然遇到了,了解一下也无妨。不过,需得谨慎,莫要惹祸上身。” 方 多 病 立刻拍胸脯保证:“放心,我有分寸!” 几人不再讨论此事,以免隔墙有耳。不一会儿,酒菜陆续送上。穆凌尘安静地拿起筷子,习惯性地先夹了一筷子清淡的丝瓜炒肉,放到李莲花碗中。李莲花冲他微微一笑,眼神温柔。 就在这时,隔壁一桌几个看似本地商户模样的中年人,正压低了声音交谈,尽管他们声音很小,但在李莲花和穆凌尘这等高手耳中,却清晰可闻。 “喂,你们听说了吗?好像是‘净碌书院’的一位讲学先生,前天晚上又……”其中一人说着,还配合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带着恐惧。 他对面的人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唉,这已经是第几个了?最近这是怎么了?死的还都是些读书人,不是书院的学生就是教书的先生。而且听说……死相都挺惨的。” 另一人接口,声音更低了:“我听说啊,好像快要科举了……你们说,会不会是……” 后面的话声音愈发细微,充满了猜测与不安。 李莲花几人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已然有了计较。看来,这青石镇的不太平,与镇上的书院,尤其是那个“净碌书院”脱不开干系,而且似乎都围绕着科举。 用完饭,几人回到莲花楼。方多病立刻主动请缨:“李莲花,我出去转转,顺便重点打听一下镇上这几家书院的情况,特别是那个‘净碌书院’!” 李莲花点点头,嘱咐道:“行,去吧。仔细些,多听多看,莫要轻易暴露身份,也别打草惊蛇。” “明白!”方多病应了一声,便精神抖擞地出门去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66章 任君施为 方多病走后,李莲花看着门外略显萧条的街道,忽然起了兴致。他拉着穆凌尘的手,笑道:“凌尘,左右无事,不如你陪我在门口摆个看诊的摊子?既能帮人看看小毛病,说不定也能听到些有趣的消息。” 穆凌尘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李莲花搬出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又拿出笔墨纸砚和脉枕,一个简易的诊摊便算支起来了。他先大喇喇地坐在桌子一侧,然后对着站在一旁的穆凌尘招招手,促狭地笑道:“凌尘,你过来,坐这儿,我先给你诊个脉,看看你近日身体如何?” 穆凌尘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但还是依言走到对面坐下,依言将手腕放在了脉枕上,一副任君施为的模样。 李莲花伸出三指,搭上穆凌尘的腕脉,却并未认真探察,而是坏心眼的将一丝微弱的扬州慢内力,如同调皮的小鱼般,探入穆凌尘的经脉之中,四处游走,轻轻捣乱。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穆凌尘。 穆凌尘感受到那丝在自己体内作乱的内力,面上依旧清冷,只是耳根微微泛红,他抬眼淡淡地看了李莲花一眼,并未运功抵抗。 坐在二楼露台栏杆上,原本闭目养神的笛飞声,无意中瞥见楼下这两人一个“胡作非为”、一个“纵容默许”的眉目传情场面,只觉得一阵牙酸,无语地将头转向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就在这时,穆凌尘轻轻抽回了手,低声提醒道:“咳!别玩了,有人来看诊了。” 说罢,他起身,对着李莲花道:“我去给你拿些茶水过来。” 便转身走进了莲花楼,姿态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果然,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愁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夫……您,您真是大夫吗?” 李莲花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换上温和的笑容:“老人家,是的,您请坐。哪里不舒服?” 老妇人在椅子上坐下,喘了口气才道:“大夫,我姓王,就是这附近住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胸闷,气短。以前走惯了的路,现在走两步就喘得不行,心口也慌得很。您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点的药能治治?” 李莲花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王婆婆,看她年纪约莫五十多岁,按理说不该如此虚弱。他一边示意她伸出手腕诊脉,一边温和地询问:“王婆婆,您这症状出现多久了?除了胸闷气短,可还有别的感觉?比如头晕、手脚发麻?最近家里或者身边,可有什么让你特别操心、难过的事情发生?” 王婆婆见这年轻大夫态度和蔼,问得也仔细,便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就是最近四五天开始的。家里……家里也没什么变故,我那个死鬼老头子走得早,就一个女儿,嫁到隔壁村去了,偶尔会回来看看我。我平时身子骨还算硬朗,就靠给周围几户人家浆洗衣服挣点嚼用。可就是从五天前开始,就觉得送衣服这活儿,干起来特别累,走几步就得歇歇,心口堵得慌……” 李莲花一边听,一边仔细诊脉。脉象显示老人确实心脉有些虚弱,气血不畅,但更像是受了巨大惊吓或持续忧思过度所致。他趁机问道:“婆婆,我们初来乍到,感觉咱们这镇子上,大家好像都有些紧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王婆婆一听这个,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连病似乎都好了一半,声音也大了些,甚至带上了手舞足蹈的比划:“哎呀!大夫你们是不知道啊!咱们青石镇,以前可是个出文曲星的地方!风光着呢!记得那是好些年前了,有一届科举,咱们镇上一口气出了一位探花郎,还有好几位举人老爷!” 她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随即又被恐惧取代:“从那以后,镇上的书院就一家接一家地开。最大最厉害的,就是当年出了探花郎的‘净碌书院’!那可是块金字招牌,有钱有势的人家,都挤破头想把孩子送进去。” “不过啊,后来也开了几家别的书院。其中有一家挺特别的,叫‘善缘书院’,是一位姓陈的员外老爷出钱盖的。这位陈员外是十五年前搬来咱们镇的,为人特别和善,初一十五还会在书院门口施粥呢!他开的这个书院,不收什么束修,穷人家的孩子,只要自己带干粮,交一点点住宿费,就能进去听学问,请的先生也都是有学问的。” 说到这里,王婆婆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可邪门的是,最近这几个月,镇上接连死了好几个读书人,还都是‘净碌书院’的学生或者先生!死得那叫一个惨哦……反倒是陈员外的‘善缘书院’,平平安安的,一个出事儿的都没有。大家都在私下里猜呢……唉,造孽啊!” 李莲花耐心听着,心中飞快地分析着信息。排除恶性竞争?表面看似乎有可能,但那陈员外口碑极好,且善缘书院是免费的,与净碌书院的生源并不完全重叠,竞争关系似乎没那么直接和激烈。 他给王婆婆开了几副安神定志、调和气血的便宜药材,又仔细嘱咐道:“婆婆,您这病根儿,更多是吓着了,加上劳累。药要按时吃,但更重要的是放宽心,最近晚上尽量别出门,好好休息。” 王婆婆千恩万谢地拿着药方走了。 之后,李莲花又陆续给几个前来问诊的人看了病,有意无意地引导话题,得到的信息都与王婆婆所说大同小异。案件都围绕着“净禄书院”,死者皆是书生或教书先生,死状凄惨,而“善缘书院”安然无恙。恐慌情绪在镇民中蔓延,尤其是临近科举,更添了几分诡谲。 傍晚时分,方多病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脸上带着调查后的凝重。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67章 无需多言 一进莲花楼,他便灌了一大杯水,然后迫不及待地分享成果:“李莲花,我打听清楚了!这青石镇如今有三家像样的书院,最出名的就是‘净碌书院’,历史悠久,出的功名最多,学费也最贵。另外两家,一家是‘明德书院’,规模小些;另一家是‘善缘书院’,是十五年前一位陈之焕陈员外创办的,免费收读,在穷苦百姓中口碑极佳。”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而死人的,目前只集中在‘净碌书院’!短短三个月,已经死了两个学生,一位讲学先生!第一个死的学生,是三个月前被发现在书院后的竹林里,衣衫不整,像是被吓死的;第二个学生是两个月前,死在回家的一条暗巷中,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表情极度惊恐;最近死的那位先生,是前天晚上被发现死在自家书房,据说……脖子上有清晰的指痕,是被活活掐死的,书桌上一片狼藉。” 方多病继续道:“我设法远远看了一眼发现尸体的现场周边,虽然官府已经清理过,但我感觉……凶手对书院和这些人的行动规律非常熟悉,而且,作案手法越来越残忍。 镇上的流言都指向‘善缘书院’,觉得是陈员外为了抢生源下的黑手,但我暗中观察了那陈员外,他看起来就是个慈眉善目、乐善好施的老好人,不像能做出这等事的人。 而且,如果他真要动手,为何只针对‘净碌书院’?‘明德书院’不是也一样是竞争对手吗?” 李莲花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半晌,他开口道:“你分析得有理。流言未必是真相。单凭竞争关系,解释不通所有的疑点。而且,凶手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净碌书院’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声道:“看来,要想弄清楚真相,光听传言是不够的。明天,我们得想办法去看看尸体的情况,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方多病眼睛一亮:“对!验尸!我明天一早就去打听尸体停放在哪里,想办法混进去看看!” 穆凌尘自始至终安静地听着李莲花与方多病分析案情,并未插言,只是当李莲花最终做出决定时,他抬眼看了看那道背影,清冷的眸中闪过支持。无论前路如何,他总会在他身侧。 烛芯噼啪轻响,李莲花转身,对上穆凌尘的目光,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穆凌尘将微凉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两人便这般携手。方多病很识趣地拉着笛飞声走回二楼客房。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楼内安宁,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交织,驱散了青石镇带来的些许阴霾。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入室内。李莲花与穆凌尘二人醒来,如同往常一样。简单的梳洗后,方多病也已精神奕奕地出现在楼外,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显然有所收获。 “李莲花,穆大哥!”方多病快步走近,压低声音道,“我打听清楚了,那三具尸体都暂时停放在镇东头的义庄里。看守的是个老吏,看起来不难说话。” 李莲花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穆凌尘。穆凌尘几不可察地颔首,表示同意前往。至于笛飞声,当方多病顺口问他是否同去时,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冷冷抛出一句:“无趣。” 显然,方多病并未注意到笛飞声那受伤的左臂还吊在胸前。行动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滞。 李莲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自家这徒弟的观察力,果然还有待细细打磨。 于是,李莲花、穆凌尘与方多病三人,便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镇东头那处义庄行去。 义庄内阴气森森,看守的老吏得了些银钱,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具尸体并排躺着,盖着白布。李莲花上前,轻轻掀开。 第一具是三个月前死去的那个学生,尸体早已腐烂不堪,但根据卷宗记载和残留的形态,确如方多病所言,像是受了极大惊吓,肝胆俱裂而亡。 第二具是两个月前死的学生,尸体保存稍好。李莲花仔细检查,果然体表无致命外伤,但面部扭曲,瞳孔放大,死前必定见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 第三具是前日死去的那位讲学先生,脖颈处紫黑色的掐痕清晰可见,指印粗大,显示凶手力气不小。李莲花凑近细闻,除了尸体的腐臭,隐约间,似乎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草药气息,清冽中带着一丝甘苦,并非寻常人家会用的香料。 李莲花心中微动:‘这气味……’他不动声色,继续检查。 在死者略微蜷缩的手指缝隙里,他发现了一点点极细微的、深绿色的碎屑,像是某种植物晾干后碾碎的残留。 “方多病,”李莲花直起身,问道,“你可知道,镇上哪家药铺,或者什么人,会经常接触药材,尤其是安神定惊类的?” 方多病想了想,摇头:“镇上就两家大药铺,我都问过了,没什么特别。不过……” 他顿了顿,“那善缘书院的陈员外,我打听时听人提过一嘴,说他不仅乐善好施,还略通医术,尤其擅长调配一些安神的茶饮,免费送给书院里家境贫寒、用功读书的学生,说是能缓解疲乏,静心凝神。” 李莲花眼中精光一闪,与身旁一直静默观察的穆凌尘对视了一眼。穆凌尘微微颔首,他虽未靠近尸体,但强大的神识早已扫过,确认了李莲花的发现,那丝极淡的草药气息,确实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非寻常药草可比,更像是经过特殊手法炮制过的。 “走,我们去善缘书院看看。”李莲花盖好白布,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善缘书院位于镇南,环境清幽。他们到达时,正逢课间休息,许多穿着简朴的学子在院中活动。陈之焕陈员外果然在,他正亲自将一个食盒递给一个面色苍白的学生,温和地嘱咐着什么,那学生连连道谢,看向陈员外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68章 这并非复仇 陈员外见到李莲花几人,尤其是气度不凡的方多病,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几位公子面生,是来书院参观?还是……” 方多病依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表明是游学至此,听闻善缘书院名声,特来拜访。 陈员外不疑有他,热情地引他们参观,言谈间满是对于教育、对于帮扶寒门学子的热忱与自豪,看不出半分戾气。 李莲花一边应和,一边看似随意地观察。他的目光扫过陈员外那双骨节分明、保养得宜的手,尤其在指甲缝隙处停留了一瞬。 随后,他状似无意地提起:“陈员外真是仁心,还亲自为学生调配安神茶。不知用的是哪些药材?家中有长辈近日睡眠不安,或许可以借鉴一二。” 陈员外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他打了个哈哈:“不过是一些寻常的百合、酸枣仁、远志之类,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主要是孩子们用心,老夫也只是尽些绵薄之力。” 李莲花点点头,不再追问。但在陈员外转身引路的刹那,他敏锐地捕捉到,当一阵微风掠过院中种植的几丛翠竹时,陈员外的脚步有了一瞬间几不可察的凝滞,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书院后方那片茂密的竹林,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怨恨,虽然转瞬即逝,却被李莲花精准地捕捉。 李莲花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竹林……净碌书院后的竹林,第一个学生死在那里。而这里,也有竹林。十五年前……’ 离开善缘书院,李莲花立刻让方多病动用天机堂的关系,详细调查十五年前青石镇科举舞弊案,尤其是涉及净碌书院和一位名叫陈文杰的学子的一切信息。 同时,他也让方多病去核实,最近死去的三人,在十五年前,是否都与净碌书院有密切关联,并且当时是否已是书院的核心人员或家眷。 调查结果很快传来。十五年前,青石镇确实发生了一桩舞弊案,声名鹊起的寒门学子陈文杰被揭发夹带,功名被革,不久后便在净碌书院后的竹林中自尽身亡,当时闹得沸沸扬扬。 而陈文杰的父亲,正是当时一位小有名气的绸缎商人,名叫陈之焕。案发后,陈家家道中落,陈之焕也离开了青石镇,不知所踪。 更关键的是,方多病查到,最近死去的三人:第一个学生,他的父亲当年是净碌书院的山长,亦是主导诬陷陈文杰的主谋之一,已于几年前病故,凶手等于是找上了他的儿子;第二个学生,他的叔父当年是书院的管事,参与了伪造证据;那位被掐死的讲学先生,当年正是陈文杰的同窗,也是作伪证,指认陈文杰作弊的关键证人之一! 所有线索,都清晰地指向了那位看似慈祥、乐善好施的陈员外——陈之焕! “他是在复仇。”李莲花站在莲花楼窗前,望着夜幕降临的青石镇,声音低沉,“为了他十五年前冤死的儿子。他创办善缘书院,博取名声是假,暗中调查、筛选复仇对象,等待时机才是真。他利用免费安神茶接触学生,熟悉书院情况,那特殊的药材气味,就是他常年配药沾染上的,也是他留在死者身上的印记。” 方多病听得义愤填膺,又觉得背后发凉:“可是……他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而且,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李莲花目光锐利:“根据他复仇的顺序,由易到难,由外到内。下一个,很可能就是当年那场冤案中,地位最高、也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主要知情人——净碌书院的现任山长,也是当年那位山长的弟弟,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诬陷,但为了保全书院声誉和自己的地位,选择了包庇和沉默。”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莲花的推测,夜幕深沉之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净碌书院的后院,目标直指山长居住的独栋小楼。那道黑影,身形与陈之焕一般无二,手中寒光闪烁,赫然是一柄匕首。 然而,就在他即将推开山长书房窗户的瞬间,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员外,收手吧。” 陈之焕猛地回头,只见李莲花、穆凌尘和方多病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李莲花手中把玩着一片从义庄尸体旁找到的深绿色碎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陈之焕脸上的慈祥面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恨意与疯狂:“是你们!你们为何要阻我?!他们害死了我的文杰!他们毁了我的一切!凭什么他们可以高床软枕,安享富贵,而我的文杰却要含冤莫白,躺在冰冷的泥土里十五年!”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十五年来积压的痛苦与不甘。 李莲花叹了口气,向前一步:“陈员外,令郎的冤屈,我等已然知晓。然而,冤有头,债有主。你杀害的那些人,或许有罪,但罪不至死,更不该由你以私刑处决。尤其是,你连他们的子嗣都不放过。这并非复仇,而是滥杀。” “你懂什么!”陈之焕激动地挥舞着匕首,“官官相护,当年我散尽家财,却求告无门!没有人还我文杰清白!我只能靠自己!我要让他们也尝尝失去至亲、痛苦绝望的滋味!” “所以,你就在安神茶里,加入了能致人产生恐怖幻觉的‘迷心草’粉末,让第一个学生在竹林里自己吓死了自己?”李莲花冷静地指出,“第二个,你用了类似的手段,在他夜归时制造幻象。而那位先生,你则是亲自出手,因为他对你有所警觉,不再饮用你送的茶,是吗?你手上的药味,和死者身上残留的,一模一样。” 陈之焕身体一震,显然没料到李莲花连作案手法都查得如此清楚。 李莲花继续道:“陈员外,你为子复仇,其情可悯。但这条路,你已经走偏了。令郎在天之灵,若知你为他双手沾满血腥,甚至牵连无辜,他可能安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69章 以暴制暴,终非正道 陈之焕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一步,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老泪纵横,望着夜空,嘶声道:“文杰……爹没用……爹还是没能替你讨回所有的公道……” 最终,陈之焕没有反抗,被赶来的监察司官差带走。李莲花将调查到的所有证据和十五年前的旧案卷宗一并提交给了杨昀春,此案才算真正水落石出。 离开青石镇那日,阳光驱散了多日的阴霾。莲花楼缓缓驶离,方多病还在为陈之焕的遭遇唏嘘不已。 李莲花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轻声道:“世间恩怨,错综复杂。以暴制暴,终非正道。只可惜,有时公道来得太迟,便酿成了更多的悲剧。” 在青石镇盘桓十日,将陈员外一案首尾处理妥当后,李莲花几人才再次驾着莲花楼,悠悠然踏上了前往云隐山的路途。 这次是李莲花负责驾车,穆凌尘则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偶尔在他递过水囊时接过饮上一口,或是听他指着路边的某株草药、某处景致随口讲解几句。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宁静,将外界纷扰都隔绝在那晃晃悠悠的车轮声之外。 行程不紧不慢,几人如同游山玩水般,又行了几日。这日午后,他们驶入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但见群山苍翠,峰峦叠嶂,更令人欣喜的是,山间生长着大片茂密的竹林。修竹挺拔,枝叶婆娑,风过处,带起一阵沙沙作响的碧浪,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特有的清冽气息。 李莲花一眼便喜欢上了这片清幽之地,他轻扯缰绳,将莲花楼缓缓驶入竹林深处,寻了一处地势平坦、靠近溪流的空地停了下来。楼车停稳,竹影掩映,更添几分隐逸之趣。 李莲花深吸一口竹间清气,只觉心旷神怡:‘此地灵气虽不及海外孤岛,却也清新充沛,已有几日未曾静心修炼,在此盘桓一两日,吸收些天地灵气,倒是不错。’ 他跳下马车,舒展了一下筋骨,对着楼内扬声招呼道:“方小宝,别窝在楼里了,把桌椅搬出来。今晚我们就在这竹林中用饭,正好还能赏月。” 方 多 病 应声而出,手脚麻利地将桌椅板凳从楼内搬出,在空地上摆放整齐。李莲花又吩咐道:“晚饭就交给你准备了,食材楼里都有。我与凌尘去竹林深处转转,探探路,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山野鲜味。” 说罢,他便与穆凌尘并肩,朝着竹林更深处走去。两人皆是修为在身,步履轻盈,踏在积年的竹叶上,几近无声。 越往深处,竹林愈发幽静,阳光透过密密的竹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约莫行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竟有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泊静卧于竹林环抱之中。湖面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与四周翠竹,静谧非凡。 穆凌尘驻足湖边,神识微扫,感受着此地比外围更为浓郁几分的灵气,微微颔首:“此地气息清嘉,灵机内蕴,可以待上两天。” 李莲花闻言一笑,目光落在湖中游弋的肥鱼身上,兴致顿起。他挽起袖子,折了根粗细适中的竹枝,以内力削尖,看准时机,手腕一抖,竹枝如电射出,精准地刺穿了两条最为肥美的鱼儿。他提起仍在挣扎的鲜鱼,笑道:“晚上加个菜。” 两人提着收获,循原路返回。快到莲花楼停驻之地时,却见笛飞声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刀,如同一尊门神般,伫立在通往空地的小径入口处。 见李莲花二人回来,他目光如炬,直接锁定李莲花,声音带着一贯的冷硬:“这片空地不错,宽敞。李莲花,咱俩再练练。”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不打架就浑身不自在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鱼递给身旁的穆凌尘,这才慢悠悠地对笛飞声道:“阿飞啊,你这好战的性子真是十年如一日。不过,我今天没空陪你。” 他话锋一转,目光瞟向莲花楼厨房的方向,提高了些声音,“我看方小宝最近功法长进了不少,根基也扎实了许多。不如,你先让他陪你练练?” 说着,他对着厨房方向喊道:“小宝!别忙活了,先出来!” 方多病闻声,擦着手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怎么了,李莲花?” 李莲花指了指面色不善的笛飞声,对方多病道:“来,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武艺荒废了没有。你去与阿飞过过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故意激将道,“要求不高,在他手里走过五十招,就算你合格。若是撑不过……哼哼,我可是要罚你的。” 说完,他又转向笛飞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隐含深意:“阿飞,你也别光看着。这样,你要是能在他手下四十招内就把他打趴下,那在我们停留此地的这段时间里,我绝不再推脱,随时奉陪,与你切磋。如何?” 笛飞声闻言,冰冷的目光在方多病身上扫了一圈,虽未将这小子放在眼里,但李莲花提出的条件却让他有些意动。 能换来李莲花不再找借口推诿,陪他痛快打几场,收拾个方多病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冷哼一声,算是默认,抱着刀,依旧站在原地,等着方多病过来,那姿态,俨然是前辈等待后生晚辈请教的模样。 穆凌尘站在李莲花身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微微摇头,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李莲花轻声道:“你可真行,让人家笛盟主给你徒弟喂招,还得按着你的规矩来。” 李莲花回以他一个“彼此彼此”的眼神,低笑道:“这叫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既能检验方小宝的进度,又能暂时安抚住阿飞那颗躁动的好战之心,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两人说话间,已走回桌边坐下。穆凌尘顺手拿起茶壶,给李莲花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中。 随即,他提起那两条鲜鱼,转身走进了厨房,自然而然地接手了方 多 病 未完成的备菜工作。 而此时,空地上的气氛已然变得凝重。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0章 你赢了 方多病深知笛飞声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缓缓抽出腰间的“尔雅”剑,剑尖斜指地面,凝神静气,摆出了“多愁公子剑”的起手式。 他知道,在笛飞声这等绝顶高手面前,任何花哨的虚招都是徒劳,唯有全力以赴,稳扎稳打,才有可能撑过规定的招数。 笛飞声见方多病准备好了,也不废话,甚至未曾拔刀。他只是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欺近,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携着凌厉霸道的“悲风白杨”内力,直轰方多病面门!拳风呼啸,竟将地上的竹叶都卷了起来,声势骇人。 方多病瞳孔一缩,不敢硬接,脚下步伐急转,正是李莲花亲传的“婆娑步”精要,身形如风中弱柳,险之又险地避开这刚猛无匹的一拳。 同时,他手中尔雅剑划出一道灵动的弧线,剑尖震颤,如同毒蛇吐信,疾刺笛飞声手臂关节之处,攻其必救,正是相夷太剑中蕴含的巧妙变化。 笛飞声“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方多病的反应速度和剑招的精妙。他变拳为掌,手腕一翻,一股柔韧却雄浑的掌力拍出,竟是以肉掌硬撼剑锋! “铛!” 一声脆响,方多病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尔雅剑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连忙借力向后飘退,同时剑招再变,舞得密不透风,谨守门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笛飞声显然未尽全力,但他出招狠辣,经验老到,每一击都直指方多病招式转换间的薄弱之处。方多病将“多愁公子剑”与“婆娑步”施展到极致,剑光缭绕,身影飘忽,在笛飞声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岌岌可危,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凭借精妙的身法和愈发纯熟的剑意化险为夷。 转眼间,三十余招已过。方多病额头已见汗,呼吸也急促了许多,但眼神却愈发坚定。他心知肚明,若非这两年来他勤练不辍,加上笛飞声确实未下杀手,他恐怕连十招都撑不过。 笛飞声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他本以为收拾方多病不过是数招之间的事情,没想到这小子韧性十足,武功确实比几年前精进了太多,尤其是那手剑法,隐隐已得李莲花几分灵动神韵。 “四十招了!”方多病在心中默数,精神一振。 笛飞声闻言,眉头微皱,攻势陡然加紧。他身形一晃,幻化出数道残影,掌指齐出,劲风凌厉,将方多病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方多病咬紧牙关,将体内内力催谷到极致,尔雅剑发出一声清吟,剑光大盛,竟是不退反进,使出了一招险中求胜的“月下独酌”,剑尖直点笛飞声掌心劳宫穴! 这一招大胆至极,却也妙到毫巅。 笛飞声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反击,掌势微微一滞。方多病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隙,脚下婆娑步连踩,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同时反手一剑,削向笛飞声肋下。 然而,实力的差距终究难以逾越。笛飞声只是冷哼一声,护体罡气自然流转,“砰”的一声轻响,便将方多病这蓄势一剑震开。紧接着,他五指如钩,快如闪电般扣向了方多病持剑的手腕。 方多病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再难闪避,只觉手腕一麻,尔雅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笛飞声的另一只手,已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后心要害。只需内力一吐,他便非死即伤。 “四十七招。”笛飞声冷冷地报出数字,随即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抱臂而立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手从未发生过。 方多病喘着粗气,脸色有些发白,既是内力消耗过度,也是心有余悸。他捡起地上的尔雅剑,虽然输了,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能在笛飞声手下走过四十七招,这对他而言,已是极大的鼓舞和肯定。 “不错,还算没给我丢脸。”李莲花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他手指悠闲地敲着桌面,显然方才的战况尽收眼底,对 方 多 病 的表现颇为满意。 他看向笛飞声,挑眉道:“阿飞,如何?我这徒弟,还算可堪造就吧?可惜啊,你没能四十招内拿下他,看来这段时间,想找我切磋,还得再等机会喽。” 笛飞声面无表情地看了李莲花一眼,又瞥了方多病一眼,冷哼一声,并未多言,转身便朝着竹林深处走去,显然是找个清净地方自行调息去了。他虽不屑于口头争辩,但心中对方多病的进步,也并非全无认可。 李莲花看着笛飞声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狐狸般的笑意愈发明显。他安排好的“剧本”完美上演,既检验了方多病的武功,又暂时“打发”了笛飞声,心情大好。 他转身走进厨房,只见穆凌尘正手法娴熟地将那两条鱼刮鳞去内脏,动作行云流水,竟比许多酒楼大厨还要优雅几分。 李莲花悄悄走近,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身,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嗅着他发间淡淡的冷香,低声笑道:“凌尘,你猜,刚才那场比试,最后谁赢了?” 穆凌尘手上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李莲花那笑得像只偷吃了鸡的狐狸般的脸,语气平淡却笃定:“你赢了。” 李莲花闻言,笑声从胸腔里震动着传出,显然愉悦至极:“这都被你猜到了。我的凌尘真是聪明。”他抬起手,轻轻挑起穆凌尘线条优美的下颌,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然后不由分说地,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得逞后的得意与满腔的爱意,温柔却又霸道,辗转吮吸,纠缠不休,直到穆凌尘气息微乱,眼尾染上薄红,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李莲花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粗重,声音喑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在他耳边低语:“这只是小小的奖励……其他的,晚上再一并给你。” 穆凌尘被他这话惹得耳根通红,想要瞪他,却在触及他那双深邃含笑的眸子时,心跳漏了一拍,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别开视线,这才清静了几天啊! 厨房外,是方 多 病 兴奋地收拾场地、准备碗筷的声音;竹林中,是清风过隙的沙沙细响;而厨房内,氤氲的烟火气与情人间的旖旎低语交织,构成了一幅宁静而温馨的画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1章 竹影月华,清风徐来 夜幕彻底笼罩了竹林,一轮皎洁的明月升上中天,清辉遍洒,将婆娑的竹影投映在地上,如同水墨晕染的画卷。 莲花楼前的空地上,四人围桌而坐,桌上摆着方多病和穆凌尘联手烹制的几样小菜,虽不奢华,却也别具山野风味。只是这围坐的四人,心境却是迥然各异。 李莲花姿态最为闲适放松。他背靠着椅背,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桌上,指尖轻扣着白瓷酒杯,杯中是他自己酿的、度数不高的果酒。 他并未多看桌上的菜肴,反而更多时候是仰头望着天边那轮玉盘般的明月,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悠然笑意。月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柔和了轮廓,也仿佛涤荡了连日来查案带来的尘埃。 李莲花心中一片宁和:‘此地甚好,竹影月华,清风徐来。若能长居于此,与凌尘相伴,倒也是神仙日子。’他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只觉得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都在竹香与月色中缓缓消散。 坐在他身旁的穆凌尘,同样是望着月亮,气质却更为清冷出尘。他手中端着的是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几分过于精致的眉眼,却更添一种遥不可及的静谧感。 他并非在赏景,更像是以神识感应着月华与这片竹林蕴含的天地灵机,进行着一种无声的吐纳与交融。 偶尔,他会收回目光,极快地瞥一眼身旁慵懒如猫的李莲花,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穆凌尘心念微动:‘此界灵气虽稀薄,但这月华之精却还算纯粹,于他炼气期的修为略有裨益。或可引导他于此地打坐……’他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围绕着李莲花打转。 方多病则是四人中情绪最外露,也最“忙碌”的一个。他年纪最轻,又刚刚在与笛飞声的交手中撑过了几十招,自觉表现尚可,正是志得意满、胃口大开的时候。 他挥舞着筷子,兴致勃勃地品尝着每一道菜,尤其是那两条出自李莲花之手、由穆凌尘精心烹饪的鱼,更是被他赞不绝口,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满足和快乐。 方多病美滋滋地吃着:“穆大哥的手艺真是绝了!连李莲花抓的鱼都能做得这么好吃!而且我今天可是在笛飞声手下走了四十七招!说出去谁敢信?嘿嘿……” 而被方多病认为“顺眼”了的笛飞声,此刻的心情却绝不算美妙。他抱着臂,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面前的筷子几乎没动过,酒也没喝几口。 那双锐利的眸子时而扫过对面悠然自得的李莲花,时而冷冷地瞥一眼吃得正欢的方多病,最后又落回自己眼前的杯盏上,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郁气与不耐。他只觉得坐在这里纯属浪费光阴。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际,一直仰头赏月的李莲花,仿佛才从月色中回过神来。他轻轻呷了一口杯中酒,目光依旧望着天上的月亮,语气悠悠然地开口,如同在评论今晚的月色一般随意,话语却精准地砸在了方多病头上:“方小宝啊,” 方多病正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往嘴里送,闻声动作一顿,含着食物含糊地应道:“嗯?怎么了?” 李莲花这才缓缓将目光从月亮上移开,落到方多病那张还带着稚气和油光的脸上,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虽然呢,你刚才在阿飞手下走了四十七招,表现尚可,没有立刻一败涂地,算是没给我丢太大的人。”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让方多病莫名觉得后背一凉:“但是,说好的五十招,终究是没到。所以,该罚的,还是要罚。” 方多病顿时觉得嘴里的鱼肉都不香了,瞪大了眼睛,委屈道:“啊?还要罚啊?四十七招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那可是笛飞声!” 李莲花无视他的抗议,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从明日起,你每日需再多拿出两个时辰,专心练武,不得懈怠。”他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现在这点微末道行,还是太弱了。连阿飞随手几招都接得如此狼狈,将来若真遇到什么凶险,岂非任人宰割?” 不等方多病哀嚎出声,李莲花又极其自然地将目光转向了对面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笛飞声,脸上堆起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格外“客气”: “另外嘛……还要麻烦笛盟主你,日后若得了空闲,便多提点提点方小宝的剑术。你经验丰富,眼光毒辣,有你这等高手从旁指点,想必比他自己埋头苦练要强上十倍。” 这话一出,不仅方多病愣住了,连一直置身事外般饮茶的穆凌尘,端杯的手指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抬眼看了李莲花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又开始算计人了’。 方多病反应过味来,却是大喜过望!能让笛飞声这等绝世高手亲自指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他立刻放下筷子,激动地站起身,对着笛飞声就毕恭毕敬地作了一个长揖,声音都带着颤抖:“多谢笛盟主!日后就麻烦笛盟主多多提携,多多指教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笛飞声的脸色,在李莲花说出那句话时就已经彻底黑沉如锅底。此刻被方多病这郑重其事的一拜,更是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碗碟都跳了一跳,霍然起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李莲花,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来: “李、莲、花!”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把我笛飞声当成什么人了?我是来给你教徒弟的吗?!” 想他堂堂金鸳盟盟主,昔日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二,何时沦落到要给一个毛头小子当陪练、做师父的地步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莲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那狡黠的笑意却未减分毫。他连忙抬起手,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又透着无赖:“哎哎,阿飞,你……你别这么大声嘛,吓我一跳了。” 他抬手抚着胸口,然后又看向笛飞声,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不是……你看,你住在我的莲花楼里,白吃白喝,总得象征性地给点‘报酬’吧?金银财宝呢,我也不缺,别的嘛,我也不需要。想来想去,也就是你这身出神入化的武功还值点钱。让你给小宝喂喂招,指点一下,也不算辱没了你笛大盟主的身份嘛,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如何?” 他这一番歪理邪说,听得一旁的穆凌尘都忍不住微微摇头,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方多病也极有眼色,立刻再次躬身,语气无比诚恳:“笛盟主,多谢指点,感激不尽!” 笛飞声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师徒二人,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只觉得再待下去,恐怕真要被李莲花这厮活活气死。他狠狠瞪了李莲花一眼,那眼神如同刀子,仿佛要将他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带着一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寒气,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莲花楼,“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客房的门,以此来表达他极度的不满与抗拒。 方多病看着笛飞声离去的背影,有些无措地摸了摸后脑勺,又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又斟了一杯酒,笑道:“无妨,让他自己冷静冷静。这事啊,他跑不了。” 方多病见笛飞声被气走,又见李莲花与穆凌尘之间气氛融洽,自己再留下似乎有些多余且不识趣,便也识相地起身,说道:“那……李莲花,穆大哥,我也先回房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练功呢。” 李莲花点了点头:“去吧。” 方多病这才转身,也走进了莲花楼,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空地上,顿时只剩下了李莲花与穆凌尘两人。月光如水,竹影摇曳,愈发显得静谧。李莲花侧过头,看向身旁清冷如月的道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算计得逞后的得意,也带着无尽的缱绻温情。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2章 星空仿佛触手可及 见方多病也识趣地回了莲花楼,空地上只剩下他们二人。李莲花放下酒杯,指尖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探出,准确无误地勾住了穆凌尘放在膝上的手,将其拢入自己温热的掌心,细细摩挲着那修长如玉、却隐含力量的手指。 “凌尘,”他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在这静谧的月夜下格外撩人,“夜色已深,露水渐重,我们也……回去歇息吗?” 他口中说着“回去”,望向穆凌尘的那双桃花眼里却闪烁着截然不同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哪有半分想要返回那狭小楼内空间的意思? 穆凌尘如何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他清冷的眸光在李莲花脸上流转一瞬,并未答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下一瞬,他揽住李莲花的腰身,足下微一用力,两人身影便如同化作了一缕轻烟,自原地骤然消失。 不过是眨眼之间,周遭景物已然大变。不再是莲花楼前那片清理出的空地,而是置身于竹林最深处,那片幽静湖泊旁的柔软草地上。 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湖面映照得波光粼粼,四周竹影幢幢,万籁俱寂,唯有微风吹过竹叶的沙沙细响,以及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李莲花被这突如其来的挪移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畅快地低笑起来,就着穆凌尘还未松开的手臂,拉着他一同仰面躺倒在厚厚的、带着青草与泥土芬芳的草地上。 “凌尘,你看,”他指着浩瀚的夜空,语气中满是赞叹,“躺在这里看,星空仿佛触手可及,比在楼前看到的更美、更近。” 天幕如墨色的锦缎,缀满了璀璨的星子,银河横亘,壮丽非凡。 穆凌尘侧头看着他被星月辉光映亮的侧脸,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纯净得如同孩童,倒映着漫天星辰。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穆凌尘没有去看星空,只是抬手,看似随意地一挥,一道无形的、柔和的灵力屏障便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琉璃碗,悄无声息地将两人所在的这片区域笼罩起来。结界之内,万籁俱寂,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创造出了一个绝对私密的天地。 也就在结界落成的瞬间,若有似无的灵力波动掠过,两人的身影在草地上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隐去,仿佛融入了这片夜色与自然之中。这是穆凌尘施展的隐匿术法,不仅隔音,更能隐去形迹。 置身于这绝对安全、无人能窥探的结界内,穆凌尘才微微蹙眉,谈起了正事,声音清冷依旧:“这段时间,一直有尾巴缀在后面,距离保持得尚可,但未曾远离。你想如何处置?” 他指的是那些来自不同势力、远远跟踪他们的探子。 李莲花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洞悉。他漫不经心地玩着穆凌尘的一缕墨发,懒洋洋地道:“不必理会。不过是些奉命行事的耳目,只是跟着,探听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也做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他们背后的主人,如今也未必真想对我如何。” 穆凌尘对他的轻描淡写显然不甚赞同,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你就心软吧。纵虎归山,终被虎噬。哪日被人卖了,怕是还要替人数钱。” 李莲花被他这话逗笑,翻身侧卧,支着头看他,指尖轻轻划过穆凌尘线条优美的下颌,眼神笃定而温暖:“怎么会?他们不会再轻易对我出手了。更何况……” 他拖长了语调,凑近穆凌尘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那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信赖,“不是还有你在吗?有你在身边,这天下何人能伤我分毫?” 这话语中的全然托付与依赖,让穆凌尘心尖微颤,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反驳道:“我在你身边,亦不能阻止他们暗中谋划,对你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你就不能彻底与他们做个了断,斩断这些不必要的牵扯?” 他终究是担心李莲花这份过于豁达的心境,会让他再次陷入麻烦。 李莲花却不想在这良辰美景下多谈这些扫兴之事。他眸光一暗,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柔,再次翻身,这次是结结实实地将穆凌尘压在了身下。他低下头,在那泛着冷玉般光泽的脸侧轻轻蹭了蹭,如同大型犬科动物在撒娇,声音喑哑而充满诱惑:“凌尘……如此星辰如此夜,莫要辜负。我们……做些更美妙的事情,可好?” “你……”穆凌尘刚想开口,未尽的话语便被骤然覆上的温热唇瓣彻底封缄。 李莲花的吻,起初是温柔试探,如同蝴蝶轻触花蕊,但很快便转为疾风骤雨般的深入与掠夺。他撬开贝齿,勾缠住那微凉的舌,肆意汲取着其中的甘甜与清冽,仿佛要将身下之人的魂魄也一并吸吮出来。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也带着积攒了数日的思念与渴望。 一吻良久,直到穆凌尘气息紊乱,眼尾泛起动情的嫣红,李莲花才稍稍退开些许,两人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李莲花气息不稳,目光却灼灼地落在穆凌尘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一边继续细密地吻着穆凌尘的唇角、下颌、脖颈,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一边伸手,熟门熟路地从穆凌尘微微松散的衣襟内,摸出了那个材质特殊、绣着繁复云纹的储物袋。 “尘……”李莲花的声音带着情动时的沙哑,在他耳边诱哄道,“你将那日我在镇上为你买的那身竹青色长衫,再穿于我看看,可好?” 他脑海中浮现出穆凌尘身着那件雅致长衫,广袖临风,清贵如玉的模样,只觉得心头火起,更添几分兴致。 穆凌尘被他这番动作和话语弄得又羞又恼,气息微喘地偏过头,试图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过得比较清闲,特意来……来折腾我?” 穿那种繁琐的衣物,岂是现在这种情形下该做的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3章 李莲花,你觉得我很傻? 李莲花见他抗拒,也不强求,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继续软语哄道:“好好好,不穿,不穿也行。那你先拿出来嘛,放在我这里保管,日后你想穿时,我再给你,如何?”他试图将那储物袋从穆凌尘手中拿过来。 穆凌尘闻言,猛地转回头,清冷的眸子瞪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试图骗走小孩糖吃的无耻之徒,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李莲花,你觉得我很傻?”将东西交给他?那无异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李莲花见他如此警惕,知道这迂回策略是行不通了。他低笑一声,不再多言,决定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诉求”。他重新俯身,轻轻握住穆凌尘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 穆凌尘的呼吸微微一滞,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李莲花稳稳握住。 “你!住……住手……”穆凌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莲花却恍若未闻,只是放缓了动作,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气息轻轻拂过他的颈侧。 穆凌尘所有的抵抗与理智,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他微微仰首,修长的颈项绷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意识渐渐模糊,仿佛被裹进了一层柔软的云雾之中。 终于,在一声压抑的低吟之后,穆凌尘身形微震。体内压抑许久的气息终于冲破桎梏,周身气流瞬间掀起温和的波澜,连地面的碎石都微微震颤,似是呼应着他此刻的心境。 他脑中一片空白,眼神迷离,仿佛心神都随着方才那一声轻叹飘向了远方。 李莲花这才缓缓起身,唇边还带着一丝清润的笑意。他凑上前,轻轻探了探穆凌尘微烫的额头,又抬手帮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语气带着安抚。 这个动作轻柔而郑重,等穆凌尘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李莲花才慢慢直起身。 “感觉如何?” 李莲花低声问道,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见穆凌尘还有些虚软地靠在椅上,李莲花低笑着伸出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帮他调整到更舒服的坐姿,动作极其温柔。 “凌尘……” 他靠近穆凌尘耳边,声音低沉而温和,“之前说的奖励…… 现在才要好好兑现。” 接下来的时间里,穆凌尘彻底沉浸在了李莲花所带来的、一波又一波的温情浪潮中。结界之内,两人交融的呼吸、偶尔响起的低语,与结界外静谧的星空竹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结界内的温情悄然伴奏,将所有缱绻都妥帖地包裹在这片宁静之中。 李莲花极尽耐心,将眼前这人照料得无微不至。他一会儿为穆凌尘递上温水,一会儿又用帕子轻敷他泛红的眼角,直将人惹得眼尾泛红,连回话都带了柔软的气音,才肯稍稍歇手,却依旧守在床边,不曾远离。 这场照料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星子都渐渐稀疏了。李莲花见穆凌尘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神色也舒展不少,才松了口气。他将已然睡熟的穆凌尘打横抱起,用外袍仔细裹好,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步履沉稳地踏出结界,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莲花楼内。 他将穆凌尘轻柔地放在床上,扯过锦被盖好,又仔细掖了掖被角。确认对方睡得安稳,自己才在床沿躺下,保持着能随时照看的距离,嗅着屋内清浅的安神香气,心中被一种巨大安宁填满,很快也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日上三竿莲花楼的楼门依旧紧闭着,无声地宣告着房间的主人尚在安眠。 笛飞声早已起身,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楼门,冷哼一声,并未打扰,径直提着刀走入了竹林深处,自行寻了处空地练刀。 方多病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在另一片空地上,开始了他今日份的挥剑与内功修炼,心中谨记着李莲花昨日“加练两个时辰”的“惩罚”。 莲花楼内,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李莲花才悠悠转醒。怀中人安静地睡着,他低头看着穆凌尘恬静的睡颜,长而密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心头爱意汹涌,忍不住又俯下身,在那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上落下细密而温柔的亲吻。 “唔……”穆凌尘被他这连绵不绝的骚\扰\弄醒,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尚未睁眼,便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李莲花却不给他机会,在他睁眼的瞬间,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早安吻,直到穆凌尘彻底清醒,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尘,你醒了。”李莲花笑得眉眼弯弯,神清气爽。 穆凌尘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初醒的朦胧水汽,看清是李莲花后,那水汽便化为了羞恼,他偏过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嗔怪:“你好吵……” 李莲花从善如流地起身,在他发间又轻抚一下,柔声道:“好,我不吵你。我去给你熬些清粥,你再多躺会儿。”说罢,他动作利落地穿衣下床,走进了厨房。 穆凌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比往日更甚的,酸、ruan与zhang痛,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他暗自运功调息,试图缓解不适,心中又是无奈又是羞赧:‘每次都这般 放 \4…不知节制……’ 李莲花在厨房中认真熬粥,又翻出之前腌好的几种小菜盛在小盘子上,先放回桌子上,又重新走回锅边,执勺缓缓搅动。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融成了温柔的轮廓。 他微微俯身,仔细舀起半勺,低头小心吹凉,这才浅尝一口。确认火候刚好,他才直起身,用布巾擦净锅沿。 这般专注的模样,连窗外漏进的晨光都仿佛格外偏爱他,在青衫袖口绣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每一个动作都从容而精准,仿佛熬的不是一碗简单的粥,而是将时光里最细腻的温情,都慢慢炖进了这袅袅升起的热气里。 待穆凌尘听到李莲花将熬好的粥碗轻轻放在外间桌边的声响,才缓缓坐起身。随着动作,宽松的寝衣滑落,露出脖颈、锁骨乃至胸前遍布的、深深浅浅的吻痕与少许齿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4章 纵容的温柔 穆凌尘的目光扫过自己身上的“惨状”,瞬间面红耳赤,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手一挥,灵力运转,那身月白弟子服便瞬间穿戴整齐,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所有暧昧痕迹。他正准备起身走去桌边,双腿却是一软。 就在这时,李莲花已去而复返,快步走进内室,见他起身,不由分说地便将他打横抱起,稳稳地走向外间桌旁。 然后,他自顾自地坐下,将穆凌尘安置在自己腿上,圈在怀里,端起那碗温度适中的清粥,用勺子舀了,仔细吹凉,递到穆凌尘唇边。 “来,张嘴。”李莲花语气温柔,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穆凌尘脸上红晕未退,试图挣扎:“我……我自己能吃。”他声音细微,“这次也……也没很严重。” 李莲花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不由得低笑起来,促狭地道:“哦?没有很严重啊……”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睛转了转,闪过狡黠的光,“既然不严重,那我喂着吃,岂不是更香?乖,别动,让我伺候你。” 穆凌尘拗不过他,又实在浑身酸软无力,只得红着脸,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吃了小半碗粥,便摇头表示再也吃不下了。 李莲花也不勉强,极其自然地端起剩下的半碗粥,三两口便吃了个干净,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用完早午膳,李莲花仔细替穆凌尘擦了擦嘴角,然后再次将他抱起。这次,他并未走向门口,而是心念一动,体内那微薄的灵力配合着对天地规则的些许感悟运转,一步踏出——缩地成寸! 周遭景物瞬间模糊、拉长,又骤然清晰。不过一步之遥,两人竟已从莲花楼内,直接出现在了竹林深处的湖畔,正是昨夜他们缠绵悱恻之地。只是此刻阳光明媚,湖光山色与夜间又是截然不同的清朗景致。 李莲花将穆凌尘轻柔地放在他早已从储物袋中取出、安置在湖边树荫下的软榻上,又细心地在他腰后垫了个软枕。 “你在此处调息静养。”李莲花柔声道,自己则在一旁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引导周遭的天地灵气入体,进行每日的必修功课。他知道穆凌尘无需像他这般刻意吸收灵气,但此地环境清幽,总能让人心境平和。 穆凌尘靠在软榻上,看着身旁已然入定的李莲花,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俊逸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感受着周身充盈的灵机与湖面吹来的习习凉风,再想到昨夜的荒唐,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眼底深处那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的温柔。他也缓缓阖上眼,放松身心,享受着这暴风雨过后的片刻宁静。 日头渐渐偏西,将竹林的影子拉得斜长。李莲花与穆凌尘才踏着悠闲的步子,从竹林深处缓缓走回莲花楼。两人神色怡然,周身仿佛还萦绕着林间清润的气息,与楼前略显燥热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方 多 病 早已将晚饭准备妥当,几样家常小菜色香味俱全,整齐地摆在桌上。他正坐在桌边,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回来的方向,一见人影,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松口气的表情。 李莲花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又看了看方多病那带着些许期待表扬的脸,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从善如流地夸赞道:“不错,方小宝,越来越有眼力见了,知道我们回来正好赶上饭点。” 方多病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李莲花顺势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小宝,今天下午可有按我说的,去找阿飞过过招,活动活动筋骨?” 方多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赧然,低声道:“我……我下午练完内功后,在附近寻了一圈,没找到笛盟主的人影,想来他是在竹林更深处静修,不便打扰。所以,就只自己练了练内外功,巩固了一下早上您指点的要点。” 李莲花了解的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道:“无妨,阿飞性子孤僻,不喜人扰,找不到也正常。既然他没空,那一会儿吃完饭,休息片刻,我亲自带你过两招,看看你下午独自领悟得如何。” 方多病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忙应道:“是!多谢李……师父!”他差点顺口又叫出“李莲花”,及时刹住,换上了更为恭敬的“师父”,心中雀跃不已。 饭后,几人在桌边稍坐饮茶,消解饭食。约莫一炷香后,李莲花起身,对着方多病招了招手:“来吧,方小宝,让为师看看你的长进。” 两人走到莲花楼前的空地上。穆凌尘依旧坐在桌边,神色淡然地品着茶,目光却已落在了场中。 笛飞声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根粗竹下,抱着臂,面无表情地看着,显然对李莲花亲自教学颇有几分兴趣,或许也想看看方多病能在这等指点下有何表现。 “用你最强的招式攻过来,不要拘谨。”李莲花随意地站在场中,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负手而立,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气度从容。 方多病深知李莲花的厉害,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体内内力运转,尔雅剑“铮”然出鞘,剑光一闪,便是“多愁公子剑”中颇为精妙的一式“流水知音”,剑势绵密,如同潺潺溪流,却又暗藏锋芒,直向李莲花席卷而去。 他这两年的苦修确实没有白费,这一剑无论是速度、力道还是角度的刁钻,都比以往提升了一大截。 然而,李莲花只是微微侧身,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那看似凌厉的剑锋便贴着他的衣角滑了过去。 他甚至还有闲暇开口点评,语气平静无波:“意太散,招未至,意先露。对手若是我或阿飞,在你起手时便能预判你七分后续变化。凝神,将你的剑意聚于一点,想着如何破开我的防御,而非想着将这招‘流水知音’完美地使出来。” 方多病心头一震,立刻依言调整。他手腕一抖,剑招再变,化为“晴偏好”,剑尖颤动,如同阳光下的粼粼波光,令人眼花缭乱,虚实难辨,试图扰乱李莲花的视线。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5章 蚀骨之寒的滋味 李莲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但口中依旧毫不留情:“虚招过多,华而不实!内力浪费在这些光影之上,真正致命的杀招何在?”说话间,他并指如剑,看准那万千剑影中真实的一剑,屈指一弹! “叮”的一声轻响,方多病只觉得一股巧劲顺着剑身传来,手腕剧震,险些握不住剑,那漫天虚幻的剑影瞬间消散。他踉跄后退两步,脸上满是惊愕。 “再来!”李莲花喝道,“记住,剑是手臂的延伸,内力是剑的魂魄!不要被固定的招式束缚,要感受你内力在经脉中的流动,让它与你的剑意合一!” 方多病咬牙,再次挺剑而上。这一次,他不再拘泥于固定的剑招,而是将内力灌注剑身,结合“婆娑步”的精妙,身形飘忽不定,剑光时而如雷霆乍现,时而如春风拂柳,围绕着李莲花不断进攻。 李莲花的身影在场中如同鬼魅,总是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他的手指、衣袖,甚至偶尔弹出的石子,都成了最好的教具。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伴随着一针见血、直指要害的点评: “下盘不稳,气息已乱!” “这一剑角度尚可,但后续变化想好了吗?若我以此招反击,你当如何?” “内力运转至手臂时为何迟疑?是哪个穴窍未曾冲开?回去自行感受!” “对敌之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只盯着我的剑,若此时有人从旁偷袭,你待如何?”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方多病耳中,如同暮鼓晨钟,将他平日里许多模糊不清、未曾注意到的关窍一一点明。 方多病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剥开了所有防御,每一个细微的失误和不足都被无限放大,在李莲花那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的“喂招”下,他疲于奔命,汗如雨下,身上也多了几处被石子击中或被指风扫到的青紫,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被“教训”,自己对剑法、对内功、对敌我态势的理解就更深一层。 方多病心中又是敬畏又是感动,夹杂着被虐的酸爽:‘这师父……教起人来真是往死里操练啊!不过……这种感觉,真好。’ 他心中那个想要正式拜师的念头愈发坚定,只等着到了云隐山,便要郑重提出。 场边,穆凌尘静静地看着。他的目光大多停留在李莲花身上,看着他从容不迫地点拨方多病,看着他眼中偶尔闪过的认真与考量,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而笛飞声则依旧是那副冷眼旁观的模样,只是偶尔在看到方多病某些笨拙的反应时,会几不可察地皱一下眉。 也就在这时,穆凌尘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目光淡淡地扫向莲花楼外某个隐蔽的角落。他的神识早已锁定那个隐匿气息、远远窥探了数日的身影——四顾门的石水。 他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这些所谓的旧部,口口声声念着门主,行为却尽是打扰与窥探。既然莲花心软不愿计较,那便由他来代为“劝退”好了。 穆凌尘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看似无意地轻轻一弹。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强大神魂力量的致幻术法,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没入了远处藏匿的石水眉心。 石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莲花楼前的动静,忽觉眉心一凉,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变幻!她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地狱,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四肢百骸如同被万千冰针刺穿,剧痛与奇寒交织,让她忍不住蜷缩起来,牙齿咯咯打颤。 这感觉……与她曾听闻过的碧茶之毒发作时的描述,一般无二!而且这痛苦无比真实,仿佛永无止境,一步步将她拖向绝望的深渊,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在这精心编织的幻境中,她将完整体验一遍碧茶之毒从发作到最终夺走性命的全过程,无休无止,循环往复。 穆凌尘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因无形痛苦而气息紊乱、几近崩溃的身影,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将陷入幻境、瑟瑟发抖的石水卷起,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将其送去了距离此地最近的一个城镇,直接丢在了官府门口。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目光,眼中寒意未消,心中冷哼:‘哼,尔等背信弃义、在他最需要时未曾尽力之辈,有何颜面再来纠缠?既不知趣,便让你们也尝尝这蚀骨之寒的滋味!’ 想到那个罪魁祸首云彼丘,他心中的戾气更重了些。 如今的云彼丘,被关在百川院最严密的一百八十八牢中,但即便不关着,他也与废人无异。穆凌尘当初给他的惩罚,远比石水要残酷得多。 他不仅给云彼丘种下了更为复杂的幻术,令其堕入十世轮回梦境,每一世皆是穷困潦倒、受尽屈辱之辈,且每一世都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一个容貌酷似角丽谯的女子,却求而不得,永世承受爱别离、求不得之苦。这精神上的折磨已然极致。 然而,穆凌尘觉得这还不够。他又给云彼丘喂下了经过他修改的碧茶之毒,此毒不会立刻致死,却会每日定时发作数个时辰,让他尝尽寒毒噬体、痛不欲生之苦,却又求死不能。 如今的云彼丘,早已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精神恍惚,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生不如死。 “在想什么?”李莲花温和的声音打断了穆凌尘飘远的思绪。原来不知何时,教学已告一段落。方多病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却带着满足和思索的神情。 李莲花走回桌边,额角也微微见汗,但神色愉悦。穆凌尘自然而然地拿起茶壶,将一杯温度适中的茶水送到他手中。 李莲花接过,一饮而尽,舒了口气,笑道:“这小子,底子还行,就是欠打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6章 再次启动 方多病躺在地上,听着这话,心中哀嚎:‘还只是欠打磨?我感觉骨头都快被您老人家拆了重装了!’ 但腹诽归腹诽,那股受益匪浅、豁然开朗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他心道:‘这亲亲师父……真是痛并快乐着的存在啊!不过,值了!’ 这时,一直旁观的笛飞声迈步走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李莲花,显然教学结束,该轮到他了。 李莲花却仿佛没看见他眼中的战意,放下茶杯,极其自然地拉起穆凌尘的手,对着笛飞声和瘫在地上的方多病说道:“今天的功课就到这里。阿飞,你自便。小宝,好好消化。我与凌尘回林子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夜晚山林间空气非常好,我们去里面赏月。” 说完,他不等笛飞声反应,便拉着穆凌尘,再次朝着那片幽深的竹林走去。走出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着刚勉强爬起来的方多病吩咐道:“方小宝,明日我们便动身前往云隐山。你早上的锻炼提前些,辰时末我们准时出发,莫要耽搁。” 方多病连忙躬身应道:“好,没有问题。” 望着李莲花与穆凌尘相携离去的背影,方多病揉了揉依旧酸痛的胳膊,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而笛飞声则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终究还是没有跟上去,转身也消失在了竹林另一个方向。 夜色渐浓,莲花楼前重归寂静,唯有竹叶沙沙,仿佛在低语着即将到来的新征程。 一夜无话,唯有竹海低吟,月华流转。李莲花在湖畔静坐吸收灵气,直至天光将亮未亮之时,才缓缓收功。 周身萦绕的淡薄灵光渐渐隐入体内,他睁开眼,眸中神采内蕴,更显清亮。侧头看去,穆凌尘不知何时也已醒来,正静静地看着他,眸色在熹微的晨光中柔和了许多。 李莲花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吻,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和满足,低声问:“这里的灵气已被我吸纳得七七八八了,我们回去吗?” 穆凌尘感受了一下周围确实变得稀薄平凡的空气,微微颔首,声音还带着一丝刚醒的微哑:“嗯,走吧。此地已无甚可留恋。” 两人便起身,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步伐,如同闲庭信步般,悠然踏着沾满晨露的青草,回到了莲花楼。 楼内,方多病果然早已起身,不仅完成了晨练,甚至已经将简单的早膳准备好——一锅熬得糯软的白粥,几碟清爽的酱菜和小炒,正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他见到二人回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师……李莲花,穆大哥,你们回来得正好,早饭刚做好!” 李莲花看着他那殷勤又带着点期待表扬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辛苦了。” 笛飞声也已坐在桌边,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四人安静地用完了早饭。方多病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精神抖擞地坐上驾车的位置,一挥马鞭:“坐稳了,我们出发去云隐山!” 莲花楼再次缓缓启动,驶离了这片给了他们两日宁静休憩的竹林,车轮轧过山路,向着云隐山的方向行去。 行程颇为顺利,不过两日光景,那座熟悉而亲切的山峦轮廓便清晰地出现在了视野尽头。云隐山依旧云雾缭绕,如同一位娴静的女子,披着轻纱,等待着游子的归来。 越是靠近山脚,李莲花的神色便越是放松,那是一种归家般的安然。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那股若有若无、跟了他们许久的窥探感,似乎有好几天没有出现了。 他侧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穆凌尘,轻声问道:“凌尘,后面那条尾巴……好像有几天没动静了?是跟丢了,还是放弃了?” 穆凌尘缓缓睁开眼,眸光清冷,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不知。”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真的毫不知情。 李莲花挑了挑眉,目光又转向对面抱臂而坐的笛飞声:“阿飞,是你嫌他们碍眼,顺手给解决了?”他记得笛飞声最不喜被人窥探。 笛飞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嗤,带着十足的不屑:“我很闲?”那意思很明显,他若出手,绝不会是如此悄无声息,至少也得闹出点大动静来。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重新将目光定格在穆凌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他了解穆凌尘,这人看似清冷寡言,实则护短又记仇,尤其涉及到他的安危时,手段更是……不容小觑。联想到之前穆凌尘提起跟踪者时那冰冷的态度,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他凑近了些,拉起穆凌尘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试探,又有着了然的温和:“凌尘,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嗯?人还活着吗?” 穆凌尘被他问得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但依旧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不知。”他确实不知石水具体是死是活,那幻术能持续跟着她直至死亡,对肉身也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并未细致考量,这个“教训”是看个人意志与体质的,石水自己坚持不住,被折磨死了也怪不到他头上,况且一两年内人是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拒不配合”又隐隐带着点“干了坏事不想认”的模样,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双手握住穆凌尘的手,指腹在他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语气放得愈发柔软,带着哄劝的意味:“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给他们点苦头,让他们知难而退也就罢了,别真的闹出人命。看在我的面子上,嗯?” 他深知穆凌尘吃软不吃硬,尤其受不住自己这般软语相求。 穆凌尘被他温热的手掌握着,听着他那近乎撒娇的哄劝声,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瞥了李莲花一眼,见他眼中满是恳切与无奈,终究是心软了。 他几不可闻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哼!”算是勉强答应了下不为例,或者说,答应了会对那“惩戒”的后果稍加控制。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7章 我们回来了! 李莲花见他态度软化,知道这事算是揭过了,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带着点亲昵的讨好。 就在这时,莲花楼缓缓停了下来。方多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抵达目的地的兴奋:“李莲花!穆大哥!咱们到云隐山下的镇子了!我们先采买些吃的用的,再给师婆婆带些礼物上去吧!” 李莲花应了一声,与穆凌尘一同下了车。山脚下的镇子比青石镇要热闹许多,空气中弥漫着山野特有的清新气息,夹杂着市集的喧嚣。 他看了看熙熙攘攘的街道,对方 多 病 道:“行,你去买米面和一些耐存放的干货。我去那边市集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蔬菜和肉。” 吩咐完,他便极其自然地又拉起了穆凌尘的手,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带着他朝着贩卖蔬果肉食的摊位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还不忘继续方才的“哄人大业”,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轻声问:“凌尘,走了这许久,累不累?我看那家的茶叶瞧着成色不错,给你买些尝尝?或者……”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一个卖糖食的摊子上,笑道,“你想不想吃糖?这个样子看着就好吃。” 穆凌尘被他这般小心翼翼地哄着,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点因之前对话而产生的细微冷意,早已消散无踪。 他任由李莲花拉着,目光掠过那糖摊和茶铺,并未说什么,但微微放缓的脚步,却透露出一丝受用。 而方小宝,则怀着另一番心思,快步走向粮店。他一边盘算着要买哪些米面,一边心心念念着明天上山后,要如何郑重地向师婆婆岑婆提出请求,请她老人家做个见证,让他能正式拜李莲花为师。这可是他盼了许久的大事! 笛飞声也慢悠悠地下了车,他对此地并无兴趣,但待在楼里也无趣,便也跟着方多病,算是出来随意逛逛,只是那冷峻的气质与周遭热闹的市井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莲花楼在山脚下小镇稍作补给后,便沿着熟悉的盘山路,缓缓驶向云隐山南峰。山路崎岖,但对于这辆特殊的楼车而言,却如履平地。越往高处,空气愈发清新,云雾缭绕间,恍若仙境。 很快,那座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熟悉的院落便映入眼帘。李莲花率先跳下马车,脸上带着归家的轻松与喜悦,几步便跨入院门,扬声唤道:“师娘,我们回来了!” 院落干净整洁,一侧开辟出的药圃里,各种草药长势喜人。只见头发花白、精神却依旧矍铄的岑婆,正弯着腰,手持一柄小铲,小心翼翼地给一株珍稀药草松土。 听到呼唤,岑婆抬起头,看到李莲花,眼中立刻漾满了慈祥的笑意:“是相夷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莲花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中的小铲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师娘,这些粗活哪还用您亲自来?快去那边的亭子里坐着歇歇,喝口茶,剩下的交给我来弄就行。” 几乎是同时,穆凌尘也无声地走到了药圃的另一侧,动作自然地开始清理旁边的杂草,语气虽淡,却同样蕴含着敬意:“师娘,看着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们。” 岑婆看着这两个孩子,一个热情,一个清冷,却都同样孝顺,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连道:“好,好,你们弄,师娘听你们的。”她乐得清闲,在方多病的搀扶下,走向一旁的石亭。 方多病此刻格外勤快,他将车上采买的米面粮油、新鲜果蔬、以及给岑婆带的布匹和补品一一搬进屋内,分门别类地放好。然后又手脚麻利地生火煮水,泡了一壶上好的云雾茶,恭敬地斟了一杯,双手奉到岑婆面前。 他趁着李莲花和穆凌尘在药圃忙碌,笛飞声不知又去了何处闲逛的空隙,压低声音,凑近岑婆,脸上带着难得的紧张与郑重,小声说道:“师婆婆,有件事……我想求您帮个忙。” 岑婆接过茶,和蔼地看着他:“小宝,有什么事,跟师婆婆说便是。” 方多病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师婆婆,您知道的,我……我心中一直认定李莲花,不,李相夷,就是我师父。这两年来,我跟着他,经历了许多,他教我武功,教我做人,虽未正式行礼,但我心中早已将他视为恩师。只是……只是之前总觉得我们之间亦师亦友,我怕贸然提出拜师,反而显得生分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可后来我想明白了,正是因为他对我恩重如山,我才更不能因为顾及什么‘朋友’面子,就抹去了他作为师父对我的再造之恩。这份师道,必须郑重其事地确立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着岑婆:“所以,师婆婆,我想请您老人家为我做个见证,主持这拜师之礼。有您在,师父他……他或许还能正经些。 您不知道,他那个玩世不恭的性子,被穆大哥宠得越发无法无天了,这么正式的场合,我都能想象得出,他要是觉得尴尬或是想逗我,说不定当场就能找个借口溜走!那我这徒弟可就真没处拜了!” 岑婆听着他这番话,想起李莲花那跳脱不羁的性子,再想象一下他可能真的会干出临阵脱逃的事情,不由得失笑,拍了拍方多病的手背,保证道:“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师婆婆替你高兴。放心吧,这事包在师婆婆身上,定不会让他糊弄过去。” 这边方多病刚开了个头,不远处正在清理杂草的穆凌尘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神识敏锐,方多病那点小心思和压低的话语,早已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抬眼,目光掠过正专心松土、对此一无所知的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笑意。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穆凌尘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结界悄无声息地张开,精准地将他和李莲花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8章 拜师 李莲花正低头侍弄着一株茯苓,忽然感觉周围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穆凌尘:“?” 用眼神询问,‘你开结界干啥?’ 穆凌尘放下手中的杂草,走到他身边,神色自若地揽住他的腰,将他往药圃外带,语气温柔:“忙了这许久,累了吧?来,歇会儿。” 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屋檐下的阴凉处,又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杯温热的茶水,塞进他手里,“喝点水。” 李莲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体贴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看着穆凌尘那清冷面容上罕见的柔和,也就顺着他的力道坐下。 接过茶喝了起来,虽然心中仍有疑惑,却也被这份关怀熨贴着,暂时将疑问抛在了脑后。 穆凌尘此举,自然是防止李莲花听到方多病与岑婆的“密谋”后,真的如方多病所料,提前想好“跑路”的借口。 夕阳西下,暮色渐起。晚上的饭菜大部分是方多病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做的,使出了浑身解数,色香味俱全。穆凌尘也亲自下厨,做了两道清淡雅致、却极费功夫的小菜,算是为这顿家宴添彩。 待所有菜肴碗筷都在院中石桌上摆放整齐,众人落座。岑婆坐在主位,李莲花和穆凌尘坐在一侧,方多病和笛飞声坐在另一侧。饭菜香气四溢,气氛温馨。 然而,方 多 病 却并未立刻动筷。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这动作引得众人都看向他。 只见方多病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他绕过桌子,走到李莲花面前,在李莲花诧异的目光中,后退三步,撩起衣袍下摆,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俯身便拜! “师父在上!”方多病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弟子方多病,蒙师父不弃,多次出手相救,授以武艺,教以正道。弟子愚钝,幸得师父悉心指点,方有今日微末之长。弟子感念师恩,无以为报,今日特请师婆婆见证,恳请师父正式收弟子为徒!弟子定当谨遵师训,勤学苦练,光大师门,绝不敢有负师恩!” 说罢,他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李莲花彻底愣住了。他手里还拿着筷子,脸上的表情僵住,混杂着惊讶、错愕,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无措。 他确实没想到方 多 病 会来这么一出如此正式的拜师礼。他习惯了与方多病插科打诨、亦师亦友的相处模式,这般郑重的场面,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耳根甚至微微泛红。 “方小宝,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和气氛的话,却被岑婆含笑打断。 “相夷,”岑婆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辈的威严,“小宝这孩子心诚,跟了你这么久,也是该有个名分了。这拜师礼,我看行。” 这时,方多病已经直起身,从旁边早已准备好的茶盘上,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拜师茶,双手高举过顶,恭恭敬敬地递到李莲花面前,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与坚定:“师父,请用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莲花身上。笛飞声抱臂旁观,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穆凌尘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仿佛在说‘早晚有此一遭’;岑婆则是一脸鼓励的微笑。 李莲花看着跪在面前、一脸执拗的方多病,又看了看杯中氤氲的热气,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丝尴尬渐渐化为了淡淡的暖意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他放下筷子,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杯茶。 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他低头,轻轻吹了吹气,然后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将茶杯放回桌上,他伸手虚扶了方多病一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几分随意,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起来吧。既然磕了头,敬了茶,以后……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我这人散漫惯了,教徒弟也没什么章法,以后若是觉得辛苦,或是被我气着了,可别跑到你师婆婆这里来哭鼻子。” 方多病听他这话,便是答应了!心中狂喜,连忙再次叩首:“弟子绝不反悔!多谢师父!”这才站起身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无比踏实。 拜师礼成,院中的气氛顿时更加融洽热烈起来。众人重新落座,开始享用这顿意义非凡的晚餐。席间欢声笑语,方多病更是殷勤地给李莲花和岑婆布菜,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李莲花也渐渐从最初的尴尬中恢复过来,一边吃饭,一边关切地询问岑婆:“师娘,我们不在的这两年,您身子可还硬朗?有没有生病?山上……可还有那些不长眼的,敢来叨扰您清净?”他虽知穆凌尘暗中必有照应,但还是亲口问过才放心。 岑婆笑着给他夹了块肉:“都好,都好!你师娘我身子骨结实着呢,一点小病小痛都没有。这云隐山清净,也没什么人来打扰,你们就放心吧。” 李莲花闻言,安心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与穆凌尘交汇。穆凌尘微微颔首。李莲花心中了然,在他与穆凌尘居于海外小岛,他进入阵法历练时,穆凌尘定然是分出了神识,时刻关注着云隐山的动静。 正因为知道一切安好,穆凌尘才未曾特意提起。他对穆凌尘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任,既然他说无事,那便定然是风平浪静。 饭后,夜色已深。岑婆毕竟年事已高,精神不比年轻人,便先行回房歇息了。 李莲花、穆凌尘、方多病,连同难得没有立刻消失的笛飞声,四人便提着酒壶,踏着月色,转移到了更为开阔、可俯瞰云海松涛的北峰之上。山风猎猎,吹动衣袂,四人围坐,对着皓月繁星,继续畅饮。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9章 怕你反悔 北峰之上,夜风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吹散了白日最后的余温。酒香混合着松涛竹韵,本该是极为惬意的时光。 然而,李莲花仰头饮尽杯中残酒,目光从那弯清冷的玄月上收回,落在正因拜师成功而喜滋滋给自己斟酒的方多病身上,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日天气如何,内容却让方多病手一抖,酒水险些洒出。 “方小宝啊,”李莲花慢悠悠地道,“我看你这几日,武功确实渐长,与阿飞都能对上几十招了。” 方多病闻言,脸上刚露出一点被夸奖的得意,李莲花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不过,武功精进,最忌得意忘形,根基不稳则大厦将倾。故而,为师思来想去,你还是下山修炼一段时日为好。江湖历练,方能真正巩固拓实你所学。” 方多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放在石桌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莲花,声音都带了丝委屈的颤音:“……师父?!您……您说什么?我才刚拜师啊!头都磕了,茶也敬了,您……您怎么能转眼就要赶我走呢?” 他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和他预想的拜师后的温情脉脉完全不同啊!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如遭雷击的模样,神色不变,甚至还顺手拿起酒杯仰头饮禁,才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悠闲语调说道:“为师这也是为了你好。玉不琢,不成器。总是跟在我们身边,难免有所依赖。下山去,独自面对风雨,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对你的成长更有益处。” 他顿了顿,给出最终判决,“明日一早便下山吧。算算时日,天机山庄那边,应该也积压了不少事务需要你去处理,总不能一直当个甩手掌柜。” 方多病心中哀嚎一片:‘这哪是为了我好?这分明是嫌我碍眼,想过二人世界了!师父您也太狠心了!’ 眼见李莲花态度似乎没有转圜余地,方多病立刻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一直安静坐在李莲花身旁的穆凌尘。 他深知“师娘”虽然表面清冷,但关键时刻说话比谁都管用。他努力眨巴着眼睛,试图挤出几分可怜兮兮的神色,对着穆凌尘央求道:“师娘……您帮我说说话呗!我才刚认了师父,连一天徒弟都没当全呢,还不想走啊!我保证不打扰你们,我还可以洗衣做饭劈柴挑水!” 穆凌尘看着方多病那如同被遗弃的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身旁故作严肃、实则眼底藏着促狭的李莲花,心中了然。 他无奈地暗自摇头,这人,就喜欢逗弄这实心眼的孩子。他轻轻放下茶杯,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开口对李莲花道:“小花。” 这一声称呼让李莲花微微一愣,李莲花更是挑眉看向他。穆凌尘神色不变,继续道:“方多病根基初立,确需历练,但也不必急于一时。他所学庞杂,尚未完全融会贯通,此时下山,若遇强敌,恐有闪失。”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折中的方案,“不如就让他在此多留一段时日。可让笛飞声继续给他喂招,磨练实战反应与抗压能力。你呢,再从旁细致指点他内力运转与招式衔接的关窍。双管齐下,想必不日便能更上一层楼,届时再让他下山,也更稳妥些。” 方多病一听,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对着李莲花猛点头,那双大眼睛睁得更圆了,里面写满了“师娘说得对”、“师父您就答应吧”、“我真的很需要特训”:“对对对!师父!师娘说得太对了!您给我的那本‘菜谱’,我才刚看懂个皮毛,里面好些精妙变化都还没掌握呢!还有内功心法,有几个穴窍冲关时总感觉滞涩,正需要您亲自指点!我现在下山,岂不是半途而废?” 李莲花看着这一大一小联合起来“对付”自己,方多病那副生怕被抛弃的样子更是让他有些想笑。 他故意沉吟了片刻,在方多病紧张得快要屏住呼吸时,才仿佛很不情愿地松了口,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师娘都替你说话了,那就暂且再多留几天吧。” 方多病闻言,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差点没跳起来。 他生怕李莲花反悔,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语速飞快地说道:“多谢师父!多谢师娘!师父您老人家早些休息,弟子……弟子先回房间温习功课了!” 说完,根本不等李莲花再说什么,转身就跑,那速度,堪比逃命,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下山的石阶尽头,仿佛身后有恶犬在追。 方多病一边跑一边心有余悸地想:‘开玩笑!此时不跑,万一师父心血来潮,再给我布置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或是改变主意让我现在就下山,我可咋整?先溜为敬!’ 李莲花看着方多病瞬间消失的方向,有些狐疑地摸了摸下巴,转头问穆凌尘:“他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穆凌尘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淡然,替他斟了杯酒,道:“许是怕你反悔,又生出什么新法子赶他走吧。” 李莲花无语地撇撇嘴,小声嘀咕:“我是那种人吗……” 他这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冷哼。一直抱臂旁观,仿佛置身事外的笛飞声,终于冷冷开口,打破了他们二人间的旖旎氛围:“哼!李莲花,你自己的徒弟,自己教。我可没答应要一直给你这宝贝徒弟当免费的陪练。” 想他笛飞声,目标是武道巅峰,是与李相夷这等高手对战的,而不是整天陪着一个毛头小子过家家,尽管这小子天赋尚可。 李莲花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像是才想起这茬,笑眯眯地看向笛飞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哦?阿飞,你这么说,是想开了?不打算跟我比武了?” 笛飞声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额角青筋微跳,给了李莲花一个“你是不是傻了”的冰冷眼神,语气硬邦邦地强调:“我跟着你,就是为了与你比武的!” 这是他唯一且终极的目标。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0章 魔鬼特训 李莲花“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顺杆往上爬,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原来还是要比武的呀。那这样,阿飞,咱们做个交易。接下来这几天,给方小宝喂招、帮他夯实基础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三天后,我来检查,若方小宝的武功确有明显长进,能在我手下多撑过十招,我便应了你,与你在这北峰之巅,痛痛快快地比一场,如何?” 笛飞声盯着李莲花那副算计成功的得意嘴脸,胸口一阵憋闷。他算是看明白了,李莲花就是吃准了他对比武的执着,一次次地用这个当诱饵,让他干这干那。 他猛地站起身,连酒壶都懒得拿,只冷冷丢下一句:“你最好说话算话!” 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回他自己暂住的房间去了。再多待一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先跟这无耻之徒打起来。 笛飞声心中怒火翻腾:‘岂有此理!竟将我当成磨刀石!李莲花,你给我等着!’ 转眼间,热闹的北峰顶上,就只剩下李莲花与穆凌尘两人。月色清辉依旧,松涛声更显幽静。 穆凌尘看着身旁兀自偷笑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呀……明明心里早已认可了他这个徒弟,内功心法、剑术精要、轻功步法,但凡是能教的,你直接或间接的,哪一样没点拨过他?今日这拜师,不过是水到渠成,补个仪式罢了。你又何必故意说那些话,气跑了他,又惹得笛飞声不快?” 李莲花收敛了笑意,拿起酒壶对着明月又饮了一口,才缓缓道:“我哪有故意气他们?方小宝毕竟身份不同,是天机山庄的少庄主,将来要承担的责任重大。跟我们混了这许多时日,也确实该回去看看,处理些正事了。我让他下山,并非全是玩笑。” 穆凌尘自然明白他的考量,不再多言,只是轻轻靠过去,手臂自然地揽上李莲花的腰,与他肩并肩坐着,低声道:“好,你说得有理。不过,小宝的武功确实还欠些火候,有些关窍,非你亲自提点不可。” 感受到身边人的体温和在腰上的力道,李莲花周身那点故意装出来的冷淡瞬间消散,眼神柔和下来。他反手握住穆凌尘揽在他腰间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应道:“嗯,我知道。既然答应留他几天,自然不会敷衍。从明天起,便给他来场特训吧。不然以他如今这点道行,真要独自在江湖上行走,怕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夜渐深,山风愈凉。李莲花说着,将最后一点酒饮尽,拉着穆凌尘站起身。“回去吧。”他轻声道。 两人相携,踏着月色,缓缓走回承载着温暖与牵挂的小院。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掩上门,将山间的清冷与喧嚣一并关在门外,只余满室静谧。 北峰夜话之后,李莲花心中那份关于“特训”的初步章程,迅速变得清晰而具体。他深知方 多 病 天赋不差,根基也还算扎实,缺的是系统的梳理、极限的压榨以及对敌时随机应变的灵光。于是,一场为期十天、堪称“魔鬼”的特训,在云隐山北峰悄然展开。 李莲花的特训章程,核心有三: 其一,内力锤炼,固本培元。 每日天未亮,方多病便需在李莲花的监督下打坐调息,运转扬州慢心法。 李莲花会以自身精纯内力为引,助他冲击那些尚未完全贯通的细微经脉与穴窍,过程虽伴随着胀痛酸麻,但效果显着。 其二,剑法淬炼,去芜存菁。 李莲花并未传授新的剑招,而是要求方多病将已学的“多愁公子剑”以及他所理解的“相夷太剑”的零星剑意,反复演练。 他站在一旁,任何一点多余的力道、不精准的角度、衔接处的凝滞,都逃不过他的指正。他常常让方多病对着瀑布练剑,感受水流冲击下的稳定;或是于竹林间穿梭刺击,锻炼在复杂环境下的准头与身法配合。“忘掉招式,记住感觉,”这是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内息是血液,意念是灵魂。” 其三,实战磨砺,激发潜能。 这一部分,笛飞声成了“主力”。在李莲花“比武”承诺的诱惑下,笛飞声虽满心不耐,却也尽职尽责,下手毫不留情地充当了陪练。 每日下午,都是方多病的“受难时刻”。笛飞声的攻势霸道凌厉,经验老辣,逼得方多病不得不将 上午 所学竭尽全力地运用出来,在巨大的压力下,他的反应速度、应变能力以及对自身武功的理解,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而李莲花则在一旁观战,指出方多病应对中的失误,分析笛飞声招式中的破绽与意图,让每一场挨打都变得有价值。 这十天,方多病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每天都被榨干最后一丝力气,身上青紫不断,但眼神却愈发坚毅明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力更加浑厚凝实,剑法愈发圆转自如,面对强者威压时也不再那般慌乱无措。 十天后,方多病武功果然大涨,虽离顶尖高手尚有距离,但已非吴下阿蒙,足以在年轻一辈中傲视群雄。李莲花验收成果,与他过了几十招,见他进退有据,攻守兼备,眼中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然而,就在方多病满心期待师父会如何夸奖他,或许还能再学个一招半式时,李莲花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那惯有的、气死人的悠闲语气说道:“嗯,不错,总算没白费这些天的米粮。既然武功小有所成,你这天机山庄的少主,也不能总闲在我这云隐山上。山庄事务繁多,想必已堆积如山,是时候下山回去看看了。” 方多病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还想挣扎:“师父!我……” “行了,”李莲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雏鹰总要离巢。记住为师教你的,行走江湖,武功固然重要,但脑子更要清醒。遇事多思量,莫要逞强。去吧。” 方多病知道去意已决,只得红着眼眶,郑重地与李莲花,穆凌尘和岑婆道别,这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下了山。 方多病心中五味杂陈:‘师父真是……用完就扔啊!不过,这十天的收获,确实抵得上我自己苦练两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1章 纠缠 在这十天中,李莲花也信守承诺,与笛飞声痛痛快快地打了几场。两人皆是当世绝顶,交锋之时,剑气纵横,掌风呼啸,引得云隐山间云雾翻涌,松涛阵阵。 这几场比试,输赢参半。当然,这“参半”的结果,有多少是李莲花为了避免日后被无休止纠缠,而巧妙“放水”达成的,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总之,笛飞声虽然觉得有些场次赢得似乎过于“顺利”,但终究是过了瘾,加上李莲花又适时地“提醒”他,金鸳盟虽有旧部看管,但偌大基业总不能一直群龙无首,还需他回去坐镇,处理积压事务…… 最终,笛飞声在与李莲花约定“下次再战”后,也带着几分未尽兴的遗憾和重整旗鼓的心思,离开了云隐山,返回了金鸳盟。短时间内,应是不会再来打扰了。 至此,热闹了一阵的云隐山,终于重归宁静。云隐山上只剩下李莲花、穆凌尘以及岑婆三人。 岑婆一个人清静惯了,见两个小辈都在身边,虽然高兴,但也怕他们为了陪伴自己而耽误了正事或是觉得不自在。几日後,她便对李莲花和穆凌尘说道:“相夷,凌尘,你们不用天天过来陪在我这里。师娘身体硬朗,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隔几天过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吃顿饭就好。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也不用着急赶过来。” 有了岑婆这话,李莲花和穆凌尘便也没有再日日往南峰跑。他们大多时间待在北峰,那里视野开阔,更便于修炼。 而穆凌尘,则就此开始悲惨( 性 湖 )的生活。没了方多病这个时不时需要操心的徒弟,也没了笛飞声这个随时可能跳出来要求比武的“麻烦”,李莲花仿佛一下子卸下了所有负担,将那满腔的热情与精力,都倾注在了穆凌尘的身上。 用李莲花自己的话说,便是“白天修炼(提升修为),晚上同样修炼(也能提升修为)”。他本就是精力旺盛、于情事上又颇为热衷之人,如今得了空闲,更是变着法子地纠缠穆凌尘。北峰之上,竹林深处,湖畔旁边……都留下了两人缠绵的痕迹。穆凌尘虽也沉溺于这份亲密,但架不住李莲花这般毫无节制的索求,常常被折腾得腰酸腿软,连调息打坐都难以静心。 李莲花的修为确实在他的“双修”助力与自身勤修不辍下,稳步增长,炼气期的境界愈发稳固,隐隐有向后期迈进的趋势。 但穆凌尘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不等李莲花突破,自己就要先“英年早逝”在某人的榻上了。 为了摆脱这“日夜不休”被摧残的命运,穆凌尘心思电转,再次祭出了保命法宝——阵法! 这一次,他设置的阵法绝非之前在海外小岛上那些用于教学的基础阵法可比。他耗费心神,结合云隐山北峰的地势与灵气流转,布下了一个集困阵、幻阵、杀阵于一体的复合型高阶阵法。 此阵环环相扣,变化无穷,内蕴五行生克之理,更暗藏神识攻击之效,凶险异常,破解难度极大。穆凌尘估摸着,以李莲花目前的阵法造诣和修为,没有个十天半月,绝无可能自行破阵而出。 果然,李莲花一头扎进这阵法之后,便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动静。阵中时而烈焰滔天,时而寒冰刺骨,时而幻象丛生,直指人心弱点,时而又有利刃罡风凭空出现,防不胜防。 李莲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调动所有智慧与灵力,一点点推演、试探、破解。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内力,但也正是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他对阵法的理解、对灵力的掌控以及自身的应变能力,都在飞速提升。 而阵外的穆凌尘,终于得以喘息。他过上了久违的清静悠闲日子。每日除了定时为在阵中挣扎的李莲花护法,确保阵法运转不会出现致命偏差外,便是炼丹、看书,偶尔去南峰陪岑婆吃顿饭,聊聊天,帮她打理一下药圃,浇浇花,除除草。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个清冷出尘、不染尘埃的仙君模样。 穆凌尘心中暗忖:‘早该如此了……耳根清净,身心舒畅。’ 时光荏苒,转眼便过去了十多天。这一日,北峰上的复合大阵终于发出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随后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消散于空中。 李莲花的身影从中踉跄而出,他发丝微乱,衣袍上沾了些尘土,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显然这次破阵让他获益匪浅。 他刚稳住身形,目光便急切地寻找穆凌尘的身影。然而,一眼望去,却见不远处的花圃旁,岑婆正与穆凌尘有说有笑,一同拿着小锄头给那些珍稀的花草松土除草。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宁静的画卷。 穆凌尘察觉到阵法已破,抬起头,对上李莲花灼灼的目光,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继续与岑婆说笑着。 李莲花满心想着出来后定要好好“惩治”一下这个故意用阵法困住他十多天的“罪魁祸首”,将人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以慰藉这些时日的“相思之苦”。 可师娘就在眼前,他那些旖旎心思哪里敢表露分毫?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走上前去:“师娘,凌尘,我出来了。” 岑婆见到他,慈爱地笑道:“相夷出来了?看你这模样,在里面没少吃苦头吧?凌尘这阵法设得是越来越厉害了。”她只当是穆凌尘在考校李莲花的功课。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2章 大扫除之日 李莲花幽怨地瞥了穆凌尘一眼,对方却恍若未觉,依旧专心致志地除草。李莲花无奈,只得耐着性子,先去烧水沐浴,洗去一身疲惫尘埃,然后换上一身干净衣袍,这才回来陪着岑婆一同用了晚饭。 席间,他表现得异常安分守己,与穆凌尘之间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真的只是寻常吃饭。直到饭后,亲自将岑婆送回南峰小院。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目光灼灼地锁定了身旁的穆凌尘。夜色中,他一把拉住穆凌尘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足尖一点,便施展轻功,带着人飞快地回到了北峰他们的住处。 一进门,李莲花便反手将门闩上,随即将穆凌尘压在了门板上,低头便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积压了十多日的渴望与一丝惩罚的意味,激烈而缠绵,直到穆凌尘气息紊乱,才稍稍退开。 李莲花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声音喑哑,带着几分恶狠狠的质问:“设那么难的阵法困住我十多天……就这么不想被我抱?嗯?” 穆凌尘被他吻得眼泛水光,脸颊绯红,身体还有些发软,闻言,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反驳:“不…不是!但……你……你也不能……天天如此吧……” 他感受到李莲花某处的变化,身体微微颤抖,既是情动,也是有些招架不住,“你……你有完没完了……回……先回床上……” 他实在是怕了在这门板或是其他地方胡来,腰肢会更加酸软的,故才放软了声音央求。 李莲花听他这带着颤音的哀求,心头火起,却又莫名被取悦。他低哼一声,终究是舍不得真让他难受,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动作却异常温柔,走向里间的床榻,口中犹自不满地嘀咕:“这次定要让你知道,躲着为夫的下场……” 烛火被掌风熄灭,帐幔垂下,掩去一室春光。北峰的夜,还很长。而穆凌尘试图用阵法换取清静的计划,道阻且长。 时光荏苒,山中岁月悠长,仿佛只是几个日升月落的工夫,林间的蝉鸣便弱了下去,空气里添了几分清爽的凉意,山巅的云雾也似乎更加高远透彻——秋日,已悄然降临。眼看距离月圆人团圆的中秋佳节没有几日了。 这一日,秋高气爽,碧空如洗。云隐山北峰的“云居阁”内,难得地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打扫声。李莲花挽着袖子,头上包了块防尘的布巾,正里里外外地忙碌着。今日是他定下的“每月一次”大扫除之日。 当然,这“每月一次”弹性极大,完全取决于李神医当日的心情是慵懒还是难得的勤快,有时可能两三月才象征性地动一次手。显然,今日秋光甚好,李莲花的心情也算不错,便动了这洒扫庭除的念头。 而穆凌尘,则一早便被某人以“妨碍公务”、“仙术作弊有违劳动美德”为由,“无情”地轰出了门。此刻,他正拎着一只小巧的竹篓和一柄简易鱼竿,漫步在山涧清澈的溪流边。 秋日的山涧格外幽静,溪水潺潺,清可见底,水底圆润的卵石与摇曳的水草清晰可见,偶尔有几尾灵活的游鱼倏忽而过,带起细碎的水波与银亮的光影。天光透过渐疏的林木,洒在溪面上,碎成点点金鳞,与悠悠白云的倒影交织,恍若一幅流动的画卷。 穆凌尘那略显无奈却并无恼意的清冷面容,也在这水光山色中柔和了几分。他沿着溪流缓步而行,目光沉静地扫过水面,最终选定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水草丰茂、且有巨石遮蔽身影的水湾。此地利于鱼儿聚集歇息,又不易被惊扰。 寻了块岸边平坦光滑的大石坐下,穆凌尘姿态依旧从容优雅,仿佛并非在从事渔猎,而是于山间抚琴清修。他手腕轻轻一抖,鱼钩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破空声,精准地落入他看准的那片水草边缘,饵食是方才顺手挖到的鲜红蚯蚓。 之后,他便彻底静了下来。身形稳如磐石,连衣袂都仿佛不再随风拂动,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偶尔会随着水中浮标的细微颤动而掠过一丝专注的光芒。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轻缓,几乎与周遭的风声、水声融为一体。 鱼竿瞬间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丝线绷紧,水面哗啦一声破开,一尾银光闪闪的肥美鳜鱼被提出了水面,在空中徒劳地扭动着身体。穆凌尘手腕再转,巧劲一卸,那鱼儿便稳稳地落入他早已备好的竹篓之中,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看了看竹篓中活蹦乱跳的收获,又望了望依旧平静的溪面,清冷的眉眼间,那丝极淡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一分。他再次挂饵,抛竿享受着。山风拂过他如墨的发丝,带来远山木叶的清香,也带来了竹篓渐满的收获。 李莲花在北峰的云居阁内忙活了一整个上午,又是擦拭家具,又是清扫角落积尘,还将被褥都抱出来晾晒,总算将小小阁楼收拾得窗明几净,纤尘不染。他长舒一口气,刚解下头巾,坐到桌边准备歇歇,喝口凉茶,便见穆凌尘拎着竹篓,踏着满阶落叶,缓步而归。 秋日的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许是山间景色宜人,又或是垂钓有所收获,他那张平日里如同冰雪雕琢的脸上,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舒缓,眉眼间蕴着浅浅的笑意,虽淡,却如同春冰初融,瞬间点亮了他整个清冷的气质。 李莲花一见他这模样,心头便是一动,方才打扫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他太熟悉穆凌尘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这般情态,定是心情极佳,想必是收获不错。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浅笑着开口,声音带着劳作后的些许沙哑,却满是温柔:“这么开心?看来今天运气不错,钓了不少?” 穆凌尘走到他身边,将竹篓轻轻放在桌上,里面几条肥美的山涧鲜鱼正活蹦乱跳。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但尾音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丝:“嗯,钓了几条。”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3章 怎么会咸,明明是甜的 李莲花探头看了看,满意地规划起来:“个头都不小。中午挑两条大的红烧,晚上再用剩下的做一锅红汤烩鱼,放些豆腐和山菌,定然鲜美。” 他深知穆凌尘口味偏淡,但偶尔换换重口味也颇得他喜欢,尤其是自己亲手做的。 穆凌尘听了安排,并无异议,只道:“好。你去请师娘过来吧,中午便在这里用饭。” 说着,便自然地提起竹篓,走向厨房方向,准备去处理这些鲜鱼。 李莲花应了一声,刚站起身,准备动身前往南峰云居阁去请岑婆,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轻快又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 “师父!师娘!我回来啦!” 只见方多病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怀里还抱着一个酒坛,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他额上带着细汗,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将东西往桌上一放,邀功似的说道:“我从山下的镇上买了些刚出锅的卤味和烧鸡,还有这一坛据说是二十年的陈年竹叶青!晚上咱们正好赏月,一醉方……”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冷峻的声音便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一丝不屑:“就一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笛飞声不知何时也已到了院中,依旧是那副抱臂而立的姿态,神情淡漠。他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方多病一个,只淡淡唤了一声:“无颜。” 跟在他身后的无颜立刻上前,手中提着一个更为精致、散发着诱人食物香气的多层食盒,恭敬地放在桌上,对着李莲花、刚从厨房探出身来的穆凌尘以及方多病依次行礼:“见过李门主、穆前辈、方少侠。盟主已吩咐属下在山下镇上最大的酒楼‘雅客居’订好了晚膳,他们会准时将菜肴送来。这些卤味和烧鸡,诸位可先随意用些,垫垫肚子。” 说完,他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隐入了林中。 笛飞声这才自顾自地走到桌边,仿佛在自己家一般,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给自己斟了杯凉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完全无视了方多病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 李莲花看着这突如其来、风格迥异的“见面礼”,以及不请自来的笛大盟主,不由得扶额,有些好笑,又有些头疼。他对方多病和笛飞声道:“行了,都别站着了。你们先坐,我去南峰请师娘过来。” 方多病却一下子跳了起来,矛头直指笛飞声,气鼓鼓地道:“不是!笛飞声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专门来找茬的?你没事干不好好在你那金鸳盟里呆着处理公务,总跑来找我师父干什么?还带着酒楼的外卖,显得你很有钱吗?” 笛飞声连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嗤,仿佛方多病的话如同蚊蚋嗡嗡,不值一哂。 方多病被他这态度气得够呛,却又不敢真的动手,只得转向李莲花,语气立刻变得委屈又殷勤:“师父!等等我,我陪您一起去请师婆婆!” 他打定主意要紧紧跟在师父身边,绝不给那笛飞声任何单独“骚扰”师父的机会! 李莲花看着这徒弟和那尊冷面大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方多病道:“想来便跟着吧。” 又对厨房方向扬声道,“凌尘,我去去就回。” 穆凌尘在厨房内,听着外面的动静,手中处理鱼的动作未停,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清冷地应了一声:“嗯。” 李莲花这才带着如同小尾巴般紧紧跟随的方多病,踏出院门,沿着连接南北两峰的石阶小径,朝着南峰云居阁走去。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山风吹拂,带来阵阵野菊的清香。 李莲花与方多病一左一右,陪着岑婆,沿着连接南北两峰、被秋色浸染的石阶小径,缓步回到了北峰的云居阁。刚踏入院门,一股浓郁鲜香便扑鼻而来,直钻肺腑,引得人不由自主地口舌生津。 只见厨房那边,穆凌尘正站在灶台前,身姿依旧挺拔如竹,动作不疾不徐。锅中热气氤氲,那几条山涧鳜鱼已然在酱汁中咕嘟作响,呈现出红润诱人的色泽,正是李莲花点名要的红烧做法。香气正是从那里弥漫开来的。 李莲花安顿岑婆在院中石桌旁坐下,那桌上已摆好了碗筷,以及方多病带来的卤味、烧鸡,还有无颜留下的雅客居食盒。他走到厨房门口,对着穆凌尘的背影说道:“凌尘,别弄太麻烦的菜式了,他们带了不少熟食过来,够吃了。” 穆凌尘并未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好。”手中锅铲轻巧地翻动,让鱼肉均匀地裹上酱汁,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那香味愈发勾人。 李莲花忍不住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穆凌尘身后,伸长脖子往锅里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灼灼,仿佛要将那锅里的鱼直接看进肚子里去,嘴里还念叨着:“是不是快好了?这香味……可真熬人。” 穆凌尘感受到身后贴近的热度,以及那几乎实质化的“馋猫”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挡住了李莲花那过于“炽热”的视线,同时递过去一块素白干净的帕子,语气平淡却带着揶揄:“快擦擦,一会儿口水掉进锅里,这鱼可就咸了。”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可闻,这般亲昵的小动作和直白的话语被点破,李莲花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如同染上了天边最艳的晚霞。 他顿觉面上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想也没想,便凑上前,在那近在咫尺、带着凉意的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低声反驳:“胡说什么!哪有那么夸张!” “嘶——”穆凌尘吃痛,却并未躲闪,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顺势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像李莲花那般带着惩罚意味的轻咬,而是温柔与深入,灵巧的舌撬开齿关,纠缠掠夺着他口中的气息与清甜。 一吻稍歇,穆凌尘后退半步,看着李莲花因惊愕和缺氧而更显绯红的脸,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彼此的气息,他眼中含着促狭的笑意,低声道:“对,没有。怎么会咸,明明是甜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4章 你师父要做鱼 穆凌尘这近乎挑衅的动作和言语,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李莲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方才那点羞恼瞬间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他猛地伸手,揽住穆凌尘的后颈,狠狠地将人重新压向自己,报复般地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仿佛要将这个胆敢撩拨他的人彻底吞吃入腹,让他好好尝尝“戏弄”自己的代价。 厨房内一时间只剩下暧昧的水声与略显急促的喘息。锅中的红烧鱼依旧咕嘟作响,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与这旖旎的氛围奇异交融。 良久,直到穆凌尘气息不稳,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李莲花才意犹未尽地放开。看着对方那被自己吻得愈发红润水光的唇瓣,以及那双清冷眸子中难得泛起的迷离水色,李莲花心头那点被“反将一军”的郁闷才算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的占有欲。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同样有些刺痛的唇,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逗弄他,后果竟如此“惨痛”。 穆凌尘转身,不再看那个“罪魁祸首”,拿起一旁的盘子,动作利落地将锅中已然烧至入味、色泽红亮诱人的红烧鱼盛了出来,汤汁浓稠,鱼肉饱满,香气四溢。“走吧,出去吃饭。”他声音还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沙哑。 穆凌尘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脸上红晕未退,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神态,只是眼尾那一抹艳色,泄露了方才的不平静。他默默拿起另一盘清炒时蔬,跟在李莲花身后,走出了厨房。 院中石桌上,此刻已是琳琅满目。方多病带来的卤味拼盘色泽油亮,烧鸡皮脆肉嫩;无颜准备的雅客居食盒里,是几样精致的点心与小菜;再加上穆凌尘刚端上桌的清炒时蔬,以及李莲花手中那盘堪称焦点的红烧鱼,可谓丰盛至极。酒是方多病抱来的那坛陈年竹叶青,已然开坛,酒香清冽。众人已然落座,只等着他们二人。 方多病一见穆凌尘端着那盘红烧鱼走过来,两只眼睛立刻直放光,鼻子用力吸了吸,由衷赞叹:“我的天,这也太香了吧!比镇上酒楼里的招牌菜闻着还勾人!” 他连忙起身,殷勤地将桌子中央的位置腾出来,小心翼翼地将那盘鱼安置在最重要的地方,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放好后,他搓着手,满脸期待地看着穆凌尘:“中午就是这般好菜,那晚上吃什么?是不是还有更厉害的?” 穆凌尘神色无波无澜,一边在李莲花身旁的空位坐下,一边平淡地回答:“晚上你师父要做红汤烩鱼。” 方 多 病 脸上的期待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向李莲花,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干巴巴地试图劝阻:“呃……师父,那个……虽然您做的红汤烩鱼,味道……嗯,那个……已经很有进步了!但是!” 他赶紧强调,“但是刚刚无颜不是说了嘛,雅客居会送晚膳过来,菜品肯定差不了!您看您这上午刚忙完大扫除,下午又……咳咳,” 他瞄了一眼李莲花微肿的嘴唇,含糊过去,“肯定累了,晚上就别再亲自下厨了,多休息休息,保重身体要紧啊!” 李莲花:“……” 他端着饭碗,看着方多病那副生怕自己做出什么难吃东西的模样,只觉得额角青筋跳了跳。这逆徒,说话真是越来越有“水平”了,侮辱性极强。 他放下饭碗,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起身,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盘……嗯,颜色颇为深沉,甚至有些黑乎乎的,勉强能辨认出是竹笋和肉片的东西,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径直走到方多病面前,将盘子“哐当”一声,稳稳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方小宝啊,”李莲花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既然你这般体恤为师,懂事得令人感动,那这盘为师昨日新近改良、呕心沥血之作——‘墨玉笋片炒珍肉’,就由你来担任它的第一位品鉴者吧。”他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笑容越发灿烂,“机会难得,不要太开心喽。” 方多病看着眼前这盘散发着可疑气息、颜色堪比锅底灰的“佳肴”,脸瞬间垮了下来,欲哭无泪。他求助般地看向穆凌尘,对方正垂眸优雅地摆放着茶具,仿佛置身事外;又看向笛飞声,笛大盟主正慢悠悠地品着酒,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最后看向师婆婆岑婆,岑婆也只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李莲花不再理会他那一脸苦相,重新坐回穆凌尘身边,拿起筷子,脸上瞬间阴转晴,对着岑婆笑得乖巧又灿烂:“师娘,吃饭!您尝尝凌尘的手艺,这鱼烧得极好。”说着,亲自夹了一大块最肥美、刺又少的鱼腹肉,放到了岑婆碗里。 穆凌尘也已动作娴熟地用筷子将一块完整的鱼肉仔细剔去所有细刺,然后自然无比地放到了李莲花的碗中。 接着,他又夹了些清爽的竹笋、胡萝卜等蔬菜,堆在李莲花碗里那雪白的米饭上,确保营养均衡。 做完这些,他便将那一套素雅的茶具挪到自己跟前,开始烧水、温杯、洗茶、冲泡……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不似在农家小院,倒像是在哪个清幽的茶室。他知李莲花不擅饮,更偏好以茶代酒,便主动担起了这沏茶的活儿。 方多病见没人帮自己说话,彻底没了脾气。他苦着脸,决定战略性忽视面前那盘黑乎乎的“墨玉笋片”,伸出筷子,目标直指那盘香气诱人的红烧鱼,打算先安抚一下自己备受惊吓的肠胃和心灵。 然而,他的筷子尖刚要触碰到看中的那块浸润着红亮汤汁的鱼背肉,一双筷子便以更快的速度,轻巧地将那块肉夹走了。 方多病一愣,抬眼看去,只见李莲花正若无其事地将那块肉放进嘴里,还满足地眯了眯眼。 方多病抿了抿唇,不信邪,筷子转向另一块看起来同样美味的鱼肉。 “嗖——” 又一双筷子闪过,那块肉落入了穆凌尘的盘中,他正慢条斯理地开始剔刺。 方多病再换目标。 这次,连一直沉默喝酒的笛飞声,都仿佛不经意般,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走了他看中的最后一块好肉。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5章 一派和乐融融 方多病举着筷子,在红烧鱼盘子上方僵住了,看着转眼间就被瓜分得只剩下鱼头鱼尾和零星碎肉的盘子,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碗,再环视一圈——穆凌尘是无波无澜的平静,笛飞声是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漠然,而自家师父李莲花,则是那种“气死你又怎样”的得意眼神…… 一股委屈和火气“腾”地就冒了上来,方多病一时着急,也顾不得尊卑礼仪了,猛地放下筷子,声音拔高:“李莲花!你……!” 他这一声吼出,石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几双眼睛同时聚焦在他身上——穆凌尘微微蹙眉,笛飞声挑眉露出一丝兴味,而李莲花,则放下了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 待 如 何?” 方多病被这几道目光看得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妙!冲动了!’ 刚才那点气势立刻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脖子一缩,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来,脸上迅速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目光转向一直慈祥看着他们的岑婆,带着哭腔求助:“师婆婆……您看看我师父他……他总是让我试他做的新菜,那味道……真的一言难尽啊!您也看见了,这黑乎乎的根本没法子吃嘛!我……我还在长身体呢……” 他又赶紧转向李莲花,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语速飞快地找补:“师父!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您……您这盘新菜,其实……其实味道还是……可以的!真的!就是……就是这个颜色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深了?整体……整体思路还是很新颖的!师父您加油!我相信您下次一定能做得更好!” 岑婆看着这活宝师徒,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终是开口打圆场,温和地对李莲花道:“相夷啊,小宝既然已经‘品鉴’过了,也知道你的‘苦心’了,就让他好好吃饭吧,孩子正长身体呢。” 李莲花本来也就是想小小教训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徒弟,见师娘发话,便也见好就收,点了点头,淡淡道:“嗯,吃饭。” 方多病如蒙大赦,差点喜极而泣,连忙道:“谢谢师婆婆!谢谢师父!” 他这才敢再次将筷子伸向那盘红烧鱼,只是……目光所及,那条原本肥美的鱼,此刻真的只剩下孤零零的鱼尾和一些零碎的鱼头了。 他看看那凄凉的鱼尾,又看看李莲花、穆凌尘甚至笛飞声盘中那堆成小山的鱼肉,内心泪流成河,只能默默安慰自己:‘算了算了,有鱼尾吃也不错,总比吃那盘黑炭强……下次,下次一定管住这张嘴!’ 他悲愤地夹起那块唯一的鱼尾,化悲愤为食量,狠狠地咬了下去。嗯……不得不说,师娘烧的鱼,哪怕是鱼尾,也是极致的美味啊!这更让他坚定了以后要紧紧抱住师娘大腿的决心!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院子里,石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融洽。众人品尝着美食,浅酌美酒或清茶,闲聊着山中趣事,一派和乐融融。唯独方多病面前那盘“墨玉笋片炒珍肉”始终无人问津,孤零零地散发着它独特的存在感。 一顿热闹又略显“鸡飞狗跳”的午膳过后,秋光愈发明净,暖意洒满院落。微风自林间穿过,带着果木成熟的清香,徐徐拂面,令人倍感惬意。 穆凌尘在亭中的石凳上悠然坐下,宽大的袖袍随性一拂,那张原本空无一物的石桌上,瞬间出现了一副古朴雅致的棋盘。棋盘以暖玉雕成,线条分明,其上散落着黑白二色的玉石棋子,看似布局凌乱,实则暗藏玄机,乃是一卷极难破解的古老残局图谱。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拈起一枚温润的白子,眸光沉静如水,开始独自推演棋路。那专注的侧影落在秋光与竹影之间,宛如从一幅泼墨山水画卷中走出的谪仙,清冷而超然。 李莲花从屋内走出时,映入眼帘的正是这样一幅静谧出尘的画面。他脚步不由得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柔情。他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转身折返屋内,重新以灵泉沏了一壶清心宁神的云雾茶,用托盘端着茶壶与两只素净的白玉茶杯,这才缓步走入亭中。 他在穆凌尘对面坐下,动作轻柔地将托盘放在棋盘一侧,执起茶壶,斟了一杯热气袅袅、茶香四溢的清茶,推到穆凌尘手边,声音温和带笑:“一个人对弈多无聊,我来陪你手谈一局,如何?” 穆凌尘从棋局中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暖意,微微颔首:“好。”他抿了一口茶,问道:“你的事都忙完了?” 李莲花顺手拿起属于黑棋的棋罐,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语气轻松:“嗯,方小宝那孩子孝顺,非要抢着干,说我辛苦了大半日该好生歇着。我见他如此积极,也不好驳了他的心意,便由他去了。”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然忘了是自己“指派”的。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他略一沉吟,指尖黑子便已落下,位置看似不起眼,却正处于白棋一处气眼的关键衔接处,刁钻而精准,瞬间让原本僵持的残局生出了新的变数。 穆凌尘执白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再次看向李莲花,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他原以为李莲花于棋道只是略通皮毛,未曾想竟有如此功力,这一手看似随意,实则深谙围棋攻守之道,眼光毒辣。他心中兴致被勾起,便不再留手,也认真起来,随着李莲花的步调,你来我往,在这方寸棋盘上展开了无声的厮杀。 一时间,亭内只剩下棋子落在玉盘上的清脆声响,以及淡淡的茶香萦绕。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6章 和谐静谧的画面 方多病在厨房里与油污碗碟奋斗了半晌,终于收拾妥当,擦着手走出来。抬眼便看见亭中那二人对坐弈棋的景象——自家师父眉目舒展,时而凝思,时而落子从容;师娘穆凌尘则神色专注,清冷的侧颜在光影下美好得不似真人。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不敢上前打扰这和谐静谧的画面。 目光一转,又看见笛飞声独自坐在离亭子不远处的廊下椅子上,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柄标志性的宽刃大刀,神情一如既往的冷硬。 方多病撇撇嘴,蹭了过去,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没话找话地问道:“喂,笛飞声,你没过去看看他们下棋?说不定能学到点什么呢。” 笛飞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专注地看着雪亮的刀身映出自己冷峻的眉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你怎么不过去?” 方多病被噎了一下,悻悻道:“我……我那不是怕打扰师父师娘雅兴嘛!”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有点怂。 两人相看两厌,互相瞪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火药味。方多病想起从用饭开始就积攒的一肚子憋屈——被师父用“黑暗料理”恐吓,吃鱼还没抢到几块好的……此刻又被笛飞声这态度一激,那股无名火再也压不住,急需找个途径发泄。 “看招!”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尔雅剑,毫无预兆地便朝着笛飞声疾刺而去!剑光清亮,带着一股少年人的锐气与冲动。 笛飞声虽不屑于与这等小辈认真动手,但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指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倒也能打发时间。 他冷哼一声,甚至未曾起身,只是手腕一翻,那柄厚重的大刀便已横亘身前,“铛”地一声脆响,精准地格开了尔雅剑的突刺。 随即刀身一旋,带着一股磅礴的劲风,反向方多病横扫而去,招式简单,却势大力沉,逼得方多病不得不连连后退,全力应对。 霎时间,廊下空地便成了另一处“战场”,剑光刀影交错,劲气四溢,卷起地上落叶纷飞。方多病虽武功大进,但在笛飞声这等绝顶高手面前,依旧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被逼得狼狈不堪,却也咬牙坚持,将近日所学尽力施展。 亭中,穆凌尘被那边不小的动静扰了心神,微微蹙眉。他头也未抬,只是空闲的左手并指如剑,在空中虚划了一个简单的符文。 一道无形的、水波般的结界便瞬间张开,将整个亭子以及岑婆休息的房间笼罩在内,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剑气与喧嚣,护住了这一方天地的清静。 李莲花却仿佛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了眼前的棋局之中。那黑白交错、蕴含天地至理的棋子,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冰冷的玉石,而是化作了万千气象。 他感觉自己仿佛漫步于一片无垠的绚烂花海,秋风拂过,带来沁人心脾的花香,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畅。 更奇异的是,他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而温和的力量,正透过这棋盘,透过他落下的每一子,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汇入他的经脉气海。 原本稳固在炼气中期的修为壁垒,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仿佛触摸到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捅破。 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让他落子的动作愈发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洞察先机的自信,每一步都仿佛暗合某种自然韵律。 穆凌尘很快也察觉到了李莲花的异常。他敏锐地感知到李莲花周身气息的变化,那并非内力运转,而是更接近天地灵气的汇聚与共鸣,其修为境界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凝实,向着炼气后期稳步迈进! 他心中不由大为惊讶:‘这小子……天赋竟如此惊人?还是说,这卷偶然得来的上古 残 局,本身便是一件蕴含了前辈大能修炼感悟的传承之物?’ 他仔细感应着棋盘上流转的微弱道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穆凌尘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懊悔与心疼:‘若早知道下棋也能助他修炼,我还费那般力气带他去海外孤岛做什么?让他平白吃了那么多“苦头”……’当然,那“苦头”里有多少是某人自己乐在其中的,就另当别论了。 就在穆凌尘心念电转,为李莲花的机缘感到惊讶与欣慰之时,他身前的空间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波动。这波动带着一种跨越无尽距离的苍茫与强大。穆凌尘神色一凛,立刻收敛心神。 只见亭子内的空间如同水纹般荡漾起来,一道耀眼却不刺目的灵光闪过,随即,一张须发皆白、面容却如青年般红润饱满、眼神深邃如同蕴含星海的巨大脸庞,凭空浮现,几乎占据了小半个亭子的空间。正是穆凌尘的师父,玄玉真尊! “凌尘啊,” 那巨大的脸庞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慈祥,直接传入穆凌尘识海,“隔着万千星域,感应到你这边气息平和,想来在外一切安好?为师耗费些 灵力 看看你,也放心。” 穆凌尘见到师父,立刻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虽然面上依旧清冷,但语气带着明显的敬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师父,您老人家怎可耗费如此巨力施展这‘虚空显化’之术?弟子这边一切都好,您无需挂念,保重自身修为要紧。” 他话音刚落,玄玉真尊那张大脸旁边,又“噗噗噗”地接连冒出了八个脑袋,有男有女,个个气度不凡,正是穆凌尘的八位师兄师姐。 “小尘尘!有没有想你风华绝代的二师姐啊?” 一个容貌艳丽、穿着火红长裙的女子抢先喊道。 “去去去,小师弟肯定更想我这个给他炼制了无数护身法宝的三师兄!” 一个看起来敦厚憨实的壮汉挤开她。 “我看小师弟是想他六师兄我陪他练剑了!” 一个背负长剑、气质凌厉的男子说道。 “胡说,小尘尘明明……”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7章 照顾好自己和小道侣! 穆凌尘的八位师兄师姐叽叽喳喳,争先恐后地想跟许久未见的小师弟说话,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好了!都给我安静点!” 玄玉真尊被吵得头疼,呵斥一声,那八颗脑袋立刻缩了回去,只留下几声不满的嘟囔。 玄玉真尊重新看向穆凌尘,神色严肃了几分:“凌尘,你上次通过跨界传讯符送回来的那枚记录着奇异波动的玉简,为师仔细翻阅了门内古籍,又询问了几位隐世故友。 我们初步推测,那可能是某位修为至少在婴变期以上、甚至可能触摸到‘神’之领域的上古大能,在陨落之地留下的传承或机缘印记。但具体是何物,位于何处,有何禁忌,还需你亲自前往玉简指示的区域仔细探查方能确定。” 穆凌尘神色凝重地点头:“徒儿知晓了,定会谨慎探查。谢师父和诸位师长费心。” 玄玉真尊满意地点点头,巨大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依旧沉浸在棋局中、周身灵气氤氲的李莲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欣赏:“咦?你对面这个小娃娃,天赋很是炬越啊!他竟然能在这等上古残局中进入‘悟道’之境?观其气息流转,似乎……快要突破当前瓶颈了吧?根基倒是扎实。” 穆凌尘侧身一步,隐隐将李莲花护在身后,虽知师父并无恶意,但仍下意识地做出守护姿态,答道:“师父果然好眼力。他名李莲花,是弟子的……道侣。此刻他正于棋局中有所感悟,弟子在旁为他护法。” 玄玉真尊闻言,眼中讶色更浓,仔细看了李莲花片刻,又看了看自家徒弟那不自觉流露出的维护之意,了然地捋了捋虚影般的胡须,哈哈一笑:“原来如此!好,好!既是你的道侣,又能得此机缘,亦是他的造化。那为师便不打扰他突破了。凌尘,一切小心,若有棘手之处,随时传讯师门。”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玄玉真尊的巨大脸庞又转向那八个还在探头探脑的徒弟方向,吼了一句:“都别躲了,跟你们小师弟道别!” 八个脑袋这才又冒出来,七嘴八舌地喊着: “小师弟保重!” “照顾好自己和小道侣!” “记得想我们!” “早点回来看我们……” 在一片嘈杂而真挚的告别声中,玄玉真尊的巨大脸庞渐渐变得模糊,最终连同那八颗脑袋一起,如同水中倒影般消散,亭内的空间波动也彻底平息,恢复了原状。 穆凌尘静静站立片刻,直到确认师父的神念已经完全离去,这才缓缓坐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李莲花,磐石般坚定的守护。 亭内结界之中,时光仿佛被拉长,又似乎只是弹指一瞬。李莲花依旧沉浸在那玄妙的棋局感悟里,周身气息圆融流转,比之前更加凝实深厚,显然那层炼气中期的壁垒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冲破,正式踏入了炼气后期。 他眉宇间原有的几分慵懒散漫被一种洞察后的清明取代,整个人如同被秋水洗练过的青玉,温润内敛,却又暗藏锋芒。 穆凌尘一直安静地守在对面,并未出言打扰。他看着李莲花气息逐渐平稳,眼神恢复焦距,这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抬眸看了眼天色,日头已然西斜,绚丽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空,映得云隐山如同仙境。他起身,动作轻缓地走出了结界,将这片静谧的空间依旧留给尚在回味中的李莲花。 虽然无颜会从镇上酒楼送来部分晚膳,但煮饭、备些清淡小菜,终究还是需要自己动手。穆凌尘步入厨房,熟练地生火淘米,又取了些今早采摘的鲜嫩蔬菜清洗。他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烟火灶台间忙碌,而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期间,方多病也溜溜达达地过来,探头探脑地问是否需要帮忙,被穆凌尘以“别添乱”为由打发去摆放碗筷、擦拭桌椅了。 待到米饭飘香,几样清爽的时蔬小炒也已出锅,无颜也准时送来了雅客居精心准备的晚膳食盒,里面是几样做工精致、色香味俱全的招牌菜肴,与穆凌尘所做的家常小菜相得益彰。 岑婆已被方多病小心翼翼地请到了主位坐下,老人家看着满桌佳肴和忙碌的孩子们,脸上洋溢着满足而慈祥的笑容。 一切准备就绪,穆凌尘这才解除了亭子的结界,缓步走回。只见李莲花已从那种玄奥的感悟状态中彻底脱离,正低头看着棋盘,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似在复盘推演。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或慵懒的眸子,此刻清澈明亮,如同被灵泉洗过,熠熠生辉地看向穆凌尘。 “凌尘,”李莲花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豁然开朗的愉悦,“这残局……当真玄妙无穷。我好像……参悟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仅仅是棋路,更像是……某种天地运转的规律。” 他虽无法确切描述那“上古大能”的传承,但那种触摸到更高层次道韵的感觉,却真实不虚。 穆凌尘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棋盘,又落在他愈发出尘的气质上,清冷的眸中漾开一丝浅淡却真实的赞许:“嗯,不错。你的悟性,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他并未多言棋局的来历与其中可能蕴含的机缘,只是自然地伸出手,“走吧,晚饭已经备好,师娘和小宝他们都等着了,莫要让饭菜凉了。” 李莲花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罐,笑着握住他递来的手,借力站起身:“好,正好觉得腹中有些空了呢。” 两人并肩走出亭子。院中石桌上已是灯火通明,穆凌尘顺手点亮的灵光符,菜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方多病正忙着给岑婆布菜,笛飞声也已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但周身的气息比午后练刀时平和了许多。 见到他们出来,方多病立刻喊道:“师父!师娘!你们可算出来了!快入座,就等你们了!” 他好奇地打量着李莲花,总觉得师父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师父的眼神好像更亮,气度也更……呃,仙气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8章 赏月闲谈 众人围坐桌边,气氛欢快而温馨。岑婆关切地问李莲花是否劳累,李莲花笑着回应,只说下棋入了神,并无大碍。 穆凌尘依旧习惯性地照顾着李莲花的饮食,将他喜欢的菜色夹到他碗中,又细心地为他盛了一碗熬得糯软的米粥。李莲花也时不时将剔了刺的鱼肉或剥好的虾仁放到穆凌尘碟中,两人之间流淌着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温情。 方多病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是羡慕又是为自己师父高兴,更加卖力地活跃气氛,讲着天机堂的趣事,逗得岑婆笑声不断。 就连笛飞声,在方多病刻意且笨拙的敬酒下,也难得地多喝了几杯,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紧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 而在众人未曾留意角落,穆凌尘指尖微动,几枚剔透无瑕的玉简便悄无声息地悬浮而起,隐匿在庭院四周的虚空之中。 他掷出一缕灵力注入其中,玉简便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悄然记录下这灯火温馨、笑语晏晏、亲人团聚的美好画面。 他想留住这一刻,留住李莲花参悟残局后的欣然,师娘满足的笑容,甚至方多病的耍宝和笛飞声那难得一见的松弛。 这些玉简能短暂留存影像与声音,虽是短暂地一炷香的时间,却也足以在往后岁月中,反复回味这份圆满。 饭后,众人并未立刻散去。秋夜凉爽,圆月虽未至最满,却也清辉洒地,明亮非常。大家移坐亭中,喝着穆凌尘泡的消食清茶,继续闲话。 李莲花与岑婆说着体己话,讲了些山下听闻的趣事。方多病则缠着笛飞声,试图从他口中套出点金鸳盟的“秘辛”,或是请教一两招对敌的狠辣技巧被无视。 直到月上中天,夜露渐起,岑婆面上露出些许疲色,李莲花才起身,亲自搀扶着师娘,将她一路送回南峰的云居阁安歇。 他细心地点亮室内的长明灯,检查了门窗,又陪着说了会儿话,待师娘睡意朦胧,这才悄悄掩门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云隐山依旧热闹。中秋佳节转眼即至,那晚的月亮格外圆满明亮,清辉如练,笼罩着南北两峰。 李莲花、穆凌尘、方多病陪着岑婆,在北峰视野最开阔处摆了瓜果月饼,赏月闲谈,其乐融融。方多病还兴致勃勃地放了孔明灯,在上面写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中秋过后,方 多 病 终究不能再逗留下去了。天机山庄积压的事务已由快马传书催了数次。离别那日,他眼眶红红,万分不情愿地收拾着行囊,对着李莲花和穆凌尘千叮万嘱,要他们保重身体,有空一定要来天机山庄看他。 “行了,方小宝,别做这副女儿家姿态。”李莲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眼底却也有不舍,“回去好好打理山庄,勤练武功,莫要懈怠。若是让我知道你偷懒,下次见面,可不止是一盘‘墨玉笋片’那么简单了。” 方多病闻言,那点伤感立刻被“恐惧”冲散了不少,连忙保证:“师父放心!弟子一定勤加练习,绝不给您丢脸!师娘,您帮我看着点师父,别让他总做那些……嗯,别太劳累!”他机智地改了口。 穆凌尘微微颔首,递给他一个袋子:“里面是你师父做的干粮,以备不时之需。江湖险恶,万事小心。” 方 多 病 接过,心中暖流一滞,艰难道谢。最终,他在李莲花和穆凌尘的目送下,一步三回头地下了山。 而笛飞声,在方多病离开后,又停留了两日。这两日里,他如愿以偿地与李莲花在这云隐山巅,酣畅淋漓地战了两场。两人皆已熟悉彼此路数,打起来更是精彩纷呈,剑气刀光纵横,引得山风呼啸,云海翻腾。 最终结果依旧是有来有回,李莲花洒脱不羁从容应对,笛飞声也打得十分尽兴。 心满意足后,笛飞声也不再停留,与李莲花约定日后再战,便也与无颜一同,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云隐山。 喧嚣过后,南北两峰的云居阁,终于重归往日的宁静。山还是那座山,云还是那片云,只是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不久前的欢语与刀剑回音,等待着下一次的相聚与交锋。而李莲花与穆凌尘,也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平静却并不单调的岁月之中。 晨光再次眷顾云隐山,薄雾如轻纱般缠绕着南北两峰的云居阁。李莲花准时于北峰阁楼内醒来,于窗边蒲团上盘膝打坐,吸纳着山间清晨最为纯净的灵气,巩固着他炼气后期的修为。 院落中,穆凌尘已燃起小泥炉,壶中泉水将沸未沸,发出细微的嘶鸣,他正将一小撮灵茶叶放入紫砂壶中,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固有的韵律。 二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足以传递所有的关切与默契,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般宁静而规律。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平静而充实的修行生活悄然流逝,转眼间,岁末的寒气逐渐被新年的喜庆氛围冲淡。 岑婆早早便开始张罗,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开心,催促着李莲花和穆凌尘下山去置办年货。红纸、炮仗、新衣、各式各样的干货蜜饯、以及祭祀用的香烛元宝,林林总总写满了清单。 李莲花与穆凌尘自然不会拂了师娘的兴致,不仅将清单上的物品采购齐全,还额外添置了许多,几乎将莲花楼的后厢堆满。除此之外,他们还细心挑选了不少精美的伴手礼,准备送给即将拜访的友人。 临行前,李莲花扶着岑婆在院中坐下,温声交代:“师娘,年货都已备齐,足够您的。我们此番下山,先去天机山庄看看方小宝,再去金鸳盟转转,顺便拜访几位故友,定会在年前赶回来陪您守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山上日常所需的米面粮油、肉食菜蔬,您也无需操心。我与凌尘已安排妥当,每半月会有人专门送到山上来,保证新鲜。您就安心在山上赏雪品茶,莫要再为这些琐事劳神下山了。” 岑婆笑着点头,连连说好,嘱咐他们路上小心,不必急着赶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9章 随性的巡游 李莲花口中那负责运送物资的“小厮”,实则是穆凌尘以术法点化的纸人。它们被安置在山脚迷雾阵之外,看似寻常仆役,实则身负两种职责:一是看顾山门,警惕并阻止任何试图私自闯入云隐山的不速之客;二是接收山下镇中那位与李莲花相熟、负责帮忙采买的张伯送来的物品,然后由它们悄无声息地运送上山,确保岑婆生活无忧。 如今的云隐山,早已被穆凌尘布下了精妙的守山大阵。此阵玄奥非凡,除了早已在阵法中留下气息印记的方多病、笛飞声及其下属无颜可以自由出入外,其余人等,无论武功高低,一旦踏入阵法范围,便会立刻迷失方向,兜兜转转之后,最终只会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山脚下,根本无法窥见南峰北峰的真正所在。 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后,李莲花与穆凌尘这才辞别岑婆,驾着那栋特殊的莲花楼,缓缓驶离了云隐山。 这次出行,并无明确的目的地顺序,更像是一次随性的岁末巡游。纸人傀儡安静地驾着车,任由莲花楼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前行。李莲花与穆凌尘坐在楼内,面前摊开一张简易的舆图,商量着行程。 李莲花指尖点着舆图,侧头问穆凌尘:“凌尘,我们是先往东去天机山庄看看方小宝那小子,还是先往西去普渡寺?无了和尚那老家伙,最近飞鸽传书甚是频繁,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总念叨着寺里新得了什么好茶,想邀我去品鉴。” 他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显然看穿了老友的“伎俩”。 穆凌尘目光在舆图上流转片刻,沉吟道:“天机山庄事务繁杂,方多病年关之际想必正忙得焦头烂额,我们此时前去,他怕是更难以专心。无了大师既多次相邀,便先去普渡寺吧,顺路也可清净几日。” 李莲花从善如流:“好,就依你,先去普渡寺叨扰那老和尚几日。” 于是,莲花楼便晃晃悠悠地朝着普渡寺的方向行去。他们并不急于赶路,沿途每经过风景秀丽的村庄或热闹的城镇,便会停下。 李莲花会背上他那标志性的小药箱,在街边寻一处空地,支起一张小桌,挂上“莲花楼医馆”的布幡,为当地的乡亲们看诊。 诊金需看李莲花的心情,从几文钱到几两银子不等,贫苦者分文不取也是常有,富贵者酌情收取,全凭李莲花一眼断之。 穆凌尘则大多时候安静地待在楼内,或是跟在不远处喝茶看书,偶尔也会在李莲花忙碌时,帮他维持一下秩序,或是递上一杯茶水。 这一日,他们行至一个颇为繁华的镇子,寻了处人流尚可的空地停下。李莲花照例摆开摊子,许是年关将近,人们都忙于置办年货,又或是这镇子本身医馆药铺齐全,等了近一个时辰,竟无一人前来问诊。 穆凌尘从莲花楼内走出,手中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走到李莲花身边,将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声音清润:“都快一个时辰了,无人便无人吧,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李莲花正觉无聊,见他过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伸手便去拉他的手腕,想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凳子上,口中笑道:“正好清闲,你来陪我坐坐。” 穆凌尘微微挣了一下,并未用力,两人正这般拉扯间,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哟!这是哪来的小郎君?身段如此窈窕,光看这下半张脸,便知是个绝色!本公子瞧着甚是欢喜啊!” 只见一个穿着锦缎华服、面色苍白、眼袋深重,一看便是长期纵欲过度、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年轻男子,摇着一把折扇,带着几个膀大腰圆、佩刀持棍的护卫,流里流气地走到了诊摊前。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正肆无忌惮地黏在穆凌尘身上,尤其是那未被面具遮挡的、线条优美流畅的白皙下颌与淡色薄唇上,目光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淫邪与占有欲。 这男子显然是这镇上的纨绔,仗着家中势力横行惯了。 他对着穆凌尘说完那番轻佻之言后,也不等回应,便对着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语气轻蔑:“还愣着干什么?请这位小郎君回府,本公子要与他好好‘叙谈叙谈’。” 两名护卫得令,立刻面露凶光,提刀便朝着穆凌尘走来,意图强行拿人。 穆凌尘自与师娘岑婆坦白容貌后,在李莲花和方多病的共同劝慰下,平日里便一直戴着那半截面具,只露出鼻梁以下的部位。 却不想,即便如此,仅凭那完美的下颌线条与清冷出尘的气质,依旧惹来了这等无妄之灾。 李莲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并未起身,反而对着那正对他护卫发号施令的纨绔公子悠然开口,语气带着医者特有的关切: “唉!这位公子,且慢。观你面色青白,眼泛浊光,步履虚浮,中气不足……近日是否常感体虚乏力,腰膝酸软,尤其在某些……嗯,闺房之事上,每每力不从心,难振雄风?”他目光上下扫视了那公子一眼,语气笃定,“不知在下所言,可曾应验否?” 那纨绔公子本已色令智昏,一心只想将美人抢回府中,此刻听到李莲花精准地说出了他近来最为难以启齿的隐疾,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也顾不上抓人了,连忙挥手止住护卫,一屁股坐在李莲花对面的诊凳上,急切地问道:“对对对!神医!您真是神医!快,快给我看看,我这是生了什么怪病?吃了好多补药都不见起色!” 李莲花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派温和,伸出三指搭上他的腕脉,语气平和:“公子莫急,待我细细诊来。” 说话间,他指尖一丝精纯的扬州慢内力已悄无声息地探入对方经脉,并不治病,而是如同细针般,精准地刺向他丹田气海之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90章 此地不宜久留! “啊——!” 那纨绔公子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小腹处如同被钢针狠狠扎入,剧痛难忍,整个人瞬间从凳子上蜷缩着滚落在地,涕泪横流。 “公子!” “放肆!” 护卫们见状大惊,立刻“仓啷啷”拔出腰间佩刀,寒光闪闪地对准了李莲花与穆凌尘,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李莲花却面不改色,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语气依旧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且慢!几位壮士且慢动手! 你家公子并无大碍,只是体内郁结之气骤然发作,引动旧疾,故而疼痛难忍。待我以独门手法为其疏导,将郁结之气排出体外,便可无恙。” 说着,他起身走到那仍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公子身后,手指如风,快速点向他背心、腰眼等几处显眼的大穴,动作看起来像是在运功疏导。 然而,在众人视线难以企及的角落,他的指尖蕴着一丝阴柔暗劲,悄无声息地重重按在了对方肾俞穴深处! 这一下,并非疏导,而是彻底的破坏与封堵,足以令其肾气永久衰败,从此真正与“雄风”二字绝缘,再也不能行那等欺男霸女、祸害良家之事。 李莲花 收 手而立,语气淡然:“好了。” 那纨绔公子只觉得背后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虽然小腹依旧有些隐隐不适,但比起方才那如同要裂开的痛苦,已是天壤之别。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看向李莲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李莲花慢条斯理地回到桌后坐下,从药箱里取出几贴早就备好的、不过是些普通活血化瘀药材制成的膏药,随手丢给那些护卫,漫不经心地道:“几位,你家公子体内郁结已散,已无大碍。这几贴膏药拿回去,每日一贴,贴在脐下三寸处,固本培元。诊金加药费,一共五两银子,多谢惠顾。” 护卫们见识了李莲花那神鬼莫测的“医术”,又见自家公子确实不再惨叫,哪里还敢多事?连忙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也顾不上再提抓穆凌尘的事,七手八脚地搀扶起那如同烂泥般的公子,灰溜溜地迅速离开了,生怕走慢了这位“神医”再给他们公子来上一下。 见那群人消失在街角,李莲花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他飞快地收拾起桌上的笔墨纸砚和布幡,一把拉起穆凌尘的手,低声道:“快,收拾东西,此地不宜久留!” 穆凌尘看着他这副如同做贼般急于跑路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眼中却是纵容与无奈。他一边帮着将凳子收回莲花楼,一边轻声道:“你何必如此?方才那般情形,他们根本伤不到我分毫。一个小小的迷魂幻术,便能让他们在原地打转半个时辰,我们足以从容离开。何需你这般……嗯,跑路?” 他实在觉得李莲花这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 李莲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脚麻利地将最后一样东西塞进楼内,没好气道:“那能一样吗?我可不想你这副模样再被那些腌臜东西多看 一 眼 !他们也配?!” 他语气中的醋意与护短毫不掩饰。 穆凌尘被他这话说得一怔,随即心底泛起一丝暖意,语气软了下来:“好,都依你。我来赶车吧,你先去里面休息片刻,压压惊。” 李莲花将手中的缰绳递给穆凌尘,自己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依旧坐在他旁边的副驾位置上。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这座镇子。 李莲花的手却开始不老实地探入穆凌尘的衣襟,在他紧实温热的腰腹间摩挲,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与强势:“你的那个玉佩呢?就是之前用来遮掩面容的那个,还是拿出来把脸变回去吧?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方才那种情形了。” 他抬起头,眼神异常认真地看着穆凌尘,“你都不知道,我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将那混账东西宰了。” 穆凌尘被他摸得有些痒,轻轻拍开他作乱的手,无奈道:“不必动用玉佩。日后我出门时,在脸上多加一道易容幻术即可,寻常人看来,只会觉得面容普通,绝不会再惹麻烦。” 李莲花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一言不发,猛地俯身,将穆凌尘打横抱起! “诶?你做什么?” 穆凌尘一惊,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 李莲花抱着他,大步走回莲花楼内,同时对驾车的纸人傀儡下达了继续前行的指令。纸人木然的脸上毫无表情,却精准地操控着缰绳,让莲花楼平稳地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楼内,李莲花将穆凌尘轻轻放在那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床榻上,随即俯身压了上去,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禁锢在方寸之间。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未曾完全消散的戾气与后怕,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抵着穆凌尘的鼻尖,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真想……把你关起来,用最柔软的丝绸将你一丝不挂地绑在这张床上,哪里也不能去,什么人也见不到,只有我能看,能碰……” 话音未落,他已狠狠地吻上了那两片微凉的薄唇,带着惩罚与安抚交织的复杂情绪,深深地汲取着他的气息,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紧密的接触,才能确认这个人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不会被任何宵小觊觎。 穆凌尘先是微微挣扎了一下,随即便放松下来,承受着这个带着些许粗暴却充满情感的吻,手轻轻环上他的背脊,无声地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莲花楼在官道上平稳前行,将方才那场小小的风波远远抛在身后,楼内春光渐浓,而前路,依旧漫长。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91章 不安的醋意 莲花楼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规律而单调,却丝毫掩盖不住楼内逐渐升腾的炽热气息。 李莲花将穆凌尘压在柔软的床榻上,那个带着惩罚与不安意味的吻,如同点燃了干燥草原的星火,迅速蔓延成燎原之势。 他的吻起初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如同暴风雨般席卷着穆凌尘的感官,唇舌纠缠,掠夺着彼此的呼吸。 穆凌尘起初还因那突如其来的“跑路”和此刻的粗暴有些微恼,试图偏头躲闪,但李莲花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禁锢着他,不容他逃离分毫。 然而,渐渐的,在那近乎蛮横的亲吻中,穆凌尘感受到了隐藏在粗暴表象下的,是李莲花未曾说出口的后怕与一种近乎恐慌的占有欲。 他想起方才镇子上那纨绔子弟淫邪的目光,以及此刻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穆凌尘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他不再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原本抵在李莲花胸前试图推拒的手,缓缓上移,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开始回应这个吻。 他的回应如同投入烈火中的一滴清油,瞬间让李莲花的攻势变得更加凶猛,却也奇异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直到身下之人眼尾无可抑制地泛上动人的绯红,那双清冷的眸子被层层水汽氤氲,变得迷离而湿润,如同蒙尘的星子,呼吸也彻底乱了节奏,带着诱人的轻喘,李莲花才肯稍稍放过那两片已红肿不堪的唇瓣。 他并未远离,额头相抵,鼻尖相触,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唇与唇之间仅隔着一线之距,若有似无地触碰着。 李莲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低声问道:“喜不喜欢?” 穆凌尘此刻神思涣散,浑身酥软,被他这般直白地追问,羞得几乎想将自己埋起来,却又无法违背身体最真实的反应,从喉间溢出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单音:“喜……” 这一个字,如同最烈的催丨情药。李莲花眼底的暗色更浓,他轻啄着那红肿的唇瓣,如同品尝世间最甜美的佳酿,语气带着诱哄,却又隐含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那你乖些,自己将衣服解开。”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将穆凌尘从情欲的迷障中劈醒了几分。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些迷蒙的双眼,看着上方李莲花那张带着邪气笑容的俊脸,脸颊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艳色,羞恼道:“你?太过……荒唐……” 光天化日,行车途中,竟让他自行宽衣,这……这成何体统! 没等他说完,李莲花富含“报复”意味的吻便再次强势地压了下来,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也更加不容抗拒,仿佛要将他所有抗议的言辞都吞吃入腹,将他彻底拖入 情丨潮 的旋涡之中。 在李莲花的强势攻势下,穆凌尘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迅速土崩瓦解,双手无力地推拒着李莲花的胸膛,口中发出含糊的、带着泣音的呜咽声,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邀丨约。 李莲花感受到他的软化,这才不情不愿地再次放开他,看着身下人猛烈地喘息着,胸膛急促起伏,那双被水汽浸透的眸子控诉般地望着自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低笑一声,复又低头,如同蜻蜓点水般,一下下轻啄着那红肿的唇,柔声问,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最后问一次,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穆凌尘被他这软硬兼施的手段弄得毫无办法,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不好”的记忆——某次李莲花“帮忙”的结果,是他那件月白长衫彻底变成了碎片。 两相权衡之下,他觉得还是自己动手比较能保住这些蔽体的布料。他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屈辱般的妥协:“我…我自己来。” 他周身早已泛起了情动的红晕,此刻更是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从脸颊一直红到了锁骨。他颤抖着伸出手,摸索到腰间的玉带扣,手指因为羞赧和李莲花那毫不避讳、灼热如实质的目光而微微发着抖。 秋冬的衣物本就繁琐,他解下玉带,褪去最外层的锦缎长袍,接着是夹棉的中衣,一层又一层,动作慢得如同凌迟。 李莲花极具耐心地看着,目光如同带着钩子,流连在他因动作而若隐若现的锁骨、纤细柔韧的腰肢上。 直到穆凌尘的手终于碰到最里层那件柔软贴身的雪白里衣,两人的耐心都几乎要被这漫长的过程耗尽时,李莲花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等待的兴致。 他忽然伸手,抓住里衣的襟口,内力微吐,只听“刺啦”一声轻响,那件质地优良的里衣竟被他直接撕裂开来! 破碎的布片如同雪花般飘落在地,瞬间露出了穆凌尘线条优美、肌理分明的上半身。白皙的肌肤因突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而泛起细小的颗粒,再因羞意本来薄红肌肤如今却更红了几分。 李莲花俯下身,如同膜拜神只的信徒,将滚烫的唇贴在他紧实的胸膛上,落下一个个细密而灼热的吻,含糊地赞叹:“嗯,不错……还是我们凌尘身材好,瞧瞧这漂亮的线条……”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有。 说着,他还伸出食指,带着戏谑,轻轻戳了戳那因主人紧张而绷紧的腹肌,不满地嘟囔:“别绷这么紧,硬邦邦的,手感都不好了。” 然后,他竟隔着那仅剩的、遮掩着下身的长裤,张口不轻不重地咬在了那紧实的 大丨腿 nei丨侧! “嗯……!” 穆凌尘浑身猛地一颤,那温热柔软却又带着些许刺痛感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来,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脚背,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呜咽。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接下来的时光,对于穆凌尘而言,是混乱而漫长的。李莲花仿佛要将白日里积攒的所有不安、醋意与后怕,都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来,一点没有平日的怜爱与温柔,攻势猛烈得如同疾风骤雨,不容他有丝毫喘息之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92章 李施主,别来无恙啊 穆凌尘如同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叶扁舟,被汹涌的情丨巣彻底淹没,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迎丨合着,直至最后一丝力气被榨干,意识沉入黑暗。 一夜无眠,或者说,不知今夕何夕。当窗外天光再次微亮时,穆凌尘终于因体力不支,在李莲花又一次凶 索丨取中,彻底昏睡过去。 李莲花看着怀中人瘫软如泥、呼吸清浅的模样,这才心满意足地偃旗息鼓,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低头,凝视着穆凌尘沉睡的容颜。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布满了自己留下的、鲜明的红丨痕,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刺目又妖娆。 那双淡色的薄唇,因彻夜的亲吻而红肿不堪,红得透亮,宛如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撷。 李莲花看着看着,便觉得喉头发干,一股热流再次涌向小 忄腹。他小心翼翼地、慢慢地靠近,如同怕惊扰了最美的梦境,张嘴,轻轻含住了那两片红肿的唇瓣,不敢用力,只是温柔地辗转厮磨,汲取着那熟悉的清冷气息,小心地不敢将他吵醒。 这一觉,穆凌尘睡得极沉,直到窗外日头西斜,将近傍晚时分,他才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各处传来的、如同被车轮碾过般的酸 忄痛感便先一步袭来,尤其是难以启齿,更是火辣辣地提醒着他昨夜的疯狂。 刚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李莲花那张带着餍足与坏笑的俊脸。见他醒来,李莲花眼中笑意更浓,伸出手指,轻轻抚上他那依旧红肿的唇瓣,先是温柔地揉搓,随即竟得寸进尺地探忄入微启的唇缝,搅拌、逗着那柔软的舌尖。 “唔……” 穆凌尘被他这刚刚醒来,便开始的撩拨弄得猝不及防,眼角瞬间又泛起了生理性的红晕,口中发出含糊的呜咽,羞恼地偏头想躲。 “相夷!别……”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哀求。 李莲花见他确实疲累不堪,这才良心发现般,依依不舍地抽回手指,在上面留下一条暧昧的银丝。他低头在那红肿的唇上印下一吻,柔声道:“好,先放过你。” 穆凌尘脸颊绯红,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感受到两人肌肤相亲、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连忙将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个泛红的耳尖。 李莲花低笑着,将他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声道:“我们傍晚时分就到普渡寺山脚下的镇子了。我看你累得狠了,便让纸人将车停在了镇外僻静处。等你休息好了,身子爽利些,我们再过去拜访无了大师。” 穆凌尘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身体虽然疲惫酸痛,但内心深处,却因这份毫无保留的占有,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莲花楼内一时静谧,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与窗外渐渐响起的、象征着人间烟火的晚风与归鸟啼鸣。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莲花楼已稳稳停在了普渡寺那古朴肃穆的山门前。李莲花与穆凌尘下了车,踏着被岁月磨砺得光滑的石阶,步入寺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息,混合着古木与泥土的清香,耳边是隐隐约约的诵经声与钟鸣,令人心神不自觉便沉静下来。 两人穿过供奉着金身佛像、庄严肃穆的大殿,正欲往住持禅院方向行去,便在殿外廊下遇见了一位正在洒扫的小沙弥。李莲花上前,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说明了来意,求见无了大师。 小沙弥认得李莲花,见他前来,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便快步前往通报。不多时,小沙弥又小跑着回来,恭敬地引着二人前往无了大师的禅房。 禅房内陈设简朴,一桌一榻,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墨迹淋漓的“禅”字。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无了大师正盘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三个素净的茶杯,壶中热水刚沸,茶香初溢。见二人进来,他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示意他们坐下。 李莲花也不客气,拉着穆凌尘便在无了大师对面坐下,顺手就将无了大师刚刚斟满的一杯热茶,极其自然地推到了穆凌尘手边,自己则端起了另一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这才挑眉看向无了大师,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 “老和尚,你这飞鸽传书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些?我那云隐山都快被你那些信鸽当成第二个家了。下次再来扰我清净,信不信我把它们都逮了,炖一锅鸽子汤给你补补身子?” 无了大师闻言,也不恼,呵呵一笑,目光关切地在他脸上身上扫过,语气带着欣慰与感慨:“李施主,别来无恙啊。老衲这不是……听闻你竟真的扛过了那十年碧茶之毒的苦楚,如今身体康健,心中既是难以置信,又是欢喜不已,这才多次传书,想确认一番,也好了却一桩心病。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世间至毒,竟真有可解之法?李施主你真是……福泽深厚啊!” 然而,他后面准备的一连串感慨与追问,却在看到李莲花随后的动作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见李莲花不仅自己喝茶,还将他斟的茶先推给了身旁那位戴着半截面具、气质清冷卓绝的公子,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理所当然。而那清冷公子,也并未推辞,只是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端起了茶杯。 无了大师张着嘴,后面要说的话全都忘了,一双看透世情的慧眼,此刻充满了惊愕与探究,目光在李莲花与穆凌尘之间来回逡巡。他与李莲花相识多年,何曾见过他对何人如此细致体贴、毫不设防?更别提是这般……近乎呵护的姿态。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93章 有新的轨迹和想要守护的人 穆凌尘感受到无了大师打量的目光,并未闪躲,反而迎了上去,隔着面具,对着这位曾对李莲花有救命之恩的高僧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他放下茶杯,声音清越如玉磬,主动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谢意:“在下穆凌尘,见过无了大师。多谢大师当年对相夷的仗义相救与多年来的关心、照顾。” 这一声“相夷”,更是坐实了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无了大师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到底是修行多年的高僧,很快便恢复了淡定从容。他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语气平和:“阿弥陀佛,穆施主客气了。老衲与李施主乃是故交,不忍见昔日好友英年早逝,出手相助乃是分内之事。只怪老衲医术不精,修为浅薄,只能勉强以金针与药物吊住他一口元气,延缓毒性发作,却无力根除,实在惭愧。” 他目光转向李莲花,眼中带着一丝歉然与后怕,“让李施主受了将近十年毒发之苦,老衲每每想起,心中难安。如今见你毒害已除,精气神更胜往昔,老衲这颗悬了多年的心,总算是可以彻底放下了。此乃天大的幸事!” 说着,无了大师将桌上的脉枕往李莲花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与一丝执念:“李施主,老衲深知碧茶之毒的厉害,虽听你言说已解,但终究要亲手诊过脉象,确认无恙,老衲方能真正安心。还请伸手,让老衲再为你诊一次脉。” 李莲花看着无了大师眼中那不容错辨的真挚担忧,心中暖流涌动。那十年前东海一战后,若没有无了大师施以援手,凭他自己恐怕早已化作一堆白骨。他虽嘴上常嫌这老和尚啰嗦,但心中对其充满了感激与敬重。 “唉,老和尚你的执念 太慎!” 李莲花从善如流,没有丝毫犹豫,从容地将手腕搭在了脉枕之上,任由无了大师那布满皱纹却温暖干燥的手指,搭上了自己的腕脉。 无了大师凝神静气,指尖感受着李莲花脉搏的跳动。初 时,他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脸上露出极大的困惑与难以置信。 因为他指下感受到的,并非寻常武者内力流转的脉象,那气息更加精纯、凝练,仿佛与天地自然隐隐相合,奔流不息,雄浑有力,远超他记忆中李相夷巅峰时期的状态!而且,脉象平稳强健,哪还有半分碧茶之毒侵蚀的滞涩与阴寒? 他疑惑地抬头,目光再次在李莲花和穆凌尘脸上扫过,试图寻找答案。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渐渐重新舒展开来,但那眼中的震惊却愈发浓烈。他缓缓收回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狂喜: “李施主!你……你的毒当真彻底清了!非但如此,你这身内力……不,这气息,似乎比以往更加精纯浩瀚!这……这简直是奇迹!老衲行医数十载,遍阅医典,从未听说过碧茶之毒能有此等解法,还能让人因祸得福,武功更上一层楼!这……太不可思议了!” 李莲花见他如此激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收回手,语气轻松地安慰道:“老和尚,你别……别这么激动。我的毒确实解了,武功也恢复了,甚至……嗯,略有精进。这一切,都多亏了凌尘。” 他说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身旁穆凌尘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情意。 他略一沉吟,决定还是给老和尚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毕竟修仙之事过于惊世骇俗。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 “碧茶之毒,确实无药可解。凌尘他……并非寻常武人,他出身隐世家族,所修功法极为特殊,内力与我的扬州慢同属于至纯至阳一脉,且浑厚无比,远非寻常内力可比。” 他看向穆凌尘,得到对方一个微微的颔首后,继续道,“他为了救我,不惜耗费自身大量本源内力,以一种近乎……嗯,洗筋伐髓的方式,强行将我经脉、骨髓、乃至五脏六腑中沉积的碧茶之毒,一丝一丝地,彻底逼出、化去。” 李莲花语气平静,但无了大师却能想象到那过程的凶险与痛苦——无论是对于承受者李莲花,还是对于施救者穆凌尘。 需知内力逼毒已是极难,何况是碧茶这等缠绵脏腑骨髓的奇毒?稍有不慎,便是两人皆亡的下场。而穆凌尘竟愿耗费本源内力相救,此等情谊,早已超越了寻常界限。 “原来……竟是如此……” 无了大师长叹一声,看向穆凌尘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感激,“穆施主大恩,等同再造。此法闻所未闻,想必对施主自身损耗亦是极大。” 至此,他心中关于碧茶之毒得解的疑惑,才算有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答案——非是药石之功,而是有一位内力通玄的至强者,不惜代价,以命换命般地将毒逼出。 他虽然隐隐觉得可能不止于此,但也不会再深究,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已不重要。 三人又闲谈了片刻,说了些之后江湖上发生的事。无了大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略带斟酌地问道:“李施主,如今你毒伤既愈,武功恢复……这普渡寺与百川院本就是依山而建,互为邻里。如今的百川院在几位院主治理下,也算井井有条。他们……时常会提起你,心中想必也是挂念得紧。你……可要回去看看?” 李莲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他抬眼,目光透过禅房的窗户,望向远处百川院依稀可见的屋檐,眼神中有片刻的恍惚,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与淡然。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无了大师,既然他们和百川院一切都好,我便不必再回去打扰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穆凌尘,唇角泛起一丝释然的笑意,“李相夷的时代已经过去,我如今是李莲花。我的人生已然重写,有了新的轨迹和想要守护的人。那些前尘往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吧,不必重复,也不必留恋。” 无了大师看着他眼中那份真正的放下与安宁,又看了看他与穆凌尘交握的手,心中了然,也不再相劝,只是欣慰地点点头:“如此也好。随心而行,方得自在。是老衲执着了。” 他知道李莲花去意已决,便转而恳切地挽留道:“既然来了,便在寺中多住几日吧。寺后竹林清幽,适合静修。也让老衲有机会好好款待一下穆施主,聊表谢意。” 李莲花见穆凌尘并无异议,便笑着应承下来:“也好,那就叨扰大师几日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94章 你可有兴致随我走走? 临别禅房前,穆凌尘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递予无了大师。那佛珠共一百零八颗,颗颗圆润光滑,色泽沉郁。这木料是他去一个秘境所得,佛珠上隐隐散发着一种温润平和的气息,细看之下,每颗珠子上都雕刻着极其细微、玄奥的符文。 “大师,此物赠予您,聊表心意。” 穆凌尘语气平淡,“此珠乃我闲暇时亲手打磨,刻了些安神静心的纹路,于修行或有些许助益。” 无了大师是识货之人,接过佛珠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清灵祥和之气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让他因激动而略显浮躁的心绪瞬间平复了不少。 他深知这绝非凡品,恐怕是件难得的、具有静心凝神的佳品!其价值,远非世俗金银可比。 他心中震撼,再次郑重道谢:“阿弥陀佛,穆施主厚赠,老衲愧领了。此物非凡,老衲定当珍惜。” 李莲花看着那串佛珠,又看了看穆凌尘,眼中笑意更深。三人又说了几句,李莲花便与穆凌尘一同告辞,由小沙弥引着,前往寺中为他们准备的客舍休息。 晨曦渐收,日头已攀至中天,将普渡寺的飞檐翘角勾勒出一层金边。临近午时,山林间的晨霭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初夏略显炽热的阳光,透过葱郁的林木,在石阶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客舍内,窗扉半开,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诵经声与鸟雀啼鸣。 李莲花见穆凌尘气息平稳悠长,面色红润,不见昨日残留的任何不适,心下彻底安定。 他凑近了些,几乎能看清对方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落的细小阴影,声音放得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低声道:“凌尘,时辰尚早,寺后这片竹林此时景致最好,林深叶茂,正好遮阳。你可有兴致随我走走?若是觉得日光晃眼,或是身体有半分不妥,我们便即刻回来。” 穆凌尘如何听不出他话里那份的小心翼翼,他心底微软,一股暖流悄然滑过,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惯常的清冷,只淡淡抬眸瞥了李莲花一眼,并未言语,而后率先起身,步履从容地推门走了出去。 只是那转身的刹那,耳根处被窗外明亮的日光映照,似乎掠过一抹极淡的红晕,快得像是错觉,却未能逃过李莲花始终追随、带着笑意的目光。 李莲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寺后那片幽深的竹林。小径以青石板铺就,因常年人迹罕至,覆着一层湿润的青苔,脚步落下,几近无声。 竹影婆娑,阳光透过密密的竹叶缝隙,洒下道道明亮的光柱,光柱中可见尘埃飞舞,与夜间清冷景象迥异。暖风带着竹叶被晒暖后的干燥清香和泥土的气息,徐徐吹来。 李莲花紧走几步,便与穆凌尘并肩而行,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穆凌尘微凉的手指。穆凌尘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却并未挣脱。 李莲花得寸进尺,偏过头,将温热的呼吸凑近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逗弄道:“都在一起多久了,怎的还这般容易害羞?穆仙长的定力,看来还需锤炼。” 气息灼热,拂过耳廓最敏感之处,穆凌尘只觉得一股酥麻自耳根窜起,直抵心尖,饶是他修为精深,心神也不由得随之颤了颤。他强自镇定,目视前方,声音却比平日更低沉了几分:“休得胡言。佛门清净之地,当守规矩,好好走路。” 见他耳后那抹红晕在日光下似乎更明显了些,李莲花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却带着宠溺:“好,都听你的。” 话音未落,他忽地眸光一闪,像是发现了什么,拉着穆凌尘的手腕,脚步一转向旁边一条更为隐蔽、几乎被杂草藤蔓完全覆盖的小径掠去。 他身法奇妙,步伐轻盈如烟,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可能有人经过的视野,带着穆凌尘来到一处看似寻常的山壁前。山壁上藤蔓缠绕,乱石堆积,在明亮的日光下,更显荒僻。 穆凌尘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李莲花的绝对信任,任由他拉着自己。只见李莲花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巨石旁停下,伸手在几块凸起的石头上依循某种规律按了几下。 片刻后,只听一阵极轻微的机括转动声,一块巨大的岩石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内有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洞外的温暖明亮形成鲜明对比。 李莲花眼睛一亮,拉着穆凌尘便往那黑暗的山洞中走去,语气带着几分故地重游的兴奋:“正好回来了,这里居然还是原来的样子。走,带你进去看看。” 穆凌尘虽不知这密道来历,但见李莲花神色如常,便也任由他牵着,一同踏入黑暗之中。两人 甫 一 进入,身后的石门便又悄无声息地闭合,将外面喧闹的日光与鸟鸣彻底隔绝,洞内顿时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与寂静,只余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洞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可闻。穆凌尘神色不变,另一只空着的手在腰间看似普通的储物袋上一拂,下一刻,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夜明珠便出现在他掌心。 他将珠子放入李莲花手中,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拿着,照路,小心脚下。” 李莲花接过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入手只觉温润,光华虽不刺眼,却足以照亮前方丈许之地。他借着光芒,熟练地引着穆凌尘向洞穴深处走去。 “我三年前来过一次。”李莲花一边走,一边开始解释,声音在洞穴中带着些许回响,“这个地道,后来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发现并利用了。不过他们只找到一些岔路,这条主暗道极为隐秘,倒是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 穆凌尘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夜明珠的光芒映亮他半截面具下的下颌线条,清冷的目光扫过通道各处,听着李莲花用平和的语调,诉说着那些他还被困在虚空乱流、未曾归来时岁月里的过往。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95章 李莲花心思九曲玲珑,滑不溜手 李莲花继续道,语气平缓,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那时,我的少师剑,被乔姑娘与紫……咳,肖大侠找到,带回了百川院。而我,正好在追查狮魂的下落,线索指向普渡寺,故而来了这里。” 他说话间,侧眸悄悄观察了一下穆凌尘的神色。提及乔婉娩和肖紫衿,他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不确定凌尘听到这些与四顾门、与他过去紧密相关之人会作何想。 见穆凌尘只是平静地听着,面具下的眼神并无波澜,仿佛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故事。 李莲花才稍稍安心,继续说道:“在普渡寺查到,是乔姑娘暗中安顿了金鸳盟那些未曾犯下恶行的盟众。我们需得去百川院拜访她,当面问询。嗯,后来……便顺手帮他们破了一桩案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说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补充解释道:“那个……我当时并未与乔姑娘有过多接触,也……没特意去见佛彼白石他们几位院主。”他下意识地在语气里带了丝急切,像是生怕身旁之人误会。 穆凌尘闻言,终于有了反应。眉毛微挑,从面具下投来一道目光,声音听不出喜怒,只一个简单的字:“哦?” 李莲花见他这般反应,心里那点侥幸顿时烟消云散,立刻正色道:“真的!就……就是帮忙救乔姑娘那次,情况紧急,不得已有些接触。与几位院主,也仅仅在破案时打过一次照面,再无其他了。”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无比。 穆凌尘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下却觉得有些好笑。他本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深思,却不想李莲花竟自己慌了阵脚,一股脑地往外倒。他眼神悄然锐利了几分,顺着李莲花的话,语气平淡地追问,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就这些?” 李莲花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警铃大作,暗骂自己遇到穆凌尘他就容易沉不住气,怎么就不打自招了?他神情闪烁,脑中飞快转过几个念头,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挣扎。 他连忙停住脚步,转过身,正面面对着穆凌尘,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无比诚恳:“真的没了,凌尘,你要相信我。”他直直望进穆凌尘那双深邃的眼眸,试图让对方看清自己眼底的“真诚”。 穆凌尘冷着脸,看着他这副难得显出几分慌乱的模样,心中那点逗弄之意更盛。他向前逼近半步,周身的气息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寒意,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李莲花,你知道的,我有很多方法,能让你说出所有真话。”这并非威胁,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的提醒,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穆凌尘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李莲花心思九曲玲珑,滑不溜手,平日里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他不愿提的旧事难如登天。今日他自己露了这么大个破绽,若不趁机“逼问”一番,岂不可惜? 然后,他就听见李莲花用极其微弱、如同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含糊地快速说道:“就是……找到乔姑娘时,她喘症发作,情况危急,我…我将她抱出了这个密道;还有……见几位院主时,他们为了试探我是否就是李相夷,请我……嗯,请我喝了一碗花生粥。所以……所以我就喝……”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湮灭在了唇齿之间,连那点蚊声都听不见了。 说完,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慢慢低下头,却又忍不住飞快地抬眸偷瞄了一眼穆凌尘的神色,见对方周身气息似乎冷冽了几分。这是源自于穆凌尘心底翻涌的、难以平息的怒气与……心疼。 李莲花心知这是穆凌尘动怒的前兆,也顾不得许多,往前凑了一步,伸手环住穆凌尘的腰,将脸埋在他颈侧,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般蹭了蹭,放软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冷……你收一收气息,真的好冷。” 穆凌尘感受到颈侧传来他发丝和脸颊柔软的触感,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麻痒。他身体僵硬了一瞬,听着身前人带着委屈的抱怨,和他话语里那点可怜的颤音,心头那股因听到“抱”字和“花生粥”而骤然升起的怒火与心疼交织的复杂情绪,竟被这无赖的举动搅散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硬着心肠,语气依旧冰冷:“……冷?收 不了!你忍着吧。” 话虽如此,他周身那迫人的寒意,却以李莲花能清晰感知的速度,悄然收敛了几分。通道内,只剩下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映照着相拥的两人,以及石壁上微微晃动的身影。 李莲花很了解穆凌尘,故意在他颈窝处得寸进尺地又蹭了蹭,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猫儿似的嘟囔着解释:“当时情况紧急,乔姑娘喘症发作,面色青紫,若不带她快速离开这空气不畅的山洞,恐有性命之忧……我总不能见死不救。至于那碗花生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苦涩与自嘲,“我那时身中碧茶之毒,天下毒物于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哪还在乎多这一样?何况……他们也只是想求一个答案罢了。” 穆凌尘沉默着。他自然知道李莲花所言非虚,救人是情急之下别无选择。他气的是,李莲花总是这般不顾惜自己,将所有的苦楚、委屈、乃至性命,都看得那般轻描淡写,可以为了所谓的情义、为了探查真相,轻易地豁出去。 气他明明身中碧茶那般剧毒,命悬一线,朝不保夕,却还要为了旁人涉险奔波,甚至甘愿承受那等近乎折辱的花生粥试探。 李莲花想到了穆凌尘所想,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又酸又麻。他知道,若不让这人把这股郁气发泄出来,怕是真要憋出内伤。他非但没有因为穆凌尘的冷言冷语而退缩,反而就着环抱的姿势,脚下微微使力,巧妙地将穆凌尘向后推了半步,使其后背轻轻抵在了冰凉潮湿的石壁上。 同时,他空闲的那只手抬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轻轻禁锢住穆凌尘的下巴,迫使他微微启唇,四目对视间。 李莲花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能清晰地看到穆凌尘面具下那双深邃眼眸中压抑的火焰。他如同小兽示好般,用牙齿轻轻叼住了穆凌尘近在咫尺的下唇,力道不重,带着点研磨的意味。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96章 李相夷,你总是这样! 李莲花仰着脸,一双眸子在夜明珠的光下显得湿漉漉的,盛满了无辜与讨好,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试图浇灭对方心头的怒火:“尘……我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了。真的,你信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我现在有你,惜命得很,比谁都惜命。咱们不生气了好吗?而且……”他示弱般地缩了缩肩膀,示意穆凌尘看向自己身后所依靠的石壁,“真的好冷的,你看。” 穆凌尘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用余光瞥去,果然见到自己方才情绪激荡间,灵力外泄,竟让身侧那一片石壁上悄然凝结了一层浅白色的冰霜,丝丝寒气正从中渗出。他心神一震,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下意识地便想收敛灵力。 然而,李莲花这番看似认错讨好,实则避重就轻的态度,并未能完全平息他心头的窒闷。他猛地挥开李莲花钳制他下巴的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和痛惜:“李相夷,”他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沉重,“你总是这样!” “知道自己花生过敏,体质特殊,也要逼着自己吃下去?知道他们是在试探,是在逼迫你承认身份,你也要这般‘尽心配合’?你怎可……怎可任由他们如此伤你!”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愤怒。在他眼中,那碗花生粥,与利刃穿心无异,都是在凌迟他视若珍宝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钝痛压下去,盯着李莲花的眼睛,语气强硬地宣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李莲花,你听清楚了。你的命,如今是我的!”他抬手,指尖用力地点在李莲花的心口,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下方有力的跳动,“是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再敢如此轻忽,再敢让它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我……我……” 他“我”了半天,俊美的脸上因激动和某种无力感而泛起薄红,却发现面对眼前这个看似温顺、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强的人,那些惩戒的、威胁的狠话,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打不得,骂不舍,还能如何?最终,所有的狠戾都化作了一声带着无奈的叹息。他偏过头,用极低的声音,抱怨了一句:“合着……不是他们心尖尖上的人,他们就不会心……” 那未尽的“心疼”二字,被李莲花以吻封缄。 李莲花听着他那句小声的抱怨,心口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狠狠搔过,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热流。他真是爱死了这个男人,爱他清冷外表下那颗为他而灼热、为他而疼痛的心,爱他这般处处为他考量,事事以他为先,将他视若生命的执着。 这个吻,不再带有丝毫的戏谑或安抚的意味,而是充满了深刻的情感与占有欲。李莲花一手紧紧扣住穆凌尘的腰,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与石壁之间,另一只手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之中,固定住他的后颈,不容他丝毫退避。唇舌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深入其中,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爱恋,贪婪地攫取着属于穆凌尘的气息,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彼此的灵魂都融为一体。 这是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富有感情的吻。夜明珠不知何时已滚落在地,在角落里散发着朦胧的光,映照出石壁上紧密交叠的身影。空气中只剩下唇齿交缠的暧昧声响和逐渐粗重的喘息。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凝固在了这一瞬。 在李莲花终于肯稍稍退开,给予穆凌尘一丝喘息的空间时,怀中之人的确已是力气全无,只能软软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与他温热的胸膛之间,低低地、急促地喘息着,原本清冷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光,眼尾泛着动情的薄红,面具下的脸颊更是滚烫如火。 李莲花自己的呼吸也有些不稳,他低头,用额头抵着穆凌尘的额头,声音因刚才的激烈亲吻而带着几分克制的沙哑,他不再回避,开始认真地解释,试图抚平对方心中所有的褶皱: “尘,你知道的,”他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飘忽,“你走了那么多年,起初,我还是抱着些希望,在等你回来的。”他感觉到穆凌尘的身体微微绷紧,安抚地摩挲着他的后背,“但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年年过去,我又中了碧茶之毒……那毒,也越来越严重。” 他开始剖开那些穆凌尘未曾亲眼目睹的、黑暗的过往。“开始是视力模糊,然后是肺腑时常如同被烈火灼烧,针扎般疼痛……偶尔,还会出现幻觉。”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怕自己长期陷在幻觉里,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要等你。所以,就尝试了一些……以毒攻毒的方法,用来压制碧茶之毒,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感觉到穆凌尘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他有些生疼,但他没有停下,继续道:“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在某些时候,确实很管用。三年前来这里时,我已见过无了大师,他帮我看过了,他说……说我五脏六腑皆已被剧毒侵蚀殆尽,生机枯竭,”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已不足四月。” “所以……嗯…所以我……”他似乎在斟酌词语,带着一丝赧然,“我就想,反正什么剧毒的东西我都吃过了,身体对这世间大部分毒物几乎都已麻木,也不差……那一碗花生粥了。”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穆凌尘的神色,连忙补充,“那个…你别,别生气嘛。当时……当时我已接受了快要死的事实,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快些找回我师兄单孤刀的尸骨,将他埋在师父的坟旁,等我死后,就埋在另一侧,也算全了我们师门一场情谊。”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97章 后悔了。他真的很后悔 李莲花说着,又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从这紧密的拥抱中汲取力量,也给予对方力量。“至于你……”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想着,你们修仙之人,闭关动辄数十上百年,我应该是……等不到你回来了。所以就……就没抱什么希望。” 他不待穆凌尘说话,又急急地解释道,像是生怕他误会自己不曾期盼,“而且你自己也说过的,你闭关都会很长时间,没准用个五十、一百年的。那时我肯定早就死透了的,连骨头怕是都化成了灰。所以……对你真的会回来找我这件事,我根本……不敢想,也没有想过。” 他这番近乎残忍的坦诚,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地割在穆凌尘的心上。穆凌尘听着,只觉得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比任何灵力反噬都要来得猛烈。 他此刻只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何不能早些认清这份深入骨髓的感情?为何不能不顾一切地将人一起带走? 又或者,为何不能为了他,放弃回去报仇,留下来陪他、保护他?就让他一个人,在那十年里,独自承受着剧毒的折磨,承受着希望一点点湮灭的绝望,承受着来自过往的种种逼迫与伤痛…… 后悔了。他真的很后悔。若是能早一点,再早一点……巨大的悔恨与心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穆凌尘用力收紧了手臂,用尽全力回抱着李莲花,几乎要将这具曾经饱受摧残、如今虽已康复却依旧让他心有余悸的身躯,彻底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真的还在,真的被自己找了回来。 他将脸深深埋在李莲花的颈窝,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香与莲花清冽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如同立下最郑重的誓言,一遍遍地在他耳边重复: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陪着你,保护你,照顾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不会再让你面临那般……绝望的窘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尖上碾过,带着血泪的承诺。 李莲花听着他誓言般的话语,感受着他怀抱的力度和话语中的决绝,心中那片荒芜了十年的冻土,仿佛终于被温暖的春水彻底浸润,开出了柔软的花。 他轻轻拍着穆凌尘的背,柔声回应:“好,我们都好好的。不用怕,凌尘,以后有你陪着,我每一天都很开心。”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轻柔,带着无尽的感激,“谢谢你……回来找我。谢谢你,没有让我真的等上五十年,那么久。” 两人在幽暗的密道中静静相拥,任由彼此的气息和体温驱散那积年的寒意与伤痛。过了许久,李莲花感觉到穆凌尘周身的寒气早已彻底消散,紧绷的身体也完全放松下来,依赖地靠在自己怀里。 他这才轻轻动了动,凑到穆凌尘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而带着一丝神秘:“好了,那些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现在,我带你去个地方吧。”他略带歉意地蹭了蹭穆凌尘的脸侧,“本来就是要带你去的,结果说了半天没用的过往,害你生了一肚子气。乖,我们走吧。” 密道内光影朦胧,方才那场交织着怒气、心疼与深刻情感的风波似乎刚刚平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暧昧与冰凉水汽。李莲花弯腰捡起地上的夜明珠,重新牵起穆凌尘的手。 唇角带着释然又温柔的浅笑,想要牵着他继续向深处走。然而,他稍稍用力,却发现身后的人纹丝不动,如同脚下生了根。 他疑惑地回头,借着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看向穆凌尘,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怎么了?” 穆凌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那过于清亮、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别扭,低声道:“我腿软,走不动了。”他向来清冷自持,极少示弱,此刻这般姿态,更是让他耳根微热。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赧,仿佛在索求什么。 李莲花先是一愣,随即眼底迅速漫开一层了然又促狭的笑意。他从善如流地弯腰,一手绕过穆凌尘的膝弯,另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背脊,稍一用力,便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穆凌尘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以保持平衡,面具下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好在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嗯,”李莲花抱着他,掂量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了然的笑意,低头看着怀中人,“刚刚就看出来了,腿软得都快挂在我身上了。都怪我看出来了,也没个表示,实在该打!”他这话说得毫无诚意,反而充满了宠溺。 穆凌尘被他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带着药草清冽的气息,这才放松下来,将脸微微侧向李莲花的颈边。那缕温热的气息裹着肌肤的暖意,顺着耳尖缓缓擦过,连带着耳廓都泛起细碎的热意。 然而,李莲花抱着他没走几步,却忽然站定了。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变得可怜兮兮,带着明显的耍赖意味:“哎呀,凌尘,你这般‘沉’,又不给我些动力的话,我可就没力气抱你走完这剩下的路了。”说着,还故意微微松了松手臂,作势要把他放下来,同时撅了撅嘴,一副“你不表示表示我就不走了”的无赖模样。 穆凌尘如何不知他这点小心思,无奈地抬眼瞪他,却见那人一双桃花眼眨呀眨,满是期待,哪里有半分“没力气”的样子?分明是内力充沛,抱十个自己都绰绰有余。 他心下好笑,又拗不过他这般作态,终究还是妥协了。微微仰起头,凑近李莲花的脸颊,用自己的唇瓣,快速地、轻轻地在那微撅的唇上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如同蜻蜓点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98章 阔别已久的房间 “好了,”穆凌尘催促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快点走啦,我们都下来多久了,还没到目的地。今天不会真要住在这黑漆漆的甬道里吧?” 低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当初还病着的某人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励’,才那般‘有力气’地将人家乔姑娘抱出去的。不会是……也像这般……唔唔!” 他后面的话,尽数被李莲花骤然覆下的唇堵了回去。 这一次的吻,不同于之前带着明显的惩罚和宣告主权的意味。李莲花几乎是有些凶狠地将人重新压回冰冷的石壁上,一手牢牢箍紧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不容他丝毫退避。唇舌霸道地侵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啃吮、舔舐,仿佛要将他口中每一寸都染上自己的气息,将他方才那句带着酸意的话彻底碾碎、吞噬。 直到穆凌尘被吻得气息紊乱,眼尾再次泛红,几乎快要窒息时,李莲花才稍稍退开些许,却仍留恋地在他被吮吸得微微红肿的唇瓣上轻啄,最后又重重地在他敏感的舌尖上吮了一下,引得穆凌尘浑身一颤。 李莲花看着怀中人迷离的眼眸和泛着水光的唇,低笑着,声音沙哑:“这就吃味了?我们穆仙长的醋劲儿还挺大。”他凑到穆凌尘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语气暧昧,“晚上不如我们吃饺子吧,正好,不用另外买醋了。” 穆凌尘被他这话说得面红耳赤,幸好戴着面具,才没让那满脸的羞窘暴露无遗。 李莲花心情大好,不再逗他,重新将人稳稳抱起,这次脚下生风施展轻功,抱着穆凌尘在狭窄曲折的密道中依旧如履平地,身形飘忽,七转八绕,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来到了甬道的尽头。 眼前是一面看似毫无缝隙的石壁。李莲花小心地将穆凌尘放下,自己则走到石壁一侧,伸手在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微微凸起的石块上按了按,随即运转内力,掌心吐出柔和而浑厚的劲力,向下缓缓一按。 只听一阵沉闷的机械转动声响起,面前的石壁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出口。外面天光正盛,午后的阳光透过假山石林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被阳光炙烤过的草木暖香,与密道内的阴冷潮湿形成鲜明对比。这里,赫然正是原四顾门门主李相夷房间旁的那处假山! 李莲花拉着穆凌尘,轻盈地闪身而出,石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闭。他作势又要去抱穆凌尘,却被对方灵巧地侧身躲开。 李莲花挑眉,看着瞬间与自己拉开半步距离、身姿挺拔如松的穆凌尘,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道:“唉——?这会子,腿又不软了?穆仙长恢复得可真快。” 穆凌尘正欲反唇相讥,敏锐的神识却捕捉到远处有细微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谈话声传来,他神色一凛,低声道:“别贫了,快走,来人了。” 李莲花自然也听到了动静,知道这大白天的,若是被人发现他们从这隐秘之处出来,解释起来颇为麻烦。他收敛了玩笑之色,不再多言,一把拉住穆凌尘的手腕,两人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利用假山和树木的阴影作为掩护,便悄无声息地掠至不远处那间熟悉的房门前。 李莲花指尖微动,一股巧劲震开并未落锁的门闩,带着穆凌尘迅速闪入屋内,随即反手将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喧嚷的日光与可能的目光。 房间内的阳光充沛,透过窗棂上糊着的浅色窗纸漫射进来,将室内照得一片明亮温暖,纤尘在光柱中悠然浮动。 李莲花倚着门扉,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无人留意后,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穆凌尘,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轻声道:“凌尘,你看,这里……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穆凌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定身形,轻轻摘下了脸上那半截面具。一张俊美得近乎失真的容颜彻底显露,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形优美,肤色白皙如玉,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气,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认真地、缓缓地打量着这间阔别已久的房间。 这里,是他初临此界,第一个真正结识的人所居住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与此地此人产生深刻羁绊的起点。 房间内的陈设依旧。靠窗的书案上,文房四宝摆放得一丝不苟,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墙边立着剑架,只是上面空空如也,那柄威震江湖的少师剑早已被供于百川院;床榻上的被褥叠放整齐,甚至连床边小几上那套他记忆中李相夷常用的白瓷茶具,都依旧静静地摆放在原处。 屋内纤尘不染,显然是有人定期精心打扫维护,并未因主人的长久离去而荒废破败。一切,都固执地维持着多年前,甚至十年前的模样。 变的,只有物是人非,只有历经沧桑后,再次踏入此间的人。 穆凌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内侧,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上。他抬步走了过去,指尖在墙壁一处极其隐蔽的浮雕纹路上轻轻拂过,随即运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在某处微微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那面墙壁竟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后面一间更为隐秘的石室。 穆凌尘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踏了进去。李莲花默默跟在他身后。 石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久未通风的、淡淡的尘埃气息。这里空间不大,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光秃秃的石床,上面放着一个陈旧的蒲团。然而,就是这方寸之地,却承载了穆凌尘初来时近一年的时光。 站在石室中央,穆凌尘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他似乎能看到,那个初来乍到、因跨界而修为不稳、身受重伤的自己,是如何在这冰冷的石床上盘膝而坐,日夜不停地运转功法,艰难地对抗着识海中那股诡异而强大的媚术反噬带来的幻影折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99章 武功还很高强 那媚术阴毒无比,幻化出的影像最初是一名婀娜曼妙的少女,极尽诱惑之能事,意图扰乱他的道心。 然而,不知是因他心志坚定,还是那媚术本身有了自己的意识,亦或是……某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意识作祟,那少女的影像后来竟定格成了一道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喋喋不休的红衣少年身影——正是那时尚且年少、名动天下的李相夷! 那少年的身影在他的识海中挥之不去,带着灼人的热度与勃勃生机,时而与他论剑,时而与他拌嘴,时而又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他……那段时间,这红衣少年的幻影,比任何婀娜美女都更让他道心不稳,险些沉沦。 如今想来,那或许并非全是媚术之害,更是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情愫萌芽。 穆凌尘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一片清明与深邃。他抬手,宽大的袖袍随意一挥,一股柔和而强大的灵力如同清风般拂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积年的灰尘瞬间被席卷一空,消散于无形。 随即,他指尖轻弹,几道微光射出,精准地嵌入了石室的墙壁之中,化作了数颗硕大浑圆的夜明珠,散发出明亮而柔和的光芒,顷刻间便将这间原本昏暗的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抬脚踏入石室内部,仔细地环视着这个曾困住他、也某种意义上成就了他与李莲花缘分的地方。李莲花始终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目光温柔地追随着他的身影,没有出声打扰。 两人都进入石室后,身后的石门自动缓缓关闭。穆凌尘头也未回,只是抬手,对着已然闭合的石门凌空划了几个玄奥的符文。 一道淡金色的、肉眼难辨的灵力禁制瞬间生成,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将这座石室彻底笼罩、隐匿起来。 从此以后,这方小小的天地,只属于他们二人。唯有他们,可以踏入,可以窥见这其中尘封的过往。 石室内夜明珠光华粲然,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晰可见,也柔和了石壁冰冷的质感。石门紧闭,禁制悄然运转,将此地彻底与外界隔绝,营造出一方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天地。 空气中弥漫着旧日尘埃被清扫后的清新,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回忆与当下悸动的氛围。 李莲花牵着穆凌尘的手,将他引至那张光秃秃的石床边。不知何时,他已从储物器具中取出了厚实柔软的锦被铺陈其上,瞬间将这冰冷的石床变得温暖舒适。 他拉着穆凌尘坐下,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上对方劲瘦的腰身,然后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穆凌尘的肩头,侧着脸,用一种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追忆,如同献宝般的语气说道: “凌尘,你还记得当初吗?你被那诡异的媚毒和跨界伤势折磨得形销骨立,气息奄奄,我看着心里跟油煎似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真切的心疼,“我在四顾门的藏书楼里翻遍了所有医典毒经,都找不到解决之法,实在是没办法了,就只能偷偷 跑去 普渡寺的藏书阁,想着佛门典籍浩如烟海,或许能有奇方。” 他顿了顿,语气又转为狡黠:“可那时我毕竟是四顾门门主,总往寺庙跑,次数多了,难免惹人猜疑,怕是对四顾门、对寺里都不好。思来想去,我就动了心思,” 他指了指外面假山的方向,“花了些功夫,暗中弄了那条密道。如此一来,来往便捷,神不知鬼不觉。你说,我那时是不是很聪明?”他抬起眼,望着穆凌尘近在咫尺的侧脸,眼神亮晶晶的,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类。 穆凌尘安静地听着,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腰间手臂的力度,心中一片温软。他侧过头,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李莲花的唇角,如同蝴蝶点水,一触即分,声音里带着纵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嗯,我的相夷,一直都很聪明,”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肯定,“武功还很高强。” 这并非恭维,而是陈述事实,当年的李相夷,剑术冠绝天下,轻功卓绝,开辟一条密道确实不在话下。 李莲花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点小得意,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那是自然!” 话音未落,他环在穆凌尘腰间的手臂骤然用力,身体顺势前倾,轻而易举地将人压倒在铺着柔软锦被的石床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之人,眸光深邃,里面跳动着熟悉的情动火焰,低头便精准地攫取了那两片微凉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积攒的思念,远比刚才在密道中那个安抚性的吻更加深入、更具侵略性。 良久,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李莲花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穆凌尘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喘息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凌尘,你可知……当年你媚毒发作,神志不清时,我帮你……用手或是……‘解决’之后,自己憋丨得有多痛苦吗?” 他仿佛陷入了有趣的回忆,继续戏谑道:“刚开始那会儿,你真是别扭得紧。明明是为了帮你缓解痛苦,你那眼神,知道的是在解毒,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李相夷是什么趁人之危的登徒子,很想欺负你似的,看我就像看杀父仇人般,满是戒备和屈辱。” 他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害得我后来每次帮你,都不敢在做其他……也不敢多做停留,匆匆完事,自己则不得不大半夜的,偷偷跑去后山的寒潭泡冷水澡,那滋味……啧啧。” 穆凌尘原本被他吻得有些意乱情迷,听到这话,尤其是听到“寒潭冷水澡”几个字,俊美如玉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后。他又羞又恼,猛地抬手想推开身上的人,却被李莲花早有预料地捉住了手腕,压在枕侧。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0章 爱之乐章 “你……你!我,我当时明明已经多次与你说过‘无碍’了,是你自己不信!”穆凌尘气息微乱,努力维持着清冷的声线辩解,却掩不住那一丝羞愤,“我那时并非寻常中毒,而是被人以秘术在识海中种下了极为阴毒的媚术烙印!开始在你我……在一起那几次后,因灵力交融,那媚术发作的间隔已然慢慢延长,威力也有所减弱,而且我跨界所受的内伤也在慢慢好转。所以才与你说我无碍,可以自行压制!” 他越说越觉得无奈,当年那种有口难言、被对方过度“照顾”的窘迫感仿佛又回来了:“可你偏偏不听!还总是弄来一些凡间的、对我根本无效的乱七八糟的汤药,逼着我喝。我不肯喝,你……你竟然还要用嘴喂我!” 想到那些画面,穆凌尘只觉得脸上热度更甚,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你可知,我那识海中的媚术,本就极易被情欲引动!我好不容易才将它压制下去几分,转头就被你那般……那般撩拨,前功尽弃!现在倒好,你竟然还来质问我为何排斥?!” 李莲花原本还带着戏谑的笑容,在听到穆凌尘这番急切又带着羞恼的解释后,渐渐凝固在脸上。他怔怔地看着身下之人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染着水汽、瞪着他的漂亮眼眸,心中豁然开朗,随之涌起的是一阵强烈的懊恼和哭笑不得。 “我……我当时看你脸色苍白,浑身冰冷或是滚烫,每每自己强忍痛苦,紧咬牙关,连唇瓣都咬出血的样子,我不是……不是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嘛。” 李莲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真切的懊悔,他松开钳制穆凌尘手腕的手,转为轻柔的抚摸,“而且……而且我都那样抱过你,亲近过你了,在我心里,怎么也该对你负责到底的。所以看到你那时脆弱又……嗯……似乎‘需要’安慰的样子,我哪里还能忍得住不‘照顾’你一些?”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强调另一个重点,眼神变得幽深而专注:“更何况,当时你我早已有了夫妻之实,我李相夷认定的人,岂有放手的道理?我自然要想出各种方式,将你牢牢拴在身边,撩你,亲近你,不正是为了给我们制造更多机会,让我们的关系更紧密吗?当然是多多益善,谁知道……谁知道你竟是那般‘排斥’。”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哭笑不得。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眼神一亮,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和促狭,凑到穆凌尘耳边,压低声音,气息灼热:“诶,这么一说,让我想起……当年我可是实打实地,chi了你不少呢。现在想来,我后来机缘巧合能踏入修仙之途,拥有这万中无一的空灵根,没准……还真和你脱不了关系呢!你这算不算是……嗯……让我占了大便宜?” 穆凌尘原本还在为当年的误会气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颜色又似乎颇有道理的猜测弄得一愣。 穆凌尘仔细回想了一下自身灵力与特殊体质的人,再结合此界灵气稀薄、几乎不可能自然诞生灵根修士的现状,心下不由得也认真思索起来。 李莲花能在此界修炼,并且觉醒的是极为罕见的空灵根,这本身就堪称奇迹。穆凌尘心念电转,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猜想骤然浮现——若说这与自己这个来自修仙界、身负精纯灵力与特殊道体之人,长期同处一室,气息相引,灵力在无形中交汇滋养,甚至因那次意外而有了更深层次的本源气息交融……从而潜移默化地、极其偶然地改变了李莲花的凡俗体质,为他种下了这万中无一的空灵根雏形……这并非完全没有可能。甚至,结合种种迹象来看,可能性极大。 一想到李莲花如今这身修为和那罕见灵根的源头,追溯起来,竟可能与当年石室中那段阴差阳错、始于疗伤却最终越界的纠葛有关,是自己那失控的本源气息在对方体内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穆凌尘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直冲头顶,整张脸连同修长的脖颈瞬间染上了秾丽的胭脂色,耳根更是烫得惊人。 他一时之间心绪翻腾,又是羞窘,又是一种难以启齿的、仿佛被命运捉弄的荒谬感,竟僵在原地,唇瓣微张,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李莲花这看似戏谑、却似乎直指核心、令人无从辩驳的推论。 就在他因这惊人的猜测而心神震荡、微微走神之际,李莲花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眸色一暗,不再给穆凌尘思考或反驳的时间,俯身再次吻住了那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这一次的吻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深藏的渴望,瞬间夺走了穆凌尘所有残存的理智。 与此同时,李莲花空闲的那只手已来到丨对方微敞的衣襟,掌心抚上那细腻的肌肤,带着烫人的温度,在其上游走,最终精准地扣住了那柔韧劲瘦的腰侧,指节微微发力,带着探索的意图,将怀中这具清瘦却蕴含着力量的身躯更深地按向自己,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再无丝毫间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凌尘……”李莲花在亲吻的间隙,声音沙哑模糊,带着一丝怀念,“你有没有……很想念这里?这张石床……虽然冰冷坚硬,但那时,却是我们待得最多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抛开那些毒啊伤的不谈,也算是最……轻松自在的一段时光了吧?” 他试图给那段充满担忧与误会的过往,涂抹上一层滤镜。 穆凌尘被撩得气息 紊丨乱,身体些许微战丨栗,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听到他这话,不由得从喉间溢出一声带着疑惑和微弱抗议的闷哼:“唔……??那段时光吗?对我来说……可……可算不上轻松吧……” 他想起那些被媚术和伤势折磨,又被眼前这人“过度关怀”扰得心力交瘁,实在无法认同“轻松”这个词。他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你……你别趁机放肆……晚,晚饭不吃了?” 李莲花闻言,低笑出声,栝 流连在他的颈侧,留下痕迹,动作却越……大dan,熟练地做着准备。 “晚饭?”李莲花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十足的痞气和无赖,“你不是早已经辟谷了吗?这又是说什么梦话呢……乖,现在……先让我…饱了再说。” 话音未落,他一直 渴 的身体。石室内,夜明珠的光芒似乎都随之摇曳,伴随着逐渐急的喘,谱写成一首古老的爱之乐章。这间尘封着过往种种的石室,在今夜,终于被注入了全新的,属于现在的记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1章 人活一世,各有缘法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普渡寺悠远的钟声穿透薄雾,唤醒了沉睡的山林。客房内,穆凌尘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方才缓缓睁开。 眸中初醒时的迷蒙水光迅速褪去,恢复了惯有的清冷明澈。他下意识地侧身,伸手探向身旁的位置,触手一片微凉,李莲花并不在榻上。 穆凌尘撑坐起身,丝被自肩头滑落,露出妥帖穿在身上的洁白里衣,衣襟交叠严谨,掩去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痕迹。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周身清爽,显然已被细致地清理过,连里衣的系带都规整地打着结,只需披上外衫便可出门。 想到那人趁自己一时晃神做的这些,穆凌尘耳根微热,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赧然,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暖意。 他起身的动作流畅自然,昨夜种种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不适。穿戴整齐后,那身素雅的白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竹,气质清逸出尘。走到桌边,执起温热的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 茶水温度正好,应是刚沏好不久。他端着茶杯,静静坐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庭院,耐心等待着那个不知又跑去何处的人回来。晨光透过窗棂,在他完美的侧颜上投下淡淡光晕,平静中自有一番岁月安好的韵味。 而此时,无了大师的禅房内,茶香袅袅。李莲花正姿态闲适地坐在老友对面,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呷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那片苍翠的竹林,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赏:“老和尚,你这普渡寺,别的暂且不说,这片竹林确是极好,清幽安静,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无了大师呵呵一笑,目光慈和地在他脸上转了转,关切地问道:“李施主喜欢便好。怎的没见到穆施主一同前来?可是昨夜……歇息得晚了?”他话语间带着长辈般的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显然注意到了他们昨夜归来甚晚。 李莲花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随即故作镇定地瞪了无了大师一眼,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试图掩饰那一点点不自在:“咳!你这老和尚,年纪大了不早些安寝,夜里不睡觉,满寺院转悠什么呢?当心着了风寒。” 他迅速转移了话题,放下茶杯,神色稍正,说道:“你这里虽好,我们也不能久留了。今天来,就是跟你道个别,下午我们便出发离开。你也不用远送,咱们之间,不 兴 那些虚礼。” 无了大师看着他这明显带着点“溜之大吉”意味的姿态,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直指核心:“李施主?老衲方才似乎并未说什么吧?你这般急着要走,倒像是……在躲着什么?” 李莲花立刻摆手,脸上堆起无辜的笑容,辩解道:“哪里哪里!老和尚你可别冤枉我。实在是正事要紧,行程都已定下,不好再多耽误。哪里就是跑了呢?”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眼神却微微闪烁。 无了大师深知他性子,也不点破,只是喟叹一声,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追忆与关怀,语气变得有些郑重:“行,都随你。李施主,你和穆施主……嗯,确是缘分匪浅。只是……那四顾门,你当真就彻底放下了?还有昔日那些曾与你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友人,那些……至亲之人,难道就……” “老和尚慎言。”李莲花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那些都是李相夷的过往,辉煌也好,遗憾也罢,都早已与我李莲花无关了。” 他抬眼,目光清亮地看向无了大师,里面没有怨怼,没有留恋,只有一片勘破后的云淡风轻,“大师无需再劝,我更无半分思念。人活一世,各有缘法,强求不得,亦无需强求。”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加坚定,带着一种找到了真正归宿的安然:“如今,我已有了自己真正想走的路,也有了唯一的、值得我倾尽所有去守护的归宿。其他种种,皆如过眼云烟,不需再挂怀于心。” 无了大师看着他眼中那份彻底的释然与坚定,知道他心意已决,且确实是找到了内心的安宁,便不再多言。他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语气恢复了平和:“阿弥陀佛,是老衲执着了,失了分寸。李施主既已寻得心中之道,老衲唯有祝福。” 李莲花神色也松弛下来,重新端起茶杯,将杯中残茶饮尽,站起身,洒脱地一拱手:“无妨。那咱们就此别过,大师保重。” 离开无了大师的禅房,李莲花并未直接回客房,而是请一位路过的小沙弥带他先去了一趟寺院的厨房。不多时,他端着一个食盒回到了客房。 推门进去,便见穆凌尘依旧安静地坐在窗边,手中茶杯已空,正望着窗外发呆。晨光勾勒着他完美的侧脸轮廓,清冷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柔美。 李莲花心头一软,放轻脚步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素点心和两碗熬得糯软的清粥。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李莲花将一碗粥和一碟点心推到穆凌尘面前,语气带着点献宝似的殷勤。 穆凌尘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隐隐带着一丝秋后算账的意味:“是谁昨晚信誓旦旦地说,我早已辟谷,无需沾染这些凡俗五谷,吃饭纯属浪费的?” 昨夜情动之时,李莲花确实以此为由,阻止了他想暂停去用些斋饭的念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2章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李莲花脸不红心不跳,立刻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矢口否认:“谁?谁那么大胆,敢说这种屁话!把我们尘宝宝饿坏了,他担待得起吗?” 他边说,边极其自然地拿起粥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细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穆凌尘唇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宝宝,张嘴,先喝点粥,千万别把自己饿坏了,不然我可是要心疼死的。等我找到那个胡说八道、不让我们尘宝宝吃饭的坏家伙,非打得他满地找牙,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他这一番指桑骂槐,外加毫无底线地自我抨击和甜得发腻的哄劝,让穆凌尘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看着递到唇边那勺散发着米香的粥,又看了看李莲花那双写满了“真诚”与“无辜”的桃花眼,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微微倾身,张口含住了勺子,将那勺粥乖乖咽了下去。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糯软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咽下后,穆凌尘才伸手,从李莲花手中拿过勺子,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少了几分清冷:“好了,我自己来。” 李莲花从善如流,没有再坚持喂他,只是坐在一旁,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小口小口,姿态优雅地用着斋饭,自己则拿起另一碗粥,也慢悠悠地喝了起来。待穆凌尘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道:“我们吃完,再去寺院里随便转转,然后就出发。” 穆凌尘有些意外,放下勺子,看向他:“不是答应了无了大师,要多住几日的吗?怎么突然改了主意?”他记得昨日李莲花确实是这般应承的。 李莲花闻言,脸上露出一个狐狸般狡黠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暧昧:“怎么?你还真想在这里多住几晚?我倒是不介意,只是半夜来回奔波,怕扰了佛祖和各位大师父们的清修……” 穆凌尘被他这话说得耳根一热,立刻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快速说道:“也不是很想住。既然你都定好了,那就走吧。”语气虽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两人用过斋饭,将碗碟食盒收拾好,亲自送回了厨房,以示对寺院的尊重。随后,才如同寻常香客一般,悠闲地在普渡寺内信步漫游起来。 今日似乎是个宜祈福的好日子,寺中香火鼎盛,人头攒动,梵音唱诵与香客的祈愿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他们二人气质出众,即便穆凌尘已重新戴上了那半截面具,依旧引来了不少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不过两人皆非凡俗,对此视若无睹,只专注于彼此的相伴。 行至侧院,一株极为粗壮的古树映入眼帘。那树干之巨,恐怕需要四五个成年男子合抱方能围拢,枝桠虬结如龙,伸向天空,遮天蔽日,透着无尽的岁月沧桑感。 古树的枝干上,密密麻麻地系满了红色的布条,如同给它披上了一件绚丽的红衣。那些布条在风中轻轻摇曳,上面书写着各式各样的愿望——求姻缘美满的,求财源广进的,求功名利禄的,求家人平安的……林林总总,承载着无数凡尘俗世的悲喜与期盼。 穆凌尘本是修仙之人,对此等许愿行为并不深信,只觉得是凡人寻求心理慰藉的一种方式。然而,李莲花却兴致勃勃,拉着他走到树下管理布条的小沙弥处,捐了些香油钱,换来了两条崭新的红色祈愿布条和笔墨。 “既然遇见了,便是缘分。入乡随俗,我们也写一个,图个有趣,如何?”李莲花将一条布条和笔递给穆凌尘,眼中闪着光。 穆凌尘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如同寻常少年人般的兴致,不忍拂了他的意,便接了过来。两人背对着彼此,各自沉吟片刻,便落笔书写。 写好后,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布条上的字迹虽不同,心愿却惊人地相似——李莲花写的是“愿与凌尘,岁岁常相伴,白首不相离”,穆凌尘写的则是“望与莲花,携手共长生,此心永不移”。 看到对方布条上的字句,两人相视一笑,眸中情意流转,无需多言。 李莲花拿起两条布条,对穆凌尘笑道:“既然写了,便要挂得最高最显眼,让老天爷一眼就能看到。”说罢,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姿飘逸如鹤,施展精妙轻功,轻而易举地拔地而起,在众多香客惊叹的目光中,轻盈地掠过层层枝桠,直上树冠顶端。 他寻了一处最高、最稳固的枝丫,仔细地将两条红布条紧紧缠绕在一起,打了个牢固的结,让那抹代表着他们誓言的红色,在最高处迎着晨风猎猎飞舞。 落下地来,李莲花气息未乱,对着穆凌尘得意地挑了挑眉。穆凌尘眼中含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 既已祈福,便再无留恋。两人并未在寺中多做停留,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走出了普渡寺那古朴肃穆的山门。门外,那座二层小楼般的莲花楼已稳稳停驻,拉车的马儿正悠闲地打着响鼻。 李莲花利落地解开缆绳,与穆凌尘一同登上了莲花楼。他熟练地操控着缰绳,莲花楼缓缓启动,沿着山道轱辘轱辘,沿途风景由佛寺的清净山林逐渐转为烟火人间的田野村落。 天机山庄所在的城池已遥遥在望,高耸的城墙与远处依山而建的连绵建筑群,彰显着此地的不凡。 这一路,李莲花与穆凌尘二人一起驾车,或并肩坐在楼前欣赏沿途景致,或于夜间停驻在风景佳处,煮茶对弈,耳鬓厮磨,倒也不觉路途枯燥。三日后,莲花楼稳稳停在了天机山庄气势恢宏的大门前。 李莲花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略显褶皱的衣袍,穆凌尘则依旧戴着那半截面具,静立在他身侧,气质清冷卓绝,与周遭喧嚣的尘世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李莲花上前,向守门弟子递上了拜帖,言明拜访何晓惠何堂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3章 步入天机山庄 李莲花他们的拜帖递入不久,便见山庄大门敞开,一名管事模样的人快步迎出,态度十分恭敬:“李门主,穆公子,庄主有请,二位快请进。”显然何晓惠早已吩咐过。 两人随着引路弟子步入山庄。天机山庄内机关巧妙,亭台楼阁鳞次栉比,既有江湖门派的豪迈,又不失世家大族的底蕴。 李莲花手中提着几个精心打包的礼盒,里面是他们在沿途城镇采购的一些上等茶叶、滋补药材以及一些别致的年货,算是登门拜访的礼节。 在一处布置典雅又不失大气的前厅内,天机山庄庄主何晓惠正含笑等候。她一身利落的锦袍,眉宇间既有女子的精明干练,也有一派之主的威严气度。 见到李莲花,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故人重逢的喜悦,亦有几分因自家妹妹何小凤而生的微妙芥蒂。 “李门主,真是稀客啊。”何晓惠笑着迎上来,目光在李莲花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却也暗藏机锋,“看李门主这气色,红润饱满,眉眼含春,最近倒是过得惬意得很,春光满面的。看来……是遇到了不少喜事?”她这话意有所指,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李莲花身旁气质不凡的穆凌尘。 李莲花何等玲珑心思,岂会听不出她话中的试探与那一点点因何小凤而起的迁怒?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挂着那抹温和而略带疏离的微笑,从容应对:“何堂主说笑了,李某如今一介闲人,哪有什么喜事。不过是临近新年,天气晴好,心情也随之舒畅些罢了。借何堂主吉言,若真有喜事,定当告知。” 他四两拨千斤,将“喜事”轻轻带过。何晓惠见他滴水不漏,也不好过于紧逼,转而将目光落在了穆凌尘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 这位穆公子虽戴着面具,仅露出的下颌与唇形便已显露出惊世之姿,周身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更是她生平仅见,绝非池中之物。 “这位穆公子当真气度不凡,令人见之忘俗。”何晓惠笑着,语气带着探究,“不知穆公子出身哪家名门?观公子风仪,只怕是皇室贵胄,也不过如此了吧?”她这话半是真心夸赞,半是试探底细。战火毫无预兆地烧到了穆凌尘身上。 穆凌尘:“……” 他性子清冷,不喜应酬,更不善与人虚与委蛇,此刻被何晓惠直接点名询问出身,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只觉得这人间交际果然比修炼更难。他下意识地看向李莲花,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李莲花立刻接过话头,笑容不变,语气自然地为穆凌尘解围:“何堂主真是过奖了。凌尘他性子喜静,不常在外走动。 他出身南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家族世代经商,并非什么显赫门第,只是家中长辈教导有方,养成了他这般不慕荣利的性子罢了。”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解释了穆凌尘的气质来源,又模糊了其真正来历,让人抓不住错处。 穆凌尘顺着李莲花的话,对何晓惠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如玉磬,带着疏离的礼貌:“何堂主过誉,在下愧不敢当。” 何晓惠见李莲花护得紧,穆凌尘本人也惜字如金,知道问不出更多,便也顺势笑了笑,不再深究,只是心底对这位神秘穆公子的好奇又添了几分。 她转而说道:“说来也巧,我那小妹小凤,原本听闻李门主要来,很是欣喜,本想亲自相迎,不巧庄内临时有些杂务需要她处理,一时脱不开身,我已经派人去催了。 二位若不嫌弃,不妨就在庄内多住几日,等等她。顺便也等等小宝,他手边的事情刚忙完,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了,想必也很想见见李门主这位故人。” 她这话说得客气,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挽留之意,既给了何小凤和李莲花“再见”的机会,也搬出了方多病,让人难以推辞。 李莲花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从善如流地应道:“何堂主太客气了。天机山庄景致独特,能多住几日是我们的荣幸。既然如此,我们便叨扰了,正好也等等方小宝,许久未见,倒也确实有些挂念。” 见他应允,何晓惠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又与他们寒暄客套了几句,询问了些沿途见闻,便吩咐一旁侍立的弟子:“带李门主和穆公子去‘竹韵苑’客院休息,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是,庄主。”弟子恭敬领命,对李莲花和穆凌尘躬身道,“二位请随我来。” 李莲花与穆凌尘向何晓惠告辞,随着引路弟子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颇为清幽的客院。院如其名,种着不少翠竹,环境雅致,房间宽敞整洁,用具一应俱全。 弟子安排好一切后便退下了。两人在客房内稍事休息,用了山庄仆人送来的精致午饭。饭后,李莲花见时辰尚早,便对穆凌尘道:“坐了几天车,想必也闷了。不如我们去山下的镇上转转?听闻此地的特色小吃和手工艺品颇有意思,正好可以买些特产,顺便也活动活动筋骨。” 穆凌尘对此并无异议,他虽对凡俗之物需求不大,但陪着李莲花闲逛,感受这人间烟火气,于他而言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两人便一同下了山,来到天机山庄山脚下依托而建的繁华城镇。此时虽非年节最热闹之时,但街上已是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充满了生活气息。 李莲花兴致勃勃,拉着穆凌尘穿梭于各个摊位和店铺之间。他们先是去了一家有名的糕点铺子,李莲花仔细品尝了几样,最后选了几盒口感细腻、甜而不腻的桂花糕、绿豆糕和一种本地特产的、用山泉水制作的米糕,准备带回去做茶点。 接着,他们又逛到了一家专卖本地腌渍干货的铺子。李莲花对烹饪颇有心得,兴致盎然地挑选了一些品质上乘的笋干、菌菇和一种风味独特的腊肉,说是回去可以炖汤或炒菜,定然鲜美。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4章 师父!师娘!我回来啦! 穆凌尘虽不重口腹之欲,但见李莲花挑选得认真,也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在李莲花询问“这个看起来不错?”时,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经过一个卖编织工艺品的小摊时,穆凌尘的目光被一对用特殊韧性草茎编织的、栩栩如生的草编蝴蝶所吸引,那蝴蝶翅膀轻薄,形态灵动,颇为精巧。 李莲花注意到他的目光,二话不说便买了下来,塞到穆凌尘手里,笑道:“这个倒是别致,拿着玩吧。” 穆凌尘握着那对轻巧的草编蝴蝶,指尖感受着粗糙的草茎纹理,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小心地收了起来。 随后,两人又采购了一些当地的特色调味料、一小坛闻着就很醇厚的米酒,以及一些新鲜的、李莲花说晚上可以用来涮锅子的时蔬。 走走停停,逛了将近一个时辰,两人手中都提了不少东西。李莲花看着穆凌尘即使提着大包小包,依旧身姿挺拔、不显丝毫狼狈的模样,不由得笑道:“看来我们凌尘不仅体力好,这提东西的本事也不差。” 穆凌尘淡淡瞥他一眼,没接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还不是你买得多”。 两人没有立刻回山庄,而是先绕道去了停放在山庄附近僻静处的莲花楼,将采购的所有物品都归置好。李莲花仔细地将食材分门别类放好,糕点放在显眼处,那对草编蝴蝶则被他郑重地放在了窗边的小几上。 收拾妥当后,两人才悠闲地漫步走回天机山庄为他们安排的客院。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翌日,天机山庄尚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与悠扬的鸟鸣之中,一阵急促而充满活力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打破了山庄的宁静。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穿过重重庭院,直奔庄主何晓惠所在的主院,正是接到李莲花传书后便日夜兼程赶回来的方多病。 他先是去母亲何晓惠处匆匆请了安,汇报了行程。何晓惠见他满面风尘却精神奕奕,眼底是掩不住的期待,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自然知道他是为了谁。 她简单叮嘱了几句,方多病便如同得了特赦令般,一溜烟就跑没了影,目标明确地朝着李莲花与穆凌尘下榻的“竹韵苑”冲去。 “师父!师娘!我回来啦!”人还未到,方多病那清亮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声音已经穿透了院墙,震得竹叶仿佛都簌簌作响。 他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就看到李莲花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悠闲地烹着早茶,穆凌尘则静立在一旁的竹下,似乎在感受晨间竹叶的呼吸,身姿清绝,宛如画中人。 方多病几步窜到石桌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你们有没有出去转转?这附近我可熟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去镇上最好的茶馆,那里的茶点和说书都是一绝!” 李莲花抬眸,看着眼前这仿佛永远充满活力的青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面上却故意板起,轻斥道:“聒噪。这么大呼小叫的,让你母亲听到了,又要训你行事不够稳重了。” 方多病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挠了挠头,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师父,师娘,我们都有快两个月没见了吧?这段时间可把我忙坏了,脚不沾地的,好不容易才把手头的案子都处理完。”他口中的“师娘”叫得极其自然,显然已完全接受了李莲花与穆凌尘的关系。 李莲花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刚刚斟好热水的茶壶推到他面前,语气缓和下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慢慢说。瞧你这毛毛躁躁的样子,哪像个能独当一面的百川院刑探。” 方多病看了看茶壶,“不喝了不喝了,走,我们现在就去茶馆,边喝边聊!我知道你们肯定想听听我这两个月的经历!”说着,就要去拉李莲花。 李莲花不着痕迹的躲过了方多病伸过来的手,看了一眼穆凌尘,见对方微微颔首,便也站起身来:“好吧,那就依你,去尝尝你说的好茶。” 三人遂即出了天机山庄,来到山脚下镇上最为繁华的地段,走进了一家名为“清音阁”的三层茶馆。这茶馆果然如方多病所说,生意兴隆,宾客满座,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茶香和点心甜腻的气息,台上一名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一段江湖轶事,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方多病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要了一个二楼的雅间,临街而设,视野极佳,既避开了大堂的喧闹,又能俯瞰街上熙攘的人流。 点了上好的碧螺春和几样精致的茶点后,方多病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讲述他这两个月的经历。他讲得眉飞色舞,绘声绘色,显然对这些自己独立完成的案子颇为自豪。 “第一个案子是在江州,”方多病灌了口茶,开始叙述,“当地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入室抢劫案,被劫的都是些富商大户,损失惨重,而且贼人武功高强,来去如风,官府束手无策。我接到报案前去调查。” 他详细描述了如何勘察现场,发现贼人每次都是从屋顶潜入,手法专业,只取金银细软,对古玩字画不屑一顾,而且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开始以为是普通的江湖大盗,但后来发现,其中一户人家养了一条极其凶猛的獒犬,那晚却悄无声息。”方多病眼睛发亮,“我仔细检查了那户院墙外,发现了一点极细微的、类似肉屑的残留。我怀疑贼人用了特制的迷药。顺着这个线索,我排查了江州所有能弄到这种强效迷药的渠道,最后锁定了了一个绰号‘云中燕’的江洋大盗。此人轻功极高,且惯用迷香。我设了个局,在他再次动手时,当场将他擒获!人赃并获!”他用力一挥拳,显得十分解气。 李莲花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点评道:“观察力尚可,能注意到肉屑细节,算是进步。不过,既然早怀疑是惯犯且轻功卓绝,为何不在最初几家被劫的富户周围布下暗哨,守株待兔?非要等到他再次作案,若是期间伤及无辜,岂非你的过失?办案,有时需主动出击,而非被动等待线索。” 方多病闻言,兴奋的神色稍敛,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师父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5章 成长得很快 “第二个案子有点复杂,”方多病继续道,“是苍云派的一位长老在自家门派附近遭遇追杀,身受重伤。现场留下了不属于苍云派的兵器痕迹,指向了一个与他们有宿怨的小帮派‘血刀门’。表面看是江湖仇杀。” 他皱了皱眉,“但我调查后发现,那位长老遇袭的时间和地点都很蹊跷,像是有人刻意引导。而且,血刀门虽然与苍云派有怨,但实力悬殊,不太可能主动去招惹,更别说精准伏击一位长老。 我暗中调查了苍云派内部,发现那位长老最近正在调查门派内的一笔亏空账目,牵扯到另一位实权长老。最终查明,是那位实权长老怕事情败露,勾结了血刀门的人,自导自演了这出苦肉计,想借刀杀人,并嫁祸给血刀门,一石二鸟。” 李莲花点了点头:“这个案子你处理得不错。没有停留在表面证据,懂得深挖背后的动机和人际关系。江湖恩怨,往往盘根错节,真相反倒藏在最不起眼的利益纠葛之中。 不过,你孤身潜入苍云派调查,风险不小,下次若再遇此类事情,记得先向百川院求援,或者寻可靠之人接应,莫要一味逞强。武功嘛,” 他瞥了方多病一眼,“看来这段时间也没松懈,但对付真正的高手,还差些火候,多跟你师……咳,多跟凌尘请教请教身法。” 方多病嘿嘿一笑,看向穆凌尘,眼中带着崇拜:“师娘的武功出神入化,我要是能学到一成就好了!” 穆凌尘并未回应,只是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第三个案子是邻县一个员外暴毙家中。”方多病压低了声音,“这员外姓王,家财万贯,但年事已高,没有子嗣。最初都以为是突发急病去世。但他的一个远房侄子觉得蹊跷,报了官。我奉命前去查验。” “表面看确实没有外伤,但我在检查他卧房时,发现他每晚必喝的安神汤的药渣里,多了一味不该有的药材,与其中几味药性相克,长期服用会慢慢损伤心脉,看似自然衰竭而死。” 方多病神色凝重起来,“我暗中排查了府中所有人,最后锁定了跟随他几十年的老管家。那老管家眼见员外年纪越来越大,开始暗中转移财产,又怕事情败露,便利用熬制安神汤的机会,每次加入微量毒草,日积月累,害死了员外,企图侵吞全部家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语气中带着愤慨。 李莲花轻轻叹了口气:“人心难测。此案你做得很好,心细如发,能发现药渣的异常,这是破案的关键。记住,越是看似完美无缺的现场,越可能隐藏着最恶毒的阴谋。你如今已能独立处理这类案件,很好。” 在整个叙述过程中,李莲花一边品茶,一边听得津津有味,偶尔出言提点,语气虽淡,却总能切中要害,让方多病受益匪浅。 而穆凌尘,始终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温暖的冬日阳光透过窗棂,恰好洒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金色光晕。 他面具下的侧脸线条完美,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下投下细密的阴影,目光平静地落在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着贩夫走卒、行人车马,仿佛在观察一幅生动的人间画卷。 那静谧出尘的姿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与这喧嚣的尘世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这一方天地间。 李莲花说着说着,目光就不由自主地从方多病身上,移到了穆凌尘那里。他看着阳光中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的穆凌尘,心头没来由地一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悄然蔓延——仿佛若不牢牢将这人抓住,他下一刻就会化作这阳光的一部分,随风消散,再也触摸不到。 这样想着,他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轻轻覆上了穆凌尘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嵌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紧相扣,细细地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和手背,感受着那真实存在的触感。 穆凌尘察觉到他的动作和专注的视线,缓缓抬眼看了过去。他的眼眸清澈深邃,如同幽静的湖水,无波无澜,带着一丝询问:“怎么了?” 李莲花被他这一眼看回神,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慌乱,松开一只手,执起茶壶,为他重新斟了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前,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喝茶。”顿了顿,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下,问道:“下面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看得这般专注。” 穆凌尘依言端起茶杯,浅浅啜饮了一口,想了想方才映入眼帘的景象,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下面?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只是习惯性地观察这流动的众生相,于他修行亦是一种感悟。 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还在兴奋复盘案情的方多病,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方多病,你现在成长得很快,办案条理清晰,也能独当一面了。这样很好。” 方多病正被李莲花打击得有点蔫,骤然听到这位清冷如仙的“师娘”出言夸奖,顿时如同被注入了活力,一双狗狗眼瞪得溜圆,闪闪发光,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真的吗?真的进步了?” 李莲花看着方多病那副得意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他牵起穆凌尘的手,柔声问道:“茶喝得差不多了,故事也听完了,我们回去吗?” “等等!李莲花,穆大哥!”方多病连忙阻止,急切地说道,“这镇上还有一家酒楼,他家的招牌醉鹅和清蒸鲥鱼可是一绝,我早就想请你们尝尝了!咱们吃完午饭再回去嘛,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看着方多病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李莲花与穆凌尘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默许。李莲花笑了笑,道:“好吧,那就让你破费了。前面带路。” 方多病立刻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起身结账,引着二人离开了茶馆,融入楼下熙攘的人流之中,向着那香气四溢的酒楼走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6章 糖果铺子 方多病听得李莲花答应,立刻欢呼一声,如同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他兴高采烈地起身,抢着结了茶馆的账,然后如同最殷勤的向导,引着李莲花与穆凌尘二人离开了清雅的茶室,重新融入了楼下那充满烟火气息的熙攘人流之中。 街道上,各种小吃的香气、商贩的吆喝声、行人嘈杂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生动的市井画卷。 方 多 病 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带路,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家装潢气派、宾客盈门的酒楼前。酒楼匾额上写着“醉仙楼”三个鎏金大字,还未进门,便能闻到里面飘出的诱人食物香气。 方多病显然是这里的贵客,掌柜的亲自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地将他们引至二楼一间临街的雅致包间。包间内布置典雅,窗外视野开阔,既能欣赏街景,又保证了私密性。 落座后,方多病也不看菜单,直接对掌柜的报出一连串菜名:“醉仙鸭、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再来个时令鲜蔬,外加一壶你们窖藏十年的竹叶青!” 他点完菜,得意地看向李莲花和穆凌尘,“师父,师娘,这里的醉仙鸭可是一绝,用秘制酱料腌制后,再用果木慢火烤制,外皮酥脆,肉质鲜嫩,保证你们喜欢!” 等待上菜的间隙,李莲花执起桌上的茶壶,为三人各斟了一杯清口的茶水,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说起来,展云飞如今还在天机山庄当护卫吗?这次来,似乎没见到他。” 方多病闻言,立刻点头:“在呀!展护卫可是我娘最信任的护卫统领之一呢。你们没看到他吗?”他有些诧异。 李莲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没有。刚来的那天晚上,我本想寻他喝一杯,叙叙旧,但在庄内转了一圈,并未见到他的身影。” 方多病想了想,一拍脑袋,解释道:“哦!那可能是他陪我小姨出去了。这次小姨外出办事,我娘怕她……呃,怕她路上不太平,又或者……” 他顿了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声音压低了些,“怕她像上次那样,不知又从哪儿‘捡’个麻烦回来,所以就特意请展护卫带着一队好手一同跟着去了,也好有个照应。而且我听我娘提过一嘴,这次小姨要去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太平,有展护卫这样的高手保护,确实更稳妥些。” 李莲花听了,给了方多病一个了然的眼神,唇角微勾,带着几分戏谑:“何堂主考虑得倒是周全。” 他自是明白何晓惠对自家那个性情跳脱、古道热肠又时常能给自己招惹些麻烦事来的妹妹有多么头疼。 方多病嘿嘿一笑,继续说道:“算算日子,他们出去也有将近半个多月了,应该也快回来了。等小姨和展护卫回来,师父你们正好可以聚一聚。” 三人又闲聊了些别的,方多病兴致勃勃地讲了些江湖上新近发生的趣闻,李莲花偶尔点评几句,穆凌尘则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目光偶尔扫过窗外。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闲聊中,穆凌尘那强大神识,却在方才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且带着一丝令他十分不舒服的气息。 那身影并非在城镇之中,而是刚刚踏入接近这座城镇的山路,距离尚远,虽尚需三五日脚程方能抵达,其存在却已如近在咫尺般,清晰地映照在穆凌尘的感知之中。 穆凌尘眸色几不可察地一冷,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收回外放的神识,仿佛只是随意地转头,对着身旁的李莲花和对面说得正起劲的方多病开口道:“我看下面斜对面那家糖果铺子似乎不错,花样颇多。我下去看看,有没有小花喜欢的口味,买些回来。” 李莲花闻言,下意识便要起身:“我同你一起去。” 穆凌尘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背,语气平静而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只是买些糖果而已,何必都下去?你在这里等我便是,我去去就回。”他的目光与李莲花对视,带着一丝安抚。 李莲花看着他清冷的眼眸,虽觉得他此举有些突然,但见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好,那你自己小心,快去快回。” 穆凌尘微微颔首,从容地起身,离开了雅间,步履平稳地走下楼梯,融入了街上的人流,径直向着斜对面那家门面不小的糖果铺走去。 他刚走进糖果铺,脚步轻轻踏在青石板上,整个人便如水中倒影般微微晃动,随即消失在原地。那正在整理货架的伙计若有所觉地抬头,却只见店内空无一人,只得困惑地摇了摇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7章 劝阻 此刻的穆凌尘,已然出现在瑞州通往幕阜山的必经之路的上空。山风拂动他雪白的衣袂,周身灵气流转,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他再次放出神识,如一张无形巨网笼罩四野,细细搜寻着曾经在莲花楼住过一段时日的苏晓慵的气息。 他并不识得关河梦此人,只能通过苏晓慵残留的气息来寻觅。记得那姑娘在莲花楼期间,不止一次提及这位义兄,言语间满是信任与依赖。穆凌尘合理推测,这位义兄与苏晓慵关系匪浅,应当能管束于她。 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很快,在青竹山深处的一片竹林中,捕捉到了一缕极淡却熟悉的气息——那是苏晓慵曾经停留过的痕迹。 找到了。穆凌尘心念微动,凌空踏出一步,身影已出现在一座清幽的竹院之中。 院内,关河梦正俯身察看药草长势,极其专注未曾察觉有人到来。他一身青衫,气质温文,确像个悬壶济世的医者。 穆凌尘淡淡开口:“咳,请问这位可是苏晓慵的义兄?” 关河梦闻声一惊,猛地直起身子,眼中尽是惊疑。他是如何进来的?虽说自己武功在江湖上算不上一流,但也能排在万人册前十之列,竟丝毫未察觉有人近身,更何况院门还是紧闭着的! 他强自镇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戴着半截面具、气质超凡脱俗的白衣男子,拱手道:“在下正是关河梦,不知阁下何人?为何擅闯在下的居所?” 语气中带着戒备与探究。 穆凌尘负手而立,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吾是谁,你无需知晓。今日前来,只是告知于你,你的义妹苏晓慵独自在外,恐生事端,你还是尽快将人寻回为好,免得横生枝节。” 他顿了顿,见关河梦神色骤变,又补充道,“她人现已到滕州附近。” 话已带到,若这姓关的不能及时将他那义妹带走,任由她再来纠缠李莲花,穆凌尘不介意亲自给苏晓慵一些“提醒”。他穆凌尘从来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圣人,自己的娇花被人时时惦记,终究是件令人不悦之事。 不等关河梦再问,穆凌尘已转身向院外走去。一步踏出,身影如烟消散,重新回到了那间糖果铺内,仿佛从未离开过。 关河梦急忙施展轻功追出院子,却只见竹林寂寂,山风萧萧,哪里还有那神秘白衣男子的踪影?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中既惊且忧,暗自思忖:“此人究竟是谁?为何知晓,晓慵的行踪?又为何特意来告知于我?” 他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回屋,准备出门亲自前往滕州寻找苏晓慵。 穆凌尘的身影在糖果铺内悄然凝实,仿佛他只是刚刚信步走入,连衣袂都未曾有过半分飘动。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琳琅满目的货架,对着伙计,声音清越地开口询问,语气自然得如同寻常顾客:“请问,哪些是甜度适中、还带有清淡花香的糖果?” 那伙计刚把一罐新到的麦芽糖小心翼翼放上货架,一回头猛地发现店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位戴着半截面具、气质清冷如谪仙的白衣公子,惊得“哎呦”一声,手一抖,差点将整个糖罐打翻在地。他慌忙扶住罐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穆凌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歉意,放缓了声音道:“是在下唐突,抱歉,惊扰了。” 伙计这才定下神来,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热情又带着几分敬畏的笑容:“不敢不敢,公子太客气了!您问带花香又不算太甜的糖?有有有!” 他引着穆凌尘看向一侧的货架,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这是新到的桂花糖,用的是秋日里最新鲜的金桂,香气清雅,甜而不腻;这边是茉莉香片糖,入口先是清甜,后有茉莉余香,很是受姑娘…呃,受各位客人喜欢;还有这个,是梅花饴糖,带着点寒梅的冷香,口感也很独特……” 穆凌尘耐心听着,目光随着伙计的指引掠过那些糖果。他记得李莲花很喜过于甜腻之物,还偏爱那些口感层次丰富、余味清雅的点心。 他伸手指了指那色泽金黄的桂花糖、看起来洁白如玉的茉莉香片糖,以及另一种伙计未提及、但他曾见李莲花吃过松子糖,说道:“劳烦将桂花糖、茉莉香片糖,还有这松子糖,每样包上一些。” “好嘞!”伙计手脚麻利地取出干净的油纸,熟练地称重、打包,动作一气呵成,很快几个小巧整齐的纸包便放在了柜台上。 穆凌尘取出适量银钱放在一旁:“这些,有劳。” 伙计清点了一下银钱,找出准确的零钱,双手恭敬地递还给穆凌尘,脸上笑容更盛:“公子,您的糖,零钱您收好。欢迎下次再来!” 穆凌尘微微颔首,接过零钱和那几包散发着淡淡甜香的糖果,转身从容地离开了糖果铺,向着酒楼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酒楼的雅间内。李莲花与方多病又聊了几句,桌上的菜肴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李莲花的心思却似乎不在此处。他频频望向门口,计算着时间,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穆凌尘却还未回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买些糖,需要这么久吗?”李莲花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和担忧。他放下筷子,对方多病说道:“你在这里稍等,我过去看看,别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给绊住了。” 说着,他便要起身。就在他刚走到雅间门口,准备伸手拉门时,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穆凌尘手中拿着几个小巧的油纸包,正站在门口,与他差点撞个满怀。穆凌尘看着明显要出门的李莲花,面具下的眉头微挑,问道:“你要出去?” 李莲花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回来,心中顿时一松,但那份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他稳住身形,看着穆凌尘,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我…我是想去找你。你去的时间有些久,所以我想去看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敏锐地察觉到,穆凌尘周身的气息似乎比离开时更轻松愉悦了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他能感觉到。 穆凌尘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举起手中的糖包,语气自然地解释道:“哦,无甚麻烦。只是铺子里糖果种类繁多,我挑选得仔细了些,多花了些时间。”他顿了顿,视线掠过桌上的菜肴,转移了话题,“你们都吃饱了吗?若是差不多了,我们便回去吧。”他的目光落在李莲花和方多病身上。 方多病虽然觉得师娘买个糖确实去了挺久,但他心思单纯,并未多想,见穆凌尘回来,立刻很给面子地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回吧!师父,师娘,我和师父其实都吃得差不多了,这醉仙鸭味道确实不错,剩下的我让伙计打包,带回山庄当夜宵!” 李莲花深深地看了穆凌尘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并无异样,便也将心中的那点疑虑暂且压下,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回去吧。” 三人于是起身离开酒楼。方多病提着打包好的食盒,李莲花与穆凌尘并肩而行。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长,缓缓向着天机山庄的方向行去。 街道依旧喧闹,李莲花不动声色地,握住了穆凌尘的手,二人十指相扣。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8章 竹韵苑迎来访客 暮色四合,天机山庄各处渐次亮起灯火。李莲花、穆凌尘与方多病三人自山下小镇归来,方多病提着打包的食盒,兴致依旧高昂,一路说个不停。 李莲花与穆凌尘并肩而行,偶尔应和几句,晚风拂过,带来山中清冽的气息,吹散了酒楼带来的些许烟火气。 与此同时,远在滕州城的一家客栈内,风尘仆仆的关河梦,终于在二楼一间上房内找到了正对着一堆零散线索发呆的苏晓慵。 “晓慵!”关河梦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与急切,“你此次独自前来,路上可曾遇到什么危险?”他快步上前,仔细打量着义妹,见她虽面带倦色,但周身完好,并无受伤痕迹,心下稍安。 苏晓慵被突然出现的关河梦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惊讶道:“义兄?你、你怎么找到我的?我一路都很顺利,没遇到什么危险呀。”她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摆弄着桌上的纸条。 关河梦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责备:“你还问我?眼下快过年了,你不留在家里陪着苏爷爷,让他老人家安心,怎么跑到这滕州来了?可知家里人多担心你?” 苏晓慵闻言,抬起头,眼中带着执拗与一丝期盼:“我……我得到了一些关于李大哥的线索,就想着追过来看看,说不定能遇到他呢。义兄,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也来了?”她敏锐地察觉到关河梦的出现并非巧合。 关河梦自然不能说出穆凌尘那如同鬼神般莫测的警告,只得按下心中的惊疑,顺着她的话,搬出最有效的理由:“没什么事,是苏爷爷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特意让我跟过来看看。好了,别任性了,快收拾东西,跟我回去。再耽搁下去,怕是真要在这路上过年了。”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劝慰,“你忍心让苏爷爷一个人在家,孤零零地过年吗?” 这话戳中了苏晓慵的软肋,她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但一想到好不容易才有的线索,又不甘心就此放弃,小声嘟囔道:“我……我好不容易才得到李大哥的消息,怎么样也要让我去确认一下,见上一面吧?就见一面就好……” 关河梦看着她这执迷不悟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深知此刻劝说无用,需得从长计议。他压下火气,语气强硬了几分,放下话:“此事容后再议。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必须跟我回去!”说罢,不再看她委屈的神情,转身出了房间,径直去柜台给自己定了她隔壁的房间,打算亲自看管,免得她再偷跑。 夜色渐深,天机山庄内一片静谧。李莲花与穆凌尘所住的竹韵苑却迎来了访客。 院门被轻轻叩响,李莲花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抱着一个酒坛、风尘仆仆却眼神清亮的展云飞。 “听说你要找我喝酒?”展云飞嘴角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举了举手中的酒坛,“刚从外面回来,正好得了坛不错的梨花白。” 李莲花看到他,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容,侧身让开:“展兄回来了?快请进。”他将展云飞引入院内石桌旁,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来得正好,今夜月色不错,我与凌尘正想小酌一杯,你这酒来得正是时候。” 展云飞走到桌边坐下,将酒坛放在桌上,目光却并未离开李莲花,带着武者特有的敏锐,他仔细打量着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李莲花,我观你气息……与往日大不相同,绵长深厚,隐有返璞归真之感。你的武功……莫非又精进了?”这变化十分明显,绝非寻常的修养所能达到。 李莲花闻言,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的谦和,带着点云淡风轻:“展兄好眼力。不过,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近来对武学有了一些新的心得,侥幸有所领悟,故而提升了些许罢了。”他并未细说,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穆凌尘安静地坐在李莲花身侧,并未饮酒,面前放着一套素雅的茶具。他听着李莲花与故友叙旧,神情淡然,仿佛置身事外,又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李莲花知他不沾酒水,早已在桌上置了一个小巧的红泥小火炉,炉上坐着一把紫砂壶,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煮着老白茶。茶香与酒香在院中交织,别有一番韵味。 李莲花一边与展云飞聊着分别这些年各自的经历、江湖上的变迁,一边不忘照看着那壶茶。他动作娴熟地用竹夹翻动着壶中的茶叶,观察着汤色的变化,待火候恰到好处,便执壶斟出澄澈金黄的茶汤,倒入穆凌尘手边的白瓷杯中,然后极其自然地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刻意,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融入了骨血之中,成为一种本能。穆凌尘也极其自然地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杯传来的温润热度,凑到唇边,垂眸慢慢啜饮着。 他姿态优雅从容,周身散发着清冷出尘的气息,在这凡尘俗世、酒酣耳热之际,宛如不染尘埃的谪仙,静谧而美好。 展云飞看着这一幕,竟有些怔住。他记忆中的李相夷,是那般耀眼夺目、桀骜不驯的天下第一,何曾见过他如此细致、甚至堪称“殷勤”地照顾旁人? 而这位穆公子,气质超凡脱俗,确非池中之物,这样的人,合 该 是被捧在手心,细心呵护宠着的吧。他心中感慨万千,一时竟忘了言语。 李莲花察觉到展云飞的目光,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带着熟稔的调侃问道:“展兄,别光顾着看我们。说说你自己吧,你也老大不小了,和何二小姐……进展得如何了?我可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展云飞被他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古铜色的脸上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放下酒杯,板正了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固执和刻板:“李莲花,休得胡言!我当初只是打赌输了,依诺守护天机山庄与二小姐安全,并无它意。你莫要误会,平白污了二小姐的清誉。”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9章 怕……伤了你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榆木疙瘩的样子,不由得扶额叹息:“你那一手无锋剑,名震江湖,能让你心甘情愿认输的赌约……展兄,你这借口找得可不高明。喜欢便是喜欢,男子汉大丈夫,何必扭扭捏捏?既然心仪,去追便是了。” 展云飞却依旧板着脸,固执地摇头,仿佛在坚守某种原则:“输了就是输了,赌约便是赌约,没有那么多理由。” 李莲花深知他这认死理的性子,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行了行了,这事儿我看指望你自己是没戏了。交给我和小宝吧。你只管记得,日后若真能抱得美人归,这杯谢媒酒,我可是喝定了!” 展云飞被他这话说得更是窘迫,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酒坛,有些狼狈地丢下一句:“告辞!”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竹韵苑,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般。 看着展云飞几乎可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李莲花摇头失笑。展云飞与何晓凤之事,确实是他的一块心病。 当年若非他与展云飞那个“不再束发”的赌约,以展云飞的性子,或许早就对何晓凤表明心迹,两人也不至于蹉跎这么多年。李莲花总觉得,自己多少是有些责任的,总想找机会弥补一番,成全这对有情人。 夜色渐深,客人离去,院落重归宁静。李莲花与穆凌尘洗漱后,并肩躺于榻上。许是日间提及故人往事,又或是展云飞与何晓凤之事勾起了些许心绪,李莲花并未立刻入睡,而是侧身,将穆凌尘揽入怀中,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晚安吻不似平日那般轻柔,带着浓烈得化不开的占有欲,缱绻而缠绵,仿佛要将怀中之人揉碎融入骨血。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穆凌尘感觉自己的唇瓣微微发麻,舌根都隐隐传来丝丝痛感,眼角因窒息与激的亲吻而渗出生理性的泪花,李莲花才堪堪放过他,却依旧将人紧紧禁锢在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沉重地喘息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穆凌尘敏感的耳畔与颈侧。 穆凌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与那几乎要破笼而出;也明白他此刻的煎熬。他在李莲花怀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这又是何必呢……’ 他知晓李莲花是顾及此处是天机山庄,并非他们自己的莲花楼,不好太过纵欲,以免动静太大,惹人侧目。 他抬起手,轻轻回抱住李莲花,安抚地在他紧绷的背脊上拍了拍,随即指尖蕴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精准地按在了李莲花后颈处的睡穴上。力道轻柔,却足以让人迅速陷入沉睡。 李莲花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紧绷的力道便松懈下来,沉重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他确实是忍得难受,此刻被点了睡穴,意识沉入黑暗,反而得以摆脱那磨人的欲望,能睡得安稳些。 穆凌尘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心跳与呼吸,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适些,自己也合上眼,与他相拥而眠。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 夜色深沉,天机山庄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竹韵苑客房内,李莲花在沉睡两个时辰后,身上被点的睡穴效力自然解除。他倏地睁开双眼,眸中锐利如鹰,毫无初醒的混沌,警惕地迅速环顾四周——这是多年江湖生涯养成的本能。确认房间内外并无任何异常动静,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低眸看向怀中依旧沉睡的人。 月光透过窗棂,朦胧地映在穆凌尘脸上。沉睡中的他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容颜俊美得惊心动魄,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色因之前的亲吻还带着些许绯红,竟让李莲花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想将他弄哭、看他眼角泛红、失控沉沦的恶劣念头。 这念头一起,身体便诚实地有了反应。李莲花暗自苦笑,认命地压下翻涌的欲望,只是极其轻柔地在穆凌尘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克制而珍重的吻,这才小心翼翼地抽身,准备起身穿衣。 其实在李莲花吻上他额头时,穆凌尘就已经醒了。修士的警觉性远非常人可比。他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心中疑惑,不知这人大半夜不睡觉又要作什么妖,便依旧闭着眼,静静感受着,没有动弹。直到听见窸窣的穿衣声,他才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问道:“这么晚,还要出去?”语气中满是不解,这深更半夜,天机山庄内能有何事? 李莲花正系着衣带,闻声回过头,见穆凌尘醒了,便低笑着凑近床边,俯身看着他,眼底藏着幽深的光:“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他伸手拂开穆凌尘颊边的一缕墨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你要跟着一起去?” 穆凌尘微抬眉梢,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带着点探究:“怎么?不想让我跟着,难道是要背着我去干什么坏事不成?”他并非真的怀疑,只是顺着李莲花的话反问。 李莲花闻言,低笑出声,伸手被中,准确无误地抓住了穆凌尘微凉的手,引着他碰到自己,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滚丨烫的热 忄意:“我是怕……伤了你。更知你面薄,若在此处……我要起来,那一次肯定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未尽之语充满了暗 忄示与撩。 穆凌尘的手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脸上“轰”地一下染上了红晕,连耳根都透出绯色,忙不迭地打断他,语气带着羞恼:“行了!别说了!你赶紧走!”他拉起被子,试图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0章 为师很是欣慰 被打断了话,李莲花也不恼,反而觉得他这般模样可爱得紧。他俯身,双手捧住穆凌尘那红透的小脸,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晚安吻,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直到穆凌尘感觉呼吸不丨畅,开始微微推拒他的胸膛,李莲花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却仍流连在他唇角,低沉着声音,用气音在他耳侧道:“用不用……”话音未落。 李莲花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探ru他的寝丨衣,在穆凌尘的肌肤上 走,所过之处,激起战力。 穆凌尘身体微颤,原本清冷的眼眸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呼吸也变得急起来。他被撩得已然心情似火在烧,身体诚实地回 盈 着对方的抚。 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床单,另一只手搭在李莲花的肩上,不知是该推开这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还是该将人拉得更近。 这副欲!拒!还!迎!又忍的模样,看在李莲花眼中,更是火上浇油,让他本就难以抑制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低低咒骂了一声,不再犹豫,猛地用大氅将穆凌尘从头到脚裹紧,将人打横抱起。 话音未落,他已抱着人,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出了客房,并未惊动山庄巡夜的守卫,几个起落间,便直奔后山那处人迹罕至的悬崖。崖下不远处,果然有一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泊,不大,却十分幽静。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纵身跃下悬崖,身形飘逸地落在湖边。他指尖微动,几道无形的灵力掠过,两人身上的寝衣与大氅便悄然滑落,堆叠在岸边的草地上。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穆凌尘下意识地往李莲花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李莲花低头吻了吻他微凉的唇,抱着已然缓过神来、却依旧软在他怀中的穆凌尘,一步步走入冰凉的湖水中。 湖水刺骨,但两人体内奔腾的热意却足以抵御这份寒冷。李莲花将穆凌尘抵在湖边一块被湖水冲刷得光滑的巨石旁,看着他被冷意激得微微发抖却更显诱 忄人的模样,喉结滚动,声音喑哑:“你肯定是狐狸精变的……一次也罢。记得,这次欠下的,下次可要加倍还上。” 他终究是心疼穆凌尘,顾及次日还要露面,并未肆意妄为,所有的痕记都刻意避开了脖颈等显眼之处,只流连在锁骨之下那片白皙的肌肤上。 冰凉的湖水与体内翻涌的热!意!交织,穆凌尘在水中只能紧紧攀附着身旁之人的臂膀。 寒!意与热!浪在经脉中冲撞,让他不得不仰起头,喉间溢出几声低,如碎玉投泉,尚未成调便被封缄于相贴的唇间。 李莲花如同践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将全部心神倾注于此时此刻。 月影西沉,天光将启,李莲花才stop下,气息紊乱地抵着怀中人的额间。穆凌尘早已失了力气,眼尾沁着薄红,眸中水光潋滟,如玉肌肤透出淡淡绯色,似初绽的莲瓣浸染了朝霞。 他温柔地吻去穆凌尘眼角渗出的泪珠,将人打横抱出湖水。运起精纯内力,温热的气息缓缓蒸腾,很快便将两人身上、发间的水汽烘干。 他拿起岸边的衣物,一件件,耐心又细致地替穆凌尘穿戴整齐。幸好出来时穆凌尘只着了寝衣,省去了许多繁琐。 一切收拾妥当,李莲花重新将人稳稳抱起,足尖在崖壁上轻点数下,身形飘逸如鹤,轻而易举地重返崖顶。接着又是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竹韵苑的客房内,将怀中人轻柔地放回床榻之上。 李莲花替他掖好被角,“你先睡会儿,我去去就会。” 穆凌尘经过一番折腾,浑身慵懒,嗓音带着事后的微哑:“你去吧。”他顿了顿,还是不忘嘱咐一句,虽然知道李莲花自有分寸,“……别乱来,毕竟是姑娘家。”指的是撮合展云飞与何晓凤之事。 在穆凌尘唇上又偷了一个香,应道:“唉,知道了,我有分寸。”他目光温柔地看了穆凌尘片刻,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趁着无人,去找方多病密谋那“牵红线”的大计去了。 房间内重归宁静,只剩下穆凌尘一人,他感受着身体残留的疲惫,合上眼,唇角却几不可查地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睡梦之中。 晨曦微露,天机山庄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啁啾。李莲花独自一人出了竹韵苑,径直往方多病居住的院落走去。 刚到院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唰唰”的剑刃破空之声。李莲花倚在月洞门边,看着方多病正一丝不苟地演练着他所授的剑法,身姿矫健,剑光闪烁,已颇得其中三味。他唇角微勾,扬声笑道:“小宝,在练功呀!很好,有听为师的话,勤勉不辍,为师很是欣慰。” 方多病闻声收势,挽了个剑花,有些懵懵地看向李莲花。他这师父,平日里不睡到日上三竿已是难得,今日竟一大清早跑来“查岗”?还说了些没头没脑的夸赞之词,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他犹记得昨日去找他们时,还被李莲花嫌弃打扰了二人独处,怎么今儿个转性了? “师父,您这么早过来……就是为了监督我练功?”方多病提着尔雅剑,一脸狐疑地走过去。 李莲花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到院中的石桌边坐下:“也不全是。过来,坐下说。” 方多病依言坐下,还主动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李莲花斟了杯尚温的茶水,心里还在嘀咕师父的来意。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1章 试探 李莲花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中暖着,目光扫过方多病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决定开门见山:“小宝,为师问你,对于你小姨和展护卫之间的事儿,你怎么看?” “啊?”方多病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眨了眨他那双清澈的狗狗眼,“我…我能怎么看?师父你想说什么?” 李莲花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你不知道展护卫心里装着你小姨?” 方多病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这个……知道是知道一点。展护卫对我小姨,确实不太一样。” “知道你不帮着推一把?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这么耗下去?”李莲花呷了口茶,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 方多病顿时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道:“那是我小姨!我…我怎么能帮着外人‘算计’我小姨呢?”他潜意识里还是把展云飞归为了“外人”。 李莲花被他这护短的劲儿逗笑了,想了想,点头道:“也对,站在你的立场,确实该先护着你小姨。”他话锋一转,又问:“那你可知你小姨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对展护卫,可有半分不同?” 提到这个,方多病凑近些,压低声音道:“我觉得我小姨对展护卫,肯定也是有些好感的!虽然她嘴上总嫌展护卫古板、不懂变通,但每次外出,最信任的就是展护卫。遇到什么难处,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找他。而且,我瞧着小姨看展护卫的眼神,跟看别的护卫完全不一样!”他回忆着细节,越说越觉得有戏。 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轻一拍石桌:“所以呀!这层窗户纸总得有人来捅破。光靠展云飞那个榆木疙瘩,怕是你小姨头发等白了也等不到他一句明白话。一会儿若是见到你小姨,你找个机会,侧面帮展云飞,说说好话,探探你小姨的口风。咱们总不能干看着,对吧?” 方多病本就是个性情率真、乐于助人的,加上他内心也觉得展云飞为人正直可靠,武功高强,若能成为自己的小姨夫,实在是再好不过。 之前是没往这方面多想,如今被李莲花一点拨,那点“帮着外人”的别扭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参与“大事”的兴奋感。 “师父说得对!我小姨的幸福最重要!”方多病立刻与李莲花达成了共识,“那我该怎么说?” 李莲花见他上道,便压低声音,与他细细分说起来:“你先这样……找个由头,比如夸赞展护卫这次保护你小姨外出劳苦功高,然后不经意地问问,觉得展护卫这人如何?看她反应。若是反应尚可,我们再见机行事,制造些机会……” 师徒二人在晨光中头碰着头,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将“推波助澜”的初步计划商定。李莲花见时辰不早,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又嘱咐了方多病几句,便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自己的客院。 他推开院门,便见穆凌尘已经起身,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摆放着山庄仆人刚送来的早餐,清粥小菜,简单却精致。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周身洒下斑驳的光点,让他清冷的气质柔和了几分。 李莲花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手边茶杯的温度,语气带着关切:“怎么没多睡一会儿?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穆凌尘微微摇头,目光落在他带着晨露微凉气息的衣袍上,声音平静:“我无事。你们……商量得如此快便结束了?” 李莲花拿起一个温热的包子,咬了一口,笑道:“嗯,不过是提个大概。这种事情,终究讲究个水到渠成,我们只能在旁边敲敲边鼓,制造些机会。最后成与不成,还得看他们二人是否真的两情相悦,我们觉得再般配也无用。”他顿了顿,看着穆凌尘,“就像我们,若非彼此心意坚定,外人再如何撮合或反对,也是徒劳。” 穆凌尘闻言,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没有接话,只是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先吃些东西吧。方才送餐的管家传话,让我们用过早饭后,去前厅一叙,何堂主似乎有事。” 两人便不再多言,安静地用完了早餐。稍事整理后,便由一名等候在院外的小厮引着,往前厅走去。 刚到通往主院的回廊,便碰上了也从自己院子赶过来的方多病。方多病见到他们,立刻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李莲花微微颔首,三人便一同走进了前厅。 前厅内,庄主何晓惠端坐主位,她身旁坐着一位身着鹅黄色劲装、眉眼灵动、英气勃勃的女子,正是天机山庄二堂主何晓凤。她显然也是刚回来不久,脸上还带着些许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精神头却很足。 见到李莲花三人进来,何晓惠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目光尤其在李莲花和穆凌尘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才开口道:“李门主,穆先生,二位在天机山庄这几日,可还住得习惯?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李莲花拱手一礼,语气温和而客气:“何堂主太客气了,叫我李莲花便好。庄内安排周到,景色宜人,我们住得极好,让您费心了。” 何晓凤性格爽利,见到李莲花,也落落大方地抱拳行礼,声音清脆:“李先生,又见面了。上次多亏您出手相助。” 李莲花微微颔首回礼,态度谦和:“何二堂主,别来无恙。” 何晓惠看着这一幕,心思转动。她既存了想让妹妹彻底对李莲花死心的念头,也希望借此让妹妹看清身边人的心意,便顺着何晓凤的话,笑着对李莲花说道:“李先生过谦了。上次晓凤遇险,若非您洞察先机,及时援手,后果不堪设想。晓凤心中一直感念这份恩情,总想着要寻个机会好好谢谢您呢。”她这话说得诚恳,目光却留意着妹妹和李莲花的反应。 李莲花岂会听不出何晓惠的试探之意,他神色不变,从容应对,语气依旧平淡:“何堂主言重了。那件事,说起来在场诸位都有出力,李某岂敢独揽功劳?更何况,究其根源,亦是何二堂主心地善良,救下之人本也并非存心加害。此事已过,不必再提。” 他这番话,既撇清了自己与何晓凤之间的任何关联,又将功劳分散,语气疏离而客气,态度明确。何晓惠闻言,心中暗暗点头,知道李莲花确实无意,目光便不经意地扫向了坐在一旁的何晓凤。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2章 春心萌动 天机山庄!前厅内,何晓惠听着李莲花那番客气而疏离,将功劳均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的话语,心中了然。 她心里清楚李莲花对他身边之人的感情,这样说出来也是想让自家妹妹认清现实,不要再在不属于自己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何晓凤不是愚笨之人,她并非不明事理、纠缠不休之人,对李莲花的那点朦胧好感,更多是源于对当年那位儒雅的“李神医”的仰慕,以及后来被他所救的感激。 这样的婉拒,其实也并非第一次,她很快便调整好心绪,将那点怅然压下,脸上重新露出爽朗的笑容。 方多病想的倒是简单不少,没有完全领会母亲方才话语中的深意,只听出师父在自谦,生怕冷了场,忙不迭地跳出来帮腔,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情:“是啊娘,我师父说得对!上次那事儿,笛盟主、穆大哥,还有展护卫都帮了大忙的!尤其是笛盟主和展护卫,一个在前面牵制,一个护着小姨周全,出力最多呢!”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明显的关切看向何晓凤:“对了小姨,你这次出去巡查各地产业,一路上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我瞧着展护卫回来时,气息似乎有些沉滞,像是受了点内伤?你们碰上硬茬子了?”他这话问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关心,又将焦点引向了展云飞。 何晓凤闻言,摆了摆手,语气试图轻松,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显然想起了什么:“这次就是普通的巡查账目,本来没什么危险的。就是回来路上,碰上个仗势欺人的混账东西,在街上欺凌弱小,我看不过眼,就出手教训了一下。没想到那家伙睚眦必报,竟然暗中勾结了附近山窝里的匪徒,在我们途经一段僻静山路时设了埋伏。” 她说到这里,神色微微凝重,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后怕与愤慨:“那些山匪出手狠辣,显然是冲着要命来的。当时情况突然,我一时不察,有个匪首悄无声息地绕到我身后,一掌直拍我后心……” 她顿了顿,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时惊险的一幕,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幸好……幸好展护卫及时察觉,替我挡下了那一掌,他自己却因此受了些内伤。” ‘那时,山风凛冽,林间杀机四伏。数名彪悍的山匪从隐蔽处骤然发难,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车队。何晓凤虽武功不弱,临敌经验也丰富,但对方人数众多,且配合默契,一时间她也陷入了缠斗。正当她格开侧面劈来的一刀时,一股凌厉的掌风已悄然而至,直袭她空门大露的后背心!那匪首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掌力雄浑,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何晓凤察觉时已然晚了半步,再想回身格挡已是来不及,心中猛地一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如电般掠过,带着决然的气势,瞬间挡在了她的身后!是展云飞! 他竟是不管不顾,直接用自己宽阔的背脊为盾,将何晓凤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同时反手一掌,硬生生与那匪首袭来的手掌对撞在一起! “砰!”一声闷响,内力激荡,卷起地上落叶纷飞。 展云飞身形微微一晃,喉头滚动,硬生生将涌上喉头的一口腥甜咽了下去,脸色瞬间白了一分。他却顾不得自身,第一时间低头,急切地看向怀中的何晓凤,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扫过,确认她毫发无伤,那双总是沉稳如古井的眼眸里,是未曾掩饰的惊悸与担忧。 “二小姐,没事吧?”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何晓凤被他紧紧护在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青草与淡淡血气的味道,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和方才对掌时身体的微颤。她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眼睛,一时间竟忘了身处何地,只觉得脸颊莫名发烫,心跳也漏了几拍。 展云飞见她无恙,眼中担忧稍褪,随即化为冰冷的锐利。他将何晓凤轻轻推向身后安全处,沉声道:“待在此处,别动。” 话音未落,他已如出鞘利剑,挺身上前,无锋剑虽未出鞘,但剑鞘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指那面露惊疑的匪首。接下来的战斗,展云飞招式狠辣,招招制敌,显然动了真怒,不多时便将那匪首及其党羽尽数制服,确保了何晓凤和车队的安全。’ 何晓凤从回忆中抽离,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轻松:“总之有惊无险。多亏展护卫及时相护,我才没吃亏。倒是他为了护着我,硬接了那一掌,怕是伤了元气。” 何晓惠听到妹妹遇险,顿时紧张起来:“晓凤!你当真没受伤?展护卫现在如何?” “姐姐放心,我一点事都没有。”何晓凤忙安抚道,目光不自觉地垂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展护卫他内力深厚,应当没有大碍,只是需要调理几日。我……我一会儿就去库房寻些治疗内伤的上好药材给他送去。” 方多病在一旁听得真切,立刻接口,语气中满是庆幸与佩服:“原来如此!我就说展护卫今日气息怎的有些沉滞。小姨平安无事真是万幸,多亏展护卫反应迅捷!他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李莲花将何晓凤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这何二堂主对展云飞,绝非仅仅是主仆或同僚之情。他见目的已达到,便不再示意方多病多言,只是端起茶杯,掩去唇边一丝了然的笑意。 方多病也瞧见了小姨那难得一见的羞赧和对比平时明显多了几分的关切,心中大定,觉得这事儿八成有戏,便也笑嘻嘻地不再追问。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3章 金鸳盟总坛 李莲花知道何晓惠是聪明人,自己妹妹这般情态,她定然也看在眼里,心中自有计较。他见时机差不多,便不欲再多留,免得打扰她们姐妹说话。他放下茶杯,对着何晓惠拱手道:“何堂主,既然二堂主刚回来,尚有事务要处理,我与凌尘便不多叨扰了。”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起身,伸出手。穆凌尘一直安静旁听,见状,也将自己微凉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随之站起。两人动作默契,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方多病见师父师娘要走,也连忙起身:“娘,小姨,那我也先回去了。” 何晓惠心系妹妹,正想私下问问,便也顺势点头:“好,诸位请自便。李先生,穆先生,若有所需,随时吩咐。” 待李莲花三人离开,前厅内只剩下何家姐妹与侍立一旁的展云飞时,何晓惠这才挥退了左右,连展云飞也依礼退至厅外等候。她拉着妹妹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神色,柔声问道:“晓凤,现在没有外人了,你跟姐姐说实话,你对李先生……” 何晓凤不等姐姐说完,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声音清晰而肯定:“姐姐,你不用说了。我明白的。李先生他……很好,但他心里已有所属,那位穆公子与他……很是相配。我对他,更多是敬重与感激,之前或许有些执念,但如今已经想通了。” 她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厅外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语气微微一顿,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这次外出,若不是展护卫拼死相护,我恐怕……姐姐,我以前只觉得他古板无趣,是个认死理的闷葫芦,可现在才发现,有些人的好,是沉在心底,需要慢慢品的。” 何晓惠看着妹妹眼中那不同于提及李莲花时的神采,心中顿时了然,又是欣慰又是感慨。她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笑道:“你能想通,姐姐就放心了。展护卫为人正直,武功高强,对你更是十年如一日地尽心守护,这份心意,确实难得。既然你们彼此都有意,那便好好珍惜。我们天机山庄,也该办办喜事了!” 何晓凤被姐姐说得脸颊绯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一丝甜蜜期盼。姐妹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便开始着手商议起来。江湖儿女,性情爽利,既然彼此心意已通,便不愿再多蹉跎,筹备婚礼之事,也就顺理成章地提上了日程。当然,这些细致繁琐的安排,尚需时日,皆是后话。 另一边,李莲花、穆凌尘与方多病回到了客院。李莲花看着方多病,开口道:“小宝,我们在天机山庄盘桓数日,叨扰已久,也该告辞了。” 方多病脸上立刻露出浓浓的不舍,狗狗眼耷拉下来,央求道:“师父,师娘,这都快过年了,不能再多留几日吗?山庄里热闹得很!” 李莲花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就是快过年了,才更要回去。你师婆婆一个人在云隐山,难道让她孤零零地过年吗?放心,你有空了,随时可以回云隐山来看我们,莲花楼和云隐山,永远有你一个位置。” 方多病知道留不住,虽然不舍,但也明白师父说得在理,只得蔫蔫地点了点头:“那好吧……师父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就去看你们!” 此 间 事了,李莲花与穆凌尘当日下午便去向何晓惠郑重辞行。何晓惠知晓他们去意已决,也未多加挽留,只是备上了一些年货礼物,亲自将二人送至山庄门口。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李莲花与穆凌尘再次登上了那座二层小楼般的莲花楼。楼门关闭,机关转动,莲花楼缓缓启动,离开了天机山庄,沿着官道,不疾不徐地向着一个方向走着。马蹄声哒哒,车轮轱辘,载着两人,融入了苍茫的暮色之中。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道路上,关河梦看着身边虽然不情不愿,但总算安分下来的苏晓慵,长长松了口气。这几日,这丫头尝试着偷跑了好几次,都被他及时逮了回来。如今,他终于能将人平平安安地带回苏府,也好让苏老爷子安心过个团圆年了。 李莲花二人离开了天机山庄所在的城镇,却并未径直返回云隐山。李莲花操控着方向,车轮转向,朝着另一个熟悉的方向行去——那是金鸳盟的总坛所在。 “我们绕个路,去瞧瞧笛大盟主。”李莲花对身旁的穆凌尘笑道,语气轻松,“快过年了,总得去见见老朋友,免得他说我们把他忘了。” 穆凌尘对此并无异议,只是淡淡颔首。于他而言,去哪里并无区别,只要身边是这人便好。 数日后,莲花楼停在了金鸳盟那依山而建、气势森严的山门前。通报之后,不多时,盟主笛飞声身边的心腹无颜便亲自迎了出来,态度恭敬地将二人请入盟内。 他们的到来,像是一次纯粹的老友拜访,不带任何江湖恩怨的纷扰。李莲花与穆凌尘在金鸳盟内信步而行,如同游览自家后花园般随意。他们参观了庄严肃穆的议事大厅,穿过了布局精巧的后堂回廊,最后跟着引路的无颜,来到了后山一处僻静的湖泊旁。 湖水澄澈,映照着四周的山色与天空的流云,确实是一处清幽佳境。笛飞声正负手立于湖边,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如孤峰,感受到身后的气息,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李莲花。 李莲花仿佛没看到他眼中那跃跃欲试的战意,反而像是欣赏风景般,环顾四周,啧啧称赞道:“笛盟主,你这金鸳盟总坛,依山傍水,格局开阔,景致还真是不错。当初角大美女选址的眼光,确实独到。唉,就是她那人……行事太过偏激执拗,最终走上绝路,实在是……可惜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唏嘘。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4章 相聚的宁静时光 笛飞声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没有接话。 站在李莲花身侧的穆凌尘,却微微侧首,清冷的目光落在李莲花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想她了?” 这话问得突兀,却精准地戳中了某个微妙的点。 李莲花闻言,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无奈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对穆凌尘说:“哪里的话!凌尘你可别误会,我就是纯粹惜才,感慨一下。角大美女那样的‘热情’,我可消受不起,也从未想过。”他深知身旁这人的醋劲儿虽不常显,但一旦发作,可是不好哄的。 他赶紧凑近穆凌尘一步,放柔了声音,试图转移话题,顺便“顺毛”:“尘,你今天这身藏青色外袍,衬得你越发好看了,像是要乘风归去的仙人。走了这么久,渴不渴?要不要喝茶?我看那边凉亭景致甚好,我们去那边坐坐?”他指着不远处一座临水而建的小亭子。 穆凌尘将他这番急切解释与讨好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因提及角丽谯而起的不悦便散了。他任由李莲花拉着自己的手往凉亭方向带,语气依旧清淡,却含着一丝纵容:“你若喜欢这里,我们便多住几日也无妨。” 李莲花干笑几声,连忙道:“不用不用!云隐山还等着我们回去过年呢,师娘一个人多孤单。拜访过笛盟主,叙过旧就好,多住就不必了。”他可是怕了笛飞声那无穷无尽的比武邀约。 果然,他话音刚落,那边被晾了半天的笛飞声已然不耐,沉声喝道,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湖边回荡:“李相夷!休要找借口拖延,快来比武!”他已飞身掠至湖面之上的一片空地,身形稳如磐石,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莲花,战意高昂。这几个月他潜心修炼,自认武功内力皆有精进,就不信还不能逼出李莲花的真正实力。 李莲花看着架势,知道这架是非打不可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飞快地在穆凌尘微凉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如同偷腥的猫儿,低声道:“等我片刻,打发了他咱们好吃饭。” 穆凌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微微一怔,面具下的耳根微热,却也没有推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李莲花得了这“安抚”,这才整了整衣袖,步履从容地走向笛飞声对面,脸上重新挂上那抹惯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对着笛飞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笛大盟主,请赐教。先说好,过年了,陪你过几招就当是送你的新年礼物了,你可不许收到‘礼物’后翻脸生气。” 笛飞声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如离弦之箭般攻来,掌风凌厉,直取李莲花面门。李莲花不慌不忙,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避了开去,反手一指,剑气隐而不发,却已指向笛飞声肋下空门。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湖面之上,身影翻飞,掌风剑气激得湖面波纹荡漾,落叶纷飞。笛飞声的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击都蕴含着磅礴的内力,显然这数月苦修成效显着。 而李莲花的身法则更为灵动巧妙,往往于箭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出手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笛飞声的攻势,甚至 偶尔 反击,逼得笛飞声不得不回防。 他们交手极快,转眼间便已过了上百招。湖边的空地上,只能看到一青一玄两道身影急速交错,劲气四溢。 穆凌尘静静立于凉亭中,目光追随着场中那道青影,神色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只有偶尔在李莲花以精妙身法避开险招时,他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赏。 最终,李莲花以一式精妙绝伦的虚招诱得笛飞声全力一击,自己却如游鱼般滑开,同时并指如剑,在笛飞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轻轻点在他后心要穴之上,虽未发力,但胜负已分。然而,李莲花手指一触即收,随即飘身后退数步,拱手笑道:“笛盟主武功大进,李某佩服。” 他这是给笛飞声留了面子。笛飞声知道自己已输了一招?他脸色变幻了几下,看着李莲花那笑眯眯的样子,最终冷哼一声。 他虽然好战,追求胜负,但也并非输不起之人,只是心中那股想要超越李莲花的执念更加强烈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试结束,李莲花气息略促,额角见汗,但眼神明亮,显然打得颇为尽兴。他走回凉亭,穆凌尘早已斟好一杯温茶递过去。李莲花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畅快地舒了口气。 这时,笛飞声也走了过来,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盯着李莲花,语气硬邦邦地道:“这次不算!你未尽全力。你我再来一局!” 李莲花连忙摆手,将空茶杯放回石桌,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不行不行,说好只是活动筋骨。笛大盟主,你这待客之道可不行啊,我们远道而来,你身为主人家,不先请我们吃顿饭,净想着打打杀杀,多不好?我这肚子可是唱空城计了。” 笛飞声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瞪了他片刻,见李莲花确实一副“打死也不接着打”的无赖模样,只得悻悻作罢。他转头对一直候在不远处的无颜吩咐道:“去准备晚宴,要丰盛些,再把地窖里那坛五十年的‘烈火烧’取来。” “是,盟主!”无颜得令,立刻转身,快步离去安排。 三人于是在凉亭中暂时落座。李莲花与笛飞声聊着些江湖闲事,偶尔提及过往,穆凌尘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自斟自饮,听着他们对话,仿佛置身事外,又仿佛是一切故事的静默见证者。 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金光,也笼罩着亭中三人,暂时洗去了江湖的刀光剑影,只剩下老友,尽管笛飞声可能不承认,相聚的片刻宁静。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5章 今天必须给他喝趴下 金鸳盟的饭厅内,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那坛五十年的“烈火烧”已然开启,浓郁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三人围桌而坐,气氛却有些微妙。 李莲花端起面前斟满的酒碗,脸上带着笑意,对着主位的笛飞声道:“多谢阿飞的盛情款待,这酒闻着就是好酒。”说着,他主动与笛飞声放在桌上的酒碗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笛飞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却也干脆,仰头便将那一大碗烈酒一饮而尽,动作豪迈,面不改色。 穆凌尘坐在李莲花身侧,并未饮酒,只是安静地用着些清淡的菜肴。他见李莲花空着碗与笛飞声说话,便执起玉箸,夹了一筷子他平日喜欢的笋丝烩山珍,自然地放入他面前的碟中。 李莲花感受到他的动作,侧头对他笑了笑,然后拿起酒壶,往一个干净的小杯里斟了浅浅一层琥珀色的酒液,推到穆凌尘面前,语气带着分享的愉悦:“凌尘,这‘烈火烧’虽然性子烈,但入口醇厚,回味绵长,确实是难得的好酒,你尝尝看,不喜欢便不喝。” 穆凌尘看了那酒杯一眼,又看看李莲花期待的眼神,终是端起,浅抿了一口。辛辣感瞬间充斥口腔,随后才是一股暖意和复杂的酒香散开。他微微蹙眉,将酒杯放下,显然并不习惯这种浓烈的滋味。 李莲花也不勉强,见他放下酒杯,便又拿起筷子,特意挑了些清淡爽口的菜式,如清蒸的鱼腹嫩肉、白灼的鲜蔬,仔细地夹到穆凌尘的碗里,柔声道:“这些味道也不错,清淡鲜甜,很适合你,尝尝看。” 笛飞声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一个夹菜,一个劝食,虽无过分亲昵的举动,但那自然而然的关怀与默契,却比任何刻意的亲近都更显刺眼。 他默默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又斟了满满一碗,仰头灌下,仿佛那灼烧感能烧去那二人碍眼的互动。 李莲花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眼珠转了转,觉得这是个开口的好时机。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促狭,又像是真心建议的语气,对笛飞声说道:“阿飞啊,你看,这年关将近,万家团圆。你也老大不小了,武功独步天下,金鸳盟也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老是一个人单着,多无趣啊。” 笛飞声闻言,眉头立刻拧紧,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建议,语气硬邦邦地回道:“女人?麻烦!哪有比武来得痛快、直接?” 顿了顿,他语气竟带上了一丝难得一见的惋惜,目光扫过李莲花,“只可惜,如今这江湖,能让我尽兴打一场的,也只剩你了。万人册上不入流之辈,哼,尽是些不堪一击的垃圾。” 李莲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拿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语气带着同样的感慨:“英雄所见略同。如今的武林,后起之秀是不少,但能真正挑起大梁、堪当对手的,确实凤毛麟角。来,为这‘高手寂寞’,干一碗!” 两人竟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仰头又将碗中酒饮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大坛烈火烧已然见底。笛飞声那好胜的性子又被酒精点燃,他看着面颊微红、眼神却依旧清亮的李莲花,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开始与李莲花比拼酒量。 他们二人内力皆已臻化境,寻常酒水确实难以灌醉,但这“烈火烧”非同一般,又是五十年陈酿,后劲极大。两人你来我往,又喝了不少,饶是他们内力深厚,此刻也渐渐感到有些招架不住,酒意上涌。 不过从表面上看,二人依旧坐得笔直,除了脸色微红外,并无太多失态。笛飞声甚至挺直了背脊,努力维持着盟主的威严,对着李莲花开口道:“李相夷,我看你……醉的不轻,坐都坐不住了,怎么总往穆凌尘身上靠去。不如就到这里吧,我让无颜带你们去客房休息。”他自觉尚有余力,认定李莲花必是先撑不住的那个。 此刻的李莲花,正微微侧身,靠在穆凌尘的肩头,就着穆凌尘递到唇边的一小块剔除了鱼刺的、白嫩嫩的鱼肉,张口吃下。听到笛飞声这话,他立刻不乐意了,猛地坐直身体,不屑的瞪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清醒些,反驳道:“我醉了?笛盟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醉了?我清醒得很!” “凌尘,他竟然瞧不起我,今天必须给他喝趴下。”李莲花醉眼迷离地看着穆凌尘。 说着,他一把抓过桌上所剩不多的酒壶,不由分说地给自己面前的空碗斟满,然后又拿过穆凌尘面前那个几乎没动过的酒碗,也给它倒得满满当当,酒液几乎要溢出来。 “喏!看见没?”李莲花指着那两碗酒,语气带着些的执拗,“这两碗,我干了!你随意!”他不等笛飞声反应,端起自己那碗,仰头“咕咚咕咚”几口便灌了下去,喝得太急,些许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喝完,他将空碗往桌上一顿,又伸手去拿穆凌尘面前那碗。 穆凌尘眉头微蹙,刚想抬手阻拦,李莲花已经动作飞快地端起那碗酒,再次一饮而尽。喝完,他还示威般地朝笛飞声亮了亮碗底,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晃。 穆凌尘看着他这般逞强,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叹道:“酒是这般喝的?莽撞。” 笛飞声被他这举动激起了好胜心,岂肯认输?他也立刻给自己斟满两碗,二话不说,仰头接连干下,动作比李莲花更加狂放。喝完,他觉得还不够,又伸手去拿酒壶,想要再斟一碗,一举奠定胜局。 “够了。”穆凌尘清冷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手按住了笛飞声要去拿酒壶的手腕。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幼稚。” 他评价道,随即转向一直候在厅外、时刻关注着里面情况的无颜,吩咐道,“扶你家主子去休息。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6章 你真以为我醉了? 无颜早就看出自家盟主已是强弩之末,连忙应声“是”,快步走进来,恭敬地对着穆凌尘和李莲花行了一礼:“穆先生,李门主,属下恭送二位。盟主这边,交给属下便是。” 说罢,无颜便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搀扶笛飞声。然而,醉醺醺的笛飞声警惕性依旧极高,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手臂一振,一股内力便震了出去,若非无颜早有防备,及时卸力后退,恐怕真要被他这随手一击伤到。 “谁敢动!”笛飞声眼神有些涣散,却依旧固执地盯着李莲花的方向,“我和李相夷……还没决出胜负呢!酒……还没喝完!” 李莲花此刻也醉意朦胧,靠在穆凌尘身上,闻言含糊地反驳:“明明……明明就是你喝多了……这次是我……我胜了!快……快去休息吧……” 笛飞声猛地摇头,声音提高了几分:“不可能!是我胜了才对!你……你都倒在你媳妇怀里了,别当我……当我没看见!”他竟还记得用“媳妇”这个词来揶揄李莲花。 穆凌尘:“……”他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年纪不小、却为谁先醉倒而争论不休的“幼稚鬼”,不再多言。他抬手,指尖蓄力,快如闪电般点向仍在试图挣扎、不让无颜靠近的笛飞声。 笛飞声身体微微一僵,反抗的力道瞬间卸去,眼神也变得有些茫然。无颜见状,立刻趁机上前,稳稳扶住自家盟主,对穆凌尘投去感激的目光。 穆凌尘微微颔首,不再理会那边,转而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眼神迷离的李莲花,放柔了声音,如同哄孩子般说道:“小花,笛盟主认输了,是你赢了。咱们现在回莲花楼,可好?” 半醉半醒间李莲花的反应慢了半拍,他努力聚焦视线,认真分辨刚刚穆凌尘说的是什么内容,他捕捉到‘赢’又用力眨了眨眼睛,含糊地问:“真的?我……我赢了?哈……哈哈,我就知道……老笛他……肯定喝不过我……” “对,你最厉害了。”穆凌尘顺着他的话,语气带着纵容的安抚。他揽住李莲花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扶起。目光扫过四周,见无颜已扶着笛飞声离开,饭厅再无旁人,他便心念一动,周身空间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便从金鸳盟的饭厅内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转眼间,他们已置身于温暖、熟悉、弥漫着淡淡药草清香的莲花楼内。 穆凌尘横抱着已然昏昏欲睡的李莲花,指尖灵力流转,幻化出一个面无表情的纸人。纸人对着穆凌尘躬身一礼,随即无声地走到楼前,熟练地操控起莲花楼的机关。 莲花楼在夜色中沿着既定的路线,平稳地向着云隐山的方向驶去,车内却是一片暖融春意。 穆凌尘抱着人进盥洗室,动作轻柔地为他褪去被酒气浸染的外袍和鞋袜,将人小心安置在盛满热水的浴桶中。 氤氲水汽弥漫开来,李莲花靠在桶壁,原本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被热气一蒸,更添几分秾丽颜色,长睫沾湿,眼神迷离,平日里那份从容狡黠被一种慵懒的媚态取代,直勾勾地看着穆凌尘。 穆凌尘被他这般眼神看得心头微动,正要起身去拿布巾,一只湿漉漉的手却突然按上了他的前襟。温热的水意瞬间透过衣料,晕开一片深色。 “衣服湿了。”李莲花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指尖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得寸进尺地向上,灵巧地挑开了穆凌尘束发的玉簪。 “叮”一声轻响,玉簪落在铺着软毯的地上。穆凌尘那三千如墨青丝瞬间倾泻而下,如同上好的黑色绸缎,垂落肩头,衬得他原本清冷如玉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妖冶的柔和。 李莲花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低低笑了一声,那只作乱的手又抚上穆凌尘线条优美的下颌,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的脸勾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温热的气息交织在弥漫着水汽的空气里。李莲花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却又保持着欲碰未碰的距离,眼神像是带着钩子,声音含混而诱惑:“不和我一起洗吗?” 穆凌尘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重了一分,眼底那深潭般的平静被搅动,泛起涟漪。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被水汽蒸得愈发诱人的唇瓣,终是没能抵抗住这无声的邀请,倾身,覆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带着安抚的意味,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穆凌尘轻轻吮吸着他的下唇,舌尖试探地描绘着他的唇形,试图浇灭那点火苗。 “小花,你醉了。”一吻稍歇,穆凌尘稍稍退开些许,声音低沉沙哑,拉下那只还在自己脸颊颈侧流连点火的手,“乖乖洗完澡,我们去睡觉。”他补充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听话。” 李莲花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雾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他半真半假地笑着,气息拂过穆凌尘敏感的耳廓:“小穆穆……你真以为我醉了?” 话音未落,穆凌尘只觉身上一凉,那身质地精良、却被水浸湿的衣袍,竟被李莲花以内力瞬间震碎,化作片片碎布,飘落在地。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穆凌尘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李莲花侧身拉入了宽大的浴桶之中。 水花四溅。 穆凌尘落入水中,衣衫尽碎,墨发湿透,紧贴着肌理分明的身躯。他还未稳住身形,李莲花已然坐上,双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温热的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 “当真……无动于衷?”李莲花俯身,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身体紧紧相贴,不留一丝缝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人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那骤然变得沉重灼热的呼吸。 穆凌尘那引以为傲的、坐怀不乱的定力,在此刻李莲花主动的、带着酒意的攻势下,终于开始土崩瓦解。 他眼神彻底暗沉下来,如同酝酿着风暴的深海,呼吸粗重。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低哑的警告,手臂却不由自主地环上了那劲瘦柔韧的腰肢,掌心滚烫:“别玩火……小花,我不想伤了你。”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7章 该轮到我了吧? 穆凌尘素来克制,并不会对某件事执着,究其原因则是珍视。 因为爱重眼前之人,胜过一切,只是某花,这人喜欢索取,他愿意无条件的给予,不计后果的付出自己。 李莲花感受到他极力压抑着,低笑起来,带着点不满,又像是挑衅,湿软的唇蹭着他的耳垂、颈侧,手也不安分地在他紧绷的背脊上游走:“前两年……我身中碧茶之毒时……也没见你这般忍让过……怎么?才过去两年,就转变性格了?”他还在手 口 并用地撩拨着。 穆凌尘极力对抗着体内汹涌的躁动,声音已然哑得不成样子:“我行不行……你会不知?别激我……等你酒醒了再说!” “确实……领教多次。”李莲花从他怀中微微退开些许,引着他一只紧握成拳的手下移。他凑到穆凌尘耳边,用气声呢喃,带着无尽的蛊惑,“不会伤到我的……我保证。”他又顿了顿:“我想……”要你。 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李莲花引导和直白的话语中,彻底崩断。 穆凌尘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揽住他腰肢的手臂猛地用力,水声哗然,瞬间将人从水中带起,反身压在浴桶边缘。 他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上,将李莲花牢牢困在自己与桶壁之间,再次狠狠堵住了那张不断吐出撩人话语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温柔试探,而是如同疾风骤雨,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与强势的占有,攻城掠地,纠缠不休,仿佛要将怀中之人拆吃入腹。 “聒噪!”穆凌尘在他唇间模糊地斥道,声音里却再无半分冷静,只剩下被浸透的沙哑与浓烈。 李莲花在密不透风的亲吻间隙中逸出细碎唔声,心中却泛起得逞的愉悦。 他觉得,欢愉本就是相互的,总不能一味索求,也该让身边这人尽兴才好。他家穆凌尘仙姿玉质,风骨天成,本就不是生来就该屈居人下的,若非情之所至,怎会甘愿如此?偶尔借着酒意这般撩拨互动,看他为自己失控,也别有一番情趣,算是他们之间的小乐趣。 莲花楼外,是白茫茫的寂静雪夜,寒风簌簌,卷着雪花敲打着车窗。 而楼内温暖的盥洗室中,却是春意盎然,水波激荡,温度节节攀升。两道身影在氤氲水汽中缠,压抑的喘息与低吟交织,谱写成这雪夜中最私密而热烈的乐章…… 暖黄的灯光映照出一室温馨,穆凌尘将昏睡的李莲花仔细安置在床榻上,做完这一切,他才掀开被子,在熟睡的人身侧躺下,长臂一伸,将人自然地揽入怀中,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和透过衣衫传来的温热体温,闭上了眼睛。 然而,方才还闭目睡着的人不知何时醒了,眼底哪里还有醉意仅剩更深沉处带着火焰般的东西,闪烁着盈盈的光。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洗干净了?嗯,香喷喷的……”李莲花的声音带着沙哑,还有未散尽的酒意,热气喷洒在穆凌尘的耳廓,“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穆凌尘尚未知晓接下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有多令人目眩神摇。刚想开口,一个“等”字还未出口,便被骤然翻身压下的重量堵了回去。 李莲花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密密麻麻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在落下的瞬间化为清清浅浅的啄吻,如同春日细雨,从眉心、眼睫,一路蔓延至鼻梁、脸颊,最后精准地捕获了那双微凉的薄唇。 “唔…明天…”穆凌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偏头想避开那过于灼热的纠,气息微乱,“明天…再说……” “明天?”李莲花低笑一声,巧 ? 趁机撬开他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肺部的空气都几乎被榨干,才稍稍退开些许,唇瓣却依旧若即若离地贴着,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丝坏心眼的调侃,在他耳边呵着热气,“那可不行,我一刻都等不了了呢。” 灵活地对着穆凌尘微散的衣襟下手,抚上那光滑的肌肤,“你知道的,我饭量比较大,刚刚的顶多……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话语未落,他已变得更具强势。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很快,两人便坦诚。 不同于往昔,今夜的李莲花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耐心而又不容抗拒地,在这清冷如玉的人心上,点燃一簇簇火焰。 “小花……”穆凌尘呼吸早已紊乱,清冷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有些迷离恍惚,体内汹涌悸动让他下意识地唤着那人的名字。 李莲花却不给他任何冷静思考的机会,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湿意,攻势不减反增,如同汹涌的波涛,一波强过一波地向那已然松懈的防线,誓要将他彻底卷入。 察觉到穆凌尘对这个姿势有些微微蹙眉,每次他的身体都会有一瞬几不可查地僵硬,李莲花立刻放缓了动作,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怎么?膝盖不舒服了吗?” 他小心地托着穆凌尘的腰背,将他缓缓放平,又体贴地捞过一个柔软的靠枕,垫在他劲瘦的腰下,让他更加舒适些。 然而,体贴过后,不乏有想要捉弄穆凌尘的坏心思。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穆凌尘泛红的鼻尖,嗓音喑哑地追问:“这样有没有好一些?还是说……你想坐起来?”他故意给出了另一个更具冲击力的选择。 穆凌尘此刻哪里还有余力去回答他这般“恶劣”的问题?所有的感官都仿佛被这人牢牢影响,只能如同离了水的鱼儿一般,微张着唇喘息着,喉间发出难以自控的低吟。 理智的弦早已不知何时崩断,他有些愤然地偏过头,一口咬在了李莲花近在咫尺的手臂上,力道很重,咬了许久,留下了一圈清晰的齿痕。 这一下,非但没能让这人收手,反而像是彻底点燃了某种压抑已久的疯狂因子。李莲花闷哼一声,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攻势瞬间变得如同疾风骤雨,不!是如同密集的冰雹,又狠又准地砸去,不容他有丝毫逃避。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8章 变本加厉 这一夜,莲花楼外是寂静的冬夜,楼内却上演着一场至极缠。那疯狂的节奏时而如同冰雹般猛烈,时而又化作淅淅沥沥、却无处不在的雨点,交织往复,不知疲倦。 交织成一首唯有彼此才能听懂的交响曲,在莲花楼内回荡,直至破晓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洒入室内。 风停雨歇。 激烈的“暴风雨”终于缓缓停歇,只余下满室旖旎的气息和平缓的呼吸。穆凌尘只觉得浑身骨架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且组装的部位没有找对,现在哪哪都很不舒服。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与疲惫。直至得到允许,他才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缓缓合上双眼,几乎是瞬间便陷入了沉睡。 李莲花看着怀中人疲惫至极的睡颜,心头满是饱足后的慵懒。他小心地将人抱起,走向盥洗室,用温度适中的清水,极尽温柔地将彼此身上的痕迹仔细清理干净,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对方的安眠。 重新回到床上,他将被包裹得温暖干燥的穆凌尘轻轻放入柔软的被子内,细致地掖好被角。自己悄然起身,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身边仍在沉睡的人,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 线、窗户。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的雪花现在已经归于平静,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皑皑白雪覆盖了远山近树,世界静谧无声,唯有莲花楼内炉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李莲花目光掠过外面被冰雪覆盖的静谧世界,抬手间,灵力微动,那尽职尽责驾驶着莲花楼行驶了一整夜的纸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消散于他指尖。随后,他操控着莲花楼,稳稳地停靠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确保楼体不受风雪侵扰。 做完这一切,他才褪去带着室外寒气的厚重外袍,只着单薄里衣,重新躺回温暖的床榻上,小心翼翼地将沉睡中的穆凌尘再次搂入怀中。 带着一身寒气归来的李莲花,刚接触到怀中温热的躯体时,穆凌尘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眉头微蹙,似是感到不适。 但很快,他仿佛察觉到了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非但没有再躲闪,反而无意识地在李莲花胸口依赖地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再次沉入安稳的睡眠。 李莲花低头,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的、雪地反射的微光,凝视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他指尖轻柔地拂开穆凌尘额前几缕被薄汗濡湿的墨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双因昨夜激烈而缠绵的亲吻,至今依旧显得有些红肿、如同熟透蜜桃般的唇瓣上。心中柔情满溢,他低下头,在那唇上印下一个极致温柔、不含情欲,唯有满腔珍视与怜爱的轻吻。 “好眠,我的凌尘。”他低声呢喃,如同最郑重的誓言,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也合上了眼睛,在这冰雪覆盖、万籁俱寂的天地间,与毕生挚爱相拥而眠,共赴梦乡。 穆凌尘这一觉,直睡到次日午后,才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如同被车轮碾过般的酸痛无力,尤其是腰腿,几乎难以动弹。喉咙更是肿痛干涩,仿佛有火在灼烧,连吞咽都感到困难。眼睛也胀涩难受,眼皮沉重。 他 甫 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眸。李莲花早已醒来,正侧躺着,单手支颐,爱恋地搂着他,另一只手在他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抚着,像是在安抚一只慵懒的猫。 “还没睡醒?怎么迷迷糊糊的,”李莲花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语气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饿不饿?灶上给你温着粥,我一直看着火候呢。”他其实在天刚蒙蒙亮时就起身了,细心熬煮了清淡易消化的米粥,一直放在灶上用小火温着,确保穆凌尘醒来随时能吃到热乎的。 穆凌尘眼神还有些茫然,过了片刻,才逐渐聚焦在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般的男人脸上。昨夜那些混乱、羞耻、乃至失控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本就因 枞)欲而昏沉的脑袋更是一阵嗡鸣。 每当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能接受、甚至习惯了李莲花在床笫之间带给他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失序的“探索”与“花样”时,这人总能再次突破他的认知,将他带入一个更高、更难以消化、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新高峰”。 就比如昨夜……李莲花在他意!乱!情!迷、几乎失去思考能力之时,在他耳边用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一遍遍要求:“叫我,直到我满意为止。” 可想而知,他此刻嗓子如此生疼,并非无缘无故。昨夜开始时,他还只是遵循本能,断断续续地唤着平日里常用的称呼——“小花”、“相夷”、“李小花”……可这些,似乎都未能达到李莲花那所谓的“满意”标准,反而像是某种催化剂,让身上的男人更加……变本加厉。 直到最后,在他被逼到极致,神智涣散,几乎是带着哭腔,无意识地喊出那声久违的、带着某种禁忌般刺激感的“李相夷”时,场面彻底失控,被推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更加狂野和羞人的境地。 而最让他无地自容的是,在最后的最后,他意识模糊,几乎昏厥过去时,耳边清晰地响起的,是李莲花一遍又一遍、带着极致占有欲和某种奇异满足感的低沉呼唤——“小叔叔”……他竟是在这一声声悖逆常伦般的称谓中,得到了最终的毁灭般的平静。 想到这里,穆凌尘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彻底红透了,从脸颊到脖颈,甚至延伸到被衣物遮盖的胸膛,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他羞恼地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画面驱散。昨晚……昨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事情才会发展到后来那般不可收拾、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脚趾蜷缩的地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9章 小叔叔,醒了? 李莲花看着他脸上精彩变幻的表情,从初醒的茫然,到回忆的羞赧,再到无地自容的绯红,哪里还猜不到他想起了昨晚那些“爱称”和互动。他心底那点坏心思又冒了出来,故意凑得更近,几乎贴着穆凌尘滚烫的耳廓,用气音低哑地唤道: “小叔叔,醒了?要不要侄儿……喂你喝粥?” “!”穆凌尘猛地睁开眼,清冷的眼眸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羞恼、混乱与不敢置信,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因喉咙肿痛而沙哑,却努力想维持住平日的清冷,“休、休得胡言!这等……这等悖逆之言,怎可、怎可……”‘轻易宣之于口!’他“怎可”了半天,后面那些更具体、更羞人的词句,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李莲花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这人怕是真的要恼羞成怒,将他踹下床了。他低笑一声,不再提那个称呼,而是动作轻柔地将人连着被子一起抱起,熟练地为他穿上整洁的里衣和中衣,仔细系好衣带,然后打横抱起,走到桌边坐下,想亲自喂他喝粥。 穆凌尘此刻羞窘难当,哪里肯让他喂,一把抢过盛着温粥的瓷碗,低下头,闷不吭声地自己小口小口喝起来,全程不再理会那个口无遮拦、脸皮厚比城墙的家伙。 然而,李莲花却像是无意中打开了一个新奇有趣的宝盒,找到了一个极富乐趣的“新游戏”。在之后返回云隐山的路途中,每隔几日,当他想与穆凌尘亲近时,便会故意提起,喊的正经极了。可听在穆凌尘耳中却是另一种心情。 有时是在闲暇的午后,阳光透过莲花楼的窗户洒进来,李莲花从背后抱住正在翻阅古籍的穆凌尘,下巴搁在他肩头,故意用委屈的语气在他耳边低语:“小叔叔,我饿了,你去做饭给我吃。” 不等穆凌尘因这个称呼而脸红耳赤地作出任何反应或反驳,李莲花便会先一步将人拦腰抱起,径直走向床榻,接着便是一番“胡作非为”,直将人折腾得眼尾泛红,气息不稳,连指尖都酥麻无力,断断续续的求饶声溢出,他才肯慢慢收敛,将人搂在怀里温存安抚。 李莲花后来也曾仔细想过,为何穆凌尘独独对他这声“小叔叔”反应如此巨大,如此敏感。或许,这并不仅仅是一个称呼,其中掺杂了他们对某种微妙禁忌情感的隐秘刺激感。他们之间年龄差距确实非常大,叫“哥哥”似乎显得平淡,叫“爹爹”面对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的脸他实在开不了口。 唯有这“叔叔”,带着一丝长辈与晚辈之间的身份落差,却又因他们实际的关系而染上了悖德与刺激的色彩,恰到好处地拨动了穆凌尘那颗清冷外表下,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洞悉的、对于极致亲密与小小“冒犯”并存的复杂心弦。 他们一路避开人群,专挑僻静的山路行走,回程的路途,在这样时而温馨、时而胡闹的相处中,似乎快了许多,又似乎并未加快,只是在山野间悠悠然地走走停停。 直到某次,穆凌尘不知道第几次被李莲花借着“小叔叔”的名头,翻来覆去、变着花样地“折磨”得一天一夜未能合眼,深感体力不支与深深的无力,甚至气恼地想要将某个不知餍足的家伙赶去楼外过夜时,莲花楼终于缓缓驶入了云隐山地界,停在了熟悉的北峰之下。 李莲花见穆凌尘此番确实被“欺负”得狠了,整个人蔫蔫的,无精打采,眼神里都透着一股想杀人的冰冷气息,便识趣地没有立刻带着他去拜见师娘岑婆。他体贴地让穆凌尘在云隐山北峰的家中好好休息,恢复精神。 直到第二天午后,见穆凌尘气色稍缓,虽依旧不怎么搭理他,但至少不再用那种混合着羞恼与埋怨的眼神无声地谴责他,李莲花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手揽住他的腰,语气带着点讨好:“师娘该等急了,我们一起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穆凌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推开他的手,算是默许了。两人便一同离开,前往岑婆居住的小院。 禀明了他们已平安回来的事情后,自然便开始一同商议和准备过年需要操办的各项事宜。写春联、剪窗花、准备祭祀用品、采买年货……一桩桩一件件,虽琐碎,却充满了温馨的烟火气。云隐山上,因为这久违的忙碌与团圆,终于驱散了往日的清冷,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然而,细心的岑婆很快就注意到了穆凌尘的异样。这孩子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怠,眼圈下有着淡淡的青影,脸色也不似平日那般莹润,反而透着一丝蜡黄,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萎靡不振。岑婆心下顿时一紧,生怕是这次外出途中受了什么暗伤或是劳累过度所致。 连忙拉着穆凌尘在她身边坐下,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关切:“凌尘啊,你这脸色是怎么了?可是路上不舒服?还是受伤了?快让师娘看看!”说着,又是怕他坐着不舒服,想给他拿个软垫,又是担心他冷,想把暖炉挪近些,最后更是直接伸手就要去拉他的手腕为他诊脉。 李莲花在一旁看得心头一跳,暗道不好。他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拦住岑婆的手,脸上堆起略显心虚的笑容,解释道:“师娘,师娘!您别担心,凌尘他没事,真的没事!可能就是……可能是最近天气变化,晚上没睡安稳,有些倦怠罢了。您老就别操心了,歇着就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殷勤地斟了一杯热茶,双手奉到岑婆面前,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师娘,您喝茶,润润嗓子。”接着又飞快地端起另一杯,递到穆凌尘唇边,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低声问道:“是不是真不舒服?脸色是有点差,我去给你煮碗红糖水补补气血?”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20章 媳妇跑了,看你上哪哭 穆凌尘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温热的水流缓解了喉间的不适。听到李莲花的话,他脸上控制不住地泛起红晕,低声回应,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没事,真的。方才……方才已经服过调理气血的丹药了,休息一下便好。”他悄悄用手肘抵了李莲花一下,示意他收敛些,眼神带着窘迫,“你……你快去忙你的,别在这里碍事,师娘还在呢。” 岑婆:“……” 看着自家徒弟那欲盖弥彰的紧张样子,再看看穆凌尘那羞窘中带着倦意的神态,以及两人之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妙的气氛,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下顿时了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夹杂着对穆凌尘的心疼。 她心道‘这相夷也太不懂事了,之前敲打了,还没几个月就给忘记了,这次得下剂猛药。’ 岑婆瞪了李莲花一眼,站起身,语气听不出喜怒:“相夷,你跟我到厨房来一趟,看看晚上做些什么菜色。凌尘这样子,晚上就吃清淡些吧。”她又转头,慈爱地对穆凌尘说,“凌尘,你别在这儿干坐着了,去里间客房的软榻上歇着去,那里暖和。若有什么想吃的,随时跟我们说。” 穆凌尘感激地看了岑婆一眼点头:“多谢师娘。” 李莲花心知这关怕是难过,只得硬着头皮,亦步亦趋地跟着岑婆走进了厨房。他刚踏进厨房门槛,还没来得及开口,岑婆顺手抄起灶台边的一根细柴火棍,兜头就朝他打了过来! “哎哟!师娘!”李莲花反应极快,脚下步伐变幻,侧身躲开,嘴上还不忘叫屈,“师娘,您这是做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动家法?哪疼打哪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 岑婆毕竟年纪大了,追打了几下便气喘吁吁地停下手,用柴火棍指着他,气得胸口起伏:“你还有脸问!你瞧瞧凌尘那孩子,眼圈都是青的,脸色蜡黄,走路那腿都发软的样子!你……你……”师娘她到底有些话难以启齿,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你个不知轻重的混账东西!等哪天把人折腾狠了,媳妇受不住跑了,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李莲花被师娘戳中心事,脸上瞬间爆红,心虚得不敢直视。回想这几日,尤其是在莲花楼那方寸天地、无人打扰的环境里,他确实是……有些过于放纵了。 每晚抱着怀里这清冷如仙、动情时却别有一番风致的人儿,他就如同着了魔,怎么都要不够,恨不得将人吃入腹中,融进自己的骨血里。那些失控的夜晚,留在穆凌尘身上的痕迹,确实多到……他自己看了都有些赧然。 他低下头,耳根通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认错的态度:“知道了,师娘……我、我以后会注意的。” 岑婆看他这副样子,气恼又拿他没辙,知道年轻人情热,但也不能由着他胡来。她板着脸,下了通牒:“今天开始,直到过年,凌尘就睡我这边客房了。年前要准备的东西多,洒扫、备料、祭祀,哪样不得费心?我们都挺忙的,你也给我安分点,别再去闹他!” “什么?!”李莲花一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焦急,活像个即将被没收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别啊师娘!我们从……从再见面以来,就没分开睡过这么久呢!这、这不行!师娘,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我发誓,以后一定节制!您就别让我们分开了……” 岑婆看着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又软了几分。她本也不是真想分开他们,只是想让李莲花长长记性。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罢了,一会儿我问问凌尘自己的意思吧。他若愿意留下便留下,若想回去,我也不拦着。” 李莲花一听有转机,眼睛立刻亮了,连忙道:“您歇着!我去问!我这就去问!顺便问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我一起做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厨房,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师娘就会反悔。 岑婆看着他那瞬间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终究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这孩子,平日里看着沉稳,一涉及到凌尘,就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的性子,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穆凌尘靠在客房的软榻上,正闭目养神,便听到门被轻轻推开,接着是某人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他睁开眼,便看到李莲花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挪进来,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活像是被人欠了五十两银子要不回来,连平日里总是微微上翘的嘴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穆凌尘心中了然,看来师娘方才在厨房没少训诫他。他也不点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看这人打算如何开口。 李莲花磨蹭到榻边,挨着他坐下,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穆凌尘微凉的手指,指尖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嘴唇动了动,才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你…你这段时间确实是累着了,脸色都不太好……要不要,就是,其实在哪里休息都可以,你……你想清楚再回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小声嘀咕,“你要不要在师娘这里住几天……” 随即又像是生怕他没想好草率同意般,猛地拔高了音量,带着点急切补充道,“当然!回去休息才是最好的!我保证,我发誓,一定让你好好休息!绝对不闹你!等你……等你觉得可以了,我们再……” 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全,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穆凌尘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点心软的迹象,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依赖和一丝委屈:“我就是……就是不抱着你睡,会觉得空落落的,还会不习惯。嗯,我的意思是,没有你在身边,我肯定睡不踏实。你……你……” 他最终没能说出更多恳求的话,只是用那双总是含着笑、此刻却写满不安和祈求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望着穆凌尘。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21章 不会离开你 穆凌尘看着他这副难得示弱、却又笨拙得可爱的样子,心底那点因连日“劳累”而生出的微恼早已散了大半。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问道:“师娘方才与你说什么了?别在我面前装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博取同情。让我在这边,清静一下,暂时不回去,是吗?” 被一语道破,李莲花索性破罐子破摔,长臂一伸,将人整个搂入怀中,把脸深深埋进穆凌尘温热颈侧,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收得极紧,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别……别离开,哪怕几天也不行。” 那力道,像是生怕怀里的人会凭空消失一般。 穆凌尘被他勒得轻咳了一声,无奈道:“你松些力道,我快喘不上气了。” 感觉到腰间的手臂依言稍微松缓,他才继续问道,“师娘还说了什么?若只是这些,你不该是这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李莲花依旧不肯抬头,声音闷在他颈窝处,带着前所未有的低落和一丝隐藏很深的恐惧:“她说……她说我若再这般不知轻重,为所欲为下去,早晚有一天……你会厌烦我,会不要我,会……会逃离我身边。” 他顿了顿,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对方的存在,“我一想到那个画面,想到你可能离开,我会再次失去你……心里就难受得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透不过气。甚至……甚至生出些荒唐的念头,想把你锁在家里,关起来,只有我能看到……” 李莲花抬起头,眼中带着罕见的脆弱和不确定,小心翼翼地问道,“凌尘,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永远不会,是不是?” 穆凌尘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恐慌,心中一片柔软。他抬手,动作轻柔地抚过李莲花的后脑,顺着脊柱缓缓下滑,在他后背一下下轻轻拍抚着,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大狗狗。 他给出了一个清晰而肯定的答案:“嗯,不会离开你。” 随即,语气又带上了一丝无奈的责备,“不过,你近日确实太过分了些。先前说好的约法三章,怕是早被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吧?节制二字,于你而言就这般难?总是让我这般……狼狈,让亲近之人都看了笑话去。” 他想到师娘那了然的眼神,耳根微热,嗔怪道,“你羞也不羞?” 李莲花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心头大石落地,那点不安瞬间被驱散,又恢复了平日几分无赖的模样。他蹭了蹭穆凌尘的脸颊,嘟囔道:“你这语气,倒像是在哄小孩子。还羞不羞?他们那是羡慕,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媳妇。我才不信,那些成了家的,对着自家心爱之人,能忍住不亲近,那多半是不喜欢。” 他振振有词地举例,“你看笛飞声,对着他那把破刀还天天抱着擦呢,谁能对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或物无动于衷?” 他抬起头,哀怨地看着穆凌尘,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狗,继续蹭着穆凌尘的脸颊,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最后的确认:“所以……你会跟我回去睡的,对吧?我保证,真的让你好好休息。” 穆凌尘看着他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轻轻叹了口气:“嗯。不过,你若再失信……” “绝不会!”李莲花立刻抢白,眼睛亮了起来,信誓旦旦地保证,“再失信,就让我……让我一个月都不能见到小叔叔!” 穆凌尘耳根先红,转眼蔓延到脖颈,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背上:“就会口无遮拦,快去帮忙!” 时光荏苒,在忙碌而充实的筹备中,除夕转眼便至。这段时间里,李莲花倒是信守承诺,未再如先前那般不知节制地痴缠穆凌尘,规规矩矩,让穆凌尘得以休养生息,面色也日渐恢复了往日的莹润。 精力稍复,穆凌尘便铺开红纸,研墨挥毫,为云隐山的小院和北峰的莲花楼都写下了春联与福字。他的字迹清隽飘逸,风骨内蕴,带着修仙之人特有的出尘之气,贴在门上窗上,顿时为山居增添了不少雅致与祥和的年节气氛。 云隐山的这个小院里,也因此充满了浓浓的年味。门窗上贴上了穆凌尘手书的鲜红春联和寓意吉祥的窗花,屋檐下也挂起了李莲花亲手扎的红灯笼。虽只有三人,仪式却一样不少,处处透着用心。 傍晚时分,便在正堂设了香案,摆上三牲果品,祭祀天地祖先。岑婆领着李莲花和穆凌尘,神情肃穆,恭敬地上香、奠酒、行叩拜大礼,感谢过去一年的庇佑,祈求来年平安顺遂,家宅安宁。香烟袅袅,气氛庄重。 祭祀完毕,便是丰盛的年夜饭。桌上摆满了寓意美好的菜肴,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蒸腾的热气带着诱人的香气。 这次大多是穆凌尘下的厨,他手艺本就极佳,做的菜式既精致又美味。李莲花也难得没有出手发挥他的厨艺,乖乖在一旁打下手,洗切配菜,甚至还亲手做了几样精致的点心,算是出了份力。 三人围坐一桌,岑婆坐在主位,看着身旁两个同样出色、又彼此相依的晚辈,脸上洋溢着满足而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席间,李莲花妙语连珠,不时说起江湖趣闻或是自己行医时遇到的哭笑不得之事,逗得岑婆开怀不已。 穆凌尘虽话不多,但唇角始终带着清浅而真实的的笑意,目光柔和地落在谈笑风生的李莲花身上,偶尔自然地拿起公筷,为李莲花和岑婆布菜,添些他们喜欢的菜式。气氛温馨而融洽,其乐融融。 远处山下的城镇隐隐传来阵阵鞭炮的响声,为寂静的山林增添了几分热闹。他们三人倒都没有去凑这个热闹,毕竟都不是小孩子心性了,也未曾特意在院中燃放鞭炮。 不过,在举杯互祝新岁的间隙,穆凌尘广袖微拂,几枚无瑕的玉简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将此刻三人围炉夜话、笑容晏晏的温馨时光悄然记录、封存下来。这于他而言,是比任何凡间烟火都更值得珍藏的记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22章 换个地方守岁 饭后,撤去残席,换上清茶果点,便是守岁。堂屋内炭火烧得旺旺的,驱散了冬夜的寒意,暖意融融。 三人围着桌子,吃着花生、瓜子、蜜饯等干果点心,饮着特意准备的、用以驱寒祈寿的椒柏酒,说着闲话家常。 岑婆今夜兴致很高,或许是因团圆之喜,她看着李莲花,又看了看穆凌尘,便开始讲起了李莲花小时候练武偷懒、调皮捣蛋的趣事,有些连李莲花自己都记不清了。引得一向清冷的穆凌尘也忍不住多次轻笑出声,目光揶揄地瞟向身旁耳根微红、正故作懊恼大声抗议“师娘您给我留点面子”的李莲花。屋内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欢声笑语,时间在温情脉脉中悄然流淌。 然而,毕竟年岁不饶人,接近子时,连番的说话与欢笑让岑婆的眼皮开始打架,脸上显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疲态。 “师娘,时辰不早了,您快去歇息吧,守岁有我们呢。”李莲花见状,连忙停下话头,关切地劝道。 穆凌尘也温声附和:“是啊师娘,守岁心意到了即可,身体要紧。我与相夷在此守夜便好。” 岑婆也确实感到精力不济,便不再坚持,慈祥地笑了笑,从善如流地站起身:“好,好,你们年轻人精神头足,便替婆婆守着这岁末吧。只是也别熬太晚,仔细伤了身子。” 临出门前,又特意回头嘱咐了李莲花一句,目光意有所指,“相夷,照顾好凌尘。” 李莲花自然明白师娘的言下之意,笑着应承:“师娘放心,我省得的。” 两人一同送岑婆回房安歇,仔细为她掩好房门。再回到堂屋时,屋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红烛高燃,噼啪作响,映得满室温馨,却也比方才安静了许多。 李莲花牵起穆凌尘的手,指尖在他微凉的掌心轻轻挠了挠,眼中闪着狡黠而期待的光:“师娘休息了,我们……换个地方守岁如何?” 穆凌尘微微挑眉,看向他:“去何处?” “回咱们的家啊。”李莲花笑道,意指北峰之上,“在那里,视野开阔,说不定还能看到远处城镇上空绽放的烟火。而且……”他凑近穆凌尘耳边,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暧昧与暗示,“守岁漫漫长夜,若只是枯坐至天明,岂非无趣?总得找些……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来做,才不算虚度这良辰吉时,对不对?” 穆凌尘瞬间听懂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白玉般的耳根控制不住地染上薄红,他略带嗔意地瞪了李莲花一眼,但见对方眼中满是期盼与跃跃欲试,终究未真的拒绝,便微微偏过头,轻声应道:“……随你。” 李莲花顿时眉开眼笑,如同得了特赦令,紧紧拉住他的手,两人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依旧烛火通明的小院,踏着除夕夜清冷的微风与洒落一地的、碎银般的皎洁月光,并肩向着北峰之上、那属于他们二人的“家”的方向走去。 云隐山北峰,房门在李莲花身后轻轻合上,将外面除夕夜的凛冽寒意彻底隔绝。房间内早已被他提前用心收拾过,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恍若初春。 几支红烛在案头静静燃烧,摇曳的暖光映照着窗棂,窗外是寂静的冬夜山景,却因身边人的存在,这方夜空在彼此眼中也变得璀璨动人。 所谓守岁,在这片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天地里,自然而然地被赋予了另一种更为亲密、更为热烈、也更令人心弦颤动的诠释。 长夜漫漫,但因着彼此气息的交融、体温的熨帖,时光仿佛被施了咒,流淌得飞快,每一刻都显得那般短暂而弥足珍贵。远处隐约传来象征辞旧迎新的更鼓声,或许正伴随着他们忘情的私语与纠缠。 就在情,潮!翻涌,即将踹门进到穆凌尘狭小心房的前夕,院外方向由远而近的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穆凌尘素来引以为傲的、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此刻已被汹涌的情愫冲刷得所剩无几,竟未能捕捉到那丝异样。而李莲花正全神贯注于拆解他的“新年礼物”,心神俱醉,同样未曾分心他顾。 况且,他们二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会有人在新年守岁、万家团圆的深夜时分前来串门。按常理,此刻人人都应陪伴在家人身侧,共享天伦,谁会在这个时辰外出访友? 不巧的是,他们偏偏就有一位特立独行、惯常孤家寡人的朋友。这位朋友行事向来缺乏些世俗的同理心,素来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随心所欲,从不顾及时机与场合。 待到这纠缠中的二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外界的动静时,情势已是箭在弦上,只差那最后的毫厘就可破门而入,但被生生劫住,不能前进分毫。 慌乱之中,穆凌尘勉强找回了一丝几乎被淹没的理智,他抬手轻轻推了推身上气息不稳的人,声音带着情动时的沙哑与含糊:“相夷……等等,好像……有人来了。” 李莲花喘息粗重,眼底泛着红潮,被打断的懊恼让他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谁这么不长眼?!” 他有些不甘地、带着眷恋地蹭了蹭身下人温热的肌肤,声音委屈又急切,“我们别管他,好不好?我真的……忍了许久,再伤你,又要许久不让我近身……” 他说着,抬手便欲运起灵力,在房间周围布下隔绝内外的结界。 穆凌尘却抬手拦住了他,尽管自己也是气息未平,却仍保持着理智:“不可。既知我们在内,若闭门不见,于礼不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手上动作却未停,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霎时间,仿佛时光倒流,屋内因方才亲密而略显凌乱的桌椅、软榻、床铺,瞬间恢复了整洁如初的模样,仿佛无人动过。两人身上凌乱的衣袍也被术法妥帖整理,恢复严整。甚至连彼此身体上因情动而产生的明显变化,也被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安抚、压制下去。这法术虽便捷快速,立竿见影,但强行中断、压制本能,终究对身体经络有些许反冲之虞。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23章 打扰到你们了? 李莲花瞪着那双欲求不满的眼睛,哀怨地看着已然起身、并拉着他走向桌边准备待客的穆凌尘。穆凌尘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软,无奈之下,只得趁来客尚未叩门的间隙,主动凑近,在他紧抿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比平时稍重的亲吻,带着安抚意味低声哄道:“下次……下次定不拦你,都由着你,可好?乖,莫要这副神情了。” 李莲花这才勉勉强强、极其不情愿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恰在此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笛飞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见到二人衣衫整齐地坐在桌边,似是早有预料,脸上并无半分惊讶之色,很是自然地走了进来。 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径直走到桌旁坐下,放下他带来的酒,甚至还顺手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茶杯,给自己斟了杯已然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李莲花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气得几乎要磨碎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第二次了!” 笛飞声第二次不合时宜地打断他的“好事”。 笛飞声闻言,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不知所云”的轻蔑。 穆凌尘:“……” 他轻轻按了按李莲花紧绷的手臂,转而看向笛飞声,语气平和道:“笛盟主,怎会在这个时辰过来?也未提前知会一声。” 笛飞声拿起酒坛,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立刻逸散出来,言简意赅:“这酒不错,带来与你们共饮。顺便,”他目光扫过李莲花,补充道,“切磋。”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顿了顿,“打扰到你们了???” 李莲花一时无语凝噎,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就因为想喝酒、想打架,特意挑这大年夜、守岁之时过来打扰我们?” 他怒极反笑,恶狠狠地道,“好!很好!以后比武,去找方小宝!我这儿,你没缘分了!” 笛飞声对此威胁只是冷哼一声,全然不放在心上,反而对李莲花说道:“哼!不与理智尽失之人多言。” 给三个空碗斟满酒,然后端起自己那碗,向穆凌尘示意了一下,“穆兄,请。” 说着,便与穆凌尘手中的酒碗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穆凌尘看着眼前这局面,又瞥了一眼身旁浑身散发着“我很不满”气息的李莲花,心中暗叹,这个除夕守岁夜,怕是注定要与预想中的截然不同了。 他端起酒碗,与笛飞声对饮一口,烈酒入喉,带来一阵灼热,却似乎也冲散了些许方才被打断的旖旎与尴尬。只是身边那人哀怨的目光,依旧如芒在背。 房间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李莲花正气闷地看着笛飞声与穆凌尘对饮,那口因好事被打断而憋在胸口的浊气不上不下,堵得他心口发慌。 尤其看到穆凌尘竟真的端起酒碗,与那不解风情的笛大盟主碰杯饮酒,虽知是礼节,但那点子微妙的醋意和被打扰的恼火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神愈发幽怨。 忽然,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与其在此枯坐,看这“碍眼”的家伙饮酒,不如……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转向笛飞声,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挑衅:“笛盟主,方才不是说,是来切磋的吗?”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袖,目光投向楼外沉沉的夜色,“此地狭窄,施展不开。后山宽敞,请吧?” 说罢,也不等笛飞声回应,便率先朝楼外走去,步履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亟待发泄的火气。 笛飞声闻言,放下酒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却是被挑起的战意。他看向穆凌尘,用眼神询问:“他又犯哪门子的病?” 显然对李莲花这突如其来的邀战有些莫名其妙。 穆凌尘也对李莲花这瞬间的“脑抽”行为感到不解,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但他深知李莲花的性子,此刻阻拦绝非良策,便也站起身,语气平和道:“既然他有此兴致,笛盟主便陪他活动活动筋骨吧。只是除夕守岁,还请二位点到为止。” 后半句,他是看着李莲花的背影说的,带着一丝提醒。 笛飞声本就好战,虽有疑惑,但能与李莲花交手的机会他从不拒绝。他冷哼一声,算是应下,也跟着走了出去。穆凌尘轻叹一声,随在二人身后,一同前往后山。 北峰后山,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地上,月光清冷地洒落,映照着积雪,反射出幽幽白光。李莲花与笛飞声相对而立,夜风拂动他们的衣袂。 这一战,李莲花是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邪火与怨气而来的,手下根本没有半分情面。放水?那是不存在的。 二人甫一交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李莲花的招式不再是以往那种灵动巧妙、以巧破力为主,反而带上了久违的、属于昔日剑神李相夷的凌厉杀伐之气! 掌风呼啸,指劲破空,每一招都直奔要害,虽未动用兵器,但那凛冽的攻势,竟比刀剑更显锋芒! 笛飞声初时还能应对,他本身战力极强,悍勇无匹,遇强愈强。然而,他很快就惊骇地发现,李莲花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碧茶之毒彻底清除后,李莲花的功力不仅尽复旧观,甚至更胜往昔! 这并非单纯内力的堆积,而是结合了十年间在生死边缘挣扎、于最卑微处体悟世情所磨砺出的坚韧意志,以及对武学更深层次的领悟与创新。他的内力运转方式更为精妙圆融,招式变化更加莫测,仿佛脱胎换骨。 李莲花甚至未用全力,只使出了约莫八分内力,便已将笛飞声牢牢压制。笛飞声只觉得周身气机都被对方牵引,自己的每一招似乎都在对方预料之中,而对方的反击却总是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力道沉猛,角度刁钻。 他拼尽全力格挡、闪避、反击,却依旧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不过数十招,他已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24章 李相夷!你骗我? 穆凌尘在一旁静静观战,眉头微蹙。他看得出李莲花是动了真火,下手失了分寸。眼见笛飞声败象已露,且李莲花的攻势愈发狠厉,再打下去,只怕真要将人重伤。 他忍不住传音入密,清冷的声音直接响在李莲花脑海:“小花,可以了。胜负已分,莫要太过,伤了朋友情分,不好。” 李莲花正打得酣畅,将一腔憋闷尽数倾泻在笛飞声身上,听到穆凌尘的传音,动作微微一滞。 他看了一眼在自已攻势下勉力支撑、却依旧眼神不屈的笛飞声,又瞥见穆凌尘不赞同的目光,心头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他悻悻然虚晃一招,逼退笛飞声两步,随即身形飘然后退,如同一片落叶般轻巧地落回穆凌尘身边,气息平稳,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打斗于他而言不过是热身。 反观笛飞声,却是狼狈不堪。他硬接了李莲花最后一记重手,右臂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嚓”声,已然骨折!胸前的衣襟也被凌厉的指风划破,渗出血迹,整个人气息紊乱,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甚至忘了手臂传来的剧痛。他不明白,不过短短时日,李莲花的武功为何能精进至此? 十年前,他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半年前重逢那次比试,他也虽败犹荣;可今日……今日他竟败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毫无还手之力!这差距,犹如天堑!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李莲花,声音因震惊和疼痛而带着一丝沙哑:“李相夷!你骗我?!半年前那次交手,你根本未用出全力?!”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李莲花此刻气也出了,看着笛飞声那惨状,尤其是那明显不自然弯曲的手臂,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妥。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游移,干笑两声,开始信口胡诌:“那个……阿飞,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骗你呢?咱们可是老朋友了。” 他顿了顿,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虚弱”和“懊悔”,“只是……只是方才实在是被你气得狠了,一时冲动,逆转了功力,催化内力短暂暴涨,这才能……唉,这法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看我这不是也……” 说着,他身体恰到好处地轻轻晃了晃,仿佛站立不稳,顺势就朝穆凌尘身上倒去,同时嘴角努力逼出一缕血丝,伸手捂住胸口,眉头紧蹙,一副强忍痛苦的模样。 穆凌尘:“……” 他默默地伸手扶住“虚弱”地靠过来的李莲花,感受着他体内那依旧磅礴充盈、运转自如的内息,再看看他嘴角那“刺目”的血迹,以及那浮夸的 演 技,心中一阵无语。但他终究没有拆穿,只是配合地揽住他的腰,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狼狈的笛飞声看着李莲花那“惨状”,又回想他刚才那雷霆万钧、完全不似作伪的攻势,再结合这“逆转功力”的说法,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眼见为实,李莲花此刻的“虚弱”和他嘴角的血迹不似假的,心中便勉强信了五六分。毕竟,若李莲花真有如此碾压他的实力,平日何必隐藏? 穆凌尘见气氛缓和,适时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对笛飞声道:“阿飞,看来你们二人都伤得不轻。今夜便到此为止吧。客房日日都有打扫,可直接歇息。” 他目光落在笛飞声骨折的手臂上,走上前,抬手在其手臂几处穴位上快速点过,一丝极其细微、带着盎然生机的绿色灵力悄然没入,环绕住伤处。不过瞬息之间,那断裂的骨骼已被精准接续复位,表面的淤肿也消散大半。 穆凌尘淡淡道:“骨骼虽已接好,但内里损伤尚需时日温养,近月余,这只手臂莫要再妄动内力,用力过猛。” 笛飞声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清凉舒适感和那神奇的效果,心中惊疑更甚,对穆凌尘的来历和手段愈发觉得深不可测。他点了点头,算是承了这份情。 穆凌尘这才扶着怀中依旧“虚弱”地靠着他、仿佛随时会晕过去的李莲花,转身往他们的卧室走去。 一进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李莲花立刻“原形毕露”,也不“虚弱”了,却还赖在穆凌尘身上不肯好好走路,几乎将全身重量都挂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委屈和控诉:“谁让他总是如此不识趣!三番两次扰人好事!一点规矩都不懂!长此以往,我们……你的‘幸福’生活都要被他给搅和黄了!” 穆凌尘这回却没再纵容他,一边半扶半抱地将人往床边带,一边没好气地数落道:“那样更好!正好清静!也省得你整日里精力过剩,变着法子折腾人!” 李莲花一听这话就不爱听了,这还了得?关乎终身“幸福”的大事!他猛地一个用力,凭借着此刻恢复的“力气”,轻而易举地将穆凌尘反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双臂撑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语气危险又带着几分痞气:“哦?清静?是谁每次咬着我不让我走?是谁情动时哭喊着我的名字也不肯松手?又是谁嫌不够,扭着腰往我身上贴……唔!唔唔!” 他后面那些更露骨、更羞人的话,被面红耳赤、忍无可忍的穆凌尘抬手死死捂住了嘴。穆凌尘羞恼地瞪着他,眼尾都泛起了红晕,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你闭嘴!” 李莲花费力地扯下他捂着自己嘴的手,攥在掌心,得意地挑眉,舔了舔嘴角,故意问道:“怎么?许你做,还不许我说了?我偏要说,是谁……” “聒噪!” 穆凌尘彻底被他这无赖行径惹恼,也顾不得什么清冷形象了,趁李莲花不备,腰身发力,一个巧劲竟反客为主,翻身将李莲花压在了身下!同时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隔绝声音与窥探的结界瞬间落下,将整个卧室笼罩其中。 他俯下身,用自己的唇,干脆利落地堵住了李莲花那张喋喋不休、专会惹他羞恼的嘴,将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吞没在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与交织的气息之中。 微抬头,喘息间隙,穆凌尘看着身下因这突如其来的反攻而愣住、随即眼中爆发出更浓烈兴趣的李莲花,只清冷地吐出两个字。 寝衣的系带被灵活的手指挑开,滑落床榻。结界之内,红烛帐暖,被意外打断的除夕守岁夜,终于以其独有的、令人面红耳赤又心跳失序的方式,得以延续。窗外或许寒风依旧,但室内,唯有春意盎然。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25章 明艳如火,甚好 大年初一,直到午后,李莲花才神清气爽地牵着穆凌尘,慢悠悠地出现在岑婆居住的小院里,准备用这顿迟来的“午晚饭”。 而笛飞声,则是一大早就被李莲花“请”了过来,美其名曰:“凌尘昨日守岁乏了,需得好生安睡,不便打扰。” 实则,是某个餍足的家伙不愿被人扰了二人世界的清净,顺手便将这“麻烦”丢给了师娘。 故而,笛大盟主从新年的第一天起,就被“发配”到了岑婆这边的南峰客舍暂住。笛飞声对此倒是全然接受,甚至顺势以“云隐山清静,利于调养之前切磋留下的些许暗伤”为由,堂而皇之地在云隐山赖了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两日,南峰的小院里便时常出现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的景象。岑婆虽喜欢热闹,但毕竟一个人清静惯了,连着几日被这几个气场各异、还时不时因理念不同而气氛微妙的大男人围着,也觉得有些闹腾。 终于在年初二的晚上,她老人家揉了揉额角,开口下了“逐客令”:“虽然是过年,人多热闹,但老婆子我清静惯了,你们这几个…气场太足,晃得我眼晕。这段时间,若无事,你们便自去北峰或别处待着,不用日日都过来陪我老婆子耗着了。” 李莲花自然是乐得轻松,穆凌尘也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唯有笛飞声,依旧面无表情,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到了大年初三,方多病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云隐山。人还未进北峰的院子,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了进来: “师父!师娘!我来给你们拜年啦!” 他一阵风似的冲进院子,嘴里还嚷嚷着,“我嫌后面拉着年礼的车队走得太慢,自己先骑马赶过来了!东西都在后面呢,你们可别见怪!” 话音未落,人已经踏进了房间的门槛。 他进门后,目光还没来及捕捉到自家师父师娘的身影,就先被坐在桌边、正慢条斯理擦拭着刀鞘的笛飞声给惊住了。 方多病一双狗狗眼瞬间瞪得溜圆,指着笛飞声,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笛飞声?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比我到的还早?!” 他以为自己已是来得够积极的了。 穆凌尘正坐在窗边看书,闻言抬起眼,轻轻咳了一声,带着点长辈的温和责备:“小宝,怎么说话呢?没规矩。” 他放下书卷,看向方多病,语气缓和了些,“你来得这般早,怎么没在家多陪陪你母亲?天机山庄过年应当也很热闹。” 方多病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先对着穆凌尘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师娘新年好!万事如意!” 然后才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是想多待几天的,结果被我娘嫌弃碍事,给轰出来了……她说我晃得她头疼。” 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 他在房间里滴溜溜转了一圈,没看到李莲花,便好奇地问道:“师娘,我师父呢?大过年的,他跑哪儿去了?” 正说着,李莲花便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从连通着厨房的小门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几碟精致还冒着热气的茶点。“哟,小宝来啦?耳朵倒是灵,大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 李莲花笑着将托盘放在桌上。 方多病立刻凑过去,一边帮着把点心碟子摆开,一边笑嘻嘻地再次行礼:“师父新年好!恭贺新禧,红包拿来!” 说着,手就毫不客气地伸到了李莲花面前。 李莲花挑眉,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伸出的手心上拍了一下,笑骂道:“你这小子,堂堂天机山庄的少庄主,富可敌国,还好意思找我这个穷游医要压岁钱?你的脸皮呢?” 一旁的穆凌尘看着师徒俩笑闹,唇角微弯。他伸手拉过李莲花的手,将自己掌中不知何时取出的一枚玉佩放入李莲花手中,示意他交给方多病,声音清越温和:“这个给他,让他贴身带着,莫要离身。” 李莲花接过那玉佩,触手温润,竟带着一股暖意,玉质洁白无瑕,内里仿佛有氤氲流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他依言将玉佩递给方多病:“喏,你师娘给你的,可比我那点散碎银子值钱多了,收好了。” 方多病接过玉佩,入手便感到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十分舒服。他仔细端详,更是爱不释手,赞不绝口:“穆大哥,这个……这个真的给我了?这玉也太好了吧!水润透亮,白的跟羊脂似的,还暖暖的!真的给我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穆凌尘,直到对方面具下露出的下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这才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塞进衣襟里,贴肉放好,还拍了拍,保证不会掉出来。“谢谢穆大哥!我一定时时刻刻都戴着!” 收了这么一份厚礼,方 多 病 心情大好,这才有空仔细打量李莲花。见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绛红色的常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风流笑意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昳丽与喜庆,不由得真心赞道:“李莲花,你今天穿这红色可真适合!真好看!果然是过年了,是该穿得喜庆些!” 他又转头看了看依旧一身素雅白衣、清冷如谪仙的穆凌尘,好奇地问,“穆大哥,你怎么没穿个红色也应应景呢?” 穆凌尘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身旁红衣灼灼的李莲花,心中暗想:‘红色虽好,却过于张扬热烈,与他这清冷性子不甚相合。倒是小花穿着,相得益彰,明艳如火,甚好。’ 他并未将这番心思说出口,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们对话。 方多病是个闲不住的,目光一转,又落到了笛飞声身上,想起了旧事,兴致勃勃地说道:“哎,阿飞!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当初在采莲庄查案那次?李莲花可是穿了新娘子的嫁衣呢!我的天,当时可真是……啧啧,超级好看的!是不是?” 他语气夸张,带着回味。 说完,他又一脸惋惜地看向穆凌尘,叹道:“唉!可惜了,穆大哥,那时候你还没有和我师父在一起呢,都没看见那一幕!真是错过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26章 绝对是迫不得已 穆凌尘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却不容错辨的兴趣。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李莲花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探究:“哦?是吗?还穿了新娘礼服?” 他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觉得……似乎颇为有趣。 李莲花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连忙摸了摸鼻子,凑近穆凌尘,语气带着点急切地解释,声音都压低了些:“小穆穆,你……你别听小宝在那儿胡说八道,添油加醋!那时是为了查案,迫不得已,绝对是迫不得已!你可千万别多想……” 穆凌尘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静静地、淡淡地看着他,仿佛要看到他心底去。 李莲花被他看得越发心虚,虽然自认没做亏心事,但就是莫名有些底气不足。他伸手揽住穆凌尘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几乎是用气音在他耳边保证:“那个……你真的没事吧?没生气吧?我发誓,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案子,绝对没有其他原因。” 穆凌尘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嗯,我没事。” 他顿了顿,在李莲花刚松一口气时,又轻声慢悠悠地补充道,“就是在想,你穿着那身,会是什么样子。” 他抬手,要拂开李莲花揽在他腰侧的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没事,你们继续聊吧。” 李莲花这才将悬着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但手臂依旧固执地环在穆凌尘腰侧,不肯完全松开,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穆凌尘由着他去,待他们几人就江湖上新近的几件趣事聊得告一段落,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都几日没过去看望师娘了,正好今日小宝也来了,晚上便一起过去南峰用饭吧,也热闹些。”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继续说道:“你们若是无事,可以先行一步,陪师娘说说话。我去山下镇上看看,是否有新鲜合用的食材,或者直接从酒馆里选些现成的精致菜肴带上去,也省得师娘再费力张罗。” 李莲花闻言,心中莫名一动,隐约觉得穆凌尘此举似乎别有深意。他不放心让穆凌尘独自前去,便立刻提议:“我陪你一起去。” 穆凌尘对此倒未阻拦,只是目光扫过屋内的笛飞声和方多病,淡然道:“也好。那大家便一同去吧。路上还能说说话,热闹些。” 方 多 病 本就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一听能下山去镇上逛逛,立刻高兴地拍手赞同:“好啊好啊!一起去!咱们快走吧!说不定镇上还有年节活动呢!” 他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 于是,原本只是穆凌尘计划中的简单采购,变成了四人同行的“集体活动”。李莲花看了看神色如常、依旧清冷出尘的穆凌尘,又看了看一脸兴奋的方多病和面无表情、但显然也没反对的笛飞声,只得一同迎着冬日午后微暖的阳光,向着山下城镇的方向行去。 穆凌尘走在熙熙攘攘的城镇街道上,耳畔是嘈杂的叫卖声、欢笑声,鼻尖萦绕着各种食物与香火的混合气味,眼前是摩肩接踵、穿着新衣面带喜色的人群。 这过于鲜活、过于热闹的人间景象,让他一时有些恍惚。直到李莲花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小心地护在身侧,避开迎面而来的人流,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心底那个隐秘而冲动的念头再次浮现——‘我这般不管不顾地想来镇上,难道真的只是想……寻一件大红礼服,再见识一下李莲花穿上的模样?’ 这念头来得突兀又执拗,与他平日清冷自持的性子大相径庭。 穆凌尘微微蹙眉,对自己这般近乎幼稚的冲动感到一丝无奈。‘罢了,’他心下暗叹,‘既然来了,随缘便是。’ 他抬起眼,看向身侧正专注为他隔开人群的李莲花,有些好奇地问道:“今天镇上的人,似乎格外多?” 走在前面的方多病耳朵尖,立刻回过头来,脸上洋溢着兴奋,大声解释道:“穆大哥你不知道吗?这镇子每年初一到初五,都有大型的庙会!可热闹了!晚上还会有烟花表演呢!咱们算是来 对 时候了!” 李莲花也侧头看他,眸中含笑,语气温柔:“是啊,难得碰上这么热闹的庙会。这里摊位多,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无论是吃的玩的,我都买给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无比,仿佛为身边人倾尽所有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穆凌尘被他拉着,随着人流缓缓向前,目光掠过两旁琳琅满目的摊位,随口应了一声:“好。” 话音刚落,一串红艳艳、裹着晶莹糖衣的冰糖葫芦便被塞到了他手中。是李莲花刚才在一个老伯的摊前停下,利落买下的。 方多病此刻已是双手不空,怀里抱着一包刚炒好、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手里也举着一串糖葫芦,嘴里还鼓鼓囊囊地嚼着,含糊不清地指着前方一栋颇为气派的酒楼嚷嚷道:“前面那家‘醉仙楼’!他家的蟹粉包子可是一绝!咱们去楼上雅座坐会儿吧?走了这么久,也该歇歇脚了!” 跟在他身旁的笛飞声,手中被迫帮忙拎着几包油纸包着的糕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冷声道:“你方才吃了那么多零嘴,还能吃得下包子?” 方多病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哎呀,吃不下包子也可以坐下喝杯茶,歇歇脚嘛!” 他转头看向李莲花和穆凌尘,尤其是目光在穆凌尘那依旧显得有些清冷、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脸上停留一瞬,补充道,“我看穆大哥好像也有些累了,咱们去坐坐吧?” 李莲花也看向穆凌尘,征求他的意见:“街上人确实多,有些气闷。要不要去楼上雅间坐坐,清静些?” 穆凌尘本就不是喜欢拥挤的人,街道上摩肩接踵的感觉也让他略有不适,便点了点头:“好,上去坐坐吧。” 几人于是上了醉仙楼的二楼,要了一间临街的雅间。窗户一开,街上热闹的景象尽收眼底,却又隔绝了大部分喧嚣,果然清静了不少。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27章 确实很甜 方多病殷勤地给每个人都斟上热茶,然后指着窗外远处山腰上隐约可见、香火鼎盛的庙宇轮廓,提议道:“你们看,好多人都往山上的灵觉寺去祈福呢!咱们一会儿也去看看吧?听说新年头香最是灵验!”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通往山寺的石阶上人流如织,密密麻麻,不由得失笑摇头:“晚些时候再去吧,这会儿人太多了,挤上去怕是只剩下一身汗,哪还有心思祈福。” 方多病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也好,晚点人散了再去,还能清净些。” 他边说,边将桌上自己买的那堆零食往穆凌尘面前推了推,热情地推荐,“穆大哥,你尝尝这个糖炒栗子,我刚尝了一个,可甜了!还有这个芝麻糖,又香又脆!” 李莲花见状,也含笑拿起一颗油光锃亮的栗子,手指微一用力,熟练地剥开外壳,取出金黄饱满的栗子肉,自然而然地递到穆凌尘唇边,温声道:“小宝这次倒没夸张,确实很甜,你尝尝看。” 穆凌尘看着他递到嘴边的栗子,微微张口吃进嘴里,唇边被李莲花的手指轻轻划过带起一阵酥麻。栗子软糯香甜,还有着炒制后的温热,味道确实不错。他轻轻颔首:“嗯,不错。” 方多病见师娘接受了师父的投喂,自己也嘿嘿笑着,拿起栗子笨手笨脚地剥着吃。不一会儿,店小二将他们点的几样精致茶点和一笼屉冒着热气的、皮薄馅大的蟹粉包子送了上来。包子果然名不虚传,轻轻咬开,汤汁鲜美,蟹香浓郁。 几人饮茶吃点心,歇够了脚,养足了精神,看看窗外日头西斜,上山的人流似乎也稀疏了些,这才结账下楼,随着三三两两的香客,一同往山上的灵觉寺走去。 寺庙虽不及白日里拥挤,但依旧香火缭绕,钟声悠远。他们随着人流进了大殿,并未特意求签问卜,只是感受着这份庄严与宁静。方多病像个尽职的向导,指着不同的偏殿和来往的香客,低声向他们介绍:“听说这灵觉寺很灵验的。你们看那边,多是些商贾和读书人去求财、求仕途通达的。另一边女眷多的地方,则是求姻缘、求子嗣的……” 几人闲逛般在这庙宇宏伟的殿宇间漫步。李莲花听着方多病的讲解,目光扫过那些虔诚跪拜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侧头调侃道:“小宝,你既来了这灵验之地,不顺便去求一求?比如仕途亨通?我听闻你父亲近来已有告老还乡之意,你这天机山庄的少庄主,岂不是更要前程似锦?” 方多病闻言,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坚定:“我才不去求!当官有什么意思,规矩多,束缚多,我本来也不想走那条路。我爹告老还乡后,我也正好顺势跟着辞了那劳什子的官,逍遥自在多好!还是江湖更适合我。”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自豪,声音也清亮了些,“况且,我已经重新回四顾门去了!虽然现在是乔门主在打理门中事务,但那毕竟是师父你一手创立的四顾门,我怎么说也要回去,帮着将它发扬光大才是!” “四顾门”三字一出,李莲花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目光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飞快地瞟向身旁的穆凌尘。见对方面具下的神色依旧平静,目光淡然地看着远处缭绕的香烟,并无任何不悦或异样,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转回头,对方多病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释然:“这样也好。毕竟……唉,说起来,当年乔姑娘身上还有喘症,不用掌管门中事物也不用劳心劳力。如今我早已放下前尘,倒是让她一个女子独自撑起这偌大的江湖门派,着实是辛苦她了,也……有些不妥。” 话语末尾,带着一丝淡淡的、源于旧友的慨叹与歉然。 他话音刚落,便感到自己与穆凌尘交握的手被轻轻收紧。穆凌尘的手指微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仿佛在说“无妨,我知你心意”。这细微的动作瞬间驱散了李莲花心中那点因提及过往而产生的波澜。 方多病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似乎勾起了师父一些复杂的情绪,连忙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色安慰道:“师父您就放心吧!如今的新四顾门来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大多是怀揣着侠义梦想,仰慕当年李相夷“锄强扶弱、安定江湖”的志愿而来的!大家都想着劲儿往一处使,想让这江湖再无纷争,少些冤屈不平事。乔门主虽然辛苦,但并非独自一人,我们都会在的!” 李莲花本只是随口逗逗徒弟,没想到话题变得有些沉重,见方多病这般认真地安慰自己,不由得失笑,心中那点残存的怅然也烟消云散。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缓解下,才笑道:“行了,知道你们都能干。走吧,这寺庙也逛得差不多了,山风渐凉,莫让你师娘着凉。” 他说着,更紧地回握住穆凌尘的手,与他相视一笑。 穆凌尘站在殿外廊下,看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和山下渐次亮起灯火、炊烟袅袅的城镇,山风拂过,带来松柏的清香与身侧之人令人安心的气息,心境也仿佛被这庄严宁静的氛围与紧密相牵的双手彻底涤荡过一般,愈发澄澈安宁。 待到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酒菜回到云隐山南峰的小院时,天色已然擦黑。师娘岑婆早已收拾好了饭桌,正带着愈发圆润的狐狸精在院中悠闲地给几盆耐寒的花草修剪枝叶。 见他们回来,身后还跟着个眉开眼笑的方多病,岑婆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对着方多病招招手:“小宝也来啦?快过来,跟师婆婆到里屋来。” 方多病乖巧地应了一声,跟着岑婆进了里屋。岑婆从炕头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绣着福字的大红色荷包,塞到方多病手里,语气满是疼爱:“来,拿着。又长一岁了,在我眼里啊,永远都是孩子。别跟师婆婆客气,收着。他们几个啊,也都有的。” 方多病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红色,心里暖洋洋的,眉眼弯成了月牙,甜甜地道谢:“谢谢师婆婆!祝师婆婆新年快乐,健康长寿!” 他小心地将红包收好,这才跟着岑婆重新回到饭堂。 此时,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几样家常小菜冒着热气,酒碗中也已经斟满了方才从镇上带回来的佳酿,散发着醇厚的酒香,只等岑婆这位长辈入席,这顿迟来却温馨的团圆晚饭便可开始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28章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夜色深沉,房间内烛火已熄,只余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朦胧的光晕。李莲花与穆凌尘相拥而卧,肌肤相贴处传来彼此温热的体温。 寂静中,穆凌尘清越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宁静:“你若实在放心不下乔姑娘那边,过几日,我陪你回四顾门旧址看看。” 李莲花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撑起身子,在昏暗中借着月光努力想看清穆凌尘的表情,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我?你……你确定?你真的愿意陪我回去?” 他深知穆凌尘性子清冷,不喜与过往过多纠缠,更不喜他与四顾门的旧人旧事再有牵扯,此刻主动提出,着实让他意外。 穆凌尘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有何不确定?只是去看看,让你安心罢了。总好过你人虽在我身边,心里却总要分神去想些无关紧要的人,平白惹人烦扰。”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名为占有欲的锋芒。 李莲花立刻喊冤,连忙凑过去,像只大型狗狗般蹭着穆凌尘细腻的颈侧,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我哪有总想着别人?天地可鉴,我心里眼里如今都只装得下你一个!我只是……只是有些担心乔姑娘的旧疾。你也知道,乔姑娘身有喘症,当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作一回,颇为凶险。她一个姑娘家,当年之所以选择长住四顾门,未曾归家,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我的扬州慢内力心法,恰好能缓解和压制她的病症。”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纯粹的担忧,“如今新四顾门初立,百废待兴,诸事繁杂,乔姑娘定然劳心劳力,我担心她的身体会受不住。真的只是出于故友之谊的担心,绝非日日惦念。凌尘,你信我。” 穆凌尘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我若不信你,此刻便不会提出陪你回去。行了,话既已说开,时辰不早,快睡吧。” 他下了逐客令,翻了个身,背对着李莲花,摆明了不想再谈。 今天本是被允许二人亲近的日子,李莲花憋了几天,被刚刚那些话打了岔,此刻见穆凌尘这般冷淡,心中那点火苗烧的厉害。 他不由分说地将人重新扳过来,压在身下,指尖刚抚上对方寝衣的系带,试图撩拨,就被穆凌尘抬手不轻不重地格开了。 “别闹,很晚了。”穆凌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你也不想明日一早,我被方小宝那孩子堵在房里,瞧见什么不该瞧的吧?” 李莲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坚决拒绝弄得一愣,满腔热情瞬间被浇灭,不上不下地憋在那里,甚是难受。 他体内躁动难安,更是精神抖擞,彰显着存在感。他不死心地又想凑近,声音带着恳求:“可是……都这样了,你让我怎么睡?凌尘,好尘尘,你就陪陪我嘛……” 穆凌尘却不再给他机会,轻易地推开他压上来的身子,自己则侧过身,默默调整着呼吸,不再理会他。 独留李莲花一人躺在榻上,感受着那无处宣泄的燥热,最终只能懊恼又无措地低咒一声,悻悻起身,胡乱披上外袍,推门而出,径直走向后山那冰冷的溪水,试图用刺骨的寒意浇灭身体的躁动。 站在及腰的冰凉溪水中,李莲花望着水中破碎的月影,脑中反复回响着穆凌尘方才的话和疏离的态度,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他……不会是生气了吧?因为我又提起了乔婉娩?’ 这一夜,注定辗转难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方多病便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北峰的房间外。他每日坚持晨起练功,雷打不动。这几日住在云隐山,离师父近了,但凡内功修炼上有何滞涩不畅之处,便能立刻得到师父的指点,这让他动力十足,来得比往日更早了些。 而房间内,李莲花与穆凌尘也确实早已起身。只是,今晨的气氛与往日旖旎温存的醒来方式截然不同。 李莲花尚带着几分睡意,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揽身边的人,索要一个早安吻,却捞了个空。他迷蒙地睁开眼,便看见穆凌尘已经坐在床沿,正背对着他,动作利落地穿着外袍,一副立刻就要下床出门的架势。 李莲花心中一紧,连忙伸手,将人重新捞回自己怀中紧紧抱住,下巴抵着他结实的肩膀,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解:“这么着急做什么去?天还没大亮呢。” 穆凌尘被他圈在怀里,随即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语气平淡:“你不饿吗?我去看看昨日从镇上带回来的糕点还剩多少,再去灶房熬些粥。一会儿方小宝那小子应该就要过来了,总不能让小宝练功,我们不给准备些早餐吧。” 李莲花闻言,手臂收得更紧,连忙道:“这些事放着我来就好,你再多躺会儿。” 他嘴上说着,动作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他钳住穆凌尘的下颌,迫使他微微低头面对自己,然后不由分说地狠狠吻上了那双总是显得淡漠的薄唇。 这个吻带着昨夜被拒绝的憋闷、一丝不确定的恐慌以及强烈的占有欲,近乎粗暴地撬开他因惊讶而微启的牙关,舌头强势地侵入,在里面肆意扫荡,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什么。 “唔!”穆凌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惩罚性的吻弄疼了,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唇齿纠缠间,双方都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李莲花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松开了他。借着晨曦微光,他惊恐地看到穆凌尘的唇角一缕极其淡薄的金色血液正缓缓淌下。是他刚才失控,将人咬伤了。 “凌尘!我……我刚刚……” 李莲花顿时慌了神,手臂紧紧环住他,语气充满了懊悔,“我实在没控制住……你快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29章 别得寸进尺 穆凌尘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嘴角那点血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他推开李莲花试图查看的手,声音冰冷而疏离,如同腊月寒冰:“我无事,小伤而已,片刻即愈。你下次……注意些便是。” 这冰冷的语气像是一根针,狠狠刺了李莲花一下,让他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没等怀中人再有任何动作,猛地再次将人压回床榻之上,不由分说地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与方才的粗暴截然不同,变得极致温柔、缱绻而缠绵。他小心翼翼地舔舐过那微肿破皮的唇瓣,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尖轻柔地描摹着他的唇形,带着抚慰意味,细细地、耐心地亲吻,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让穆凌尘无处可逃,只能被动地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 直到穆凌尘再次因呼吸不畅而开始推拒,李莲花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但依旧唇贴着唇,鼻尖相抵,喘息着低语:“对不起……方才是我太冲动,弄疼你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轻轻啄吻着穆凌尘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从唇瓣慢慢上移,掠过挺翘的鼻尖,泛红的脸颊,连那微微颤动、如同蝶翼般的睫毛也不放过,用唇瓣轻轻抿着,再到微微泛红的眼尾,英气的眉毛,最后含住那白玉般的耳垂,轻轻吮吸啃啮,爱不释手,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在穆凌尘耳边,用气音低声哄着,带着点委屈和控诉:“乖凌尘,晚上不给吃,白天连吻都不让了……你是不是真想憋死我,好另寻他人去?” 穆凌尘被他这话气得抬手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嗔道:“休得胡言乱语!快起来,你自己听听,方小宝是不是已经到门口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方多病清亮的声音恰在此时在房门外响起,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师父!师娘!你们起床了吗?我过来练功了!” 李莲花动作一顿,轻啧一声,扬声道:“小宝,你自己先在院子里练会儿基本功,热热身!” 打发走了徒弟,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身下之人身上,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抵,耍赖道:“你说的都对。你没有不要我,那……那你亲亲我,证明你没生气。不然,咱们今天谁都别想出这个门了。” 他说着,作势就要去解穆凌尘刚刚穿好的衣袍,那原本系得整齐的腰带,瞬间被他灵巧的手指解开了一半。 穆凌尘被他这无赖行径弄得无可奈何,只得按住他作乱的手,深吸一口气,主动抬起头,凑上前去吻他的唇。 然而,在双唇即将相贴的瞬间,他却先报复性地在李莲花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然后才将自己的唇瓣彻底贴上他的。 李莲花被他这带着刺的主动吻得心头暖洋洋,随即还装作不满地嘟囔:“小野猫……你这叫吻吗?分明是啃咬。” 穆凌尘瞪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你爱要不要,别得寸进尺。” 李莲花岂会满足于此?他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灵活地钻入穆凌尘微微敞开的衣襟内,指尖精准地寻到熟悉的凸起,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按,引得身下之人身体瞬间绷紧,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红晕。 穆凌尘被他这手段弄得浑身发软,气息微乱,知道若不满足他的要求,今日怕是真别想轻易起身。 他只得压下羞窘,不情不愿地再次仰头,重新吻上李莲花的唇。这一次,穆凌尘微微启唇,?头顺利滑入李莲花刻意微张的口中。 李莲花立刻反客为主,热情地纠缠上去,引导着这个吻不断加深,唇舌交缠,追逐共舞,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 “唔……够了……” 穆凌尘感觉快要窒息,?根隐隐发酸,含糊地抗议。 “不够……” 李莲花喘息着,将他搂得更紧,直到将那双淡色的唇瓣吻得红肿不堪,如同熟透的樱桃,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滴出血来,这才意犹未尽地将人放开。 他低头,看着穆凌尘眼尾泛红、唇瓣红肿、气息不稳的模样,心中那点因昨夜和今晨而产生的郁气终于彻底消散。 他拇指轻轻抚过那红肿的唇瓣,带着一丝惩戒般的意味,低笑道:“这次便先饶过你。下次若再敢那般推开我,定要让你三日起不来榻,好好长长记性。” 说罢,又像是为了盖章确认般,低头在那红肿的唇上重重吮吸了一下,让那抹红色更加艳丽夺目。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顺便将浑身发软的穆凌尘也抱了起来,细心为他整理好被自己弄得凌乱的衣衫,系好腰带,抚平褶皱,动作温柔而专注。 待李莲花整理好自身,推开房门走出去时,方多病已经在院子里打完了一套热身拳法,此刻正手持尔雅剑,对着晨光中漂浮的微尘,认真地练习着基础剑招,剑气破空,发出“唰唰”的轻响。 同时,穆凌尘在床沿静静坐了片刻,待体内那因清晨一番纠缠而翻涌的气息彻底平复,周身那点酥麻无力感渐渐消退,这才缓缓站起身。他理了理并无需整理的衣袍,步履平稳地走向厨房,想去看看早膳准备得如何。 刚走到厨房门口,便见李莲花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清香。听到脚步声,李莲花回过头,见到是他,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木勺,几步迎了上来。 “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在房里好生等着,早膳的事情我来张罗便好。” 李莲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将他半推半拥地往卧室方向带,“你刚刚……嗯,未能休息好,回去坐着。” 穆凌尘抬眼看了看他,见他眼神关切,不似作伪,便也没再坚持,任由他拥着自己回到了卧房。 见他如此“乖顺”地回了房,李莲花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柔声道:“你先在此处等我片刻,我去将刚烧好的热水拿来,还有昨日带回的糕点。”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30章 今晚好好探讨一番 穆凌尘微微颔首,在桌边坐下。李莲花这才转身又回了厨房,不多时,便见他来回几趟,将一壶滚烫的热水、几碟精致的糕点,甚至连同一个烧着银炭、可以持续保温的小泥炉都一一搬到了房间的桌上,摆放整齐。 待他忙完,穆凌尘已从一旁的柜中取出了常用的茶叶和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静静地放在桌上,显然是准备沏茶。 李莲花看着他这般安静准备的模样,心头一软,只觉得眼前这人怎么看怎么喜欢,爱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凑过去,从身后拥住穆凌尘,低头在他线条优美的颈侧落下细密的亲吻,声音带着笑意和满足:“这会儿倒是真乖顺,让人爱得不知如何是好。” 穆凌尘肌肤本就白皙敏感,被他这般带着热意的亲吻一扰,那处肌肤很快便浮现出一个浅淡却清晰的红色痕迹。 李莲花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点红痕,爱及了他这个人,像是抱怨般低声嘟囔:“你这身子,怎么这般娇气,轻轻碰一下就留下印子了……” 穆凌尘被他这话说得耳根微热,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开他在自己颈间作乱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又胡闹。” 李莲花低笑一声,知道再逗下去这人怕是要恼,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转身出了房间。 院子里,方多病一套剑法刚刚收势,额角见汗,气息微促。李莲花走过去,看了几眼,指点了几句运气发力的关窍,然后吩咐道:“小宝,可以了。你去厨房看看粥熬得如何了,火候差不多便端下来温着。等会儿用完早膳,你随我去南峰寻笛飞声,向他讨教几招,切磋一番。总不能让他白住在云隐山,太过清闲自在。” 方多病一听又有机会能与笛飞声过招,顿时眼睛一亮,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痛快地应了声:“是,师父!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欢快的雀鸟般,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打发走了徒弟,李莲花立刻转身,快步回到了房间。一进门,见穆凌尘正执壶往茶盏中注入热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李莲花心头一热,便又黏糊糊地凑了过去,从背后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蹭着他颈间柔软的发丝,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撒娇与索求: “凌尘……他们都安排好了,现在总算没人打扰了。方才那个吻不够,你再亲亲我,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过头,试图去捕捉那近在咫尺的淡色唇瓣,气息灼热,带着不容拒绝的缠绵意味。 穆凌尘被他缠得无法,只得伸手端起桌上刚刚斟好的那杯温茶,稳稳地递到李莲花唇边,试图堵住他那张喋喋不休、专会惹人羞恼的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清冷:“快些喝茶,润润嗓子。一天天的,净想些没用的。” 李莲花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却依旧不肯安分,放下茶杯后,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地凑近,几乎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这怎么能叫没用呢?双修之法,玄妙精深,于我修为大有裨益,这可是正经事。你看我,练气七层都停滞多久了,一直未能突破瓶颈,定然是我们还不够勤勉努力,或者……是某些姿势尚未领悟其中关窍,未能引动更深层次的灵气交融。不若……今晚我们好好探讨一番,如何?” 他越说越不像话,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正经的蛊惑。 穆凌尘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耳根泛红,偏生这人还贴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带来一阵酥麻。 他强自镇定,试图用道理说服他:“不如何。你修为停滞,根源在于未曾按时服用固本培元的丹药,也疏于打坐静修、巩固根基,只一味想着走这……这等捷径,如何能有所进益?” 他终究没好意思说得太直白。 李莲花见他这般认真反驳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紧,心中爱意翻涌,那点想要逗弄他的心思更盛。他不再多言,直接俯身,重重地吻了上去,堵住了那张还要继续“说教”的唇。 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灵巧的舌轻易撬开贝齿,深入其中,勾缠住那试图闪躲的柔软,肆意吮吸舔舐,如同品尝最甜美的蜜糖。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穆凌尘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因为突如其来的亲吻而微微发软的人更深地按向自己怀中,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骨血。 一吻结束,李莲花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两人气息皆是不稳。穆凌尘眼尾泛着动人的薄红,唇瓣更是被折磨得鲜艳欲滴,只能无力地靠在李莲花胸前微微喘息。 李莲花低头,看着他这副难得显露的、全然依赖的诱人模样,喉结滚动,声音因情动而沙哑:“一会儿,我同小宝去师娘那边,跟她说一声我们要外出的事。此去约莫一个月左右便回。咱们就定在初十出发,让小宝驾着莲花楼,一路慢行,也好看看沿途初春的景致。你觉得如何?” 他虽是询问,但语气已然规划妥当。 穆凌尘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思绪还有些迷蒙,只能被动地坐在李莲花腿上,靠着他坚实的胸膛汲取力量。他缓了缓呼吸,才低声道:“……好。只是出发前,需得再去一趟镇上,给师娘多备些日常需用之物。也……也多买些存放于莲花楼内,以备不时之需。” 他心思细腻,即便在情动之余,依旧考虑周全。 李莲花闻言,心中熨帖,大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抚摸着,如同安抚一只慵懒的猫,语气满是纵容:“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方多病端着两碗盛得满满的、热气腾腾的粥,兴冲冲地推门而入:“师父,师娘,粥好……” 话未说完,他便看清了房内的情形,自家师父正亲密地搂着师娘,师娘脸颊绯红,唇瓣微肿,眼波流转间带着未曾褪尽的情潮,明显是刚刚经历过一番亲热。 三人同时愣在当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31章 浓情蜜意 方多病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端着粥碗进退两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声音都低了几度:“咳……那个,粥、粥好了。要……现在吃吗?” 穆凌尘羞窘难当,猛地从李莲花腿上弹起,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垂眸整理着其实并无褶皱的衣袍,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莲花抬手摸了摸鼻子,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快进来吧,正好,为师也有件事要同你说。” 待方多病将粥碗放在桌上,李莲花便接着说道:“过几日,待你准备离开云隐山时,我们与你一同下山。我与你师娘……有些不放心四顾门那边的情况,打算亲自过去看看。” 方多病一听,立刻将方才的尴尬抛诸脑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好啊!那正好一路!我那边也刚好接到了门中传信,有些事务需要我回去处理呢!” 事情便这般定了下来。几人很快用完了早膳。李莲花与方多病便动身前往南峰,去寻岑婆说明外出之事。 此刻的李莲花尚且不知,一场他与穆凌尘之间堪称最为激烈的矛盾,正在未来的路途上,悄然酝酿,逐步逼近。 南峰小院内,李莲花对着正在侍弄草药的岑婆恭敬道:“师娘,我们打算初十便下山一趟,外出些时日,约莫一个月左右回来。我们不在,您自己千万多注意身子,若有任何事,定要第一时间设法通知我们。” 岑婆放下手中的小铲,慈爱地看着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道:“好,你们放心去吧。老婆子我在这云隐山住了大半辈子,能有什么事?你们且去忙你们的,不必挂心于我。”与师娘说好后,李莲花独自一人先行回到了北峰,没有等他。 方多病则是提着尔雅剑,兴致勃勃地去找笛飞声切磋武艺去了。 李莲花独自回到北峰云居阁,刚踏入院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搜寻着那抹清冷的身影。果然,在厨房的方向看到了熟悉的衣角。他眉头微蹙,快步走了过去,果然见穆凌尘在灶台前忙碌,清洗着午膳要用的食材。 “怎么又给自己找活干?”李莲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他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握住穆凌尘微凉的手腕,将他从水盆边拉开,“这些琐事放着我来便好,何须你亲自动手?” 穆凌尘被他拉得转过身,手上还沾着水珠,他抬眼看向李莲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你确定……你做的饭菜,会比我做的好吃?” 他可是深知李莲花,各种口味齐上阵的厨艺有多吓人。 李莲花被他一噎,却也不恼,反而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人往厨房外带,一边走一边理直气壮地说道:“反正你又不吃,所以好不好吃对你影响不大。至于其他人,管他们作甚?饿不着就行。” 言语间,对除了穆凌尘以外的人的敷衍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相拥着刚走出厨房,正要往前厅去,忽闻远处传来一声饱含怒意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李莲花!还有完没完了!真当本座是你徒弟的免费陪练了?!” 声音未落,一道暗红色身影已如大鹏般自远处疾掠而来,带着凌厉的劲风,稳稳落在院中,正是满面寒霜、怒气冲冲的笛飞声。 他方才与方多病切磋,虽未尽全力,但那小子在李莲花的指点下,招式愈发刁钻缠人,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此刻一眼瞧见李莲花正亲密地揽着穆凌尘,一副悠闲自在、沉溺温柔乡的模样,与自己方才的“劳苦”形成鲜明对比,并且觉得自己被利用的彻底。以至于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怒火瞬间烧得更旺。 他继续咆哮,声音震得院中树叶簌簌作响:“你们倒好!在这里卿卿我我,浓情蜜意,却让本座去替你训徒弟!李相夷,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他竟已是怒极攻心,懒得再多费唇舌,身形一动,提着刀便直逼李莲花与穆凌尘而来!那架势,虽未必真想伤人,但显然是想狠狠教训一下这个“无耻”的故人。 李莲花眼神一凛,反应极快,揽在穆凌尘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足下施展婆娑步,带着怀中人如流云般轻盈旋身,恰恰避开了笛飞声那含怒而来一击。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身影也如疾风般赶到,正是气喘吁吁追来的方多病。他见状,想也未想,一个箭步挡在李莲花与穆凌尘身前,内力灌注于掌,大喝一声,猛地向前推出,掌风呼啸,硬生生将猝不及防的笛飞声逼退了两三步。 李莲花将穆凌尘稳稳护在身后,面色沉静,眼神却已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盯着笛飞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笛盟主,你这是何意?” 笛飞声被方多病这一掌阻了攻势,又见李莲花这般护犊子的姿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怒极反笑,也不答话,反手便是一掌,带着更为凌厉的劲风,直劈向挡在最前面的方多病!这一掌速度极快,方多病闪避不及,只得咬紧牙关,运起全身内力,双臂交叉硬生生格挡在胸前。 “砰!” 一声闷响,方多病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脸上瞬间闪过一抹苍白,显然接得并不轻松。 “阿飞!” 方多病稳住身形,心中也起了火气,正要提剑再上,一只沉稳的手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制止了他的动作。是李莲花。 李莲花的目光始终未离笛飞声,语气冰冷:“笛大盟主好大的威风!在我云隐山,对我的徒弟出此狠手,是想拆家吗?” 笛飞声冷哼一声,收掌而立,语气嘲讽:“拆家?本座是来给你当免费教习,替你教徒弟的?” 李莲花挑眉,反唇相讥:“不然呢?笛盟主难道是来我云隐山白吃白住,当闲人的?” “你……!” 笛飞声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无赖行径气得语塞,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32章 寒意森然 李莲花却不等他反驳,目光仔细扫过身旁安静站立的穆凌尘,语气骤然变得更加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维护:“你方才那般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差点伤到我家凌尘!” 笛飞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莲花,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能伤得到他?!李相夷你怕不是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了吧?!” 他虽知穆凌尘来历神秘,但方才他那一下,分明连三成力都未用到,更是刻意偏了方向,何来伤人之说? 李莲花却不管这些,他只要想到那凌厉的刀锋和掌风曾逼近穆凌尘,心中那股无名火就压制不住,他盯着笛飞声,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寒意:“你若真敢伤到他分毫,我能让你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说罢,他竟是真的动了真怒,手腕一翻,伴随着一声清越剑鸣,少师剑已然出鞘!剑光如水,寒意森然。他身形一动,便要施展出逍遥独步剑法直冲笛飞声而去! “相夷!”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笛飞声衣袂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了李莲花持剑的手腕上。是穆凌尘。 他看似随意的一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悄然透入,瞬间卸去了李莲花剑上凝聚的凌厉攻势,将那即将爆发的冲突消弭于无形。 穆凌尘上前一步,站在李莲花身侧,先是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示意他冷静,随后转向面色铁青的笛飞声,声音清越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笛盟主,相夷只是一时情急。方才之事,我亦看得分明,你本意并非伤人,那一刀一掌,确实未含罡气杀意,旨在威慑。” 他话锋微转,语气虽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告诫:“只是,若有下次的话,不妨直言。切磋指点,本是双方自愿之事。若笛盟主不愿相助相夷教导徒弟,直言便可,云隐山亦不会强留。还请莫要再这般……冲动行事。” 方多病见状,也连忙上前打圆场,挠了挠头,带着歉意对笛飞声道:“阿飞,这事也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是我缠着你过招的,要怪就怪我。” 笛飞声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一家人”,又瞥了一眼被穆凌尘轻轻按住、虽仍面带薄怒却已收敛了剑气的李莲花,只觉得胸中一口闷气堵得厉害。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终究没再说什么,猛地转身,大步走入前厅,将手中的刀“哐当”一声,重重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杯盏轻响。 方多病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嘀咕:‘论起护短和不讲道理,师父师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莲花见笛飞声收了手,又被穆凌尘安抚着,心中的火气也渐渐平息了些,但面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他拉着穆凌尘也走进前厅,在笛飞声对面坐下,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精神,故意用懒洋洋的语气说道: “唉!既然笛大盟主不愿意屈尊指点我家这不成器的徒弟,那总得找点别的事情做,以示并非在我云隐山白吃白住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慢悠悠地提议,“我看……不如笛盟主去厨房准备今日的午膳如何?总不能真像个大爷似的,等着人伺候吧?” 笛飞声:“……” 他猛地抬头,眼神如刀般射向李莲花,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显然在极力克制。 李莲花仿佛没看到他杀人般的目光,继续悠悠然地补充道:“哦,对了,友情提醒一下,做饭的时候可千万小心些,注意火候,别一个不慎,把我家厨房给点了。” 笛飞声额角青筋跳动,死死盯着李莲花看了半晌,终究是没忍住,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拂袖而去!他径直走出房间,来到院外树荫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独特的暗哨,置于唇边,吹出一道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奇异声响。 不过片刻,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正是他的心腹无颜。 “去镇上,”笛飞声声音冰冷,带着未消的余怒,“将最好的酒楼里所有拿手的招牌菜,都买一份,立刻送过来。” 他顿了顿,想起南峰那位慈祥的老人,又补充道,“再另选些适合老人吃的,清淡滋补的菜肴,送去南峰岑婆那里。连晚上的份也一并备好,傍晚时分送来即可。” “是,盟主!”无颜毫不迟疑,领命后身形一闪,便已消失不见。 房间里,方多病看着笛飞声负气离开,又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动静,心里有些打鼓。他实在想象不出笛大盟主围着灶台转的模样,更怕他一个不爽真把厨房给拆了。 见笛飞声迟迟没有回来,他终究是不放心,找了个借口:“师父,师娘,我……我去看看阿飞需不需要帮忙!”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前厅内,便只剩下李莲花与穆凌尘二人。 穆凌尘看着身旁脸色依旧不太好的李莲花,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问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方才,为何要发那般大的火?笛盟主本也没有要伤人的意思,以你的眼力,应当看得出来。” 李莲花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摩挲着,语气带着一丝残留的戾气和不容置疑的偏执:“我看不出来。他那样来势汹汹,刀锋直指,谁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失控?万一……万一那刀锋偏了一寸,掌风扫到你呢?我不敢赌这个万一。” 穆凌尘回握住他的手,试图让他安心,语气 平静地陈述事实:“我如今虽是凡人之躯,灵力大多用于维系根基,但自保之力尚存,并非那般脆弱,轻易便能被人伤到。况且,即便真有损伤,我的恢复速度,也远非常人可比。你实在不必如此……冲动。” 李莲花却只是深深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深沉如海的情绪,他没有再辩解,只是将穆凌尘的手握得更紧,才能压下心底那莫名涌起的不安与暴戾。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33章 穆凌尘,就是李莲花不可触碰的逆鳞 那场因切磋指点而起的剑拔弩张,最终在无颜从镇上带回的、摆满了整张桌子的丰盛菜肴前,暂且画上了休止符。香气四溢的饭菜,某种程度上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 四人围坐一桌,虽各怀心思,但也借着吃饭的间隙,将方才的误会与各自的立场摊开说了几句。 笛飞声虽依旧面色不虞,但也默认了方多病的道歉和李莲花的……勉强算是解释的解释。气氛虽不算热络,但总归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彼此心里都稍微安定了一些。 经此一事,笛飞声与方多病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穆凌尘,就是李莲花不可触碰的逆鳞。 任何试图接近、攻击乃至仅仅是可能造成伤害的举动,无论其意图如何,无论穆凌尘本身是否真的需要保护,都会引来李莲花最激烈、最不留情面的反应。有李莲花在侧,连这种“可能性”都不被允许存在。 方多病更是后知后觉地品出些味儿来,他发现最近李莲花似乎格外看笛飞声不顺眼,时常话里带刺,找茬挑衅。 他挠破头也想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难道就因为阿飞差点“波及”到穆大哥?可穆大哥明明毫发无伤啊。少年人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只觉得大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复杂难懂。 而被方多病暗自吐槽的李莲花,此刻心中亦是烦躁不堪。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何,仿佛就是从某一天起,穆凌尘待他,似乎比往日冷淡了些许。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些他看不分明的顾虑与疏离。每每他想如往常般亲近,不是被穆凌尘以“人多眼杂”、“白日宣淫不成体统”等理由轻轻推开,便是被恰好出现的方多病或是不请自来的笛飞声打断。 这种求而不得、亲密受阻的感觉,让他身心都积压着一股难以宣泄的郁躁之火。他敏锐地察觉到穆凌尘心中有事,可每当他试图询问,对方却总是神色如常地否认,或是用其他话题轻巧地带过。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让李莲花极其不适,甚至隐隐生出一种不安。 于是,他只能变本加厉地缠着穆凌尘,几乎是寸步不离,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到了近乎黏人的地步。他像是守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的恶龙,生怕一不留神,这清冷如仙的人儿就会化作一缕青烟,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 而穆凌尘呢?他确实心有顾虑。眼下并非只有他们二人在,方多病的到来,笛飞声也尚未离开,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实在不愿因自己一时纵容,让李莲花在情动之时失了分寸,折腾得自己次日精神不济,或是……更糟的情况,被旁人看出端倪,那才真是羞窘难当。 因此,这几日,但凡是李莲花流露出过于亲昵、可能引火烧身的意图,他都会有意无意地避开,或是及时制止。 他本是为了避免麻烦,却未曾想,这番刻意的保持距离,看在本就因无法亲近而焦躁的李莲花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使得李莲花的情绪愈发急躁烦闷,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更加微妙。 这各怀心事的局面,使得饭桌上的气氛始终有些沉闷,远不似往日轻松。 为了打破这令人不适的沉寂,方多病主动挑起话头,试图活跃气氛,他看向笛飞声,说道:“阿飞,我们定在初十出发,前往四顾门。你要不要……”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厅外廊下,正是去而复返的无颜。他对着笛飞声躬身一礼,声音低沉:“盟主,盟中传来急讯,有要事需您亲自回去定夺。” 笛飞声眉头一皱,虽有不悦,但涉及金鸳盟事务,他从不马虎。他沉吟片刻,对方多病和李莲花道:“盟中有事,我明日便需动身返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虽语气依旧硬邦邦,却透露出想与众人同行的意愿,“你们要去四顾门?待我处理完事务,再去寻你们。” 李莲花心知自己先前因情绪不佳,对笛飞声多有迁怒,此刻听闻他要走,心中也生出几分过意不去,语气缓和了些,说道:“我们此番在四顾门应不会停留太久。你若忙完,可去那里寻我们。” 穆凌尘在一旁安静听着,此时也开口补充,声音清越:“若是在四顾门未能找到我们,也可去天机山庄等候。前几日小宝带来了他小姨何晓凤与展云飞的喜帖,邀我们前去观礼。我们离开四顾门后,会转道去往天机山庄。” 方 多 病立刻点头如捣蒜,热情地邀请道:“对对对!阿飞,到时候你也一定要来啊!我小姨的婚礼,肯定很热闹!” 笛飞声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尤其是看到李莲花难得缓和的神色,最终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这邀约:“嗯。” 是夜,北峰云居阁内静悄悄的。 李莲花依旧如同往常般,将穆凌尘紧紧拥在怀中入睡。然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穆凌尘的身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并非全然放松地依偎在他怀里。 近些时日,他们亲密接触的次数与频率,都因穆凌尘有意无意的回避而大大减少。即便偶尔为之,穆凌尘也似乎格外克制,不如以往那般投入。 李莲花心中那股不安感如同藤蔓般滋生、缠绕,让他心绪不宁。 第二天清晨,笛飞声如期启程,离开了云隐山。少了这位气场强大的盟主,云隐山似乎一下子清静了不少。 在李莲花他们出发前,又特意去了一趟山下城镇,为独居的师娘岑婆,采买了足够数月使用的米面粮油、日常用品以及一些耐存放的药材,将南峰的小院仓库塞得满满当当,确保她老人家在他们离开后生活无忧。 转眼便到了初十这天。 这一日清晨,天色微熹,晨露未曦。李莲花、穆凌尘与方多病三人,便驾着那座莲花楼,缓缓驶离了云隐山北峰,摇摇晃晃地踏上了前往四顾门旧址的路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34章 温柔的笑容 李莲花、穆凌尘与方多病三人此行,意在探望故人,兼而游历散心,故而行程安排得十分宽松,并不急于赶路。 那座二层小楼般的莲花楼,沿着宽阔的官道,不疾不徐地向前行驶,车轮碾过春日湿润的泥土,发出轱辘轱辘的平稳声响。若遇上山明水秀、景致颇佳之处,比如一片刚刚泛起新绿、嫩芽初绽的杨柳林旁,或是野花初绽、溪水潺潺的山谷口,他们便会随意停下。 方多病少年心性,精力充沛,常常在这样的地方寻一处空地,便挥洒汗水,刻苦演练起李莲花所授的剑法内功。而每当此时,李莲花便会自然而然地拉起穆凌尘的手,指着不远处看似寻常的小山丘或是有小路延伸而去的林深处,笑道:“此处视野想必不错,凌尘,陪我去登高望远一番?” 说是登高望远,实则更多是寻个清静无人处,享受二人独处的温馨时光。 途经热闹繁华的城镇时,李莲花便会将莲花楼稳稳停在人来人往的街口,摆上简单的桌椅,临时充当起坐堂大夫。他医术尚可,长相儒雅,态度亲和,诊金最多不过五两,只为附近乡亲解决些病痛困扰,顺便也赚取些银钱,贴补一行人的旅途开销。 这一日,他们便停在了一处颇为繁华的江南小镇。李莲花在楼前看诊,方多病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递水。穆凌尘见此处无事,便对李莲花轻声说了一句“我去街上转转”,得到对方一个含笑点头后,便独自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他信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目光掠过两旁林立的店铺,先是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糕点铺子,买了几样当地特色的软糯点心,用干净的油纸细细包好。正欲返回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一家装潢雅致、门面不小的成衣店。 脚步微微一顿,他想起了不久前,李莲花曾兴致勃勃地为他挑选过一身新衣,只是当时的情景现在想一想都脸红,新衣早被他藏进储物袋中,暗自积灰不见天日。 想起了方多病曾提及的、李莲花当年在采莲庄为查案而身着嫁衣的旧事。那个潜藏心底许久的、想要亲眼见见李莲花身着大红礼服的念头,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强烈。 几乎是没有犹豫,他转身便步入了那家成衣店。 店内光线明亮,挂着各式各样的成衣。一位眉眼精明的老板娘原本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听见脚步声抬头,只见一位身着素雅白衣、气质清冷卓绝的公子走了进来。 虽戴着半截面具,看不清全貌,但那流畅优美的下颌线条,微抿的薄唇,以及周身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气度,都在无声地宣告,此人绝非寻常百姓。 老板娘眼睛一亮,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这位客官,想看些什么衣裳?咱们店里的料子、款式都是最新,最好的!” 穆凌尘目光平静地扫过店内陈设,直接开口询问,声音清越如玉磬相击:“请问店家,婚服可有现成的?” 老板娘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心里快速盘算着,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哎呦,这位客官您有所不知,这婚嫁喜服啊,最是讲究合身吉利,通常都需要量身定做,小店这里……确实没有现成的可卖。” 穆凌尘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复又问道:“那若是赶制一身,最快需要多久?” 老板娘见他气度不凡,言语简洁,心知可能遇上了不差钱的主顾,眼神都亮了几分,忙道:“客官您体谅,咱这是小本经营,人手有限,活儿却不少,这最快最快……也得五天左右才能赶出来,还得是紧着您的活儿来。” 穆凌尘神色未变,神识悄然在随身的储物袋中一扫,指尖微动,一锭黄澄澄、分量十足的金子便已轻轻放在了柜台上,发出沉闷而诱人的声响。“三天。”他言简意赅,“能做出来吗?” 老板娘看到那锭金子,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脸上笑开了花,连连保证:“能!能!一定能!客官您放心,我们就是不吃不喝,日夜赶工,也一定在三天内把您要的喜服做得妥妥帖帖!”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金子,又殷勤地问道,“那个……尺寸您这边有吗?还是需要小的叫个老师傅,跟着您回去量一下?” “在此量便可。”穆凌尘淡然道,“需两身,皆为男装。样式不必过于繁琐浮夸,力求简洁精致即可。料子,用你们店里最好的。”他顿了顿,补充了尺寸要求,“一身按我的身形尺寸,另一身,需比我身长长约半尺。三日后,我自来取。方才那是定金,若成品合意,另有酬谢。可记下了?” “记下了!记下了!贵客放心,一字不落都记下了!” 老板娘听到还有赏钱,更是心花怒放,忙不迭地唤来店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亲自为穆凌尘仔细量体,记录尺寸,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 送走了这位出手阔绰、气质非凡的贵客,老板娘立刻风风火火地张罗起来,催促伙计去库房取最好的云锦绸缎,务必在三天内将这单大生意圆满完成。 穆凌尘走出成衣店,重新回到阳光明媚、人流如织的街道上,心中那份因暗自准备惊喜而生的微妙情绪悄然沉淀。 他又去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茶叶铺,细心挑选了些今年初春刚下来的新茶,又特意称了些李莲花平日偏好的、口感清醇的白茶。 最后,才去糕点铺取了之前订好的桂花糕和几包麦芽糖,将采购的物品一一拿好,这才缓步朝着莲花楼停驻的街口走去。 行走间,他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感慨。昔日下山历练时,师父与师兄、师姐们塞给他的这些凡俗金银,他几乎从未动用过,只觉得是累赘。未曾想,今日却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场。 远远地,李莲花刚送走一位病人,抬眼间,便瞧见穆凌尘手里拎着几个油纸包,步履从容地从熙攘的人群中走来。 春日温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清冷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李莲花脸上不自觉地漾开温柔的笑意,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35章 师父,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待穆凌尘走近,李莲花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他手里拎着的那几个大小不一的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带着点心特有的甜香和茶叶的清冽气息。他随手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正是他平日喜欢含在嘴里、甜而不腻的麦芽糖;另一个纸包里,是色泽诱人、散发着桂花清香的软糕;还有一包,则是他素来偏好的、品质上乘的白茶。 李莲花心头一暖,抬眼看向穆凌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心喜,连说话的声音都跟着上扬了几分:“怎么买的都是些我喜欢的零嘴和茶叶?你自己呢?就没想着给自己也挑些合心意的东西?” 穆凌尘神色平淡,只轻轻摇了摇头:“无妨,我并不缺什么。” 李莲花知他性子清冷,不重物欲,便也不再追问,拉着他微凉的手,一同走回莲花楼内。“我这边看诊也差不多结束了,你坐下歇歇,等我片刻。”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执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稳稳放在穆凌尘手边,动作细致体贴。 安置好穆凌尘,李莲花这才转身出了莲花楼,利落地收拾起门外临时摆放的桌椅和桌上看诊所需的东西。 方多病方才已被他提前打发去镇上,寻找口碑好些的酒楼或客栈,先行点菜,他自己则一边收尾看诊,一边等着穆凌尘采购归来。 待李莲花将一切收拾妥当,这才重新回到楼内,牵起穆凌尘的手,温声道:“走吧,我们去找小宝,那小子怕是等急了。” 两人依着方多病留下的记号,寻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刚踏进门,便见方多病正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对着满桌子琳琅满目、热气腾腾的菜肴翘首以盼。一见到他们,方多病立刻起身,待他们走近了,这才脸上带着夸张的委屈: “李莲花你们可算来了!也太慢了吧!你们再不来,这客栈老板都快以为我是来吃霸王餐的了,盯了我老半天!” 说罢,他还故作凶狠地朝柜台方向瞪了一眼,那掌柜的连忙低下头,假装拨弄算盘。 李莲花看着眼前这几乎摆满了整张桌子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不由得扶额,无语道:“人家老板盯着你实属正常。我说方大少爷,咱们就三个人,你点这么多菜作甚?三个人里还有一个是几乎不碰这些油腻之物的,” 他目光瞥向身旁安静的穆凌尘,“这么多东西,如何吃得完?岂不是白白浪费?” 方多病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委屈:“哪里吃不完了?!我还在长身体呢!再说了,师父你也不看看咱们这几天路上都吃的什么?清汤寡水,难得见点荤腥!我都快饿瘦了!你这师父是怎么当的?一点都不关心徒弟的生长发育!” 李莲花被他气笑了,挑眉道:“哟呵?你小子如今是翅膀硬了,还敢埋怨起为师来了?我 短 你肉吃了?前日猎的那只野兔,烤好的肉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昨儿个炒的腊肉,你敢拍着胸脯说你一口没动?” 方多病立刻抓住话柄,大倒苦水:“是是是,我是没少吃肉!可师父你也不想想,那兔肉是谁烤得外焦里也焦,黑乎乎一片,还非嘴硬说‘炭烧风味’就是如此?那腊肉咸得发苦,连狐狸精闻了都绕道走,你还逼着我吃!你自己看看,狐狸精最近毛色都不光亮了,快斑秃了!这怨谁?我都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跟盐有仇!对了,还有前段时间的那条烤鱼,那滋味真是‘美味’得紧啊!鱼肚子里的苦胆你都能忘了处理!你说说,是不是存心想谋杀亲徒弟,好继承我这天机山庄少庄主的家产?” 他突然像是福至心灵,猛地瞪大了眼睛,狐疑地看着李莲花,压低声音问道:“等等!难怪你最近总是刁难我,找我茬。师父,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才变着法子折磨我……该不会是因为我碍着你和穆大哥……了吧?” 不得不说,方多病在某些方面,直觉准得惊人。 李莲花被他这直白的猜测呛得一阵咳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板起脸,摸了摸鼻子,故作严肃地狡辩道:“胡……胡说什么!哪能呢?纯粹是你想多了,是为师近日厨艺……略有波动,对,波动!” 他话锋一转,试图转移话题,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不过嘛,既然现在咱们已经到了镇上,条件好了,小宝你啊,不如就在这客栈里舒舒服服住上几天,也好好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你看你,跟着我们风餐露宿的,都有日子没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吧?是吧?” 他说着,朝方多病递去一个“你懂的,赶紧顺杆爬”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多病瞬间心领神会,立刻顺着李莲花的话,做出恍然大悟状,连连点头:“对对对!师父你提醒的是!弟子确实有好些天没正经沐浴更衣了!上次洗澡……好像还是上次抓鱼那天呢!算算日子,怎么也得有半个多月了!是该好好洗洗,去去晦气!” 他边说边偷偷给李莲花回了个“放心,包在我身上”的眼神。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小口喝着茶水的穆凌尘,听着这师徒二人一唱一和,终于忍不住,放下茶杯,清冷的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你二人倒真不愧是师徒,一贯的话多。快些用饭吧,菜要凉了。” 他目光落在李莲花面前那只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饭碗上,显然是方才说话间,穆凌尘夹过去的菜。 穆凌尘又转向方多病,语气平和地说道:“小宝,你无需特意去住客栈,莫要听你师父胡乱安排。” 方多病此刻戏瘾上身,连忙摆手,一脸真诚地对穆凌尘说:“师娘你放心!我是真的想去客栈好好梳洗一番,绝不只是听从师父的安排!这舟车劳顿的,身上都快馊了!” 说完,还不忘悄悄朝李莲花挤了挤眼睛,示意自己演得很到位。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36章 先送你回莲花楼 李莲花见状,心中暗赞徒弟上道,连忙夹了一筷子清炒百合放到穆凌尘碟中,语气温柔地帮腔:“凌尘,你尝尝这个,味道很清淡,应该合你口味。小宝他这些天睡在莲花楼的阁楼上,确实委屈他了,就让他去客栈松散几日,也好养足精神。” 穆凌尘依言用竹筷夹起那片洁白的百合,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确实清爽甘甜。他看了看一脸期盼的方多病,又瞥了一眼故作镇定的李莲花,终究是心软了,轻轻颔首:“既然小宝自己也想去,那便依你们吧。在客栈多住几日也无妨,白日里若无事,也不必急着赶回莲花楼。” 方多病刚想顺口说“我白天也没什么事……”,却被穆凌尘淡淡打断。 “你师父明日不打算在莲花楼前坐诊,” 穆凌尘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事实,“他欲去附近村落看看,若有需要,亦可义诊。你若是想跟着同去,便让他明日去客栈唤你便是。” 他说完这话,便不再多言,又安静地吃了几口李莲花夹过来的菜,便放下了筷子,端起茶杯,垂眸不语。 李莲花立刻领会了穆凌尘话中的深意,这是默许了支开方多病,为他们创造独处空间。他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穆凌尘的话对方多病说道:“嗯,明日我确实打算去左近的村庄转转,看看有无需要帮助的乡民。你若是想跟着历练,我明日一早便去客栈叫你。” 方多病虽然觉得穆凌尘这话接得有点突兀,但能跟着李莲花出去,他自然是乐意的,便也点了点头,应承下来:“好,那师父你明天可别忘了来叫我。” 关于住宿和次日行程的讨论,便在此告一段落后,三人在客栈内继续用餐。他们所在的这家客栈规模较大,装潢雅致,菜品也丰富,价格在小镇上属偏贵之列。 此刻并非饭点高峰期,客栈一楼大堂内客人稀疏,除了他们这一桌,另外只有散落的三两桌客人。 方多病心思细腻,特意选了一处位于角落位置,半遮的屏风既保证了私密性,又能纵览大堂全貌。 三人交谈声本就不大,加之屏风阻隔,远处食客并不知晓他们谈话内容。 然而,李莲花、穆凌尘二人皆内力深厚,近年来被李莲花严格督导、武功已能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的方多病,耳力皆远超常人。 若是他们留心细听,即便隔着些距离,大堂内其他几桌客人的低声交谈,就连后厨伙计的走动声都清晰可辨。 此刻他们虽专注于彼此交谈,但门口一桌穿着点苍派服饰弟子的低语,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入了他们耳中。 只见一个生得贼眉鼠眼、身形瘦削的弟子,用气音对同伴说道:“……刚接到传讯,让咱们晚上去城西外老地方汇合,具体事宜,见面再详谈。” 他旁边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显然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闻言立刻凑过去,也想学着压低声音,奈何他天生嗓门洪亮,即使用力憋着,那声音也如同闷雷般在几人周围炸开:“啊?晚上?可我晚上还约了要去‘软香阁’找小翠呢!掌门也是,就不能换个时……” 他话未说完,便被同桌另外几人齐刷刷投来的、如同刀子般凌厉的眼风给硬生生瞪了回去。那壮汉似乎对这几人颇为忌惮,瞬间噤若寒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吐出半个字。 另一个看似领头的弟子,面色阴沉,低声斥责道:“你个没脑子的蠢货!满脑子就知道钻女人裙底!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若是因你贪图享乐而出了岔子,坏了大事,仔细你的脑袋搬家!” 他语气森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那壮汉被骂得不敢抬头,其余几人也都面色凝重,不再多言,纷纷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快速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压抑。 屏风后的李莲花、穆凌尘与方多病三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虽未言语,但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探究。 点苍派虽非什么顶尖大派,但在江湖上也颇有名声,门下弟子如此鬼鬼祟祟,提及“重要任务”,甚至不惜以性命相胁,恐怕并非寻常小事。 他们依旧不动声色地用着餐,并未立刻采取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不一会儿,那桌点苍派弟子似乎已用餐完毕,纷纷起身,留下饭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客栈。 李莲花见那几人身影消失在门口,目光微凝,放下筷子,对方多病使了个眼色。 方多病立刻会意,招手唤来候在一旁的小二,利落地结了饭钱,又额外掏出一块碎银,吩咐道:“给我准备一间上房,要安静宽敞些的,再备好热水,我晚些时候过来。” 小二接过银钱,眉开眼笑地连连应下。 三人随即也起身,走出了客栈。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行人依旧熙攘。 来到街角僻静处,李莲花停下脚步,对方多病低声吩咐,语速快而清晰:“小宝,你现在跟上去,盯着那几个点苍派的人,弄清楚他们的落脚点。沿路记得给我留下记号。记住,只是跟踪观察,切勿打草惊蛇,更不可贸然行动。一切待我过去之后,再行定夺。” 方多病神色一肃,知道此事可能涉及江湖纷争,郑重地点了点头:“师父放心,我明白轻重。” 他不再耽搁,辨明方向后,身形一闪,便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流,朝着那几个点苍派弟子消失的方向快速追去。 李莲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穆凌尘,伸手揽住穆凌尘的腰,向相反方向回莲花楼。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我先送你回莲花楼。”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37章 不愧是当年的天下第一李相夷! 李莲花揽着穆凌尘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却是带着他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并非方多病追踪而去的城西,而是返回莲花楼的方向。 穆凌尘脚步微顿,侧首看向李莲花,语气平静地提醒:“你不必送我,快去跟着看看吧,别让小宝一个人涉险。我自行回去便可,无碍的。” 李莲花手上力道未松,反而将人更紧地揽向自己身侧,语气带着对方多病的信任以及对穆凌尘的坚持:“放心,那小子如今的能耐,应付那几个点苍派弟子绰绰有余,他们伤不到他。我先送你回去,你安心在家里等着,我快去快回,估计用不了一会儿工夫便能处理妥当。”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了莲花楼前。李莲花推开楼门,让穆凌尘先进,自己则慢了半步,反手关上门的瞬间,原本揽在腰间的手倏然下滑,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顺势将穆凌尘压在了门板之上。 温热而熟悉的气息瞬间将穆凌尘笼罩。李莲花偏头,凑近他敏感的耳廓,先是惩罚般地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了一下那白玉般的耳垂,引得怀中人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随即用带着蛊惑与独占欲的低哑嗓音,一字一句地烙在他耳边: “乖乖在家,把自己……洗干净了,等着我回来。” 话音未落,不等穆凌尘因这露骨的话语作出任何反应,李莲花已猛地攫取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如同疾风骤雨,深入而缠绵,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归属,汲取力量,又像是在发泄某种因长期得不到满足而生的火气。 唇舌激烈交缠,直到穆凌尘气息紊乱,眼尾泛红,李莲花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他,仿佛真的将他里里外外都尝了个遍。 看着怀中人因缺氧而微微喘息、眼神带着几分迷离恍惚的模样,李莲花低笑一声,打横将人抱起,小心地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拉过薄被盖好,这才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莲花楼。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带走了那份灼热的气息。 因在莲花楼内这番耽搁,李莲花路上便不再停留,身形展动,将精妙绝伦的婆娑步施展到极致,沿着方多病沿途留下的隐秘记号,一路追出了小镇,进入了镇外那片群山环抱、林木茂密的区域。很快,他便在一处极其隐蔽的深草丛中,发现了正屏息凝神、紧盯着前方不远处一间破旧茅草屋的方多病。 李莲花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动作轻缓地蹲伏在方多病身侧。方多病全神贯注于前方,竟未第一时间察觉,直到李莲花的手轻轻拍上他的肩膀,才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惊呼出声。 李莲花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以内力传音入密,声音直接送入方多病耳中:“情况如何?” 方多病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同样传音回道,语气带着点后怕和抱怨:“师父你吓死我了!我跟着那几个人过来的,他们进了前面那个茅草屋后就再没出来过。” 他顿了顿,忍不住小声嘀咕,“送穆大哥回去怎么送了这么久?都快送出城了吧?” 李莲花瞪了他一眼,传音斥道:“少贫嘴,说正事!还有别的发现吗?” 方多病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正色道:“没了,他们进去后就没动静了。现在是白天,我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所以才藏在这里等你来定夺。” 李莲花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间寂静的茅草屋,传音吩咐:“你留在此处继续监视,隐匿好身形,莫要打草惊蛇。我靠近些探查一番。” 说罢,不等方 多 病 回应,李莲花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消失在原地。他将婆娑步运用到极致,身形在林木间几个闪烁,留下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不过瞬息之间,便已悄无声息地贴近了茅草屋的窗下。方多病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不已:‘这才是师父真正的实力吗?踏雪无痕,来去如风,不愧是当年的天下第一李相夷!’ 李莲花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他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内望去,只见那几名点苍派弟子正或坐或卧地在屋内休息,看样子是打算养精蓄锐,等到天黑之后再行动。他的目光仔细扫过屋内陈设,心头猛地一凛——屋子角落里,赫然堆放着数个密封的木箱,从那微微泄露的气息和熟悉的构造来看,里面装的,竟是威力巨大的雷火弹!而且数量惊人! ‘如此之多的雷火弹?’ 李莲花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他们想干什么?当年金鸳盟总坛被炸,所用的雷火弹恐怕也不过如此!这群点苍派的人,究竟在密谋什么惊天动地之事?’ 李莲花不敢怠慢,迅速将屋内情况记下,身形再次如同鬼魅般飘忽后退,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方多病藏身的草丛。 “如何?师父?” 方多病急切地传音问道。 李莲花面色凝重,传音将他所见告知:“屋内几人只是在休息,看来要等到天黑才行动。但麻烦的是,屋里堆了不少雷火弹,数量惊人,不知意欲何为。” 又道“而且我这几天还听到了一些传闻,说是‘近几年周围城镇屡有青壮年男女甚至孩童在夜半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官府也查不出来。并且咱们住的这个镇子最近失踪案件更是频繁发生,闹得人心惶惶。’不知道这个失踪案与他们有没有关联?” 方多病闻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传音道:“雷火弹?他们想炸什么地方?正道门派本该庇佑一方,点苍派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多失踪案,他们竟毫无作为,甚至其门下弟子还在此鬼鬼祟祟,囤积此等凶器……”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疑虑,许多线索似乎隐隐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38章 得到关键信息 就在此时,那茅草屋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拉开。那个贼眉鼠眼的点苍派弟子探出头来,警惕地四下张望,仔细查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周围并无异状后,才放心地走了出来,快步朝着镇子的方向返回。 李莲花立刻给方多病递了个眼色,传音道:“你继续留在这里,盯紧屋里的两人,若有异动,见机行事,但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 方多病郑重点头:“师父放心。” 李莲花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个离开的点苍派弟子。 只见那人回到城中后,专挑僻静小巷穿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暗巷深处的一扇破旧朱漆大门前。他并未直接推门,而是有节奏地轻轻叩响了门环,三长两短,显然是某种特定的暗号。 李莲花如同夜枭般轻盈地掠上围墙,目光如电,迅速将院内布局扫入眼中。他避开巡逻的家丁,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和隐匿技巧,沿着那人走过的路径,一路潜行至主屋附近。他飞身跃上屋顶,动作轻巧得未曾惊动一片瓦砾,小心翼翼地躲在屋顶,凝神听着。 虽是下午,屋内却门窗紧闭,点着灯火,光线昏黄。方才那名贼眉鼠眼的点苍派弟子,此刻挺直了腰背,脸上那副猥琐神态收敛了不少,透出几分属于“苍鹰卫”的凌厉。 而上首主位坐着的,是一个穿着锦袍、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邪与算计之气,正是幕后老板——蔡哆廉。 蔡哆廉手指有些不耐烦地敲击着梨花木桌面,青楼老板惯有的圆滑面具裂开缝隙,透出底下藏着的狠厉: “我说,苍鹰卫大人,西域烟雨楼派来的商队已经在我软香阁住了整整三日!他们要的这批‘货’催得火烧眉毛!尤其是品相好的男娃,烟雨楼那边愿意出三倍的价钱! 你们点苍派到底能不能行?给个准话什么时候凑齐数目?再这么拖拖拉拉下去,这生意我看也别做了!” 那 点苍派弟子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蔡老板抬眼皮瞥了他一眼,阴恻恻地补充道:“烟雨楼半年前就下了订,十万两定金你们早就收入囊中。可到现在都凑不齐,前几次送去的品相不好也就罢了,体质还差得很。再不上心,人家可是要连定金带人都要退回来的! 十万两!就那点也算定金?点苍派弟子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乱响, “蔡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的是活蹦乱跳、周正干净的男孩子,不是地里随便拔的萝卜!这方圆百里,符合你要求的能有几个?我们弟兄几个冒着天大的风险替你张罗,你当是去集市上买白菜吗?” 蔡哆廉冷笑一声,指尖捻着翡翠扳指:“十万两的定金,你们还嫌少?我可连油星子都没捞着。若是下次还有这等,我倒要想想是不是该换个合作伙伴了——毕竟你们点苍派的信用,实在令人担忧啊。” 点苍派弟子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短时间?你说得容易!官府最近查得紧,镇上已经风声鹤唳!你让我们上哪儿去给你变出这么多‘货’来?逼急了,惹出大乱子,谁都别想好过!” 蔡老板被他这强硬的态度激怒,霍地站起身,脸上那点伪装的客气也消失殆尽,阴恻恻地说道:“风险?呵,收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风险?当初合作可是说好的,你们点苍派负责‘货源’,我负责牵线搭桥。 现在买家催货,银子都收了,你们却跟我摆起困难来了?怎么,是觉得我蔡某人好糊弄,还是觉得西域的烟雨楼那刀不够快?” 苍鹰卫弟子佩剑铿然出鞘三寸,寒光映着狰狞面色,蔡老板莫要忘了,软香阁这些年经手的赃银,可也不少呢! 巧了,蔡哆廉不慌不忙地说:贵派这些年借软香阁洗白的数目,正好也挺多的。要撕破脸?尽管试试!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毒蛇般盯着那苍鹰卫: “我告诉你,最迟后天晚上!后天晚上我必须见到至少五个符合要求的‘货’!否则,之前谈好的价钱,一律减半!而且,你们点苍派以后也别想再从我这条线上拿到一个子儿!至于西域那边怪罪下来,有什么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那苍鹰卫弟子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显然怒极,但他似乎也顾忌着对方背后的势力,以及那巨大的利益,强忍着没有立刻翻脸,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蔡哆廉!你别欺人太甚!五个?后天晚上?你干脆让我们去抢官府大牢算了!我只能说尽力!若是实在凑不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们点苍派,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尽力?”蔡哆廉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要的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别忘了,你们掌门可是等着这笔银子去打通关节,填补亏空呢。事情办砸了,你我都没好果子吃!城外茅草屋里的那些‘家伙什’,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房顶上的李莲花听着这番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软香阁?西域的烟雨楼?点苍派?填补亏空?三倍价钱收购品相好的男童? 结合镇上频发的失踪案,以及点苍派弟子与这蔡老板赤裸裸的勾结……一个令人发指的、涉及人口贩卖的黑暗链条,已然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而城外那一屋子的雷火弹,其用途恐怕不仅是为了应对意外,更是为了制造混乱,掩人耳目,甚至可能在事情败露时,用来毁灭证据、声东击西!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惊与怒火,如同磐石般伏在屋顶,继续屏息凝听,必须掌握他们更具体的交接时间、地点和方式。只见屋内两人又争执了几句,那苍鹰卫最终似乎勉强同意了加紧“搜罗”,并约定明晚子时,在城西废弃的义庄进行第一批“货物”的交接。 得到这个关键信息后,李莲花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魔窟,身影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既然被他李莲花撞见,就绝无放任不管之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39章 李莲花心中一喜,此法可行! 李莲花身形如风,很快便重新回到了镇外山林中,找到了依旧潜伏在草丛里、紧盯着茅草屋的方多病。 “师父!您可算回来了!” 方多病见到他,明显松了口气,急切地传音问道,“怎么样?打探出什么消息了吗?那家伙鬼鬼祟祟地去见了谁?” 李莲花面色凝重,先是谨慎地扫了一眼依旧寂静的茅草屋,传音回道:“此事说来话长,牵扯颇大。此处不是细说之地,我们先回莲花楼再从长计议。这边情况如何?屋里的人可有异动?” 方多病摇了摇头,传音道:“一直没有动静,既没人进去,也没人出来,安静得有些诡异。” 李莲花沉吟道:“看来,他们是打算养精蓄锐,等到晚上与接头人碰面后再行动。我们且耐心等待。” 两人便继续在草丛中隐匿身形,静静观察。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只见那名之前离开的、贼眉鼠眼的点苍派弟子去而复返,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似是买了些吃食回来。 他显得极为警惕,在靠近茅草屋前,先是在周围仔细逡巡了一圈,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树林草丛,确认并无异常后,才走到门前,并未直接推门,而是有节奏地轻轻叩响了门板,三声短促,显然又是暗号。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后,他才推门闪身而入,迅速关紧了房门。 方多病见状,忍不住传音抱怨道:“这家伙,还真是够谨慎小心的,跟做贼似的……” 他说完才意识到,对方干的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可不就是贼么? 李莲花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愈发深沉。如此严密的防范,更印证了此事非同小可。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日头逐渐西斜,天色暗淡下来,山林中笼罩起暮霭。直到夜幕彻底降临,弦月挂上枝头,那间沉寂了许久的茅草屋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从内拉开。三名点苍派弟子鱼贯而出,他们皆已换上了一身利于夜间行动的黑色夜行衣,脸上也用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三人出来后,并未交谈,只是互相打了个手势,便如同鬼魅般,身形一展,朝着密林更深处疾速奔去,动作轻盈而迅捷。 “走,跟上!” 李莲花与方多病对视一眼,两人立刻施展轻功,如同两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缀在了那三人身后。 他们不敢跟得太紧,以免被对方察觉。好在夜色浓重,林木茂密,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那三名点苍派弟子显然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行如履平地,一路向着山林深处疾驰。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三人竟一路奔上了一处地势颇高的山顶。这山顶颇为奇特,是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空地,视野极佳,几乎没有什么遮挡物。三人到了空地中央便停了下来,显然是在等待什么人。 这可让跟在后面的李莲花和方多病犯了难。如此开阔的地形,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地躲在下方树林的边缘,借助几块凸起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勉强隐藏身形。这个距离,若是对方正常交谈,他们根本听不清具体内容。 方多病趴在岩石后,焦急地传音给李莲花:“师父,这可怎么办?靠不过去啊!咱们蹲守了这么长时间,难道就要在这关键时刻功亏一篑,听不到他们究竟在密谋什么吗?” 李莲花正为此事烦忧,眉头深锁。忽然心念微动,想起自己踏入此道后,神识已修炼得颇为凝练,足以探听远处动静。 自与穆凌尘相伴以来,二人灵力交融,加之他天赋异禀,修为进展神速。只是修炼一途他接触时日尚浅,尚未养成随时运用这些能力的习惯,一时竟未能想起这桩本事。 李莲花立刻对方多病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李莲花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将自身那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小心翼翼地向着山顶空地蔓延而去。 神识无形无质,掠过草木山石,很快便将山顶上的情形清晰地“映照”在李莲花的脑海之中。他甚至能“听”到那三名弟子细微的呼吸声和其中一人不耐烦的低语:“掌门怎么还没来?我们还要等多久?累死人了……” 李莲花心中一喜,此法可行!他立刻传音给焦躁的方多病:“别急,我有办法探听到他们说话了,你且安心等待,莫要弄出动静。” 方多病虽不知师父用了何种方法,但见他神色笃定,便也压下心中好奇,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又过了约一刻钟,一道全身都笼罩在宽大黑色披风中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顶空地之上。那三名点苍派弟子见到此人,立刻收敛了所有散漫,齐齐单膝跪地,恭敬行礼,低声道:“参见掌门!” 那披风人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身,一个苍老却带着明显阴鸷与威严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如同砂纸摩擦:“起来吧。情况如何?有何进展?” 那名贼眉鼠眼的苍鹰卫弟子连忙躬身回禀,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回禀掌门,软香阁的蔡老板那边传来消息,烟雨楼那边,催得非常紧。他们要求我们明晚至少送去五个符合要求的男童,否则……否则不仅价钱要减半,还扬言下次绝不会再与我们合作。” 那被称作掌门的披风人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似乎并未太过意外,反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急什么?一群只认得银子的蛮夷之辈。告诉他们,明晚青石镇东头有庙会,人潮汹涌,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酷的算计:“雷火弹都备足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40章 必须阻止他们 另一名点苍派的弟子立刻回道:“掌门放心,都已准备妥当,按照您的吩咐,掺了适量的湿硝,保证爆炸时声响巨大,足以制造混乱,但火势却不易蔓延,不会真的烧起来,以免引来其他门派和官府的全力追查。主要目标是将人群驱赶向预定的山谷方向。” 掌门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三名弟子:“记住,雷火弹只炸戏台后巷和镇口石桥这两处关键位置,制造足够的恐慌和混乱即可,切莫贪多,闹出太大动静,引火烧身。混乱一起,便按计划行事,将目标孩童趁乱带走。” “是!” 三名弟子齐声应道。那苍鹰卫弟子又补充道:“黑风寨的人已经接到消息,明晚会在山谷接应,负责后续的押送。保证万无一失。” “甚好。” 苍老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那笑意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阴森,“这些年,若非靠着这些‘外快’,咱们点苍派哪来的银钱扩充势力?那些所谓的正道虚名,值几个钱?不过是遮羞布罢了!待我们攒够了资本,这武林,迟早有我们点苍派的一席之地!甚至……哼!” 借助神识,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听入耳中的李莲花,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眉头紧紧锁住,指尖不自觉地用力,竟将身旁一块凸起的小石子捏得粉碎!他心中惊怒交加:‘原来如此!竟是整个点苍派上下沆瀣一气!什么名门正派,不过是借着正道名头做掩护,暗地里却行此勾结匪类、掳掠人口、牟取暴利的无耻勾当!那些雷火弹,果然是用来制造混乱,方便他们趁火打劫,掳走孩童!当真是丧尽天良!’ 山顶上,那点苍派掌门又与几名心腹弟子低声商议了一些明日行动的细节,比如具体动手的时机、人员的分配、撤退的路线以及如何与黑风寨的人对接等等。 商议完毕后,几人便分成两路,那掌门独自一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林深处,而三名弟子则沿着另一条小路下山,想必是回去做最后的准备。 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又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再无他人后,李莲花和方多病才从藏身之处现身。 李莲花面色沉凝如水,眼中寒光闪烁,对方多病沉声道:“走,先回去!此事需从长计议,必须阻止他们明晚的恶行!” 方多病虽然未能亲耳听到对话,但看师父如此神色,也知事态严重,立刻点头。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如同融入夜色的两道轻烟,迅速朝着莲花楼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空旷的山顶和寂静的树林,仿佛方才那场罪恶的密谋从未发生过。 莲花楼内,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桌上静静燃烧,驱散了部分夜色,却驱不散穆凌尘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忧色。 他独自坐在桌边,手中虽捧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上,而是频频望向紧闭的楼门。窗外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虫鸣更显夜的深沉。 “怎么去了这般长时间?”穆凌尘心中暗自思忖,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莫非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或是……陷入了险境?” 他与李莲花气息相连,彼此之间有着超乎常人的感应,此刻却只能感受到对方大致平安,具体情形却是一无所知,这让他心中难以安宁。 就在他准备起身,打算循着感应去寻人时,心头微微一动,那股熟悉的、独属于李莲花的气息正迅速靠近,平稳而有力,并未有受伤或紊乱的迹象。穆凌尘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重新坐回椅中,只是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门口。 不一会儿,楼门被轻轻推开,李莲花与方多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皆是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凝重与难以掩饰的怒意,使得楼内温暖的气氛都随之冷凝了几分。 穆凌尘见状,立刻起身,执起温在炉上的茶壶,为二人各斟了一杯热茶,递到他们面前,声音平和如常,却带着关切:“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驱驱夜寒。为何去了如此之久?可是探查到了什么?” 李莲花接过茶杯,仰头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要借此压下心头的怒火。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穆凌尘和方多病,声音低沉而冷峻,将下午在软香阁幕后老板蔡哆廉处,以及晚上在山顶听到的点苍派掌门与弟子的密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遍。 从“西域烟雨楼通过软香阁订‘货’,十万两定金”,到“‘货’指的是品相好的男童,要求苛刻”,再到“点苍派为填补亏空,与软香阁勾结,以三倍价钱行此丧尽天良之事”,最后到“明晚计划利用青石镇庙会制造混乱,用特制雷火弹驱赶人群,趁机掳掠孩童,交由黑风寨转运”……一桩桩,一件件,听得穆凌尘与方多病面色愈发难看。 穆凌尘一向清冷无波的眼眸中,此刻也掀起了惊涛骇浪,他难以置信地低语:“青石镇的百姓那般信任点苍派,视其为庇护一方的正道楷模……没想到,所谓的名门正派,竟是披着人皮的豺狼,是加害无辜孩童的元凶!” 他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愠怒与痛心。 方多病更是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盏乱响,他眼神狠厉,脸上此刻布满寒霜:“庙会之上,人山人海,多是扶老携幼的寻常百姓家!若真让这群畜生得手,不知要有多少家庭顷刻破碎,陷入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师父,师娘,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必须阻止他们!”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略一沉吟分析道:“硬闯自然不行。那茅草屋内藏有大量特制雷火弹,一旦被逼急了引爆,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自身也难以全身而退,更会打草惊蛇。而且,从烟雨楼、软香阁到点苍派、黑风寨,这显然是一个组织严密、环环相扣的一条暗线。我们即便破坏了明晚这一环,若不能将其连根拔起,迟早还会死灰复燃,祸害他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41章 软乎乎的小凌尘 李莲花转向方多病,果断吩咐道:“小宝,你立刻传信给杨昀春,将此简要告知,请他速带可靠人手前来接应。不过,他们路途遥远,恐怕赶不上明晚的庙会了。眼下,阻止明晚的恶行,并设法摸清这个组织的更多底细,还需靠我们三人。” 穆凌尘凝神听着,清澈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不能强攻,或可智取。不如……由我扮作符合他们要求的男童,混入被掳的孩子之中。 一来,可以见机行事,保护其他孩子,设法在途中制造机会让他们逃脱;二来,或许能顺势摸清他们的其他参与者,为后续一网打尽这个组织寻找线索。此等毒瘤,必须彻底铲除,方能永绝后患。” “不行!我不同意!” 李莲花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反对,“凌尘,你怎能亲自去涉此奇险?那些人皆是心狠手辣、毫无底线之辈,谁知道他们会用什么阴毒手段对付被抓去的孩子?万一……万一被发现,你又孤身一人,叫我们如何救援?更何况,若其他孩子都被救出,独留你一人在内,岂不是更加危险?” 方多病也连忙附和,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是啊穆大哥!师父说得对!这太冒险了!您可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去赌!万一出点什么事,那才真是得不偿失!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穆凌尘明白他们二人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心中微暖,但他既然提出此计,便是经过深思熟虑。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此事,由我去最为稳妥。我有自保之力,远非真正孩童可比;再者临时寻找合适且自愿冒险的孩童几乎不可能,我们也不能真让无辜孩子去冒这个险。” 他见李莲花眉头紧锁,嘴唇微动还想反对,便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此事我意已决。你们在此稍候片刻。” 说罢,穆凌尘起身,步履从容地走上了莲花楼的二楼客房。留下李莲花和方多病在楼下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七上八下,不知他有何打算。 客房内,穆凌尘静立中央,屏息凝神。他抬起双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飞快舞动,掐出一个又一个繁复而古老的诀印。淡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光随着他的指诀流转,渐渐环绕在他周身,如同星河流转。 随着灵光的汇聚与律动,奇异的一幕发生了——穆凌尘的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缩小!他身上的白衣、脸上的半截面具,仿佛与他本为一体,也随之同步收缩变化,丝毫不显累赘或不合身。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原本清冷挺拔、风姿卓绝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站在原地的,是一个身形单薄、看上去约莫只有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他依旧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衣衫,戴着缩小版的半截面具,只是周身那股迫人的清冷气质,因体型的缩小而显得淡化了些,反倒透出一种少年人独有的、略显青涩的孤高。 小穆凌尘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小了一圈、白皙依旧的小手掌,又比量了一下如今只比客房内桌子稍高半个胸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对自己施展的这门“溯回本真”的术法效果颇为满意。 他不再耽搁,身形一动,如同灵巧的猫儿般,迅速窜下了楼梯。 刚踏入一楼,他立刻反手将楼门关紧并闩上——他现在的样子,自然不能为外人所见。 小小的穆凌尘走到门边,这才转过身,抬头望向桌边那两个已然石化般的身影。他清了清嗓子,用那尚未变声、带着少年清亮质感,却偏要努力维持平日清冷语调的声音问道:“怎么样?如今这副模样,可是符合他们对‘品相好的男童’的要求?” 说着,他似乎觉得面具有些碍事,竟伸手,轻轻将脸上那半截面具摘了下来。 刹那间,仿佛整个莲花楼内的灯光都为之明亮了几分。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尚且带着少年稚气,却已初具绝世风华的容颜。肌肤白皙如玉,光洁无瑕;鼻梁挺秀,唇形优美如春日花瓣,色泽淡粉;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寒潭,眼尾却因年纪尚小而微微上扬,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淡漠,反倒显得有几分无辜与纯净,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虽然年纪尚小,但任谁看了,都会毫不犹豫地认定,这少年长大后,必是位倾绝天下的翩翩佳公子。 李莲花和方多病彻底愣在当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两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那幅度,夸张点说,简直能塞下一个完整的馒头!方多病更是夸张,手中的茶杯歪了都未曾察觉,茶水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小穆凌尘看着他们二人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不解地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由如今的他做来,更显天真稚气:“难道……还是不符合要求?” 他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 李莲花率先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闷响。他也顾不上了,几乎是用了婆娑步的身法,瞬间闪至小穆凌尘面前,不由分说地弯腰,一把将眼前这小小的人儿打横抱了起来,藏在怀中。 “你……你……” 李莲花低头看着怀中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精致得如同玉琢般的少年面孔,心跳如擂鼓,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你这是怎么做到的?这……这简直……你小时候……原来这般模样的吗?太好看了!难怪……难怪你总说你师兄师姐当年那般疼你,恨不能将你时刻带在身边护着……这、这谁看了不迷糊……” 他抱着怀里轻飘飘、软乎乎的小人儿,感受着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触感,心中那股因担忧而生的焦躁,竟奇异地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艳、疼爱乃至一丝丝奇异兴奋的情绪所取代。 李莲花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地搂住,低头就在那花瓣般小巧粉嫩的唇上亲了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42章 羊入虎口,风险巨大 李莲花背对着方多病遮去了那恼人的目光,眼角余光瞥见还在目瞪口呆、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方多病,李莲花紧紧皱着眉。 他勉强压下心中那如同野草般疯长的、想要立刻将人藏起来“仔细研究”的冲动,但抱着小小穆凌尘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干咳两声,试图找回严肃的语气,对着还在发愣的方多病斥道:“方多病!眼睛不想要了?说正事呢!注意一下你的表情!口水擦一擦!看清楚,这是你师娘!” 他强调着“师娘”二字,带着某种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然后,他迅速伸手,几乎是有些强硬地将小小穆凌尘手中捏着的面具重新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替他戴好,遮住了那张过于惹眼的容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先……先戴着。不然……咳,我们先说正事,说正事要紧。” 小小穆凌尘被他这一连串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他带着些许困惑和无奈的声音:“……不至于吧?” 李莲花却异常坚持,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霸道和醋意,斩钉截铁道:“戴好!” 楼内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愈发微妙而复杂起来。原本严肃紧张的除奸计划,似乎也因此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涟漪。 夜色渐深,莲花楼内灯火温暖,却驱不散三人眉宇间的凝重。方多病看着坐在李莲花身旁、即便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依旧清冷出尘、姿容绝世的小穆凌尘,忍不住轻咳一声,试图用玩笑驱散些许沉闷,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促狭: “咳!那个……师娘,” 他挠了挠头,目光在小穆凌尘那张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上逡巡,“说真的,您小时候……是不是就长这样儿啊?这也太好看了吧!那会儿您家门槛,是不是都得踩烂好几根啊?” 小穆凌尘正凝神思索着方才听闻的阴谋,闻言微微一愣,抬起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带着一丝纯然的不解看向方多病,连带着他身侧的李莲花也投来疑惑的目光。小穆凌尘语气认真地回答:“为何会被踩烂门槛?” 方多病被这两人同步的疑惑弄得一噎,干笑道:“啊?不会有好多人上门提亲吗?就师娘您这模样……” 小穆凌尘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语气,陈述事实般解释道:“不会。我很小的时候便被师尊带上山修行,此后极少下山,潜心问道,尘缘淡薄。山门清静,外人难至,故而……还真未曾有多少人见过我这般模样。” 他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如何。 李莲花在一旁听着,原本因方多病这唐突问题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心中那点因小穆凌尘过于出众的容貌可能招来觊觎而产生的微妙醋意,也悄然散去。他手臂紧了紧,将人更 牢地圈在自己怀里,仿佛这样便能将这份独一无二的清冷美好彻底珍藏。 他将话题拉回正轨,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罢了,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既然探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便绝不能让他们得逞,真将那些无辜孩童送去西域,此生难归。” 他低头,目光落在怀中人那张无论看多少次仍觉惊艳的脸上,眉头又不由自主地拧起,带着点苦恼和显而易见的占有欲, “凌尘,你的计划……或许可行,但你这张脸……”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点过小穆凌尘的面具上,语气半是抱怨半是认真,“太过惹眼了。就算要伪装,你也得好好掩盖一下。眼尾别这么挑,微微下垂些;鼻梁……嗯,也显得矮塌一点才好;眉毛颜色再淡些,稀疏些;还有这眼睛……” 他望着那双仿佛盛满了星子、清澈明亮得能映照人心的眼眸,一时词穷,闷闷地总结,“……也别这么亮,像藏着整片夜空似的,勾人得很。” 他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郁闷了,越想越觉得让小穆凌尘去充当“货物”混入敌营,简直是羊入虎口,风险巨大。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他猛地收紧手臂,语气 带上了几分罕见的狠戾:“不行!还是在想其他办法吧!实在不行,我直接去将点苍派那几个为首的和那什么蔡老板都杀了算了!反正也没几个好东西,清理门户,为民除害,那个乌烟瘴气的点苍派,不要也罢!” 方多病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立刻附和道:“师父说得对!我同意!绝不能让我师娘去冒这个险!我跟着一起去,咱们师徒二人联手,直接给点苍派来个灭门清算!这等丧尽天良的败类,杀了便杀了,算是替天行道!” 小穆凌尘:“……” 他听着这师徒二人一个比一个杀气重的提议,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李莲花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示意他放松,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安抚的力量:“莫要冲动。我会稍微调整下面容气韵,确保不让外人窥见真容便是。”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李莲花,故意冷下声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你也差不多可以了,莫要再胡言乱语。” 然而,他这刻意板起脸、放冷声音的模样,落在李莲花眼中,非但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因那与清冷气质形成的反差,显得格外……可爱? 李莲花只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连带着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了八度,带着宠溺的妥协:“好,好,都听你的。我不乱来。” 但他立刻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不过,我必须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不是教过我隐匿气息的术法吗?我届时便隐在暗处,寸步不离地跟着。若是……若是你真被他们掳走,我便一路跟过去,绝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他说着,趁方多病正好低头喝茶掩饰尴尬的间隙,飞快地低下头,在小穆凌尘微凉的脸颊上偷亲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43章 我准备充当‘货物\’ 穆凌尘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或许是这个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起了作用,他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重新软软地偎进李莲花怀里,甚至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了捏李莲花线条优美的下巴,语气却带着坚持:“那可不行。你还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怎能总是跟着我?他们不是还要与上线接头吗?我们需要查清他们的底细和背后势力。若是根基太深,一时扳不倒,我们也不能硬来,需得从长计议,或者交给监察司去处理更为妥当。” 他话锋一转,说出自己的计划:“我准备充当‘货物’,先混去他们在西域的据点烟雨楼那边看看情况。所以,届时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轻易来救我,以免打草惊蛇。” “不行!”李莲花想也不想就拒绝,语气斩钉截铁,“在这里装装样子,引蛇出洞尚可。顺藤摸瓜、深入虎穴的事情太危险,直接交给监察司便是。这不是我们该涉及的。”他没等穆凌尘再出言反驳,直接伸出手,用掌心轻轻捂住了他的嘴,阻断了他后面所有可能“忤逆”自己的话语。掌心传来柔软温润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软,但态度却异常坚决。 他转向方多病,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冷静:“小宝,镇上是不是也有你们天机山庄的暗桩?你从那里调些可靠的人手过来,盯紧点苍派那些人存放雷火弹的地方。趁他们不备,将所有的雷火弹都替换掉,换成那些不伤人、动静也没那么大的。他们用的虽然是特制的,不着火,但炸起来的威力丝毫不减,庙会人多,万一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还是换掉稳妥,绝不能伤及无辜百姓。” 他思忖片刻,继续道:“还有,在明日庙会各处,尤其是人群密集之地,也提前埋伏些我们的人。要藏得隐蔽,别让对方察觉。若是他们掳走了其他孩子,我们的人必须记下是哪一家的,等将人救下后,能尽快给人家送回去,免得多生事端,令家人焦心。” 李莲花看了一眼怀中的穆凌尘,对方 多 病 交代:“至于我和你师娘这边,你就不用分心管了。明天晚上,我独自带凌尘过去庙会。之后,我会亲自跟踪并保护那些被送走的孩子。你们就不用跟过来了。之前探听到,黑风寨的人也有参与此事,明晚会在城外山谷接应,负责后续的押送。小宝,这个任务交给你,带人盯紧黑风寨那边的动向,摸清他们的底细和路线。” 他最后补充细节,确保计划周全:“他们明晚子时,会在城西那座废弃的义庄进行第一批‘货物’的交接。你带人先去那里埋伏。记住,人手要分散开,隐匿行踪,切勿被他们发现。如果我和凌尘没有出现在义庄,我会另行给你们发信号指示。” 方多病见李莲花思路清晰,安排得井井有条,心下大定,知道师父已有全盘考量。他很是识相地站起身,拱手道:“明白了!那我这就先去天机山庄的暗桩走一趟,安排人手,同时让他们以最快速度传信给杨昀春,告知监察司此事。明天我便按计划去盯黑风寨。” 他刚要转身离开,却被穆凌尘叫住:“等等,小宝。” 方多病闻声回头,只见穆凌尘自怀中取出了三只小巧的物事,递到他面前。那是三只折叠得极为精致的纸鸢,通体轻巧,翅膀薄如蝉翼,其上隐约流转着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淡淡灵光。在方多病看来,这物件神奇无比,只觉绝非凡品,但他并不知晓,这实则是修仙界中常用的顶级传讯法宝之一。 “这几个给你拿着,”穆凌尘解释道,“若有紧急情况需要联系我们,就直接对着它说句话,然后放开手即可。它会自行飞回找到我。记住,每个只能用一次,传讯时务必言简意赅,别说废话。” 方多病惊奇的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几只纸鸢,捧在手里如获至宝:“师娘!你太厉害了!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都有呢?这个也太神奇了!它飞起来不会被那些人发现吗?这个好像……好像飞鸽传书,可比鸽子隐蔽多了吧?” 李莲花在一旁看着方多病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师娘’说了,省着点用,是让你说重点,不是让你拿来聊闲篇的。行了,事情都交代清楚了,你可以退下了。” 穆凌尘轻轻捏了捏李莲花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示意他少说两句,然后对方多病温和地补充道:“原理确实与飞鸽传书类似,只是更便捷些。你那边若有任何异动,务必及时告知于我。我会转告给你师父的,所以你无需担心我俩的安危。” 方多病这才彻底安心,珍而重之地将三只传讯纸鸢收好,用力点头:“师娘放心,师父放心,小宝明白!”他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临出门前,还十分贴心地回身,将房门仔细地为他们关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楼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夜色。莲花楼内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映照着相拥的两人。 待方多病的脚步声远去。李莲花周身那层对外人展露的沉稳从容,如同冰雪遇阳般悄然消融。他低下头,将下颌轻轻抵在穆凌尘柔软的发顶,手臂环过那截纤细的腰肢,将人更深、更紧密地拥入自己怀中。 穆凌尘身上那股特有的、仿佛雪后初霁山涧般的清冷气息,丝丝缕缕沁入心脾,带来难以言喻的安宁,却也勾起了对即将分离的躁动不安。 “凌尘……”他低声唤道,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泄露了心底的依赖。 穆凌尘并未挣扎,顺从地倚靠在他胸前,耳畔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奇异地抚平了些许暗涌的波澜。 静默片刻,他才轻声开口,语调仍是惯常的清冽,细辨之下,却缠绕着一缕难以言喻的缱绻:“我知你忧心。然此事关乎数十孩童性命,非同儿戏。我既已插手,断无半途而废之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44章 李莲花,我心悦你 李莲花轻轻叹了口气,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牢,仿佛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我明白你的心意,也知道你本事大。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和担忧,“可是那烟雨楼远在西域,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我……”他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我舍不得你去冒险”这句太过直白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更郑重的承诺:“我答应过你的,无论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穆凌尘微微侧首,抬眸望去。跃动的烛光下,李莲花的面容更显清俊,而那双凝视着他的眼眸深邃专注,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其中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与深沉爱意。 心下一片柔软,穆凌尘不由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对方因忧虑而紧蹙的眉心,动作温柔地,试图将那褶皱抚平。 “我答应你,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你放心。”穆凌尘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接着道:“你我既是道侣,自有旁人没有的感应。你现在静下心来,试着在心里叫我。” 李莲花依言闭上眼睛,收敛心神。不过片刻,他便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带着微凉气息的意念轻轻触碰了自己的心神。 紧接着,一道独属于穆凌尘的、清冽中带着些许少年般柔软质感的声音,直接在他心湖深处响起——「就像这般,李莲花,我心悦你。如果你没感觉到,就当我没说过。」 这直接作用于心神的告白,比任何耳边的低语都更让人心动神摇。李莲花心头猛地一震,立刻睁开眼睛,手臂用力,将怀中人纤细的腰身紧紧搂住,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低哑:“谁说我没听到?既然说了,怎么能不作数?我要你亲口,再对我说一次。” 穆凌尘斜睨了他一眼,眼尾那抹天生的微红在烛光下煞是好看,语气里却带着点嗔怪:“心里传话还不够?还想亲耳听?别太贪心了。等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回应我了,再说。” 知道两人之间还有这样隐秘而牢不可破的联系,李莲花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他这才有心情仔细端详怀里的人。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揭下了穆凌尘脸上的那个半截面具,随手放到一边,指尖充满爱怜地在他细腻温热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你小时候说话,声音就是这样的吗?”他低声问,带着些许好奇,但更多的是满得溢出来的珍视。 穆凌尘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回答:“小时候性格更孤僻些,在师门里话很少,声音也比现在更冷。像结冰的泉水一样,有什么好听的?” “这么说,现在这么温柔的声音,是只给我一个人的了?”李莲花眼底漾开笑意,像春风吹过水面。他轻轻蹭了蹭穆凌尘的鼻尖,带着点诱哄的语气,“小凌尘这么乖,笑一个给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笑起来一定特别好看。告诉我,小时候也对别人这样笑过吗?” 穆凌尘望进他含笑的眼眸深处,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终于依言,对着他缓缓露出了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清冷气息。“没有。”他语气肯定,“小时候很少有什么情绪,大多时候都没什么表情,最多……也就是皱皱眉头。” 听说这笑容竟然真是自己独享的,李莲花心口像是被蜜填满了,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欢喜和满足。然而在这欢喜之下,却又悄然生出一丝细细密密的心疼和酸涩。他的凌尘,童年时光竟是这般清冷孤寂,连寻常孩子最基本的笑容都如此稀少。 他心疼地搂紧了怀中的小凌尘,一种近乎宠溺的情绪弥漫开来,让他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哄慰的语气,嗓音低沉而温柔:“抬头给我亲亲。小凌尘你真可爱。”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爱不释手。 穆凌尘正安心靠着他,回想着久远的年少时光,闻言听话的刚要抬起头。李莲花却已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轻轻托起他小巧的下颌,让他顺势迎上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李莲花的眼神专注而炽热,里面翻涌的情愫几乎要将他淹没。 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李莲花俯身,缓缓吻了下去。这个吻初始轻柔,如同羽毛拂过,带着无尽的珍视。但很快,那熟悉的、霸道的占有欲便显露出来。他含住穆凌尘柔软微凉的唇瓣,细细吮吻,舌尖试探地描摹着唇形,哑声命令道:“张嘴!” 穆凌尘下意识地顺从了。唇齿交缠的瞬间,李莲花发出一声满足的谓叹,在两人紧密贴合的缝隙间低语:“嗯,小小的一只,更甜了。” 这感觉确实奇妙,怀中人容貌依旧是他挚爱的模样,只是尺寸缩小,显得更加精致脆弱,让他生出一种既想小心呵护,又想肆意欺压的矛盾念头。 一吻稍歇,穆凌尘气息微乱,白皙的脸颊染上薄红,他没好气地瞪了李莲花一眼,声音因方才的亲吻而带着些许湿润:“我是身体变小了,又不是心智变了,怎么还用上哄小孩子的口吻与我说话了呢?” 他试图维持平日清冷的语调,但配上此刻的少年形貌,反倒更像是在嗔怪。 李莲花低笑出声,指尖爱怜地拂过他泛红的脸颊,目光灼灼:“在我看来,你现在就是小孩子啊。” 他的手指滑到穆凌尘微微上挑、此刻因情动而染上嫣红的眼尾,轻轻摩挲,“小小的一只,真的好可爱。你看这里,红红的,好像谁欺负了你一样,看的人心痒痒的……”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穆凌尘敏感的耳廓,语带暧昧,“不然,你让我真的欺负欺负?” 穆凌尘被他抱在怀中,原本还算安稳,但随着李莲花话语间的暗示和两人相贴的姿,他敏锐地感觉到身侧被什么东西搁着。他不舒服地扭了扭腰,试图避开那硬邦邦的痛感,难耐地抱怨道:“快放我下去,什么东西都搁到我了,怪疼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45章 限定款-穆凌尘 穆凌尘这一动,无异于火上浇油。李莲花闷哼一声,眼底的暗色更浓。他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就着他扭动的力道,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人换了个姿势,让他面对面的,垮 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使得两人身子贴的更紧些,那不容忽视的压迫也愈发 强 煭。 李莲花一只手死死按着穆凌尘纤细柔韧的腰肢,不让他再乱动,另一只手撑在身侧,手背青筋微显,显然在极力克制。他的声音已然沙哑不堪,呵斥道:“别乱动……不想真的被我‘欺负’,就老实待着。” 说罢,似乎是为了惩罚他方才的不安分,还真的抬手,在那挺翘的,臀 扮 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穆凌尘身体猛地一僵,后知后觉地,他终于反应过来那个,能让他感觉到的究竟是什么…… 联想到李莲花,身上那异于常人的 迟 寸,再对比一下自己现在这明显小了好几号的身体……穆凌尘瞬间僵在当场,一脸黑线,识趣地没再说话,也不敢再乱动。 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穆凌尘安静下来,耳边便清晰地传来李莲花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那声音里充满了情欲的煎熬和竭力控制的艰难,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凶兽,正躁动不安地低吼。温热的、带着李莲花独特气息的呼吸不断拂过他的颈侧和耳根,激起一阵细细又密密的 站立。 李莲花确实在忍受着极大的折磨。他爱惨了怀中这“限时版”的小穆凌尘,每一处微小的细节都仿佛是在挑战他的自制力。 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象着,这小凌尘那花瓣般粉嫩的嘴唇,若是……会是何等景象。他怕自己伤到他的身体,那……难道还不能给他暂解一些吗? 这样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身上的火气非但没有压下去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带来的 账 痛 到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穆凌尘僵持着坐在他腿上,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不幸地发现,隔着几层衣料,那凶触非但没有丝毫消减,反倒更加变本加厉。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心惊,同时也涌上一丝困惑。 他不安地抬起头,清澈的眸子带着纯然的不解,望向李莲花那双烧的通红、深不见底的眼睛,疑惑地问:“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压下去,反倒……更恐怖了呢?” 他不问还好,这话甫一出口,声音里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尾音,听在李莲花耳中,简直如同最烈性的药。 李莲花猛地吸了一口气,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该死……你声音为什么还有这恼人的作用?我真的要被你折磨死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翻滚的海洋和一丝残存的理智。 他双手捧住穆凌尘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凌尘,你听好……这次我要是忍下了,这事过后,你可要再变回这小凌尘的样子,给我好好抱一次才可以,听到了吗?” 这几乎是他在这种境地下,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大“福利”。 穆凌尘看着他忍耐得如此辛苦,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但那眼神已然默认。 得到他无声的承诺,李莲花像是拿到了特赦令,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抱起腿上轻巧的人儿,大步走向身后的盥洗室。 盥洗室内空间不大,只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昏黄暧昧。李莲花坐在了盥洗室中央的一个矮脚小凳上。 小小的穆凌尘被抱着乖巧的紧,李莲花看着乖巧的小人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在冰凉的木制地板上,然后拉着穆凌尘,让他跪坐在那衣袍之上,正好置身于自己的面前…… ……………… 不知过了多久,盥洗室内灼热的气息渐渐平复。李莲花用干净的布巾沾湿温水,极其轻柔地为穆凌尘清理整个身体。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眼中满是餍足后的柔情。 穆凌尘慵懒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伺候,身体虽然有些疲乏,但并未感到预期中的不适,可见李莲花方才虽急切,却始终顾及着他的承受能力,足够耐心和温柔。只是穆凌尘此刻依旧是少年形貌,被这样细致地清理,脸颊不免又泛起红晕,偏过头去,耳根通红。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罕见的羞赧模样,低低笑出声,心中爱极。他将人清理干净,用自己的外袍将他仔细裹好,打横抱起,回到了外面的床榻上。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穆凌尘背对着李莲花,被他从身后紧紧圈在怀里。他的后背紧贴着李莲花温暖结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 “还难受吗?”李莲花在他耳边低声问,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 穆凌尘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顿了顿,他喉咙痛的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不得不开口说:“明日之事,还需谨慎。” 李莲花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他发顶,沉声道:“我知道。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独自涉险。明日我定会跟紧你,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我们便立刻抽身,从长计议。” “嗯。”穆凌尘应了一声,放松身体,向后靠了靠,与他贴得更紧。 李莲花在他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柔声道:“睡吧,我守着你。” 烛火不知何时已然熄灭,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屋内,两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交融,平稳而绵长。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46章 凌尘给他生了个宝宝? 翌日,天光微熹,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棂,悄悄漫入室内。 李莲花是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沉睡中自然醒转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拥着一具温热柔软的小小身体。那身子骨纤细单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偎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第一个模糊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李莲花的脑海——凌尘给他生了个宝宝? 紧接着,他下意识地顺着怀中人的脊背轻轻抚摸,那骨骼轮廓分明,绝非婴孩。又一个荒谬的想法升起:他与凌尘在一起满打满算不过四五年,孩子怎能长这么大了? 难道……不是他的? 内心戏瞬间丰富的李莲花,心头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疑似被辜负的郁闷感猛地涌上,让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点求证和惊疑的力道,倏地坐起身来! 他这一动作,连带将怀中那依偎着他、睡得正安稳的“宝宝”也带了起来。小家伙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就在坐起的瞬间,冰冷的现实如同醍醐灌顶,让李莲花彻底清醒过来。什么孩子?这哪里是什么孩子,这分明就是他心尖上的那个人——穆凌尘! 这一切,皆因点苍派一众的卑劣阴谋而起。为应对这群利欲熏心、毫无底线的“正道”败类,他与穆凌尘才不得不定下此计,令穆凌尘暂且化作了这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 想明白的李莲花,顿时为自己方才那番离谱的臆想感到哭笑不得,同时心底涌上浓浓的爱怜与不舍。他低头,果然见怀中的小凌尘被这一番折腾弄得眉尖微蹙,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李莲花连忙放缓动作,小心翼翼地将人重新安置回柔软的床铺上,拉过锦被仔细盖好,大手极尽温柔地在他单薄的肩背上轻轻拍抚,声音是刚睡醒时的低沉沙哑,却刻意放得无比柔缓:“乖乖,没事,再睡会儿,我不闹你了。”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穆凌尘的脸上。少年时期的穆凌尘,面容已初具日后那般惊心动魄的雏形,只是线条更显柔和,带着未褪的稚气。尤其那两片紧抿的唇瓣,此刻有些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显然是昨夜……李莲花眼神一暗,心中旖旎与疼惜交织,忍不住俯下身,极轻极柔地在那红肿的唇上吮吻了一下,一触即分,如同羽毛拂过。 ‘宝宝真可爱,全身都似滑嫩嫩还带着股奶香。’李莲花心猿意马地想,指尖流连在那细腻的脸颊肌肤上,‘真他妈的想现在就冲出去,把点苍派和西域那些搞事的杂碎全都手刃了!’这念头一起,一股凛冽的杀气不受控制地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带着浸骨的凉意。 睡梦中的小凌尘似乎感知到了这股寒意,身体无意识地轻轻一抖,往他怀里缩了缩。 李莲花立刻收敛心神,将那翻腾的杀意压了下去,暗道该死,差点吵醒了这累坏了的小家伙。他连忙将人更紧地搂住,掌心运起一丝温和的内力,缓缓渡入他体内,助他安神,口中无声安抚:‘睡吧,我的凌尘,还是个宝宝呢,多睡会儿。’ 待感觉到怀中之人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李莲花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 他心情极好,甚至低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先是细致地给仍在熟睡的穆凌尘掖好被角,然后才转身去打理窗台那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又转到厨房,开始准备今日的早餐。灶火燃起,粥香渐渐弥漫,他又变回了那个忙碌、充实、面上带着温和儒雅笑意的李莲花。仿佛昨夜那个因担忧而戾气横生、因爱欲而失控的人,只是晨光下的一个幻影。 然而,这份从容淡定,在听到床上传来轻微动静的瞬间,便土崩瓦解。 李莲花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慌乱,快步走到床边。只有在面对穆凌尘时,他才会如此轻易地卸下所有从容的面具,流露出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情绪。 穆凌尘甫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李莲花放大的俊颜。他坐在床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期待和小心翼翼,像极了等待主人夸奖的大狗狗在冲着他摇尾巴。见他醒来,李莲花立刻俯身,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人连人带被地捞起,拥入怀中。 “小凌尘醒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饿不饿?喉咙还痛不痛?昨晚……咳咳,”他顿了顿,耳根微红,但还是坚持问完,“吃了那么多……嗯,不太容易消化的东西,胃里和肚子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他一边絮絮叨叨地问着,一边已经拿过旁边叠放整齐的,用法术按穆凌尘如今身形改小的衣物,动作熟练地开始替他穿戴。从里衣到外衫,系带盘扣,一丝不苟,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穆凌尘只觉得喉咙里如同有火在灼烧,又干又痛,吞咽口水都困难,更别提说话了。李莲花这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他根本不知从何答起。看着对方那关切又带着点讨好的眼神,他最终只是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吐出一个沙哑至极的字:“饿。” 随即,他想起了更方便的交流方式。于是,他抬起还有些迷蒙的眼,没好气地瞪了李莲花一眼,一道清晰却带着明显不悦的意念直接传入李莲花脑海:‘我喉咙肿痛的厉害,不要再让我说话了。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吃药。’ 传达完,又觉得不解气,再瞪了他一眼,然后偏过头去,摆出一副“我现在不想理你”的架势。 李莲花接收到这带着怨念的神识传音,心下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也升起些许的自责。 他立刻从善如流地闭了嘴,不再追问,只是手上穿衣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力求尽快让他的小凌尘吃上热乎的早饭。 穿戴整齐后,李莲花直接打横将穆凌尘抱起,走到桌边坐下,让他安稳地坐在自己腿上。桌上早已备好了一碗一直用热水温着的、熬得软糯香甜的米粥,旁边还配了几样清淡小菜。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47章 今天的凌尘最乖了 现下可好,李莲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穆凌尘给他喂饭了。要知道,往常对于事后慵懒的穆凌尘来说,每每想这般亲近地照顾他,总会遭到温和却坚定的拒绝。 当李莲花满心期待地将精心熬制的粥吹凉,想要亲手喂到他唇边时,穆凌尘多半会微微侧开头,或是抬手轻轻挡开递到面前的勺子,语气平和却疏淡:“一个大男人,用得着你来喂?放着我自已能吃。” 若是遇上他心情倦怠,或是心思飘远之时,便连理由都懒得细想,只一句“我不饿,不想吃。”便轻轻揭过。 偶尔,或许是实在拗不过李莲花那执着又带着几分可怜意味的眼神,又或许是身体确实不适、精神不济,穆凌尘会勉强默许,被李莲花揽在怀中,就着他的手吃上几口。但那顺从也极为有限,往往几勺之后,他便会用指尖推开李莲花的手腕,摇头道:“够了,饱了。” 之后任凭李莲花如何变着花样地哄劝,是夸粥熬得香,是说再吃一口对身体好,还是软语说着“就最后一口”,穆凌尘都只是闭口不言,或是干脆将脸埋进他颈窝,用沉默且柔软的抵抗,终结这场单方面的“喂养”。 这曾让李莲花一度暗自神伤。夜深人静时,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手艺不精,做的粥食终究不合穆凌尘那被山间清露、世外灵气养刁了的脾胃?还是说……在穆凌尘内心深处,其实仍抗拒着这般过于频繁日常的亲密生活? 李莲花想不明白。他只是固执地认为,能与心爱之人肌肤相贴,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与重量,看着对方在自己怀中,小口品尝自己亲手准备、温度适中的食物,应是这世间最平凡,却也最温馨美妙之事。是足以慰藉他半生漂泊、填满他所有不安的踏实幸福。 此刻,看着怀中乖巧坐着、因喉咙不适而显得格外安静柔顺的小凌尘,李莲花心中满是快要溢出的幸福感。这感觉如此充盈,几乎要冲破胸腔,让他向来沉稳的指尖都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舀起一勺温度恰到好处的粥,那米粒已被熬得烂熟,泛着晶莹的色泽。他习惯性地凑近唇边,轻轻吹了吹气,仿佛面对的是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温热的粥递到穆凌尘淡色的唇边。 穆凌尘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因不适而显得有些氤氲,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冽。大概是真饿了,消耗过度亟待补充,也可能是喉咙疼痛得实在让他提不起丝毫力气去抗拒这份过于周到的照顾,他竟意外地顺从,微微启唇,小口小口地将勺中的粥咽了下去。 见他肯吃,李莲花心中顿时雀跃不已,如同干涸的田地逢了甘霖,连忙又舀起一勺,更加起劲地喂了过去。许是这期盼已久的温馨场景让他心神激荡,思绪不由得飘远,对比着往日被拒的失落与此刻怀中人的乖顺,手下喂食的动作渐渐变得机械而迅速,一勺紧接着一勺,几乎形成了某种固定的节奏。 直到穆凌尘被他这接连不断的“投喂”弄得有些不适,微微蹙起眉头,抬起无力的手,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李莲花才猛地从那种混杂着回忆与满足的恍惚中回神。 他低头一看,手中的白瓷勺里早已空空如也,他方才竟一直下意识地在空碗里舀着,然后将什么也没有的勺子往穆凌尘嘴边送。这难得的窘态让他耳根微热。 “抱歉,”李莲花赧然一笑,连忙放下粥碗,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又混杂着一丝被自己蠢到的无奈。他取过旁边早已备好的柔软洁净的手帕,动作极其轻柔地替穆凌尘擦拭着唇角,生怕弄痛了他,声音放得愈发低柔,“是我疏忽了。还吃吗?” 小凌尘摇了摇头,因喉咙不适,连简单的“不”字都懒得吐出,只用动作明确表示了拒绝。 李莲花却丝毫不觉气馁,反而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了不起的壮举,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如同春水破冰。 他望着眼前空了的粥碗,由衷地夸赞道:“今天的凌尘最乖了,往常的你可没有这般乖巧,看,碗里的粥都喝完了,一点没剩。”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仿佛喂完这碗粥,比当年纵横江湖、破解奇案还要令他心满意足。 说罢,他心念一动,再难抑制满心的怜爱,低头便在穆凌尘那因进食而恢复了些许血色的细腻脸颊上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如同奖励一个格外听话的孩童。 穆凌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微顿,身体下意识地后仰了些许,随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惯常的清冷,又因身体不适而削弱了锋芒,更因这略显幼稚的举动而染上了一丝无奈。他喉咙痛得不想说话,也懒得与这个忽然变得有些“痴恋”的家伙计较,最终只是偏过头,不再看他。 然而这无声的抗议落在正沉浸在巨大满足感中的李莲花眼里,却丝毫构不成威慑,反倒因那苍白的脸色和微蹙的眉尖,更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意味,像是一种无声的、带着纵容的娇嗔。 让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将人再揉进怀里好好疼惜一番。只是顾及他的身体,终究还是按捺住了这股冲动,只将那空碗拿开,又细心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与此同时,方多病那边也已展开了行动。 他带着从天机山庄暗桩调来的人手,分成了两队。一队负责紧盯点苍派存放雷火弹的地点,确保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所有危险品替换掉;另一队则按照计划,提前去监视黑风寨的动向。 在城西一处废弃的仓库外,方多病借着掩体,看清了里面堆放的东西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么多雷火弹,分量足够把整个青石镇炸平好几次了!”他低声咋舌,心中对点苍派的丧心病狂有了新的认识。 一名手下见状,便要带着他们准备好的、外形相似但内里已换成普通烟花的替代品上前替换。 “别碰!”方多病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神色凝重,“这雷火弹的引线异常敏感,直接搬动极易摩擦起火,瞬间引爆。不能用蛮力。”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48章 趁人之危! 方多病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正是昨夜李莲花交给他的。拔开瓶塞,倒出一些白色的细腻粉末。“用这个,这是硝石粉,能有效阻断火药燃烧,让其失效。你们小心地将粉末撒在每一个雷火弹上,确保覆盖均匀。动作要快,更要轻!” 他指挥着手下行动,自己则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惊动点苍派的守卫。“你们在这里处理,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他们有没有另外藏匿的地点。” 方多病这边手脚麻利地指挥着撒粉、替换,一切都在寂静中有序进行。而另一边,负责跟踪监视黑风寨动向的人,也借助天机山庄擅长的机关隐匿之术,紧锣密鼓地布下眼线,牢牢盯死了目标。 ………… 李莲花这边,喂穆凌尘吃完早饭,抱他回床上小憩,这才地起身,去为他配制缓解喉咙肿痛的草药。 他取来那个随身携带、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檀木药箱,重新坐回床沿。穆凌尘半倚在软枕上,因喉咙不适而显得比平日更加安静,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李莲花目光柔和地凝视着他,柔声开口:“凌尘,张嘴,我看看里面红肿得到底有多严重,好对症下药,让你能舒服些。” 穆凌尘闻言,眼睫微颤看了李莲花一眼,依言微微张开了嘴。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就牵动了口腔内红肿的肌肉,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他小小的眉头下意识地微微蹙起,流露出几分隐忍。 李莲花立刻察觉到了,心头一紧。他凑近前去,动作轻柔地托住穆凌尘小巧的下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仔细查看他口腔内的情况。 这一看,心更沉了几分。只见那原本应是健康淡粉色的口腔,此刻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咽喉深处更是肿胀得明显,情况显然不容乐观。 看着这触目惊心的红肿,李莲花的心疼与自责交织,但看着那微张的、泛着水色的唇,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又悄然滋生。他的眼神不由得深了几分,喉结微动。 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听起来依旧认真,却平添了几分暗哑:“舌头伸出来我看看。”他顿了顿,补充道,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需得检查一下舌苔的色泽厚薄,以及……舌头的灵敏程度,才好判断有没有伤到深处的经络,方便我调整药方,确保药效能更好的发挥作用。” 穆凌尘此刻喉咙痛得厉害,对他这番说辞并未深想,只当是必要的诊治步骤。他依言,有些费力地探出一点舌尖。 那舌尖柔软,带着健康的淡红,只是根部的红肿依稀可见。这个动作显然又扯到了痛处,他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哼:“唔!”小小的眉毛再次紧紧皱起。 然而,就在他发出这声细微呜咽的瞬间,李莲花却并非如所言般仔细端详舌苔,而是顺势迎了上去,精准地含住了那一点探出的柔软舌尖。 这个简单的查看,变成了温柔却不容拒绝的、深入的吻。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最红肿疼痛的区域,辗转吮吸,力道控制得极好,既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又饱含着无尽的怜惜。唇齿间弥漫着草药的清苦气息,与彼此熟悉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美其名曰是检查伤势,实则其中掺杂了多少难以宣之于口的私心,以及那种恨不得将人揉碎了融进骨血里的深刻眷恋,只有李莲花自己心里清清楚楚。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穆凌尘身体微僵,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这狡黠的狐狸给骗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奈何手却被一把攥住。李莲花的手臂又如同铁箍般将他手环至身后,推拒反倒变成投怀送抱的无助。 直到感觉怀中之人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畅,脸颊也因缺氧和羞恼泛起了更深的红晕,李莲花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 他的额头依旧亲昵地抵着穆凌尘的额头,两人气息交织,都有些微乱。李莲花的眼中带着清晰可见的得逞笑意,但那笑意深处,是更为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沉爱意。 “看来……”李莲花嗓音低哑得厉害,指腹极其珍惜地轻轻摩挲着穆凌尘发烫的脸颊和微肿的唇瓣,语气里带着心疼,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满足,“伤得不轻。这药,看来得下得重些,多用些心思才行。” 穆凌尘气得牙痒痒,若非喉咙疼痛难忍,他真想一口咬在这厮装模作样的手腕上。奈何此刻他连发声都困难,只能用那双因愠怒而愈发清亮的眸子用力瞪着李莲花,用眼神传达着最严厉的谴责——无耻!趁人之危! 李莲花却被他这奶凶奶凶、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看得心尖发痒,如同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那股难以言喻的怜爱和占有欲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忍不住又飞快地凑上前,在穆凌尘因惊愕而微张的唇角偷了一个轻吻,如同蝴蝶点水,一触即分。 “乖,别气了,我这就去给你配药,很快就不疼了。”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未散的笑意与收敛起来的旖旎心思,终于起身走向桌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初春的阳光透过那扇糊着素白窗纸的棂窗,温柔地漫进屋内。光线被晒得柔和,呈现出一种暖融的蜜色,不偏不倚地,将桌旁安静坐着等待的身影轻轻笼罩。 穆凌尘身形尚且带着少年的单薄,此刻在那暖黄光润的包裹里,更显得小小一只,仿佛一件精心烧制的白瓷偶人。 墨黑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在澄澈的光线下泛着丝绸般的柔和光晕。 穆凌尘微微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神情是一贯的清淡,仿佛隔绝了周遭的一切,却因这奇异的光影和略显脆弱的姿态,莫名透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宁静。 他美好得不似尘世中人,倒像是偶然谪落凡间、暂憩于此,不经意间被凡俗光线捕捉到的清冷仙童。 李莲花恰好在此刻端着手中的药转身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足以定格成永恒的画面。 他的脚步霎时顿住,呼吸亦在那一瞬屏住。胸腔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旋即又被无边的温软情愫填满。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叹、痴迷与深深爱怜的情绪,汹涌而来,几乎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穆凌尘,美得纯粹,美得空灵,美到……让他连呼吸都唯恐惊扰,生怕一丝声响,便会打碎这易碎的琉璃梦境。 他驻足片刻,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端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缓步走了过去。他的动作比平日更加轻缓,仿佛靠近一件稀世珍宝。 药碗被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的“磕嗒”声。穆凌尘闻声,眼睫微颤,抬起了头。那双如同浸染了星辉夜露的眸子,在暖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亮,带着些许询问望向他。 李莲花的心又是一软。他撩起衣摆,在穆凌尘身旁坐下,端起药碗,用瓷勺轻轻搅动,让氤氲的热气和浓郁的苦香一同散发出来。他看着穆凌尘那在光线下几乎透明的耳廓,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哄慰的意味: “药好了,稍微晾一下再喝。”他顿了顿,目光缱绻地流连在穆凌尘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上。 空气中,新煎煮出的清苦药香渐渐弥漫开来,与桌上尚未完全散尽的、属于米粥的温甜香气交织、缠绕,氤氲出一种奇异而温馨的氛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49章 你就没其他事可做? 穆凌尘依言喝完了李莲花精心熬制的、味道清苦却带着回甘的汤药。喉咙间的灼痛感似乎被那温和的药力稍稍抚平了一些,但不适依旧存在。他放下药碗,长长的睫毛轻颤,掩去了眸底因药力泛起的些许水光。 不想就此躺下休息,他便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笺,打算借着研习其中记载的深奥术法来打发这漫长的时光。 他抬起那只如今看来纤细白皙、带着少年人特有骨感的小手,指尖微动,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一套素雅别致的白玉茶具便出现在身旁的小几上。他刚想如往常般自行沏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便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接过了他手中的茶壶。 李莲花刚从厨房收拾停当出来,一眼便瞧见自家这小祖宗又想折腾茶具。他快步走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关切:“刚喝完药,脾胃正虚,先别急着喝茶,伤身。我为你准备了玉兰花饮,用冰糖细细熬煮过,最是润喉生津。” 穆凌尘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李莲花那写满“为你着想”的脸庞,终究是没说什么,默默收回了手,任由他去忙活。他如今这般模样,还是不要挑衅李莲花的忍耐程度的好,加之喉咙实在难受,也便懒得在这些小事上与他争辩。 不多时,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玉兰花饮被递到了唇边。瓷杯边缘温热,散发着清雅的玉兰香气。耳边传来李莲花刻意放柔的声音,带着点哄诱的意味:“你尝尝,我试过了,已经不烫了。” 穆凌尘只得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了一下。温润微甜的液体滑过红肿的咽喉,带来一阵舒适的滋润感。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低哑,但已能勉强说出完整的句子:“嗯,玉兰花味道厚实、香气浓郁,用来煮糖水,风味倒也独特。” 他顿了顿让喉咙稍作休息,秉承一贯的清淡口味,补充道,“不过,冰糖还是少放些为好,过甜则腻。” “好,都听你的。”李莲花从善如流,立刻拿起茶几上那只正烧得咕嘟冒泡的小水壶,动作娴熟地往穆凌尘的杯中添加了些许热水,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度。他将重新调好的花饮再次递到穆凌尘唇边,眉眼间满是细致入微的体贴。 穆凌尘却没有立刻低头去喝,而是抬起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定定地看向李莲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探究:“李莲花,你就没其他事可做吗?”整日围着他转,喂饭、喂药、现在连喝水都要亲手伺候,这人也未免太……闲了些。 李莲花闻言,非但没有丝毫被嫌弃的自觉,反而顺势将穆凌尘手中那枚记载着深奥功法的玉笺轻轻抽走,光芒一闪,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他理直气壮地回道:“没有。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也是最重要的事,就是待在你身边,看着你。”他俯身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交缠,眼底漾开一抹促狭的笑意,低声道,“怎么,凌尘不想看到我吗?” 穆凌尘被他这近乎无赖的言行噎住,伸手便要去探李莲花的储物袋,想拿回自己的玉笺。李莲花却仿佛早有预料,手腕一翻,便在半途截住了那只纤细的手腕,将其轻轻握住,包裹在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中。触手一片微凉滑腻,让他忍不住用指腹摩挲了两下。 “小小年纪,正是该看些轻松活泼、与年纪相仿的读物的时候,总看这些深奥东西,也不怕耗神?”李莲花一本正经地说着,另一只手却从自己怀里摸出了几本封面花哨、书名一看便知内容的话本子,献宝似的递到穆凌尘眼前。 穆凌尘目光扫过那几本书名——《天上掉下个李秀才》、《仙尊被困做男宠》、《小寡妇的二三事》……他沉默了片刻,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最终只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以后少看这些有的没的。”声音虽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冷。 李莲花碰了个软钉子,却丝毫不气馁,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暧昧与戏谑的笑容。他手腕再翻,这次取出的却不是话本,而是一枚质地特殊、隐隐流动着粉色霞光的玉笺,其上传出的灵力波动带着几分令穆凌尘熟悉的气息。“那……咱俩研究研究这个?”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诱惑,“看看你这个身形,适合哪种体……” “位”字还未出口,穆凌尘已是面红过耳,羞恼交加。他猛地一挥手,一股柔韧却强大的灵力瞬间涌出,精准地将喋喋不休的李莲花推得离地而起,轻飘飘地倒飞出去,直至后背轻轻撞上房间另一侧的药柜方才停下,连带着旁边的花架子都晃了几晃。 “你今日尚未吐纳练功,”穆凌尘强作镇定,声音却因羞赧和喉咙不适而微微发颤,连耳根都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现在,立刻,开始修炼!”他试图用命令的口吻掩饰内心的波澜。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50章 小尘尘,爹爹带你逛庙会 李莲花知晓这是把人逗弄得过了火,见好就收。他摸了摸鼻子,依言走到床边,盘膝坐下,摆出五心向天的标准姿势,开始运转体内内力,进行每日不可或缺的吐纳修炼。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小炉子上水壶持续的、细微的沸腾声。 穆凌尘看着李莲花很快入定,周身气息变得沉静绵长,脸上那恼人的绯红才渐渐褪去。他刚松了一口气,准备重新拿出储物袋中其他功法玉笺进行研读,一道清晰无比、带着明显笑意的意念,便如同羽毛搔刮心尖一般,幽幽通过神识传入了他的脑海: “我觉得……那本《仙尊被困做男宠》最为精彩,情节跌宕,人物鲜活,而且……”李莲花的神识之音顿了顿,带着几分得意和狎昵,“还有配图,绘制得颇为精妙。你不妨看看,且当消遣吧。” 传音完毕,李莲花立刻紧闭了嘴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专心致志修炼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大胆言辞与他毫无干系。 穆凌尘被他这运用得越发熟练、专用来“调戏”自己的神识沟通术法弄得心神一荡,刚刚平复的心绪再次泛起涟漪。他瞪着床上那个看似一本正经的家伙,半晌,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待确认李莲花已彻底沉入修炼状态,周身灵力运转周天,无暇他顾之后,穆凌尘才悄悄地将刚才没收的那一摞话本子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仙尊被困做男宠》,翻看起来。 起初,他的眉头还微微蹙着,带着几分审视和批判的意味。但看着看着,那清冷的目光中渐渐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和……兴味。他翻页的速度不知不觉快了些许。 “……嗯,”他在心中默默评价,神识微动,无人察觉,“怎么说呢,文笔尚可,情节设置……倒也别出心裁。有几本,确实……还不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变得柔和而温暖,静静地洒在室内。一人于床榻之上静心修炼,气息悠长;一人倚在软榻之中,指尖拂过书页,神态看似清冷,耳廓却始终带着一抹未曾完全褪去的淡粉。时光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流淌得缓慢而宁静,竟难得显出几分岁月静好的安稳。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能持续到日暮。 随着夕阳西斜,天色渐昏,空气中的温馨渐渐被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所取代。也正是在这暮色四合之际,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悄然穿过窗棂,落在穆凌尘手边,化作一只精巧的纸鸢。穆凌尘指尖轻点,纸鸢中便传出方多病清晰的禀报声: “师父,小穆……咳!穆大哥,点苍派存放的雷火弹已全部处理完毕,替换成了我们准备的烟花,硝石粉也确保覆盖了每一个角落,绝无疏漏。黑风寨今日午后有几批人马暗中离寨,行踪诡秘,方向似乎是朝着城西外的山谷而去。我们的人已经分批跟上。一切按计划,今夜子时,城西废弃义庄行动!” 传音完毕,纸鸢自燃化作点点星辉消散。 几乎在收到消息的同时,青石镇的灯火次第亮起,庙会的喧嚣隐约传来。莲花楼内,那倚在软榻上的身影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而床榻上静修之人也适时收功睁眼,眸中一片清明锐利,再无半分之前的慵懒。 李莲花长身而起,走到镜前,并未使用穆凌尘那般玄妙的法术,而是凭着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着手为自己乔装改扮。只见他取了些许深色的膏体,细致地在下颌与唇上涂抹勾勒,不多时,一片修剪整齐、颇具风骨的短须便为他平添了几分稳重与成熟的魅力。接着,他换下平日那身素雅简洁的青衫,从箱笼里取出一件料子上乘、剪裁考究的宝蓝色锦袍穿上,腰间束上同色镶玉的腰带,脚蹬云纹厚底靴。不过片刻功夫,镜中之人已从那位儒雅俊逸的“李神医”,变成了一位气度不凡、颇有家资的江南富商模样,眉宇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久居人上的持重与威严。 穆凌尘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见他这般改头换面,清澈的眸中掠过一丝不解,心中暗忖:“行动在即,这般大费周章,又是蓄须又是华服,这是又要作什么怪?”以他对李莲花的了解,这般刻意装扮,背后定然藏着些“不正经”的念头。果然,接下来发生的事,验证了他的预感,让他颇感无奈又有些习惯性的心累。 夜色,如同浓墨般,渐渐渲染开来。而在这些光明与热闹的背后,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李莲花收拾妥当 自己,便将目光转向了穆凌尘。他上下打量着自家道侣如今这精致漂亮的少年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走上前,不由分说,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拂过穆凌尘周身。 穆凌尘只觉身上一暖,低头看去,自己那身素净如雪的白衣,已悄然变成了一套同样价值不菲、色泽鲜亮的宝蓝色锦缎长袍,款式是时下富贵人家小公子间流行的广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还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更衬得他肤白如玉,容貌昳丽。 李莲花退后两步,装模作样地端详着,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得意,赞道:“我们凌尘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这宝蓝色尤其衬你,贵气又灵动,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他越看越喜欢,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 他凑近前去,手臂一伸,自然而亲昵地将穆凌尘揽入怀中。趁着拥抱的姿势,那只不安分的大手竟悄悄探入宽大的衣袍下摆,精准地抚上了穆凌尘身后那柔软而挺翘的弧度,同时压低声音,用带着戏谑和诱哄的语气在他耳边道:“小尘尘,乖,一会儿爹爹带你去庙会玩,给你买糖人儿,看花灯,可好?” 他话音未落,腰间软肉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哎哟!”李莲花猝不及防,痛呼出声,那点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别……别拧了,快,快停手!我错了,不逗你了,再不逗你了!”他连忙求饶,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51章 你叫李相尘,如何? 穆凌尘面覆寒霜,那只拧着李莲花腰侧软肉的手丝毫未松,清冷的眸子瞪着他,声音虽还有些微哑,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手,拿出去!若再不好好说话,我不介意亲自‘教教’你,何为礼数。” “好好好,知道了,我这就拿开,这就拿开。”李莲花龇牙咧嘴地赶紧将那只作乱的手抽了回来,一边揉着疼痛的腰部,一边委委屈屈地嘟囔,“我们一会儿去了庙会,你……你可不能这样对‘爹爹’我。身为晚辈,怎可对长辈这般无礼动手?”他这话看似抱怨,实则带着点撒娇和“硬话软说”的无赖劲儿,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咳!”李莲花清了清嗓子,迅速收敛了嬉笑之色,摆出正经模样,开始交代正事,“听好了,我们的身份是江南来的药材商人。途经此地,听闻有庙会,便多停留几日,带儿子出来凑个热闹,见见世面。”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穆凌尘,“我,是你爹爹。你,是我的长子。”他顿了顿,眼中恶作剧的光芒再次闪烁,故意拉长了语调,“至于你的名字嘛……就叫……李大眼……哎哟!唉、唉……疼、疼!松手,快松手!” 穆凌尘的手再次精准地掐上了他腰间的同一块软肉,力道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你叫李相尘,如何?”李莲花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讨好地看着穆凌尘,“相夷的相,凌尘的尘。你可喜欢?” 穆凌尘这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语气带着明显的抱怨:“又趁机占我便宜。为何非要扮作父子?平白让你长了辈分。我不喜,换个装扮。你扮作我的家丁或随行管事,也省去许多麻烦。”他瞥了李莲花一眼,笃定道,“你……就是存心不良。” 李莲花连忙打断他,理由听起来倒是冠冕堂皇:“那可不行!一个这般年纪、容貌出色的幼童,身边只带一个家丁就出门逛庙会,于理不合,太过扎眼。万一我被那些不明就里的人当作拐带孩童的歹徒扭送官府,岂不是误了大事?”他说得理不直气却壮,末了,还飞快地低头,在穆凌尘微抿的唇上偷得一吻,算是安抚,也是宣告所有权。 偷香成功,李莲花心情大好。他想起自己练功结束后,穆凌尘说话似乎利索了不少,话语也多了些,便关切地问道:“对了,你的喉咙感觉如何?还痛得厉害吗?” 穆凌尘感受了一下,如实回答:“嗯,好多了,吞咽已无大碍,没有早上那般疼痛了。”声音虽然依旧带着点沙哑,但已清晰很多。 李莲花放下心来,嘴角又勾起那抹让穆凌尘倍感熟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那就好,既然好多了,我的乖宝宝,来,先叫声‘爹爹’我听听,提前演练一番。到了庙会上,人多眼杂,你可不能偷懒不张嘴哦。做戏要做全套,像模像样才不会引人怀疑。”他循循善诱,试图将私心包装成必要的准备。 见穆凌尘不为所动,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李莲花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压低声音,开始“分析”利害:“凌尘,你在我练功时,有没有偷偷翻看我那些话本子?虽然其中内容大多夸张荒诞,但有些桥段,比如乔装改扮、女扮男装之类的,却也是源于生活,值得我们借鉴。你我如今这般身形样貌,扮作父子,是最不引人注目,也最合情合理的身份。” 他观察着穆凌尘的神色,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想想,若是因为我们伪装得不够自然,引起了对方疑心,导致行动失败,无法将他们一网打尽,掌握其全部罪证。 那么,日后还会有多少像今晚可能被拐卖的孩子一样,遭受骨肉分离之苦?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结局吗?”他将事情的严重性稍稍夸大,试图以此说服穆凌尘配合。 穆凌尘岂会不知他这点小心思?但听到关乎那些无辜孩童,他清冷的心肠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只是让他开口叫“爹爹”,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他羞恼地涨红了小脸,攥起拳头,不轻不重地在李莲花胸口捶了一下,试图用“武力”威胁:“就为了让我叫你一声……你、你还真敢说!信不信只需几息之间,我便能将所有涉及此事的恶徒尽数抹杀,连他们的九族都不放过!”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凶狠,奈何如今这少年嗓音,再怎么装狠,也带着点奶声奶气,捶在李莲花胸口的那一下,更是如同小猫挠痒,毫无威慑力。 然而,李莲花却深知穆凌尘绝非凡俗,这话从他口中说出,绝非虚言恫吓。他听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连忙一把抓住穆凌尘挥舞的小手,紧紧握住,迭声求饶:“信!我信!我家凌尘法力高强,神通广大,自然做得到。 你如今肯陪着我们这般周旋,不过是心存善念,想以更稳妥的方式解决问题,顺道……嗯,陪我玩玩罢了。千万别冲动,方才是我言语夸大,考虑不周。” 李莲花立刻话锋一转,改用了怀柔的策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十足的哄慰,掌心在穆凌尘单薄的背脊上轻轻拍抚,像是在安抚一只闹别扭的猫儿。“你乖,”他低语,目光里盛满了柔软的期待,“我只是想私下里听你唤一声,权当是提前演练。你叫习惯,我也听习惯了,到了外面,我才不会因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来。” 他深知穆凌尘对他的纵容几乎毫无底线,每每他这般放低姿态,软语相求,穆凌尘纵使面上再清冷,心底也总是会为他让出一线余地。 果然,穆凌尘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带着期盼的眼神,心中那点羞恼和无奈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取代。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败下阵来。微微偏过头,避开李莲花那过于炽热的目光,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地、快速地唤了一声: “……爹爹。” 这一声如同蚊蚋,却清晰地钻入了李莲花的耳中。刹那间,李莲花只觉得心花怒放,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充盈胸腔,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强忍着想要将人抱起来压到床上的冲动,只是将穆凌尘抱得更紧,眼底漾开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爱意。 伪装身份既定,一声别扭却终究出口的“爹爹”也让某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心满意足。夜色渐深,庙会的喧嚣声隐隐传来,预示着今晚的行动,即将拉开序幕。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52章 适应‘新身份\’ 穆凌尘那一声低不可闻的“爹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李莲花心中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这声呼唤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又因几分羞怯而微微发颤,竟比任何亲昵的情话都要撩人心弦。李莲花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激得他气血翻涌,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穆凌尘白皙修长的脖颈间。少年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更添几分诱人的蛊惑。李莲花带着难以自抑的激动,在那细腻微凉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淡的、暧昧的红痕,如同雪地里绽放的一朵红梅。 唔......穆凌尘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吟,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李莲花的衣袖。 李莲花抬起头,眼眸深处暗流汹涌,带着压抑的欲望。他伸手抚上穆凌尘微微泛红的脸颊,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 嗓音低沉沙哑,仔细听去还能辨出几分粗重的喘息:“小凌尘……一会儿出去了,可不能用这样的口气叫‘爹爹’哦……”他意有所指,指尖摩挲着刚刚自己留下的印记,声音充满了危险的诱惑,爹爹叫得这般撩人,爹爹怕是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凡心...... 李莲花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穆凌尘敏感的耳廓,看着那白玉般的耳垂渐渐染上绯色,心头更是悸动不已:“乖,再多叫几声,我们好好适应一下这‘新身份’。待会儿在人前,可要记得收敛些。” 穆凌尘被他这番动作和言语弄得浑身不自在,那啃咬带来的细微刺痛和酥麻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激得他身体微微战栗。 他试图推开这个愈发得寸进尺的家伙,可双手刚抵上对方结实的胸膛,就被李莲花顺势握住手腕,轻轻按在身侧。 你......你适可而止......穆凌尘语气带着羞恼,眼尾泛起一抹嫣红,更添几分动人的风情,不然……你还是去做家丁或管家吧!再这样下去......他不用看也能想象到自己脖颈此刻是何等,这般痕迹,怕是连高领的衣衫都难以完全遮掩,还如何出去见人? 李莲花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暧昧的红痕,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般没事,看不出来的,都在衣服下面盖着呢。安心! 李莲花却只是低笑,将他的推拒全然没有当回事。指尖仍流连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感受着怀中人轻微的颤栗。他又缠着人磨蹭了许久,直到窗外暮色渐浓,街巷人声渐起,戌时将至,庙会最热闹的时刻来临,两人才终于收拾妥当,出了门。 远远地,便望见镇东头临时搭起的戏台子灯火通明,数十盏灯笼将台子照得亮如白昼。台上正演着一出《麻姑献寿》,锣鼓铙钹声喧天,花旦清亮的唱腔穿透夜色,水袖翻飞间引来台下观众阵阵喝彩。黑压压的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嗑瓜子的、叫好的、把孩子架在肩上的,好不热闹。 街道两侧,各式各样的摊位鳞次栉比,延绵不绝。卖糖人的老翁手法娴熟,眨眼间就能捏出个栩栩如生的孙大圣;面具摊上挂满了青面獠牙的傩戏面具和娇俏可人的狐仙面庞;花灯铺子前悬着鲤鱼灯、莲花灯、兔子灯,烛光透过彩纸晕开温暖的光晕。炸糖糕的甜香、烤肉的焦香、煮馄饨的鲜香在空气中交织,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童举着风车追逐嬉闹的笑声,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盛世画卷。 “庙会人好多啊,”一个容貌俊美、身着宝蓝锦袍的小少年仰起头,烛光在他清澈的眸子里跳跃。他刻意放软了声调,带着恰到好处的稚嫩,伸手拽了拽身边男子的衣袖,指向不远处一个围了不少孩子的捏泥人摊位,“爹爹,您看那个老爷爷捏的泥人真有趣,带尘儿去那边看看可好?” 那中年男子面容温雅,蓄着的短须更添几分稳重。他低头看向“爱子”时,眼中漾开毫不掩饰的宠溺,宽厚的手掌轻轻抚过少年柔软的发顶:“既然尘儿喜欢,爹爹自然要带你去。”说着,极其自然地握住少年纤细的手,将那微凉的指尖包裹在温热的掌心,步履从容地朝着摊位走去。 他的姿态沉稳如山,将一位对独子呵护备至的慈父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唯有在无人注意时,指腹会若有似无地摩挲一下少年光滑的手背,泄露一丝隐秘的亲昵。 然而,他们二人刚刚走近庙会街口的石牌坊,尚未完全融入那熙攘的人流时,便已落入了两方人马的视线。 一方便是点苍派负责此次行动的苍鹰卫高手。这些人身着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看似随意地散落在人群之中,实则站位暗合阵法,彼此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们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鹰隼,在喧闹的人潮中精准地扫视着,掠过一张张稚嫩的面孔,最终锁定在那些容貌出众、衣饰华美,且身边护卫看似松懈的男童身上。 这正是他们此次奉命掳掠的主要目标——这些出身富贵的孩童,往往能在地下黑市卖出惊人的价钱。 李莲花与穆凌尘这对“父子”,一个气度雍容如谪仙临世,一个风姿俊朗似明珠生晕,在这略显杂乱的市集中,简直如同鹤立鸡群。几乎是瞬间,三道来自不同方向、却同样阴冷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他们。 一个扮作卖货郎的苍鹰卫不动声色地拨弄了一下担子上的铃铛,清脆的铃声淹没在喧嚣中,却传递出明确的信号;另一个在糖画摊前佯装挑选的汉子,手指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融入人流,从不同角度缓缓向那对引人注目的“父子”靠近。 另一方,则是更为隐秘的天机山庄暗卫。他们或扮作倚在墙角打盹的醉汉,或混在围观杂耍的看客中高声叫好,或是一对在胭脂水粉摊前挑花了眼的“姐妹”。 他们的武功或许不及苍鹰卫精锐,但隐匿、追踪与观察的功夫却是一流,尤其擅长借助环境和人群掩饰自身。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53章 尘儿,爹爹给你买 早在李莲花二人出现在街口时,一名正在逗弄孩童、售卖简易风筝的暗卫,手指已不着痕迹地调整了风筝线的松紧。 他们同样注意到了这对过于出众的“父子”,而更让他们警觉的,是点苍派那些鹰犬几乎同时产生的异动。 暗卫首领——一个看似普通的中年货郎,眉头微蹙,借着整理货担的掩护,向邻近的同伴做了几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消息立刻通过天机山庄特有的、依靠特定频率的鸟鸣模仿与灯火明暗变化的方式,向着更远处的同伴以及坐镇后方的方多病传递出去:鱼已入网,渔夫紧随,静观其变。 李莲花内力深厚,灵觉敏锐如镜,牵着穆凌尘才走出十余步,便清晰地捕捉到至少三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带着审视与算计的视线,如同暗夜中的蛛网,无声无息地缠绕在他们身上。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有几人正以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 他面上却依旧是从容温和的慈父模样,连嘴角那抹宠溺的弧度都未曾改变,仿佛全然沉浸在带“爱子”游玩的喜悦中。 唯有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他握着穆凌尘的那只手,指尖微微一动,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在穆凌尘温凉的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按了三下——这是他们之间早已约定的暗号。 穆凌尘眸光微闪,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瞬间会意。他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紧张,反而像是被周围的热闹吸引,更加活泼地扯了扯李莲花的衣袖,清脆的嗓音带着雀跃:“爹爹,前面好热闹,我们快些过去看看!”说着,便主动引领着李莲花,朝着那灯火最璀璨、人流最密集的戏台下方挤去。 他身形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专挑那些摩肩接踵、视线容易受阻的地方走,正是要为那些暗中窥伺的宵小,创造出他们梦寐以求的、便于下手的混乱环境。 走到那捏泥人的摊位前,只见粗糙的木板上铺着红布,上面整齐地陈列着各式各样栩栩如生的泥人。 有身披金甲、手持金箍棒的齐天大圣,有憨态可掬、捧着元宝的招财童子,还有展翅欲飞的仙鹤、威风凛凛的下山猛虎……在明亮的灯笼映照下,一个个色彩鲜明,形态逼真。 中年男人微微俯身,语气是十足的宠溺,目光温柔地落在“爱子”身上:“尘儿,瞧瞧,这么多有趣的泥人,你喜欢哪个?看中了哪个,告诉爹爹,爹爹都给你买。”他语气自然无比,任谁看去都是一位对儿子有求必应的好父亲,唯有那双深邃眼眸的最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戏谑光芒,故意引着穆凌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再次唤出那个让他心痒痒的称呼。 小少年看似正认真地低头挑选,纤长的手指虚虚点过几个泥人,仿佛难以抉择。实则,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已悄无声息地探入两人交叠的衣袖之下,精准地找到李莲花牵着他的那只手,用修剪整齐的指甲,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带着些许惩罚意味,用力掐出了好几个浅浅的月牙状指痕,以表达对其“得寸进尺”的强烈“不满”。 摊主是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刚做完一单生意,见到这对气质出众的父子,尤其是那粉雕玉琢、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小公子,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拿起两个泥人推荐道:“小哥儿快看看这个,大老虎,瞧这威风劲儿,男孩子们都喜欢!再看看这个,直冲云霄的龙,鳞爪飞扬,气势十足!老汉我瞧着,这腾云驾雾的架势,倒是挺适合小哥儿您这身不凡的气度!” 穆凌尘见身边的李莲花笑意吟吟,对面的老摊主目光殷切,都灼灼地望着自己,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心中一阵无言。 他隐晦地侧首,飞快地瞪了身边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眼底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家伙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转向李莲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乖巧,却仍不免带着一丝僵硬的语调,清晰地说道:“爹爹,那个老虎……和那个龙,尘儿都觉得甚好,都、都买了吧。”这声“爹爹”叫得,细听之下,颇有些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暗含警告的咬牙切齿意味。 李莲花这才心满意足地颔首,眼底漾开得逞的笑意,声音温醇如酒:“好,都依尘儿。”他利落地从怀中取出几个铜钱,稳稳放在老摊主粗糙的掌心,随即接过那两个栩栩如生的泥人。他一手小心握着泥人,另一只手却依旧将穆凌尘的手牢牢裹在掌心,仿佛牵着一件稀世珍宝,随着熙攘的人流缓缓向前踱去。 他显然尚未尽兴,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几分戏谑继续逗弄:“尘儿,你瞧,前头还有卖花灯的、演皮影的,热闹着呢。若还有什么入眼的,尽管告诉爹爹。”那声“爹爹”唤得格外自然,摆明了要趁此良机,将这新身份的好处享用殆尽。 穆凌尘心中暗叹,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得继续扮演那乖巧懵懂的少年郎,引着李莲花专往那灯火阑珊、人影幢幢的僻静处挪动。他心知,唯有在这种地方,那些尾随的“鱼儿”才敢放心咬饵。 这戏精上身的家伙愈发变本加厉。每当穆凌尘默不作声,只以眼神或微不可察的下颌动作示意方向时,李莲花便好整以暇地驻足,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灼灼地凝望着他,脚下如同生根般纹丝不动。非得等到穆凌尘被那目光灼得受不住,从喉间挤出一声细若蚊蚋、带着羞窘的“爹爹”,他才仿佛被注入了动力,欣然举步,同时不忘提高声调,将那慈父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怎么啦,尘儿,是看上那个了?无妨,爹爹给你买。” 于是,这一路便成了李莲花心满意足的“采买”之旅。他手中很快便多了一支质地寻常却雕工细致的青玉簪,美其名曰“吾儿日后束发之用”。一枚刻着“长命百岁”的沉甸甸银锁,以及其他几样诸如九连环、鲁班锁之类适合少年人把玩的精巧物件。李莲花眉眼舒展,乐在其中,享受着这难得的角色扮演趣味;穆凌尘则半垂着眼睫,配合中透着一丝生无可恋的麻木,只盼着这出戏快些进入正题。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54章 光明与阴影,仅有一线之隔 终于,行至一处相对人少的巷口附近,穆凌尘将李莲花拉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 草 靶 子 前。那红艳饱满的山楂果子,一颗颗裹着晶莹剔透、琥珀色的糖衣,在周遭灯笼的映照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甜香丝丝缕缕萦绕鼻尖。 穆凌尘适时抬起清澈的眸子,伸手指向那最硕大的一串,声音里刻意揉入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纯然不掺假的渴望:“爹爹,尘儿想吃这个糖葫芦。” 李莲花闻言,故作姿态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一手紧握着“爱子”微凉的手,另一只手则提满了方才购置的、五花八门的“心意”,确实 已是满满当当,再腾不出空暇去取那深藏于怀中的钱袋。 他面上适时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宠溺的无奈,终于,极其缓慢地、带着万分不舍地松开了那只一直紧握不放的手。 在松手的刹那,他迅速俯身,替穆凌尘理了理本已十分平整的衣领,借此动作极快地扫视了一眼周遭环境,随即直起身,温声嘱咐,那声音里充满了为人父者天然的担忧:“尘儿,你且紧紧拉着爹爹的衣角,千万莫要松手,此地人多眼杂,万万不可走散了。”语毕,他才仿佛放下心来,伸手探入怀中,去摸索那沉甸甸的钱袋。 然而,就在他松开手的那个刹那——仿佛命运的齿轮精准地扣合——李莲花转身,与摊主简短交谈,掏出铜钱,接过那串在灯火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糖葫芦。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呼吸之间。 当他带着那串象征着慈父宠溺的糖葫芦,满心以为会看到“爱子”期待的眼神时,他再转过身——身侧,空空如也! 方才还拽着他衣角的那抹宝蓝色身影,如同被夜色悄然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穆凌尘的微凉气息。 中年男子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慈爱与从容,如同瓷器遭遇重击,瞬间布满裂痕,继而彻底粉碎。一种近乎真实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骇与无措,猛地攫住了他! 那不是一个计划执行者该有的冷静,而更像是一个父亲在骤然失去心头肉时,本能迸发的恐慌。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握着糖葫芦的手猛地一颤,那鲜红的山楂果在竹签上簌簌抖动。 他愣在当场,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连周遭喧嚣的人声、明亮的灯火都瞬间变得模糊而遥远。他手中那串刚刚买来的、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糖葫芦,此刻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尘、尘儿?”他试探着低唤了一声,声音干涩发紧,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随即,他像是猛然惊醒,一把抓住正准备收摊的卖糖葫芦老者的胳膊,力道之大,让老者吃痛地皱起了眉。 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哆嗦,急切地追问,每一个字都透着濒临崩溃的焦虑:“我的孩子呢?我儿子!刚刚就站在这里,拉着我衣角的!一个穿着宝蓝色衣服,很俊俏的男孩子!你看到了吗?他往哪里去了?” 摊主被他吓了一跳,茫然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位瞬间失魂落魄的“父亲”,摇了摇头:“啊?客官,我、我方才光顾着给您取糖葫芦、收钱了,没、没留意啊!真没看见小公子去哪儿了!” 这回答如同最后一根稻草。李莲花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猛地松开摊主,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惶然地转向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仪态,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凄厉的破音,逢人便问: “这位大哥!您有没有见到一个男孩子?高高的,瘦瘦的,穿着宝蓝色的好料子衣服,那是我儿子!他刚刚还在这里的!”他几乎要抓住路人的衣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祈求。 “这位大娘!您看到我儿子了吗?他就一转眼就不见了!”他对着一位挎着菜篮的老妇人连连作揖,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在旁人看来,这位可怜的父亲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寸。他手中那支刚买的糖葫芦早已不知掉落在何处,方才精心挑选的那些泥人、花灯等玩意儿,也在这番慌乱的寻找中被他无意间遗落、丢弃,散落在尘土里,更添几分凄惶。 然而,无人察觉,那支成色尚可的玉簪与那枚沉甸甸的银质长命锁,早已在他转身寻找的某个瞬间,被悄然纳入了储物袋中——这些能彰显身份、较为贵重的贴身之物,绝不能留下破绽。 此刻的他,衣袍因急促的动作而略显凌乱,发丝也从严谨的束冠中散落几缕,脸上写满了惊惧与无助,任谁看去,都是一个彻头彻尾、因挚爱幼子于眼前凭空消失而方寸大乱、悲痛欲绝的普通父亲。 然而,无人知晓,命运的丝线始终牢牢握在这对默契的伴侣手中。就在李莲花松开紧握的手、转身与摊主完成那短短交易的电光石火之间,一道清晰、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意念,已如同无形的涓流,精准地透过神识,传入了李莲花的灵台识海: 小花,东南方巷口,三人已呈合围之势,气息略显焦躁,看来是准备动手了。时机正好,我顺势过去,给他们行个方便。勿忧,一切按计。 那声音,正是穆凌尘。语调平稳如古井无波,与他此刻扮演的、可能面临险境的身份形成了极致反差,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绝对从容。 于是,在李莲花这足以骗过世间绝大多数眼睛的、无懈可击的催化下,在点苍派苍鹰卫自认为抓住良机、精准出手并为此暗自得意的暗中操作下,那容貌俊美、价值不菲的小少年李相尘,就这样毫无地、顺理成章地被成功带离了喧闹的街市,身影没入了不远处那条昏暗僻静的深巷之中。 庙会的喧嚣依旧,锣鼓声、欢笑声、叫卖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完美地掩盖了这瞬息之间发生的、交织着罪恶算计与精心布局的暗流。光明与阴影,在这一刻,仅有一线之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55章 找到了! 恰在此时—— “咻——嘭!” “嘭!嘭嘭!” 数道尖锐的呼啸声撕裂夜幕,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天际竞相绽放,将青石镇的夜空映照得恍如白昼。这是方多病精心安排的杰作——那些危险的雷火弹早已被替换成绚丽的烟火,此刻正以最璀璨的方式,为这场庙会增添光彩,同时也巧妙地掩盖了暗处正在上演的惊心动魄。 烟花炸响的刹那,街道上的人群瞬间沸腾。欢呼声、惊叹声、喝彩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驻足仰头望着这难得一见的盛景。 在这片普天同庆的热闹中,唯有那中年男子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他踉跄着挤开欢庆的人群,仿佛一个被喜悦遗弃的孤魂,最终拐进了一条昏暗无人的小巷。 巷内与巷外恍若两个世界。方才还震耳欲聋的喧嚣,一踏入巷口便骤然减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借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烟火余光,可见他迅速解开腰间玉带,手法娴熟地卸下那身彰显富贵的宝蓝色锦袍,露出内里素雅的青衫。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沾了些墙角积蓄的雨水,仔细擦去脸上精心描画的妆容与黏着的短须。当最后一丝伪装褪去,李莲花那张清俊儒雅的面容重现,只是此刻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凝重,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锐光乍现,如出鞘的利剑。 他将换下的衣袍与伪装物品卷起,塞进巷角一个废弃的木箱深处,确保不露痕迹。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沁着夜露凉意的空气,足尖在潮湿的墙壁上轻轻一踏,身姿飘逸如一片被风卷起的羽毛,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低矮的屋檐。 立于屋顶,李莲花强迫自己镇静,试图压下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理智上,他再清楚不过——这一切皆是计划之内,凌尘的修为深不可测,这等粗劣的迷药与绑匪,于他而言不过蝼蚁。 然而,情感却如同挣脱缰绳的野马,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凌尘被那黑衣壮汉粗鲁地扛在肩头、随着奔跑而颠簸的画面。 那纤细的腰身,那总是微凉的身体……一想到此,李莲花便觉得胸口一阵窒息的紧痛,一股混杂着心疼与焦灼的火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远比任何已知的剧毒都更令人难熬。 屋顶上视野开阔。下方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街市,远处是沉入黑暗、轮廓模糊的山峦。他闭目凝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感官被提升到极致。 夜风拂过面颊,带来远处摊贩食物的香气、人群的汗味、烟火燃尽后的硝石味……而在这些纷杂的气息中,他极力捕捉着那一缕独属于穆凌尘的、微凉而清冽的独特气息,如同在无边夜色中追寻唯一的灯塔。 烟花仍在夜空绽放,明灭的光影掠过他沉静而专注的侧脸。 “找到了!”身形一动,如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在连绵起伏的屋脊瓦垄之上疾掠而过。多年的轻功修为在此刻发挥到极致,脚步轻盈得踏雪无痕,唯有衣袂破风发出极其细微的簌簌声响。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只在月光与残余的烟火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淡影,朝着那微凉清冽气息远去的方向,紧追不舍。 在李莲花全力追赶之际,饱含着担忧与关切的意念,已通过那无形的纽带,急切地传递出去:‘凌尘,你此刻感觉如何?那歹人可曾伤到你?那迷药药性猛烈,你可有丝毫不适?’ 这神识交流之术,玄妙无比,一旦由心意相通的双修道侣建立,便无视山河阻隔,是他们之间最紧密不可分的联结。 忆起当初穆凌尘初次教他此法时,那清冷面容上罕见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担忧两人心意未能全然交融,难以练成。 结果却好得出乎意料,李莲花于此道上天赋异禀,不仅瞬息领悟,运用起来更是如臂使指,甚至后来常常借此在穆凌尘心神放松时,如同调皮的小猫般,用意念在他心尖上轻轻“挠”一下,传递去些缠绵的情话或戏谑的逗弄,总能让那看似冰封的神情泛起细微的涟漪。 几乎在他传音的下一刻,穆凌尘那独有的、平静中甚至带着点百无聊赖的回应,便在他识海中清晰响起:“无碍。那等劣质迷药,与我而言如同清水。现下正被一个黑衣壮汉扛在肩上,朝着城外方向奔跑,速度尚可,观其路径,应是快出城了。” 听闻此语,李莲花高悬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几分。他立刻回应,同时更加精细地控制着自己的气息与速度:“好,我已在你后方,会再放缓些,保持距离,以免打草惊蛇。 你务必自己当心,见机行事。”他如同最有经验的猎手,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远远缀在那疾行的黑影之后,既确保目标不脱离视线,又完美地隐匿于夜色掩护之下。 那黑衣壮汉显然对青石镇周边地形了如指掌,肩上虽扛着一人,脚步却依旧轻盈迅捷,专挑那些灯光昏暗、人迹罕至的背街小巷与荒废小径穿行。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顺利出了青石镇低矮的城墙范围,身影一闪,没入了城西外那片在夜色中更显荒凉寂寥的幽深山谷。 山谷深处,一处背风的洼地里,景象与外面的热闹喧嚣判若两个世界。几个年纪明显小些、约莫十来岁的男童被驱赶在一起,他们个个衣衫褴褛,沾满尘土,小脸上挂满了尚未干涸的泪痕,身体因恐惧而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像受惊的幼兽般紧紧偎依在一起,连哭泣都死死压抑在喉咙里,只发出细微的、绝望的呜咽。 旁边,几名手持明晃晃兵刃、面容凶狠的黑衣人如同看守羊群的恶狼,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与这群可怜的“货物”。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56章 计划生变 扛着穆凌尘的壮汉踏着沉稳的步伐穿过洼地,在一众孩童惊恐的注视中,径直走向那个站在篝火旁、脸上蒙着黑布的魁梧男人。 他将肩上的小心放下,让其与其他瑟缩的孩童靠坐在一起,随即抱拳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一丝得意:头儿,得手一个。属下观察许久,此子气度不凡,成色极好,绝非寻常人家出身。 蒙面头领微微颔首,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锐利如鹰,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手下们屏息凝神,地上那群孩童则如同受惊的幼兽般瑟瑟发抖。他沉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冷硬:人都到齐了么?可还有兄弟未归? 旁边一个瘦高个子上前一步,低声回禀:回头儿,王七和他哥还没到。按计划他们该在烟花放完前就到的,许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但估计也快了。 蒙面头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悦的冷哼:再等一炷香。时辰不等人,误了大事,谁都担待不起。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地上那群新来的上,尤其是在那个刚被带来的蓝衣少年身上停留最久。 他缓步上前,手中的马鞭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略带轻佻地逐一抬起那些孩子的下巴,像在审视货物般仔细端详着他们的面容。 当粗糙的马鞭挑起那个蓝衣少年的下巴时,头领的动作明显一顿。少年被迫仰起脸,火光在他精致的五官上跳跃,那双眸子即便在刻意伪装出的迷茫中,依然难掩其间的清冷光华。 头领的眼睛骤然亮起,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妙啊!这般品相......眉目如画,骨相清奇,竟是块万里挑一的璞玉。他收回马鞭,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这般绝色,若是送去西域,未免太过可惜了。 他猛地转身,马鞭指向方才回话的瘦高个子,语气斩钉截铁:你,单独带他走。绕开大路,直接送去软香阁,请阁主亲自过目。他的声音陡然转厉,这可难得一见,路上若是出了半点差池,仔细你的皮! 那瘦高个子闻言神色一凛,显然深知软香阁阁主的分量。他立即躬身领命:头儿放心,属下必定小心伺候,万无一失。说罢,他利落地转身,在穆凌尘颈后精准地一点——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及经脉,又能确保人在途中不会醒来。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年重新扛上肩头,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转身便没入了另一条更为隐秘的林间小径,身影很快被浓稠的夜色吞没。 远远潜伏在谷口岩石后的李莲花,借着茂密灌木的遮掩,将洼地里的情形尽收眼底——更准确地说,是通过与穆凌尘紧密相连的神识,“看”清了那头领眼中骤然亮起的贪婪精光,听清了他那声毫不掩饰的赞叹与后续的安排。当听到“软香阁”三字时,李莲花心头猛地一沉,如同被一块冰冷的巨石砸中。 ‘……此乃何意?’他强压着瞬间翻涌的错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通过神识向穆凌尘传递意念,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不按原定路线将你与其他孩童一并送往西域交接点?为何突然折返镇中?那‘软香阁’……又是何等去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在精心布局的棋盘上投下了一颗意料之外的棋子,瞬间打乱了全盘计划。 李莲花攥紧了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依靠着疼痛强迫自己飞速冷静下来。冲动追踪只会暴露行踪,甚至可能危及穆凌尘的深入计划。他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泥土气息的凉夜空气,眼中锐光闪烁,瞬息间已做出决断。 身形如同真正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向后飘退,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盈与谨慎,确保不引起谷中任何人的注意。离开谷口后,他立刻将速度提升至极限,如同暗夜中的一道流影,朝着与方多病事先约定的、天机山庄暗卫的埋伏地点疾驰而去。 穿过一片枝桠横生的密林,在一处看似天然的荆棘丛后,他发出了约定的暗号。几乎就在下一刻,几道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从地底冒出般,悄然现身。为首一人,眼神精干,动作利落,正是此次行动的暗卫小队长。 李莲花毫不犹豫地亮出方多病给予的、代表着最高指令的天机山庄令牌。那玄铁令牌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暗卫队长见状,立刻躬身抱拳,态度恭敬。 “计划生变,”李莲花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山谷中的孩童,依旧是你们的第一要务。严密监视,务必等他们被押送上通往西域的道路后,再行雷霆解救,务求将所有孩子安然无恙地带回!”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刺骨,声音里浸染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记住,救下孩童之后,所有参与此次掳掠的点苍派、黑风寨恶徒……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对于这些丧尽天良、视人命如草芥的渣滓,他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唯有以杀止杀的决绝。“务必处理干净,勿留后患。” 暗卫队长神色一凛,感受到李莲花话语中那冰冷的重量,沉声应道:“遵令!” 李莲花微微颔首,又压低声音补充道:此外,在此期间,你们需设法查明与他们接头的上线身份,以及货物交接的具体地点与时辰。所有探得的情报,直接密报于你家少庄主即可。 遵命!李神医放心!暗卫首领抱拳领命,声音压得极低却掷地有声。 交代完毕,李莲花不再耽搁。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山谷中隐约的火光,随即闭上双眼,全力感知着那道独特的清冷气息正在镇子方向移动。当他再度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凛冽的寒芒,宛如出鞘的利刃。 只见他身形微动,青衫衣袂竟似与夜色融为一体。足尖在满地落叶上轻点,人已如鬼魅般掠过树梢,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之中。此刻他施展的轻功较之先前更为精妙,每一步都踏在风声的间隙,连林间的夜枭都未曾惊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57章 你且安心 与此同时,那瘦高个子扛着穆凌尘,已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重返青石镇。虽是夜深,镇上的喧嚣仍未尽散,远处依稀还能听见庙会的余音。 他显得格外谨慎,专挑阴暗的巷弄穿行,不时突然驻足,侧耳倾听身后的动静。在绕过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角时,他甚至故意将一块碎瓦踢落,借着清脆的响声判断是否有人跟踪。 确认安全后,他最终停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宅院后门。门板漆色斑驳,与周围民居别无二致。他有节奏地轻叩门扉,三长两短,暗合某种约定。门应声开启一道缝隙,他敏捷地侧身而入,随即门又悄无声息地合拢。 门内景象与外界判若两地。回廊九曲,灯火通明,精致的宫灯在檐下摇曳,映照出雕梁画栋。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脂粉香,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靡靡之音。这里正是软香阁最为隐秘的侧院,寻常客人根本无缘得见。 瘦高个子将穆凌尘安置在一间陈设雅致的房间内。房中铺设着柔软的波斯地毯,紫檀木的桌椅雕工精细,连窗棂都镂刻着繁复的花纹,唯独那扇厚重的木门暗藏玄机——内侧竟嵌着两道精铁门栓。 他将穆凌尘小心放置在铺着锦缎的贵妃榻上,见少年眼睫微颤,似是睡穴将解,又取来一截牛筋绳,将他的双手在身后缚住,打了个不易挣脱的水手结。 仔细检查过绳索的松紧,又确认窗外是丈许高的围墙后,他这才满意地退出房间。沉重的木门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一道机关暗锁已悄然落下。 室内重归寂静。 待脚步声远去,穆凌尘缓缓睁开双眸。那双清明冷静的眸子里不见半分迷蒙,只余一片冰封湖面般的平静。他微微活动手腕,感受着绳索的束缚力度,同时将神识如蛛网般悄然铺开——穿过厚重的墙壁,掠过曲折的回廊,将这个秘密院落的结构细细探查。 小花,他的神识传音平静无波,我已入软香阁,被单独囚禁在一处隐蔽院落。此处守卫森严,暗合奇门遁甲之局。 传音送出之际,李莲花身形如电,在青石镇连绵的屋脊上疾驰。虽因布置任务耽搁了盏茶功夫,但他与穆凌尘神识相系,此刻正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熟悉的清冷气息就在不远处——就在那座灯火辉煌的软香阁深处。 夜风扑面,带着初春特有的凛冽,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头的灼热。一想到凌尘此刻正被囚禁在那等污秽之地,他胸中便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焦躁。 内力在经脉中奔涌不息,足尖在黛瓦上轻点,青衫在月色下化作一道淡影,掠过沉睡的街巷,直扑宅院而去。 就在他距离软香阁高墙不足五十步时,识海中忽然漾开一圈涟漪。那道熟悉的清冷意念如寒泉淌过心间,瞬间抚平了他翻涌的心绪:“方才来了两人查看,已离去。现下房中唯我一人。” 是穆凌尘! 李莲花眸光一凛,几乎不假思索地回应:我已在墙外,即刻便来。他足下发力,身形如鹞子般腾空,眼看就要越过那道高墙。 且慢。穆凌尘的意念如一缕清风,恰到好处地拂过他躁动的心神,此间蹊跷,不可贸进。你且先探明阁中是否还囚着其他孩童,再观其守卫布置。 这冷静从容的语调,让李莲花骤然清醒。是了,凌尘虽身陷囹圄,却始终保持着超然的洞察力。他生生止住去势,身形在空中轻旋,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回暗处。 明白!李莲花闭目凝神,将神识缓缓铺开,你且忍耐片刻,待我查清虚实。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如一道青烟掠过院墙,悄无声息地潜入软香阁的后园。这里与前院的笙歌鼎沸判若两地,唯有几盏孤灯在廊下摇曳,投下幢幢黑影。 李莲花屏息凝神,将内力催至极致。耳廓微动,风中传来护院巡逻的脚步声,隐约还有女子低低的啜泣。他眉头微蹙,循声潜行至一处偏僻院落,但见两个粗使婆子正提着食盒走进一间上锁的厢房。 吃吧吃吧,别整天哭哭啼啼的。婆子粗声粗气地说着,能来这软香阁是你们的福气。 李莲花指尖轻弹,一缕指风悄无声息地掀开窗纸一角。但见房中蜷缩着四五个少女,最大的不过及笄之年,最小的看上去才十二三岁。个个形容憔悴,眼中含泪。 他心下一沉,果然不止凌尘一人被困于此。 正要继续探查,忽见廊下转出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正朝穆凌尘所在的方向走去。李莲花眸光一凛,立即传音示警:有人往你那边去了。 无妨。穆凌尘的回应依旧平静。“你且安心。” 李莲花藏在假山后,目送那一行人走进院落。只见管事上前叩门,语气竟带着几分客气:小公子,奴婢奉老板之命,特来伺候您沐浴。 门扉吱呀开启,露出穆凌尘清冷的身影。月光洒在他精致的侧脸上,那双眸子如寒星般清亮,哪里有半分受制于人的惶恐? 带路。少年嗓音清越,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管事不敢怠慢,忙躬身引路。两个小厮想要上前搀扶,却被穆凌尘一个眼神制止。他步履从容地走在众人之间,仿佛不是被押解的囚徒,而是巡视领地的君王。 李莲花藏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觉微扬。这就是他的凌尘,即便身处逆境,依然保持着与生俱来的风骨。 他悄无声息地跟上那一行人,目送穆凌尘被带入一间雾气氤氲的浴房。两个小厮守在门外,管事则立在屏风外等候。 小公子若有需要,尽管吩咐。管事的语气格外恭敬。 屏风后传来衣物的窸窣声,接着是水声轻响。穆凌尘清冷的嗓音隔着水雾传来:不必伺候,退下吧。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58章 好看吗? 李莲花趁着这个空档,迅速将整个院落探查了一遍。除了方才所见的那几个少女,在西厢还关着三个年纪更小的女童。整个软香阁明哨暗卡不下十处,尤其通往穆凌尘所在院落的路线上,竟设有三处机关。 他将这些情报一一通过神识传递给正在沐浴的穆凌尘。 几乎在收到信息的同时,穆凌尘的意念便平静地传来:“知道了。你暂且按兵不动,我将此事转告方 多 病,令他协调外围。” 水声稍歇。不多时,一只精巧的纸鸢从浴房的窗隙悄然飞出,融入夜色,朝着方多病的方向无声滑去。纸鸢承载着李莲花探查到的关于软香阁的一切布局、守卫与囚禁情况,它将确保方多病能及时掌握全局,里应外合。 浴桶中,水声渐止,屏风后传来穿衣的细响。李莲花藏在梁上,透过缝隙恰好能看见穆凌尘披着单衣的身影。湿漉漉的黑发贴着他白皙的脖颈,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入衣襟。 许是热水的缘故,那总是微凉的肌肤此刻泛着淡淡的粉色,竟显出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柔媚。 李莲花呼吸一滞,险些从梁上跌下来。 好看吗?穆凌尘忽然抬头,清冷的眸光直直射向梁间。 李莲花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看痴了,连气息都忘了掩饰。他尴尬地轻咳一声,传音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穆凌尘系好衣带,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油嘴滑舌。 这时,门外传来管事的询问:小公子可洗好了?老板备了宵夜,请您前去一叙。 穆凌尘眸光一冷,对着梁上轻轻摇头,示意李莲花勿要轻举妄动。他整了整衣襟,恢复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迈步而出。 李莲花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胸中涌起一阵难言的焦灼。他知道凌尘修为高深,这等凡夫俗子伤不了他分毫。可一想到那人要将凌尘当作般品评,他就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些胆敢亵渎他爱人的人碎尸万段。 但他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凌尘说得对,此刻贸然行动,不仅会打草惊蛇,更会连累那些被囚的无辜孩童。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杀意压下。身形如鬼魅般在梁柱间移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而此刻穆凌尘的待遇为何于此之好,都源于约一炷香之前的一场交易。 那时,将穆凌尘带来的瘦高黑衣人,穿过几重守卫森严的庭院,来到了一间布置得极为奢华、熏香袅袅的内室。一个身着锦缎、身材微胖、眼带精光的中年男子正斜倚在软榻上,由侍女捶着腿。此人便是软香阁明面上的主人,蔡哆廉——坊间多称其蔡老板。 黑衣人上前一步,恭敬却不失几分讨好地说道:“蔡爷,我们老大特意命我送个‘好货色’过来,说是务必请您亲自给掌掌眼,定个前程。” 蔡老板原本半眯着的眼睛闻言倏地睁大了几分,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他挥退了侍女,坐直了身体:“哦?今日庙会的‘收成’不是都已定下送往西边了么?竟还有意外收获?走,带我去瞧瞧。”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商人见到奇货可居的兴奋。 黑衣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顺着话头道:“那是!听口音像是江南来的富家子,生得那叫一个绝色!我们掳了人,他那爹这会儿恐怕还在街上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找呢。您放心,任凭他想破头,也绝对找不到咱们这神仙窝来。” 蔡老板哈哈一笑,拍了拍肥厚的掌心:“哈哈!好,不错,你们黑风寨这次办事确实得力!前面带路。” 两人到了关押穆凌尘的那间偏僻厢房。推门进去,只见那少年已然“醒转”,正安静地靠坐在墙边的锦垫上,双手被缚在身后。 见有人进来,他抬起眼眸,那目光清冷如秋夜寒星,淡淡地扫过二人,无悲无喜,无惧无怒,反倒让久经风月的蔡老板心中微微一惊。 蔡老板上下打量着穆凌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惊艳,他搓着手,发出几声猥琐的低笑:“啧啧啧……不错,真不错啊!这眉眼,这气度……稍加调教,何止是摇钱树,便是竞选今年的‘花魁’也大有希望啊!”他转头对黑衣人道:“回去跟你们老大说,这次的事办得漂亮!等着上头重重的赏赐吧!” 两人并未在房内多作停留,仿佛穆凌尘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很快便重新退出房间,关好了门。回到蔡老板那间奢华的内室,蔡老板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今日庙会那边的‘正事’,办得如何了?” 黑衣人连忙躬身回答:“禀蔡爷,属下过来之前,山谷那边已经聚了五个十来岁的男童,都是按‘老规矩’挑的,身强体健。算算时辰,苍鹰卫的人应该已经押着他们往交货地点去了,想必不会误事。” 蔡老板满意地点点头:“嗯,行。我这边没什么其他吩咐了,你速去与他们汇合,把后续的事情都办利索,别留后患。” “是!属下告退!”黑衣人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待黑衣人走后,蔡老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沉吟片刻,扬声唤道:“来人!” 一名穿着管事服饰、面相精明的中年男子应声而入,恭敬道:“老板,有何吩咐?”此人便是软香阁内负责管理“内部事务”的马管事。 蔡老板吩咐道:“你去后院暗房,将方才黑风寨送来的那个新‘货’带去清洗打理一下。记住,小心着些,别伤着他。这小子性子看来有点冷倔,若是不听话……也不必打骂,饿上几天,自然就学乖了。” 他特意强调了“不必打骂”,显然是极其看重穆凌尘这副难得的“好皮囊”,生怕留下瑕疵,影响了日后“待价而沽”。 马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在软香阁多年,见过不知多少被掳来或买来的男女,初来时哪个不是哭闹反抗?老板何时这般“怜香惜玉”过? 不让打骂,只让饿着,这待遇可是头一遭。但他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是恭敬地应道:“好的,老板放心,小的知道分寸,定会办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59章 烟花散尽 烟花散尽,青石镇的街道上人群渐稀。 点苍派负责此次行动的副舵主吕大脸色铁青。方才烟花升空时,他就察觉到了异常——那声响太过清脆,缺乏雷火弹特有的沉闷爆破感。他立即命手下暗中检查了几个藏匿点,果然发现所有雷火弹都已被调包,替换成了普通的庆典烟花。 “不对劲。”吕大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个心腹道,“咱们被人盯上了。雷火弹被换,说明对方不仅知道咱们的计划,还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咱们眼皮底下动手。” 一个矮个子手下紧张地问:“副舵主,那现在怎么办?” “撤。”吕大当机立断,“先回镇东头的院子,给掌门传信。王五,你轻功最好,立刻去城西义庄,告诉黑风寨的人情况有变,让他们小心行事。” 众人迅速分散撤离,混入正在散去的人群中。吕大带着几人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才闪身进了一处不起眼的民宅。这是点苍派一年前以商贾名义购置的落脚点,院内挖有地道,直通城外。 进屋后,吕大立即研墨修书。他写得极快,道:“……对方手段高明,恐非寻常江湖人士。请掌门示下,是否按原计划进行?弟子吕大敬上。” 信写罢,他用特制的药水在纸背涂抹,字迹渐渐隐去。这是点苍派传递密信的法子,收信人需用另一种药水才能让字迹重现。 “阿七,你连夜回门派,务必亲手将此信交给掌门。”吕大将信笺封入蜡丸,交给一个精瘦的年轻人。 “是!”阿七接过蜡丸,从后门悄然而出,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吕大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心中隐隐不安。他行走江湖二十余年,从未遇到过这般对手——既能识破他们的计划,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所有雷火弹。这等手段,绝非等闲。 城西十里,废弃义庄。 这处义庄已荒废多年,院墙坍塌大半,正堂的屋顶破了个大洞,月光从洞中洒下,照在积满灰尘的棺木上。夜风吹过,破旧的门窗发出吱呀怪响,更添几分阴森。 方多病带着八名天机山庄的好手,埋伏在义庄外的乱葬岗中。此处坟茔遍地,枯树歪斜,正是藏身的好所在。众人皆着夜行衣,面上涂了炭灰,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少庄主,点苍派只来了一个人,进去不到一炷香就出来了。”一个手下低声禀报。 方多病眯起眼睛:“看来李莲花所料不差,点苍派果然起了疑心,这是来通风报信的。”他顿了顿,又问,“李莲花交代的事情,都布置妥当了?” “回少庄主,已经按李神医吩咐,在青石镇外围三处要道埋伏下了,只要有人从那些方向走定逃不掉咱们的眼睛。” 方多病点点头,心中对他师父是越发的佩服。那人看似整日闲散,实则心思缜密,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义庄内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十几个黑影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个个手持刀棍,动作矫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是黑风寨寨主雷彪。此人原是边军逃兵,聚集了一帮亡命之徒占山为王,专干打家劫舍、拐卖人口的勾当。 “寨主,点苍派的人说咱们被盯上了,让小心行事。”一个喽啰禀报道。 雷彪嗤笑一声:“那群自称名门正派的软蛋,整天疑神疑鬼。就算真被人盯上又如何?咱们二三十号兄弟,还怕了他们不成?”他拍了拍腰间的鬼头刀,“老子这把刀,饮过的血比他们喝过的酒还多!” 正说着,义庄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三个穿着异域服饰的男子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为首的是个高鼻深目的胡人,正是此次交易的接头人——西域商队护卫队长阿史那罗。 “雷寨主,货呢?”阿史那罗操着生硬的汉话,开门见山。 雷彪使了个眼色,几个手下从义庄偏屋押出五个男童。孩子们都被堵着嘴,捆着手脚,眼中满是惊恐的泪水,在月光下瑟瑟发抖。 阿史那罗上前逐一检查,捏捏胳膊腿脚,又掰开嘴看牙口,如同挑选牲口。检查完毕,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都是好货色。按约定,每人五十两。”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给雷彪。雷彪接过掂了掂,咧嘴笑道:“爽快!下次有生意,还找咱们黑风寨!” 月光下,阿史那罗命手下将五个瑟瑟发抖的孩子们装进准备好的麻袋,扛在了西域武士的肩上,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方多病的手指在身侧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是“按兵不动,继续潜伏”的暗号。即将跃出的天机山庄高手们立刻收住势头,如同融入夜色的石块,气息敛至最低。 黑风寨的人也没有多做停留,收好钱袋子也纷纷离开。 方多病记得李莲花临走前的叮嘱——“务必等他们离开青石镇地界,押送路上再动手。一则避免镇中还有其同伙闻风报胆,二则…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真正的老巢。” “少庄主,跟哪边?”身侧一名暗卫低声询问。 方多病略一思索,快速决断:“你二人,盯着黑风寨这伙人,看他们之后去哪、与谁联络。记住,只盯不动,查明巢穴即可。”他目光转向西域人离开的方向,“其余人,随我跟上。听我号令行事。” “是!” 训练有素的暗卫立即分作两队。方多病带着六名好手,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追上了阿史那罗一行。 西域人显然对中原地形不甚熟悉,走得并不快,但足够警惕,不时回头张望。方多病等人保持着极远的距离,凭借过人的目力与对地形的熟悉遥遥锁定,偶尔借助山石林木遮挡,绝不过分靠近。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60章 伺机而动 约莫跟出十余里,已彻底远离青石镇,进入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有夜枭啼鸣,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阿史那罗一行与等候在此的西域商队人马汇合,几人迅速将装有男童的麻袋抬进一辆提前备好的、带有篷布的马车里。一个武士看了看车里隐约的挣动,低声道:“队长,这些中原小子路上怕是不安分,哭闹起来引人注意。不如喂点‘安神散’,让他们一路睡过去省事。” “嗯。”阿史那罗略一沉吟便点了头,“手脚干净点,别用猛药。‘烟雨楼’那边要的是活蹦乱跳能训教的,弄死了或是傻了,价钱可就大打折扣了。”他口中的“烟雨楼”显然并非普通妓院,而是有特定“需求”的场所。 “明白。” 就在那武士转身欲取药,几人精神最为松懈、注意力分散的这一刻,方多病动了。 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自高处的岩石上一跃而下,手中软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悄无声息却疾如闪电,直取阿史那罗后心!与此同时,另外三名天机山庄好手从不同方向扑出,一人直取那欲取药的武士,另外两人则如大鹏展翅般掠向马车,目标明确——阻敌、救人! “敌袭!”阿史那罗终究是经验老到,虽未回头,但背后袭来的锐利杀气让他汗毛倒竖,危急关头向前猛扑翻滚,堪堪避过透骨凉意,反手“锵”地抽出了腰间弯刀。 然而方多病的剑法得自李莲花亲传,深得“扬州慢”精髓,招式看似舒缓写意,实则后劲绵长,变化暗藏。一招“早霜凝菊”刺空,剑势却未衰竭,软剑犹如活物,顺势向上反撩,剑尖颤出数点寒星,罩向阿史那罗持刀的手腕与臂上要穴。 阿史那罗大惊,急忙回刀格挡,弯刀与那看似柔软的剑身相击,却发出“叮”的一声清脆震响。他只觉得一股阴柔却极其韧劲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并非刚猛冲击,却如缠丝般渗入,震得他整条手臂酸麻,虎口剧痛,心中骇然:这少年年纪轻轻,内力竟如此古怪精深! 另一边,几名天机山庄高手已与西域武士混战在一处。这些暗卫招式或许不如名门正派华丽,却极为简洁实用,招招直取要害,彼此间配合默契,结成小三才阵势,顷刻间便将数名对手分割开来,逼得他们节节败退,根本无法靠近马车。 方多病意在速战速决,剑势陡然由缓转急。“扬州慢”心法全力运转,内力灌注之下,那柄软剑仿佛骤然苏醒的银龙,化作一道道虚实难辨的致命丝线,交织成网,将阿史那罗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阿史那罗的弯刀招式虽凶悍凌厉,却每每似砍在滑不留手的流水或深陷柔韧的棉花之中,劲力被消弭于无形,不过十来个回合,已是气喘吁吁,左支右绌,破绽频出。 “嗤啦——” 剑光如电,倏忽闪过。阿史那罗肩头衣帛破裂,随即飙出一缕血花。他痛呼一声,五指再也握不住刀柄,弯刀“当啷”落地。方多病剑尖顺势稳稳下压,冰凉的锋刃紧贴在他喉结之上,声音清冷无波:“别动。让他们都住手。” 首领被制,又见同伴多数已被放倒制服,剩余几名西域武士面面相觑,终于丧失了斗志,纷纷弃械投降。天机山庄的人迅速上前,熟练地将他们一一捆缚结实,同时掀开车帘,小心翼翼地将几个被堵着嘴、捆着手脚、满面泪痕惊恐万分的男童抱出马车,解开束缚,柔声安抚。 方多病还剑入鞘,示意手下先为阿史那罗肩头的伤口止血包扎。他走到被按跪于地的对方面前,蹲下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其双眼:“现在,说说吧。你们西域商队,究竟为何要购买这些中原男童?你们还有哪些渠道?” 阿史那罗脸色惨白如纸,肩头的刺痛与颈间尚未远离的剑锋寒意交织,加之眼前一边倒的败局,让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眼神涣散地挣扎了片刻,终于颓然垂下头,颤声道:“不…不是我们要…是…是西域的‘烟雨楼’,给那些专门喜好…喜好男色之人准备,我们只是……只是接单办事,赚些辛苦钱……其他真的一概不知。” 方多病听完阿史那罗断断续续的供述,眉头紧锁。这“烟雨楼”的老板竟如此嚣张,专挑年轻貌美的男、女童下手,且出手阔绰,引得不少江湖败类与亡命之徒乃至西域匪类都为其奔走掳掠,其势力与财力恐怕都不简单。他心中记下这条线索,但眼下并非深究之时。 他没再继续追问细节,以免横生枝节。直起身,对身旁的暗卫迅速而清晰地吩咐道:“将这几人捆结实,点好穴道,押回我们在城外的秘密据点,单独严密看管,尤其这个头目。不得有任何闪失,也绝不可走漏风声。待监察司杨昀春大人来了后,连同口供一并移交处置。” 他又看向那几名蜷缩在一起、惊魂未定的男童,语气放缓:“这些孩子,由你们两个,驾那辆马车,小心护送回镇子。务必悄无声息地送还各自家中,切勿惊动旁人,以免给他们的家人再惹麻烦。” “是,少庄主!”六名暗卫沉声领命,毫无拖沓。他们训练有素,立刻明确分工:两人去处理马车和安抚孩童;四人则利落地将瘫软的阿史那罗及其他西域武士拖起,手法精准地连点数处大穴,确保他们在接下来几个时辰内昏睡不醒,便于押运。整个过程迅捷无声,显示出天机山庄极高的行动效率。 方多病走到一旁稍清净处,从怀中取出穆凌尘给予的那枚特制传音纸鸢。他凝神片刻,将今夜行动结果——擒获西域交易者、救出孩童、初步审问等信息逐一简洁提炼,又加上自己的判断与下一步计划:“西域线暂告段落,人犯孩童均妥善安置。弟子即率剩余人手前往软香阁外潜伏,静候师父与穆大哥信号,里应外合,伺机而动。” 纸鸢在他掌心注入内力后,泛起微光,旋即化作一道不易察觉的流光,直奔青石镇方向,消失于夜幕。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61章 没安好心 夜色如墨,软香阁内却依旧灯火通明。李莲花屏息伏在客房顶层的梁木阴影中,透过瓦片间细微的缝隙,将下方情形尽收眼底。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这间看似雅致的客房,四壁竟暗藏玄机。东面博古架后隐约有机关转轴之声,西侧屏风边缘能看到金属反光,墙角熏炉飘出的香烟里,掺着一丝极淡的甜腥气,那是江湖下九流惯用的迷魂香。 “深更半夜,备什么宵夜。”李莲花在心底冷哼,目光紧紧锁在跟随马管事步入房中的那道身影上,“定是没安好心。” 穆凌尘已换上了一套崭新的锦衣。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灯下流光溢彩。只是这衣裳款式过于艳丽,领口开得略低,袖口缀着长长的流苏,走动时摇曳生姿,透着刻意雕琢的风尘味。李莲花看得眉头紧皱——他的凌尘,合 该 穿着素雅的白衣,或是他亲手缝制的青衫,何时需要这般俗艳的装束? 马管事见到沐浴更衣后的少年,眼中再次闪过惊艳。他躬身引路,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小公子,这边请。” 穆凌尘淡淡颔首,跟着他穿过三重院落。一路上,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东厢关押着七名少女,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八,最小的才十二三岁,个个形容憔悴,眼中含泪。西厢还有三个更小的女童,正相拥而眠,梦中犹带抽泣。整个软香阁明哨十二处,暗卡六处,机关三道——这些都是李莲花方才探查清楚,已通过神识告知他的。而那些暗处蛰伏的气息中,确实有几道内力不弱,像是江湖门派的路子,想来就是点苍派或黑风寨派来驻守的高手。 就在两人行至客房门前时,空气忽然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一点柔和的光芒凭空浮现,迅速勾勒成一只小小鸢鸟的形状。那光芒极淡,若非刻意观察,几乎难以察觉。穆凌尘脚步未停,只指尖微动,那光点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掌心。 方多病的声音被压缩成一线,清晰传入他的识海:“西域线暂告段落,人犯孩童均妥善安置。弟子已率剩余人手抵达软香阁外潜伏,静候师父与穆大哥信号。” 传音完毕,光点消散。 穆凌尘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小宝这孩子,办事确实越来越稳妥了。他不动声色地将这消息通过神识转述给梁上的李莲花。 ‘小宝那边已得手。他和天机山庄的人现已在外围埋伏。’ 李莲花以传音回应,以示知晓。二人隔着屋顶,在这一刻完成了无声的交流。 “老板,人带来了。”马管事在客房门外躬身禀报。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油腻的男声。 穆凌尘推门而入。 客房内布置得极尽奢靡。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四角鎏金仙鹤香炉吞吐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暖香。正中一张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菜肴:水晶虾饺、燕窝粥、芙蓉糕、梅花香饼,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桂花酿。 桌边坐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暗红色锦袍,十个手指上戴了三个玉扳指,正慢悠悠地转动着手中一串沉香木念珠。此人面白无须,眼袋浮肿,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的光,正是软香阁的老板,蔡哆廉。 蔡哆廉抬头看见穆凌尘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在这风月场里混了二十年,经手过的美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江南的温婉、北地的英气、西域的异域风情,他自诩什么样的绝色都见识过。可眼前这个少年—— 不过十三四岁年纪,身量还未完全长开,但那张脸已精致得惊心动魄。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樱粉。最难得的是那身气质,明明穿着俗艳的锦衣,却依旧清冷出尘,仿佛雪山巅上的一株白莲,可望而不可即。灯光落在他身上,竟像是亵渎。 “好……好……”蔡哆廉喃喃道,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凑近些仔细端详。 穆凌尘后退半步,眉头微蹙,眼中适时地露出嫌恶之色。 蔡哆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干笑两声,重新坐下:“小公子请坐。不知如何称呼?” “我姓李。”穆凌尘淡淡道,在对面从容落座。他姿态优雅,背脊笔直,仿佛不是被掳来的囚徒,而是来此做客的主人。 蔡哆廉心中暗惊。寻常孩子到了这里,不是哭闹就是求饶,哪有这般镇定的?他定了定神,脸上堆起笑容:“李公子不必害怕。蔡某虽经营这等场所,却也不少强买强卖之徒。如若公子想生活得更奢华……以公子的品貌……”他目光在穆凌尘脸上流连,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蔡某定会好好栽培,日后保你锦衣玉食,富贵荣华。” 说话间,他视线不经意扫过穆凌尘放在桌边的手腕。那里因为之前被绳索捆绑,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蔡哆廉微微皱眉,心中暗骂黑风寨那群粗人不知轻重。‘果然娇贵,就用绳子勒了一下就留下红痕。’他盘算着明日得让人送些上好的玉肌膏来,这般极品货色,可不能留下半点瑕疵。 穆凌尘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我都不要,我要见我父亲。” “这个自然。”蔡哆廉满口答应,语气诚恳得仿佛真心为对方着想,“只要令尊找来,蔡某立刻送公子回去。只是——”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青石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令尊若要寻人,恐怕也得费些时日。这段日子,就委屈公子暂住在此了。蔡某定会好生招待,绝不会让公子受半点委屈。” 他边说边提起那壶桂花酿,斟了一杯推到穆凌尘面前:“这是今年新酿的桂花酒,清甜不醉人,公子尝尝?” 穆凌尘看都不看那酒杯,只重复道:“我要见我父亲。”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62章 谋划 蔡哆廉笑容微僵,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放下酒壶,收回审视的目光,换上一副关切神情:“小公子莫急。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家中还有何人?蔡某也好派人去帮你寻寻家人。” “在下江南人士。”穆凌尘语气平淡,“家中只有父亲,此次随父亲一道来此地。我们住在镇上的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还请这位老爷派人去客栈送个信,告知我父亲我在此处,让他速来接我。” 他说得条理清晰,神色坦然,完全是一个与家人走散、急切想要回家的富家公子模样。 蔡哆廉听罢,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堆满热切,满口应承:“好说好说!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蔡某记下了。明日一早便遣得力之人去寻令尊,务必让你们父子早日团聚。小公子且宽心在此住下,一应所需,尽管吩咐。” 他嘴上说得恳切真挚,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他当然会派人去——去探探那所谓的“父亲”究竟是哪路神仙,有多少斤两。 若只是个有些钱财却无根基的外地行商,那便是送上门的肥羊,榨干了油水再让其“意外消失”,岂不两全其美? 至于这找上门的麻烦……他蔡哆廉能在青石镇将这软香阁经营得风生水起,黑白两道皆有打点,靠的可从来不只是迎来送往、笑脸迎人的表面功夫。 “那就多谢了。”穆凌尘微微颔首,也不等蔡哆廉再劝,便自顾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芙蓉糕,小口吃起来。 他吃得慢条斯理,举止优雅,仿佛不是在贼窝里与恶徒周旋,而是在自家厅堂享用寻常茶点。既没有胆怯慌乱,也没有刻意讨好,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让蔡哆廉越发觉得此子不凡。 蔡哆廉看着对面少年优雅进食的模样,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这般品貌,这般气质,放在青石镇这个小地方,实在是暴殄天物。那些来软香阁的客人,多是些粗俗商贾、地方豪绅,哪里懂得欣赏这等极品?便是懂了,也出不起匹配的价钱。 他想起京城软香阁主楼。那里才是真正的一掷千金之地,王公贵族、权臣巨贾出入其中。主楼的幕后东家势力深不可测,据说在朝中都有靠山。若能把这小子送到京城主楼去…… 蔡哆廉心跳微微加速。京城里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什么花样没玩过?美人见得多了,怕是早就腻了。可这般年纪、这般容貌、又带着这般清冷气质的少年,怕是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若是能将此人献上去,不说讨得哪位贵人的欢心,便是得一句夸奖,也能让他在主楼那边地位大涨。届时,钱财、人脉、权势,还不是滚滚而来? 想到这里,蔡哆廉再看穆凌尘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方才还只是看一件价值连城的货物,现在却像是在看一块能助他平步青云的垫脚石。 他暗自盘算:‘得好好养着,不能让他受一点伤。饮食要精细,衣裳要最好的,还得找些有经验的人来教他规矩礼仪,绝不能是青楼里那种媚俗的规矩,而是真正世家公子该有的仪态。琴棋书画也得学一些才行,哪怕只学个皮毛,也能添几分风雅。’ 至于这孩子的“父亲”……蔡哆廉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那就干脆做干净些,伪造个意外身亡。反正青石镇外山道崎岖,死个把外地商人再寻常不过。若是那商人真有些家底,正好还能再捞一笔——绑了人要赎金,拿到钱再撕票,这生意他做得熟练。 “李小公子觉得这芙蓉糕味道如何?”蔡哆廉笑着问道,语气比方才又热络了几分,仿佛真是在关心自家子侄。 “尚可。”穆凌尘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挑不出一丝错处,“我累了!!” 这便是要送客了。 蔡哆廉也不恼,反而觉得这脾气正对京城那些贵人的胃口——太温顺的玩腻了,就得有点性子才够味。他站起身,笑道:“那李小公子好生歇息。马管事就在门外候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一句:“明日我会让人送些合身的衣裳和日常用品来。小公子安心住下,令尊的事,蔡某一定尽心。” 房门轻轻关上。 穆凌尘坐在原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方才将蔡哆廉脸上的每一丝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那贪婪、算计、阴毒,如同腐臭的泥沼,让人作呕。 穆凌尘不再多想。他吹熄了灯,和衣躺到床上,闭目养神。黑暗中,他的神识如蛛网般铺开,笼罩着整个软香阁后院每一个角落。 而在软香阁外的巷弄阴影中,方多病带着四名天机山庄的高手,如石雕般静静潜伏。他们已布下暗哨,封锁了所有可能逃脱的路线,只等里面传来信号。 蔡哆廉回到自己奢华的内室,兴奋得坐立难安。他在房中踱了几圈,终于按捺不住,快步走到书桌旁,铺开一张特制的薄纸,研墨提笔。 他写得极快,字迹却工整清晰: ‘三爷亲鉴:青石镇分号偶得一子,年方十四。已验明为江南富商之子。弟观其姿仪,绝非池中物,不日送京。此子或可为三爷之大计添一重筹码。哆廉拜上。’ 写罢,他小心地将信纸卷起,塞入一枚细小的铜管中,用蜡封好。然后推开后窗,从笼中取出一只毛色油亮的信鸽,将铜管缚于其腿上。 “去吧,送去老地方。”他轻抚鸽背,低声吩咐。 信鸽振翅而起,融入夜色。 蔡哆廉望着信鸽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推开窗,看着天上那轮明月,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凭此功劳在主楼平步青云的景象。“真是天助我也……这等极品,合#该就是我蔡某人的登天梯!” 他全然不知,就在信鸽飞出窗外的瞬间,一道青影如鬼魅般从屋檐阴影中掠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是李莲花。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63章 怎么寻到此处来了 从蔡哆廉离开客房起,李莲花悄无声息地跟在他后面。这人的态度与一系列反常的举动——非但没有惯常的恐吓折磨,反而沐浴更衣、好酒好菜伺候,甚至口口声声要“帮忙”寻亲——每一桩都透着刻意与算计。 李莲花行走江湖多年,深谙“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他屏息凝神,将周身气息敛至近乎虚无,如同融入了建筑本身的阴影里,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紧紧锁住蔡哆廉的一举一动,誓要弄清楚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片刻后,一只信鸽从后窗飞出,径直投向了沉沉的夜幕。李莲花眸光一凝,足下轻点,身形已如一片被夜风卷起的青叶,飘然掠上屋脊。 信鸽振翅疾飞,速度颇快,但李莲花的武功、内力早已恢复至当年的境界,更因修炼了穆凌尘所授的玄妙功法,轻身功夫与内力精纯程度犹胜往昔。 他如一片青叶随风而行,足尖在屋瓦、树梢轻点,始终与那信鸽保持三丈左右的距离,既不被甩脱,也不惊动它。 信鸽径直飞出青石镇,朝着东南方向的山林飞去。李莲花紧随其后,心中疑惑更深——东南方并非通往西域的方向,这信鸽要飞往何处? 约莫追出十余里地,前方出现一片黑压压的松林。李莲花看准时机,深邃的眸中精光一闪,就是此刻! 他体内真气骤然加速流转,速度暴涨,瞬间拉近了与信鸽的距离,右手疾探而出,拇指与食指在空中一拈,精准无误地捏住了信鸽的两侧翅膀根处。那信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咕”鸣,便已动弹不得,温顺地被他拢在掌心。 李莲花提着信鸽,身形在空中一个优雅的回旋,如同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定在旁边一棵老松横向伸出的粗壮枝干上,脚下未发出丝毫声响。 他迅速解开系在信鸽腿上那小指粗细的铜管,倒出里面卷得紧紧的信纸,就着从松针缝隙间漏下的清冷月光,展开细读。 目光快速扫过那工整却透着市侩气的字迹,只看了开头几行,李莲花脸上的平静便寸寸冻结,眼神骤然锐利冰冷,仿佛淬了寒冰。 ‘偶得一子,年方十四,相貌殊绝……绝非池中物……或可为……添一重筹码……’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先前所有的不解与疑惑,此刻都有了答案。原来这蔡哆廉打的是这个主意——并非简单囚禁勒索,而是将他视若珍宝的凌尘,当作一件奇货可居的“宝物”,一件可以用来攀附权贵、换取前程的“筹码”,准备进献给那远在京城的、不知何等藏污纳垢的所谓“主楼”势力! 怒火在李莲花胸中翻腾冲撞,握着信纸的手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让他几乎抑制不住立刻返回软香阁、让那人付出代价的冲动。 但他深深吸了一口林间清冷的空气,强行将那沸腾的杀意与怒火压回心底。现在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时候,这封意外的密信……或许能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做些文章。 他略一沉吟,眼神重新变得冷静锐利。扫视周围,确认暂无他人,他抬手挥出,术法流转间便在信纸上添改了几处。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文便被巧妙地修改为:“……偶得一宝,不日将送京中。望好生利用。” 他将“子”改为“宝”,将所有涉及年龄、容貌、特质及用途的敏感描述尽数抹去或替换,只留最简洁的信息。 如此一来,既最大程度地保护了穆凌尘的真实情况不外泄,又能让京城那边知道有“重要物品”即将送达,不至于因收不到消息而对蔡哆廉产生怀疑,打草惊蛇。 他拿起修改后的信纸,就着月光仔细检视,确认改动天衣无缝,墨色、笔锋衔接自然,这才准备重新卷起,塞回铜管。 就在此时,一股无比熟悉、带着微凉意蕴的清气,毫无征兆地悄然漫至身侧。 李莲花心中蓦地一惊,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倏然转头,只见穆凌尘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相邻一根略低的松枝之上。 一袭墨色的长衫在疏落的月华下流淌着清辉,身形挺拔如孤松,夜风拂动他几缕未束的墨发,那双沉静的眼眸正静静地望过来,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信纸上。此情此景,恍若月下谪仙临世。 “你……”李莲花心下稍安,随即又涌起一丝无奈与担忧,压低声音道,“怎么寻到此处来了?那边厢房……” “留了个替身傀儡在床上,气息体温皆可模仿,不会被察觉。”穆凌尘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的目光并未从信纸上移开,继续说道,“感知到你离了软香阁,便过来看看。”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出门散步偶遇。 李莲花深知,以穆凌尘的修为,要在不惊动软香阁所有守卫,制造足以以假乱真的傀儡,这对他来说绝非难事。 “看看我改得如何?”李莲花将修改后的信纸朝穆凌尘的方向递了递,声音虽然刻意放稳,但其中蕴含的未散怒意与冰冷,依旧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隐约可辨,“可有疏漏,或需补充之处?” 穆凌尘伸手接过那轻薄的纸笺,垂眸扫过上面被巧妙改动过的字迹。月光勾勒着他清隽的侧脸线条,当看到那个被着重修改的“宝”字时,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周遭空气都浸染了几分寒意。 “甚好。”他嗓音清冽,如冰泉击石,“‘宝’字用得妙,既含糊又值钱,正合商贾口吻。” 他话音微顿,抬起眼眸,那双向来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李莲花紧绷的侧影,以及更深处翻涌的怒焰。 “他不只想将我送往京城,视为晋升之阶,”穆凌尘的语调平静无波,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信末提及‘其有父,家境富裕’——看来对你与身后的产业,也没放在眼里,已起了彻底抹除的杀心。” “我知道。”李莲花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被厚重的夜色压实。他并未多言,只是手臂一伸,以一种带着保护与占有意味的姿态,将穆凌尘揽近身侧。掌心触及对方肩头墨色衣料下微凉而柔韧的肌肤,那股熟悉的清冷气息稍稍抚平了他心头的躁怒。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64章 小尘尘去哪儿了? 穆凌尘并未抗拒,任由他揽着,甚至微微侧身,更贴近那源源不断散发着温暖体温的所在。月光穿过层层松针,洒下斑驳清辉,将两人并肩依偎的身影投在粗糙的树干上,紧密相连。 “所以,这个地方,”李莲花的目光越过重重树影,遥望青石镇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连同里面那些蛀虫,一刻也不能再留。必须彻底清理干净。” “方多病既已带人在外围布控妥当,”穆凌尘接道,语气依旧平稳,却蕴含着磐石般的决断力,“那便在明晚,趁其不备,将被囚于此的无辜者尽数 救出。而后,将这藏污纳垢之所,连同其滋生的罪孽,一并连根拔起,彻底肃清。”他言语间,“肃清”二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意味。 他略作停顿,似乎想到什么,转而问道:“对了,此地事了之后,这软香阁的产业……天机山庄的何堂主,可会有兴趣接手?” 李莲花闻言微怔,随即恍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何堂主——何晓惠,天机山庄庄主,方多病的母亲。她手段雷霆,却极有原则,最恨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若将清理后的软香阁产业移交给她,凭天机山庄的手段与背景,既能确保此处不再为恶,彻底斩断罪恶链条,又能将其转化为一份正当营生,为山庄增添进项。 更重要的是,此举无异于在青石镇这鱼龙混杂之地,悄然埋下了一枚属于己方的可靠暗棋,日后若有需要,便是极佳的据点与眼线。 “放心。”李莲花眼中锐光一闪,已然洞悉其中关窍,“何堂主向来疾恶如仇,对此等不义之财转化而来的产业,定然会有兴趣将其纳入正轨,物尽其用。不过在那之前——” 他收回目光,落在手中那只已被重新封好、系回信鸽腿上的细小铜管,复又抬眼,遥遥望向软香阁所在那片依旧透着暧昧灯火的建筑群,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我们得先‘帮’这位做着升官发财梦的蔡老板一把,让他……尽快‘挪挪位置’,把这个地方给我们腾出来才行。” 穆凌尘微微颔首,无需更多言语,两人目光交汇间,一切筹划与默契已尽在不言中。 李莲花松开手,信鸽在他掌心轻轻一蹬,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茫然于方才的停顿,随即振翅而起,重新找准方向,朝着东南方——京城的大致方位疾飞而去,很快融入茫茫夜空。 “让它去报信。”李莲花望着信鸽消失的方向,语气淡漠,“等京城那边收到消息、开始期待他们的‘宝物’时,会发现青石镇的软香阁已经换了主人。而他们的快活日子也到头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穆凌尘身上。月光下,身着墨色长衫的穆凌尘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清冷的眼眸和略显苍白的肌肤透着淡淡光华。李莲花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那温柔之中却交织着毋庸置疑的独占与凛然冷意。 “而他们心心念念、妄图攫取的所谓‘宝物’……”他伸手,极其自然地将穆凌尘鬓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及那微凉的耳廓,“岂是他们那等污秽心思可以觊觎、消想的?” 穆凌尘耳根处悄然漫上一层薄红,如白玉染霞,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他并未出言反驳李莲花那带着狎昵意味的调侃,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对方那过于炽热、仿佛能将人融化的目光,将视线投向远处摇曳的树影。 李莲花仿佛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臂弯中揽着的人已非那纤细少年的骨架。他垂眸,仔细端详着穆凌尘,眼底掠过一丝促狭与遗憾交织的光芒,故意拉长了语调:“嗯?怎么……这就变回来了?之前那个乖顺唤‘爹爹’的小尘尘去哪儿了?为父还没看够呢,这般不乖。” 穆凌尘闻言,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清冷冷的,带着几分微恼。他并不接话整个人顺势往李莲花怀里更深地一靠,同时体内一道更为精妙的法诀悄然运转。 李莲花只觉臂弯一沉,原本揽着的肩膀骤然缩小,握在掌中的手也瞬间变得柔软小巧。他本是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还未来得及品出欣喜。 下一秒,怀中的重量与触感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约莫一岁多、裹在同样缩小了的墨色衣衫里的奶娃娃,正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胸口,仰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如同浸在水银里的黑葡萄,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不哭不闹,乖巧得不可思议。 李莲花:“…………” 一阵短暂的愕然与失语。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难免被这过于“实在”的应对方式噎了一下。他低头,与怀中那双清澈见底、写满“无辜”的孩童眼眸对视,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小小穆凌尘在心底轻哼一声,‘还想借着那身份“欺负”人?做梦。’ 李莲花自然接收到了这缕怨念,他挑了挑眉,压下心头那点被反将一军的微妙感觉,伸出食指,带着几分试探和难以自抑的喜爱,轻轻戳了戳幼童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脸颊。触手温凉软糯、弹得不可思议。 “你呀……”李莲花摇头失笑,语气里满是纵容与无奈,“变回少年模样便罢了,这下直接缩成个奶娃娃,算是怎么回事?真想让我提前演练如何带娃不成?”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将手臂调整到更舒适稳妥的姿势,将小娃娃牢牢护在怀中。 小小的穆凌尘此刻完美秉承着一岁婴孩“不会言语”的客观原则,任由李莲花“抱怨”,只兀自眨巴着那双过分漂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扑扇,定定地看着李莲花,粉嫩的小嘴微微抿着,就是不发一声。那副“任你说破天,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配上这稚嫩到极点的外形,形成一种奇异又可爱的反差。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65章 需要小心呵护的小累赘 李莲花对着这么一张纯然无辜的小脸蛋,饶是满腹“道理”也全然没了用武之地。他算是彻底没了辙,只能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漾开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夜风渐起,林间温度更低。李莲花立刻担心怀中这小家伙会受凉,他单手稳稳托抱着孩童般的穆棱尘,另一只手迅速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厚实柔软的银灰色狐裘大氅。 这大氅用料考究,拢在自己身上在小心地将幼童整个裹进大氅里,只露出一条缝隙,用系带在胸前仔细绑好。如此一来,小小的穆凌尘便被严严实实地护在了他温暖的怀抱与大氅形成的安全空间内。 隔着衣料,他能感受到幼童微凉的体温正在自己的体温熨帖下渐渐回暖。李莲花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幼童柔软的发顶,低声道:“别乱动,我们回去。” 话音未落,他足下发力,身形已如一道轻烟般掠起。即便怀中多了一个需要小心呵护的“小累赘”,他的轻功依旧高妙绝伦,在林间穿梭自如,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淡青色残影。 被妥善包裹的穆凌尘只觉风声呼呼,而身处的怀抱却稳如磐石,温暖而安全。他悄悄将小脸埋在李莲花胸膛,嗅着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药草清香,闭上了眼睛。 月光将他们疾行的身影拉得很长,孤独却又紧密相依。 返程途中,李莲花分出心神,留意着方多病留下的标记。 果然,在距离青石镇外墙约一里处的一片乱石坡附近,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刻在树上的特定划痕——那是方多病留下的暗记。 李莲花身形微顿,循着暗记指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软香阁后院- 那间住着‘贵客’的雅致厢房内,此刻一片静谧。 床榻之上,“穆凌尘”正安然沉睡。他侧卧着,身上盖着锦被,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散在枕边的乌黑发丝。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清泠泠地洒入室内,恰好落在那张堪称绝色的面容上。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真实自然,仿佛只是一个少年正陷入深沉的睡眠。 门外,走廊上悬挂的气死风灯投下昏黄的光圈。约莫半个时辰前,马管事确实蹑手蹑脚地来过一次。他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只将房门推开一道细细的缝隙,眯着眼朝里张望。 看到床上隆起的人形和那张在月光下半隐半现的恬静睡颜,他似是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合拢,转过身,对一左一右像门神般杵着的两个护院压低嗓子叮嘱:“都警醒着点!老板下了死命令,里头这位小公子金贵得很,跟以往那些货色不一样。出了半点差池,仔细你们的脑袋!” 两个护院连忙躬身,低声应“是”。 待马管事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两个护院才稍微放松了挺直的背脊。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揉着酸胀的后颈,瓮声瓮气地对同伴嘀咕:“奇了怪了,老刘,你说蔡老板这回是唱的哪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常弄来的新人,管他男的女的,哪个不是先关柴房饿上两三天,杀杀锐气,再扔给马管事‘调教’?这回倒好,直接住上房,好吃好喝供着,还派咱俩在这儿当保镖……这待遇,啧。” 被他称作老刘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他耸了耸肩,抱着臂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不以为然道:“谁知道呢。许是这位……长得实在太勾人了吧?你没瞧见老板晚上那眼神,跟捡了金山似的。怕是打算奇货可居,卖个惊天高价呢。” 壮汉不感兴趣地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管他呢,反正咱就是个看门的。老板让干啥就干啥呗。”他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辰,“老规矩,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我去旁边耳房眯会儿,到时辰了你叫我。” “成,去吧。”老刘摆摆手。 壮汉拖着脚步走向耳房,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老刘独自留在门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百无聊赖地听着前院那边隐约传来的、已近尾声的丝竹笑语与调笑。 偶尔又凑到门缝边,眯眼瞅瞅屋内“安睡”的少年,嘴里嘟囔一句“睡得可真沉,雷打不动似的”,全然未曾察觉,房中那具呼吸匀长、面容恬静的躯体,不过是个精巧绝伦的傀儡罢了。 而此刻,真正的穆凌尘——虽因一时“赌气”化作婴孩模样,正与李莲花一同,置身于软香阁外一条深巷的阴影之中。这里被方 多 病 选作临时落脚点,是两栋高大民居之间一道不易察觉的窄缝,头顶有檐角交错遮挡,隐蔽性极佳。 夜色已深,墨蓝的天幕上星子稀疏,一轮下弦月斜挂檐角,洒下清冷微光。整个青石镇的长街彻底沉寂下来,只余远处隐约传来的、梆!——梆!——的打更声,悠长而单调,更衬得这寅夜时分万籁俱寂。 李莲花并未在此处与方 多 病 多做交谈,只递过一个眼神示意。方多病立刻会意,留下必要人手继续严密监视,自己则带着两名最为倚重的暗卫首领,悄无声息地跟上李莲花。 几人如同夜行的狸猫,专挑背光的墙根暗处,在沉睡的街巷间快速穿行,娴熟地绕开所有可能存在的眼线,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潜回位于镇中较为僻静地段的悦来客栈。 前一日中午,方多病为方便他师父与师娘‘行事’,早已在此定下了一间位置绝佳的上房——天字三号。此房位于客栈三楼最里端,窗外对着一条安静的后巷,隔壁与对门皆无人居住,私密性极好。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又迅速合拢。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唯有窗棂缝隙间漏入几缕极淡的月光。 李莲花显然是先一步进入房间的那个。待最后进来的暗卫将门栓轻轻落下,方多病才就着那微弱的月光到桌边,点亮了那盏小油灯,并将光亮调暗。昏黄如豆的一点光晕,仅仅勉强照亮桌案及其周边尺许范围,房间大部分角落仍陷在深沉的阴影里,正好符合他们此刻隐秘议事的需求。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66章 切入正题 李莲花走向桌边那张宽大的扶手椅,姿态有些小心地坐了下来。他依旧裹着那件银灰色的狐裘大氅,大氅严严实实地拢在身上,系带未解,胸前部分略显鼓胀,似乎内里藏着什么。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臂在胸前微拢,形成一个保护的弧度,这才抬眼看向跟进来的三人。 方多病与两名暗卫首领无声地行至桌前落座。两人皆是天机山庄精心培养的精英,此刻虽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使得这间本就安静的客房更显出一种落针可闻的紧绷感。 还未等方多病开口询问师父深夜急召所为何事,李莲花便先一步抬眼,目光在昏黄光晕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监察司杨昀春那边,有确切消息了吗?他们何时能到?” 方多病立刻低声回禀:“师父,就在一个时辰前,接到了信鸽传回的密报。杨大人接到我们先前传递的消息后,极为重视,已亲自带了一队精锐人马从府城出发,正快马加鞭赶往青石镇。按他们的脚程估算,最迟明日午时前后,必能抵达镇外。” “好。”李莲花微微颔首,这个时间在他的预计之内。他看似随意地垂下眼睑,指尖在厚实的大氅里,无意识地、极轻缓地拍抚着怀中那一团,动作自然得仿佛是一种习惯。他的思绪并未因此停顿,继续清晰地说道:“他们到了之后,不要直接进城,人多眼杂,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先秘密带到你家在城西那座隐蔽的别院安置。” 他略作停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将今夜另一重要收获道出:“方才,我截获了蔡哆廉放出的一只信鸽,看了密信。信上透露,这软香阁的蔡哆廉上面还有人,并非独自经营。他们这肮脏‘生意’做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在京城竟设有‘主楼’,彼此关联。 其背后势力恐怕盘根错节,牵扯甚广。让杨大人到了之后,除了处理此地事宜,也需多留意京城那边的动静。此案,恐怕不只是青石镇一地简单的拐卖案那么简单,背后或许藏着更大的网。” 李莲花话音方落,一道清冷的意念流入识海,正是穆凌尘的传音‘蔡哆廉已知我暂时住在悦来客栈天字三号,且假意应允明日派人来寻“父亲”。为防万一,需将此房间先行控制,做出有人居住的痕迹,避免他真派死士前来灭口,平添变数。’ 李莲花眸光几不可察地一闪,面上却无半分异样,几乎未作停顿,便以平缓的语气,将此话转述给方多病,只道谨慎考量。 方多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古怪又佩服的神色。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讶异:“师父,这……穆大哥未免也太厉害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不瞒您说,我随意定的这间客房,就是天字三号。万万没想到,穆大哥随口一提的住处,竟与弟子所选不谋而合……这当真算是误打误撞,太巧了。” 他摇了摇头,脸上佩服之色更浓,“如此一来,反倒省去我们另作布置的功夫。师父放心,此间既有我坐镇,必会安排妥当,做出屋内有人常住的迹象。蔡哆廉的人若敢来,管叫他们来得去不得,绝无可能在此处得逞分毫。” 这意想不到的巧合,仿佛谋划中的一抹亮色,让室内原本凝重紧绷的气氛略微一松。李莲花眼中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柔和了他略显冷峻的侧脸线条。 他自然而然地微微低头,看向自己怀中仿佛已沉睡的幼童。李莲花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指尖极其轻柔地,在那软糯如新蒸乳糕的脸颊上极轻极快地刮蹭了一下,如同触碰最珍贵的瓷器。 这时,一名面容沉稳若古井的暗卫从贴身的内袋中,取出一卷用防水油布细心包裹的纸卷。他将纸卷在桌面铺开。一幅建筑布局图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正是他奉命潜伏监视时绘制出来的草图。图中屋舍院落、通道回廊、假山水榭一一标明,虽不甚规整,但主体结构与关键区域的方位已然清晰可辨。 方多病会意,伸手将桌案中央那盏小油灯的灯罩稍稍旋开,拨亮了灯芯。昏黄的光晕顿时扩散开来,将图纸笼罩在一片暖色的光域中。 李莲花身体向前微倾,目光如炬般落于图上。方多病与暗卫首领也立刻围拢上前,目光紧随李莲花的指尖。 李莲花伸出空着的左手,食指点向图纸上后院东北角一处类似厢房的地方,沉声道:“此处,有个东厢房,据我探查,共关押着七名少女。处境堪忧,须快些解救。” 他的指尖未停,平滑地移至西北角,“这里应该有个偏僻的小院,囚禁着三名女童,年岁更小些,被单独隔离看管。” 接着,李莲花的手指如巡弋的鹰隼,滑过图上后院位置的几处关键点位的大致地点。“高墙外转角处、连接前后院的月洞门处、以及几条主要走廊的拐角阴影处。明面上的固定哨位,共计十二处,均为两人一组,彼此呼应。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规律严谨,应是经人训练。” 随即,他的指尖又落向图上几处看似寻常的所在说:“暗桩六处,更为隐蔽,分别设在观赏石侧、屋檐遮蔽处,专司监视死角与应急预警。换岗间隔较长,约六个时辰,但值守者更为警醒。” 说到这里,李莲花略作停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也随之染上几分玩味的讥笑:“不过,这几处预设的机关,方才我已顺手‘处置’了。行动之时,这一层顾虑,可以省去。” 他言简意赅,并未详述如何“处置”,但话语中透出的绝对自信与掌控力,却让方多病等人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般安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67章 不必惊慌! 最后,李莲花的手指重重落在前院与后院衔接处的几栋独立小楼和偏院上,神色凝重:“需特别注意的,是这几处地方蛰伏的几股气息,内力不弱,带有江湖路数,非寻常护院打手。观其行止气息,应是点苍派和黑风寨派驻在此的高手,人数不详,但绝不会少。他们是软香阁真正依仗的武力。” 方多病看着图纸,眉头紧锁:“师父,我们眼下连弟子带来的人手算上,不过十余人。若要同时解救两处被囚者、压制明暗守卫、还需应对那些江湖高手……力量确实捉襟见肘。” 李莲花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在图纸上:“所以,需等杨昀春带监察司的人马赶到。监察司精锐擅长合击围捕,且身份特殊,对付这种盘踞地方的恶势力,正对路数。若将他们算进去,周密计划,不动声色地拿下整个软香阁,并非不可能。”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方多病和两名暗卫,“但切记,行动贵在突然与周密,绝不能打草惊蛇,务必确保不放走一人,尤其是那几个核心人物。否则,消息走漏,惊动了他们背后的京城势力,或是让点苍派、黑风寨的余孽逃散,后患无穷。” 他特别强调:“点苍派的人,自庙会雷火弹被换,便已成惊弓之鸟,行事异常谨慎。我怀疑他们并未完全撤离,很可能就潜伏在软香阁附近,既为自保,也为了监视蔡哆廉,防止事情败露被抛出去顶罪。他们是变数。” 方多病神色一凛,立刻回应:“师父放心,这两处弟子都已派人盯着。黑风寨那边刚刚传回消息,他们似乎在老巢大肆庆祝今日‘得手’,聚饮喧哗,眼下多半已醉倒一片,警戒松懈。” 李莲花闻言,沉吟片刻,果断道:“这是个机会。黑风寨匪众虽多数是乌合之众,但若放任不管,也是麻烦。可先派一队得力人手,携带强效软筋散,潜入其巢穴,暗中下药,将他们暂时控制起来,困在原地。无需立即抓捕,只需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无法再外出作恶或与软香阁通风报信。待我们这边解决软香阁后,再回头收拾他们,一网打尽。记住,手脚务必干净,莫要动静过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徒儿明白。”方多病心领神会,当即对身旁一名擅长用毒和潜伏的暗卫首领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领命,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房间,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那点苍派那边呢?”身旁的另一名暗卫首领问道。 “我派了两人远远盯着他们之前藏身的那处院子,”方多病答道,“暂时还没发现异常动静,似乎都很安静。” 李莲花却摇了摇头:“点苍派的人比黑风寨狡猾得多。吕大既然起了疑心,绝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你派的两个人不够,再多派两个机灵的去,扩大监视范围,尤其是注意是否有零星人员暗中离开,或者向镇外传递消息。他们很可能化整为零,分散隐匿了。” 方多病面色一肃,立刻对另一名暗卫首领下达指令。那人也躬身领命,迅速离去安排。 房间内暂时只剩下李莲花、方多病…… 方多病正待领命离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李莲花胸前——之前议事时灯光昏暗,李莲花又一直保持着揽抱的坐姿,大氅厚重,他只当师父是怕冷或是怀中揣了要紧物件。 此刻李莲花因低头查看图纸后直起身,动作间,那裹紧的大氅领口微微松开了些许,露出里面一角柔软的布料,以及……一抹乌黑柔软的婴儿发顶。 方多病瞳孔骤然一缩,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猛地眨了眨眼,定睛再看——没错,那确实是个极小婴孩的发顶,甚至能看到一小段白嫩得不可思议的耳朵轮廓。他师父李莲花,那个武功盖世、医术通神、从容淡定的李莲花,此刻怀里,正抱着一个……婴儿?! “师、师父?!”方多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而拔高了一丝,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喉咙,变成了气音。他指着李莲花怀中,眼睛瞪得溜圆,话都说得有些磕绊,“你……你怀里这是……?和穆大哥的孩子?你……你们有孩子了?” 李莲花闻声抬头,看到方多病那副活见鬼似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自己一直小心遮掩,方才动作间竟露出了端倪。 他面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被更深的无奈和一丝纵容的笑意取代。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怀抱的姿势,让怀中婴孩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才抬起眼,迎上方多病震惊又探寻的目光。 方多病见他这默认般的姿态,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倒抽一口凉气,压着嗓子,难以置信地试探道:“这……这该不会真的是……穆大哥生的吧?” 李莲花看着徒弟那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模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咳!不是。你别乱猜,你穆大哥与我置气呢。不用一惊一乍的。” 方多病疑惑地问“他、他怎么……又从之前那样,变成……变成……” “奶娃娃”三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终究没直接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安睡的“幼童”,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也未察觉的柔软:“嗯。他自有分寸。不必惊慌!” 方多病消化着这个信息,目光在那“婴儿”和李莲花之间来回逡巡,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担忧地问:“师父,穆大哥这样……不会有事吧?我是说,这……这模样,待到行动之时,会不会……不便?” 他问得委婉,但意思明确——带着个婴孩,如何潜入、如何对敌、如何救人? 李莲花闻言,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目光落在“幼童”那恬静无害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柔和的阴影。 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无妨。他这般模样,正好不用出手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由我们去做。” 方多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而问道:“那咱们下一步具体该如何?等杨大人到了,是直接强攻,还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68章 差点给你寻了个奶娘 “强攻是下策。”李莲花打断方多病未竟的提议,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如同淬炼过的寒铁,“软香阁内被囚者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与孩童,强攻硬闯,刀剑无眼,极易造成无谓伤亡。况且,狗急跳墙之下,蔡哆廉及其手下很可能以人质为要挟,甚至玉石俱焚,那便违背了我们救人的初衷。” 他略作思忖,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两下,沉声道:“此事确需从长计议,周密部署。待杨昀春带监察司人马抵达,我们人手齐备,掌握了更确切的内外情报,再共同商定详尽的行动方案不迟。” 他抬眼看方多病,语气转为命令,“今夜你的要务,是确保黑风寨与点苍派这两处外部变数被牢牢盯死,绝不可让他们有异动,干扰我们后续计划。至于软香阁那边……”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我会亲自盯着。” “师父,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方多病闻言,立刻急切地反对。软香阁内情况不明,高手潜伏,师父虽武功高强,但孤身深入,终究令人悬心。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放心,只是外围探查,摸清那几个高手的确切位置和武功水平,不会轻易交手。”他话音微顿,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况且,谁说我是‘一个人’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他怀中那裹得严实的一团,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方多病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那大氅包裹上,脑中闪过“穆凌尘”三个字,顿时恍然。是了,有穆大哥在,即便……即便是眼前这般模样,也定能护师父周全,甚至成为意想不到的助力。 他心下稍安,但关切未减,郑重叮嘱:“那……师父千万小心。若有任何异动,务必及时示警,弟子带人立刻接应。” “嗯。”李莲花低应一声,不再多言。他抱着怀中“幼童”站起身,细心地又将大氅的系带紧了紧,确保不会漏风。 接着,他屈指对着桌案中央那盏油灯轻轻一弹,一缕指风掠过,豆大的火苗应声而灭,屋内霎时陷入一片浓郁的黑暗,唯有窗外天际那抹将明未明的灰白与下弦月残余的清辉,透过窗纸微弱地渗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你也抓紧时间歇息,养足精神。”李莲花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沉稳而清晰,“明日,怕是有得忙了。” “是,师父。”方多病在黑暗中恭敬应道。他站在原处,听着极细微的衣袂拂风声与窗棂开启又合拢的轻响,再定睛时,窗前已空无一人。 李莲花抱着孩子的身影,如同真正融入了窗外无边的夜色,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方多病独自在弥漫着淡淡墨香与尘埃味的黑暗中静立了片刻,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眼中渐渐凝聚起坚定而锐利的光芒。 夜色如墨,莲花楼静静地停在青石镇街道旁空地上,仿佛 一座 悄然蛰伏的巨兽。 李莲花并未带着小穆凌尘再返回软香阁,而是运起轻功,径直回到了他们的家。楼内依旧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炉火已熄,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温暖的余韵和淡淡的、独属于莲花楼的药草清香。这里更安全,更私密,也更让李莲花感到放松。 他将怀中依旧裹在大氅里的小人儿小心地放在铺着柔软厚垫的榻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动作间,他想起方才方多病那震惊又担忧的眼神,以及对方脱口而出的那些关于“婴孩”的常识性质问,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心有余悸。 ‘这么小小的一团……确实和寻常婴孩无异。方才小宝问的那些……母乳?尿床?’ 李莲花一边解穆凌尘身上的系带,一边在心里嘀咕,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他行走江湖,医人无数,却独独没怎么照料过真正的婴儿。那些关于喂养、清洁的琐碎问题,此刻骤然变得具体而棘手。 外衫褪去,露出里面穿着柔软白色细棉里衣的“幼童”。小穆凌尘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已经睁开,正没什么情绪地望着他,小脸蛋白皙得几乎透明。 李莲花索性将他轻轻举起来一些,与自己平视,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真正的困惑,起声问道:“我说……方才小宝提的那个母乳啊,尿床啊……你这‘小身体’,不会真的需要喝奶吧?还有那些婴孩的……嗯,琐事?” 他越说越觉得这事有点超出预期,试探着问,“要不……我明日去镇上,悄悄给你找个身强体壮、奶水充足的奶娘来?” 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但看着手心里这软乎乎的一小团,又觉得并非全无可能。 小穆凌尘给了他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鄙夷的白眼,那眼神出现在一个婴儿脸上,反差强烈得让李莲花差点笑出声。 接着,一道清晰的、属于穆凌尘本人的清冷声音传出,带着一丝无奈:“不用。什么都不用。这只是外形变化,内里一切如常。除了不能自己走路,需要人抱着,话还是可以正常交流的。那些婴孩的需求……一概没有,我又不是真的婴儿。” 李莲花闻言,顿时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甚至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差点给你寻了个奶娘。那场面……” 他摇摇头,不敢想象。 谁知,小穆凌尘听到“寻奶娘”三个字,似乎更不高兴了,小脸一扭,直接用后脑勺对着他,一道更冷的声音砸过来:“你敢!真找来了,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威胁从一个婴儿形态的人口中说出来,本该毫无分量,但李莲花却莫名地从中听出了一丝认真的气恼。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69章 洗澡,然后睡觉 李莲花赶紧凑过去,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气鼓鼓的、嫩豆腐似的脸颊,忍着笑哄道:“好好好,不找不找,绝对不找。我家凌尘才不需要什么奶娘。” 他看着对方那副奶呼呼却偏要做出冷淡姿态的模样,实在觉得可爱得紧,忍不住又道,“不过……你还是尽量少‘说话’吧。你现在这声音……” 他想象了一下那奶声奶气的童音,笑意更深,“怕是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人想捏脸。” 他转而说起正事,神色正经了些:“软香阁那边,有你的傀儡在,应当暂时无虞。我们今夜不必再过去受冻盯梢吧。” 提到软香阁,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翳,语气也冷了下来,“那群人……看你的眼神,着实令人作呕。我真想将他们那双不安分的眼睛,一颗颗剜出来。” 小穆凌尘转过小脸,看了他一眼,平静无波地说:“莫要冲动。我确实不必亲身过去,可分一缕灵识附于傀儡之上。如此,既能实时感知那边动静,掌控局面,又无需涉险,更不会引起怀疑。” 李莲花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他点了点头,眉宇间的郁色散去了些:“嗯,这样安排甚好。既能盯住他们,又能让你……好好休息。” 他说着,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地开始解小穆凌尘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细棉里衣,“好了,既然那些琐事都不需要,那至少沐浴更衣、好好睡一觉是必要的。忙了大半夜,身上都是夜露寒气。” 小穆凌尘:“……” 他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伺候”没什么准备,但身体被李莲花稳稳托着,也只能任由对方动作。 小小的身子被剥得光溜溜,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如玉的微凉光泽。李莲花用一件干燥柔软的大布巾将他裹住,抱起来,走向莲花楼内设的简易盥洗室。那里的浴桶里早已备好了温度适宜的温水。 “洗澡,然后睡觉。”李莲花宣布,语气理所当然。 被裹在布巾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穆凌尘,默默地将脸埋进了布巾的褶皱里。 翌日,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青石镇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寂静中。李莲花已悄然起身。 他看了一眼榻上依旧保持着婴儿形态、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的穆凌尘,唇角微弯。昨夜穆凌尘已分出一缕灵识前往软香阁附于傀儡之上,此刻本体沉睡,更利于灵识专注感知。李莲花为他掖了掖被角,确保不会受凉,这才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衫,如同一抹青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莲花楼,再次潜入尚未苏醒的街道尽头。 他目标明确,直奔软香阁。并未直接闯入,而是借助高超的轻功与对地形的熟悉,在外围寻了几个绝佳的观察点。他首先确认了假扮穆凌尘的傀儡所在厢房的情况——守卫依旧,房内“人”似乎仍在安睡,没有任何异常动静,蔡哆廉显然还未采取下一步行动。 接着,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小心翼翼地将感知提升到极限,避开常规的明暗哨,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几处高手气息所在的区域。 那是前院与后院衔接处的几栋独立小楼和偏院,此刻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格外静谧。李莲花伏在远处一座更高的屋脊阴影后,凝神观察了约莫一刻钟。 他注意到其中两处小楼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规律而绵长,显然里面的人正在运功,确实不弱,至少是江湖二流好手的水准。还有一处偏院,隐隐有不止一个人的气息,较为杂乱,似在沉睡。他默默记下了这些位置、可能的人数以及换岗守卫巡逻的间隙。 心中大致有了底,李莲花不再停留,如来时一般悄然退走。此时天色已亮了一些,街面上开始有了零星早起的行人。他绕到镇东头一家口碑极佳的云吞铺子,买了一碗热腾腾、汤清馅嫩的云吞汤面,特意嘱咐掌柜不要放盐;又用自带的小陶罐,买了一罐新鲜温热的羊奶。这才提着东西,不紧不慢地返回莲花楼。 推开楼门,食物的香气随之飘入。李莲花放下手中的东西,先走去榻边查看。只见小穆凌尘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两只白嫩的小手举在胸前,无意识地挥舞着。 而在他上方约一尺处的空中,一只李莲花平日用的青瓷茶杯,正违反常理地悬浮着,慢悠悠地上下起伏、左右平移,玩得不亦乐乎。 李莲花看得眼皮一跳,连忙上前,一把将那只危险的茶杯捞下来,稳稳放回桌上,无奈道:“醒了就乱玩?吓我一跳,万一掉下来砸着你怎么办?” 他坐到榻边,伸手摸了摸小穆凌尘的额头,温度正常,“怎么还不变回来?反正有傀儡在那边,你不必非得维持这样。难道是……当小孩子当上瘾了?” 小穆凌尘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居然带着点理直气壮地说道:“确实挺不错的。不用自己走路,还不会腰酸……有人抱着走。省力。” 李莲花失笑,摇了摇头,也不再劝。他拿来准备好的干净柔软的小衣裳,动作略显笨拙却异常轻柔地给小不点穿好。 那是一件淡蓝色的小夹袄和同色开裆裤……穆凌尘对此表达了强烈的抗议,但被李莲花以“婴孩都这么穿,方便”为由驳回,外面再穿上一件鹅黄色绣着胖鲤鱼的小长衫,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玉雪可爱。 穆凌尘嘴唇抿成一条线,小小手指微动,开档裤随即变成一件正常的裤子。李莲花在旁默默看着无奈摇头,最终没敢在阻止。 穿戴整齐,李莲花抱起他走到桌边,将他放在自己腿上坐稳,指着桌上的食物说:“我去了趟软香阁外围,看了看情况,顺便买了早餐。这是云吞汤面,我给你盛些汤喝。”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70章 今晚必除之 李莲花又指了指那个小陶罐,“这是羊奶,听说有营养,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说着,他用小勺舀了一勺温热的羊奶,递到小穆凌尘嘴边。 小穆凌尘就着他的手,皱着秀气的小鼻子抿了一小口,随即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摇头说道:“不好喝,太膻了。你自己喝吧。” 虽然语气是拒绝,却半点威慑力也无,只让人觉得可爱。 李莲花只好作罢,看来这“婴儿食品”并不对这位“大龄婴儿”的胃口。他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些清澈的云吞汤,仔细吹凉了些,再喂过去:“那喝这个汤吧,我特意没让他们放盐,味道应该清淡,你能接受。” 这回,小穆凌尘才乖乖地小口小口喝了起来,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至少没再拒绝。 李莲花便耐心地一勺一勺喂他喝了小半碗汤,又挑了两个最小的云吞,用勺子细细压碎了,混在汤里喂他吃下。自己才就着剩下的面和汤,快速解决了早餐。 饭后,李莲花用湿布巾给两人都擦了手脸。他抱着穿戴整齐、裹着小斗篷的穆凌尘站起身,沉吟道:“一会儿我们去客栈房间等杨昀春。按时间推算,他们应该上午就能赶到。” 他抱着小穆凌尘走出莲花楼,重新用那件银灰色大氅将两人裹好,这才朝着悦来客栈的方向走去。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渐多,李莲花二人裹着大氅,并未引起他人的注目。 走到悦来客栈门前,李莲花脚步微顿,低头对怀中的小穆凌尘以极低的声音道:“客栈掌柜和伙计见过方多病,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天字三号房住着的是‘寻找丢失幼子的江南商人’,而非方多病。给你我二人现编一段‘记忆’,如何?要做得自然,不露痕迹。” 小穆凌尘眨了眨眼回道:“仅修改关于你我二人的部分,可以。你走慢些。” 李莲花依言放慢了脚步,如同寻常住客般走向客栈大门。与此同时,一道无形无质、却精准无比的神识波动,以他怀中婴孩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客栈柜台后的掌柜和附近两名正在擦拭桌椅的伙计。 一段看似合理、细节丰满的“记忆”片段,如同他们亲身经历般,被轻柔地植入了几人的脑海深处:约莫两天前,一个略显憔悴、蓄着短须、衣着讲究却难掩疲惫的中年江南商人,牵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容貌俊秀却神色蔫蔫的男孩,来到悦来客栈投宿。 那商人说话带着明显的吴地口音,自称姓李,是来此地采买药材的行商,途经青石镇歇脚。他们只要了一间上房,天字三号。 入住当晚,两人曾出门去逛了庙会,回来时却只剩那李姓商人一人,失魂落魄,逢人便问是否看见他儿子,说是庙会上人太多,一转眼孩子就不见了。、 自此,这李老板便每日早出晚归,四处托人打听寻找,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里布满血丝,就住在天字三号房。而那惊鸿一瞥的俊秀男孩,再未出现过。 这段“记忆”清晰而自然,与客栈伙计们日常见惯的南来北往客商故事无缝衔接,绝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至于天字三号房此刻实际住着的是方多病?在“修改”后的认知里,那不过是李老板外出寻子、房间空置时,客栈正常安排给另一位年轻客官暂住罢了,合情合理。 李莲花感受到那股神识波动平息,知道已经完成。他神色如常地抱着小穆凌尘脚步转了个方向走向客栈斜对面一家茶楼。 掌柜的与几名伙计依旧各自忙碌着,在穆凌尘精妙的术法设置下,那段关于“丢失孩子的江南父子”的记忆,并非直接覆盖他们原有的认知,而是如同在脑海深处埋下了一颗沉睡的种子。此刻无人问及,这段记忆便安然沉睡着。 李莲花进入茶楼要了个雅间。这个雅间位置绝佳,窗户斜斜对着悦来客栈的大门与主要街道,能将进出人员看得一清二楚,自身又处于阴影之中,不易被察觉。 方多病很快也如同影子般悄然来到雅间汇合。他看了一眼李莲花怀中依旧保持着婴孩形态、却睁着乌溜溜大眼睛、显然十分清醒的穆凌尘,如今已能面不改色,只压低声音禀报道:“师父,黑风寨那边已经按计划用软筋散控制住了,寨子里的人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没有三五天别想醒透。 点苍派那边加派了人手轮番盯着,他们藏身的那处院子至今没有异常人员进出,安静得有些反常。杨大人那边刚接到信鸽传书,他们一行人已到十里外的驿亭,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悄无声息地进城,直接去我们在城西的别院。” 李莲花点了点头,对这个进度颇为满意。他目光沉静地投向窗外,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早点的香气、小贩的吆喝、行人的话语声交织成市井清晨独有的喧嚣。“好。”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稳无波,“那我们先回客栈等候,待杨昀春到了别院安顿好,自会前来与我们会合。软香阁这颗毒瘤,今晚必除之。” 晨光已然大亮,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金红色的朝霞涂抹在东方的天际。 正如所料,杨昀春在巳时初刻便已抵达城西那座隶属于天机山庄的别院。他行事谨慎,一路轻装简从,只带了十余名监察司精锐,皆作寻常商旅打扮,悄无声息地分批潜入,未曾惊动任何耳目。 在别院僻静的书房内,杨昀春甫一落座,便听取了天机山庄暗卫首领的当面详细禀报。汇报内容主要聚焦于昨夜方多病带队截获西域商队接头人阿史那罗一行、成功解救五名男童的具体过程,以及方多病对阿史那罗进行的初步审讯结果。 杨昀春听完后未多言,只留了四名擅长审讯的属下在别院,负责进一步核实西域俘虏阿史那罗等人的口供,并尝试深挖其背后可能与中原内应的关联线索。 “其余人,随我入镇。”杨昀春起身,言简意赅,“分散隐匿,听候指令。未经许可,不得暴露行迹,更不可打草惊蛇。” “是!”众精锐低声应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71章 孩子……从何而来? 一行人出了别院,在距离青石镇外墙尚有半里之遥的一片小林处停下。杨昀春再次明确指令:“三人一组,自行寻找稳妥之处潜伏,注意观察镇内外动静,尤其是通往软香阁、点苍派藏匿点及几个主要城门的路径。发现任何异常,按老规矩留下标记。待我与李神医商议定计,自会召集尔等。” 监察司众人训练有素,领命后迅速化整为零,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草木屋舍之间,执行他们最擅长的潜伏与监视任务。 杨昀春则独自一人,按照暗卫提供的地址,不疾不徐地走向悦来客栈。他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后巷,观察片刻后,身形轻巧地跃上二楼廊檐,如同狸猫般滑至天字三号房窗外,屈指在窗棂上扣出长短不一的特定节奏。 房内,正与方多病低声交谈的李莲花闻声抬眼,对守在门边的方多病微一颔首。方多病会意,无声地拉开房门。杨昀春身影一闪,已进入房内,房门随即轻轻合拢。 然而,踏入房中的杨昀春脚步微微一顿,素来沉静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愕然。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桌边坐着的李莲花身上,随即不由自主地被李莲花臂弯里那个“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那是个穿着鹅黄色绣鲤鱼小长衫的……奶娃娃?看上去最多一岁出头,白白嫩嫩,正睁着一双漆黑清澈的大眼睛,好奇似的望着他这个突然进来的客人。 那孩子被李莲花以一种极其自然熟练的姿势抱着,小脑袋靠在李莲花肩头,画面……温馨得有些诡异。 杨昀春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在李莲花、方多病和那婴儿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李莲花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与质询:“李神医,方少侠,你们这是……?”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用词需谨慎,但疑惑实在难掩,“这孩子……从何而来?”他终究没把“拐来”二字说出口,但那眼神分明透露出相似的怀疑——这两人查案查到捡个孩子?还带到如此关键的碰头地点? 方多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侧身挡住杨昀春过于探究的视线,虽然效果甚微还是压低了声音道:“杨大人,快请坐。此事……说来话长,并非您想得那样。”他脸上也有些许无奈,毕竟这情景确实容易引人误会。 李莲花则显得镇定得多,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掩饰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咳一声,语气尽量平淡地解释道:“杨大人莫怪。这孩子……是我前两日在镇外路边偶然遇到的,孤零零无人看管,或许是与家人走散了,或是被遗弃了。我见他可怜,便暂时带在身边,正托人打听合适的养父母。眼下……就先跟着我。” 他边说边轻轻拍了拍怀中婴孩的背,那孩子似乎听懂了,配合地将小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更显得弱小无辜。 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符合李莲花“神医”仁心济世的形象。杨昀春眼中的狐疑并未完全消散,但眼下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不再纠结于此,只是又深深看了那孩子一眼,才将目光移开,沉声道:“原来如此。李神医慈悲。”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显然接受了这个解释,至少表面如此。 方多病看出杨昀春神态的缓和,麻利地为杨昀春斟了杯茶。“杨大人喝茶。” 杨昀春腰背挺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李神医,方少侠,本官接到消息便即刻赶来。不知二位这两日可还有新的发现?软香阁内部情况,以及点苍派、黑风寨的动向,还需再明确一番。” 方多病看了李莲花一眼,见师父点头示意,便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杨大人,根据我们连日查探,情况如下: 首先,是软香阁。其老板蔡哆廉,表面经营风月,实则为拐卖链中的重要一环,尤其喜好搜罗年幼俊秀的女童、男童。阁内建筑格局我们已绘制草图,”方多病指了指桌上摊开的图纸,“前院正常营业,后院则分为东西两厢,东厢关押……处境堪忧。守卫方面……此外,阁内至少潜伏着四到六名江湖好手,应是蔡哆廉重金聘请或与其有勾结的武力倚仗。” “其次,是黑风寨。以雷彪为首的二十余名匪众,昨夜庆祝庙会‘得手’。我们已趁机派人潜入……如今寨中之人皆已陷入昏睡,至少三日之内无法行动,不足为虑。” “最后,是点苍派。”方多病神色凝重了些,“此派人员最为警惕。庙会当晚雷火弹被我们替换后,其副舵主吕大便察觉有异,迅速撤离至镇中一处早已购置的民宅隐匿。我们一直派人监视,但对方极为小心,这两日几乎无人外出,也无明显通讯迹象,安静得……有些反常。我们怀疑,他们要么是在等待什么指令,要么就是在策划别的动作。” 李莲花在方多病汇报的间隙,适时补充了几句:“蔡哆廉此人贪婪而谨慎,他将掳来的……‘货物’分等处置,寻常的送往西域,而他认为‘奇货可居’的,则会设法送往其位于京城的主楼,用以攀附权贵。此人背后,必有更大势力支撑。” 他顿了顿,又道,“点苍派的安静,确需警惕。吕大并非庸才,他既知事情可能败露,绝不会坐以待毙。我们需防备他们狗急跳墙,或与软香阁内外勾结,突然发难。” 听完汇报,杨昀春面色沉静,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书房内一片安静。 片刻后,杨昀春抬眸,目光锐利:“情况已基本明晰。解救被囚妇孺、擒拿首恶蔡哆廉及其党羽、铲除软香阁这处毒瘤,乃当务之急。李神医方才所言极是,点苍派乃最大变数。他们按兵不动,或许是在观察,也或许是在等待援兵或指令。我们行动,必须快、准、狠,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72章 子时准时行动! 杨昀春看向李莲花,语气郑重:“李神医,此番行动,还需倚仗您与方少侠之力。监察司的人手擅长围捕、控场,但对上那些江湖高手,恐需费些周折。您方才提及,愿亲自对付蔡哆廉并解救……呃,那位小公子?”他看了一眼李莲花怀中的“婴儿”,语气有些微妙地顿住。 李莲花面色如常,仿佛没听出那点不自然,颔首道:“正是。蔡哆廉交给我。至于阁内那几个二流高手,”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强大的自信,“我潜入时顺手料理一两个亦无不可。剩余之敌,以及解救东西两厢被囚者、清除明暗哨卫、控制前院防止骚乱等事务,就需杨大人统筹安排,与小宝配合了。” 他接着强调:“黑风寨既已暂时解决,我们可集中力量对付软香阁与防备点苍派。我建议,行动时间就定在今晚子时。那时夜深人静,前院宾客散去,后院守卫困乏,正是时机。” 他看向杨昀春,“杨大人以为如何?” 杨昀春沉吟道:“子时可行。监察司人手已分散潜伏于镇中,入夜后易于集结。关于具体部署,本官有些想法:第一,需分出部分精锐,提前秘密控制软香阁所有出入口,尤其是后门及几处可能用于逃脱的暗径,务必形成合围,不许一人走脱。第二,解救被囚者需分组同时进行,东西厢各派一队,迅速突袭,确保人质安全为第一要务。 第三,对付阁内高手,需有至少同等数量乃至更多的高手牵制或快速制服,避免他们挟持人质或造成更大破坏。李神医若有余力,能多分担一二自然更好。 第四,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他目光扫过李莲花和方多病,“必须分出至少一支机动小队,在外围警戒,专门防备点苍派可能的突袭或干扰。他们若来,必是趁我们行动之时。” 李莲花认真听完,点了点头:“杨大人思虑周全,部署合理。外围警戒与防备点苍派,或可交由小宝负责,他带部分天机山庄高手与监察司的兄弟配合,应能胜任。至于阁内高手,除我之外,杨大人手下想必亦有能人,我们可再具体分派目标。” 他看向方多病,“小宝,你意下如何?” 方多病立刻挺直背脊,肃然道:“弟子领命!定守好外围,绝不放点苍派一人干扰师父和杨大人行动!” 杨昀春也道:“如此甚好。本官麾下确有几人功夫尚可,对付一二江湖人应当无碍。稍后我们可再细化分工。” 他顿了顿,指尖在软香阁布局图上点了点,神色愈发慎重,“此外,行动之前,为求万全,地形与实时情况必须再次确认。尤其被囚者的具体位置、守卫的换岗细节是否有变,需与这图纸和此前探查两相印证。本官打算亲自带一两个得力之人,在入夜前再靠近探看一番,确保无虞。” 李莲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杨昀春身居监察司要职却仍愿亲力亲为勘察,这份谨慎确为良将之风。他点了点头,从善如流道:“杨大人思虑周全,亲自确认自是最好不过。有劳了。” 他怀中那“婴儿”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李莲花的手臂也随之微微调整,护得更稳了些。 杨昀春并未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他最后总结道:“那便暂定如此。待本官勘察完毕,我们于今夜亥时三刻,在此地汇合,做最后部署。子时准时行动!” 大事商定,房间内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反而更添几分临战前的凝重。杨昀春将杯中残茶饮尽,目光再次掠过李莲花怀中的孩子,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李神医,今夜行动凶险,刀剑无眼,这孩子……你打算如何安置?带在身边恐怕极为不便。”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怀中正用小手无意识地绕着他一缕头发玩耍的小穆凌尘,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清澈的大眼睛看他。李莲花微微一笑,语气轻松而笃定:“杨大人放心,我自会保他周全,绝不会误事。” 见他如此说,杨昀春便不再多问。他深知李莲花行事素有章法,当下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沉声道:“好。那本官这便先去准备,稍后便往软香阁附近走一遭,做最终确认。” 杨昀春转身拉开房门,身影迅速融入门外走廊的光影中,悄然而去。 送走杨昀春,房门重新关紧。方多病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李莲花怀中那个安安静静的“婴儿”,看着那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脸,手指有些发痒,忍不住抬手就想轻轻捏一下。然而,他的手刚伸到半空,就被李莲花看似随意抬起的手臂挡住了。 方多病讪讪地收回手,掩饰般地提起茶壶,先给李莲花续了杯茶,又给自己斟满,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期待和不确定问道:“师父,那个……穆大哥他……晚上的行动,真的不参与吗?”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位“师娘”通天彻地般的手段,若有他暗中相助或直接出手,今夜的行动简直可称万无一失,把握何止大上数倍。 李莲花正用一根手指,极轻极缓地抚弄着穆凌尘奶呼呼、温热的脸颊,闻言头也未抬,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点子小事,哪里就需要他出手了。” 他顿了顿,指尖滑到小穆凌尘柔嫩的耳垂,轻轻捏了捏,继续道,“那个蔡哆廉,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只知算计银钱与攀附的商贾,收拾他,我一人足矣。等料理完他,我自会去前院帮忙清扫那些所谓的高手。” 方多病听罢,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愕。他原以为师父至少会让穆大哥以某种方式暗中策应,没想到竟是打算完全不让其参与,连暗中辅助似乎都免了?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李莲花怀中的“小穆凌尘”忽然抬起眼皮,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眸清亮亮地看向方多病,并未有丝毫被小看的愠怒,反而平静无波。 紧接着,让方多病更惊讶的是,这小婴儿竟用那软糯糯的嗓音,清晰地说道:“都听爹爹的,我没意见。” 奶声奶气,却字正腔圆。 方多病震惊地睁大眼睛,心道‘……我这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不会被灭口吧?’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73章 你绝不是负担 李莲花似乎早料到怀中人会有反应,屈起手指,用指节极轻地蹭了蹭小穆凌尘光洁的额头,笑意从眼底漾开:“怎么,莫非你嫌那些凡夫俗子死的不够不彻底,想亲自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语气中的戏谑,却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亲昵。 小穆凌尘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并未理会李莲花的调侃,只是用那与婴儿外表全然不符的平静语调说道:“不不,今夜我只旁观。” 他顿了顿,黑亮的眼眸清凌凌地望向李莲花,又扫过一旁面露关切的方多病,缓缓补充,声音虽奶气,却字字清晰,“你既觉得抱着也无妨,那便抱着。我这般模样,于你而言,算不得负担。” 他这话说得淡然,却让李莲花眼中笑意更深。方多病则听得有些愣怔,看看师父,又看看他怀里的‘师娘’,似懂非懂。 李莲花自然明白穆凌尘的言下之意,他那一身通天的本事,与此间武者已是天壤之别。让他对一群最多只会些内力招式的凡人出手,何止是牛刀杀鸡,简直有些……欺负人了。 况且,他们早有默契,除非涉及 到有关李莲花的安危,穆凌尘并不会轻易对此界凡人动用他的手段。而李莲花自己,对付软香阁内那些所谓的“高手”,已是绰绰有余。他自信,即便怀里多抱个小穆凌尘也足够护其周全。 “说得在理,你绝不是负担。”李莲花低笑出声,手臂稳稳托着怀中柔软微凉的一小团,下巴亲昵地蹭了蹭那柔软的发顶,“让咱们家这位……嗯,小朋友,去亲自对付这些杂鱼,确是有些大材小用。这等‘小事’,交由为父便是。” 他特意咬重了“为父”二字,眼中促狭的光芒闪动,分明是在逗弄怀中之人,带着几分只有彼此才懂的亲昵戏谑。 果然,小穆凌尘虽未言语,却立刻用行动表达了不满——两只白嫩的小手胡乱挥舞起来,精准地抓住李莲花垂落的一缕头发,不轻不重地拽了拽,以表抗议。 李莲花“哎哟”一声,忙不迭地换了个更稳妥的抱姿,小心地将自己的发丝从那小手中解救出来,顺手轻轻拍抚着怀中人的后背,以示安抚。 待那小小的抗议平息,他才抬眼看向一旁看得有些愣神的方多病,神色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锐利,仿佛方才那些二人间的小互动从未发生。 “小宝,你大可放心。”李莲花语气平静,“今夜行动,一切按我们与杨大人商定的原计划进行。至于你穆大哥,”他垂眸,看了眼怀里已被哄好、正安静玩着自己衣襟扣子的小婴儿,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的意味,“就以这般模样同去。我自有分寸,不会成为拖累,反倒……还能给他们留个囫囵全尸。” 毕竟,穆凌尘手里的宝贝不少,万一需要活人祭可咋整…… 方多病此刻看着师父怀中那“人畜无害”的奶娃娃,再结合师父这番言语,心中方才彻底恍然。原来穆大哥保持这般婴孩形态,并非任性妄为或无法恢复,这更像是他们之间的某种“游戏”。 而师父对此欣然接受,甚至乐在其中,正是源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以及两人彼此间的信任。他心中那点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弟子明白了!”方多病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调侃道,“师父可是天下第一,带着师娘……呃,定然也是如履平地,那些宵小怕是连近身都难。” 李莲花笑骂了一句:“就你贫嘴!还不快去嘱咐你手下的暗卫,让他们也抓紧时间休整,养精蓄锐。顺便让小二送些清淡可口的饭菜上来,我们就不出去用膳了,以免节外生枝。午后就待在这里,静候杨大人那边的消息,等到亥时三刻,你们便陆续回到此处会合。” “是,师父!”方多病敛去玩笑神色,正色领命,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自去安排不提。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纸,暖洋洋地洒入室内,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照得清晰可见。 房间内,茶香袅袅,一大一小依偎的身影被拉长映在墙上,静谧而温馨。距离子时行动,还有好几个时辰,足够他们各自凝神静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迎接今夜那场注定要涤荡污浊的雷霆行动。 几乎就在方多病离开后不久,悦来客栈迎来了一位看似寻常、眼神却透着精明的访客。此人正是蔡哆廉派来打探“李姓父子”虚实的心腹。 李莲花二人早已感知到了有人在接近。他迅速抱起小穆凌尘,屏息凝神,侧耳细听天字三号房内的动静。 只听隔壁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那是门锁被特殊工具撬开的动静。一道身影敏捷地闪入天字三号房内,随即房门被无声地掩上。 房间内随即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刻意放得极轻的翻找声。来人对这种暗中搜查显然十分老练,动作既快且细。他先是快速检查了桌面、抽屉,接着便转向床铺——抖开被褥,摸索枕下,甚至连床板缝隙都未放过。 随即是衣柜,里面挂着李莲花提前放置的几件符合江南商人身份的绸缎或细布衣裳,质地尚可,但绝非昂贵货色。来人将每件衣服都捏遍,检查有无夹层或暗袋。 一个不大的蓝布包袱被从柜子底层翻出。解开后,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一小包散碎银子约莫二三十两的样子、一张盖有模糊官印的路引文书上面写明李姓商人籍贯、年貌。这些自然也是伪造的。 房间还摆放着一些零散的日常用品。来人将每样东西都拿起仔细察看,甚至对着窗户透光检查路引文书上的印鉴,又掂了掂银子的分量,最终似是没发现任何异常或值得注意的财物。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74章 你这是仗势欺人! 那打探之人还不死心,蹲下身,将房间各个角落、柜子底下,甚至脸盆架后方都摸索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整个搜查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最终,所有物品被尽量按照原样放回。 那人最后站在原地,似乎轻轻咂了下嘴,心中大概下了判断,‘看来只是个寻常行商之人,家底不厚,房间里除了些日常用度和少许盘缠,别无长物。’ 接着,脚步声移向门口,那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并将门轻轻带拢,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李莲花能想象出那人脸上大概会露出几分不屑,他抱着小穆凌尘,无声无息地跟出房间,来到楼梯转角阴影处。 他二人听力超群,能清晰地听到那人正在柜台前,状似随意地向掌柜打听:“掌柜的,跟您打听个事儿。听说前两天有位丢了孩子的李姓老板,就住在你们这,他是哪天住进来的?这些日子都去了哪些地方?唉,我也是听说了这事,心中不忍,想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掌柜的早已被穆凌尘修改过相关记忆,此刻被问及,那段“记忆”自然浮现,立刻叹着气,绘声绘色地回答道:“可不是嘛!就是大前天下午住进来的,一位李老板,带着个挺俊的男孩,听口音是江南来的,说是采买药材路过。唉,谁成 想当晚去逛庙会,孩子就给挤丢了! 李老板那是急得不行,当天晚上回来就失魂落魄的,这几天早出晚归,镇上的衙门口、各条街巷、连城外附近都跑遍了,逢人就问,见人就托……可怜哪,人都瘦脱了相,眼窝深陷,看着就让人心酸。就住在天字三号,这会儿……怕是又出去找孩子了。”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探子听罢,心中已然明了,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随即敷衍着附和了掌柜两句,便匆匆离开客栈,赶回软香阁向蔡哆廉复命去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李莲花抱着小穆凌尘回到天字三号房旁边的那间客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低声道:“鱼儿咬钩了。好戏,就要开场了。” 方多病此时也安排妥当回转,得知探子已走,且未起疑,也是精神一振。他退出李莲花他们所在的房间去做最后的检查。 李莲花则将怀中的小穆凌尘小心地放到床榻内侧,温声道:“等会儿饭菜上来,吃些东西。离行动还有好几个时辰,你先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晚上可有好戏看,需得养足精神。” 小穆凌尘眨了眨那双过于清亮的眼睛,用软糯却清晰的童音反驳:“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无须这般刻意休息。” 他只是外形变化,其实几日不眠不休都无大碍。 李莲花却不管这些,坐在床边,伸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尖,理直气壮道:“你现在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是个需要人照料的小娃娃。除非你自己变回原来的样子,不然,就得听我的安排。” 他眼中满是调侃意味。 穆凌尘被他这近乎无赖的说法噎了一下,小脸板着,奶声奶气地控诉:“你这是仗势欺人!” “嗯,就欺你了。”李莲花笑得眉眼弯弯,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觉得他这气鼓鼓的小模样格外有趣。 晌午时分,软香阁内。 蔡哆廉听完了心腹探子的汇报,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看来那对父子确实只是普通的外地商人,有些家底但绝对惹不起他们这样的人。 那父亲为了找孩子心力交瘁,正是最脆弱、最好拿捏的时候。他眼中精光闪烁,一个更为“稳妥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午饭时,他特意命马管事去请那位李小公子李相尘一同用膳。精致的菜肴摆了一桌,蔡哆廉笑容满面,亲自布菜,语气和蔼得近乎谄媚:“李小公子,尝尝这笋尖,鲜嫩得很。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被穆凌尘灵识操控的傀儡扮演着一个心思单纯、因与父亲分离而郁郁不安的少年,只是默默点头,小口吃着东西,并不多言。 蔡哆廉观察着他的神色,心中暗自得意,开始编织谎言:“李小公子莫要过于忧心。我派出去的人已经打探到令尊的消息了。”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少年”眼睛微微一亮,才继续道,“原来令尊那晚寻你不着,以为你被熟人带走了或是自己贪玩跑远,已连夜赶回家乡去召集亲朋故旧帮忙寻找了。他这几日为了寻你,奔波劳碌,甚是辛苦。 不过你放心,我们的人已经给他留了口信,告知他你平安无恙,就在我们这儿做客,让他不必再四处盲目找寻,尽快回来接你。” 他边说边留意“少年”的反应,见其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些许期盼和放松,心中更是大定,趁热打铁道:“所以啊,李小公子你就安心在此住下。令尊接到口信,定会赶来接你。这期间,我瞧公子气度不凡,想来在家中也是读书习礼的。我已让人去请镇上最好的教书先生,闲暇时可请他们来与公子讲讲课,绝不至虚度光阴,更不会怠慢了你。你看可好?” 傀儡“李相尘”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犹豫,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蔡老板费心。” 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润,却没什么情绪起伏。 蔡哆廉只当他是年纪小,乍离亲人,心绪不稳,也未在意,只觉得这“怀柔”策略已然奏效,心中已在盘算请哪几位先生,又如何进一步磨去这少年可能残留的棱角,将其雕琢成一件完美的“礼物”。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75章 等待夜幕降临 悦来客栈,房间内。 桌上摆着方多病让小二送上来的几样清淡小菜和米粥。李莲花正坐在床边,让小穆凌尘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稳稳环着他,另一只手则在他穿着柔软里衣的小肚子上,力道适中地缓缓揉按。 小家伙刚被他喂着喝了小半碗粥,吃了些易消化的菜,此刻正微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乎很是享受这餐后服务。 李莲花的手掌温暖,内力运转之下,掌心更是透着一股令人舒适的暖意,轻轻揉按着那微凉柔软的小肚子,帮助消化。 穆凌尘虽然嘴上不说,但身体却诚实得很,在李莲花有节奏的揉按下,原本因进食而略有饱胀的胃部逐渐舒畅,甚至舒服得让他几乎要哼出声来。 突然,穆凌尘一直微眯的眼睛倏然睁开,瞳孔中似有微光一闪而逝。他抬头看向李莲花,小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开口道:“傀儡被马管事带去蔡老板的房间了……” 李莲花手上的动作一顿,眼中瞬间掠过一丝紧张,忙问:“怎么回事?他们可会发现什么破绽?” 他虽知穆凌尘的傀儡术神妙,但事关重大,难免关心则乱。 穆凌尘摇了摇小脑袋,示意他安心,奶声奶气地解释,语气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放心,他们看不出来的,傀儡与我的区别。看来是刚刚那个来打探消息的人回去向蔡老板禀报了这边的情况。蔡老板那边已经认定你这个‘父亲’不足为虑,决定改变策略,对我这‘无知幼童’采用怀柔安抚之计,想让我安心住下。” 他说着,嘴角撇了撇,似乎觉得颇为可笑。 李莲花闻言,松了口气,随即也嗤笑一声:“那他可是打错了算盘,想瞎了心。你哪里是看上去那般不谙世事?你都快成精了……” 他话说到一半,见穆凌尘小眉头一挑,黑亮的眼睛瞪过来,立刻意识到失言,连忙改口,“啊,我是说,你见识阅历远非凡人可比,做他祖爷爷都嫌辈分小呢。唉,他这纯粹是自不量力,班门弄斧。” 穆凌尘这才收回瞪着李莲花的视线,却仍是不满地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有那么老?” 虽知李莲花是玩笑,但任谁被说“老”,尤其是此刻顶着张婴儿脸,都会觉得别扭。 李莲花立刻熟练地开始顺毛,手上揉肚子的动作放得更柔,语气也放软:“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是我口误,乱说的。我们家小尘尘风华正茂,青春永驻,现在更是粉雕玉琢的乖宝宝一个。” 他低头,用唇轻轻碰了碰穆凌尘的额头,讨好地问,“快看看肚子还胀不胀?好受些了吗?” 穆凌尘被他这番作态弄得没脾气,感受了一下,点点头:“嗯,好多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分神感知什么,然后又道,“那边,傀儡已经吃完饭,被送回房间了。蔡老板暂时应该不会再特意来‘关怀’了。他居然还真打算请先生来‘教导’我,让我安心住下……这人是不是平时话本子看多了,以为这般施些小恩小惠、温言软语,就能让离家失怙的孩童对他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李莲花听他复述蔡哆廉的打算,也觉得有些荒谬,摇头道:“大约是吧,总有些人是自信过头了。行了,那边既然暂时无事,你就别再耗费心神时刻关注了,免得劳神。来,为父抱着你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说着,他便要将穆凌尘像寻常婴孩那般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摇晃,甚至低声哼起不成调的、温柔绵软的摇篮曲,那架势,十足十是个宠溺孩子的父亲。 穆凌尘被他抱在怀里晃着,听着那荒腔走板的摇篮曲,浑身不自在,小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抗议道:“……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真的小孩子,不用这样!” 李莲花却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笑道:“抗议无效。除非你自己变回原来的样子,否则,你现在就是为父的乖儿子、小宝贝,就得听为父的安排,乖乖睡觉。”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还有一种深藏于玩笑之下的、想要珍惜这难得“亲密依偎”时光的眷恋。 穆凌尘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李莲花怀抱的温暖,能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最终,他小小的身体放松下来,将脸埋在李莲花温暖的颈窝,不再说话,只是伸出小胳膊,环住了李莲花的脖子。 李莲花感受到怀中人的顺从与依赖,心中一片柔软,哼唱的调子越发轻柔。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暖融融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时光在这一刻仿佛也变得缓慢而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小家伙呼吸渐渐均匀绵长,竟是真的睡着了。李莲花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小嘴微微嘟着,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只剩下一片全然的信任与放松。 李莲花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自己也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体内灵力缓缓流转,神识保持着对外界一丝清明的感知。他在等待,等待杨昀春侦查归来,等待夜幕降临,等待子时那决定性的时刻。 窗外的日头,悄然落山。申时末,杨昀春带着一身暮色与寒气,悄然回到了城中客栈。他面上虽略带疲惫,但眼神锐利清明,显然是有了确切的收获。 立即敲开了李莲花所在的客房,里面方多病与几位天机山庄暗卫也已奉命在此等候。房门紧闭,屋内灯火通明,行动前最后一次情报核对与确认正在进行。 “本官亲自带人,在软香阁外围数处最佳观测点轮番查探了近两个时辰。”杨昀春声音沉稳,指着临时铺在桌上的、已被标记得密密麻麻的布局图,“守卫换岗时间、路线,与方少侠之前所报完全吻合。前院宾客喧嚣,至戌时末方渐稀疏。 后院东西两厢,确认有微弱灯火及人影,与囚禁位置相符。蔡哆廉所在内室,进出之人很少,只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和几名伺候的小斯。至于那几处高手潜伏的偏院等地,”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图上相应位置继续说:“共计五处,气息沉凝,皆静默无声,未见异常调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76章 同心协力,马到功成 杨昀春抬眼看向李莲花:“此外,本官特意留意了所有可能通往镇外的路径及几处围墙死角,除了常规守卫,未发现额外埋伏或近期人为破坏痕迹。总体而言,软香阁内外情形,与李神医、方少侠此前所探,并无二致。今夜,正是动手良机。” 李莲花听罢,微微颔首,眼中并无意外之色。穆凌尘的灵识监控与杨昀春的实地勘察相互印证,确保了情报的绝对准确。 他怀中的穆凌尘,自杨昀春进来后便一直安安静静,只偶尔眨动一下大眼睛,仿佛一个真正懵懂无害的婴孩,无人知晓他正通过那具傀儡,同步感知着软香阁内此刻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既已确认无误,”李莲花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便按原计划行事。亥时三刻,所有人于此房间汇合,做最后部署。子时正,准时行动。” 众人神色一凛,齐声应是。 暮色四合,繁星渐现,凉风吹散了白昼残留的暖意。青石镇的喧嚷如潮水退去,街巷沉入寂静,唯有零星的犬吠与更夫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夜色,反而衬得四周愈发深静。 此时,城中悦来客栈的一间客房里,空气却凝固般紧绷。监察司的精锐与天机山庄的暗卫,正分批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如同水滴渗入沙地,依照事先划定的路线与点位,向软香阁四周散去。他们的任务是潜伏下来,寻找并占据最隐蔽的位置。 他们一行人皆身着深色夜行衣,所携兵刃与工具均以厚布缠裹,行动间几乎听不见多余声响,一举一动透出严整的训练与极高的专业素养。 亥时三刻,客房内灯火通明。李莲花、方多病、杨昀春以及几位负责具体突袭小组的头领齐聚。李莲花依旧抱着裹得严实的小穆凌尘,方多病和杨昀春等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当这是李神医特殊的“安置”方式。 杨昀春站在图前,最后一遍清晰部署:“甲组,由本官亲自带领,负责突入东厢,解救七名少女,同时清除沿途明暗哨。乙组,由赵统领带队,突入西厢,解救三名女童,动作务必轻柔迅捷。 丙组,钱副使带领,负责压制前院,控制所有管事、护院及可能留宿的客人,切断内外联系,防止骚乱。丁组,孙校尉带领,埋伏于软香阁外墙各处出口及预设逃脱点,形成合围,不许走脱一人!” 他目光转向李莲花和方多病:“李神医,按约定,您直取蔡哆廉,并伺机清除高手。方少侠,你带戊组精锐,负责外围警戒与机动,重点防备点苍派可能出现的干扰,同时接应各组,处理突发状况。各组以响箭为号,行动开始后,速战速决,以解救人员安全为第一要务!” “明白!”众人低声应诺,眼中皆燃起战意。 李莲花怀中的小穆凌尘,此时微微动了动。李莲花感受到他细微的动作,低头传音道:“那边如何?” 穆凌尘并未开口,但一道清晰的声音已传入李莲花脑海:“傀儡那边还好。东西厢均无异动。高手所在气息平稳。” 李莲花心中一动,对杨昀春点了点头。 杨昀春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坚毅的面孔,沉声道:“诸位,今夜所为,乃铲奸除恶,解救无辜。望各位同心协力,马到功成!出发!” “是!” 众人鱼贯而出,迅速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李莲花抱着穆凌尘,与方多病一同,随着人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院。 子时将至,软香阁这座白日里锦绣堆叠、夜晚曾笙歌不断的华丽牢笼,此刻大半已陷入黑暗与寂静。只有未熄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投下摇晃不定的昏黄光影,反而更添几分诡秘。 后院的轮廓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中,唯有极少数值夜仆人房中透出豆大的微光,以及……蔡哆廉那间奢华内室的窗户,早已漆黑一片。 在软香阁斜对面一座废弃商铺的二楼阴影中,李莲花静静伫立。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衫,外面罩着一件轻便的斗篷,将怀中的小穆凌尘严实实地裹在胸前。 方多病带着数名高手,分散潜伏在周围更远处的屋顶、巷口,如同黑暗中蛰伏的猎手,目光死死锁定着软香阁的各个方向,尤其是可能来自点苍派偷袭的路径。 夜空中,下弦月被流云半掩,星光黯淡。正是月黑风高之时。 穆凌尘的神识如一张无形却精密的网,无声笼罩住整个软香阁院落。前院残余的靡靡之音已逐渐消散,唯有守夜护院拖着脚步巡逻的细微声响。 东厢房里,七名少女在疲惫与恐惧中昏沉睡去,呼吸浅促不安。西厢房,三个小小的女童蜷缩在冰冷的炕上,互相依偎取暖,梦中仍不时传来细弱的抽噎。 后院的明哨依旧在固定位置,但警惕性明显降低;暗桩处气息绵长,似已入浅眠。那几处高手潜伏之处,一片死寂,仿佛空无一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间奢华的内室。蔡哆廉肥胖的身躯在锦被中蠕动。床边小几上还散落着些不堪入目的物件与‘护肤品’。 穆凌尘猛地阖眼,再睁开时,那双属于婴儿的、本该纯然无知的黑眸里,倏然掠过一线冰寒凛冽的杀意,宛如深鞘中骤然透出的剑芒。 ‘可以动手了。’他通过神识将所感知的景象传递给李莲花,唯独隐去了内室中那些污秽不堪的画面。 李莲花正垂眸看向怀中,方才敏锐地察觉到穆凌尘身体微微一僵,身上那层惯有的微凉似更重了些。 他立即传音问道:“怎么了?里面有何异常?” 他的神识虽不及穆凌尘那般可洞察秋毫,但从那方向传来的气息流动中,仍能辨出房中有人,却难知具体情形。 穆凌尘沉默一瞬,只淡声传音道:“无妨,只是那人睡相不堪,污了眼。” 语气虽平静,那一丝未散的冷意却瞒不过李莲花。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77章 就是现在 李莲花心念电转,能让穆凌尘骤然凝起杀心,绝不只是“睡相不堪”这般简单。他目光越过前院零星的灯火,精准锁死后院那间内室的方向,眼中沉静如古井无波,唯有眸底一点锐光凝聚如寒星。 ‘是不是里面另有埋伏?’李莲花传音问,声线沉稳,‘又或是假扮穆凌尘的傀儡在房间里?’ 穆凌尘低低应道:“未有埋伏,傀儡亦在厢房安睡。只是此人龌龊,留之秽土。” 李莲花听出他话中深藏的厌憎,心下了然,必是见了什么脏污景象。他臂弯不着痕迹地收紧,将怀中微凉的身子更稳当地圈住,温热胸膛紧贴过去,似是欲以自身暖意层层裹住那缕骤生的寒意。 ‘再等等。’李莲花传音道,声线沉静如深潭磐石,‘蔡哆廉刚睡下不久,此时易惊。若他骤然转醒,仓促间或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举动。’ 略顿,又缓声道,‘况且东西两厢离此不远,待救之人众多,此时若生枝节,难免牵连无辜。待他们睡得更沉、守卫最为松懈时,方是万全之机。’ 穆凌尘未再言语,只微蹙着眉,轻轻颔首,将自己的小脑袋靠在李莲花温暖坚实的胸膛上,静静等待着。 李莲花的心跳一声声透过衣料传来,平稳而有力,似无声的潮汐,将他方才翻涌的杀意一丝丝抚平、敛入深海。 李莲花垂眸,看向怀中只露出小半张脸的人。长睫安静低垂,在眼下投落浅浅的影。他臂弯不自觉地又收拢些许,掌心隔着那厚实布料,极轻地贴在穆凌尘后背,像是一个无声的抚慰。 “凌尘,”他嘴唇几乎未动,只一缕气音混着温热的吐息,拂过对方耳畔,“闭眼,凝神。将神识收回来,不必再看行动在即,剩下的事情就交由我来处理。” 略顿一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如刻:“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只需在我怀中。刀剑声、哭喊声……皆不必入耳,不必过眼。”他指尖极轻地拂过穆凌尘耳侧,似是替他掩去外界一切纷扰。 须臾,李莲花缓缓抬起眼,目光如静水投石,越过鳞次栉比的屋脊,再度落向那间漆黑的内室。周身气息沉静如渊,仿佛与这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唯有眼底一点寒光,渐凝渐锐,似鞘中名剑将出,却引而不发,敛尽锋芒,只待那必杀一击的瞬间。 他调整了一下怀抱的姿势,让怀中人靠得更舒适些。小穆凌尘的呼吸已与他同步,轻缓绵长,仿佛熟睡的婴孩。那具微凉的幼小身躯,正被他温热的体温一丝丝、一寸寸地煨暖。他能感觉到怀中小小身体的紧绷,此刻已逐渐放松,全然信赖地倚靠进他怀里,仿佛这里是世间最安稳的港湾。李莲花的手臂稳健如磐石,隔着厚实的衣料,无声传递着力量与温度。 万籁俱寂中,他的感知被放到最大。夜风穿过檐角细微的呜咽,远处更深巷弄里偶尔响起的夜猫动静,都如同投入静湖的涟漪,在他心湖中清晰映现。 时间,在这极致紧绷却又表面寂静的等待中,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充满了重量。 “梆——梆——梆——” 远处传来更夫有节奏的梆子声,沉闷而清晰,穿透夜雾,宣告子时已至。 几乎在梆声落下的同时,软香阁后院的巡逻护院在进行换班。新上来的两人脚步声略显拖沓,一人尚未站定便压着嗓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另一人立刻低声抱怨起来:“这鬼天气,入夜就冻得骨头缝发寒……王哥他们倒是会挑时辰,赶着暖被窝去了。” “少说两句,仔细听着点动静。”先前那人嘟囔着,语气却也没什么精神。 两人显然不如上一班警醒,简单交接后,便不约而同地挪到背风的墙角,倚着冰冷的砖石,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低声扯着闲话,内容无非是赌档手气、酒馆新来的胡姬之类。 夜风似乎应和着这松懈的氛围,更冷冽了些,发出单调而绵密的簌簌轻响。 李莲花微微抬首,望了一眼天际。浓厚的流云如同泼墨,在穹窿上缓缓推移,那弯下弦月冰冷惨白的一角便倏然显露,随即又被流云吞没。 月黑,风高。 正是行事之时。 他怀中,穆凌尘仿佛感应到他投下了的视线,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甚至无需眼神交汇,一种源于生死相托、神魂相契的绝对默契,早已达成共识。 李莲花缓缓地、极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沁入肺腑,涤荡尽最后一丝杂念。周身沉静如渊的气息并未改变,但若此刻有绝顶高手在侧,必会骇然发觉,那并非真正的“静”,而是将滔天巨浪般的怒意与行动力压缩到极致后的“死寂”。 他最后一次,将目光投向那扇代表着罪恶与终结的漆黑窗牖。 就是现在。 一直保持高度警戒的方多病,以及潜伏在更远处、与他约定好信号的杨昀春,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股无声却凛冽如出鞘利剑般的气势变化。 方多病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杨昀春对着身后蓄势待发的甲组精锐,做了一个斩钉截铁的手势。 有一些话说说,不,咱们就唠唠嗑。 大家放心以李莲花的能力与实力单手打倒几个高手绝对不在话下,更何况那些都只是些二流的江湖混子,并不算什么高手…… 方多病:你俩就是在秀恩爱。 笛飞声:什么叫我去破坏?可以,打一架,就让你俩秀。 李莲花:咯唔嗯! 杨昀春:不愧是李神医。 李莲花:杨大人过奖过奖!不对,老笛这次行动不是没有你的参与吗? 笛飞声:嗯?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我就在附近,要不要过来搞个破坏?啊不,是帮忙、帮忙。 李莲花:老笛,你话有点多噻。 穆凌尘:再聊下去天就要亮了。 李莲花:对对,听老婆的。小宝、杨大人走,拿下他们,早完事早回家……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78章 而是李莲花太快 李莲花的身影在软香阁后院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淡影,于亭台楼阁、假山疏木间几个起落,步法玄妙难言,似缓实疾,落地无声,便已悄无声息地逼近蔡哆廉所在的内室。夜风拂过他黑色披风的边角,却未带起半点声响。 途中必经之路旁,三座独立的小楼呈品字形排列,彼此呼应,封锁要道,正是那五名江湖高手潜伏之处。 李莲花行至此处时,身形微微一顿,旋即步法骤变,竟似闲庭信步般,迎着那三座隐隐透出危险气息的小楼径直而去。 婆娑步的精髓此刻展露无遗,步伐轨迹诡谲难测,身形在月色与阴影的交错处明明灭灭,恍若鬼魅,唯有护在怀中的小穆凌尘,被他用披风和前臂稳稳圈住,未受丝毫颠簸。 几乎在他踏入三座小楼气机交织范围的同时—— “嗡!” 五道强弱不一却皆属高手的气息,如同被惊醒的毒蛇,骤然自三座小楼内爆发!凛冽的杀意瞬间锁定了院中那道孤影。 然而,他们的反应终究是慢了。 不,并非他们迟缓,而是李莲花太快。快得超越了这些江湖高手对“速度”二字的认知极限,快得仿佛在他们气息方动、杀机初露的刹那,便已后发先至,完成了应对。 只见李莲花右手依旧如磐石般稳稳托着怀中安静的小穆凌尘,左手却已自披风内探出,五指舒展,指尖似有若无地流淌着玉质般的光泽,在空中看似随意地拂动,如抚琴,如拈花,带着一种文人雅士般的闲适意趣,然而那拂动的轨迹,却精准地涵盖了三座小楼中五人可能出击的方位。 “嗤嗤嗤——” 细微几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并非暗器,而是凝练到极致的指风。数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精纯沛然内息的指力,随着他婆娑步精妙绝伦的方位转换,顺势而出,仿佛早已计算好了每一分角度与时机。 东侧小楼窗户“砰”地碎裂,一名黑袍老者如鹰隼般扑出,手中一对精钢判官笔闪着寒光,笔尖颤动,直点李莲花周身大穴。 然而他身形甫一凌空,便觉右肩“肩井”、左肋“章门”、后背“神道”等共计七处要害同时一麻,沛然莫御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封锁经脉。 老者眼中骇色刚现,人已如断了线的木偶般直坠而下,“噗通”一声摔在楼前石阶上,动弹不得,判官笔脱手滚落。 西侧小楼门扉洞开,一对面貌酷似、身着劲装的孪生兄弟如双燕分水般跃入院中,手中双剑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剑光织成一片寒网,欲将李莲花罩入其中。 可两人脚尖还未完全沾地,便觉腰眼“志室”、腿侧“风市”等处同时被无形指力击中,力道巧妙至极,不仅封穴,更破坏了他们的平衡与发力。 两人身形一僵,竟保持着凌空跃击的半蹲姿态,如同两尊突然凝固的雕像,直挺挺地“定”在了冰冷的青石板地上,脸上惊愕的表情栩栩如生。 南侧小楼反应最为激烈。窗户轰然炸开,木屑纷飞中,一道持刀的魁梧身影狂吼着率先扑出,手中厚背鬼头刀抡起一片惨白匹练,卷起凄厉风声,当头直劈李莲花,势若疯虎,似要将这深夜闯入者连同他怀中人一并斩为两段! 几乎同时,另一道瘦削如竹的身影却比同伴更快一些,也更阴险数分。他并非从门窗冲出,而是自楼顶檐角如一片枯叶般悄无声息滑落,落地无尘,身法诡异飘忽,与同伴那声势浩大的扑击形成鲜明对比。 手中一柄三尺细剑,在微弱月光下泛起幽幽蓝光,显是淬了剧毒,此刻正如暗夜中蓄势已久的毒蛇猝然吐信,抓住李莲花指风袭向持刀同伴、旧力略发新力未生的那一刹那微妙间隙,剑尖直指李莲花后心要害! 这一剑,阴狠、刁钻、毒辣,将偷袭的精髓发挥到极致,全然不顾同伴正迎向李莲花的指风,只为搏那致命一击,心性之凉薄,可见一斑。 可惜,他快,李莲花更快。 那电光石火间,李莲花脚下婆娑步精妙微转,护着穆凌尘的身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近乎违背常理地微微一旋,衣袂飘飞间,宛如风中柔柳顺势而折,又似水底游鱼轻摆尾鳍,于方寸之地展尽腾挪之妙。 那蓄满了瘦削剑客全身功力、疾如闪电、志在必得的毒辣一剑,便以毫厘之差,紧贴着李莲花翻飞的银灰色大氅边缘滑过,只刺中了一团虚影,凌厉剑风甚至连衣角都未能划破。 然而,真正的惊变,发生在另一侧。 那位率先扑出、看似声势骇人的持刀魁梧汉子,早在剑客出招之前,便已被李莲花那看似轻描淡写点向胸前“膻中”穴的指风命中。 这指力不仅瞬间封住了他的穴道,使其挥刀向前的动作戛然而止,僵立当场,怒目圆睁,更蕴含着一种巧妙的牵引旋劲。 就在李莲花旋身避开背后毒剑的同一刹那,这股潜藏力道发作,使得汉子魁梧僵硬的身躯被带动着微微侧转。 于是,那柄淬毒细剑,在刺空之后,去势未尽,剑尖闪烁着幽蓝寒光,不偏不倚——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之声响起,沉闷而清晰。细剑深深扎入了魁梧汉子因侧转而暴露出的右肩胛下方! 剑尖虽因李莲花的闪避失去了大半前冲之力,未能透体而过,却也入肉数寸,鲜血瞬间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半片后背的衣衫。 汉子双目暴凸,眼中血丝密布,额头上、脖颈处青筋根根虬结暴起,脸上肌肉因猝不及防的剧痛而疯狂扭曲抽搐,模样骇人。 可他周身大穴被制,连一声最轻微的痛哼都无法发出,只能硬生生承受这来自背后同伴的致命误伤,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怒、蚀骨的痛苦,以及深深的难以置信。 那瘦削剑客自己也是骇然失色,偷袭落空的愕然尚未褪去,便看到自己的毒剑竟深深扎入了同伴体内!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心神剧震之下,招式已然用 老,身形亦出现了一瞬间的僵滞与破绽。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79章 他的世界,非黑即白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李莲花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懊悔或再次变招的机会。 稳稳环抱着小穆凌尘的右手依旧如磐石般纹丝不动,李莲花的左手却已自袖中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如戟,指尖萦绕着凝练至极的内息光华,凌空朝着瘦削剑客的方向疾点数下! “咻!咻!咻!” 数道比之前更为凝实犀利的无形指力,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剑客身上数处极为刁钻冷僻的偏门穴道——这些穴道并非通常的致命大穴,却巧妙连接着人体最为敏感脆弱的细小神经丛与筋络交汇之处。 “呃啊——!” 剑客顿时如遭数道无形雷霆同时击中,整个人剧烈一颤,发出一声短促而扭曲的闷哼,手中淬毒细剑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他并没有像同伴那样被定成僵直之态,反而像是被抽去了全身骨头一般,“扑通”一声彻底瘫软在地。 然而,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一股诡异至极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甚至骨髓深处,都仿佛同时被千万根烧红的细针反复穿刺、攒刺,又麻又痒又痛,几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交织混杂,直冲脑髓。 偏偏主要经脉已被封住,他连蜷缩身体、翻滚哀嚎以稍作缓解都做不到,只能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之鱼,瘫在冰冷的地面上不住地细微痉挛、抽搐,额头、颈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豆大汗珠,脸色惨白如金纸,瞳孔涣散又骤缩,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无边的惊惧。这滋味,真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堪称“活刑”。 李莲花这惩戒手法,下得不可谓不狠辣。他所点的这几处偏门穴道,力道拿捏妙到毫巅,阴阳劲力巧妙掺杂,寻常解穴手法根本无效,若不明就里强行运功冲击,非但无法冲开,反而会引动内息逆冲,加剧痛苦,甚至可能造成局部经脉永久性损伤。 这般惩戒,若无独门手法或深厚功力循序渐进化开,至少需忍受四个时辰,方能随着劲力缓缓消散而缓解。 五名在江湖上也算凶名昭着、各有绝技的高手,竟连对手的衣角都未摸到,便在瞬息之间被逐一制服,或僵立如偶,或瘫软如泥,姿态各异,却同样狼狈不堪。 这兔起鹘落间的制敌手法,其精妙、精准与速度,早已超出了寻常武林高手对决的范畴,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碾压般的从容,仿佛大人随手拂开了扑到眼前的稚童。 李莲花甚至未曾多看这些被定住的“高手”一眼,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拂过衣襟后飘落的尘埃,不值一顾。他脚步没有丝毫停留,抱着穆凌尘,身影再次融入夜色。只留给身后五人一个渐行渐远的、模糊在夜色中的背影。 那几名被定住的高手,身体虽不能动,内心却已掀起滔天巨浪,疯狂呐喊: 东侧老者,心神俱震:‘那步法……缥缈无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莫非是传说中的‘婆娑步’?’ 西侧孪生兄弟之一,惊骇欲绝:‘婆娑步?!那、那这人难道是……十年前东海之战后下落不明的天下第一,李相夷?!李相夷还没死?’ 孪生兄弟另一人,立刻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要是真遇上了昔年的剑神李相夷,就凭我们做的那些事,此刻焉有命在?他那少师剑下,何时有过活口?我们此刻只是被点穴,已是万幸!’ 瘫软在地的瘦削剑客,在剧痛麻痒中恍惚想到:‘是了……李相夷从不宽恕任何人……他的世界,非黑即白,对罪恶零容忍……若真是他,我们早就身首异处了……’ 僵立的持刀汉子,忍痛思忖:‘难道……是他的传人?徒弟?可从未听说李相夷收过徒弟……但除了他,谁还能将婆娑步练到如此境界?’ “李相夷从不宽恕任何人。” 这句在江湖流传甚广、近乎铁律的评语,此刻成了他们推翻最初可怕猜想的唯一依据。他们绝难相信,那个传说中光芒万丈却也锋芒毕露、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少年剑神,会仅仅制服他们而不取性命。他们宁愿相信这是一个得了李相夷部分真传的、心性或许稍“软”些的传人。 殊不知,眼前之人,正是历经十年光阴磋磨、看尽世情百态、从神坛走下、于红尘中涅盘重生,心性已然圆融通透,却依然坚守着内心那杆秤的——李莲花。 昔年的李相夷或许不会宽恕,但如今的李莲花,深知有些惩罚,比死亡更能令人悔悟,也更契合他此刻“救人第一,惩戒随之”的行事准则。 他只是选择了一种更成熟、或许在昔年自己看来都嫌“不够痛快”的方式,来处置这些江湖败类。 然而,那身出神入化的武功,那独步天下的婆娑步,终究是瞒不过明眼人。只是看透表象,认出内核,却也需要足够的阅历与机缘。显然,今夜这五人,尚无此慧眼与机缘。 李莲花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那间散发着奢靡与罪恶气息的内室。怀中的小穆凌尘轻轻动了动,一道意念传来:‘点苍派的人还未到。’ ‘嗯。’李莲花以神识回应,‘他们若敢来,自有方多兵应付。’ 说话间,他已抱着小穆凌尘来到了那间内室门前。 房门紧紧闭着,厚重的红木门扇在昏暗廊灯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沉郁的暗红色。门缝极细,却仍有丝丝缕缕的气息从中钻出——那是一种过分浓郁的熏香味,似是檀香混着龙涎,又掺杂了些许甜腻媚俗的异域香料,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李莲花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抬脚轻轻一推。 “吱呀——” 房门应声而开。 屋内那比外面浓郁十倍的混杂气息伴着某种奢靡意味的暖流扑面而来,与廊下的清寒夜色形成了鲜明到令人皱眉的对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80章 李莲花眼神骤冷 室内布置极尽奢华,紫檀木雕花大床挂着茜素红的纱帐,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博古架上摆满珍玩玉器。而此时,那张大床上,蔡哆廉肥硕的身躯正裹在锦被中酣睡,鼾声轻微。令人作呕的是,他怀中竟还搂着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 那少年面容清秀,此刻却双目紧闭,眼角犹有泪痕,露在锦被外的肩颈处青紫交错,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且已被撕破的中衣,在初冬的寒夜中瑟瑟发抖,即便在睡梦中也不时抽噎。 见此情景,李莲花眼神骤冷。 他抱着穆凌尘缓步走至桌边,左手提起桌上的茶壶——壶中尚有半壶冷茶。他走到床前,没有半分犹豫,手腕一翻,整壶冷茶朝着蔡哆廉那张肥脸泼了下去! “哗啦——” “呃啊!”蔡哆廉猛然惊醒,呛咳着坐起身,脸上茶水横流,眼中满是惊怒,“哪个不知死——” 话未说完,他便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眸深处仿佛蕴着千年寒潭,冷得让人骨髓生凉。 蔡哆廉瞬间哑了声,浑身肥肉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怀中的少年也被惊醒,睁眼看见床边站着个陌生男子,吓得往被子里缩了缩,却因被蔡哆廉搂着而无法动弹,只能睁大惊恐的眼睛看着李莲花。 “你、你是谁?”蔡哆廉强作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来我这儿撒野!” 李莲花没理他,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声音放柔了些:“孩子,先下床来。” 那少年愣了愣,看着李莲花平静的面容,不知为何生出一丝信任,怯生生地挣扎着想要下床。蔡哆廉下意识想抓紧他,却在李莲花冷冷一瞥之下,如遭电击般松开了手。 少年赤足踩在地毯上,单薄的身子在寒冷中微微发抖。李莲花看着他身上残破的衣物和遍布的伤痕,眼中寒光更盛。他解下自己的银灰色狐裘大氅——那大氅内侧因一直裹着小穆凌尘而带着暖意——轻轻披在少年身上,将他整个裹住。 “去桌边坐会儿吧。”李莲花温声道,同时左手在少年肩头轻轻一拍。 少年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浑身说不出的舒服,随后困意上涌,眼皮渐渐沉重。他依言走到桌边坐下,伏在桌上沉沉睡去——李莲花已用最柔和的手法点了他安神的穴道,至少今夜,他能暂时忘却恐惧,好好睡一觉。 做完这些,李莲花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床上的蔡哆廉。 蔡哆廉此时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妙。他能在青石镇经营这种生意多年,自然不是傻子。眼前这人深夜潜入,悄无声息地制住了外面所有护卫高手——他刚才试图高声呼救,却发现外面静得出奇——这绝不是寻常江湖客能做到的。 更可怕的是这人的眼神。那不是看人的眼神,倒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你、你到底想怎样?”蔡哆廉强撑着气势,“要钱?我有的是钱!你说个数,我马上——” “蔡老板好大的兴致啊。”李莲花忽然开口打断他,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看来身体不行,也不耽误您办事。” 蔡哆廉脸色一白。他有隐疾之事极为隐秘,这人如何得知? 李莲花却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左手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柄通体漆黑、不过七寸长的短刀。那刀造型古朴,刀身毫无反光,在昏暗室内几乎隐于夜色。 蔡哆廉瞳孔骤缩:“你——” 话未出口,李莲花已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只是抬手一挥,一道乌光闪过,快得蔡哆廉甚至没看清那刀是如何出现的。 下一刻,剧痛从下身传来。 “啊——!!!”蔡哆廉张口欲发出凄厉惨叫,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李莲花在出刀的同时,另一只手已凌空点中他的哑穴。 蔡哆廉只能张大了嘴,面容因剧痛而扭曲变形,脖颈上青筋暴起,却发不出丝毫声音。他肥胖的身躯在床上翻滚挣扎,双手死死捂住下身,鲜血很快浸透了锦被。 李莲花站在床前,冷眼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待蔡哆廉因失血和剧痛而动作稍缓,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冰锥,扎进蔡哆廉耳中: “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畜生。你说你是不是找死。” 蔡哆廉瞪大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痛苦和哀求。 李莲花继续道:“今天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下次再动什么歪心思——”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不妥,改口道,“哦,对了,你也没有以后了。那就下辈子注意吧,若还有下辈子的话。” 说罢,他左手凌空一抓,一股无形劲气将蔡哆廉肥胖的身躯从床上提起,随手一抛—— “砰!” 蔡哆廉重重摔在门外廊下,滚了几滚才停下。他仍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地上痛苦抽搐,身下鲜血很快染红了一片地面。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81章 只对你这般仔细 几乎同时,软香阁前院方向传来数声短促的呼喝和兵刃交击声,但很快便平息下去。杨昀春带领的监察司精锐和方 多 病 的人已经全面控制了阁内。 李莲花没再多看蔡哆廉一眼,转身走到桌边,查看那少年的状况。见他呼吸平稳,睡颜安宁,知是安神穴道起了作用,便不再逗留。 他走出房门,门外廊下,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人,都被制住了穴道。其中一个正是软香阁的马管事。他见李莲花出来,眼中露出哀求之色,却苦于穴道被制,连话都说不出。 李莲花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廊院。院中已有监察司的人在清理场地,见他走来,纷纷恭敬行礼:“李神医。” 他停下脚步,对离得最近的一名侍卫道:“房内还有个孩子,受了惊吓,我点了他的睡穴。找个暖和房间让他好好休息,明日寻个稳妥的大夫看看,再备身干净的衣物。” “是!属下这就去办。”那侍卫不敢怠慢,立刻带人进了房间,很快便小心翼翼地将那仍在沉睡的少年用锦被裹好,抬往早已准备好的干净厢房安置。 李莲花这才环顾四周。软香阁的主体建筑已被控制,东西厢房传来少女们低低的啜泣声和监察司人员温声安抚的话语——人应该都救出来了。前院的喧哗也早已平息,想来那些留宿的客人和护院都已被控制。 但他还是不放心。接下来的一炷香的时间内,李莲花带着小穆凌尘将整个软香阁彻底清查了一遍。凭借小穆凌尘神识的探查和李莲花自身的经验,他们发现了三处隐蔽的密室和暗格,起获了大量账本、往来书信、地契以及数量惊人的金银珠宝。 这些证据足以将蔡哆廉及其背后可能牵扯到的人钉死。 最后,李莲花来到西侧那间偏僻厢房时,两名监察司侍卫正领着一名少年从房内走出。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分。 “李神医。”侍卫见到他,停步行礼,“这位小公子也是被救出来的,正要带往前院与其他孩子一同安置。” 李莲花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这正是代替穆凌尘的那个傀儡。 “交给我吧。”李莲花温声道,“对他,我另有安排,不便与其他人同往。” 侍卫二人拱手道:“那便有劳李神医了。”说罢便转身往其他厢房继续搜寻。 待侍卫走远,李莲花推门而入,傀儡跟随其后走进房内,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李莲花和怀中的小穆凌尘,以及那具傀儡。 李莲花走到桌前坐下,将怀中的小穆凌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好,这才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傀儡少年。 “凌尘,你可以收回神识了。”李莲花轻声道,“这边已经无碍。” 他话音落下,傀儡眼中那点微末光芒悄然隐去,整张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成如同木头一般。 与此同时,坐在桌上的小穆凌尘眨了眨眼,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眸完全睁开,眸光清冷而明澈。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平静得仿佛只是眨了眨眼。 “如何?”李莲花伸手理了理小穆凌尘的衣领,动作自然。 “无妨。”穆凌尘的声音平静,“这点神识损耗,不会伤到我,小花你别为我担忧。” 他说的是实话。作为从修仙界而来的大能,即便如今修为有所限制,但神识强度远非此界武者所能想象。分出一缕神识操控傀儡,对他而言不过如呼吸般轻松。 李莲花自然知晓他的本事,但仍是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确认小穆凌尘的面色红润并无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让傀儡抱着我吧。”穆凌尘指了指那具静静站在一旁的傀儡少年,“你待会儿有的忙呢,就不必与我在此处耽误了。” 李莲花闻言轻笑:“怎么,卸磨杀驴?有了新帮手就不用我这个苦力了?” “还不是不想耽误你们谈正事吗?”小穆凌尘扯着他的发丝接着又说“杨大人那边在等着了,你快点过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话虽如此,他还是依言将小穆凌尘小心抱起,递向傀儡。那傀儡虽已无神识操控,但基本的行动指令仍在,木然地伸出手,以一种标准却略显僵硬的姿势将小穆凌尘接了过去,抱在怀中。 李莲花解下自己身上黑色披风,披在傀儡身上系好衣带。只露出小穆凌尘的半张脸。 “你总是这般仔细。”穆凌尘在傀儡怀中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眼底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 “我也只对你这般仔细。”李莲花理了理袍襟,又顺手将小穆凌尘额前一缕碎发拂到耳后,“你没看出来吗?” 穆凌尘不再接话,催促道:“你快去前院吧,杨大人那边应当已将人都集中起来了。” 李莲花点点头,却仍不急着离开。他看了眼窗外天色,又看向穆凌尘:“你随我一同去前厅,还是让傀儡先带你回莲花楼?” “自然是随你一同去前厅。”穆凌尘道,“你先去,让傀儡抱着我。我不乱走,你放心。” 李莲花明白他的意思。穆凌尘性子看似清冷疏离,实则骨子里有着极强的原则与是非观。今夜之事既已插手,他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好。”李莲花不再多言,推门而出。身形一动,便如轻烟般掠过廊下,运起婆娑步,先一步往前方大厅而去,瞬息间已不见踪影。 厢房内,傀儡抱着小穆凌尘,依旧站在原地,面容恢复成毫无情绪的木然模样。小穆凌尘见四下无人,抬起小手,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灵光,一道无形的高级武功术法悄然没入傀儡体内,这术法不算复杂,但能确保小穆凌尘在婴儿状态下不会在被劫走。 做完这些,小穆凌尘才重新在傀儡怀中坐稳。傀儡接收到最后的指令,迈开平稳而略显僵硬的步子,抱着他朝前厅方向走去。 月光清冷,廊下寂静。傀儡的脚步落在石板上,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怀中的小穆凌尘闭目假寐。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82章 还不恢复原身? 前院大厅灯火通明,厅内已聚集了三四十人。上首坐着杨昀春,方多病坐在他侧边,他侧首位空着显然是给李莲花留的,两人面色严肃。 厅中央或跪或趴或站着三十几人,正是软香阁的一干核心人员:蔡哆廉、马管事、几名婆子、护院头目,还有几个今夜留宿在此的“熟客”。 这些人的状态各不相同。马管事和那几个婆子面如死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口中不断念叨着“大人饶命”、“小的只是听命行事”;那几个护院头目则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几个留宿的客人更是嚷嚷得最大声: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知道我是谁吗?” “这年头连青楼都不让逛了?还有没有王法!” “无故抓人,我要去京城告你们!” 厅中一片嘈杂。唯有趴在地上的蔡哆廉异常安静。他下身已经被简单包扎过,披了件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宽大长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住发抖。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李莲花点的哑穴,寻常手法根本解不开。 当李莲花步入大厅时,厅内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那些叫嚷的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虽然他们不认识李莲花,但这人身上那种沉静从容的气度,以及杨昀春、方多病等人对他的态度,都表明此人绝不简单。 杨昀春见李莲花独自进来,站起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李神医,请上座。” 李莲花微微颔首,走到杨昀春身旁的空椅前坐下。 方多病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人都在这儿了。东西厢救出来的六个姑娘和三个孩子已经安置到楼上房间,有人照看着,大夫也请来了。软香阁里原本的那些……姑娘们,”他朝大厅角落示意了一下,“也都集中在这边了,受了些惊吓,但没人为难她们。前院那些留宿的客人和普通护院都关在偏房,等衙门的人来了再一并处理。” 李莲花顺着方多病的目光看去,只见大厅靠西的角落里,瑟缩着二十余名浓妆已花、衣衫单薄的女子,正是软香阁原本的青楼姑娘。她们聚在一起,脸上写满惊恐与不安,低声啜泣着,与中央被制住的那伙人截然不同。 李莲花点点头,目光扫过厅中跪着的那些人,最后落在蔡哆廉身上。 蔡哆廉感受到他的目光,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上。 李莲花这才转向杨昀春,声音平静:“方才我转了一圈,这软香阁内,除了我们的人,能喘气的都在这里了。还发现了些密室暗格,里面有些东西,杨大人可派人去取。”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间事了,接下来的事便交由杨大人处理吧。监察司办案,在下不便多言。” 这话说得客气,却是将主动权完全交给了杨昀春。杨昀春心中明白,这是李莲花在给他面子——今夜行动虽以李莲花为主导,但明面上毕竟是监察司办案,功劳自然该记在监察司头上。 杨昀春不是贪功之人,但李莲花这份人情他领了。他肃容点头:“李神医辛苦。” 说罢,他重新坐正,目光如电扫向厅中众人,沉声道:“本官杨昀春,监察司副指挥使。今夜奉命查办软香阁逼良为娼、拐卖妇孺一案。人证物证俱在,尔等还有何话说?” 那几个原本还在叫嚷的客人一听“监察司”三个字,顿时脸色大变,再不敢吭声。马管事和四五个婆子更是磕头如捣蒜:“大人明鉴,小人都是被迫的,都是蔡老板逼我们做的啊!” 蔡哆廉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马总管,却因哑穴被制,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杨昀春冷笑一声:“是否被迫,自有律法定夺。来人——” 他话音落下,厅外立即走进数名监察司侍卫。 “即刻去请青石镇县令带衙役前来,将这一干人犯押入县衙大牢。你们派人跟着,连夜审问,不得有误!” “是!”侍卫领命,上前将蔡哆廉、马管事及一众婆子一一架起。 就在侍卫押着人犯即将走出大厅时,蔡哆廉在被拖起的那一刻,突然挣扎着回头,用尽力气望向李莲花的方向。 他眼中翻滚着恐惧、怨毒,还有一丝绝望的哀求。李莲花却并未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地掠过,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恰在此时,门口光线微微一暗。 一个裹得严实的少年抱着个孩子,缓步走了进来。那少年身形单薄,面容是一种毫无特色的普通,神情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木然,怀中孩子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脸,一双黑亮的眼睛却清明沉静,不动声色地扫过厅内众人。 这突兀的组合让正欲离去的侍卫脚步一顿,厅中尚未被押走的人犯及角落里的姑娘们,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李莲花见到来人,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他朝那身影微微颔首。 抱着孩子的傀儡径直朝着李莲花的方向走来。厅内虽已控制住局面,但仍有几名被押着的护院心有不甘,见这突兀出现的“少年”抱着孩子走来,其中两人眼神交换,突然发力挣扎,竟想朝傀儡扑去,试图挟持孩童作为人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然而他们的动作才起,那抱着孩子的傀儡脚下步法未变,只是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一侧身,空着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在空中拂了拂。那两个扑来的护院便觉膝盖处一麻,前冲之势骤止,“扑通”两声跪倒在地,再想站起时,双腿竟使不上半分力气。 这变化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在旁人看来,不过是那两个护院自己脚步不稳摔倒了。只有一直留意着全场的杨昀春和方多病眼神微微一凝——他们清楚地看到,那“少年”在两人扑来的瞬间,左手手指极其隐蔽地弹了两下,两道细微劲风精准地击中了护院的膝眼穴。 手法之精妙,时机之准确,令人叹为观止。 杨昀春与方多病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这看似普通的“少年”,绝不简单。 傀儡对此浑若未觉,依旧迈着平稳的步伐,直到走近李莲花身边。 李莲花在傀儡走近时,鼻尖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与穆凌尘本体相似的清冷气息。他侧过头,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教的?” 被裹在斗篷里的小穆凌尘眨了眨眼,同样轻声回应:“不算教。只是留了几道护身的小术法在傀儡体内,让它能自动应对危险护住‘我’罢了。”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李莲花闻言,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目光落在小穆凌尘那张依旧稚嫩的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事情都解决了,你还不恢复原身?还要这个样子到几时?” 小穆凌尘抬眸看了他一眼,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语气依旧不疾不徐,撒娇道:“你急什么?这样不可爱吗?” 李莲花被他这软糯的声音弄得一时无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随你,怎么高兴怎么来,你开心最重要。” “知道。”小穆凌尘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安静地靠在傀儡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看着大厅内的后续。 抱着孩子的傀儡此时已默默站到李莲花侧后方,如同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影子。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83章 师父师娘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待所有人都被押出大厅,厅内顿时空了许多,只剩下李莲花、杨昀春、方多病,以及角落那些瑟瑟发抖的姑娘们,还有安静站在李莲花身后的傀儡——和傀儡怀中的小穆凌尘。 窗外,天色已从深黑转为墨蓝,东方天际透出些许灰白。一夜激战与搜捕,此刻终于尘埃落定。 杨昀春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连日紧绷后难得的松弛:“总算没伤到无辜之人。这蔡哆廉在青石镇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背后可能还牵扯到不少地方官吏甚至朝中人脉。不过有了今夜起获的那些账本书信,”他看向李莲花,眼中带着敬意,“顺藤摸瓜,应该能挖出一大串来。李神医此次不仅救了人,更是拔除了一处毒瘤。” 方多病也大大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重担,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毫无形象地瘫靠着椅背:“可算是解决了。这些天盯着这地方,弦都是绷紧的,连睡觉都睁着半只眼,就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害了那些姑娘和孩子。”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李莲花身后——那个抱着孩子的“少年”依旧安静地站着,面容普通,神情木然,仿佛刚才出手制住两名护院的不是他一般。 方多病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凑近李莲花压低声音问道:“李莲花,这位小兄弟是……?” 李莲花神色自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我的药童,在此正好可以帮忙照看孩子。” 药童? 方多病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翻个白眼。他天天跟着李莲花他们四处跑,莲花楼里除了李莲花和穆凌尘就是狐狸精那条狗,什么时候冒出个药童来?还正好大半夜出现在软香阁这种地方,还正好能帮忙照看孩子? 这解释实在牵强得令人发指。 方多病心里嘀咕:‘李莲花啊李莲花,你就是编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啊。杨昀春又不傻,你这摆明了是不愿多说。’ 他偷偷瞥了杨昀春一眼,却见这位监察司副指挥使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少年”一眼,面上没有任何异色,更没多问半句。 杨昀春确实不傻。相反,他心思通透得很。从今夜李莲花展现出的手段、布局,到那些被制住的高手身上诡异难解的点穴手法,再到此刻这突然出现、身手不凡的“药童”——无一不说明李莲花此人绝不简单。 好在,此人站在自己这头,而不是对立面。 杨昀春心中甚至生出一丝庆幸。若与李莲花为敌,恐怕会是他监察司生涯中最棘手的对手。 “今夜行动如此顺利,多亏了李神医运筹帷幄。”杨昀春收敛心神,正色道,将话题从“药童”身上带开,“那些被救出的姑娘和孩子,监察司会妥善安置。大夫已经看过,都是些皮外伤和惊吓过度,调养些时日便无大碍。待此案审结,该送回家的送回家,无处可去的,也会安排好去处,李神医尽管放心。” 李莲花点点头,目光温和:“有杨大人这句话,在下自然放心。那些孩子年纪尚小,若能寻到亲人最好……” “分内之事。”杨昀春郑重应下。 窗外天色又亮了些,墨蓝褪去,转为鱼肚白。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入大厅,驱散了长夜最后的昏暗。 大厅内烛火未熄,与天光交融,映得众人脸上都多了几分暖色。经过一夜紧张行动,此刻松懈下来,才觉疲惫上涌。 侍卫们举着火把进进出出,仍在忙碌——清点证物、看守人犯、安抚那些受惊的姑娘。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见李莲花、杨昀春几人没有换地方的意思,一名机灵的侍卫队长吩咐手下送来了早饭。不多时,热粥、小菜、馒头便摆上了厅中一张清理出来的方桌。 简单的食物,热气腾腾,在这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诱人。 “李神医,杨大人,方少侠,先用些早饭吧。”侍卫队长恭敬道,“折腾了一夜,想必也饿了。” 杨昀春看了看李莲花,见他微微颔首,便道:“也好。辛苦你们了,让兄弟们也轮换着吃些热食。” “是!” 三人围桌坐下。李莲花很自然地伸手,从傀儡怀中接过小穆凌尘,将他安置在自己腿上坐好。 傀儡顺从地松开手,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隐入一片阴影中,身形仿佛与昏暗的角落融为一体,存在感骤然降低,若不刻意去看,几乎会忽略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李莲花一手揽着怀中的孩子,一手拿起一个馒头,仔细地掰成适宜入口的小块,动作熟稔而轻柔。他先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送到小穆凌尘嘴边,温声道:“来,先喝点粥暖暖。” 小穆凌尘很配合地张嘴,小口咽下,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是身体完全放松地靠在李莲花温暖坚实的怀里。 李莲花便这样,自己吃一口,又耐心地喂怀里的孩子一口,偶尔还夹点清淡的小菜给他。 他做这一切行云流水,仿佛早已习惯,那份细致周到的照顾,远超寻常人对孩童的看护,倒更像是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珍视与呵护。 方多病一边扒拉着粥,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瞧对面那两人。看着李莲花熟练地掰着馒头,细心吹凉粥勺,再稳稳喂进那孩子嘴里,而那小娃娃也极其配合地张口、咀嚼、吞咽,一派自然。 方多病心里暗自嘀咕:得,师父师娘这又是玩的哪一出?之前是少年郎,这会儿直接变奶娃娃了,还让师父这般伺候着……他摇摇头,决定不去深究这二位之间那些他看不懂的情趣,反正他也搞不明白。他埋下头,专心对付起自己碗里的粥,只是耳朵还竖着,留意着那边的谈话。 杨昀春也看见了这一幕,他目光在李莲花温和的眉眼间停留一瞬,又掠过他怀中那个被照顾得很好的孩子,随即便移开了视线,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李莲花全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喂饱了小穆凌尘,又看着他小口喝了些水,这才开始专注地吃自己的那份早饭。小穆凌尘便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玩着他衣襟上的一根带子,偶尔抬眼看看厅内众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84章 李神医似有良策? 早餐用到一半,李莲花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看向杨昀春,斟酌着开口:“杨大人,关于软香阁这些姑娘的去处,在下倒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昀春也放下碗筷,正色道:“李神医请讲。” “此地虽曾是污秽之所,但建筑完好,位置也尚可。”李莲花缓缓道,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拍抚着怀中孩子的背,那是一种充满安抚意味的动作,“如今蔡哆廉伏法,这软香阁充公后,不知监察司打算如何处理?” 杨昀春略一沉吟:“按律,此类罪产应拍卖充公,所得银两入库。不过这软香阁名声已坏,怕是不好出手,即便卖出,价格也会被压得很低。” “既然如此,”李莲花道,目光清澈平和,“可否考虑交由可靠之人,另作他用,使其焕然一新,也算是涤荡前尘,造福地方?” 方多病正啃着馒头,闻言抬头看向李莲花,隐约想起了他们前不久商量好的打算。 杨昀春眼中露出询问之色:“李神医似有良策?” 李莲花点点头:“杨大人应当记得不久前的女宅案。那些被救出的姑娘中,有一部分不愿或无法回家,如今已在何堂主的安排下,于天机山庄庇护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既能自食其力,也有个安身之所。”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平小穆凌尘衣领上的一点褶皱,继续道:“此地若能改头换面,正可给更多无处可去的女子一个安生立命之所,学一技之长,凭双手挣一份清白干净的生活。不知杨大人以为如何?” 杨昀春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李神医的意思是……” “此地可改做其他行当比如作衣局。”李莲花说得清晰,“做些缝补浆洗的生意,若其中有手艺好的绣娘,还可接些绣活、制衣的活计。让那些姑娘们凭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总好过流落街头,或再次落入虎口。” 他说着,看向方多病:“不久前,我请小宝给他母亲去信问过此事。何堂主回信表示,若真有需要,天机山庄愿意接手这里,教姑娘们手艺,帮她们立足。” 方多病连连点头:“对对,我娘确实这么说过。她说女子在世不易,能帮一个是一个。” 杨昀春听完,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这事说来简单,实则牵扯不少。软香阁是罪产,按律要充公拍卖。若要直接交由天机山庄经营,需走特殊程序,至少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但李莲花说的确实在理。那些姑娘中,必有家不能回、无处可去之人。若放任不管,她们很可能再次沦落风尘,或被其他不法之徒盯上。 救人救到底。 杨昀春抬眼看向李莲花:“李神医思虑周全。此事按律虽有些麻烦,但并非不能操作。监察司可以‘安置受害者、防止再入歧途’为由,将此地产暂交天机山庄代管经营,所得收益除维持衣局运转外,余者充公。待三年五载后,若经营妥当,再正式过户。”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此事需何堂主正式具文向监察司申请,本官才好批复。” 方多病立刻道:“这个简单,我这就给我娘写信!” 李莲花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他看向角落那些仍旧惶恐不安的姑娘们,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了过去:“你们的卖身契,稍后会尽数归还。若想留下,可在衣局学手艺、做活计,自食其力;若想离开,自可离去,天机山庄会赠些盘缠;若有好的归宿,亦可自行选择。全凭自愿,绝不强求。” 这番话落下,角落里的啜泣声忽然一静。 那些姑娘们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莲花。她们中的许多人,自被卖入软香阁起,便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完了。卖身契如同枷锁,将她们死死捆在这污秽之地。 如今,竟有人说……要归还卖身契?让她们自己选择去留? 一个年纪稍长、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女子颤声开口:“这位……这位公子,您说的……可是真的?” 她脸上泪痕未干,妆早已花了,却掩不住眼中骤然亮起的一丝微光。 李莲花看向她,目光平静而真诚:“自然是真的。杨大人在此可为证。” 杨昀春正色点头:“本官作证。监察司办案,首重解救无辜。你们的卖身契皆属非法,自当归还。此后何去何从,你们可自行决定,绝无人强迫。”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姑娘们心中炸开。 片刻死寂后,低低的啜泣声再次响起,却与之前的绝望不同,这次是混杂着难以置信、惊喜、迷茫的复杂情绪。 那开口的女子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李莲花和杨昀春重重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公子!多谢……”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只能不断磕头。 其他姑娘见状,也纷纷跪倒,哭声一片。 李莲花柔声道:“快快请起,不必如此。”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你们还年轻,路还长。” 姑娘们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个在晨光中神情平静的青衫男子。他的容貌清俊、儒雅,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气质。 那最先跪下的女子抹了把眼泪,忽然道:“我……我想留下。我家早已没人了,回去也不知如何过活。若能学门手艺,自己养活自己,我愿意留下。” “我也留下!” “我也是……” 陆续有姑娘表态。她们中大多无家可归,或家中早已视她们为耻辱,回去也无容身之处。能有个正经地方落脚,学手艺养活自己,已是天大的幸运。 当然,也有两三个年轻些的姑娘小声说想回家试试。李莲花都一一记下,让侍卫稍后安排。 待安抚好这些姑娘,天色已大亮。朝阳升起,金红的光芒洒满青石镇的屋瓦街巷,也透过窗棂,将大厅照得一片暖融。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85章 事在人为 杨昀春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颈:“李神医,此件后续事宜,监察司会处理妥当。” “衣局之事,待何堂主正式文书一到,本官立刻批复。”杨昀春的承诺斩钉截铁。 李莲花怀中抱着小穆凌尘,对着杨昀春虚一拱手:“那就有劳杨大人费心。” “分内之事。”杨昀春摆摆手,神色间也透出几分倦意,“倒是李神医奔波劳碌一整夜,该回去好好歇息了。” 方多病早已哈欠连天,此刻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夸张的懒腰:“对对对,师父,咱们赶紧走吧,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紧绷的弦一旦松开,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李莲花此刻也确实感到一阵倦意袭上四肢百骸。他微微颔首,温声对怀中的小穆凌尘道:“小不点,我们回去了。” 小穆凌尘很自然地伸出小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肩窝处,轻轻“嗯”了一声。这个全然依赖的小动作,让李莲花心口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抱着孩子的手臂不由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怀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那在下便先告辞了。”李莲花对杨昀春道。 杨昀春点头,语气诚恳:“李神医慢走。此番恩情,杨某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需要,监察司大门随时为李神医敞开。” “杨大人言重了。”李莲花淡淡一笑,“一定。” 说罢,他抱着小穆凌尘,转身朝厅外走去。晨光自大门倾泻而入,为他挺拔如竹的背影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步伐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归家的从容。 一直静立在阴影角落里的傀儡,此时也悄无声息地移动脚步,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沉默地跟在李莲花身后,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护卫。 方多病朝杨昀春草草拱了拱手:“杨大人,我也撤了,回见!”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追了出去。 大厅外,天光已然大亮。软香阁那描金绘彩的牌匾,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与虚浮,仿佛在嘲讽其内里曾有的肮脏。不过很快,这块招牌就会被摘下、劈碎、丢弃,而此处也将迎来一个崭新的、干净的名字与开始。 李莲花站在门前冰凉的石阶上,驻足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冽干净的空气。空气里带着晨露与远处炊烟的气息,将一夜的血腥、阴谋、争斗所带来的浊气,仿佛都随着这口呼吸彻底吐纳了出去,胸中一片澄明。 怀中的小穆凌尘似乎察觉到他心绪的起伏,动了动,抬起小脸望向他。孩子清澈的眼眸里映着晨光与李莲花的倒影,语气平静却笃定:“累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李莲花低头,对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坦然承认:“是有些。” “那就回去。”小穆凌尘说得简单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小手还安抚似的拍了拍李莲花的肩膀。 “好,听你的。”李莲花从善如流,笑意更深,抱着他稳稳迈步走下石阶。 傀儡如影随形地跟在他们身后。 方多病三两步追上来,与李莲花并肩而行,忍不住又旧话重提:“师父,你是打定主意要帮我娘揽下这摊子事了?她肯定是乐意的,就是……真要把软香阁变成衣局,那些姑娘们能行吗?我是说,她们大多没根基,又……” “事在人为。”李莲花目视前方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声音平和却有力,“能不能行,总要给了机会才知道。世道对女子多有苛刻,能帮她们寻一条干净的路,自立自强,总是好的。总强过让她们再次无依无靠,飘零沦落。” 方多病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也是。给了机会,抓不抓得住,就看她们自己了。哎,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李莲花未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 街面上,早起的摊贩们正利落地支起摊位,揭开热气腾腾的蒸笼,食物的香气混着清晨的微寒飘散开来。挑着新鲜菜蔬的农人、打着哈欠开门的掌柜、提着篮子的妇人……寻常百姓一日的生活,就在这琐碎而充满生机的声响与画面中徐徐展开。 对于这条街上的大多数人而言,这只是又一个平凡而忙碌的早晨。他们不会知道,就在昨夜,仅一墙之隔的那座华丽楼阁里,曾经历过怎样一番波折动荡;不会知道曾有多少少女孩童被困锁其中;更不会知道,此地的格局与许多人的命运,已在昨夜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而参与其中之人,此刻正抱着一个孩子,漫步在渐起的市井喧嚣中,背影融入晨光,平静得如同任何一个早起散步的寻常路人。 方多病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后续的安排,李莲花偶尔应和一声,心思却有一半落在了怀中人身上。小穆凌尘似乎又有些困倦,脑袋靠在他肩上,眼皮微微耷拉着,呼吸轻缓。 走到街口,方多病要回客栈的方向与李莲花不同。他停下脚步,抓了抓头发:“师父,那我就先回客栈补觉了,睡醒还得给我娘写封信说这事。你也赶紧带着小朋友回去休息吧。” 李莲花点头:“嗯,去吧。明天再多留一天我们便会出发,你可以在此地等你母亲何堂主过来后再来百川院找我们。” “知道啦!”方多病挥挥手,转身朝着另一条街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早起的人流中。 李莲花则继续抱着小穆凌尘,朝着镇中莲花楼停驻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行去。傀儡依旧跟在身后,沉默得仿佛不存在。 怀中的孩子似乎睡着了,小身子完全放松地依偎着他。李莲花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指尖无意间拂过孩子微凉的脸颊,动作轻柔。 晨光越来越亮,将他们的身影长长地投在青石路面上。 新的一天,真正开始了。而属于他们的路,还在脚下延续。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86章 这般模样,最是称心 李莲花抱着熟睡的小穆凌尘,转过逐渐喧闹起来的街道,不多时便看见了静静停在路边的莲花楼。 狐狸精原本趴在楼前空地上晒太阳,耳朵灵敏地一动,立刻站起身,欢快地摇着尾巴小跑着迎了上来,绕着主人的腿边亲昵地转圈。 “乖。”李莲花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狐狸精毛茸茸的脑袋,脚步未停,抱着怀中的孩子稳步进了楼内。 径直去了床边,李莲花动作轻柔地将已经睡熟的小穆凌尘放在床上,仔细替他掖好被角。 晨光透过窗纸,柔和地笼罩着孩子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乖巧。 李莲花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柔和。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开孩子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无奈:“此处诸事皆交由杨大人便是。你这小不点,还不打算变回来吗?总不能一直这般戏耍于我。” 他的指尖停留在孩子温凉柔软的皮肤上。就在这一瞬,李莲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异常的灵力波动,自那小小的身躯深处缓缓漾开——那是穆凌尘正在主动运转、调动仙力。 果然,不过片刻工夫,床榻上孩童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骨骼舒展,身形抽长,那张稚嫩的脸庞如同褪去了一层朦胧的面纱,五官轮廓逐渐清晰、深刻,恢复成李莲花所熟悉的、属于穆凌尘原本的清俊容貌。 与此同时,一股愈发明显的清冷气息也随之弥漫开来,那是独属于穆凌尘的、带着些许疏离感的灵力场。 而一直静静守在门外的傀儡,仿佛接收到了无形的指令,悄无声息地移动,隐入了二楼角落的药圃旁,如同一个被遗忘的摆设。 彻底恢复原身的穆凌尘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已不复孩童的圆润懵懂,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清明。 他看着坐在床边的李莲花,唇角微扬,勾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小不点不好么?如你所愿,可以时刻抱着,岂不便宜了你?” 李莲花闻言,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不接这话。他忽地倾身,一手撑在穆凌尘身侧的床榻上,整个人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近姿态,将人虚虚地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天天抱着,看得见,摸得着,却什么也做不了,有什么好?”李莲花的声音压低了些,气息拂过穆凌尘的耳畔,带着温热,“还是现在这般模样,最是称心。”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轻轻地吻上了穆凌尘的唇。这是一个温柔而不失力度的吻,不带急切,只是细细地描摹、品尝,仿佛在确认彼此的存在,驱散一夜的疲乏与紧绷。穆凌尘放松地,抬手环住李莲花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吻。 唇齿相依间,一夜激战与耗费的心神所累积的深深倦意,终于如潮水般席卷了两人。这个吻逐渐变得绵长而缓慢,最终化为相依的温存。 李莲花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穆凌尘的,二人呼吸相闻。他拉过一旁的薄被,将两人盖住,手臂依旧紧紧环着怀中人。“睡吧。”他低声道,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疲惫与安心。 “嗯。”穆凌尘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窝进李莲花暖意融融的怀抱里。 不过须臾,两人便在这静谧的晨光里沉沉睡去,交握的手始终未曾松开。 窗外,日头渐高,阳光正好,暖暖地洒满窗棂。 狐狸精在门口探头探脑地转了两圈,见主人们相拥而眠,气息平稳,便也乖巧地踱回自己的小窝,蜷缩起来,眯上了眼睛。 莲花楼静静地停驻在路旁,沐浴在明亮的晨光中,周身散发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宁静与祥和。 这一觉,李莲花睡得无比深沉安稳,无梦亦无扰。 直到午后偏斜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室内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斑,他才悠悠转醒。尚未完全睁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臂弯里真实的重量与触感——不再是孩童的娇小柔软,而是成年男子修长结实的躯体,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恰好对上穆凌尘同样刚刚醒转、尚带着几分朦胧的目光。四目相对,谁也没有立刻移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空气中流淌着无需言说的安宁与温情。 穆凌尘眨了眨眼,长睫轻颤,声音里还残留着刚醒时的微哑,听起来有种别样的柔软:“什么时辰了?” 李莲花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日光的角度:“午后了,怕是已过未时。” “哦。”穆凌尘应了一声,并无起身的打算,反而更往李莲花怀里靠了靠,寻了个更惬意的位置,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再躺会儿。” 李莲花不由失笑,胸腔传来微微震动,环抱着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纵容道:“好。” 两人便这般相拥着,躺在逐渐西斜的午后阳光里,谁也不再说话。光影透过窗纸,在床榻与被褥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斑驳痕迹,缓缓移动。楼外偶尔传来狐狸精走动或轻吠的声音,反而更衬得楼内一片静谧,时光仿佛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李莲花几乎又要阖眼睡去时,怀中的穆凌尘忽然动了动,稍稍撑起上身。午后暖融的阳光勾勒着他清俊的侧脸轮廓,他低头看着李莲花,眸色深深,唤了一声: “李莲花。” “嗯?”李莲花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慵懒暖意。 穆凌尘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李莲花眼下那几乎看不见的淡淡青痕,动作温柔而珍惜。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与疼惜:“我知道,以你如今的修为,对付那五六个所谓高手,根本不在话下。也知道……我不便直接出手。” 他的指尖停在李莲花脸颊,微微收力,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坚定,直抵人心:“可看着你,这里……”他执起李莲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还是会担心。不过李莲花,你的招式不减当年,还是那般肆意洒脱,令人惊艳到移不开眼。”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87章 这般夸赞,莫不是要以身相许 李莲花闻言,心头蓦地一软,仿佛被温泉轻轻包裹。他凝视着穆凌尘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那里面的光,比窗外的阳光更灼热,更直接地烙进他心里。 他喉结微动,反手握住穆凌尘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尖在那微凉的皮肤上轻轻摩挲。手臂将人圈得更紧了些,下巴亲昵地蹭了蹭穆凌尘的额发,声音里带着笑意与了然:“原来我们凌尘,一边担心着,一边还分神看得这般仔细?” 他稍稍退开一点,好看着穆凌尘的眼睛,目光柔和而专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那些花架子,伤不到我。”他凑近些,几乎鼻尖相触,语气变得更轻,却格外认真,“不过你既这般说了,我往后行事,定会更周全些,不叫你白白悬心。”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穆凌尘的唇角,眼底漾开一片温润的暖意:“毕竟,家里有人等着,这滋味太好,我可舍不得让某人等急了。” 穆凌尘望着他,那双总是清冷淡然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李莲花的影子,漾开层层柔和的涟漪。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首,主动吻上了李莲花的唇,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李莲花立刻回应,辗转深入,将所有的承诺与情意都倾注在这个吻里。阳光将他们相拥亲吻的身影紧密地投在床榻上,仿佛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许久,唇分。气息微乱,穆凌尘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嗔怪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将脸重新埋进李莲花温热的胸膛,手臂环住对方劲瘦的腰身,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李莲花背后的衣料。 “早就听闻李相夷——哦,现在是李莲花李公子了——心细如发,办事妥帖周全。”穆凌尘的声音闷闷地从李莲花胸前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今日亲眼得见,方知此言非虚。布局周密,行动果决,善后妥帖,果真是个十分……可靠之人。” 李莲花闻言,胸腔里那颗心仿佛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又痒又暖。他心满意足地搂紧怀中人,下巴眷恋地在穆凌尘柔软的发顶蹭了蹭,感受着发丝间熟悉的清冷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而踏实的暖意充盈着他的胸膛,仿佛漂泊多年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安然停泊的港湾。 “哦?”李莲花眉梢微扬,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穆小公子这般夸赞,莫不是要以身相许,报答李某这点微末之功?” 穆凌尘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冷的眸子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我看,想要以身相许的恐怕另有人在,而且……还不止一个呢。” 他说得含糊,却意味深长。话毕,不等李莲花反应,穆凌尘已利落地从他怀中抽身,掀开薄被坐了起来。晨起时穿的素白中衣有些松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脖颈。他随手拢了拢衣襟,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 李莲花仍躺在床上,以手枕头,好整以暇地看着穆凌尘动作,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午后愈发西斜的阳光透过窗纸,正好有一束暖黄的光柱落在他舒展的身体上,将他笼罩其中,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闲适的气息。 “凌尘啊凌尘,”李莲花拖长了语调,故意做出受伤的表情,“你这就不乖了,讲话只讲一半,没头没尾的,最是吊人胃口。不把话说明白,我今天可就赖在这儿不起来了。” 他说着,还当真将手臂往两侧一摊,摆出一个更舒展的“大”字形,一副无赖模样。 穆凌尘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手上动作却未停。他走到窗边,“吱呀”一声推开窗户,凉爽的空气涌了进来,驱散了室内略显滞闷的空气。 接着,他走到角落的小炉旁,引燃炭火,将铜壶坐上烧水。又从柜中取出常用的白瓷茶壶和几只茶杯,就着盆中清水仔细刷洗干净,用干净的布巾擦干水渍,端端正正摆在屋子中央的小方桌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安静而高效。 做完这些,他见李莲花还躺在床上,沐浴在阳光里,闭着眼仿佛又要睡去,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 穆凌尘抬起手,五指微张,对着李莲花的方向轻轻一挥。只见几缕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晕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丝线,轻盈地缠绕向床榻上的李莲花。 那光晕触碰到李莲花的身体时,并未带来任何不适,反而有种被清风拂过的微凉舒适感。 紧接着,淡蓝色的光晕如水般将他周身一裹,眨眼间,散落在各处的衣物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瞬息便已整齐妥帖地穿戴在了李莲花身上。 外袍合体,腰带端正,鞋袜舒适,一切都整理得恰到好处,浑然天成,仿佛他本就衣着齐整,从未卸下过一般。 方才还衣衫不整、慵懒赖在床榻之人,转眼已是衣冠楚楚、可随时迎客的端方模样。 李莲花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妥帖的衣物,又抬眼看向穆凌尘,眼中笑意更深:“穆仙师好手段,这般伺候,李某可是受宠若惊。” 穆凌尘不理他的调侃,走过去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人从床上拽起来:“别贫了,起来。都几时了,还赖床呢。” “起来做什么?”李莲花顺势起身,却反手握住穆凌尘微凉的手,不肯松开,追问道,“你还没说清楚,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不止一个?” 穆凌尘被他拉住,也不挣脱,只是拉着他往桌边走去,语气平静无波:“不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且安心等着便是。” 说话间,他另一只手再次轻挥,那淡蓝色的仙力光晕如潮水般拂过床榻。凌乱的被褥自动折叠整齐,枕头归位,床单的褶皱也被抚平,转眼间,那张床又恢复了整洁如新的模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88章 属小狗的?这么爱咬人 李莲花被他按着肩膀坐在桌边的凳子上,看着穆凌尘这般亲自收拾房间、一丝不苟的架势,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起来。他挑了挑眉,试探着问道:“收拾得这么齐整……这是有客人要来?” 穆凌尘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半截面具——那是他在外行走时常常会用到的,银质的底托,边缘雕刻着简约的流云纹,只能遮住鼻梁以上的部分,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薄唇。他将面具戴好,银色的冰冷光泽衬得他那双未被遮住的眼睛愈发深邃清冷。 听到李莲花的问话,他转过头,隔着面具看了李莲花一眼,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略有些低沉,却依旧清晰:“嗯,你猜对了。” 果然。 李莲花心中了然,却也不点破,自顾自地拎起桌上已经烧开的水壶,注入放了茶叶的白瓷壶中。清新的茶香随着蒸汽袅袅升起,是穆凌尘前几日特意在镇上买的明前龙井,香气清雅。 他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往身旁推了推,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凳子,温声道:“忙活半天了,过来歇会儿,喝口茶。这茶还是你前几日买的呢,味道正好。”他顿了顿,看着穆凌尘仍站在药柜不远处的侧影,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的笑意,“就算有客人来,也用不着离我那么远吧?” 穆凌尘闻言,似乎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来,在紧挨着他的那个凳子上坐下。他端起茶杯,凑到唇边,隔着面具的下缘小口啜饮着,动作优雅。 温热的茶水似乎让他放松了些,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平淡地解释了一句:“毕竟……来人众多,你我还是保持些距离,避避嫌为好。” 李莲花:“……?” 他这下是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什么叫“来人众多”?避什么嫌?他李莲花行得正坐得直,何时需要避嫌了? “这又是闹的哪门子脾气?”李莲花放下茶杯,侧过身,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穆凌尘揽进自己怀里。穆凌尘猝不及防,身体微微一僵,却也没用力挣扎。李莲花一手环住他的腰,另一手则轻轻捏住他的下巴,隔着那冰冷的银质面具,迫使他转过脸来与自己对视。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李莲花盯着面具后那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端倪。穆凌尘的眼神并无闪躲,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促狭? 电光石火间,李莲花脑海中忽然闪过几个画面——软香阁大厅里,那些被救出的姑娘们看向他时感激中掺杂着倾慕的眼神;昨夜行动前,天机山庄派来年轻统领看向他那崇拜的的神情;甚至更早之前…… 一个有些荒谬,却又并非完全不可能的猜测浮上心头。 “你该不会是……”李莲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以置信,又有点哭笑不得,“‘看’到了什么……” 穆凌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极轻微地眨了一下。 李莲花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是了,穆凌尘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感知也敏锐得可怕。昨夜行动,他虽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关键人物身上,但难保不会“听”到一些姑娘们私下的窃窃私语,或者“看”到一些旁人难以察觉的情愫流动。 “凌尘啊凌尘,”李莲花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穆凌尘冰凉的面具上,小声抱怨道,“有个能力太强、感知太过敏锐的爱人,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连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抱怨里其实藏着纵容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穆凌尘会在意这些,不正说明他对自己…… 没等他开口回应,李莲花捏着穆凌尘下巴的拇指忽然向上轻轻一推——那半截面具本就只遮住半张脸,被他这样向上一挑,便顺势滑到了额际,松松地卡在发间,彻底露出了穆凌尘完整的脸庞,以及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和下方淡色微抿的唇。 李莲花动作不停,借着这个姿势,毫不犹豫地低头,精准地吻上了那两片温凉的唇瓣。 “唔……嗯……”穆凌尘只能从喉间溢出一些破碎的、无意义的单音,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唇上传来熟悉的柔软触感与温热气息,让他下意识地想偏头避开,可下巴被李莲花的手指牢牢钳制着,后颈也被环在腰间的那只手迅速上移按住,根本无处可退,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他辗转厮磨着那微凉的唇瓣,舌尖强势地抵开齿关,深入探索,攻城掠地,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与温度彻底烙印在穆凌尘的每一寸感知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久到窗外投进室内的阳光又偏移了几分,久到桌上的茶香渐渐淡去,久到莲花楼内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织的、愈发滚烫的呼吸声。 李莲花直到感觉怀中人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到微微颤抖,再到后来彻底发软,几乎要坐不稳,全靠自己手臂的力量支撑着,才终于缓缓退开。 他依旧紧紧搂着穆凌尘,两人额头相抵,喘息未平。李莲花的目光灼灼,看着穆凌尘那双此刻水光氤氲、不复清冷的眼睛。 他凑到穆凌尘耳边,呼吸的热气拂过对方敏感的耳廓和脖颈,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却又字字清晰,不容置疑:“下次,再不好好说话,拐弯抹角让我猜……我不介意用这种方式,多‘教教’你该怎么跟自己的夫君沟通,嗯?” 那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十足的威胁和暧昧。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急促地喘息着,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半点力气也使不上。听到李莲花这话,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缺氧般的眩晕中找回些许神智。随即,一股羞恼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忽然偏过头,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李莲花露出的侧颈上! “嘶——”李莲花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一下咬得着实不轻,带着点泄愤的意味。他能感觉到尖利的牙齿刺破皮肤,传来清晰的痛感。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运功抵抗,只是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任由他咬着,甚至还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属小狗的?这么爱咬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89章 这……这是? 穆凌尘咬了一会儿,甚至泄愤似的用牙齿在那圈牙印上不轻不重地磨蹭了两下,才终于松开口。 他看着李莲花侧颈上那圈清晰的痕迹,心底那股因那些无意间“听”到的倾慕低语而升起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憋闷感,似乎才稍稍顺了些。他偏过头,避开李莲花那双含着无奈纵容与浅淡笑意的眼睛,可微微发烫的耳根却诚实地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全然平静的心绪。 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的旖旎与亲昵,两人的身体依旧贴近,呼吸缠绕,温度交融。一个带着纵容的叹息,一个怀着羞恼的沉默,这微妙的气氛如同一层薄雾,将两人与外界暂时隔绝。 然而,就在此时—— “叩、叩、叩。” 莲花楼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响了。声音平稳,间隔均匀,显示出敲门者良好的教养与克制的态度。 紧随其后的,是楼下狐狸精陡然响起的、带着明显警惕与疑惑的吠叫声:“汪汪!汪汪汪!”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楼内暧昧的宁静。 李莲花和穆凌尘几乎是同时一怔,身体下意识地分开些许,方才那些缠绵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现实声响骤然拽回。 李莲花首先反应过来,他侧耳倾听了一下狐狸精的叫声——那并非见到熟人如方多病或杨昀春时的欢快迎接,而是带着陌生与戒备的警示。他立刻转头看向穆凌尘,用眼神传递着信息:看来是外人。 穆凌尘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抬手,无声地催促他快去应门。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迅速平复了一下心绪,站起身。在离开前,他注意到穆凌尘脸上那半截面具因为方才的纠缠而歪斜了些,露出了更多白皙的皮肤和那双泛着水光的唇。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触那冰凉的银质边缘,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面具扶正,重新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穆凌尘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恢复了清冷的眼睛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穆凌尘任由他动作,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并未抗拒。 整理妥当,李莲花这才转身,稳步走向紧闭的楼门。门外,狐狸精的吠叫声与那平稳的敲门声交织在一起,愈发清晰。他走到门前,定了定神,伸手握住了门栓。 就在他准备拉开门闩的瞬间,那平稳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叩、叩、叩。”——近在咫尺,与楼内仅仅一门之隔。 李莲花不再犹豫,手腕用力,向里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午后的阳光顷刻间涌了进来,带着暖意,也照亮了门外站着的几道身影。与此同时,一个毛茸茸的影子也随着门开敏捷地窜了进来,正是方才在门外叫唤的狐狸精。它快速跑到李莲花腿边,蹭了蹭,又转头看向门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尾巴摇动得却不似往常欢快,显然对外面的来客仍带着些许警惕。 然而,当李莲花的视线越过狐狸精,真正看清门外站着的并非预料中的某位江湖故人或监察司同僚,而是三位身着素雅衣裙、面容姣好却带着明显局促不安的年轻姑娘时,他整个人不由得怔愣当场,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为首的一位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面容清秀,眼神清澈中带着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她身后两人年纪稍小些,衣着也朴素,手中各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小竹篮,正紧张地低着头。 这……这是? 李莲花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目光下意识地向楼内一侧偏移——穆凌尘正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桌边,半截面具遮脸,目光平静地投向门口,仿佛早已料到门外是谁。 电光石火间,先前穆凌尘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不止一个”、“避嫌”——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线猛地串联起来! 原来……原来刚才闹了半天别扭,根源竟是在这里!穆凌尘这家伙,怕是早用他那无所不在的神识,“看”到或“听”到这几位姑娘要来的动静,甚至可能连她们私下里那些感激倾慕的私语都一并知晓了! 李莲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既有对穆凌尘这般“小心眼”的无奈纵容,也有种被突然“堵门”的尴尬。他暗暗腹诽:‘好你个穆凌尘,早知道怎么也不提前透个气!’ 不过眼下并非计较这个的时候。李莲花迅速收敛了脸上的错愕,换上惯常的温和笑容,尽管那笑容因为颈侧隐隐作痛的牙印和刚刚明了的内情而显得有些微的不自然。 他侧身让开门口,客气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位姑娘……请进。”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只是语速比平日略快了些。他引着三位姑娘走进楼内,指向窗下那张方桌旁的木凳——那里,穆凌尘安静地坐着,仿佛一幅背景:“请坐,不必拘礼。那个……喝茶,茶是刚泡好的,还温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桌边,准备给客人倒茶,动作间却难得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忙乱。 三位姑娘见这位传说中的李神医似乎有些紧张,与昨夜在软香阁大厅中那个沉稳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形象颇有不同,心中诧异之余,又觉得这位救命恩人平易近人得有些可爱,原本的紧张感反而消散了些许。为首那位青衣姑娘抿唇浅浅一笑,柔声道:“打扰李神医了。” 三人依言走进楼内。莲花楼内部空间并不算特别宽敞,但布置得简洁雅致,药香与淡淡的木质气息混合,令人心安。 她们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长桌旁——那里坐着一位身着素色衣袍、脸上戴着半截面具的年轻公子。 那位公子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即便坐着,也给人一种疏离而安静的感觉。他并未特意抬头,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却又无法让人忽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90章 求李神医收留! 三位姑娘脚步不由得一顿,脸上同时露出意外的神色。她们显然没料到李神医这里还有别的客人,而且是这样一位看起来……很不一般的客人。 短暂的怔愣后,三位姑娘连忙敛衽行礼,态度恭敬:“见过公子。” 穆凌尘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姑娘,隔着面具,看不清他具体的神情。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淡无波:“几位不必多礼,请坐。” 他的回应简洁而疏离,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距离感。 三位姑娘有些拘谨地依次在方桌旁的空凳上坐下,互相看了看,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或篮子的提手,显然心中藏着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莲花已将茶水分倒入几个干净的茶杯中,一一放到姑娘们面前,温声道:“请用茶。”他自己则端着最后一杯茶,很自然地坐回了穆凌尘身边的那个位置——也就是他原先坐的地方。 长桌围坐了五个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只有清浅的茶香袅袅升起。狐狸精凑到李莲花脚边趴下,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客人。 穆凌尘的目光在三位姑娘欲言又止的脸上轻轻掠过,又瞥了一眼身旁看似平静、实则脊背挺得比平时直几分的李莲花,心中了然。他并不习惯这种场合,也无意过多参与。 于是,他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语气平淡地对李莲花道:“你们慢聊,我出去走走。”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只是恰好想活动一下筋骨。 然而,李莲花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就伸出了手,一把按在了穆凌尘的肩膀上。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刚刚抬起些许的穆凌尘又轻轻按回了凳子上。 “急什么?”李莲花转头看向他,脸上是温和的笑意,眼底却带着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坚持,“正好,我也有事等会儿我们一起。几位姑娘还在,你且在此等等我。” 他这话既是对穆凌尘说的,也是对三位姑娘说的。意思很明确:他不会让穆凌尘独自离开。 穆凌尘被他按着肩膀,隔着衣料能感受到李莲花掌心传来的温热。他抬起眼,面具后的眸子对上李莲花含笑的视线,那目光平静,却仿佛在说:别想溜,也别想把我一个人扔这儿。 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只在一瞬。最终,穆凌尘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再坚持起身,只是重新端起了茶杯,垂下眼帘,一副“随你便”的淡漠模样,算是默许了李莲花的安排。 三位姑娘见李莲花态度明确,让那位戴着面具的客人留下,心中明白今日这感谢的话,怕是得当着两位的面说了。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由那位看似年长些的青衣姑娘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开了口。 她站起身,朝着李莲花和穆凌尘的方向,郑重地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李神医,这位公子,抱歉打扰二位了。小女子姓柳,名画眉。”她顿了顿,看向身后的两位同伴,她们也跟着站了起来,“这两位是清妙和秋月妹妹。我们……我们三人都是昨夜蒙李神医与诸位大人相救,才得以脱离软香阁那等虎狼之地。” 她的声音带着真挚的感激,眼眶微微泛红,但极力保持着仪态:“此番冒昧前来,别无他意,只为当面叩谢李神医救命再造之恩!” 说罢,三人竟齐齐跪下,便要行叩拜大礼。 李莲花哪能让她们真跪,几乎在她们膝盖弯下的同时便已起身,虚扶了一把:“万万不可!几位姑娘,快快请起!昨夜之事,乃监察司杨大人主持,众人合力而为,李某不过略尽绵力,实不敢当如此大礼。几位姑娘能脱离苦海,是你们自己的福气,亦是天道昭昭,恶有恶报。快快请起,坐下说话。” 他的语气温和却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柳画眉三人感受到那股轻柔但无法抗拒的托力,只好顺着他的意思重新坐回凳子上,但眼中的感激之色更浓。 柳画眉平复了一下心绪,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垂首,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几分羞于启齿的羞怯与坚决:“李神医高义,施恩不望报。但……但我们姐妹三人,皆是刚被卖入软香阁不久……尚是…清…倌人。”她说出最后三个字时,脸颊飞红,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头埋得更低,“家中早已无人可依,如今虽得自由身,却也无处可去,身无长物,更无一技之长傍身……”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却强忍着没落下,看向李莲花的目光充满了恳求与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我们……我们愿为奴为婢,伺候李神医左右,端茶递水,洒扫庭除,绝无二心,定当尽心竭力,以报救命之恩于万一!求……求李神医收留!” 这番话显然是她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话音落下,不仅是她,连她身后的清妙和秋月也再次离座,盈盈拜倒,齐声道:“求李神医收留!” “噗——咳咳咳!” 就在柳画眉说出“愿为奴为婢,伺候李神医左右”时,正端起茶杯准备喝口茶掩饰尴尬、顺便思考如何委婉拒绝的李莲花,手臂猛地一颤,刚入口的温茶险些全数喷出! 他强行咽下,却呛进了气管,顿时咳得满脸通红,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手中的茶杯更是晃得茶水四溅,弄湿了身前一小片衣襟。 “咳咳……姑、姑娘们……此言……咳咳……过、过于重了!”李莲花一边狼狈地咳嗽,一边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呛的还是急的,“万万不可!李某孑然一身,漂泊不定,如何能……能收留三位姑娘?昨夜相助,本是分内应为之事,岂能因此挟恩图报,折辱了几位姑娘?”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91章 李神医真是好大的魅力 李莲花好不容易顺过气,连忙抽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和衣襟,语气恢复了些许平稳,但依旧带着明显的尴尬与坚决:“几位姑娘如今既已自由,便是全新的开始。监察司杨大人与天机山庄何堂主已在商议,欲将软香阁旧址改为衣局,专为无处可去的女子提供庇护,教授技艺,使其能自食其力。几位若有心,不妨前去,习得一技之长,将来堂堂正正立足于世,岂不比为奴为婢强过百倍?” 他说得恳切,目光诚挚地看向三位姑娘,希望她们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然而,在说这番话的间隙,李莲花的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心虚地,飞快地瞥向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穆凌尘。 穆凌尘依旧端坐着,戴着那半截面具,遮住了大半神情。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茶杯旁,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哒、哒”声。另一只手则垂在身侧,姿态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致。 但李莲花就是能感觉到,那面具后的目光,此刻正平静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没有恼怒,没有讥诮,甚至没有温度,就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物。可偏偏是这种极致的平静与淡漠,让李莲花心头猛地一跳,背脊无端升起一丝凉意。 他甚至能想象出,面具之下,穆凌尘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或许勾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仿佛在说:哦?为奴为婢?伺候左右?李神医真是好大的魅力。 李莲花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三位姑娘身上,语气更加温和,却也更加疏离客气:“柳姑娘,还有这二位姑娘,李某方才所言,皆是肺腑。几位青春正好,未来大有可为,实在不必将余生系于报恩二字,更不必轻贱自身。”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声音比刚才更轻缓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况且……李某此生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行医、救人本是分内,从未想过要人报答,更遑论是以身相许、为奴为婢这般沉重的承诺。” 三位姑娘闻言,脸上血色褪去几分,越发局促不安。 李莲花抬起头,视线缓缓扫过她们,最终落在了身旁一直沉默的穆凌尘身上。他忽然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穆凌尘放在膝上的一只手——那只手微凉,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却并未抽走。 李莲花将那只手带到桌面上,自己的手掌覆盖其上,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他重新看向三位姑娘,唇角勾起一个温和却疏淡的笑意,声音清晰而平静: “实不相瞒,李某心中,早已有了想要相伴一生之人。此生得他一人,足矣。再容不下其他。”他说着,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穆凌尘的手背,目光温柔地侧头看了身边人一眼,尽管对方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救命之恩不过是举手之劳,几位姑娘实在不必耿耿于怀,更不必因此赔上自己的未来。衣局之事,不日便有定论,那才是真正的出路。至于收留之事……请恕李某万万不能答应,亦不会答应。还请几位姑娘见谅。” 这番话,既是对三位姑娘的明确拒绝与善意劝导,更是对穆凌尘的当众表态与安抚。他握着穆凌尘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掌心的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柳画眉三人听了这番话,又见李莲花与那位戴面具公子之间亲密而自然的姿态,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们脸上的希冀之色彻底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窘迫与更深的失落,还夹杂着一丝被当面拒绝的难堪。 原来……原来如此。李神医早已心有所属,且看二人举止,关系匪浅。她们方才的请求,不仅唐突,更显得可笑而不识趣了。 柳画眉咬了咬下唇,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再次起身,朝着李莲花和穆凌尘深深一拜,声音带着哽咽:“是……是我们僭越了,思虑不周,让二位为难了。李神医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公子……抱歉打扰了。我等……定将铭记二位今日之言。” 其他二位姑娘也跟着拜下,神情黯然,不敢再看桌边那交握的双手。 李莲花心中松了口气,但见她们这般模样,又有些不忍,温声道:“几位姑娘不必如此。未来路长,好生珍重便是对李某最好的感谢了。这些……”他目光落在她们带来的小竹篮上,“还请带回吧,李某心领了。” 柳画眉却摇了摇头,将竹篮轻轻放在桌角,揭开蓝布,里面是些新鲜的蔬果和一小包看起来是自制点心:“这些只是我们姐妹一点心意,不值什么,还请神医务必收下,否则……否则我们心中实在难安。也……也算是对这位公子赔个不是。”她说着,又飞快地朝穆凌尘的方向屈了屈膝。 李莲花见她态度坚持,若再推辞,怕是要伤了几位姑娘的自尊,只好点点头:“那……李某便谢过了。” 见李莲花收下,柳画眉三人脸上才稍稍好看了些。她们知道不便久留,再次行礼告辞,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莲花楼。 李莲花将她们送至门口,看着柳画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轻轻合上门,将外界的纷扰暂且隔绝。 楼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午后斜阳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温暖的光斑。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桌边。 方才的尴尬与喧闹骤然褪去,留下一片异样的安静。只有桌上那三杯几乎未动的茶水,和桌角那个小竹篮,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穆凌尘依旧坐在那里,姿势与先前别无二致,仿佛一尊静默的玉雕。那半截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他面前的茶杯依旧满着,茶水早已凉透。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92章 现在就走? 李莲花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步走向桌边。他径直走到穆凌尘身侧,很自然地伸出手,覆盖着穆凌尘搁在桌上的那只指节分明的手。 看着穆凌尘,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的温和:“凌尘,你知道我的。行事但求心安,做了便是做了,从不图人回报。她们方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观察着穆凌尘面具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继续道:“况且这事儿……说起来也不能全赖我,是不是?我事先也并不知晓她们会这般想,更不清楚……怎么会闹出这么一出来。”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辜,又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穆凌尘静静听他说完,那双清冷的眸子隔着面具与他对视片刻,依旧没什么情绪。然后,他缓缓抽回被李莲花握着的手,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轻快。 他没有回应李莲花的话,而是径直站起身,一言不发,就往门口走去。 “诶?”李莲花一愣,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穆凌尘的手腕,“你去哪儿?” 那手腕微凉,触感细腻。穆凌尘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不是刚刚说了,要出去走走么?” 李莲花这才想起,之前为了不让穆凌尘离开,自己确实随口扯了个“有事一起”的借口。他连忙站起身,拉着穆凌尘的手腕不放,语气放软了些:“没有,没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出去办。” 他环顾了一下莲花楼内部,“这里……该备的都备好了。凌尘,咱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出发了?” 穆凌尘终于转过头,面具后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说。 李莲花见他肯听,心下稍安,继续说道:“你看,咱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也不少了。按原计划,该去百川院了。如果明天方多病那小子不来,咱们一早就能走。不过……”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我看今天时辰也还早,不如……咱们现在就出发?到城外十里亭那边寻个合适的地方歇下,明日一早也好赶路。” 他说着,仔细观察穆凌尘的反应。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太真切,但他能感觉到,穆凌尘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息,似乎因为“出发”、“离开这里”这几个字而稍稍松动了一些。 “现在就走?”穆凌尘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对,现在就走。”李莲花点头,语气坚决,“说走就走,绝对不拖沓。” 穆凌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李莲花心中一喜,立刻松开了他的手腕:“那好,你稍等片刻,我去牵牛套车,收拾一下咱们就出发!”说着,他转身就朝楼后牛棚快步走去,动作利落,生怕穆凌尘反悔似的。 看着李莲花忙碌起来的背影,穆凌尘站在原地没动。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身前空气中极其轻微而迅速地勾勒了一个繁复的符印,一道淡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流光一闪而没,径直投向二楼角落的阴影处。 一直静静立在那里的傀儡,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生机,周身气息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它接收到了通过符印传递来的、清晰而完整的双重指令:一、恢复基础行动能力;二、前往锦绣坊取回定制衣物。傀儡悄无声息地移动脚步,走下楼梯。 经过站在门边不远处的穆凌尘身侧时,傀儡的步伐略有一瞬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穆凌尘并未转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极其自然地一翻,一锭黄澄澄、分量十足的金子便滑入傀儡手中。 傀儡稳稳接住,将其纳入袖中,随即转身,快步融入外面街巷渐少的人流中。 傀儡步履看似平常,实则运起了精妙的步法,速度远比常人迅捷。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它便来到了镇上的“锦绣坊”。 铺子里伙计见这面容普通、神情木然的“少年”进来,先是一愣,待对方拿出取衣凭据和那锭沉甸甸的金子,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定制好的两身喜服早已妥帖包好,用的是上好的云锦料子,绣工精致非凡,一套尺寸略宽大挺拔,一套则相对修长清瘦,正是按照李莲花和穆凌尘的身量所制。 傀儡接过包裹,并未多言,放下那锭金子,转身便走。那伙计拿着金子,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怪人”,却也乐得多了赏钱。 傀儡出了锦绣坊,并未沿原路返回,而是拐进了附近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在确认四周无人窥视后,它身形一动,提气纵跃,运起轻功,在屋脊巷道间几个灵巧的起落,如一道无声的影子,迅速朝着莲花楼的方向掠去。 此时,李莲花已经利落地将拉车的牛套好,仔细检查了莲花楼各处机关是否稳固,又将一些随手放置的日常用物归置妥当。 莲花楼的门开着,穆凌尘似要出门,一道身影轻巧地从街侧房顶落下,正是去而复返的傀儡。它手中捧着那个装着喜服的包裹,径直走到穆凌尘面前,双手递上。 穆凌尘接过包裹,指尖在其上轻轻一拂,仿佛检查了什么,随即看也未看,直接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接着,他以眼神示意,对傀儡下达了新的指令。傀儡领命,沉默地转身,走到车辕边,利落地坐到驾车的位置上,握住了缰绳,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只待主人一声令下。 李莲花忙活完,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转身招呼穆凌尘可以出发了。正好看傀儡坐上车辕,穆凌尘则站在门口等他。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向穆凌尘那被面具遮掩、却依然能感觉出些许清冷的侧脸,心中微暖,上前拉住穆凌尘的手:“凌尘,我看时辰也不算太晚,咱们……吃了晚饭再出城吧?不急在这一时。” 他晃了晃穆凌尘的手,语气带着商量:“我知道前头有家馄饨面馆,味道很是不错,汤鲜馅美。你这几天跟着我也没怎么好好休息,咱们去吃点热乎的,歇歇脚,再出发也不迟,好不好?”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挣开他的手,那沉默的姿态里,似乎还带着点未消的小情绪。 李莲花当他默认了,脸上露出笑容,拉着他便往外走:“走吧走吧,那家店生意好去晚了可就没位子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93章 出发,去十里亭 李莲花二人出了莲花楼,李莲花对车辕上的傀儡吩咐了一句:“你先驾车出城,在城门外前方路边等候。”傀儡无声领命,轻轻一抖缰绳,老牛迈开步子,拉着莲花楼缓缓驶离,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李莲花则牵起穆凌尘微凉的手腕,朝着另一条街巷走去。那家馄饨面馆果然生意兴隆,虽不是饭点,却也坐了不少人。 李莲花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里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点了两碗招牌的鲜肉馄饨面,还特意嘱咐老板其中一碗要清淡些。 热气腾腾的馄饨面很快端了上来,清亮的汤底,皮薄馅大的馄饨,筋道的面条,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李莲花将清淡的那碗推到穆凌尘面前,递过筷子:“尝尝,小心烫。” 穆凌尘接过筷子,默默吃了起来。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即便隔着面具,也能看出动作优雅。 李莲花一边吃着自己那碗,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见他吃得还算专心,汤也喝了不少,心下稍安。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简单的晚饭。李莲花付了钱,拉着穆凌尘走出面馆。此时暮色已渐渐四合,街上的行人少了些,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火。 他们并肩朝着城门方向走去。越靠近城门,行人越稀少。等到出了城门,城外官道旁更是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村落灯火和天上初现的星子。 李莲花停下脚步,转过身,自然而然地拉起穆凌尘微凉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走吧,”李莲花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咱们的‘家’在前面等着呢。” 他牵着穆凌尘,沿着官道,朝着前方不远处停在路边的莲花楼走去。楼内透出温暖的灯光,在渐浓的夜色中,像一座静谧而安定的灯塔。 两人走近,登上莲花楼门前低矮的台阶。李莲花拉着穆凌尘的手先一步迈进楼内,随即反手关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楼外黄昏最后一丝天光与旷野的夜风被隔绝在外,楼内顿时被一种静谧而私密的氛围笼罩,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出发,去十里亭。”几乎在门扉合拢发出轻响的同时,李莲花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车辕方向简洁下令,声音平稳无波,清晰地传入傀儡的感知中。 门外车辕上,如同雕塑般静坐的傀儡无声地抖了抖缰绳。老牛打了个响鼻,迈开沉稳的步伐。莲花楼随之轻轻一震,开始缓缓移动,车轮碾过官道旁的土石路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轱辘声,载着这一方温暖的小天地,朝着城外更远处的十里亭方向稳稳驶去。 门扉合拢的轻响与车轮启动的轱辘声几乎衔接在一起,仿佛是一个连贯的信号,标志着一段路途的结束与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楼内,李莲花转过身,面对刚刚站稳的穆凌尘,方才在面馆和路上的温和耐心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许久、骤然爆发的侵略性。 他甚至没有给穆凌尘任何反应或说话的机会,一步跨前,猛地将人抵在了刚刚关好的门板上,一手迅捷地捏住穆凌尘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随即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与平日里温柔缱绻的亲吻截然不同,充满了不容抗拒的粗暴与占有欲。他的舌尖强硬地顶开穆凌尘因惊愕而微启的齿关,长驱直入,肆意扫|荡,纠|缠 吮,啃咬着那柔软的唇|瓣,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和存在彻底吞噬。力道之大,让穆凌尘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避,却被李莲花捏着下颌的手牢牢固定。 此刻的李莲花,褪去了“李神医”那层温文尔雅、云淡风轻的外壳,露出了属于“李相夷”骨子里的那份强势与不容置疑,甚至更添了几分因情绪波动而生的蛮横。 他没有给穆凌尘一丝一毫迟疑或推拒的空间,所有的动作都带着一股不容置辩的决绝。 “唔!小花!”穆凌尘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鼻腔里溢出模糊的抗议。他本能地抬起未被禁锢的手臂去推李莲花的胸膛,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呼吸因为突如其来的激烈亲吻而变得急促紊乱。 然而他的推拒毫无作用。李莲花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推过来的手腕,动作流畅而霸道地反剪到他身后,用一只手牢牢扣住。 同时另一只捏着下颌的手松开,转而揽住穆凌尘的腰,将人更紧密地压向自己,使得二人的胸膛更紧密地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你......”穆凌尘的话被再次落下的吻堵了回去。李莲花搂着他的腰,开始一步步向着楼内深处的床榻移动。穆凌尘被他半抱半推地带着走,脚下步伐有些踉跄,挣扎也显得徒劳。 在移动的过程中,李莲花的手并未闲着。他灵活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挑开了穆凌尘素色衣袍的腰带,衣襟随之松散开来,随着步履挪动,那本就宽松的外袍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领口也早已被扯开,露出一片白皙却微凉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墨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和颈侧,与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那张总是清冷自持的脸上,此刻染上了情不自尽的薄红,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微张,急|促地喘息着,眼中泛着氤氲的水光,平日里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措的承受和隐隐的羞涩。 这副模样的穆凌尘,落在李莲花眼中,简直堪称美味,令他心头发颤,血液奔涌。 几步之后,两人已退至床边。李莲花手臂用力,将人带着向后一倒,双双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他随即覆身而上,将穆凌尘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下,形成绝对压制的姿态。 李莲花托起穆凌尘那张因被吻,而显得粉嫩的小脸道:“尘,你真美。”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94章 只对你一个人开屏 穆凌尘被摔得微微一懵,尚未调整好气息,李莲花已经拉起他那双被反剪的手臂,环在了自己腰间,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抱着。” 穆凌尘手臂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顺从地环住了李莲花的腰,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他背后的衣料。 李莲花似乎很满意了穆凌尘乖顺的举动,腾出一只手取下穆凌尘脸颊上的半截面具,露出清俊的容颜。穆凌尘正微微垂眸,避开李莲花那想要将他吃掉的眼神。 李莲花指腹轻轻拂过穆凌尘泛着晶莹水光、略显红肿的嘴角,动作带着怜惜,眼神却依旧深沉灼热。他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着穆凌尘的鼻尖,呼吸交织,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脸上。 “你……”穆凌尘终于是避无可避与他对视,胸膛剧烈起伏,气息不稳,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李莲花打断。 “被你不信任的滋味,”李莲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委屈,却又充满了侵略性,“很不好受。” 他蹭着穆凌尘的鼻尖,像只狗狗在确认它的所有物,继续说道:“虽然……说实话,我挺喜欢你为我吃醋的样子,很可爱。”他的语气里掺入了一点笑意,随即又变得认真,“但是,凌尘,不被你信任的感觉,真的一点都不好。我需要……安慰。”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带着明显的暗示。 穆凌尘被他这番倒打一耙的言论气到,只得睁大了眼睛无声地控诉。 他顾不上此刻暧昧的姿势,抬手就在李莲花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你?怎么还怪到我身上来了?”他气息不稳,声音带着嗔怒,“你要不是到处……拈花惹草,释放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人家姑娘会巴巴地找上门来吗?她们怎么不去找杨大人、找方多病?还不是你这只花孔雀的本质又跑出来了!” 李莲花被他掐得闷哼一声,不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身体恶意地往下压了压,轻轻拱了拱身下的穆凌尘,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微僵。 “我发誓,我可是一直在正经协助杨大人办案,心无旁骛。”他凑到穆凌尘耳边,热气吹拂着敏感的耳廓,“再说了,全程我都抱着‘你’呢,那些姑娘连我衣角都没碰到。别说你不知道,嗯?” 他的语气带着戏谑和笃定,显然知道穆凌尘在他怀中也一直关注着李莲花身边的事情。 不等穆凌尘反驳,李莲花又低下头,含住了他那微微红肿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含糊道:“而且...就算我是花孔雀,我这身雀羽,也只对你一个人开屏。这辈子,下辈子,都只开给你一人。” “油嘴滑舌,就会花言巧语。”穆凌尘偏过头,试图将自己的下唇从李莲花口中解救出来,脸颊却更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李莲花见他这样,心中爱极,耍起无赖,用鼻尖蹭着他的脸颊和侧颈追问道:“你就说,这几日……你想不想我?” “不想!”穆凌尘答得飞快,带着赌气的成分,“天天都能看见,有什么好想的?”说着,他伸出手,试图捂住李莲花那张不断吐出撩人话语、又总想作乱的嘴,“别乱唷…我看你才属狗的呢。” 李莲花眼中笑意更深,趁着穆凌尘伸手过来时,温热的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他的掌心。指尖轻轻碰了碰穆凌尘微凉的手背。 “啊!”穆凌尘猝不及防,掌心传来一阵湿热酥麻的触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激得他浑身一颤,低呼一声,慌忙想要缩回手。 李莲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得寸进尺般将他退缩的手握入自己温热的掌心,一根一根地把玩着,从修长的指节到圆润的指尖。 穆凌尘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细腻,带着细微薄茧,触感独特。 李莲花侧过脸,在对方泛红的耳边低声诱哄,声音沙哑而危险:“重新说……想,还是不想?” 穆凌尘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感受到李莲花唇上湿热的触|感伴随着轻微的吮,所带来的一阵阵过电般的战栗,顺着手指迅速蔓延至穆凌尘的全身。 “唔!你…你别...”穆凌尘浑身猛地一颤,试图抽回手,却徒劳无功,他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强装清冷的样子,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他低下头,继续着那种极尽暧|昧的“惩罚”——温热的唇舌流连在微凉的指间,时而轻吮指尖,时而舔过指缝,动作缓慢而充满了暗示。 穆凌尘何曾受过这般直白又磨人的撩拨,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被触碰的指尖迅速窜遍全身,连脊椎都跟着发软。 他想抽回手,手腕却被牢牢扣住;想偏开头避开耳畔灼热的气息,腰身被李莲花的另一只手臂不知不觉环住。他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面具早已取下,此刻脸上的红晕再也无处可藏,一直蔓延到脖颈。 “你……放开…”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试图维持最后的清冷,却收效甚微。 “不说实话,可不行。”李莲花在他耳边低笑,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引得怀中人又是一阵细微的战栗。他含住穆凌尘另一根手指,舌尖抵着指|腹轻轻|打着|转,成功地感觉到穆凌尘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几乎全部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想了……是想的。”穆凌尘终于抵不住这磨人的攻势,自暴自弃般闭上眼睛,从喉间挤出细若蚊蚋的几个字,声音里带着难耐的羞赧,“你……别…别在乱来了...”后面的话他实在羞于启齿,只觉得脸上烫得快要烧起来。 李莲花这才满意地松开口,却并未放开他的手,而是将那只被他“凌nve”得湿漉漉、泛着诱人光泽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开kuo,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的,凌尘,乖,遵从本心就好。我们是道侣,彼此想念,渴望亲近,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什么好害羞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95章 乖.累坏了吧? 穆凌尘将发烫的脸埋在他肩窝,不肯出来,呼吸依旧有些不稳。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勇气,才闷闷地开口:“小花,你……明日方多病若是找来……”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李莲花已经了然。他低头在穆凌尘那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吻了一下,打断了穆凌尘未尽的话语,语气笃定而带着几分促狭:“不怕。那小子若是知道,也只会为他师父师娘感情这般和睦而高兴。”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贴着穆凌尘的耳廓吹进去的,成功地感觉到怀中人身体更软了些像春日里的一汪清泉。 “你….胡说什么.….”穆凌尘羞恼地抬手想捶他,手腕却被李莲花顺势抓住,按在了自己心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下面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李莲花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他轻柔地吻在穆凌尘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唇角,呢喃道,“乖,放松些,别紧张……我不会伤到你。” 他的吻轻柔而珍重,带着无限的耐心与怜爱,一点点安抚着穆凌尘紧绷的神经。另一只手则缓缓地、不容拒绝地探|入 穆凌尘的衣襟,触|碰到那片微凉而光滑的肌肤。 穆凌尘的身体在李莲花温柔而坚定的抚与亲吻下,不由自主地微|颤起来。那颤|抖并非源于寒冷或恐惧,更像是一种深埋于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期待。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蝶翼般轻轻颤动,投下细微的阴影。最后,他终于顺从地、完全地松开了那一直无意识紧握的拳头,放任自己彻底沉溺在李莲花所带来的、令人无比安心的温暖与亲|密之中。手臂也无意识地向上攀绕,环住了李莲花的脖颈和宽阔的肩背,仿佛那是狂风暴雨中唯一坚固的依靠,能给予他最有力的支撑。 油灯那豆大的火苗似乎也感知到了这满室的浓|情,忽然轻轻跳跃了一下,昏黄温暖的光线随之摇曳,在木质的墙壁与家具上,投下两人紧密相拥、身影几乎rong为一体的绵|长光影,随着火焰的晃动而微微摇|曳,勾勒出无声的缠。 夜色在无知无觉间渐深渐浓,窗外林间有微风拂过,带来远处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湿润气息,却丝毫吹不散、也带不走莲花楼内逐渐弥漫升腾的暖意。 远处隐约传来夜鸟一两声悠长的啼鸣,反而更衬得这一方由属于他们二人的小小天地,静谧,仿佛独立于尘世之外,只剩下彼此。 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而多余,唯有彼此交rong的、渐渐急促的呼吸,皮肤相亲摩挲的细微声响,以及胸腔下那越来越清晰、最终仿佛同频共振的心跳声,诉说着最直白、也最深刻入骨的情意与渴|望。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莲花楼内那些交织的、压抑的喘|息与低yin,皮肤相|触的亲密声响,以及一声声或急促、或缱|绻、时而带着泣音呼唤着的“李相夷”与“李莲花”的名字,才如同潮水般渐渐平息下去,最终化为一片风暴过后的宁静,一种身心俱被满、慵懒而餍足的宁静。 油灯的火苗不知何时已悄然燃得矮了几分,光线因此变得更加柔和朦胧,仿佛笼罩着一层轻纱,在木质的墙壁与顶棚上投下大片暖融融的、边界模糊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浓烈而暧昧的气息,这气息又与李莲花身上常年萦绕的淡淡药香、以及穆凌尘清冷的灵力场残留的气息奇异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此刻、此地的私密氛围。 李莲花侧卧着,手臂温柔却占有性地环着怀中的穆凌尘。穆凌尘整个人无力地趴伏在床榻上,脸颊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潮红未褪的侧脸和汗湿的鬓发。他呼吸仍有些不稳,胸口随着喘息轻轻起伏,周身那股惯常的清冷气息此刻被一种慵懒的、带着情事余韵的柔软所取代。 李莲花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穆凌尘汗湿的后颈,那里皮肤白皙细腻,此刻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吻痕与齿印。他轻轻叼住一小块皮肤,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与疼惜:“凌尘乖,今晚....累坏了吧?” 那语气里满是怜爱,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男人特有的满足与得意。 穆凌尘浑身一颤,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抗议意味的呜咽。他勉强动了动酸软的肩膀,试图将压在自己后背上的沉重身躯晃开些许,示意身上这人快些下去。然而他此刻实在没什么力气,那点微弱的挣扎更像是无意识的蹭动。 李莲花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皮肤传递过去。他非但没离开,反而变本加厉,沿着穆凌尘优美的肩颈线条一路吻咬上去,最终停留在那敏感的肩窝处,细细啃噬舔吻,留下更多暧昧的痕迹。 “唔....别...”穆凌尘终于忍不住发出破碎的声音,嗓子哑得厉害。 李莲花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抬起头,看着身下人眼尾泛红、长睫湿漉的模样,心中那点恶劣的念头才稍稍收敛。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不情愿,动作却极其轻柔地翻身下来,同时长臂一伸,将软成一滩泥似的穆凌尘打横抱了起来。 “好,不闹你了。”李莲花在他汗湿的额角亲了亲,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我抱你去盥洗室,清理干净,舒服些再睡。” 穆凌尘昏昏沉沉地靠在他汗湿却依然温暖的胸膛上,连眼皮都懒得抬,更没力气反驳,只能任由他抱着,走向莲花楼内那个用木板隔出的简易盥洗室。 盥洗室不大,中央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宽大木桶。这木桶被穆凌尘用恒温的术法加持过,能常年保持着适宜沐浴的热水温度。当初设置这个术法,本是考虑到李莲花碧茶之毒未解时,寒毒发作可以随时泡热水澡缓解痛苦。没想到如今毒已解,这木桶用得最多的场合,却变成了事后清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96章 喝点水,喊了那么久 穆凌尘被小心翼翼地放入温热的浴水中时,混沌的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掠过了这个念头,随即又被席卷而来的舒适倦意淹没。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酸软疲意的身体,很好地缓解了不适。他靠在桶壁上,闭着眼,昏昏欲睡。 李莲花将他安置好,又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发,这才转身回到卧房。床榻上一片狼藉,被褥凌乱,弥漫着qing|事过后特有的气息。 李莲花利落地撤下弄脏的床单被褥,从柜中取出干净的换上,又开了一线小窗通风。不过片刻,卧房便恢复了整洁,只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ai|昧暖香。 做完这些,李莲花走到小炉边,用温水冲调了一杯清淡的蜂蜜水,试了试温度正好,这才端着杯子重新走进盥洗室。 穆凌尘依旧靠在木桶边,头微微后仰,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上面布满了方才留下的痕迹。 热水蒸腾出淡淡的白雾,氤氲着他精致却带着倦意的眉眼,少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罕见的温顺与柔软。 李莲花走到桶边蹲下,将蜂蜜水递到他唇边,声音温柔:“来,喝点水,喊了那么久,嗓子该不舒服了。” 穆凌尘缓缓睁开眼,长睫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他确实渴得厉害,喉咙干涩发紧。他没什么力气抬手,就着李莲花的手,小口小口地将温热的蜂蜜水喝了下去。清甜微温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滋润。 一杯水很快见底。穆凌尘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嗓子里的灼痛感缓解了不少。他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李莲花,对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鬓角也有些汗湿,几缕黑发贴在额际,少了平日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多了几分真实的气息。 “还要吗?”李莲花轻声问,指尖拂开他额前湿漉的发丝。 穆凌尘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将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整个人浸在温水里,似乎又要睡过去。 温热的水汽氤氲升腾,模糊了浴桶边缘的木质纹理。李莲花退去身上最后一件衣衫,踏入温度适宜的水中,带起一阵轻微的水波。 他径直来到倚靠在桶壁上的穆凌尘身后,双臂从后面环过,将人轻轻揽进自己怀中,让那微凉却光滑的脊背完全贴合自己温热的胸膛。 穆凌尘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顺势将后脑靠在了李莲花宽厚坚实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带着事|后的倦怠与一丝放|纵后的慵|懒。 李莲花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穆凌尘微湿的发顶,鼻尖萦绕着水汽与对方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混合的味道。 他的手自然地滑到穆凌尘紧窄的腰侧,掌心带着温热的水流和恰到好处的力道,缓缓地、有节奏地揉按着。 “这么累?”李莲花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在这静谧的、只有水声轻响的空间里,带着一种别样的温柔磁性,热气拂过穆凌尘的耳廓,“你的体力……看来还是需要多……”他带着些许调笑的关心,话未说完,意图却很明显。 然而,话音未落,靠在他肩头的穆凌尘忽然侧过脸,张嘴,不轻不重地咬在了李莲花近在咫尺的颈侧皮肤上。 那力道如同被闹脾气的小猫叼住,并不疼,只是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更多难以言喻的麻痒,仿佛直接搔刮在心尖上。 “咳……你…别乱说。”穆凌尘松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了几分,带着水汽浸润后的潮湿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他似乎觉得这个姿势还不够舒服,又在李莲花怀里动了动,寻了个更契合、更放松的位置,才彻底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就此休憩的模样。 李莲花被他这一咬,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胸腔震动,连带贴着的穆凌尘也跟着轻颤起来。 他不再多说,手上揉按的力道却更加专注体贴,指尖感知着对方腰肌的细微变化,耐心地缓解着可能的不适。 “好,不说了。”李莲花从善如流地哄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泡久了也不好,我们回床上再睡,嗯?” 水渐凉时,李莲花将穆凌尘从水中抱起,用早已备好的宽大柔软布巾仔细裹住,擦干水珠。穆凌尘全程闭着眼,任由他动作,只是偶尔在李莲花擦拭到 敏|感|位时,睫毛会不受控制地轻颤几下。 将人妥帖地安置在铺着干净被褥的床上,盖好薄被,李莲花自己也快速收拾妥当,躺上床,重新将人揽入怀中。穆凌尘背对着他,很快便呼吸均匀,陷入了深眠。李莲花吻了吻他的后颈,也合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异常沉静安稳。直到次日巳时末,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的阳光透过莲花楼的窗棂,在室内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李莲花才悠悠转醒。 醒来时,怀中的穆凌尘依旧保持着背对他蜷缩的姿势,睡得正熟。李莲花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微微撑起身体,侧卧着,目光细细描摹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晨光中,穆凌尘的睡颜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显得格外安静柔和。长睫如扇,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抿着。 李莲花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伸出手指,极轻极缓地,在穆凌尘的脸上描画着,从英气的眉,到紧闭的眼,再到挺直的鼻梁……仿佛要将这副容颜刻进心里。 没玩一会儿,那只作乱的手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捉住,按回了他自己的胸膛上。穆凌尘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眼睛还闭着,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似乎不满被打扰清梦。 李莲花低笑,顺势握住那只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醒了?”他凑近,在穆凌尘耳边低声问。 穆凌尘没回答,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脸埋得更深,无声地表达着“还没醒”以及“别吵”的意思。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97章 这满身花瓣……像什么样子 李莲花却忽然起了兴致。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透过窗户能瞥见的一角绿意,心中一动,柔声道:“凌尘,一会儿你坐到窗边陪我可好?今天突然想画画了。” 穆凌尘依旧闭着眼,毫无反应。他事后总是格外慵懒倦怠,不爱动,更不爱说话,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沉默绝不开口。 李莲花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也不恼,反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语气带着点无赖:“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答应喽?”说着,他忽地一个翻身,整个人虚虚地压在了穆凌尘身上,低下头,作势就要去吻那近在咫尺的淡色唇瓣。 穆凌尘终于有了反应。他蹙着眉,抬手抵在李莲花胸前,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拒绝,同时偏头躲开,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得几乎破碎的音节:“水……” 只是简单一个字,却让李莲花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他撑起身,看着穆凌尘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蹙紧的眉头,意识到对方嗓子哑得厉害,怕是昨夜……咳,以及今早泡澡时水汽熏的,加上一直未饮水所致。 “好,等我。”李莲花立刻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倒了一杯温在炉上的清水,回到床边。他没有直接将杯子递给穆凌尘,而是自己先试了试水温,然后坐到床边,将人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这才将杯沿凑到穆凌尘唇边,一点点地、耐心地喂给他喝。 穆凌尘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水流过干涩刺痛的喉咙,带来些许缓解。他喝掉大半,才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够了。 李莲花放下杯子,又用布巾替他擦了擦唇角,这才道:“饿不饿?我让……小木头去镇上买了早饭回来,应该还温着。” 待穆凌尘在李莲花的帮助下穿戴整齐,过程中某人难免手脚不老实,被拍开数次,两人折腾了半天。 这才被李莲花半扶半抱地来到桌边坐下,坐下后穆凌尘才注意到,桌上摆着的并非往日的清粥小菜,而是两笼还冒着些许热气的包子,以及两碗金黄粘稠的小米粥,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酱菜。 他微微怔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正忙着给他布碗筷的李莲花。 李莲花将一个小巧的肉包子夹到他面前的碟子里,又盛了一碗小米粥推过去,这才解释道:“昨晚……咳,闹得久了些,怕你早上起来没胃口,吃不下清淡的。就让小木头去镇上买的,这家的包子皮薄馅大,小米粥也熬得香。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他话说得含蓄,但其中的意味两人心知肚明。穆凌尘本来因为刚醒而略显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他垂下眼睫,也不看李莲花,默默地拿起那个包子,低头小口吃了起来,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尖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爱极,却也不敢再逗,怕真把人惹恼了,自己也夹了个包子,安静地陪着他一起吃。 饭后,穆凌尘精神恢复了些,但依旧懒洋洋的,不愿多动。他随手从书架抽了本游记,窝在窗边那张铺了软垫的椅子里,就着窗外明媚的天光,安静地翻阅起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平和。 李莲花则铺开宣纸,研好墨,调好颜料,站在不远处的桌前,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窗边那人身上,笔尖游走,勾勒描摹。 室内很安静,只有偶尔的书页翻动声和笔尖与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时光在这静谧温馨的氛围里,仿佛都流淌得缓慢而温柔起来。 不知不觉,日头已然偏西,到了下午时分。李莲花一幅画已近完成,而原本说好今天可能会来找他们的方多病,却始终未曾露面。 李莲花放下画笔,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依旧沉浸在书中的穆凌尘,温声道:“看来小宝是被事情耽搁了,今日怕是来不了了。我们先行启程前往百川院?他若忙完了,自会知道去那里寻我们。” 穆凌尘从书页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才合上书,站起身,走向桌边端起一杯茶水,“好,都听你决断。” 他这过分顺从乖巧的态度,倒是让李莲花有些意外,眉梢微挑,眼底泛起笑意,几步跟过去,从后面贴近他,嬉笑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哦?今日这般听话?那晚上……我们在……唔!” 话未说完,一只微凉的手就准确无误地捂住了他的嘴。穆凌尘侧过头,瞪了他一眼,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清晰地写着“警告”二字。 “唔……嗯!”李莲花被捂着嘴,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他眼中笑意更盛,伸手将穆凌尘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把玩,好笑道,“怎么不让我说完?我还没说晚上要做什么呢。” “别胡闹。”穆凌尘抽回手,转身正视他,耳根又有些泛红,语气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昨晚……不是才……你若是再乱来,今晚就去睡客房。”他下了最后通牒,虽然这“威胁”在李莲花听来实在没什么力度。 “好好好,不闹你了。”李莲花见好就收,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随即又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走到桌子另一边,“来看看,送你。” 桌上,一幅水墨设色的人物画已然完成。画的正是方才窗边看书的穆凌尘。画中人侧身倚坐,手持书卷,眉眼低垂,神情专注,姿态闲适优雅。 然而,引人注目的是,画中人并非身着素色衣袍,而是被层层叠叠、娇艳欲滴的芙蓉花瓣所环绕,甚至有几片花瓣正落在他肩头、发间,衣襟微敞处也隐约可见花瓣点缀,仿佛整个人刚刚沐浴过一场芙蓉花雨,清冷中透出惊心动魄的秾艳。 穆凌尘只看了一眼,脸上那点薄红瞬间加深,他瞪向李莲花,语气带着羞恼:“就不能好好画?我手里的书呢?还有,我衣服呢?这满身花瓣……像什么样子!”他指向画中那些过于“写意”和“装饰”的部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98章 心绪复杂 李莲花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看着自己的“杰作”,语气里满是得意与欣赏:“我觉得你与这芙蓉花甚是相配,清极艳极,世间独一份。怎么,不喜欢我画的这幅?那……明天夫君我再给你重新画一幅,保证规规矩矩,可好?” “不好。”穆凌尘断然拒绝,试图挣开他的怀抱,未果,“神态表情都画得这般…差劲,以后不许再给我画了。”他侧过头,看向窝在自己颈侧、笑得像只偷腥猫的李莲花。 然而,下一秒,李莲花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迫使他转过脸,随即一个灼热而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吻便落了下来,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抗议。 这个吻不同于清晨的浅尝辄止,也不同于昨夜的温柔缠绵,它带着一种明确的求索意味。李莲花用了些力道,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纠缠勾连,气息灼热而强势。 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穆凌尘的耳垂,带着薄茧的指腹或轻或重地揉捏着那片敏感粉嫩的耳垂,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电流。 “唔!你……”穆凌尘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却被李莲花牢牢禁锢在怀中,抵在桌旁的椅子扶手上,进退不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莲花施加给他的、温柔又磨人的“折磨”。李莲花似乎并不急于深│入或更进一步,只是极具耐心和克制地、反复tian│舐,勾&着他的?,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仿佛非要逼他给出某个答案不可。 一吻暂歇,两人唇间牵出暧│昧的细线。李莲花额头抵着穆凌尘的,呼吸粗重,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望与深情,他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在穆凌尘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边呢喃:“尘……给我,好不好?” 穆凌尘闭着眼睛,胸口起伏,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耳垂和脖颈更是敏感得泛起粉色。他能感觉到抵着自己的、不容忽视的可怕存在,也知道李莲花此刻的忍耐。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灼热起来。 最后,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声音低哑,带着纵容地口气无奈道:“……去床上。” 他还是对李莲花妥协了。这个人,真的太懂得如何磨人,也太懂得如何让他心软。穆凌尘有些心累地想,或许这辈子,他都拿这人没办法了。 李莲花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如同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允诺。他不再多言,一把将人打横抱起,稳稳地朝着床边走去。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绚烂的金红,又是一个漫长而温存的夜晚即将开始。 翌日,莲花楼在晨光中缓缓启程。在傀儡“小木头”无声而高效的协助下,莲花楼平稳地行驶在前往百川院的官道上。这趟旅程,意外地成了李莲花与穆凌尘二人难得的、不受外界打扰的独处时光。 无需操心赶路、采买、乃至偶尔遇到的不长眼的毛贼劫道——那些麻烦往往在还未靠近莲花楼时,便被车辕上那个面容普通、动作却快准狠的“少年”悄无声息地解决了,甚至不会惊动楼内休憩的二人。 李莲花对此颇为满意,甚至觉得这傀儡的存在,极大程度地“增进”了他与穆凌尘的感情。因为如此一来,他便能将全部心神都放在怀中人身上。 而穆凌尘……穆凌尘在这段长达大半个月的路途中,下床走路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他不是在铺着柔软被褥的床上昏睡补眠,就是被李莲花以各种理由抱在怀里,喂水、喂饭、赏景、甚至只是单纯地靠着。 “……”穆凌尘对此并非没有抗议,只是往往抗议无效。李莲花总有办法让他最终妥协,或是用温柔至极的亲吻,或是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或是直接用行动证明“抗议”的徒劳。 李莲花并非不知节制。他也心疼穆凌尘的身体。因此,行程并不赶,他们常常会在某处风景秀丽的林间空地或湖畔停留一两天。 李莲花会抱着浑身酸软、懒洋洋的穆凌尘去林间散步,呼吸新鲜空气,听鸟鸣蝉唱;或是在清澈的湖边寻个阴凉处,相拥着钓鱼——虽然往往鱼没钓上几条,时光却在静谧相依中悄然流逝。 如今的李莲花,每天都‘吃’的很饱。不会要求‘吃’一次会有几顿这么苛刻的要求,主要还是怕穆凌尘的身体吃不消,而是奉行“少吃多餐”,在确保绝不伤到穆凌尘的前提下,抓住每一个心意相通的时刻,温柔索取,深情给予。 他仿佛想在这段属于他们二人的旅途中,在每一个留下美好记忆的地方,都深深烙印下彼此交│融的痕迹。 穆凌尘对此……心绪复杂。他身体的每一处min│感,几乎都被李莲花掌握得了如指掌,每每被撩│拨得情dong难抑,最终溃不成军。 很多时候,连“不”字都来不及说出口,便已沉溺在李莲花织就的情网之中。偶尔在情│事间隙,浑身酸软地被李莲花抱在怀中清洗或喂食时,穆凌尘甚至会不合时宜地、万分怀念起方多病或笛飞声在莲花楼里吵吵闹闹的“美好”时光——至少那时,李莲花多少会收敛些! 原本不算太远的路程,硬是被他们这般走走停停、“腻腻歪歪”地,走了大半个月。当莲花楼终于临近百川院地界,估算着只剩下一两日路程时,穆凌尘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坚决地、不容置疑地将李莲花隔离在了自己五步之外。不仅白天严防死守,连晚上睡觉,都坚持要分床——他将二楼那张原本用来放置杂物的小榻收拾出来,铺上被褥,明确表示那是李莲花接下来的安身之所。 李莲花试图靠近,立刻被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温和而坚定地推开。 “李相夷!”穆凌尘清冷的脸上难得带上了明显的恼意,耳根却红得厉害,“你看看都到什么地方了!百川院近在眼前,你还……还不知羞!难道你想就这么抱着我……这副样子大摇大摆地进百川院,去见乔婉娩姑娘?去见百川院里的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99章 知我者,凌尘也。 穆凌尘越说越气,指尖灵光微闪,似乎真想把眼前这个一脸无辜、实则满肚子坏水的家伙给直接扔出莲花楼。“你……你再乱来,信不信我真让你自己走着去百川院!” 李莲花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换上再诚恳不过的表情:“好好好,我错了,凌尘,我保证不乱来了,真的!”他眼神真诚得几乎能掐出水来,“你看我这些天,不是一直很小心,没让你受伤吗?就……只是放肆了点……” “那是一点吗?”穆凌尘简直要被他气笑。 “是我的错,我的错。”李莲花从善如流地认错,眼珠却转了转,试探着商量道,“只要……只要不分床,我可以发誓,暂时不碰你,就老老实实抱着睡觉,这样总行了吧?”他往前蹭了半步,放软了声音,“好凌尘,别赶我走嘛,没有你在身边,我真的睡不着。” 穆凌尘狐疑地看着他,显然对李莲花的“发誓”和“老老实实”持高度怀疑态度。这人前科太多,信用几乎为零。 李莲花见这招效果不大,又生一计,眨了眨眼,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提议:“那……不如你将你自己变成十二三岁孩童的模样?那样我抱着你,介绍起来也方便,就说是我家远房表弟什么的,谁也不会多想,是不是?” 穆凌尘直接给了他一个“你想得美”的冰冷眼神,毫不犹豫地拒绝:“李莲花,请不要异想天开。” 说着,他指尖微光再次闪烁,一直安静坐在车辕上驾车的傀儡“小木头”身形一滞,随即化作一道流光,被穆凌尘收回了怀中侧袋。 “还有,你太闲了。现在,立刻,出去赶车。别在我身边晃悠,看到你……我就觉得浑身酸痛。”他这话说得含糊,但李莲花瞬间领会了其中“浑身酸痛”的未尽之意,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又有点好笑。 “诶?你怎么能把小木头收起来啊?”李莲花错愕又无奈,“他那么……好用。路上总需要人端茶递水,你若是要走动,不是还需要人扶……”他试图挣扎。 穆凌尘果断打断他:“这些,还真不劳你费心。”说罢,他抬手对着不远处桌上的茶壶轻轻一招。 那茶壶仿佛被无形的风托起,稳稳当当地飞了过来,壶嘴倾斜,将温度正好的茶水注入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中的茶杯里,滴水不漏。做完这一切,穆凌尘才冲着李莲花抬了抬下巴,再次示意:赶车去。 李莲花看着这手精妙的隔空取物控物,哑口无言。是了,他怎么忘了,自家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仙尊,这点小事,还真难不倒他。他只得摸了摸鼻子,悻悻然道:“好吧好吧,仙尊大人法力无边,是在下多虑了。” 他转身,认命地走向车门,准备去接手赶车的活计。 车辕上,李莲花握着缰绳,看着前方熟悉的道路景色,吹着微凉的风,却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实在无聊。没坚持多久,他便又转身钻回了楼内。 穆凌尘正靠在窗边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眼皮都懒得抬。但脚步声越来越近,且径直到了他面前。 未及睁眼,他便感觉身体一轻,已被李莲花熟练地打横抱了起来。穆凌尘心下一惊,睁眼瞪他:“放我下来。这又是做什么?”他摸不透李莲花的心思。 李莲花却抱着他,脚步不停地朝车辕走去,脸上带着点被误解的无辜和理直气壮:“我一个人赶车实在无趣得很,思来想去,还是得请你来陪我说话解闷。” 说话间,他已抱着人来到车辕处。径直坐下,随即调整姿势,让穆凌尘侧身坐在自己腿上,后背妥帖地嵌进怀中,寻了个安稳又舒适的倚靠角度。 “这样坐着,既陪了我,你也省力,岂不两全?”李莲花低头对他笑道,一只手已稳稳握住缰绳,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环过他腰间,掌心习惯性地覆上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仿佛这只是个再自然不过的附带动作。 穆凌尘被他这先斩后奏的行径弄得无言,挣动了一下,却被他环得更稳。坐在李莲花腿上的确比硬邦邦的椅子舒适太多,腰后传来的揉按也恰到好处地缓解了隐隐的酸乏。知道这人是打定主意不肯放他独自清静了,穆凌尘索性也不再浪费力气,身体放松下来,靠进那温暖坚实的怀抱,只偏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仅限说话。” “自然,自然,保证只说话。”李莲花从善如流地应道,手上按摩的动作却未停,指尖温热,力度适中。 穆凌尘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他抬手,指尖灵光微烁,一套茶具便出现在身侧小几上,壶嘴还飘着袅袅白气。“喝茶。”他言简意赅。 李莲花笑容更深,凑过去用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发丝:“知我者,凌尘也。” 牛车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进,轮声辘辘。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微风裹挟着田野的草木清气拂面而来。 李莲花一手控缰,一手揽着怀中人,只觉得连日来的 餍足 与此刻的安宁交织,心中被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填满。 他享受着这静谧相伴的时光,忽然想起前路,便低头在穆凌尘耳边轻声问道:“凌尘,我们离百川院已不远了。依你看,我们是径直去百川院,还是先去旁边的普度寺拜访无了方丈?” 他问话时,环在穆凌尘腰间的手掌依旧缓缓揉按着,带着一种无言的亲昵与抚慰。 穆凌尘靠着他,闻言静默片刻,似在感知什么,随后才开口道:“先将莲花楼在附近镇上找个僻静处停下吧。之后你若想先见故人,可往普度寺一行,再上百川院亦不迟。” 他略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补充:“方才我略微探查,乔姑娘内力运转周流平稳,较之以往更显绵长,想来近日无恙。” 他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乔婉娩目前状况稳定,并非急需诊治之时,去普度寺或是去百川院,皆可。端看李莲花自己的意愿,不必匆忙。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00章 他们最终决定先上普渡寺 李莲花听罢穆凌尘那番关于乔婉娩身体状况的感知与建议,心中熨帖。他知晓穆凌尘性子清冷,素来不喜多言,更不爱主动理会旁人之事,能为自己留心这些,已然是极难得的情意。这份藏于平静话语下的体贴,终是让他心中欢喜,如同温水流过心田。 他不由得收拢手臂,将怀中人拥得更紧了些,下颌轻抵着穆凌尘微凉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他的声音温醇,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好,凌尘,我已知晓,多谢你提醒。我们先寻个妥当的地方落脚。至于先去何处……”他微微一笑,眼中泛起些许时光沉淀的感慨,“故人旧地,总是要都去看看的。”最后一句,他说得缓慢而清晰,目光温柔地落在穆凌尘沉静的侧颜上,那目光里,有对过往的释然,更有对未来的珍惜。 穆凌尘眼睫微动,感受到身后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和那份珍而重之的温情,并未接话,只是将身体更放松地靠入那温暖的怀抱,目光投向渐近的山峦轮廓。 这一路行来,李莲花心中诸多思绪亦在沉淀。他不该一时冲动不由分说地拉着穆凌尘赶过来。他虽嘴上没说过什么,但自己这般执着于故地旧人,对方心中定然会有不快。 李莲花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与道路。四顾门是他李相夷的过去,他既已放下,便不该、也不愿再将身侧这珍视之人无端牵扯进那些陈年旧事与江湖纷扰之中。 穆凌尘为他而来,跨越时空,清冷却执着地守在他身边。这份情意,李莲花珍之重之,只愿与他共赴未来。只是,心中终究对那位曾并肩而立的故人存有一份故旧之情与未尽之责。他不忍见一位女子独力扛起四顾门那副沉重的担子,即便那曾是他的责任。 所幸,这一路行来,江湖传闻之中,对乔婉娩这位新任门主多有称道,言其处事公允,驭下有方,新四顾门气象渐新,声名日隆。 听闻这些,李莲花心中确感欣慰。阿娩终究是成长了,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与担当,这或许正是最好的结局。如此,他此行或许更多只是探望与确认,心中那块旧石,亦可安然落地了。 怀抱着这样既释然又带着些许复杂感慨的心绪,莲花楼在清源山脚下的小镇外停驻。 百川院与普渡寺同据此山,一者占据山阳开阔处,殿宇巍峨,剑气隐隐;一者深藏山阴幽静地,古刹深沉,梵音袅袅。晨钟暮鼓与江湖剑气在此奇异地交融,共沐清源山的灵秀之气。 他们最终决定先上普渡寺。 拾级而上,古木参天,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寺内香火气息宁静悠远,偶有僧人低眉合十走过,步履悄然。穆凌尘不喜人多的前殿,便与李莲花说好,让李莲花先去寻无了方丈叙旧,他自己则在寺内随意走走看看,领略这千年古刹的风韵。 无了和尚正在禅房内闭目诵经,察觉有人靠近,睁眼一看,竟是李莲花,不由得白眉微扬,面露诧异,随即浮起温和的笑意。 他放下手中念珠,招呼李莲花坐下:“阿弥陀佛,李施主,真是稀客。往常十年也见不着你一面,老衲给你去的信,十封有九封都犹如石沉大海。如今倒好,只这半年的光景,你竟来了两趟了,还真是稀奇。” 老和尚语气熟稔,带着长辈般的调侃,“怎么,你那穆小友这次没同你一起来?” 李莲花在对面蒲团上随意坐下,笑了笑:“他呀,嫌人多闹腾,自己在寺里转转呢。让我先过来。” 无了和尚颔首,念了句佛号,目光温和:“穆施主气度不凡,老衲记得。李施主此番与他同行,看来交情愈发深厚了。” “是,过命的交情。”李莲花应得干脆,接着话头一转,“对了老和尚,他挺喜欢看书看典籍的,我记得你们寺里藏经阁挺气派,上回时间紧没仔细看,这回能不能行个方便,我带他进去转转?” 无了和尚捋着胡子笑了:“这有何难?藏经阁一楼对有缘香客本就开放,二楼虽多为寺内珍藏,但李施主与穆施主皆非俗人,老衲信得过。只是莫要损了经卷便是。” “这是自然,老和尚你放宽心。”李莲花连忙应下。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近况,无了问起李莲花身体,得知他体内碧茶之毒已解,功力尽复,甚至更有精进,不由连声念佛,感慨苍天有眼。李莲花也未多言解毒的具体曲折,只道是机缘巧合,幸得贵人相助。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禅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李莲花耳力极佳,立刻听出是穆凌尘,唇角不由上扬。 穆凌尘并未直接闯入,他在禅房敞开的门外停下,抬手轻轻敲了敲古朴的门框,以示礼节。 “请进。”无了温和的声音传来。 穆凌尘这才步入禅房。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素色衣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部分,其余披散肩后,衬得面容愈发清俊。他先向无了和尚合十行了一礼:“无了大师。” 无了和尚起身还礼,含笑道:“穆施主不必多礼,请坐。寺内景致,可还入眼?” 穆凌尘道谢后,走到李莲花身侧的蒲团坐下。闻言微微颔首:“寺内古树参天,殿宇肃穆,后山竹林清幽,是个静心修行的好地方。” 李莲花极其自然地伸手拎起小炉上煨着的茶壶,为他斟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温声问:“逛得如何?可看到什么有趣的景致?” 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仿佛分享有趣见闻的是他自己一般。 穆凌尘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的温热,看向李莲花,“你与大师叙完旧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01章 只要有你相伴,何处皆可 “嗯,聊了些闲话。”李莲花点头,又兴致勃勃道,“你若还想逛,我陪你再去转转。我记得后山有几处石刻颇有意境……哦,对了!”他想起什么,眼睛更亮,“我猜你应该会对藏经阁感兴趣,方才已经向老和尚讨了方便,一会儿带你去里面转转可好?上次来去匆匆,都没能好好带你领略这普渡寺的风光,只在后山草草看了看,实在是遗憾。” 他说着,语气竟真的带上了几分沮丧,仿佛没能让穆凌尘尽兴是他的过错。 穆凌尘看着他这副模样,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波澜。他放下茶杯,声音平缓说道:“没有什么好沮丧的。上次有上次的景致,此次有此次的风光。我看都很好。” 他微微停顿,目光直视李莲花,补了一句,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只要有你相伴,何处皆可,何时皆宜。” 这话听得李莲花心花怒放,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灿烂的笑容,那笑意从眼底眉梢溢出来,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他殷勤地,又将自己面前这杯还没动过的、无了方丈珍藏多年的老茶也端起,献宝似的递到穆凌尘面前,语气欢快得像只摇着尾巴讨主人欢心的大狗:“快,在尝尝!老和尚珍藏的好茶,据说有年份了,他自己都舍不得喝,逢年过节才泡那么一丁点,我都没喝过几回!今天可是沾了你的光,他才舍得拿出来!” 无了和尚坐在对面,看着李莲花这全然不复往日沉稳、近乎“谄媚”的举动,再听着他那毫不客气的揭老底,饶是他修为深厚,也忍不住嘴角微抽,清了清嗓子。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李莲花在这位穆施主面前,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咳,阿弥陀佛。”无了和尚决定眼不见为净,他站起身,“时辰不早了,老衲该去前殿为弟子们讲经了。李施主,穆施主,二位请自便,藏经阁那边,老衲这就去吩咐。” 说罢,也不等李莲花回应,便步履稳健地出了禅房,背影颇有几分“逃离”的意味。 李莲花冲着无了和尚的背影挥挥手,语气轻快:“大师慢走,快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们!” 回过头,他又将茶杯往穆凌尘唇边凑了凑,眼睛亮晶晶地等着评价,“快尝尝,这茶入口醇厚,回甘绵长,是不是很对你的口味?” 穆凌尘被他这接连的殷勤弄得有些无奈,却也受用。他伸手接过李莲花手中的茶杯,指尖不经意擦过李莲花的指腹,带来细微的触感。 他低头,就着杯沿小口啜饮,茶汤温润,果然如李莲花所说,香气沉稳,滋味醇厚,咽下后喉间确有甘甜徐徐而生,是他喜欢的类型。 “嗯,”穆凌尘放下茶杯,点了点头,“确是好茶,口感厚重,余韵清雅,是我喜欢的口感。” 李莲花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穆凌尘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根编织精巧、色泽鲜亮的红色丝绳。 “方才在前殿,见有小和尚在为香客布施祈福红绳,”穆凌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看你颈间玉佩上系的绳子有些旧了,便也为你请了一根。换上这个吧。” 说着,他身子微微前倾,伸手便要去解李莲花衣领下那枚随身佩戴的、温润羊脂玉佩上的旧绳结。 李莲花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没想到,穆凌尘在寺中闲逛时,竟还留意着这种细微之处,记得他玉佩的挂绳旧了,特意去为他求来新的。这份看似清冷、实则无微不至的关怀,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心动。 他立刻配合地微微低头,方便穆凌尘动作,口中却忍不住调侃,声音因情绪波动而有些低哑:“我们凌尘真是细心,连这点小事都记挂着。” 穆凌尘没理他的调侃,专注地解下旧绳。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轻柔,避免扯到李莲花的头发或衣领。很快,旧绳取下,那枚象征着李莲花过往与如今的玉佩落入他掌心。他拿起新的红绳,仔细地穿过玉佩上端的孔洞,然后绕到李莲花颈后,开始打结。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李莲花能清晰地看到穆凌尘低垂的睫毛,感受到他指尖偶尔擦过自己后颈皮肤带来的微凉触感,鼻端萦绕的是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禅房内淡淡的檀香。这一刻,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周遭一片静谧,只有彼此的心跳和绳结系紧时细微的摩擦声。 很快,绳结打好。穆凌尘退开些许,端详了一下,确认佩戴稳妥,才将玉佩轻轻塞回李莲花衣襟内,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李莲花温热的肌肤。 “好了。”穆凌尘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神色依旧平淡,只是耳根处有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李莲花抬手摸了摸衣襟下那枚贴着胸膛的玉佩,指尖能感受到新绳的顺滑。他望着穆凌尘,眼中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与温柔,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满是珍重的:“凌尘,谢谢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穆凌尘别开视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说话。 休息片刻后,李莲花依言带着穆凌尘去了藏经阁。看守的僧人得了方丈吩咐,恭敬地引他们入内,并告知一楼可随意翻阅,二楼若需上去,唤他一声即可。 藏经阁内果然浩瀚,高大的书架直抵穹顶,充满了陈旧书卷与檀香混合的气息,庄严而宁静。光线从高窗透入,在空气中形成道道光柱,尘埃在光中飞舞。 穆凌尘缓步走在书架之间,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经卷书名。李莲花跟在他身侧,轻声为他介绍一些重要的典籍。然而,两人翻阅了一阵便发现,此处藏书虽丰,却多为佛经典籍、史学杂记、以及一些基础的武学心法、医术卜筮之书,对于如今的李莲花和来自修仙界的穆凌尘而言,并无太多新奇或深奥之处。 穆凌尘对几卷记载上古传说和地理志异的杂书略感兴趣,翻阅了片刻。李莲花则找到几本少见的医书孤本,看了几眼,记下些有用的方子。 “看来,此处对我们而言,可供探究的倒是不多了。”李莲花合上一本书,对穆凌尘笑道。 穆凌尘将手中书卷放回原处,点了点头:“经义深邃,武学基础亦算扎实,然于我辈而言,确已寻常。” 他语气平静,并无失望,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两人既无特别所求,便也未上二楼。在藏经阁内略作停留,感受了一番这千年古刹的智慧沉淀之气后,便悄然退了出来。 他们未再去打扰正在前殿讲经的无了方丈,只在禅房外遥遥合十致意,便沿着来路,缓步下山。 暮色渐起,山间雾气氤氲。回到山脚镇上,已是华灯初上时分。两人寻了家干净雅致的饭馆,点了些清淡可口的素斋和小菜,慢悠悠地用了一顿晚饭。席间李莲花不时为穆凌尘布菜,低声说着些闲话趣事,气氛温馨宁静。 饭后,踏着镇上的石板路,在渐浓的夜色和零星灯火中,两人并肩回到了停在镇外僻静处的莲花楼。 楼内,狐狸精早已等候多时,欢快地摇着尾巴迎接。灯火亮起,驱散了夜寒,也照亮了彼此眼中归家的安然。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02章 不过是你曾居住过的一处地方罢了 当夜,莲花楼内灯火温融,驱散了清源山脚的夜寒。两人用过晚饭,洗漱罢,并肩躺在宽大的床榻上。 白日里那些被旧地勾起的、关于故人往事的飘忽思绪,在这静谧而私密的空间里,渐渐沉淀下来,却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眼底一层看不见的微尘。 李莲花侧过身,很自然地将穆凌尘揽入怀中,掌心习惯性地、一下下轻抚着他微凉的后背肌肤,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明日……便要上山了。”他略顿了顿,问得更委婉些,“可会觉得……心下不适?”他指的自然是百川院,以及那里所承载的过往烟云。 穆凌尘的脸颊贴着他肩头的衣料,闻言,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声音透过那层布料传来,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纹:“有何不适?不过是你曾居住过的一处地方罢了。” 于他而言,百川院本身确无特殊意义,那不过是李莲花漫长凡俗生涯中的一个片段场景,一处停留过的驿站。山中那些人,无论是曾举杯共饮的,还是曾背身离弃的,在他千年洞明的眼中,与山中嶙峋的石头、经冬不凋的草木并无本质区别,皆是尘世风景,不入心,亦不留痕。 他穆凌尘乃修仙之人,岁月于他如同奔流不息的江河,已默默淌过千载,亲缘情谊,早在时光的冲刷下淡薄如远处峰顶的烟岚,似有还无;而对尘世中纷繁纠葛的人情冷暖,更是惯常持着一份近乎剔透的疏离与冷淡。 他的全部热忱、专注与那罕为人知的温柔,早已在不知何时,便悉数系紧、缠绕于身边这一人,再分不出丝毫给予他者。 然而,话虽如此决绝,一丝极淡的、淡到几乎让他自己都欲忽略的疑虑,还是在他那惯常如静水深潭般清冷的心湖最底处,悄无声息地漾开了一点涟漪。这涟漪无关天地,无关他人,只关乎李莲花,关乎李莲花明日可能泛起的任何一缕情绪。 这思绪牵引着,让他想起白日里在普渡寺的光景。他当时借口嫌前殿人多喧闹,要独自去后山转转,实则一缕极其隐蔽的神识已化入清风,如最纤弱的蛛丝,悄然越过了那道分隔红尘与禅静的山脊,探入了相邻的百川院深处。 这罕见的顾虑与行动——皆是因为李莲花。不久之前,石水等人一再试图打扰莲花楼清静的举动,终于彻底触怒了穆凌尘。他出手了,果决而毫不留情。 此事是瞒着李莲花做的,但彼时李莲花或许有所察觉,虽未明确知晓细节,却也只于劝阻时定下“莫下死手”的底线,未曾更坚决地反对他施予惩戒。 故而,他给了他们认为应得的“教训”。那改良过的“碧茶”之毒,不取性命,却专蚀筋骨经脉,损耗苦修而来的内力,令人在漫长的时间里清醒地品尝痛苦的滋味,反思己过。 其中,云彼丘因昔日企图暗害李莲花,本已受过监察司裁决,却被纪汉佛、白江鹑等人运作,保 回百川院“看管”,穆凌尘对此等轻纵尤为不满,所施手段也刻意更为严酷些。 但他终究记得李莲花那句“不要赶尽杀绝”,因而惩戒虽厉,到底都为他们留下了一口气,留住了性命,只是让他们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痛楚中,反复咀嚼自己种下的因果。 这原是他心中最公正不过的处置,种因得果,天理循环,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可如今,真要这般陪着李莲花回去,亲眼让他见到那些旧日同僚——无论他们昔日是善是恶,与李莲花有过怎样的纠葛——如今这般凄惨狼狈的模样……李莲花看见了,会怎么想? 那总怀着过多不必要的悲悯的心,会不会感到难过?会不会……在某一瞬间,觉得他穆凌尘的手段过于酷烈,失了仁恕之道? 这个念头,像一根极细的冰针,刺了他一下。于是昨日那“闲逛”,最终变成了真身亲往。凭借精妙绝伦的隐匿术法,他如一抹无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寻到了那几人。 眼前的情形,或许比他预想的更为“有效”:云彼丘躺在病榻上,形销骨立,气息奄奄,仿佛一缕随时会散去的幽魂;白江鹑独坐窗前,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阴郁与痛苦,内力滞涩难行,举手投足都透着僵硬;纪汉佛也似老了十岁,面色晦暗,旧伤与新痛交替折磨,精神萎靡;就连石水,也如同困兽般的痛楚。 穆凌尘静立阴影中,冷眼看了片刻,脸上无喜无悲。沉默良久,他终是翻手,自袖中取出一个朴素的玉瓶,倒出几颗自己炼制的丹丸。 这药并非解药,无法根除痛苦,只能以霸道的药力暂时强行压制那蚀骨之痛,调和紊乱不堪的气血,令他们在接下来数日之内,外表看起来不至过于骇人,能勉强维持住一份摇摇欲坠的体面。痛苦其实仍在,只是被更深地压进了麻木的面孔与僵硬的肢体之下,如同冰封的火焰。 做完这一切,穆凌尘心中并无半分轻松,反而更添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闷,像是山雨欲来前凝滞的空气,压在心口。他不知自己这般作为是对是错,更不知这仓促的遮掩,能否瞒过李莲花那双洞察世情、明澈如镜的眼睛。 他并非后悔当初的惩戒,那在他认知中是天经地义的报偿;他只是单纯地、几乎出于本能地,不愿李莲花因此事而有半分可能的伤心或困扰。这份私心,与他所秉持的因果之理微妙地抗衡着,让他此刻的呼吸,都仿佛染上了窗外清冷的夜露。 穆凌尘的思绪飘回时,李莲花的话音恰好近在耳边落下。 “你能这般想,我便放心了。”李莲花听出他话中那份固有的淡然,知他心性本如此,反而松了口气。他将人拥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蹭了蹭穆凌尘柔软的发顶,温声道:“睡吧。”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03章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穆凌尘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依着他体温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便不再言语。他闭上眼,鼻尖萦绕着李莲花身上令人安心的淡淡药草气息,那份因私自处置与刻意遮掩而生的沉闷,却并未随之消散,只是沉入了更深的静默里。 夜色渐深,莲花楼内呼吸渐趋均匀。窗外,清源山巨大的轮廓在清冷月色下沉默耸立,而相邻山脊之后,百川院的殿宇楼阁则完全隐于沉沉的黑暗之中,仿佛也在静静等待,等待翌日故人的归来。 因此,当第二日清晨,两人简单收拾后动身前往百川院时,李莲花抱着几分旧地重游、兼带叙旧的闲适心态,步履颇为洒脱,甚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淡淡雀跃。他指着山路两旁熟悉的树木、石刻,温声向穆凌尘介绍着往日趣事或典故,眉眼间舒缓从容。 然而,穆凌尘的回应却显得些微心不在焉。他目光时而掠过李莲花所指的景致,时而不由自主地投向百川院方向的山道尽头,脚步也不如往日踏在云野间那般轻捷无尘,仿佛坠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沉重。 李莲花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偏头看了他好几次。只见穆凌尘那素来清冷无波的眉宇间,似乎凝着一缕极淡的郁色,目光时而飘远时而垂落,唇线抿得比平日更紧些,显然心神不宁。 李莲花停下脚步,握住他的手,轻声问:“怎么了?是身体不适,还是……”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探寻着,“不想上去?” 穆凌尘抬眸看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淡:“无事。”他反手握了握李莲花的手指,示意继续前行。 李莲花心知他定有心事,且这心事十之八九与即将面对的百川院脱不开干系。但见他不想多言,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握着那只微凉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无需言说的抚慰。 山路渐尽,石阶转平。百川院那熟悉而气势恢宏的山门,终于毫无遮蔽地出现在眼前。青石铺就的宽阔广场,高耸的玄色牌楼,两旁持剑而立、神色肃穆的守卫弟子。 一切似乎与十年前李相夷那会儿并无太大不同,却又在砖石缝隙、漆色深浅以及往来弟子陌生的面容等细微之处,透出岁月流逝的痕迹与物是人非的苍然。山风穿过牌楼,带来院内隐隐的钟声与一种熟悉的、混合着香火与旧木的气息。 李莲花牵着穆凌尘的手,走向山门。尚未靠近,便被一名面无表情的守卫抬手拦住。 “二位留步。”守卫声音平板,目光带着审视,“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李莲花停下脚步,松开牵着穆凌尘的手,拱了拱手,语气平和:“这位小哥,我们是来拜访门主乔婉娩的。” 守卫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素朴,李莲花今日特意换了身干净得体的青衫,气质虽温文,却无任何代表身份的信物或佩饰,身边跟着的人更是面容陌生,气息清冷,不似寻常江湖客,便按章程漠然道:“可有拜帖?门主事务繁忙,并非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李莲花微微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是“李莲花”,而非持着门主令或有着显赫身份的李相夷。他面上掠过一丝窘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出来的匆忙,未曾准备拜帖。”他退而求其次,“那……能否通传一下几位院主?纪院主、白院主亦可。” 守卫依旧公式化地摇头:“见院主亦需拜帖。若无拜帖,还请回吧。”语气虽不算恶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旁边另一名年纪稍轻的守卫见李莲花态度恳切,不似寻衅之人,又见他身边穆凌尘气质不凡,心念一动,缓和了语气道:“这位先生,若是没有拜帖,你可有名帖?留下姓名与来意,我替你送进去通报一声。若门主或院主愿见,自然便可入内。” 名帖?李莲花这下更为难了。他李莲花在江湖上虽有些名头,但多是“神医”之称,与四顾门、百川院并无明面上的深厚关联,故而并没有准备这些。 他正斟酌着言辞,想着是否干脆改日再来,或者另寻他法,那句“不如我们下次再来”的话尚未出口,便被山门内传来的一声充满惊喜的呼喊骤然打断—— “李莲花!穆大哥!这里——!” 只见一道湖蓝色的身影从内疾步而出,步伐轻捷,隔着老远就用力挥动着手臂,正是方多病。他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激动笑容,如同穿透山间薄云的朝阳。 他三两步就跃到了山门前,先是对着两旁神色略显紧绷的守卫弟子熟稔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便牢牢锁定了李莲花和穆凌尘,语气雀跃:“你们可算到了!我都在这里巴巴等了两日了!” 他语速很快,像是憋了一肚子话,“哦对了,笛…咳!阿飞他也在里面呢!”一时口快险些说漏了,方多病连忙收住,冲着李莲花二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眼神里却满是“你们懂的”的笑意。 李莲花见到他这般鲜活模样,心中也是一松,面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真切的笑意。他顺着方 多 病 的话,温声问道:“小宝,阿飞怎么同你一道在这儿?还等了我们两天?”这话问得自然,既接住了方多病的话头,也悄然将方才驻足山门前,那片刻被拦下的窘迫心绪轻轻带过。 方多病嘿嘿一笑,走到李莲花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李莲花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说来话长!我和阿飞在路上碰巧遇见,就一起来了。倒是你们,怎么会比我还晚?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该到了呢!” 李莲花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几不可察地微微蹙眉,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侧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心中暗道:这小子,跟谁学的这般没大没小、动手动脚的毛病。 面上却是不显,顺着方多病的话,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路上莲花楼出了点小毛病,需要修缮,所以耽搁了些时日。” 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侧的穆凌尘,见对方依旧神色淡淡,并无拆穿之意,这才心下稍安。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05章 自家师父这是护食了 方多病被重逢的激动冲昏了头脑,根本没察觉到李莲花那细微的回避动作和瞬间的心思。他揽着李莲花肩膀的手用力拍了拍,惹得李莲花眉头又跳了跳,转头对那两名守卫朗声道:“这两位是我方多病的朋友,也是门主和几位院主的旧识,就不用查验名帖了。人我就先带进去了啊!” 他身份特殊,既是天机山庄少主,又与百川院关系密切,守卫自然认得他,闻言便不再阻拦,拱手放行。 “走走走,我带你们去找阿飞。”方多病兴高采烈,放开了李莲花,转身又准备去揽穆凌尘的肩膀,显得十分热络。 这次,李莲花动作更快。他脚步一移,精准地挡在了方多病和穆凌尘之间,手臂看似随意地一抬,恰好隔开了方多病伸过来的手。 李莲花脸上虽还噙着那抹温文的浅笑,眼神却已微凉下来,语气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方多病熟悉的、却许久未见的、属于“师父”的警告意味:“方少侠,这才几日不见,何时添了随意动手的习性?是手不想要了,还是觉得李某如今……脾气太好?” 方多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和隐含不悦的语气弄得一愣。他眨眨眼,目光在李莲花明显护着穆凌尘的姿态和自己悬空的手之间打了个转,瞬间恍然大悟——是了,自家师父这是护食了……不,护人的劲儿,他可是见识过的! 虽然在外人面前他们以朋友相称,但方多病心里门儿清,这位“穆大哥”在师父心里的分量。他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嘀咕:果然师父在某些事上还是这么的“小气”。 他隔着李莲花,朝被妥帖护在身后的穆凌尘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点讨好的笑容,赶紧找补:“穆大哥,你可别介意啊,我就是见着你们太高兴,一时忘形了!”他兴致勃勃地继续道,“说起来,穆大哥你还没好好看过李莲花以前在百川院的住处吧?自从你俩在一起……咳,也没来过这里。反正这里一直保持着原样,院里定期打扫,李相夷当年喜欢的陈设、惯用的物件都留着呢!一会儿我带你仔细逛逛去!” 他说得眉飞色舞,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在他想来,穆凌尘是在李莲花经历诸多磨难,定然未曾见过李相夷年少时在这江湖圣地意气风发的生活痕迹。能向师娘展示师父昔日的荣光与喜好,方多病觉得这意义非同一般。 穆凌尘静立一旁,目光平静地掠过方多病年轻而热情的脸庞,又落回身前李莲花那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寸线条都透着无声维护意味的背影上。清冷的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柔和悄然化开,仿佛冰层下悄然游弋的一缕暖流。 他当然知道李莲花在百川院的住处是什么模样。不仅知道,那段属于李相夷的、鲜为人知的、甚至被如今荣耀传说所掩盖的孤独岁月,他曾是咫尺之内的沉默见证者。这些深埋于十五年前光阴深处的记忆,方多 病 无从得知,也注定无法想象。 因此,少年此刻热情洋溢的介绍,在穆凌尘听来,更像一场充满善意却略带时光错位的回溯——指向一个他早已熟悉、甚至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早触及内核的过往。 他的神识仿佛能轻易穿透时间的帷幕,清晰勾勒出旧日画面:少年门主于夤夜孤灯下,紧蹙剑眉批阅无尽卷宗的清瘦侧影;那在确信周遭绝对无人时,才敢对着虚空低声吐露的、对已故师父师娘的绵长思念;还有在那人专注练功或埋首冗务的短暂间隙里,悄然弥漫开的、一种连李相夷自己都未必全然察觉的、煊赫声名之下灼人的孤独温度。 他比眼前朝气蓬勃的方多病,比这百川院里如今的所有人,甚至可能比当年那个一心向前、无暇细察自身的李相夷,都更早、也更深刻地触碰过那个骄傲与脆弱并存、肩负山海却无人可真正分担的少年灵魂最真实的纹理。 此刻,他并未点破这层只有自己知晓的时光褶皱。只是迎着方多病那双亮晶晶的、满是纯粹期待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略一颔首,唇角掠过一丝淡如远山晨雾的弧度。那笑意太浅,消散得太快,却仿佛在瞬间包容了此刻与往昔交错叠印的全部静谧与复杂心绪。 “有劳。”穆凌尘的声音依旧平稳清冽,听不出太多外露的情绪,如同深潭静水,不起微澜。 他这般过分平静的反应,倒让本想看到穆凌尘流露些许惊讶或好奇神色的方多病微微一怔,心里不禁嘀咕:穆大哥这反应,是不是也太过平淡了些?但他素来心宽,念头一转——穆大哥性情本就清冷疏淡,对什么都好似这般波澜不惊,便也立刻释然,重新扬起笑容,兴冲冲地转身在前头引路。 李莲花却将穆凌尘方才那刹那间眼底闪过的微光,与此刻唇角淡到几乎虚无的弧度,都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心中微微一动,像是平静无波的湖面被一粒来自岁月深处的石子轻轻击中,荡开了一圈细微而绵长的涟漪。 一些更为久远的、属于李相夷时代的模糊光影,伴随着此刻掌心熟悉的微凉触感,悄然在心湖深处闪烁了一下。那是一些被时光温柔覆盖的、只有他们二人共享的旧日片段。这份明悟让他对穆凌尘那份超然的平静,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与怜惜。 他没有出声追问,也不必追问,只是指尖稍稍用力,更紧地握了握穆凌尘那微凉而骨节分明的手,拇指在他光滑的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无言地传递着某种“我懂”的了然与无声的熨帖。 穆凌尘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回勾了一下,力道轻柔却明确,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应答。 三人遂不再停留,随着方多病的步伐向前行去。踏入百川院那巍峨的山门,熟悉的路径在脚下延伸,两旁是历经风霜却依旧挺立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旧日草木与香火交织的、独属于此处的气息。 这一切如同潮水般层层包裹而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过往烟云与当下现实那清晰而又模糊的交界线上。李莲花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独属于穆凌尘的恒定温度,那温度微凉,却奇异地、稳稳地锚住了他,安抚了故地重游可能泛起的任何纷繁心潮。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06章 一切如旧 方多病在百川院内也有一处属于自己的独立小院。虽说这百川院的地契在近几年内被乔婉娩门主出资购回,但方多病这小院因着特殊缘由被特意保留下来,仍归他使用。 他自认李相夷是其师父,当初选址时便执意选了紧邻李相夷旧居的这处院落。方多病现下住的屋子,据他这几日打听来的旧闻,早年其实是乔婉娩门主居住的院子,但约莫十多年前,不知何故,乔姑娘搬去了离此较远的一处居所。 直至四顾门解散,她迁往慕娩山庄后,便鲜少再踏足这一片区域。近年她重回百川院执掌事务,住所也换到了更靠近议事厅与医堂的一处闲置院落,图个方便。 这些陈年旧事,方多病也是此番住进来才零星听闻。以往他来去匆匆,一心扑在如何通过考核、正式加入百川院上,对这类内宅变迁并无兴趣。 此刻,他正将这新鲜听来的“掌故”如数家珍般讲给李莲花和穆凌尘听,语气颇有些得意,仿佛掌握了什么独家秘辛。 李莲花与穆凌尘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的笑意。这些缘由,他们二人何尝不知?只是那些属于李相夷与乔婉娩的少年往事,随着岁月流逝与人事变迁,早已尘封,实在不必再摊开与方多病这般的小辈细说。两人便只听着,并未出言点破。 绕过一丛嶙峋的假山,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清幽院落呈现眼前。白墙灰瓦,庭院中一株老梅枝干遒劲,虽未到花期,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这里,便是李相夷昔日所居的院落边。方多病引着两人步入其中,脸上带着一种展示珍宝般的雀跃。 在方多病的认知里,李莲花应是第二次踏入此地——上一次,还是那场令他事后回想起来尴尬不已的少师剑试剑大会。他当时竟还傻乎乎地领着本尊去“拜见”李相夷的画像…… 每每想到此处,方多病就觉耳根发热,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此刻他偷偷瞥了李莲花一眼,满心都是“师父你当时为何不说破、任由我出丑”的哀怨,但这念头也只敢在心底转转,是决计没胆子问出口的。 “师父,您看,这里是不是一切如旧,都没怎么变过?”方多病邀功般说道,目光在室内扫过,“哦对了,之前那些祭拜用的香烛、供品,我都让人仔细撤走了,您放心。” 李莲花步入房中,熟悉的陈设气息扑面而来。多宝阁、书案、屏风、软榻……物件的摆放位置似乎与记忆中重叠。他目光温和地流转一圈,对身旁的穆凌尘轻声道:“看起来,确实没怎么变。” 穆凌尘却静静伫立,清冷的眸光如静水微澜,掠过屋内每一处细节。的确,大的格局未曾改动,然而,一些唯有最亲近之人、或是曾在此长久陪伴过的人才会留意到的细微之处,已然不同了: 靠窗的长案上,少了那支他当年随手削制、赠与李相夷用来批阅文书的自制青玉竹节笔杆的“竹木灵毫笔”。 是当年他伤势稍稳后,随手削制赠与李相夷批阅文书用的,笔杆上还刻有极淡的、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符文。李相夷也曾笑言此笔触纸流利,颇合他腕力。 临窗软榻旁的矮几上,空落落的,不见了那套他见李相夷喜欢、特地留下的天青釉冰裂纹茶具,那茶具釉色如水墨渲染,冲茶时别有一番意境。他记得李相夷曾说,用那套杯子喝茶,连白水都仿佛能品出三分禅意。 多宝阁靠里的位置,原本摆着一枚不起眼的灰白色鹅卵石,那是某次两人于山涧休憩时,他随手拾起注入一丝凝神静气灵力后递给李相夷把玩的,如今那处空着。 还有床头小柜上,那枚他曾用来储存微弱灵气、助当时重伤的他夜间安眠的暖玉镇纸,也不见了。 书架角落里,少了几本他带来解闷、却引得少年李相夷颇感兴趣的异闻杂录。 更细微的,连书案一角那块他曾用来研磨特殊药墨的、带着天然冰纹的旧砚,以及与之配套的、掺了少许寒铁砂的墨锭,都换了寻常式样。 ……诸如此类,细微琐碎,却都是曾浸润着两人那段隐秘共处时光的痕迹。大体的框架、主要的家具确实未动,但这些带着亲密记忆的“小东西”的消失,仿佛无声地抹去了一段只有他们知晓的过往。 穆凌尘的目光最后落回李莲花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了然与微不可察的怅惘,随即又归于平静的深邃。他什么也没说。 此时,方多病并未察觉穆凌尘走神时的细致观察,他已经开始滔滔不绝,指着屋内的陈设,开始讲述他听来的、关于李相夷在此处的种种“丰功伟绩”和“生活趣事”,比如门主曾在此彻夜研究剑谱以至于打翻灯台差点烧了帘子,又或是某次与友人比武兴致太高一掌震裂了地砖等等,说得眉飞色舞,与有荣焉。 李莲花听得有些耳热,这些被传颂甚至可能被夸大的“丰功伟绩”,其中有些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窘事被当面抖落出来,而穆凌尘就在旁边听着……他面上虽还维持着淡定,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热,着实有些听不下去了。李莲花被方多病这般当面“吹捧”,尤其还是在穆凌尘面前,让他颇觉不好意思。 “咳!好了,方小宝,”李莲花出声打断,略带警告地瞪了方多病一眼,“你这张嘴就没个消停的时候。我们来百川院是办正事的,不是听你在这儿翻旧账的。”他语气转回平稳,吩咐道,“你先去寻乔门主,代我们通禀一声,问问她何时得闲,我们前去拜会。” 说罢,他便自然而然地牵起穆凌尘的手,转身朝屋外走去:“这里头气息闷得很,我们出去透透气,边走边等。”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07章 此后,一直都在 方多病正说到兴头上,被这么一打断,愣了下,看看李莲花,又看看始终沉默但目光似乎越发显得深远的穆凌尘,总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过于聒噪了。“哦……好,我这就去!”他连忙应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那师父,穆大哥,你们在这儿先休息会儿?” 穆凌尘任由他牵着,指尖传来李莲花掌心暖融的温度,与他自身的微凉恰好中和。两人步出房间,方多病挠挠头,看着两人相携而出的背影,一个温润挺拔,一个清冷出尘,并肩而行无比和谐。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行吧,那我找乔门主去。”便快步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看出不同了?”李莲花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穆凌尘,目光柔和却仿佛能洞悉一切地望进他的眼底。这不是疑问,而是了然。穆凌尘方才在屋内那片刻的静默凝视,以及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波澜,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穆凌尘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嗯,少了几件旧物。”他顿了顿,清澈的眼眸映着李莲花的身影,语气里听不出探究,只有陈述,“你后来……独自回来过?” 李莲花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仿佛被岁月打磨过的弧度,并非纯粹自嘲,更夹杂着几分不愿深谈的、旧日的钝痛。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些:“东海之后,李相夷便‘死’了。拖着那副残躯回来时……这里早已物是人非。”他省略了具体的所见所闻,那些背叛、埋怨与心灰意冷,终究是过去沉重的一页。“并非为缅怀或取物而来,只是……做了个断。” 他紧了紧握着穆凌尘的手,仿佛要从那微凉的触感中汲取此刻的真实,继续道:“至于那些不见了的小东西……”他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刻意淡化的随意,“大概是后来觉得碍事,便处理掉了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将那段自己亲手烧毁旧物、只余一件衣衫寄托思念的疯狂与绝望,深深掩埋。他始终不愿让穆凌尘知道,他离开后,自己曾怎样狼狈地沉溺于失去他的痛苦,几乎溃不成军。 穆凌尘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辨的心疼与了然。他当然知道“处理掉了”背后的真相。搜魂术所见的画面里,青年苍白的手指如何颤抖着将那些带有两人共同记忆的物品投入火中,又如何死死攥着那件残留气息的衣衫蜷缩……每一个细节,都 如 刻 在他心上。李莲花此刻的轻描淡写,是一种笨拙却温柔的保护,不想让他背负愧疚。 他没有戳破这份沉默的守护,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李莲花温暖的手。指尖微凉的触感与对方掌心的暖意交织,却仍觉不够。 穆凌尘向前半步,两人距离倏然拉近,气息几乎相融。他没有停留于指尖的触碰,而是抬起手臂,径直、坚定地环过李莲花的肩背,将人拥入怀中。这是一个紧密的、带着清晰占有与抚慰意味的拥抱,他的下颌轻抵在李莲花的颈侧,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清冽依旧,却因拥抱的共振而显得格外低沉笃定:“嗯,丢了便丢了。” 李莲花先是一怔,随即几乎在感受到那怀抱微凉却坚实触感的瞬间,便毫不迟疑地收拢双臂,用力回拥住穆凌尘的腰身,将脸埋进他的肩窝。这个拥抱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仿佛要将对方融入骨血,驱散所有残留的寒意与孤寂。 穆凌尘感受到腰间收紧的力道和颈侧温热的呼吸,环抱的手臂也随之收得更紧。他偏过头,唇几乎擦过李莲花的耳廓,一字一句,清晰而深沉:“旧物可弃,前尘可断。” 他略顿,手臂的力道透出不容置疑的承诺,“但我在。此后,一直都在。” 没有追问,没有叹息,只有怀抱间毫无隔阂的体温交换,和落入耳中心底的最踏实的誓言。这紧密的相拥,瞬间碾平了李莲花心底所有因旧地而泛起的细微褶皱,将两人的感知完全锚定在彼此心跳相贴的此刻。 李莲花心中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这拥抱充盈得满满当当,暖意奔涌,激得眼眶发热。他更深地埋首于穆凌尘颈间,深吸了一口那冷冽又熟悉的气息,环在对方腰后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嗓音闷在拥抱里,低哑而饱含震动:“是……” 他略微退开毫厘,只为能看清穆凌尘的眼睛,额头依旧与他相抵,鼻尖轻触,呼出的气息暖融融地交融在一起。眼中漾开的笑意与泪意混杂,却亮得惊人,盛满了近乎疼痛的珍重与安宁:“你在……胜过万千旧物,抵过所有前尘。” 微风拂过庭院,竹叶沙沙作响,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帷幕。此刻天地间,唯余相拥的两人,以及这无需言语便深入骨髓的懂得。 紧密相贴的胸膛间,心跳的鼓动渐渐同步。在这令人安心的静谧里,李莲花却清晰地感受到另一重更深沉的震动——来自穆凌尘那份跨越漫长光阴、依旧纤毫毕现的记忆。那些连他自己都已逐渐淡忘的旧日琐物,眼前这个人却记得分明。 这不只是记忆,这是将他李莲花——那个曾为李相夷的少年最不设防、最柔软的内里——妥帖珍藏了十五年的证明。千载岁月未曾使其褪色半分,反而如静水深流,在此刻的拥抱与对视中,显露出其下沉淀的、令人心魂俱颤的重量。 他稍稍退开些许,双手却仍眷恋地捧着穆凌尘的脸颊,指腹轻柔地摩挲着他冰玉般的肌肤,眼底翻涌着难以尽述的滚烫情绪,声音因心潮澎湃与极致的克制而显得低哑:“凌尘,你竟都记得……那些我自己都快模糊的……” 话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与更深沉的爱怜。 话未说完,也无需再说。穆凌尘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与深情,那素来清冷无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柔的微光。他没有等待李莲花组织好语言,而是微微仰起脸,主动将淡色的唇印上了李莲花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08章 请务必,保持下去 这个吻,起势如羽毛轻触,带着试探般的珍重,随即缓缓加深。没有急切,没有掠夺,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的厮磨与贴合。温热与微凉的气息彻底交融,唇齿间的辗转温柔得令人心头发颤,仿佛两只历经风霜、终于寻回伴侣的孤兽,正以最原始的方式互相确认气息,舔舐着彼此灵魂深处那些不为外人道的旧伤与寂寥。所有的思念、等待、后怕、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懂得与疼惜,都融在了这无声的唇舌交缠里。这一刻,心意相通,再无任何隔阂,爱意与理解攀升至前所未有的浓烈与坚实。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久到庭院里的光影似乎都凝滞了。直到穆凌尘气息微乱,白皙的面颊染上薄红,才轻轻偏过头,细微地挣动了一下,双手抵在李莲花胸前,用了些力道推拒,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小花。” 李莲花这才如梦初醒,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唇瓣,结束这个绵长得足以铭记一生的亲吻。但环抱着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依旧将人牢牢圈在怀中,紧密相贴。 穆凌尘缓了缓呼吸,脸上的热度未退,尝试从他怀里退开一些距离。“……松开些。”他声音比平日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哑。 李莲花却将他搂得更紧,埋头在他颈窝处,炙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敏感的肌肤上,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清晰可闻,毫不掩饰身体被点燃的渴望与紧绷。“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就这样,让我再抱一会儿。” 他侧过头,吻了吻穆凌尘泛红的耳廓,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得偿所愿的愉悦与一丝促狭:“今日这般主动,我很是喜欢……请务必,保持下去。”他故意顿了顿,腰腹向前微微顶撞,让彼此身体的变化感知得更为明确,声音压得更低,热气直往穆凌尘耳中钻,“至于剩下的……我们,晚上再继续。” 温存的气息尚未平息,穆凌尘掌心抵着李莲花温热的胸膛,那下面传来的搏动依旧快而有力,透过衣衫渗出的体温也依然灼人。他正欲开口,清冷的眼眸却忽地微微一动,一丝几不可察的警醒掠过眼底——有人正朝着这小院方向而来,步伐沉稳迅捷。 他有些无奈地轻轻拍了拍李莲花的背脊,低声嗔道:“好了,先收一收。”那声音清冽依旧,却因压低了而带上一丝罕有的、几不可察的纵容,“快站好,有人朝这边来了。”他手上加了点力道,将几乎要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了些许距离,“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这般……腻腻歪歪,也不怕人瞧见。” 李莲花被他推开,脸上那沉醉的温柔笑意还未完全散去,眼中残留着未褪尽的热意与些许被打断的不满。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也捕捉到了那道由远及近的熟悉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扬州慢心法自然流转,清凉平和的内息如潺潺溪流涤过经脉,迅速将那因情动而生的燥热与澎湃气血安抚下去,眸色也随之恢复了平日的清朗温润。 只是看着穆凌尘那故作镇定、耳根却依稀染着薄红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低笑一声,声音带着点被压抑后的微哑:“我这不是……心中实在欢喜么。”见穆凌尘瞥来警告的一眼,他才笑着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好好,不说了。” 两人几乎同时调整好姿态,方才的旖旎氛围瞬间收敛,只余下空气中一丝尚未散尽的暖融,以及彼此眼中心照不宣的浅浅涟漪。 果然,不多时,一道高大的暗红色身影便出现在院门口。笛飞声步伐顿住,目光在院内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一扫。 李莲花虽已转身,面上带着惯常的浅笑,但眉宇间那份舒展的愉悦与尚未彻底消散的柔和,以及旁边穆凌尘那比平日更显莹润的肤色和微微别开的视线……笛盟主虽于风月之事上不算敏锐,却也绝非愚钝,当即判断出此刻并非玩笑或打扰的良机。 他清了清嗓子,言简意赅:“你们……咳,方多病说出去转转没准能遇到你们,还真让他说对了。”他侧身让出路,目光落在院内石径上,语气是一贯的干脆,甚至比平时还多了两分刻意的平直,“他的院子就在附近跟我走吧。”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有一丝被撞破亲密瞬间的赧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从容。他极其自然地重新拉起穆凌尘的手——这次是规规矩矩的牵手,对笛飞声点了点头,笑道:“有劳笛盟主带路。走吧。” 穆凌尘面上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冰雪之态,任由李莲花牵着,指尖微凉,唯有被李莲花紧握的掌心透出一点暖意。他朝笛飞声微微颔首示意,并未多言。 三人沉默着穿过连接两个院落的一段回廊。方多病的小院与李相夷旧居相邻,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很快便到。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显然方多病尚未从乔婉娩处回来。 笛飞声推开院门,侧身示意:“他住这儿。先进去等吧。” 三人步入院中。院内陈设简单利落,一角还设了练功的木人桩,颇具方多病的风格。主屋的门开着,里面桌椅整洁,茶壶放在小炉上温着,看得出主人离开前稍作准备,料定他们会过来等候。 笛飞声径直走进屋内,动作熟稔地提起温着的茶壶,摸了摸壶身温度,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翻过两只洁净的茶杯,稳稳斟了七分满,分别推到桌案两侧的位置——显然是给李莲花和穆凌尘准备的。他做完这些,才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全程无言,却自有一套待客的流程。 李莲花拉着穆凌尘在桌边坐下,见状不由得笑了笑:“笛盟主如今倒是越发周到了。” 笛飞声放下茶杯,瞥他一眼,只轻咳一声,算是解释了自己这“反常”的举动。 李莲花笑意更深,也不客气,将其中一杯茶放到穆凌尘手边,自己端起另一杯。茶水温热适口,是解渴的普通山茶。“你何时寻到方多病的?”他问起了先前被打断的问题,“我记得我们离开时,你还没到。”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09章 像隔着一层薄雾 “应该说你们离开莲花楼的次日。”笛飞声抿了口茶,才答道,“我到时,方多病说你们刚走。我本打算直接去追,他说手头事情已了,可以与我同路,便一道过来了。”他说得简单,省略了方多病如何软磨硬泡非要跟着、以及路上如何叽叽喳喳的细节。 穆凌尘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适宜的温热,垂眸轻轻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小口。茶是普通的山茶,滋味清淡。 李莲花也拿起杯子,看向笛飞声:“你那边的事,都解决了?”他问的是金鸳盟内部整顿之事。笛飞声虽早已不管具体事务,但盟中一些跟随他多年的旧部,以及某些借金鸳盟之名行不轨之事的势力,仍需他亲自出面料理。 笛飞声颔首,神色平淡:“嗯,不过些跳梁小丑,清理了便清净。”他话语简洁,但李莲花和穆凌尘都听得出背后的腥风血雨。金鸳盟树大根深,笛飞声失踪多年,如今重掌权柄,要压下所有异动,绝非易事。 据悉,无颜正在执行笛飞声彻底解散金鸳盟原有架构、另立规矩的命令,期间难免遇到激烈反抗。笛飞声此次匆匆离去,便是亲自回去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几处刺头,如今才算初步稳住局面。 李莲花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了笛飞声一眼:“笛大盟主果然好本事,短短时日便料理干净。”这话听着像是恭维,但那语气里熟悉的调侃意味,让笛飞声挑了挑眉。 穆凌尘在桌下轻轻用手指戳了一下李莲花的手臂,示意他莫要太过。随即转向笛飞声,语气清冷却诚挚:“笛盟主若有需要援手之处,不必客气。” 他知道李莲花与笛飞声之间有种独特的相处方式,玩笑归玩笑,真遇到事绝不会坐视。他自己虽对江湖事兴趣寥寥,但笛飞声此人性情虽冷硬却磊落,且对李莲花多有回护之意,他自然也记这份情。 笛飞声看向穆凌尘,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算是承了这份心意:“多谢。”他一饮而尽,动作干脆。 这时,方才跑出去寻乔婉娩传话的方多病回来了,脸上带着些微兴奋:“我跟乔姐姐说了!她说知晓你们来了,只是今日实在抽不开身,案头堆积的卷宗都快把她埋了。她说明日午后定然有空,在议事厅旁的雅室等候。” 李莲花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竟如此忙碌?百川院如今事务繁重至此?其他几位院主呢?石水、纪汉佛、白江鹑他们,难道都袖手旁观,全压在乔门主一人肩上?” 他语气里带上一丝疑惑与隐隐的不赞同。据他所知,乔婉娩虽能力强,但毕竟接手新四顾门时日不算太长,且早年身体底子受损,如此操劳绝非长久之计。 方多病挠了挠头,也有些不解:“这个……我也觉得奇怪。这两天我留意了一下,确实很少见到纪院主和白院主露面。石水姐姐倒是见过两次,但也是行色匆匆,面色似乎……不太好?问起来只说在忙旧案复核,具体我也不好多打听。” 他努力回忆着,“不过听说最近几年,百川院招揽了不少年轻能干的江湖子弟和文人幕僚,分担了不少事务,不然乔姐姐怕是更忙不过来。” 李莲花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沿口轻轻摩挲,思绪却已飘远。纪汉佛与白江鹑二人,当年在四顾门中便是以稳重、负责着称,尤其是纪汉佛,处理内务井井有条,白江鹑则擅长外联与协调。 即便当年四顾门解散、百川院初立,人心惶惶之际,他们也是撑起局面的核心人物之一。以他们的性子,若非有极其特殊且无法脱身的原因,绝不可能在乔婉娩明显事务缠身时置身事外。 出什么事了?还是有其他变故?联想到之前隐约听闻的、关于这几位旧人似乎身体皆有不适的模糊传言,李莲花心中的疑云逐渐聚拢。他此前只当是岁月不饶人,或是旧伤复发,并未深想。可如今身处百川院,这种异常的感觉变得鲜明起来。 方多病并未察觉李莲花瞬间的走神,他兴致勃勃地安排起接下来的行程:“既然乔姐姐明天才有空,那咱们今晚就先好好歇歇。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山下镇子里最好的酒楼!我请客!然后晚上你们就住这儿,我院子里空房还有两间,早就收拾出来了,干净暖和!” 李莲花被他的话语拉回神思,看着方多病亮晶晶的眼睛,暂时按下心头的疑虑,笑着摇头:“不必破费,随意些便好。” “那怎么行!”方多 病 坚持,“师父你和穆大哥难得来一趟,当然要尝尝本地特色!”他转向笛飞声,“阿飞,你也一起啊!” 笛飞声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李莲花面上含笑应着,心思却仍有一半缠绕在方才的疑点上。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就摆在眼前,线索似乎就在眼前,却像隔着一层薄雾,怎么也串联不起来,抓不住关键。是因为时隔多年,对这里的人和事已生疏了?还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穆凌尘一直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李莲花眉宇间那缕若有所思的凝滞,他并未出声询问,只是将自己杯中温度已适口的茶水,轻轻推到李莲花手边。 李莲花感受到他的动作,回眸看去,对上穆凌尘清冽如寒潭的眼眸。那眼中并无太多情绪,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沉静,仿佛在说:不必担心。 李莲花心中一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甘醇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也稍稍冲淡了心头的滞涩感。他对着穆凌尘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也罢,既已来了这里。明日见过乔婉娩,或许能知悉更多。 四人又闲聊了片刻,主要是方多病在说,李莲花偶尔搭话,笛飞声惜字如金,穆凌尘更是静默居多。眼见天光云影适合出行,方多病便催促着出门用膳。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10章 能这样与你并肩看着,真好。 百川院所在的清源山脚下,依托着这江湖圣地,多年来已形成了一个颇为繁华的镇集。正值午时,街上人来人往,格外热闹,各色酒楼食肆招牌林立,饭菜香气混合着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 方多病熟门熟路地引着三人来到一间名为“望山阁”的酒楼,要了二楼一个临街却相对清净的雅间。点菜时他颇费心思,既要照顾李莲花偏清淡的口味,又想让大家尝尝本地特色,还得满足笛飞声“实在”的饮食要求,对着菜牌琢磨了好一会儿。 等待上菜的间隙,李莲花倚窗望着楼下熙攘的街景。十年光景,小镇比他记忆中更加繁华,店铺多有变化,行人衣着也更鲜亮,但那股浓郁的、混合着江湖豪气与市井烟火的特有氛围,丝毫未减。 “看什么呢?”穆凌尘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李莲花收回目光,转头看他。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穆凌尘身上,为他清冷如玉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也映入了窗外鲜活的光影。 “看这人间烟火,”李莲花笑了笑,低声道,“忽然觉得,能这样与你并肩看着,真好。” 穆凌尘眸光微动,并未接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窗外。 街上一个卖糖人的老者正给眼巴巴的小孩吹着小兔子,旁边面摊热气腾腾,茶棚里传来粗豪的谈笑声……这些平凡琐碎的景象,在他漫长的修仙岁月中,几乎从未驻足留意过。如今看来,却另有一种鲜活生动的意味。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这个人吧。他想。 方多 病 点的菜很快陆续送上,果然丰盛而不失精致。有清源山特产的笋菇时蔬,有山下溪流中捕捞的鲜鱼烹制的佳肴,也有软烂入味的炖肉和当地特色的糕点。酒自然也是要的,但李莲花主动开口,只要了一壶清淡的果酿佐餐,言明白天不宜多饮。 席间气氛颇为松快。方多病话匣子打开,说着这几日在百川院的所见所闻,又忍不住好奇,追问李莲花和笛飞声一些当年的江湖旧事。 李莲花拣些无关紧要的趣事说了,笛飞声偶尔补充或纠正一两句,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穆凌尘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在李莲花茶杯将空时为他添上,或将他多夹了两筷的菜肴略挪近些。 李莲花谈笑自若,仿佛那些过往的惊涛骇浪都成了云淡风轻的谈资。只有穆凌尘能察觉,当他提及某些与四顾门旧人相关的片段时,那笑意深处一闪而过的、极淡的怅惘。 用罢午饭,方多病结了账,四人沿着来路返回百川院。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驱散了山间的些许寒意。 回到方多病的小院,李莲花驻足院中,似在欣赏那几竿翠竹,实则心中已有计较。他转身,看向穆凌尘,语气自然地说道:“凌尘,你昨夜……咳,今日又走了这许久,不妨先回房稍作歇息?这院中景致不错,我随意走走。” 穆凌尘抬眸看他,清冷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李莲花眼神平静,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但穆凌尘与他朝夕相处,默契已深,立刻明白他并非真想赏景,而是有意独自行动。联想到上午李莲花对几位院主异常的留意,穆凌尘心中了然。 “好。”穆凌尘并未多问,只淡淡应了一声,“莫要走远。”言语间是自然而然的关切,也表明他知晓并默许。 方多病刚想说他可以陪着逛逛,却被笛飞声伸手按住了肩膀。笛飞声虽不知李莲花具体要做什么,但也看出他似有打算,对方多 病 摇了摇头,简短道:“让他自己去吧。” 方多病看看笛飞声,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师父和穆大哥,虽有些疑惑,也只好点头:“那好吧,师父你要是闷了,随时回来找我啊!” 李莲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又对穆凌尘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小院。 他没有走向百川院前院热闹或标志性的地方,而是凭着记忆,朝着较为僻静的后院区域行去。那里有专供院主及高级执事休憩、处理要务的独立院落,也有位置相对隐蔽、用于安置需要静养之人的厢房。 午后时分,院中弟子大多在前院练武或当值,后院显得格外安静,只闻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李莲花步履从容,仿佛真是饭后散步,目光却敏锐地扫过沿途的屋舍与路径。 他先是有意无意地经过纪汉佛与白江鹑旧日所居的院落附近。院门紧闭,门前石阶干净,却无日常出入的痕迹,连窗棂都关得严实。以那二人的习惯,若非特殊情况,午后时分院门多少会虚掩,或有仆役走动。 李莲花脚步未停,心中疑云更甚。他继续前行,看似随意地拐向通往偏院医堂的另一条小径。途中,他再次经过了上午瞥见的那栋僻静屋舍。 此刻,那屋子依旧门窗紧闭,寂静无声,但李莲花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着药味与某种压抑气息的感觉。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借着竹影掩映,多看了两眼。这时,上午见过的那个端着药碗的年轻弟子,又从那屋舍相邻的一间小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依旧端着药碗,神色谨慎,快步朝着那紧闭的房门走去。 李莲花身形隐在一株老树后,静静观察。那弟子轻轻叩门,低声道:“院主,药煎好了。” 门内传来一声极低的、似带着痛苦压抑的回应,随即门被打开一条缝,药碗被接了进去,门又迅速关上。 院主?李莲花目光一凝。能被弟子如此称呼,且在此处静养的,会是哪一位?纪汉佛?白江鹑?还是……石水? 他耐心等那弟子离开,又静静停留了片刻。屋内再无其他动静,但那萦绕不散的淡淡药味,以及方才惊鸿一瞥间门内透出的、仿佛重病之人所在的滞闷气息,却深深印入他脑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11章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李莲花不再久留,悄无声息地离开,沿着另一条路往回走。心中已然确定,百川院内,至少有一位,很可能是多位昔日的院主,正身处困境,或许是重伤,或许是沉疴,以致无法理事,甚至需要如此隐蔽地静养。 难怪乔婉娩忙得不可开交。也难怪,方多病提及他们时语焉不详。 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要如此遮掩?是旧伤复发,还是……另有隐情? 李莲花一边思忖,一边已回到了方多病院落附近。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和神情,将眼中的凝重尽数敛去,恢复了平日的温润模样,这才迈步走进院门。 穆凌尘正坐在院中石凳上,面前摊开一本不知从何处寻来的闲书,却并未翻动,仿佛只是在享受午后逐渐西斜的阳光与那份喧闹过后的宁静。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眸望来,清冷的视线落在李莲花身上,细细掠过他的眉眼,似在确认什么。 李莲花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触及穆凌尘搁在石桌上的手背,触感微凉。 “回来了。”穆凌尘低声问道。 穆凌尘反手,修长的手指滑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穆凌尘并未开口询问探查的结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如寒潭般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李莲花的身影。 “嗯。”李莲花应了一声,指腹在他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心中因所见情景而泛起的一丝疑虑,似乎也被这宁静温暖的相握冲淡、安抚了些许。他抬眼望了望天色,离会见乔婉娩,还有些时间。 有些疑问,或许届时能得到部分解答。而在那之前,他需要的不仅是线索,更是一份沉得住气的耐心。 下午的风穿过院墙,带来山间特有的、微带凉意的清新气息。李莲花感觉到掌心握着的手指温度似乎比常人偏低些,便很自然地收拢手掌,将那份微凉完全包裹,同时,一股温和柔韧的暖流自他掌心缓缓渡入穆凌尘的经脉。这并非简单的取暖,而是以精纯的扬州慢内力,平和地滋养对方略偏寒凉的体质。 “手还是这般凉。”李莲花看着他,语气带着熟稔的关切,“可是这山间风气所致?” 穆凌尘感受到那如春日暖阳般的内力正熨帖地游走,驱散着那点惯常的微凉。他指尖微微一动,并未挣开,只道:“无妨,体质如此。不必总耗费心力。”话虽如此,他却任由那暖流蔓延,甚至几不可察地向那热源靠近了毫厘。 “为你,怎算耗费。”李莲花握紧他的手,十指扣得更牢,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况且这点消耗,于我如今确实算不得什么。”练气八层的修为,虽在修仙界仅是起步,但体内生生不息的灵力滋养下,他的扬州慢内力早已今非昔比,深厚绵长,做这等事不过举手之劳。 穆凌尘抬眸瞥他一眼,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柔和,语气却仍是淡淡的:“好,知道了。”他稍顿,目光扫过院中逐渐拉长的影子,“站了半晌,回房吧。你也该调息片刻。” 他虽未直言,李莲花却明白,这是让他莫要久立风中,也为明日可能的周旋稍作准备。探查虽未耗大力,但心绪的起伏与信息的沉淀,确需片刻静心梳理。 “好。”李莲花从善如流,与他一同起身,却仍未松开交握的手,就这么牵着他,并肩朝厢房走去。 回到方多病为他们准备的厢房,屋内果然早已收拾妥当。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床铺上的被褥蓬松柔软,透着洁净的气息。下午的光线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柔和明亮的光斑。角落的木架上,铜盆里盛着清水,旁边叠放着柔软的布巾,一切安排得简洁而周到。 掩上房门,将院外的风声与远处隐约的人语隔绝,屋内便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安宁明亮的小世界。李莲花松开手,转身看向穆凌尘,一日间的种种思虑沉淀下来,此刻只剩下眼前人带来的无尽安心与平静。 李莲花拉着穆凌尘进了其中一间厢房。关上门,屋内只剩下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用心。 李莲花转身,看着正在解下外袍的穆凌尘。昏黄灯光下,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柔和,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优雅。 “凌尘。”李莲花唤了一声。 穆凌尘停下动作,抬眼看他:“嗯?” 李莲花走近,伸手帮他理了理方才被外袍压住的一缕发丝,指尖流连在他冰滑的脸颊旁,目光深邃而温柔:“今日……谢谢你。” 穆凌尘微微偏头,似是不解:“谢什么? “谢你陪我来这里,谢你……一直都在。”李莲花的声音很低,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穆凌尘静默一瞬,抬手覆上李莲花停留在他脸侧的手,将那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自己颊边,清冷的眸子映着跳动的灯火,也映着李莲花深情的轮廓。 他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错辩的笃定,“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李莲花心中悸动,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上了那总是吐出淡然话语的薄唇。穆凌尘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抬手环住了李莲花的脖颈,羞涩却坚定地回应。 这个吻缠绵炽热,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花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穆凌尘的,呼吸有些急促,眼中是未褪的浓烈情愫。穆凌尘的气息也有些不稳,眼睫轻颤,向来白皙的脸上染着动人的薄红,唇色更是被润泽得嫣红水润。 “凌尘……”李莲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渴望。 穆凌尘抬眸看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眼里此刻氤氲着水光,眼尾微红,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艳色。他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勾住了李莲花的衣带。 这一夜,厢房内的低语与喘息被刻意压得很低,偶尔泄出一两声,也很快湮灭在温柔的动作与交织的体|温之中。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见证着有情人之间最亲密无间的厮守与抚慰。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12章 是我们贸然来访,叨扰了 次日清晨,李莲花先醒来。怀中人依旧沉睡着,呼吸均匀清浅,褪去了昨夜的情动与艳色,恢复了一贯的冰雪之姿,只是眉眼间透着罕见的松弛与依赖。他安静地蜷在李莲花怀里,微凉的身体被李莲花暖烘烘的体温包裹着,睡得正熟。 李莲花不敢乱动,怕惊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心中被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充盈。指尖极轻地拂过穆凌尘散在枕上的乌黑长发,又描摹过他精致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微微抿着的、色泽淡粉的唇上,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直到窗外传来早起的弟子练功的呼喝声,以及隐隐的钟鸣,穆凌尘的睫毛才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时,他眼中有一瞬的迷茫,随即对上了李莲花含笑凝视的目光。 “……什么时辰了?”穆凌尘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比平日更添几分柔软。 “还早。”李莲花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亲,“可以再睡会儿。” 穆凌尘却已清醒过来,摇了摇头,撑着身体想要坐起,却因腰间传来的微妙酸软而动作一滞。 李莲花连忙扶住他,眼中闪过心疼:“可是不舒服?我帮你揉揉?”说着,温热的手掌便覆了上去,带着精纯温和的内力,小心地按摩着。 穆凌尘耳根微红,拍开他的手:“不必。”自己慢慢坐起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中衣披上。晨光透过窗纸,照亮了他身上某些暖昧的红痕。 李莲花也起身,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蹭了蹭他冰凉的发丝,闷声笑道:“昨晚可是你自己……” 话未说完,就被穆凌尘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闭嘴。” 李莲花低笑出声,不再逗他,只抱着人又温存了片刻,才一同起身洗漱。 等他们收拾妥当,打开房门时,方多病已经在院子里练完一套剑法了,正拿着布巾擦汗。见到两人出来,他眼睛一亮:“师父,穆大哥,早啊!昨晚睡得可好?我让人准备了早饭,一会儿就送来!” 笛飞声也刚好从隔壁房间走出,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暗红色衣衫,精神奕奕。 四人就在院中的石桌上用了简单的早饭——清粥小菜,馒头包子,朴素却清爽。 用罢早饭,李莲花看了看天色,对方多病道:“小宝,乔门主说午后在雅室相见?” “对,乔姐姐是这么说的。”方多病点头,“上午她好像还要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李莲花沉吟片刻:“既如此,上午我们便不打扰她了。我……想再去院内别处走走看看。”他顿了顿,看向穆凌尘和笛飞声,“你们可要同去?或是自便?” 穆凌尘自然道:“随你。” 笛飞声也无异议。 方多病立刻道:“我陪你们!百川院我熟!” 于是,一行人便又在方多病的带领下,在百川院内信步而行。李莲花看似随意,实则有意无意地朝着曾经几位院主常去的场所、以及处理公务的院落附近走动。 一路上,确实见到了不少新面孔的年轻弟子,个个精神饱满,行事干练。也偶遇了一两位看起来像是管事或教习的中年人,对方多病颇为客气,对李莲花等人虽不认识,但见是方多病带来的客人,也礼貌致意。 然而,直到将近午时,他们几乎将百川院前院主要区域走了个遍。见时辰不早,四人便返回方多病的院子用了午饭。 约莫半个时辰后。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盈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李莲花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青色丫鬟服饰、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女正站在院门口,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谨慎,朝内张望。 见到李莲花与穆凌尘,那少女眼睛一亮,快步走进院中,对着二人盈盈一礼,声音清脆:“二位贵客安好。奴婢是门主身边的侍画,奉门主之命,请二位前往一叙。” 李莲花与穆凌尘对视一眼。乔婉娩主动相邀,正在意料之中。方多病前去通报,她得知他们到来,于情于理都会尽快一见。竟是派了贴身丫鬟来请,显见重视。 “有劳姑娘带路。”李莲花起身,语气温和。 穆凌尘亦随之站起,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侍画再次行礼,转身在前引路。小径两旁花木扶疏,显然日常精心打理,环境雅致静谧,与前方练武场的喧腾截然不同。 不多时,一处独立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院门虚掩,匾额上书“静雅”二字,笔迹清婉秀丽,正是乔婉娩的手笔。 此处离几位院主静养的那片僻静房舍不远,但更为敞亮规整,显然是门主日常处理琐务、短暂休憩之所。 侍画在门口停下,侧身道:“门主就在书房等候二位,请。” 李莲花道了声谢,与穆凌尘一同推门而入。 院内不大,却处处透着女主人特有的雅致与洁净。正房的门开着,里面陈设简单,书案上堆着不少卷宗文书,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正从案后起身。 她云髻轻绾,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面容清丽温婉,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淡疲惫,眼下亦有浅青色阴影,衬得肤色略显苍白。正是乔婉娩。 见到李莲花与穆凌尘并肩走入,乔婉娩目光先是在李莲花脸上停留一瞬,眼底深处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歉然,有久别重逢的感慨,最终化作一抹温和的、带着距离的礼貌笑意。 随即,她的视线落在李莲花身侧的穆凌尘身上。穆凌尘气质太过独特,清冷出尘,姿容绝世,即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也令人无法忽视。乔婉娩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对二人微微颔首。 “相夷……李先生,穆先生,二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乔婉娩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比少女时期多了几分沉稳与力道,只是细听之下,仍能觉出一丝中气不足。 “乔门主客气了。”李莲花拱手还礼,笑容温润,语气熟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是我们贸然来访,叨扰了。” 穆凌尘亦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并未多言。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13章 谢李莲花便是。 乔婉娩示意二人落座,侍画悄无声息地奉上热茶,又悄然退下,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一时安静,只余茶香袅袅。乔婉娩的目光再次扫过李莲花,见他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气息绵长沉稳,与多年前东海之战后那个苍白憔悴、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影子判若两人,心中稍定。她最后将目光落在穆凌尘身上,带着探寻。 李莲花知她疑虑,却也未急着解释穆凌尘的身份,只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打破了沉默:“乔门主事务繁忙,我们本不该此时叨扰。只是听小宝说,如今四顾门上下,皆由你一人操持,甚是辛劳。不知……你的喘症,这些年可好些了?”他问得直接,带着旧识之间不必过于客套的关切。 乔婉娩闻言,眼睫微垂,指尖在温热的茶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抬眼看向两人,缓声道:“劳李先生挂念。我从紫衿手中接过这副担子,也有几年了。幸得几位院主一直从旁鼎力相助,近年门中又招揽了些踏实能干的年轻人,大家齐心协力,总算还能支撑。” 她语气平和,将其中艰难一语带过,“至于喘症……比之年轻时,已好上许多,发作得不那么频繁了。倒还要多谢李先生当年……赠药缓解。”她顿了顿,语气诚挚,“还麻烦二位特意为此赶来,实在让我过意不去。” 李莲花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歉然:“当年之事,本就是我……牵连于你。致使身体受损,我始终心怀愧疚。” 他想起因角丽谯的试探他是否还活着对乔婉娩使用冰中蝉,导致她差点身亡的往事,语气沉了沉,“如今我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方多病那小子,如今武功、见识都长进不少,性子虽跳脱,但心地纯正,办事也肯下功夫,或许能为你分担一二。” 提到方多病,乔婉娩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方少侠天资聪颖,进步神速,如今已是百川院正式在册的刑探,屡立功绩。他既是相夷……既是李先生的徒弟,我自会多看顾些,也会给他更多历练的机会。” 李莲花听她提起“相夷”二字时,只温和笑道:“乔门主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特别照顾,他能凭自己本事立足,偶尔帮你跑跑腿、办办事,便很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侧的穆凌尘,语气自然地带出了此行的另一重目的,“其实,这次我带凌尘前来,也是想请他帮你仔细瞧瞧这喘症。他医术……颇为独特,或许能有根治之法。不知乔门主意下如何?” 乔婉娩闻言,目光再次落在穆凌尘身上。这位穆先生气质太冷,沉默寡言,令人难以捉摸。但李莲花言语间对他医术的推崇不似作伪,且二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亲近,也让她意识到此人绝非寻常。 “这……会不会太麻烦穆先生了?”乔婉娩有些迟疑。 李莲花随意地摆了摆手,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凌尘的医术,可谓……嗯,高深。让他看看,总归没坏处。”他说得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乔婉娩见李莲花如此坚持,又见他身旁的穆凌尘虽未说话,却也并无反对之意,便点了点头,温声道:“那……便有劳穆先生了。” 穆凌尘这才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如泉:“无妨。”他起身,走到乔婉娩身侧的椅子旁,示意她将手放在桌上。 乔婉娩依言伸出右手,手腕纤细,肤色白皙。穆凌尘并未如寻常大夫那般三指搭脉,沉吟良久。他只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虚按在乔婉娩腕间寸关尺之处。指尖莹白,触之微凉。 下一瞬,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精纯无比的气息,自他指尖悄然透入乔婉娩腕脉。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灵与浩然之感,正是穆凌尘体内的一丝仙元之力。这缕仙力极其柔和,顺着经脉游走,目标明确地直达乔婉娩心肺所在。 乔婉娩只觉腕间微微一凉,随即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涌入,迅速流遍相关经络,所过之处,常年因喘症而有些滞涩郁结的地方,仿佛被暖泉洗涤而过,说不出的舒畅。她心中骇然,从未感受过如此奇特而强大的“内力”或“医气”,不由得抬眼看向穆凌尘。 凌尘却已闭上双目,长睫低垂,神色专注而平静,仿佛正在感知着什么。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 倏地,他指尖仙力收回,同时睁开了眼睛,松开了手。 “如何?”李莲花问道,他虽对穆凌尘有绝对信心,但此刻也带着几分关切。 穆凌尘看向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对乔婉娩淡声道:“旧疾沉疴,经脉有损,但根基未坏。原先所服之药,可续用半月,逐次减量,半月后停用即可,此症可除。” 他的话语简洁至极,没有任何病理分析,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 乔婉娩怔住了。困扰她多年、每逢节气变换或劳累过度便会发作、令她痛苦不堪的喘症,在这位穆先生口中,竟似随手可解的小毛病?只需再服药半月,然后……就好了? “这……当真可以了?”她忍不住确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莲花见她神色,温声解释道:“凌尘既如此说,便是有了把握。乔门主按他说的做便是。这喘症拖得太久,终是伤身,若能根治,自是再好不过。” 乔婉娩看看李莲花,又看看神色淡漠却让人莫名信服的穆凌尘,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与希望。她起身,对着穆凌尘郑重一礼:“乔婉娩多谢穆先生施以援手!” 穆凌尘侧身,未受全礼,只淡淡道:“不必谢我。是他的意思。”他将目光转向李莲花,意思明确——要谢,谢李莲花便是。 李莲花无奈地看了穆凌尘一眼,对乔婉娩笑道:“都说了不必客气。你接手这偌大一个四顾门,上下打点,内外周旋,已是极不容易。我们既然来了,能略尽绵力,也是应当。” 他话锋一转,似随意问道,“不过,方才听小宝说起,似乎许久未见纪大哥、白大哥还有石水他们露面?以他们的性子,不该让你独自忙碌才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14章 这背后,恐怕不简单 提到几位院主,乔婉娩方才因病情有望痊愈而亮起的眼眸,瞬间黯淡了几分,眉宇间的疲惫与忧色再次浮现。她沉默了片刻,重新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李先生既然问起……”她轻叹一声,声音低了下去,“此事,本也不该隐瞒。大约半年前开始,纪大哥、白大哥,还有石水,他们……先后病倒了。” 李莲花眼神一凝:“病了?是何病症?可请了大夫?” “请了,清源山下乃至城中稍有名气的大夫都请来看过,甚至托人从外州请了两位名医。”乔婉娩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可……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脉象古怪,时急时缓,时强时弱,似有内息紊乱之兆,却又与走火入魔不同。 几位院主只觉周身经脉时有滞胀刺痛之感,内力运行不畅,精神日渐萎靡,却无外伤。好似中毒但又与各种中毒迹象不服。大夫们开的,多是些安抚镇痛、调理气血的汤药,见效甚微。如今他们三人……皆需卧床静养,连下地行走都颇为费力,更别提处理院务了。” 李莲花越听,神色越是严肃。纪汉佛、白江鹑、石水三人同时患上怪病,且症状相似,大夫束手无策……这绝非偶然! 难怪乔婉娩忙成这样,三位顶梁柱同时倒下,四顾门还能维持运转,已属不易。 “竟有此事……”李莲花沉吟道,目光锐利起来,“乔门主,不知方不方便,让我与凌尘过去看看他们?或许……我们能看出些端倪。” 乔婉娩闻言,眼中陡然迸发出希冀的光芒。李莲花的医术她是知道的,当年的实力就不俗,必有过人的方法。而这位神秘的穆先生更甚。若有他们出手…… “二位若能援手,那真是……真是太好了!”乔婉娩激动得站起身,再次行礼,“我代几位院主,先谢过二位!” “乔门主快别多礼。”李莲花连忙虚扶一下,正色道,“我们既已知晓,断无坐视之理。这几日我们便留在院中,此事必会尽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直言。” 乔婉娩连连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事不宜迟,李莲花与穆凌尘当即起身。乔婉娩本想亲自引路,但李莲花见她面色不佳,且门中事务仍需人坐镇,便婉拒了,只让她派个随侍丫鬟带路即可。 乔婉娩知他体贴,也不坚持,仔细吩咐侍画小心引路,莫要惊扰。 告辞出了“静雅”院,李莲花与穆凌尘在侍画的带领下,沿着另一条更为幽深的小径,朝着百川院后山那片僻静的房舍行去。 午后阳光透过浓密的树荫,洒下斑驳的光点。山风穿林而过,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小径上青苔微湿,显然少有人至。 李莲花与穆凌尘并肩而行,步履沉稳。李莲花面色沉静,心中却思绪翻腾。三位院主同时罹患怪病,症状奇特,大夫难辨……这背后,恐怕不简单。 他侧目看向身边的穆凌尘。穆凌尘似乎感知到他的视线,亦转眸看来,四目相对。 “凌尘,”李莲花低声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闻,“你方才为乔门主探查时,可能感知到她体内有无异样?除了旧疾之外的?” 穆凌尘目视前方,传音入密,清冷的声音直接在李莲花脑海中响起:“她体内仅有陈年痼疾所致经脉微损与气虚,并无外力侵扰或异种能量残留之象。” 李莲花微微颔首。如此看来,乔婉娩并未中招,或许是因为她接手门主之位时间不算太长,且大多处理文牍统筹之事,与那三位常年奔波在外、处理各类江湖纠纷甚至旧案秘辛的院主,接触的人与事层面有所不同? “稍后见到那三位,”李莲花继续传音,“还需仔细探查。” “嗯。”穆凌尘淡淡应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侍画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指着前方掩映在几株高大古木后、彼此相邻的三栋独立屋舍,低声道:“李先生,穆先生,就是那里了。纪院主住在左边那间,白院主在中间,石水院主在右边。因几位院主需要静养,且……病情有些特殊,门主吩咐,除了每日送药和必需物品的弟子,旁人不得随意靠近打扰。” 李莲花颔首表示明白,温声道:“有劳姑娘。我们自行过去便可,姑娘请回吧。” 侍画行礼告退。 待侍画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李莲花与穆凌尘才举步走向那三栋寂静的屋舍。越靠近,那股淡淡的、混合着多种药材气味的苦涩气息便越明显,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命力正在缓慢流失的衰颓之感。 李莲花在纪汉佛居住的屋舍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房门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过了片刻,才有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应道:“进……进来罢。” 李莲花推门而入,穆凌尘紧随其后,步履轻缓,几乎未发出任何声响,如同一个安静的影子,落在李莲花身后半步之处。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窗户紧闭,只从窗纸透进些许朦胧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以及一种久病之人居所特有的、略显滞闷的气息。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而已。 床上,一个身影半靠着,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听到有人进来,他勉强转过头来。 李莲花看清那人的面容,心头不由一震。眼前之人,真的是当年那个沉稳干练、处事周全的纪汉佛吗?不过几年光景,他竟已衰老消瘦至此! 脸颊深深凹陷,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败,眼窝深陷,眼神浑浊无光,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如今散乱灰白,整个人透着一股油尽灯枯般的衰败之气。这与李莲花记忆中那位虽不苟言笑、却精神矍铄的纪大哥,相差何止千里! 李莲花压下心中的惊诧与沉重,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上前两步,柔声道:“纪院主,打扰了。在下略通医术,听闻您身体不适,特来探看。不知……可否容在下为你号脉一观?”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15章 如今站在这里的,只是李莲花 纪汉佛浑浊的双眼费力地聚焦,看向说话之人。起初只是模糊的人影,待那温润的面容、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他浑身猛地一颤,嘴唇哆嗦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鲜衣怒马、光芒万丈的少年门主李相夷! “门……门主?!”纪汉佛失声低呼,激动之下,竟试图挣扎着起身行礼。然而,那被无形寒毒日夜侵蚀折磨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虚弱得根本不听使唤。 他上半身刚刚费力抬起一点,便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整个人重重地摔回枕上,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瘦弱的身躯在厚厚的被褥下蜷缩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纪兄莫动!”李莲花急忙抢步上前,一手扶住他颤抖的肩膀,一手抵在他后心,一股温和醇厚的扬州慢内力缓缓渡入,帮他平复翻腾的气血,缓解那剧烈的咳喘。 感受到那股熟悉又似乎更添精纯醇厚的内力流入体内,暂时驱散了一丝缠绕不散的刺骨寒意,纪汉佛的咳嗽渐渐止住,喘息却依旧粗重。他费力地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李莲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激动,还有深切的痛苦。 “门主……您……您真的……”他气若游丝,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纪兄先别说话,躺好。”李莲花将他轻轻放平,温声安抚,“让我先看看你的脉象。”说着,他三指已搭上纪汉佛枯瘦如柴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李莲花眉头紧锁。正如乔婉娩所言,脉象奇特,虚浮无力,时急时缓,经络间似有紊乱之象,却又并非寻常走火入魔那般狂暴。 仔细探查,亦无任何常见毒素潜伏的迹象,脏腑虽因久病而衰弱,却也没有明显的器质性损伤。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阴寒的力量,正从根源处缓慢而持续地侵蚀着他的生机与内力,如同附骨之疽。 李莲花凝神思索,将自己所知的各种疑难杂症、奇毒怪伤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甚至调动起修炼后更为敏锐的灵觉细细感知,却依旧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什么。 他尝试在心底模拟了几种可能的治疗方案,无论是用药还是以内力疏导,似乎都难以对症,无法触及那隐伏的病灶核心。 片刻后,李莲花缓缓收回手,面色凝重地起身,走回一直静立门边的穆凌尘身旁。直到此时,纪汉佛才勉强注意到,房间内除了门主,竟还有一人。 那人一身素白衣衫,容颜看不真切,隐在面具内,气质冷冽如冰雪寒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将周遭的光线与气息都冻结了,存在感觉奇异得不容忽视。 “门主……这位是?”纪汉佛喘息着问,目光在穆凌尘身上停留一瞬,便被那通身的寒意与疏离所慑,不敢多看。 李莲花轻咳一声,先回答了纪汉佛之前的问题:“我的碧茶之毒,早已解了,纪兄不必挂心。”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至于门主之称,纪兄日后万莫再提。如今站在这里的,只是李莲花,一个略懂医术的游方郎中罢了。” 他看了一眼纪汉佛那备受折磨、充满希冀又混杂着痛苦愧疚的眼神,心中叹息,继续道:“你的病症……颇为蹊跷,我一时也难断其源。纪兄且放宽心,好生休养,莫要思虑过重。我先去看看白院主与石院主。” 说罢,他不再停留,对纪汉佛微微颔首,便与穆凌尘一同退出了房间。 接下来,在白江鹑的房间里,李莲花经历了几乎相同的一幕。白江鹑虽不及纪汉佛那般激动,但认出李莲花后,也是老泪纵横,挣扎着想说话,却被剧烈的寒痛和虚弱打断。李莲花同样诊脉,得出的结论与纪汉佛一般无二——脉象古怪,似病非病,似毒非毒,无从下手。 而当他们走进石水的房间时,情形则更为激烈。 石水正靠坐在床上闭目忍耐那无处不在的蚀骨寒意与经脉刺痛,听到开门声,警觉地睁眼。当她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谁时,那双因痛苦而显得黯淡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门主!!!”石水嘶哑地喊了一声,根本不顾自己虚弱至极的身体,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掀开被子,竟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双膝重重跪地,朝着李莲花的方向便“咚咚”磕了两个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红。 “门主!您终于回来了!属下……属下……”她激动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常年冰冷的脸上此刻布满泪痕,混杂着巨大的喜悦与深埋心底的期盼,“属下就知道您一定会回来!四顾门……需要您!只要您回来,属下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求门主重掌门户,肃清……咳咳咳!” 过于激动的情绪牵动了病体,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却依旧执拗地跪在地上,仰头望着李莲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忠诚。 李莲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和激烈的言辞弄得一怔,随即感到一阵复杂的尴尬与无奈。他连忙向旁边侧开一步,避开了她跪拜的正前方,同时上前弯腰,握住石水冰冷颤抖的手臂,用力将她托起:“石院主,快起来!你病体未愈,怎能如此!” 石水却不肯起,执意道:“门主不答应,属下便不起!求门主看在往日情分,看在四顾门基业,回来吧!” 李莲花心中叹息更深。石水的性子,还是这般刚烈执拗。当年四顾门中,她便是对自己最为忠心不二的那一个,即便后来物是人非,这份忠诚似乎也未曾改变。她是除乔婉娩外,少数确切知道自己碧茶已解、并且一直期盼自己回来的人。 “石水,”李莲花沉下声音,手上加了力道,几乎是将她半扶半抱地按回床上坐好,“你冷静!你已不小了,不要这般固执。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重掌四顾门。往事已矣,我此次过来,是因为听说你们病了,想看看能否帮上忙。”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16章 可看出什么端倪? 李莲花见石水还要挣扎开口,立刻截住她的话头,语气放缓却不容置疑:“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日后再说。先让我看看你的脉象。” 石水被他话语中的坚决所慑,又见他主动要为自己诊病,满腔的激动与劝说的话暂时被压下,只是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 李莲花定了定神,再次伸手搭上石水的腕脉。指尖传来的脉象,与纪汉佛、白江鹑如出一辙。那隐伏的、阴寒的、不断侵蚀生机的力量,同样盘踞在她体内。 诊脉完毕,李莲花心中疑云更重。三人症状如此相似,发病时间也接近,这绝非偶然。可这究竟是什么? 见石水又因情绪激动而咳嗽不止,面色愈发苍白,李莲花不欲再多言刺激她,只温言安抚了几句,借口去让人送热水来,便与穆凌尘一同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三位院主居所围合而成的庭院中,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却驱不散此地弥漫的沉重病气与寒意。 李莲花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凝重与困惑,他转向身侧的穆凌尘,低声说道:“我看过了,他们三人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脉象奇特,体内似有一股阴寒之力不断侵蚀生机与内力,却无任何已知中毒或内伤的迹象。连我也……断不出究竟是何缘由。”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思索,“若说是某种罕见的寒毒,却又探查不到毒素残留;若说是功法反噬或内伤,脉象对不上,且三人同时如此,未免太巧。” 他抬眼,望向穆凌尘清冷完美的侧脸,语气中带上一丝恳切与依赖:“凌尘,你的见识远胜于我,感知亦更为敏锐特殊……能否劳烦你,也去为他们看一看?或许,你能发现我看不出的东西。” 他拉起穆凌尘微凉的手,轻轻握了握,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期盼,“我知道,你对他们或许并无好感,但……医者仁心,况且他们如今这般模样,也着实可怜。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吗?” 直到此刻,李莲花心中虽然疑窦丛生,却从未将这诡异的病症与身边之人联系起来。他全心全意信任着穆凌尘,只当他是自己最亲近之人,绝想不到这令三位旧日同僚痛苦不堪、生机渐逝的根源,正是出自穆凌尘之手。 穆凌尘任由他握着手,长睫低垂,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眼,看向李莲花,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让我去看他们?” “嗯。”李莲花点头,语气诚挚,“我希望你能帮忙看看,找出病因所在。这样,我也好对症下药,想办法为他们治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直这样受苦。”他想起纪汉佛那衰老枯槁的模样,石水激动跪拜时的颤抖,心中不忍。 穆凌尘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有暗流涌动,最终却归于一片沉寂的深潭。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朝着纪汉佛的房间走去。 李莲花连忙跟上。 再次进入纪汉佛的房间,穆凌尘走到床边。纪汉佛此时已昏昏沉沉,并未完全清醒。穆凌尘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虚虚搭在纪汉佛露在被子外的腕脉上。 他的动作看起来与寻常号脉并无不同,指尖甚至未曾真正触及皮肤。他闭目凝神,仿佛在仔细感知。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无需探查。这病症因何而起,症状如何,没人比他更清楚。 那改良过的碧茶之毒,本就出自他手,融合了一丝仙元之力的特性,专蚀凡人武者的经脉根基,其寒毒之性隐蔽而持久,非寻常医道或内力所能探知、化解。 片刻,他收回手,转身,径直走出房间,来到院中的石桌旁,拂衣坐下。整个过程,他没有看纪汉佛一眼,也没有与李莲花有任何眼神交流。 李莲花跟出来,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期待地看着他:“如何?凌尘,可看出什么端倪?” 穆凌尘抬眸,对上李莲花清澈而充满信任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如同许多年前他们初见时那般明亮,此刻盛满了对旧识的关切与对找出真相的渴望。 穆凌尘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细微却持久的涟漪。他知道,只要自己此刻稍作暗示,甚至只需动用一丝仙力,便能暂时压制或缓解那三人体内的寒毒,让李莲花看到“好转”的希望。 或者,说出一个治标不治本,却也能安抚李莲花的心情。 但……他想起当年李莲花碧茶毒发时的痛苦,想起四顾门旧人曾经的背叛与如今的“轻纵”,……那些画面与眼前李莲花恳切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最终,穆凌尘薄唇微启,吐出的字句清晰而冷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脉象晦涩,病因不明。”他顿了顿,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李莲花,补充道,“我亦,看不出。” 这简短的话语,无异于明确的拒绝。拒绝深入探查,拒绝提供帮助,甚至拒绝在此事上多做纠缠。 李莲花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穆凌尘的能力,他是深切了解的。连他都说“看不出”?是真的如此棘手,连凌尘都束手无策?还是…… 一个模糊的念头极快地掠过李莲花的脑海,却又被他立刻按下。不,不可能。凌尘虽然性子冷了些,对旁人也淡漠,但他绝非见死不救、隐瞒病情之人。更何况,自己已经开口相求。 也许,这怪病真的超出了凌尘所知的范畴?毕竟,凌尘来自修仙界,对凡人武林的毒药伤病,或许并非样样精通? 李莲花心中疑虑与担忧交织,看着穆凌尘那张俊美却冰冷疏离的侧脸,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院中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滞。 而穆凌尘,只是静静地望着庭院一角在风中微微晃动的竹影,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未曾发生,将自己隔绝在一片无人能触及的冰雪世界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片冰雪之下,是否有那么一丝,因李莲花那全然信任的目光而生的、细微的裂痕。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17章 你若不想管,我们便不管了 李莲花看着穆凌尘那双平静无波却分明写着拒绝的眼睛,心中百味杂陈。 他了解穆凌尘的性子,清冷疏离,对不在意的人与事近乎漠然。 此刻穆凌尘这般态度,显然是不愿插手,甚至可能对此事心存芥蒂。 他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此事……暂且如此吧。我们先回去再说。”说罢,他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穆凌尘默默跟在他身后,面色依旧冷淡,周身气息比来时更加寒冽了几分,对李莲花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中确实有恼意翻腾——恼李莲花为了这些曾经辜负、伤害过他的人来求自己;更恼那个石水,时至今日竟还敢以那般狂热的姿态跪地胁迫李莲花,妄图将他重新拖回那潭浑水之中!果然是……当初惩戒得还是太轻了些,才让她还有力气上蹿下跳。 李莲花沉浸在思索三位院主怪病与穆凌尘异常态度的疑虑中,脚步有些机械,不知不觉竟走回了属于李相夷的那处旧院。 直到推开房门,熟悉的陈设扑面而来,他才蓦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地方。 “啧。”他轻啧一声,正欲后退离开,跟在身后的穆凌尘却突然一步上前,猛地将他推进了房间内,同时反手一挥,房门“砰”地一声稳稳关上,隔绝了内外。 李莲花尚未站稳,后背已抵上冰冷的墙壁。下一瞬,穆凌尘的身影已欺近,一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那张总是清冷如雪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寒霜,深邃的眼眸中跳动着罕见的怒意。 “李相夷,”穆凌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质询,“你如今倒是长能耐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捏住李莲花的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嗯?怎么,旧相识就能不分彼此了?扶人需要扶到怀里去?” 他脑海中闪过石水跪地、李莲花弯腰搀扶时两人过于接近的画面,哪怕知道李莲花是出于无奈,那股无名之火却依旧灼烧着他的理智。 “还让我去救他们?”穆凌尘逼近,几乎鼻尖相触,气息冰冷,“你就不怕……我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唔……”李莲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连番质问弄得一怔,下颌被捏着,有些不适地动了动。 茫然片刻,他才从穆凌尘隐含怒意的话语和眼神中,理清了症结所在——原来这人是在为石水之事吃醋,甚至迁怒到了他头上。 明白了缘由,李莲花心中那点因对方拒绝施救而产生的郁闷顿时消散了大半,反而升起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感觉。 他放松身体,不再试图挣脱下颌的钳制,反而抬起手臂,环住了穆凌尘劲瘦的腰身,轻轻一带,将人拉近自己,温热的胸膛贴上对方微凉的躯体。 “放手!”穆凌尘身体一僵,冷声喝道,捏着他下颌的手指却松了力道。 李莲花非但不放,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人搂得更实,下巴顺势搁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冰凉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安抚的笑意:“我这不是……情急之下没想那么多嘛。你这醋吃得,好没道理。” 穆凌尘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却依旧冷着脸:“把你的脏手拿开!”他指尖微动,一缕极淡却不容忽视的灵力悄然涌出,巧妙地震开了他环抱的手臂。 李莲花顺势听话的松开环抱着他的手臂,穆凌尘借机后退一步。 李莲花看了看自己因搀扶病人而沾染了些许药味的衣袖,了然地笑了。 他指尖迅速掐了一个净尘诀,灵光微闪,周身瞬间洁净如新,连同自己身上残留的,不属于自己的气味也被一同抹去。 接着,他又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干净的素色外袍换上,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上前,重新将面色依旧不虞的穆凌尘拥入怀中,这回用上了点力气,不让他轻易挣脱,低头蹭了蹭他的颈侧,低声哄道:“这下干净了,总该让碰了吧?衣服都换了呢。” 他感觉到怀中人身体不再那么僵硬,才继续解释道:“方才那种情景,总不能真让一个重病之人一直跪在地上吧?她那时情绪激动,近乎失态,扶她起来确实费了些劲。” 他敏锐地察觉到穆凌尘的气息随着他的解释又冷了下去,连忙收紧手臂,语气放得更软,带着几分讨饶的保证,“我错了,真的。我保证,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形,我转身就走,绝不多停留一刻。任何人,无论男女老少,是病是伤,只要是需要碰触的,我都不去管,好不好?别生气了,嗯?” 穆凌尘被他紧紧抱着,听着他低声的保证,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温暖和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恼火与酸涩如同被暖阳照射的冰雪,虽未完全消融,却也渐渐平息。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鼻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你最好记着自己说过的话。” “记着了,保证不再犯。”李莲花立刻应道,语气郑重,低头在他微凉的唇上快速啄了一下,像盖章确认。 这一吻轻如羽毛,却带着熟悉的温存与爱恋。 穆凌尘紧绷的脊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已悄然敛去大半。 李莲花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了。他牵着穆凌尘的手,将他拉到房间中桌子旁边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李莲花握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沉吟片刻,开口道:“这里的事……你若不想管,我们便不管了。你若不想再待,我们即刻就走便是。原本也计划要去天机山庄参加何二堂主的婚礼的,不如我们现在就动身?” 他抬眼,目光清澈地看着穆凌尘:“他们的病,我确实无能为力,或许真是命中该有此劫,就看他们各自的造化吧。世间疑难杂症无数,医者也不是神仙,救不了所有人。” 这话说得坦然,也带着一种放下执念的释然。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18章 其实是你的‘杰作\’? 穆凌尘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他。这就……想开了?不再执着于救治那些旧日同僚了?他原以为李莲花至少会再尝试劝说,或者自己继续想办法。 他看着李莲花平静温和的面容,那双总是盛满温暖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对自己的关切与迁就,以及对去留的淡然。 “你确定……不管了?”穆凌尘迟疑地问道,清冷的嗓音里透着一丝不确定,“任何人,任何事,都不管了?还要离开这里?” 他指的是新四顾门,这个曾经承载了李相夷无数荣耀与痛苦和遗憾的地方。 李莲花被他这小心翼翼确认的模样逗得轻轻笑出声,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还不是因为某个小心眼的家伙不想待在这儿?我自己又没本事救人,想管也管不了啊,不是吗?” 他语气带着亲昵的调侃,随即板起脸,压低声音道,“再说了,某个真正有本事的‘高人’摆明了不想救,我若再强迫下去,只怕他们死得更快也说不定,对不对?” 穆凌尘被他戳破心思,也不否认,反而顺着他的话,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模样竟透出几分理直气壮的坦诚。 李莲花被他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又戳了他一下:“你还真点头?你是不是巴不得他们赶紧……” “死”字到了嘴边,终究没说出来,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穆凌尘却接得很自然,语气平淡无波,陈述事实一般:“若非你一直护着,他们坟头的草,早有半人高了。” 这话冰冷残酷,却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他始终认为,对曾伤害、背叛李莲花之人,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李莲花心中微震,看着他毫无悔意甚至理所当然的神情,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终于浮出水面,变得清晰起来。 他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深邃,凝视着穆凌尘的眼睛,轻声问道,语气却已是笃定的陈述:“所以……他们身上这看不出症状的古怪毛病,其实是你的‘杰作’?” 穆凌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就那样定定地回视着李莲花,漂亮的眸子里映着对方的身影,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张清绝的脸此刻正隐藏在面具后面,没任何表情,却奇异地透出一种近乎执拗的倔强,仿佛一个知道自己做了“坏事”、却坚信自己没错、并且倔强地等待评判的孩子。 看着这样的穆凌尘,李莲花心中最后那点因旧识受苦而产生的沉重与焦虑,忽然间烟消云散了。他早已知道穆凌尘的性子,爱憎分明,护短至极,手段也向来果决甚至酷烈。他对当年之事的耿耿于怀,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执行着他认为的“惩戒”。 “还真是……拿你没办法。” 李莲花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他略显冰凉的双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轻轻揉了揉。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他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那个沉重的猜测从未被提及:“一会儿我们去跟小宝和老笛说一声,问问他们要不要与我们一同出发去天机山庄。” 李莲花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再为那些旧识争取什么,也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往事如烟,恩恩怨怨,或许就此彻底了断,才是最好的结局。从此,百川院的是非纷扰,四顾门的旧日情仇,都与他李莲花再无瓜葛。 事情虽然看似说开了,但穆凌尘心中那份因旧事和今日插曲而生的芥蒂,并未完全消散。他本就不是善于表达和迅速调节情绪的人,此刻更是将那份纷乱复杂的心绪深深埋起,外表愈发显得冷漠疏离,惜字如金。 尤其是在李莲花明确表示愿意离开此地之后,他心底甚至生出一种想要立刻回到莲花楼、回到自己开辟的秘境之中,独自理清这团乱麻的冲动。 这种想要“隐身”、避开外界干扰的意念一旦升起,便自然而然地影响了他周身的气息。他的存在感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逐渐降低,仿佛要融入周围的空气与光影之中。 若非李莲花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微凉的温度和真实的存在,甚至可能在某一个恍惚的瞬间,将眼前这个清冷绝伦的人忽略过去。 李莲花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这种异常。他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种即将失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用力,几乎是用尽全力抓紧了掌中那只微凉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凌尘!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穆凌尘的眼睛,生怕从中看到诀别的意味。 穆凌尘被他突如其来的紧张和质问弄得一怔,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我能对你做什么?”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无意识间降低存在感的行为,对感知敏锐且全身心系于他身的李莲花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那为什么……我刚才有那么一瞬,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李莲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后怕与不确定,“你要离开?你……不要我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藏着巨大的不安。 穆凌尘这才恍然,明白是自己情绪波动下无意识泄露的气息影响了他。看着李莲花眼底那无法掩饰的惊惶与依赖,他心中那点郁结的念头,忽然就被一种酸涩又温暖的情绪冲散了。 他反手握紧李莲花的手,指尖用力,仿佛要嵌入对方的骨血,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肯定:“没有。我没那样想过。” 他顿了顿,偏过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只是……还需要些时间适应。” 适应李莲花对旧识残留的关切,适应自己内心因嫉妒和旧怨而起的波澜。 “那……是还在生我的气?” 李莲花小心翼翼地问,手指讨好地勾了勾他的掌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19章 即日启程离开 穆凌尘没有回答,只是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不是要去找方多病他们吗?走吧。” 他率先站起身,也顺势将李莲花拉了起来,牵着他的手,不容拒绝地朝院外走去。 李莲花知他性子,不再追问,只是将那微凉的手握得更紧,与他十指相扣,并肩而行。 两人牵手回到方多病的院子。方多病刚练完一套剑法,正在擦汗,笛飞声则抱臂站在廊下,似在闭目养神。见到他们回来,方多病立刻迎上来:“师父,穆大哥,你们回来啦!怎么样?和乔门主都聊完了,有没有问出几位院主的情况?” 李莲花简单将探望乔婉娩和三位院主的情况说了说,略去了穆凌尘拒绝诊治及后续冲突的细节,只道:“乔门主的喘症,凌尘已为她看过。至于三位院主……病症确实古怪,我二人皆未能找出确切病因,实在惭愧。”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继续道:“我们在此间的事情已了,不便再多叨扰,打算即日启程离开。你二人要与我们同行吗?” 笛飞声闻言,睁开了眼睛。他本就是为了寻李莲花而来,百川院并无他留恋之处,当下便干脆道:“我与你们一同走。” 方多病却犹豫了一下,挠头道:“师父,你们这就要走啊?能不能……等我一下?我想先去问问乔门主,看看她那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处理的事情。如果没有,我就跟你们一起走!” 他也盼着去天机山庄。 李莲花点了点头,温声道:“也好。正好我也要去向乔门主当面辞行,便一同去吧。” 他转向笛飞声,“老笛,莲花楼停在镇上的老地方,你若无事,不妨先去那里等候,我们辞行后便去与你汇合。” 笛飞声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身形一动,便已掠出院外,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李莲花牵着穆凌尘,与方多病一同前往乔婉娩的“静雅”院。通报之后,三人被请入书房。 乔婉娩见到他们去而复返,眼中立刻燃起希望的光芒,以为是李莲花这么快就找到了治疗之法,前来与她商议。她连忙起身相迎,语气中带着期待:“李先生,穆先生,方少侠,快请坐。可是……可是对几位院主的病情有了头绪?” 李莲花牵着穆凌尘的手并未松开,他甚至微微侧身,将穆凌尘半护在身侧,以一种不容打扰的姿态。他没有落座,只是站在乔婉娩对面,直接打断了她的希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乔门主,实不相瞒,几位院主的病症实在蹊跷,恕李某才疏学浅,实在……无能为力。乔门主还需广寻名医,另请高明。” 乔婉娩脸上的笑容和希望瞬间凝固,眼中光彩黯淡下去。 不等她再说什么劝慰或挽留的话,李莲花紧接着说道:“我二人此番前来,是向乔门主辞行的。未能帮上忙,心中惭愧,也不便再多打扰。正巧我们还有其他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相夷!” 乔婉娩情急之下,脱口喊出了旧称,上前一步,眼中盈满复杂的情绪,有挽留,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对于他如此干脆抽身而去淡淡的怨,“你……你就真的忍心……” 李莲花微微躬身,姿态疏离而客气。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乔婉娩,声音清晰而坚定:“乔姑娘,请唤我李莲花。在下才疏学浅,几位院主的病也好,四顾门的诸多事务也罢,都早已不是我李莲花能够插手、应该插手的事了。” 他顿了顿,看着乔婉娩瞬间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多说了一句,语气是过来人的平淡劝慰:“乔姑娘,也别太为难自己了。这四顾门……有时也不过是执念罢了。若有可能……或许放下,解散,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解脱。” 言尽于此,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去看乔婉娩的反应,牵着穆凌尘,转身,毫不留恋地迈出了书房的门槛。 方多病看了看失魂落魄的乔婉娩,又看了看师父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对乔婉娩匆匆行了一礼,低声道了句“乔姐姐保重”,便快步追了出去。 走出“静雅”院,山风拂面,带来草木清新之气。穆凌尘一直安静地跟在李莲花身边,此刻才微微侧首,看着李莲花线条流畅却透着一丝紧绷的侧脸,不确定地轻声问道:“你……真的放下了?” 放下对旧识的责任,放下对此地的牵挂,放下那段属于李相夷的、沉重纠葛的过往。 李莲花脚步未停,却侧过头,迎上他的视线。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穆凌尘的身影,深邃而专注。他握紧了掌中微凉的手,唇角勾起一抹释然而温柔的弧度:“你都快‘不要’我了,孰轻孰重,我难道还分不清吗?” 穆凌尘被他直白的话语和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迅速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少了那份冰冷:“我哪有。是你想太多了而已。” “哦?是吗?是我太过敏感了?” 李莲花似笑非笑地反问,却也不再深究。两人并肩走出一段,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回廊拐角。李莲花忽然停下脚步,在穆凌尘略显疑惑的目光中,猛地伸出双臂,将他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下一瞬,他周身灵力微涌,足下轻点,一步跨出。 空间仿佛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周围的景象瞬间模糊、倒退,又迅速清晰。不过眨眼之间,两人已从百川院幽深的回廊,置身于莲花楼温暖熟悉的主室之中。 窗外是流动的山野景色,楼内弥漫着李莲花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药草暖香,以及属于他们二人共同生活的气息。 穆凌尘还未完全回神,李莲花已牵着他,径直走向楼内一处隐蔽的秘境。李莲花指尖灵光一闪,二人进入穆凌尘亲手开辟,供二人修炼和独处的私人空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20章 不那么容易注意到? 踏入秘境,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纷扰彻底隔绝。李莲花将还有些怔愣的穆凌尘按坐在秘境那柔软舒适的云床上,自己则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困在床榻与自己胸膛之间,目光灼灼地锁住他清冷的眼眸。 “你自己说说,”李莲花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秘境中格外清晰,“像方小宝那么活泼、话多、见了你就想凑上来说几句的性子,今天从我们回去到离开,他可曾主动与你说过一句话?可曾像往常那样,多看你几眼?” 他逼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穆凌尘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微凉的脸颊:“要不是我一直握着你的手,感知着你的存在,我是不是……也要在某个瞬间,把你给忘个一干二净,嗯?” 穆凌尘被他这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和直指核心的问题问得眸光微闪。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情绪波动时,那种无意识降低自身存在感、近乎“隐匿”的状态,竟然影响到了方多病,甚至差一点……影响到了李莲花最直接的感知。 他偏过头,避开李莲花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心虚:“不会。我怎么可能……让你忘记我。”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却异常认真。他顿了顿,才补充道,“我只是……情绪不太好时,会不自觉降低些自身存在感,减少不必要的注意。没那么严重,方多病他们只是……不那么容易注意到我罢了。” “不那么容易注意到?” 李莲花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忽然低头,在他微凉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带着惩罚的意味,“下次再敢这样‘降低存在感’,让我有一丝一毫感觉不到你,你看我怎么‘罚’你。” 穆凌尘吃痛,轻吸了口气,抬眸瞪他,眼中却并无怒意,只有一丝被戳穿后的羞恼和浅浅的涟漪。 李莲花看着他这难得鲜活的表情,心中一软,低头吻去了那浅淡的痛意,将这个吻逐渐加深,化作无声的抚慰。 …… 方多病辞别乔婉娩,心情有些复杂地快步离开百川院,朝着莲花楼停驻的方向赶去。待他回到那栋熟悉的小楼时,却发现楼门虚掩,里面静悄悄的。 “师父?穆大哥?”他扬声唤了两句,无人应答。他疑惑地走进楼内,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除了整洁依旧的陈设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药草暖香,并未见到李莲花与穆凌尘的身影。 方多病挠着头走出楼外,四下张望,这才注意到附近一棵高大的古树枝桠上,笛飞声正抱着他那柄刀,背靠树干,闭目养神,姿态一如既往的冷峻深沉,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阿飞!”方多病仰头喊道,“你见到李莲花和穆大哥了吗?他们没在楼里。” 笛飞声缓缓睁开眼,目光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方才,有人影入楼。”他顿了顿,补充道,“此楼未阻。” 意思很明确,莲花楼自身带有穆凌尘之前设置的防护禁制,能毫无阻碍进入的,自然只有它的主人。 方多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师父他们回来了,在楼里?” 他回头看了看依旧安静的莲花楼,有些不解,既然回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过想到师父和穆大哥之间那些他偶尔撞见的、旁人难以插足的亲密氛围,又觉得似乎……也正常? “那……咱们现在走吗?”方多病问。既然人齐了,也该出发去天机山庄了。 笛飞声没有回答,身形微动,已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从树上飘下,径直走向莲花楼。他足尖一点,直接跃上了二楼的露天平台,寻了处视野开阔的栏杆边,倚靠着坐下,再次闭上了眼睛,一副“我已到位,其他自理”的模样。 方多病看看那棵空了的树,又看看楼上开始“装深沉”的笛飞声,嘴角抽了抽,认命地叹了口气。得,指望这位大爷驾车是不用想了。他认命地走向车辕位置,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套马的绳索和机关,确认无误后,一扬马鞭:“驾!” 莲花楼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镇外的土路,朝着天机山庄所在的方向行去。车厢微微晃动,楼内却依旧静谧。 …… 秘境之中,时光的流速与外界略有不同,更显凝滞与私密。柔软的云床上,李莲花将穆凌尘轻轻推倒,颀长的身躯随之覆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强势。 他低头,吻住那色泽偏淡、触感微凉的唇瓣,舌尖带着安抚与索求的意味,细细描摹,试图撬开那紧闭的齿关,将方才因旧事芥蒂而产生的些许距离感彻底吻散。 然而,身下之人的回应却不如往常。穆凌尘的身体依旧微凉,唇瓣在李莲花的热吻下逐渐染上暖意,甚至有了些微的红润,但他的舌尖带着迟疑,甚至有那么一丝几不可察的抗拒,始终不曾完全放松地接纳,长睫低垂,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心绪仍旧飘忽在别处。 李莲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疏离。他缓缓停下攻城略地般的亲吻,却没有离开,只是额头轻轻抵着穆凌尘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睁开眼,望进那双近在咫尺、如同蕴着寒星却又显得有些空茫的眸子,低声问道,声音带着情动后的微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怎么了?还不让亲了?嗯?” 穆凌尘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目光。他并非不让,只是心头那股因旧事而起的烦闷,以及对自己无意识间“隐匿”行为的愧疚感,让他此刻难以全情投入这耳鬓厮磨的亲密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莲花身体的灼热与渴望,也并非真的想推开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那些纷乱的情绪沉淀下去。 “……还走不走了?”穆凌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偏过头,伸手轻轻推了推李莲花压在自己身上的胸膛,力道不大,更像是一种无言的催促,“人……应该都到齐了。”他指的是外面的方多病和笛飞声,也意指他们既已决定离开,便该启程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21章 是时候,做一个彻底的清算了! 李莲花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强自镇定的模样,心中既无奈又爱怜。他知道穆凌尘性子别扭,此刻怕是还在自己跟自己较劲。他不再逼迫,顺从地撑起身体,坐了起来,顺势也将穆凌尘拉了起来,理了理他微乱的衣襟和长发。 “走,怎么不走。”李莲花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什么时候觉得可以出来了,再出来,不急。” 他低头,在穆凌尘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不带情欲,只有纯粹的抚慰与珍视。然后,他起身,掐了个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转身走出了秘境。 莲花楼内空无一人,李莲花从秘境中踏出时,正巧感受到车身轻微的颠簸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他走到窗边,撩起帘子向外望了一眼,发现马车已经行驶在离开清源山镇、通往官道的路上。方多病正坐在车辕上,有模有样地驾车,嘴里似乎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笛飞声则依旧在二楼的露台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师父!”方多病耳朵尖,听到身后动静,回头一看,惊喜道,“你从哪儿出来的?我刚才在楼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你和穆大哥!” 李莲花走到车辕边,在他身旁随意坐下,拍了拍他的肩,含糊道:“嗯,就在楼里呢,可能你没注意到。辛苦你了小宝,晚点找个合适的地方停下,咱们好好休息一晚。” 方多病嘿嘿一笑:“不辛苦!师父,你和穆大哥吃晚饭了吗?我带了干粮,楼里厨房应该也能弄点简单的。” 李莲花摇摇头:“不用麻烦了。你……师娘有些累了,正在休息,不必叫我们。你和阿飞一会儿自己弄点吃的,直接回二楼客房歇息便好。”他刻意用了“师娘”这个称呼。 方多病早已习惯,痛快应道:“好嘞,师父!你们好好休息,赶路的事儿交给我和阿飞!”虽然阿飞大概率不会帮忙赶车,但方多病觉得把自己和他算在一起,能显得自己更靠谱些。 李莲花离开秘境后,室内重归寂静。穆凌尘独自在柔软云床上静坐片刻,方才被亲吻时那份细微的抗拒与心绪不宁并未完全平复,反而在李莲花体贴的退让与包容下,化作一种更沉、更冷的决意。 他缓缓起身,环顾这处由他亲手打造、充满两人气息的静谧空间。既然相夷已亲口说不再回来,不再插手,那么此地连同其中那些令人不悦的人与事,便再无任何值得顾念之处了。 是时候,做一个彻底的清算了。! 心意既定,穆凌尘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冰冷的沉寂。他一步踏出,身影如水纹般荡漾,直接融入了周遭稳固的空间之中。这是唯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方能施展的短距虚空跨越,虽不如在修仙界那般随心所欲,但用于往返距离不远的百川院,已然足够。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相夷旧居。残月隐于云后,星光黯淡。院子寂静无人,白日里李莲花与穆凌尘留下的气息早已被山风吹散,只剩下属于“李相夷”的、遥远而模糊的残影。 穆凌尘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这座承载了李相夷少年时光、也见证了离别与痛苦的院落。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曾是那人生活过的痕迹,却也与那些不堪的往事紧密相连。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并非犹豫,而是凝聚力量。一缕极淡、近乎无形的淡白色火焰自他指尖跃出,并非凡火,而是蕴含着一丝寂灭之意的低阶灵炎。他手腕轻轻一震,那簇火苗便飘飘忽忽地落下,触及院中干燥的木质回廊。 “噗”地一声轻响,火焰骤然腾起,却奇异地没有发出剧烈燃烧的噼啪声,反而像是无声的画卷被点燃,迅速沿着建筑的结构蔓延开来。火光在黑暗中幽幽燃烧。 穆凌尘静静立于院心,看着火焰舔舐着门窗、梁柱。他袍袖微拂,引动一缕山风。风助火势,苍白的火焰瞬间高涨,将整座主屋彻底吞没,火舌甚至窜上了院中的老树。然而,诡异的是,无论火势如何凶猛,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约束着,丝毫不向相邻的院落或周边的山林蔓延,只专注地、彻底地焚烧着这一方属于“李相夷”的过去。 很快,惊惶的呼喊声、杂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走水了!快!是门主旧居那边!” “快拿水来!快!” 值夜的弟子、被惊动的仆役、闻讯赶来的执事……越来越多的人提着水桶、端着水盆冲向小院。一桶桶、一盆盆冷水泼向那苍白的火焰,然而,水流触及火焰的瞬间,竟发出“嗤嗤”的轻响,化作袅袅白气蒸腾消散,火焰却纹丝不动,甚至不曾减弱分毫。 “这……这火怎么回事?扑不灭!” “见鬼了!再打水!快!” 人群骚动,惊慌失措,泼水声、呼喊声、器物碰撞声乱成一片,映着那苍白诡异、违背常理的火光,场面近乎荒诞。 穆凌尘的身影早已与阴影融为一体,冷眼旁观着这片因他而起的兵荒马乱。他看着那些或焦急、或恐惧、或茫然的面孔,心中不起丝毫波澜。直到那院落的主体结构在灵炎焚烧下彻底化为灰烬,只余断壁残垣和袅袅青烟,而周围救火的人群已然精疲力尽、面露绝望时,他才漠然转身,一步踏入虚空,离开了这喧闹的火场。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纪汉佛、白江鹑、石水三人静养的那片僻静房舍外。比起前院的喧腾,这里显得格外冷清,仅有远处火光映来的微弱光亮和空气中飘散的焦糊味,暗示着不寻常。 穆凌尘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走向最右侧石水的房间。房门在他面前无声开启,又在他进入后悄然合拢。 屋内药味浓重,只点着一盏如豆油灯。石水躺在床上,盖着厚被,面色灰败,眉头紧锁,显然正沉陷在寒毒带来的痛苦与昏沉之中,对外界动静几无反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22章 我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穆凌尘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昏黄灯光下,他俊美无俦的脸庞一半隐在面具内,一半被微光勾勒出冰冷的线条,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万古寒冰。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异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寒之地凿出的冰凌,带着蚀骨的冷意,轻轻落下,却重若千钧: “你很好。”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骨头很硬。” “不是不怕疼吗?”他微微偏头,似在审视,“不是想用这副柔弱病躯,博取他的同情,逼他回头吗?”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悄无声息地弥漫在狭小的房间内,连那盏油灯的火苗都骤然缩小,摇曳欲熄。 “看来,”穆凌尘缓缓抬起左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颗龙眼大小、色泽乌黑、隐有暗红纹路的丹丸,“我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才让你们,还有力气,在他面前……蹦跶。”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微一用力,那颗丹丸无声碎裂成齑粉。他屈指一弹,那蓬黑色的粉末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隔空化作一道细流,精准地没入石水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昏迷中的石水似乎感应到了莫大的危机,身体无意识地剧烈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灰败的脸上骤然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又迅速褪去,变得更加死灰,宛如即将熄灭的残烛。 穆凌尘冷眼看着,继续用那清冽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说道:“好好珍惜,还能开口说话的这几天吧。” “以后,”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仿佛直接敲击在对方的神魂之上,即使昏迷也无法屏蔽,“可就没机会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石水原本因长期痛苦而紧抿的嘴唇,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眼皮下的眼球也开始了急速转动,那是陷入深度梦魇或濒临清醒的征兆,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摁在昏迷的深渊,挣扎不脱。 穆凌尘的目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枯瘦如柴的手腕上,继续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令人胆寒的“兴味”:“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这丸药里,我加了点……好玩的东西。” “它会让你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他语速放缓,字字清晰,“慢慢地,龟裂,脱落,溃烂,血肉模糊……” “直至,死去。” 当他说出“血肉模糊”和“死去”这几个字时,床上石水的身体猛地一颤,比之前任何一次痉挛都要剧烈,连厚重的被子都被带动。她灰败死寂的脸上,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生气仿佛都在瞬间被抽走,只剩下彻底绝望的灰暗。 穆凌尘终于满意地看到了一丝他想要的反应——并非忏悔,而是最深切的恐惧。这恐惧,将伴随她度过接下来远比寒毒蚀骨更加难熬的、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走向房门。在拉开房门的刹那,他留下最后一句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如同诅咒,牢牢烙印在石水即将彻底清醒过来的意识边缘: “我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不杀你,已是我最大的‘让步’。” “好好享受,你‘未来’的生活吧。”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几乎就在房门关上的同时,石水猛地从深沉的痛苦昏厥中挣脱出来,喉咙里爆发出嘶哑不成声的惊喘。她双眼圆睁,布满血丝,惊恐万状地在昏暗的房内四处搜寻,却只看到紧闭的门窗和摇曳的灯影,哪里还有那如神似魔的白衣身影? 只有那冰冷刻骨的话语,仿佛仍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质的寒针,刺入她的骨髓。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毒、更加霸道、带着腐蚀与溃烂气息的剧痛,开始从她服下药末的喉咙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穆凌尘走出房间,并未再去看纪汉佛与白江鹑的屋子。惩罚的重点已施加,余者不过是连带承受他们应得的苦果罢了。 他最后回头,瞥了一眼百川院深处那依旧映亮半边天际的苍白火光,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混乱人声。那里,是李相夷的“过去”,正在被彻底焚毁。 而他,毫无留恋。 一步踏出,身影消散在清冷的夜风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身后,一片被绝望、痛苦与诡异火焰笼罩的百川院。 片刻之后,莲花楼内。 李莲花又与方多病闲聊了几句路上的情况,便起身回了楼内。脚步轻快地走进莲花楼内,却见穆凌尘已经出来了。 穆凌尘正静静地坐在桌边,茶水徐徐冒着热气。手里拿着一卷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古籍,却并未翻阅,只是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出神。油灯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清绝的侧影,几缕墨发垂在颊边,长睫低垂,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明明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但李莲花却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无形的薄雾。 那并非刻意的疏远,更像是一种心神抽离、沉浸于某种遥远思绪或刚刚完成某件重大决定后的短暂空茫与疲惫。这使得他惯常的清冷之中,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易碎般的静谧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惊醒什么,或者让他彻底隐匿于那片自我隔绝的静谧之后。 “凌尘,”李莲花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语气带着比平时更加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讨好的温柔,“你出来了?”他观察着对方的脸色,试探地问,“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简单做点?” 穆凌尘闻声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那层薄雾般的疏离感似乎淡了些,但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他摇了摇头,声音清淡:“不用做饭了。总不能……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吧。”他指的是秘境,“我不饿。” 李莲花在他旁边坐下,拿起茶壶,将一只洁净的白瓷茶杯斟至七分满,浅碧色的茶汤氤氲着清雅的香气。 他端起杯子,递到穆凌尘唇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不想吃咱就不吃。那咱们喝点茶,好吗?我不久前泡的,是你喜欢的‘清心雾芽’,趁热喝一点,暖暖身子,也静静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23章 小尘尘……我渴了 穆凌尘垂眸看了看唇边的茶杯,又抬眼看了看李莲花那满是关切与期待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因他刚才抗拒亲吻而产生的不满,只有全然的包容与想要哄他开心的执着。心头那点自己都理不清的郁结,在这目光的注视下,似乎真的被那茶香熏染得散开了一些。 他没有伸手去接茶杯,只微微启唇,就着李莲花的手,小口小口地,将那一杯温度适中的茶慢慢饮尽。温热的茶汤滑入喉间,带着熟悉的清冽与一丝回甘,也带着李莲花指尖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李莲花见他肯让自己喂他喝茶,心中那点因他疏离而产生的忐忑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想要亲近他的冲动。他放下空了的茶杯,向着穆凌尘的方向凑近了些,眼巴巴地看着他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唇瓣。 “嗯……”李莲花故意拖长了语调,撅起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明显的暗示和一点撒娇的意味,“你看,我这么乖,这么听话,还给你泡茶喝……是不是该奖励一下?亲我一下呗?” 穆凌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无赖的索吻举动弄得一怔,随即耳根又不受控制地漫上一点绯色。他瞪了李莲花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羞窘,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话虽如此,他却并没有再次避开。在李莲花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微微向前倾身,飞快地在李莲花那故意嘟起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一触即分,快得像蜻蜓点水,甚至带着点敷衍的意味。 被穆凌尘主动亲了一下的李莲花,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眸中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仿佛一个终于偷尝到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那点因对方先前疏离而产生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他重新坐直身体,提起茶壶,慢悠悠地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浅碧的茶汤在白玉般的瓷杯中轻轻荡漾。 他却不急着喝,反而用眼角余光偷偷觑着身旁之人。穆凌尘已恢复了平日的坐姿,只是耳根那抹未褪尽的绯色,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晰。李莲花心思微动,一个带着点试探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故意将茶杯往穆凌尘那边推了推,眨眨眼,语气拖得又软又长:“小尘尘……我渴了。” 他刻意用了两人平日里极少用、显得格外亲昵甚至有些肉麻的称呼,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你喂我喝茶,好不好?” 穆凌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和请求弄得一怔,随即瞥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极小的弧度,低声吐出两个字:“幼稚。” 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拿起了李莲花推过来的那杯茶,自然而然地递到了他唇边,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了之前的隔阂,“喝吧。” 李莲花却没有就着他的手低头去喝,反而侧脸躲开了杯沿。在穆凌尘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他手臂忽然一伸,揽住了对方劲瘦的腰身,稍一用力,便将人从旁边的椅子上带了起来,稳稳地安置在自己腿上。 突然的体位变化让穆凌尘身体微僵,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李莲花牢牢圈住。两人瞬间变成了面对面、极其亲密的姿势。 李莲花另一只手抬起,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引诱和期待,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不是这样喂哦。” 他指尖从自己唇上移开,虚虚点了点穆凌尘色泽偏淡的唇,“用这里……喂我。”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腰身被紧紧箍着,臀下是对方结实的大腿,眼前是那张带着坏笑和深情的俊脸。穆凌尘只觉得耳根的热意有向脸颊蔓延的趋势,他绷着脸,试图维持最后的清冷:“过分。到底喝不喝?” 声音却已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李莲花见他没有立刻冷脸,胆子更大了些。他将脸埋进穆凌尘颈窝,撒娇般地蹭了蹭他比较敏感的耳后肌肤,像只可爱的小动物,声音闷闷的,带着可怜巴巴的意味:“喝的,喂我嘛……就一口,好不好?” 湿热的气息喷在耳后,带来一阵细微的颤 栗。 穆凌尘被他蹭得没了脾气,终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仿佛认命一般。他拿起手中那杯温度正好的茶,自己先含了一口在嘴里,然后一手托起李莲花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头。 四目相对。穆凌尘的脸颊泛着薄红,眼神却依旧清亮,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细微的羞窘。他不再犹豫,低头,微凉的唇瓣准确地覆上了李莲花温热的唇。 茶汤被小心地、一点点渡了过去。清冽微甘的液体混合着两人交融的气息,滑入李莲花的喉间。这与其说是喝茶,不如说是一个带着茶香、异常亲昵的吻的前奏。 一口茶渡尽,穆凌尘便想撤离。唇瓣将分未分之际,李莲花一直揽在他腰后的那只手,忽然上移,按住了他的后脖颈,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同时,李莲花原本微张的唇齿主动开启,灵巧的舌如同早有预谋的访客,在穆凌尘未来得及完全闭合的齿关间轻轻一探,便不由分说地闯了进去,缠|绕住了那试图退却的、同样带着茶香的柔软。 “唔!” 穆凌尘微微睁大了眼睛,近在咫尺的是李莲花骤然放大的、盈满笑意与深情的黑亮眼眸。那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里面写满了“这才开始”的狡黠与独占。 李莲花趁他失神的瞬间,如小蛇般顽皮地刮过他的上颚,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然后他才稍稍退开一丝距离,鼻尖相抵,声音含糊而充满磁性:“闭眼,专心。” 命令般的低语带着诱哄,话音刚落,便再次深深地吻了上去,彻底封住了穆凌尘所有未出口的抗议。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24章 话这么多…… 这个吻与方才渡茶时的小心试探截然不同。它变得深入、炽热、充满侵略性,却又奇异地包裹着无尽的温柔与渴求。 李莲花的手从穆凌尘的后颈滑到他柔软的发间,轻轻扣住,引导着这个吻的节奏。另一只手依旧紧紧箍着他的腰,将他更密实地压向自己。 起初,穆凌尘的身体还有些僵硬,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李莲花肩头的衣料。但李莲花高超的吻技,时而温柔,时而纠缠,时而又放缓节奏,只是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佳酿。 呼吸被掠夺,感官被充满,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药草暖香和茶香,还有独属于李莲花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渐渐地,穆凌尘在这热烈却不失温柔的亲吻下,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他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攥着衣料的手指松开,转而轻轻搭在了李莲花的肩头。 他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阖上。原本微凉的身体,似乎也被李莲花灼热的体温和这个缠绵的吻熨帖得升起了暖意,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回应起那灵巧的入|侵。 感受到怀中人的软化,李莲花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抱着穆凌尘站了起来。 突然的悬空让穆凌尘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李莲花的脖颈。李莲花就这样抱着他,朝着床的方向走了几步。 然而,就在李莲花要将人放到床上时,穆凌尘却忽然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微微偏开头,结束了这个漫长到让人窒息的吻。 他喘息着,脸颊绯红如霞,一直蔓延到脖颈,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水色,但眼神却带着一丝清醒的抗拒。 “这里……不行。”他声音微哑,带着情动后的软糯,却又异常坚持。他瞥了一眼并不算特别隔音的门窗,脸上的红晕更盛,几乎要烧起来。即使情动,他也不想被旁的人窥探了去。 李莲花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他低笑一声,从善如流,额头亲昵地蹭了蹭穆凌尘发烫的脸颊,声音同样沙哑,却满是纵容:“好,听你的。那我们……去秘境里。” 话音落下,两人周身空间泛起一阵极其微弱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涟漪。李莲花抱着穆凌尘,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晃动了一下,便无声无息地从莲花楼内消失了,没有惊动楼外赶车的方多病,和楼上露台静坐的笛飞声。 秘境之中,依旧是被柔和光线笼罩的静谧天地,灵气氤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安的气息。那张宽敞柔软的云床静静等待着。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几步走到床边,轻轻将他放下。不等穆凌尘开口,他便已俯身压下,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两人衣袍都有些凌乱,呼吸尚未完全平复,在寂静的秘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莲花低下头,鼻尖轻蹭着穆凌尘的鼻尖,深邃的眼眸望进他水光潋滟的眼底,那里面的清冷已被情潮晕染。 李莲花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低声问,语气带着温柔的调侃:“这会儿……想通了?肯让我碰了?” 穆凌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露出泛红的耳廓和一段优美的脖颈线条。他抿了抿依旧湿润红肿的唇,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恼羞成怒的嗔意:“话这么多……不想就出去。” 这话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邀请,带着穆凌尘式别扭的默许。 李莲花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愉悦无比。 “想,怎么不想。”他喃喃着,低头吻住他的唇,将缠绵继续下去,同时伸手,指尖灵巧地挑开了对方腰间素白衣袍的系带…… 李莲花调侃道:“凌尘这么不乖,是不是该罚啊。” 穆凌尘在接吻间隙回道:“不是,别!” 李莲花腰背用力带着两人一同坐起来,“好!不罚你了。不过…”微笑地在穆凌尘的腰侧捏了一把。 穆凌尘在他怀里抖了抖,羞得浑身通红,但剑在弦上,敌不动,我不动的僵持不下也不是办法,最终还是妥协了。 李莲花奖励的回应他,一次重过一次。 “小花…停下…不…” “你确定…” 穆凌尘气不过低头一口咬上他的脖颈。 “嘶!”李莲花顿觉一股无名小火苗突然暴涨,“你是真…要把我逼疯才罢休。” “我没有…唔!”穆凌尘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莲花低头吻住。 秘境之中无日月,唯有柔和恒常的光晕笼罩,模糊了时间的流逝。当激lie的浪|潮终于缓缓退去,徒留一 室 慵懒的静谧与缠mian未散的气息。 堪称一夜无眠的chi缠,代价清晰可见。穆凌尘沉沉地睡在李莲花臂弯之中,素来清冷苍白的脸上染着未褪尽的薄红,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眼周肌肤透着明显的红肿,连那总是抿着、吐出冷淡话语的唇瓣,此刻也红肿不堪,微微嘟起,唇角甚至有一处细微的破皮,无声诉说着昨夜某人不知节制的索求。 李莲花一直没睡,舍不得动弹,只侧着身,用手肘支着头,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怀中人的睡颜上。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掠过对方弧度优美的脖颈,那上面点缀着数枚嫣红的痕迹,如同雪地上落下的红梅。 再往下, 锦被遮盖处若隐若现地,露出锁骨与一小片胸膛肌肤上,更是“伤痕”累累,或红或紫的吻痕与指痕交错,在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满身的痕迹,皆是李莲花一夜失控与爱怜交织下的“杰作”。此刻看在眼里,心中涌起的并非餍足,而是更深的怜爱与一丝细微的欢愉。 他知道穆凌尘体质特殊,恢复力远胜常人,这些痕迹或许很快便会消散,但昨夜自己确是被穆凌尘那难得全然的接纳冲昏了头,有些……过于放纵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25章 乖,不吵你了……安心睡吧 李莲花伸出手指,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极其轻柔地抚过穆凌尘眼下的乌青,仿佛想将那抹痕迹拂去。睡梦中的穆凌尘似乎感受到了触碰,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哼唧,听起来竟有几分委屈。 李莲花的手指顿住,随即更加放轻了力道,缓缓滑到他红肿的唇瓣边缘,小心翼翼地避开破皮处,只是用指腹极其珍惜地摩挲着那柔软的轮廓。 或许是痒,或许是仍残存着对昨夜频繁亲吻的记忆,穆凌尘在睡梦中偏了偏头,试图躲开那扰人清梦的触碰,红肿的唇微微噘起,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他原本规整的睡姿也变得有些不安分,一条腿无意识地蹬到了李莲花的小腹。 李莲花被他这无意识的小动作弄得心头一软,又觉得有些好笑。他不再乱动,只是就着相拥的姿势,微微低下头,将一个饱含着无尽怜爱的吻,轻柔地印在穆凌尘汗湿的额头上。 唇瓣停留片刻,感受着对方肌肤微凉的温度,他才抬起头,用气音在对方耳边轻声呢喃,如同最温柔的催眠曲: “乖,不吵你了……安心睡吧。” 或许是这安抚起了作用,或许是那轻吻带来了某种安心的信号,怀中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人渐渐平静下来。 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绷紧的身体线条重新变得柔软,甚至无意识地朝着李莲花温暖的怀抱深处缩了缩,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呼吸也重新变得绵长均匀,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李莲花静静地看着他彻底安稳下来的睡颜,心头被一种饱胀的、近乎疼痛的幸福填满。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让穆凌尘枕得更舒服,又拉过滑落的锦被,将两人严实地盖好。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躺平,将人整个搂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对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彼此交融的气息。 疲惫与满足同时袭来,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平稳的心跳,唇角噙着一抹心满意足的弧度,也沉沉睡去。 秘境无声,岁月静好。只有紧密相拥的两人,在睡梦中依旧依偎,仿佛连呼吸都同步,将所有的风雨、过往与不安,都隔绝在了这方温暖静谧的天地之外。 方多病与笛飞声保持着对楼内那两位恋人私密空间一贯的“不打扰、不探听、不好奇”原则,各自安稳。 方多病负责驾车,笛飞声在露台静坐,两人之间除了必要的简短交流,并无多话,倒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一路无话,车轮辘辘。直至晌午时分,莲花楼行至一处规模不大的小镇。镇子虽小,但因地处交通要道,倒也热闹。方多病将莲花楼稳妥地停在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旁边。 “阿飞,吃饭。”方多病招呼一声,率先跳下车辕,走进客栈。笛飞声无声跟上。 客栈大堂人不算多,两人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方多病熟门熟路地点了几样招牌菜,又要了几壶酒,特意嘱咐掌柜的:“劳驾,其中两道清淡的菜,还有米饭,麻烦用食盒另外装起来,我们带走。”自然是给楼内还未露面的李莲花和穆凌尘准备的。 饭菜很快上齐,两人默默吃着。方多病偶尔说两句路上的见闻或对前方路线的打算,笛飞声大多时候只是“嗯”一声了事,气氛倒也和谐。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木质楼梯上传来。方多病随意抬头一瞥,只见一片鹅黄色的裙裾翩然跃入眼帘,随着主人下楼的步伐,裙摆如流云般轻盈拂动,煞是好看。来人步伐干脆利落,带着江湖儿女特有的飒爽。 方多病心下暗赞这步伐漂亮,目光上移,待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却是一愣。 与此同时,那刚下楼的女子也正好将目光投向窗边这一桌,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方多病?”女子清脆的声音带着惊喜响起,“你怎么在这里?”她快步走了过来,鹅黄色的身影带来一阵淡淡的香风,目光在桌上扫过,“李大哥呢?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们了!” 她很自然地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好奇地追问,“听说你们前段时间又联手监察司办了件大案子?快跟我说说!” 方多病这才彻底回过神来,面前这明眸善睐、笑容爽朗的鹅黄衣衫女子,正是关河梦的义妹,苏晓慵。 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苏姑娘?真是巧了,的确有段日子没见了。你李大哥他……嗯,在忙,等会儿应该能见到。”他含糊地带过李莲花的去向,反问道,“你怎么也一个人在这儿?” 苏晓慵性格活泼,并未深究方多病的含糊其辞,闻言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嗔道:“忙?大中午的忙什么呀?我这不是接到了你们天机山庄送来的请帖嘛,爷爷年纪大了不便远行,就让我替他走一趟。你们和监察司一起办的那案子,牵连不小吧?我在路上都听说了些风声。” 方多病心里嘀咕消息传得真快,面上却打着哈哈:“?这事才了结几天啊,这么快都传开了?”他试图转移话题,“苏大小姐,你就一个人跑出来?你家义兄关河梦能放心?” 苏晓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道:“我当然是‘偷溜’出来的呀!要是让义兄知道了,他肯定要念叨,说不定就把我‘拎’回去了,哪还能这么自在?” 她眼睛一转,看向方多病,带着期待,“你们这也是要回天机山庄吧?正好同路,我跟你们一起吧!路上也有个伴,多热闹!” 方多病一听,头立刻有点大。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笛飞声,试图寻求一点支持或意见。笛飞声正慢条斯理地夹着一块排骨,感受到方多病的视线,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清楚楚地写着“关我屁事”,然后继续专注地对付碗里的饭菜,一副“你们爱咋咋地,别烦老子吃饭”的模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26章 这是什么情况? “呃……这个……”方多病支吾起来,感觉额角有点冒汗,“苏姑娘,这……我还得问问李莲花的意思……毕竟我们几个男人住的地方,你一个姑娘家要是住下,多少会有些不方便。”他这话说得委婉,但心里想的却是更深一层的顾虑。 他知道李莲花现在跟穆凌尘在一块儿,且二人关系亲密非同一般,莲花楼于他们而言是私密的居所,想必绝不会愿意楼内再多出个外人来,更何况这外人还是个年轻姑娘,多少会有些不便。 他不由得想起几年前,自己和李莲花刚刚结伴查案的时候。那时他们偶遇了假扮成义兄关河梦的苏晓慵。 方多病清晰地记得,正是在那段日子里,这位苏姑娘曾对李莲花流露出过超乎寻常的好感,甚至颇为直白的表达过爱意。 当时他就在场,目睹了全过程。虽然李莲花当时以“心中已有牵挂之人”为由,温和而明确地拒绝了对方,并在之后保持了恰当的距离,事情表面上算是过去了,但那段记忆始终印在方多病的脑海里。 如今时过境迁,李莲花身边已经有了穆凌尘,两人情深意笃,关系远非昔日可比。方多病心里不由暗想:‘幸亏穆大哥不知道这位祖宗当年表白过,否则……’ 他光是设想一下那后果,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几乎已经预见到,若是让此刻占据李莲花全部身心的穆凌尘知晓这段往事,自家师父那无奈扶额、师娘冷气四溢的可怕场景了。 苏晓慵却似乎并未察觉方多病复杂纠结的内心活动,或者说她并不认为这是多大的问题,仍带着期待说道:“那我去跟李大哥说!他肯定愿意带我一起的!”她对李莲花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那个温和可靠、似乎从不轻易拒绝他人的“李神医”形象上。 “……”方多病心里叫苦不迭,这下可怎么跟师父师娘交代?这偶遇简直是晴天霹雳。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莲花楼内即将到来的低气压,以及自己可能会被无辜波及的惨状。 三人很快吃完了饭。方多病结了账,提上伙计打包好的食盒,与笛飞声、苏晓慵一同走出客栈。来到莲花楼前,方多病见楼门大敞着,心下稍安,至少师父他们应该已经收拾妥当。 他率先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李莲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的小木架旁,手里拿着个小喷壶,心情颇好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悠闲地给架子上几盆郁郁葱葱的药草浇水。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衬得那素色布衣也染上了暖意,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的平和。 听到脚步声,李莲花停下哼唱,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回来了?我还说你俩是不是找地方潇洒去了,这么久……”他的话音在看到方多病身后、从笛飞声身侧探出头的鹅黄色身影时,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苏晓慵却已雀跃地跳了出来,对着李莲花绽开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如黄鹂:“李大哥!好久不见啦!” 李莲花足足愣了两秒,才勉强重新挂起惯常的、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笑容,语气有些干涩:“苏……苏姑娘,别来无恙。”他的目光迅速转向方多病,用眼神清晰地传递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这是什么情况?’ 方多病接收到师父的眼神,无奈地耸了耸肩,回了一个‘纯属偶遇,我也很意外’的表情。 苏晓慵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或者说她并不在意,径直走到桌边,目光殷切地看着李莲花,重复了之前的请求:“李大哥,我听方公子说你们也要去天机山庄,我能不能与你们一同过去?我一个人赶路好生无趣,跟你们一起肯定热闹!”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恳求地说着她的期盼。 李莲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轻咳一声,强作镇定地请苏晓慵在桌边坐下,又给三人斟了茶,试图用闲谈岔开话题,也探探虚实:“苏姑娘说笑了,请喝茶。你这次出门,关兄没与你一同吗?他向来最是牵挂你了。” 苏晓慵吐了吐舌头,有些俏皮又有些心虚地说:“我这次是‘偷溜’出来的,没告诉家里。不过我想义兄他应该也会收到请帖,说不定也会去吧。”她巧妙地把话题又绕了回来,“李大哥,你就带上我吧!我保证不添乱!住的地方我也不挑,跟以前一样就行!” 她说的“以前”,指的是更早之前,李莲花与穆凌尘四人因为查案的关系短暂的与苏晓慵同行过几日,当时确实同住楼内。那时她尚不知李莲花与穆凌尘的关系。 但今时不同往日,李莲花听得眉心直跳。心说‘我才刚哄好的香香娘子,怎么又来个添乱的……’ 方多 病 在两人说话间,眼神不自觉地往卧室区域瞟了瞟。床帐并未放下,床上被褥整齐,空无一人。 他心里嘀咕:咦?穆大哥呢?他伸长脖子又仔细看了看,确实不见人影。他按捺不住好奇,悄悄传音试着问笛飞声:“阿飞,床上没人,穆大哥去哪儿了?” 笛飞声正端着茶杯,闻言,撩起眼皮冷冷地扫了方多病一眼,传回来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警告:“你想找死别拖上我。” 意思再明白不过:少管闲事,小心被灭口。 方多病脖子一缩,讪讪地收回目光,正好对上李莲花若有所思瞥过来的视线。他赶紧嘿嘿干笑了两声,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掩饰心虚。 苏晓慵见李莲花迟迟不答,又追问道:“李大哥,我真的很想跟你们同行。” 李莲花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尽量用委婉但坚定的语气说道:“苏姑娘,这恐怕……有所不妥。如今我们一行人……略有不便,男女同行,长途跋涉,恐惹闲话,于你清誉有损。” 他试图用世俗礼法来拒绝。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27章 罢了,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苏晓慵却浑不在意,摆手道:“李大哥你说笑呢!咱们江湖儿女,哪在乎那些迂腐的繁文缛节?行的端坐得正,怕什么闲话?再说,我也不是没跟你们一起住过这莲花楼呀!” 她以为李莲花只是客气,反而更觉得他为人正派,为自己着想。 李莲花:“……”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方多病在一旁看得着急,生怕苏晓慵再说出什么让师父更难应对的话,也怕待会儿穆凌尘突然出现,场面无法收拾。 这时,一直沉默喝茶的笛飞声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径直走向楼梯,上了二楼。 至于苏晓慵提出同行甚至可能留宿的问题?只要不吵到他练功或休息,便是翻了天又与他笛飞声何干,他房间已经有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不由得想起多年前,也是这般几人同行途中,突然加入个苏晓慵时的情景,平添了许多嘈杂与不便的感觉袭上脑海。念及此,他拒绝的态度更为干脆利落。想住他的房间?占他的地盘?绝无可能。 笛飞声的突然离席,仿佛一个无声却明确的表态,让楼下原本就有些微妙的气氛更添一丝尴尬的凝滞。莲花楼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李莲花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知必须尽快给个说法,否则场面更难收拾。他看向满脸期待望着自己的苏晓慵,沉吟片刻,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苏姑娘,今日既然在此巧遇,也是缘分。不如就在这镇上暂歇一宿。” 他先定下眼前的安排,堵住对方立刻就要同行的请求。 顿了顿,他继续道,理由给得委婉却实际:“莲花楼内如今有些乱,恐有怠慢。” 他目光扫过桌边二人,意思明确,“不如这样,今晚你们三人先去旁边客栈落脚。” 眼见苏晓慵张口欲言,似乎还想争取白日同行或另想办法,李莲花不给她机会,祭出了最后的“挡箭牌”,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慎重:“至于明日之后是否同行……还需从长计议。晚些时候,凌尘醒了,我也需问问他的意思。此事,总得他点了头才行。” 他这话说得自然,将穆凌尘抬到了“一家之主”般的决策位置上,既是陈述事实,也是一种委婉而坚定的拒绝暗示——此事非他一人能定,而关键的另一位,未必乐意。 苏晓慵听到“凌尘”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她还想再说什么,比如“我可以住客栈,但白天还是一起走”之类。 方多病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莲花话语中的关键——“醒了”?师娘还在休息?他立刻意识到必须马上把苏晓慵带离现场,万一师娘正好出来撞见……他不敢想下去。 “对对对!”方多病连忙站起身,几乎是半拉半劝地搀起苏晓慵的胳膊,“李莲花说得对!小镇不大,需得先要几间客房,万一住满了可就不好办了。苏姑娘你在客栈开的房间是不是还没退?走,我陪你过去看看,要是退了咱们再开一间好的!”他不由分说,连拖带拽地把还想说话的苏晓慵往楼外带,“客栈的招牌菜咱们还没尝完呢,晚上再点两个……” 苏晓慵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还没来得及多问,就被方多病以不容抗拒的力道“请”出了莲花楼,朝着客栈方向走去。隐隐还能听到方多病刻意提高的声音在说:“……放心吧,李莲花最讲道理了,等穆……等会儿,肯定给你答复……” 楼内终于重归安静。 李莲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因方才那场意外重逢而生的些许郁结与无奈尽数吐出。他抬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视线落在桌上,苏晓慵那杯几乎未动的茶水,清澈的茶汤映着窗外投进的天光,却莫名显得几分碍眼。 他又抬眸,望向那处寻常人无法感知的秘境入口,心中那份 餍│足与愉悦,已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故人”搅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不好预感。 他猜测,平静的日子或许又要被打破,麻烦……总是这样不期而至。而眼下最棘手的,是如何向凌尘提及此事。 他了解穆凌尘的性子,虽不至于因这等无关紧要的外人便如何,但苏晓慵的出现,尤其是她提出的同行请求,无疑是一种潜在的打扰,更牵扯到一些模糊界限。如何解释,如何既妥善地拒绝,或者,如何安排同行而不引起风波,都需谨慎思量。 他几乎能预见,处理不当,或许又会引来一场不必要的纠葛,哪怕只是微澜,他也不愿因此让凌尘有丝毫的不快。 他走到窗边,望着客栈方向,方多病那连哄带劝、几乎算是“架”着苏晓慵离开的背影依稀可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倒是机灵,知道先把人带走。只是,这并非长久之计。 罢了,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李莲花收敛心神,转身,步履轻缓地径直来到入口处,指尖灵光微闪,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 秘境之内,时光仿佛比外界流淌得更加缓慢宁静。柔和的光晕永恒地笼罩着这片天地,空气里弥漫着清甜和昨夜未散的、独属于两人的暧昧暖香。 那张宽敞的云床上,穆凌尘依旧沉睡着,只是睡姿比李莲花离开时略微变动,侧身蜷着,墨黑的长发散在素白的枕席间,衬得露在外面的半边脸颊和脖颈肌肤莹白如玉,却也愈发显得其上点缀的那些红紫痕迹触目惊心。 李莲花走近床边,目光立刻被那宁静的睡颜和他的那些“杰作”所吸引。心中的烦扰在见到这人的瞬间,奇迹般地沉淀下去许多。 他轻轻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指,带着无限的怜爱与留恋,极轻地摩挲着穆凌尘温热的脸颊,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微凉,因他的触碰,那长而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李莲花俯下身,呼吸靠近,沿着穆凌尘优美的脖颈线条,一路细细亲吻、轻吮那些他留下的痕迹,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从锁骨到胸口,每一处红痕都被他的唇瓣再次眷顾、抚慰。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28章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还装睡?”李莲花低笑,气息喷洒在穆凌尘敏感的耳廓,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一丝亲昵的戏谑,“你若再不醒,我倒是不介意让你多‘睡’会儿……睡到明日再醒,也不妨事。”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暗示,手指也不老实地滑入被中,在那劲瘦柔韧的腰肢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装睡被彻底戳破,穆凌尘终于忍无可忍,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因刚刚醒来和昨夜的情事而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眼周的红肿尚未完全消退,更添了几分平时绝难见到的脆弱与慵懒风情。 他瞪了李莲花一眼,这一眼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因眸光潋滟而显得更像嗔怪。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是使用过度后的沙哑,低低地吐出一个字:“水。” 李莲花立刻收了调笑的心思,变得无比顺从听话。“好,马上来。”他起身,快步走到秘境中的木桌旁,那上面有一个小玉壶,里面一直盛着清水,李莲花用内力催动至温热。 他倒好一杯,端着托盘,快步返回床边,先将托盘放到床边矮桌上。没有直接将杯子递过去,而是再次坐上床沿,小心翼翼地将人从被窝里半抱起来。 让他倚靠在自己怀里,又拉过一旁的被子给他搭在身上,这才将杯沿凑到穆凌尘唇边,一点点地、耐心地喂他喝下。 一杯温水入喉,穆凌尘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精神也清醒了不少。他微微闭眼,靠在李莲花温暖坚实的胸膛上缓了片刻。 “好点了吗?”李莲花低声问,空着的那只手依旧稳稳地揽着他,拇指在他腰侧轻柔地按压着,缓解后腰的酸软。 穆凌尘没答话,只是在他怀里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非因为身体的不适,而是想起了什么。 他虽在睡着,但感知远超常人,莲花楼内来了外人,气息停留片刻,他并非全无察觉。只是醒来时,李莲花的气息和骚扰来得太快太密,让他一时无暇细究。 “外面……”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清晰不少,“刚才有谁来过了?” 他抬眸,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李莲花,带着询问。 李莲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终究是瞒不过,也从未想隐瞒。他调整了一下抱着穆凌尘的姿势,让他能更放松地靠着自己,手依旧在他腰后不轻不重地按揉着,一边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保持自然: “是方多病他们。在客栈用午饭时,碰巧遇到了苏晓慵苏姑娘。” 他顿了顿,观察着穆凌尘的反应,见他神色平静,只是专注地听着,才继续道,“那姑娘……听说我们也要去天机山庄,便想与我们同行。” 他将苏晓慵的请求,以及自己当时的推拒之词简单说了一遍:“……我说楼内如今恐怕住不下,况且男女有别,恐惹非议,于她清誉不便。”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怀中人的神色,见穆凌尘只是静静听着,眉眼间并无不悦,才稍稍放下心来。 将最后的结果道出,“那姑娘似乎觉得江湖儿女不必拘泥这些……我见一时难以说通,便先让他们三个都去旁边客栈住下了。说是……等你醒了,再与你商量之后如何定夺。” 说完,他紧了紧手臂,将人搂得更实,低头看着穆凌尘近在咫尺的侧脸,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商量的口吻:“嗯……这件事,你怎么想?若你觉得不便,不想让她跟着,我便去同她讲清楚,我们另寻理由推脱便是。大不了……我们二人骑马先行一步,不管他们最后会怎样走。” 他给出了最彻底的解决方案,表明自己一切以穆凌尘的感受为准。 穆凌尘听完,却微微偏过头,抬起眼,用一种近乎困惑和审视的目光,直直地看进李莲花的眼睛里。他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好笑? “李莲花,李相夷。”他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亲近之下的直白,“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李莲花一愣:“误解?什么误解?” 穆凌尘继续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就为这么件小事,值得你反复观察我的脸色,小心翼翼成这样?” 他微微挑眉,那双泛红的眼眸里透出几分了然,“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出现,就‘吃醋’到失去理智,甚至……气到把你扔出去?” 李莲花被他问得一时语塞,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地笑了:“没有没有,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扔我出去。” 他连忙否认,随即语气变得认真而深情,“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呢。我……我只是担心你不高兴,怕你独自生闷气。” 他确实担心穆凌尘会因为苏晓慵的出现而不悦,毕竟这姑娘过去与他确有几分交情。他更怕穆凌尘那清冷性子,有了不快也憋着不说,独自消化,反而伤身伤心。 穆凌尘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与一丝紧张,心中那点因被“小看”而起的微妙情绪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难言的情绪。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李莲花不自觉微蹙的眉心,声音放得极轻,却无比清晰: “李莲花,你听好。” 他望进对方的眼底,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进他的灵魂深处,“我的‘惩罚’,我的‘手段’,只针对那些自不量力、妄想欺负你、伤害你、让你伤心难过的人。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只要胆敢对你有言语上的羞辱或是身体上的伤害,我都绝对不会放过。”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而笃定,继续道:“至于这些……仰慕你的小姑娘们,” 他特意在“们”字上加了点微妙的语气,听得李莲花头皮一麻,“只要你自身态度明确,举止有度,守好与旁的人之间的界限,我自然不会,也没有兴趣,‘为难’。”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29章 请这位‘患者\’耐心配合哦 穆凌尘这番话说得坦荡而豁达,带着一种源于绝对自信和深厚感情的从容。他不是不在乎,而是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需要在乎的。 外界的诱惑或仰慕,从来不是他们之间感情的威胁,真正能撼动一切的,只有彼此的心意与忠诚。 李莲花听明白了,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巨大的暖流和释然,还有一丝被看穿小心思的赧然。 他连忙点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奉承道:“是是是!我家凌尘最是明事理、讲道理了!你放心,我肯定态度端正,立场鲜明,时刻谨记自己已有家室,绝不会行差踏错半分!那些小姑娘……不是,那些无关人等的想法,我绝不会给任何不必要的误解空间!” 他恨不得指天发誓,语气急切又诚恳。 穆凌尘见他越说越夸张,越说越离谱,那点难得的严肃表情终于维持不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懒得再听李莲花那些肉麻的表白和保证,感觉身上那些痕迹在对方灼热的视线下似乎又开始发烫。他偏过头,伸手去够床边散落的、属于他自己的那件素白寝衣。 “够了。”他简短地打断李莲花的滔滔不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只是耳根那抹未褪尽的红,暴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把衣服给我。” 李莲花看着他略显别扭却主动要穿衣的举动,心中那点忐忑彻底消散,知道方才关于苏晓慵的坦承,算是平稳度过了。 不仅如此,穆凌尘那番清晰笃定的表态,反而让李莲花觉得两人的心贴得更近了些。 他心情大好,见穆凌尘伸手够衣服时微微蹙眉,显然身体仍很不适,连忙殷勤地按住他的手。 “别急,我帮你穿。”李莲花柔声道,转身从床边小柜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盒,“先给你涂些药,消消肿,不然一会儿走路该不方便了。” “闭嘴!”穆凌尘耳根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漫了上来,在他胸前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声音闷闷的,“要涂快涂,不用说出来。” 嫌弃他言语直白聒噪。 “好,不说。”李莲花从善如流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人侧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手上动作却不停,一边打开药盒挖出清香透明的药膏,一边继续念叨,“这脸皮薄的……等会儿我还是抱你出去吧。不然以你这性子,肯定要硬撑着走路,万一伤上加伤可怎么好?”他话语里满是疼惜。 冰凉的药膏触及红肿的肌肤时,穆凌尘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李莲花放柔了力道,指尖蘸着药膏,在被“摧残”的伤处极其温柔地、打着圈儿缓缓晕开。 药膏带着清凉的镇痛效果,但指尖的抚触,依然成功引来了某人一声压抑不住的、细弱甜腻的闷哼。 “嗯……”穆凌尘瞬间将爆红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露出的脖颈和耳朵尖都染上了动人的绯色,连脚趾都羞赧地蜷缩起来,整个人仿佛煮熟的虾子,透着一层淡淡的粉。 “可、可以了……”他声音模糊地催促,只想快点结束这令人羞耻的“治疗”。 李莲花哪里肯停。手上涂抹的动作越发细致缓慢,甚至带了点故意的逗|nong。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穆凌尘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廓旁,压低了声音,含着笑意道:“这么可爱……叫为夫如何能停得下手呢?治疗伤处是医者的职责,请这位‘患者’耐心配合哦。” 说罢,便含住了那小巧莹润的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舔舐。 “呜……”穆凌尘浑身一僵,随即控制不住地轻微战|栗起来,埋在枕头里的闷哼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李莲花坏心地放过他敏感的耳垂转战到下|腹处,湿热的口|呛 附上,酥|麻 的电流瞬间窜遍穆凌尘的全身,让他本就酸软无力的身体更是化成一摊春水。 良久,李莲花才心满意足地放过那可怜的快被情|巢 淹|没的可人。 看着穆凌尘满脸通红、眼含水光、唇瓣微肿,仿佛刚刚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满满爱怜的情绪充盈了李莲花的胸腔,慵懒愉悦的神情重新回到他脸上。 他这才收敛了继续逗弄的心思,动作轻柔地将人捞起,抱在怀里,取过温热的湿布巾,细心为他擦去身上残留的药膏和恼人的粘。 然后,他才拿起那件素白寝衣,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般,一件件、仔仔细细地为穆凌尘穿上,理顺每一处褶皱,系好每一根衣带。 过程中,他薄唇贴近穆凌尘依旧泛红的耳尖,用气音低语,带着未尽的笑意:“方才……算是帮了你一次。晚上……记得要好好‘还’给我哦。” 穆凌尘此刻浑身软得没有丝毫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布,连瞪他的眼神都软绵绵的毫无威力。 李莲花爱极了他这副全然依赖又带着羞恼的娇嗔模样,忍不住低头,在他微肿的唇角眷恋地磨蹭轻吻。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李莲花微微退开些许,疑惑地问道:“对了,之前让你吃的补身体、固本培元的丹药,近日可还有按时服用?” 李莲花认真想了想晚上二人的战况,“怎的……这次的味|道 这般淡?只一|夜而已……咳,可是有哪里不适?” 他语气里带了些担忧。 穆凌尘闻言,羞愤交加,抬手就想捂住他那张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的嘴,可惜动作慢了半拍。他气得又往李莲花颈侧咬了一口,这次用了点力,留下个清晰的牙印。 “闭嘴!你还好意思问!” 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因气愤而扬高了些,“你自己……你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那般……那般胡来!这会儿……还能出来……些已是不易!” 他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含糊带过,脸上红晕更盛,索性破罐子破摔,指尖灵光一闪。 下一刻,李莲花怀中的重量骤然减轻了许多。原本颀长清冷的青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模样的小穆凌尘。 男孩有着与穆凌尘如出一辙的精致眉眼,只是线条更柔和,带着未脱的稚气,肤色依旧白皙,墨发柔软地披散着,身上松松套着那件对他而言过于宽大的素白寝衣,露出一小片锁骨和更多暧昧的红痕,看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30章 这茶味道果然不错,香香甜甜的 缩小版的穆凌尘将脸埋在李莲花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孩子气的抱怨和撒娇:“都怪你……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抱着我。” 他想着变成这样更方便“耍赖”和躲避某些麻烦。 李莲花先是一愣,随即心花怒放!这么可爱的小凌尘可是许久未见了!他连忙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托抱住,迭声应道:“好好好!抱,去哪都抱着你!” 他 打量着怀里缩小版的爱人,越看越喜欢,提议道,“咱们不戴那个面具了,硬邦邦的硌着疼。莲花楼里也没外人,若是要出去,我找件斗篷披上把你裹严实了就好。” 穆凌尘想了想,觉得也无不可便点头答应了。“都听你的。” 李莲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多月前在青石镇上二人扮父子时给小凌尘买的东西,从里面拿去青玉簪,挽了个简单的发式,用簪子固定好。 又拿起被穆凌尘变小的外袍给他穿上,等到都穿戴整齐后,李莲花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的小凌尘,走出了秘境。 回到莲花楼主室,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李莲花将人安置在窗边的软榻上,想起方多病带回来的食盒。“方才小宝他们带了饭菜回来,我喂你吃点?” 他打开食盒,里面菜肴还算精致,口味也算清淡。 穆凌尘只看了一眼,就没什么胃口地摇摇头,恹恹道:“不想吃。” 李莲花也不勉强,温声道:“那我给你熬点清粥?总得吃点东西。” 他凑近少年泛红的耳侧,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补充,“不然……晚上哪有力气……” 穆凌尘立刻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红着脸避开他凑过来又想索吻的举动,用小手推他的脸:“喂!别闹了……行,我喝粥,快去做。” 语气凶巴巴,却没什么威慑力。 李莲花笑着应了,将人在软榻上安顿好,垫上软枕,盖好薄毯,这才转身去厨房内忙碌。 烧水、淘米、熬粥、沏茶……他动作熟练利落,期间还不忘借递水、递话本等机会,凑到榻边偷几个香吻,惹得小凌尘面红耳赤又无可奈何。 粥在小火上慢慢煨着,茶先沏好了。李莲花端着一杯清茶过来,坐在穆凌尘身边,然后递到他唇边:“尝尝,是新茶,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穆凌尘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清冽微甘,尚可。他刚想点头,李莲花却已俯身过来,准确地衔住了他还沾着茶渍的唇瓣。 “唔……” 又是一个缠绵的吻。李莲花灵巧地撬开他的齿关,舌尖勾缠着他小巧的舌,嬉戏般追逐吮吸,细细品尝着他口中淡淡的茶香与独有的清甜。 直到怀里的小人儿被吻得气喘吁吁,微凉的唇瓣再次变得红肿水润,李莲花才意犹未尽地退开。 他咂咂嘴,一本正经地评价:“这茶味道果然不错,香香甜甜的。” 拇指流连在那红肿湿润的唇瓣上轻轻摩挲,“怎的这般娇气,亲一亲就……” “唉哟!好了好了!疼!别动手!我不说了!” 李莲花突然抽了口气,连连告饶。只见小凌尘正用一只手狠狠掰着他的食指。李莲花赶紧捉住那作乱的小手,抽回自己被掐的食指,夸张地揉了揉,“差点被你这小爪子给折断。” 粥也熬得差不多了,米香四溢。李莲花盛了一小碗晾着,又将方多病他们带来的那几道菜也拿出来放在一边,这才重新回到榻边,将人抱到怀里,一同在桌边坐下。 “咱们先少吃点,垫垫肚子。晚上去客栈找他们一起用晚饭,顺便……跟苏姑娘把话说清楚。” 李莲花一边吹凉粥,一边说道。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玩着他的一缕头发,闻言,抬起小脸看向他,清澈的眸子里一片平静:“让她同我们一起走吧。” 李莲花有些意外:“嗯?” “只是需走官道,晚上投宿城镇客栈,方便她单独住。” 穆凌尘将自己的想法清晰地说了出来,语气平和,并无勉强。 他顿了顿,似乎想了想措辞,才继续道,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说着老成持重的话,“一个武功不算高强、心地又善良单纯的小姑娘,独自在江湖上行走,确实挺危险的。你若是见到她家人……不妨多少提醒一句。”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他同意苏晓慵同行,是出于对一个小姑娘安全的考量,而非其他。 李莲花心中暖流涌动,他何尝不明白,穆凌尘此举,大半是为了让他不至于为难,也是真的在为一个孤身女子的安全考量。 他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又捏了捏他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笑道:“好,都听你的。若见到关神医,我一定帮忙‘撮合’一下,让他多看着他这爱乱跑的义妹。”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度刚好的粥,递到穆凌尘嘴边:“先不说那些,来,张嘴。” 喂着怀里的小人儿吃了小半碗粥,又哄着吃了些清爽的小菜,李莲花才将剩下的粥菜自己解决掉。 收拾完碗筷,李莲花擦干净手,重新将人抱回怀里,问道:“这会儿天气不错,要出去转转吗?我们明天才动身,这镇子依山,我带你去山上走走?透透气。” 穆凌尘懒洋洋地依偎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里,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闻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吃饱后的困倦和撒娇:“不想动……” “嗯,不用你走,”李莲花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我抱着你。山上说不定有小溪,要不要去钓鱼?你之前不是说想钓鱼了?” 听到“钓鱼”,穆凌尘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仰起小脸,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嗯……去山上看看有没有小溪再说。” “好,那我们歇息片刻便去。”李莲花笑着应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人靠得更舒服,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哄孩童入睡一般。 窗外,小镇午后悠长的时光静静流淌。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31章 下次……收敛些 李莲花抱着变作少年模样的穆凌尘,在窗边软榻上重新坐下,让他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怀里。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洒下温暖的光斑。虽然方才已涂过药,也用了些粥食,但李莲花心中仍挂念着他。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他低声又问了一遍,指尖隔着衣服,虚虚拂过穆凌尘腰间和腿侧可能仍感酸软的部位,动作轻柔得仿佛羽毛。 穆凌尘的小身体在他怀中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推开,只是将小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垂下的长睫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闷闷的:“……还好。” 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说有损自己的形象,又强撑着补充一句,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清冷,却因少年嗓音的清脆而显得格外可爱,“下次……收敛些。” 李莲花心中爱怜更甚,知道这小祖宗是要面子的,连忙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诚恳得近乎发誓:“遵命!下次一定注意分寸!” 然而,他眼底深处那抹未散的笑意和此刻紧紧环抱的姿态,让这“保证”显得格外没有说服力。 下次会如何,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准,全看彼时情动几何了。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 穆凌尘懒得再与他争辩这毫无信誉的承诺,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他眨了眨眼,驱散些微困意,想起正事,仰起小脸问道:“若是钓了鱼,先养在楼里的水缸中,明日离开后再料理。” “当然可以,”李莲花低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楼里那个小缸空着也是空着,正好养几尾活鱼。对了,除了鱼,还有什么想吃的?一会儿下山路过集市,可以买些回来。” 穆凌尘摇了摇小脑袋,墨黑的发丝扫过李莲花的下巴:“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就不方便下厨给你准备饭菜了。这段时间你自己可要认真做。” 他看着李莲花瞬间兴奋起来的表情,显然是想起自己过往那些“创新”菜肴的美好时光。顿了顿,无奈道,“算了……我还是在旁边看着你吧,免得你又乱加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说着,他小手探入自己腰间那个小巧储物袋中,摸索片刻,掏出一个物件,递给李莲花。 李莲花接过一看,竟是一柄极其袖珍的玉勺。勺子通体莹白,触手温润,雕工精细,只是这大小……李莲花用指尖比了比,连他小指甲盖的三分之一都不到,简直像是给玩偶用的餐具。 “这……这也太小了吧?”李莲花哭笑不得,“这能装下什么?一粒米?” 穆凌尘却一脸严肃,不容置疑地道:“小才对。菜谱上那些写着‘少许’的作料,你以为是多少?一筐吗?” 他板着小脸,努力做出教训人的模样,可惜配上稚嫩的容颜,只显得愈发可爱,“就用这个量。一勺,便是‘少许’。两勺,便是‘适量’。记住了吗?” 李莲花看着他那认真的小模样,忍俊不禁,却又不敢笑出声,只得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穆大厨监工,小的岂敢不从。” 他珍而重之地将那柄小玉勺收进自己怀里,“以后做菜,必先请示此勺。” 穆凌尘这才满意,小手拍了拍李莲花越来越没规矩、又开始在他腰间摩挲的手背,催促道:“还走不走了?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衣服都被你弄皱了。”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宽大的衣襟,确实被李莲花抱得有些凌乱。 “好好,这就走。” 李莲花笑着应道,将他小心放在榻上站好,自己则蹲下身,仔细将他弄皱的衣袍抚平,理顺每一道褶痕。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从衣柜中找出一件宽大的、带有兜帽的深青色斗篷,披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转过身,张开手臂,对穆凌尘笑道:“来,藏好了。” 穆凌尘看了看那宽大的斗篷,又看了看李莲花张开怀抱、等待他的姿态,微微笑了笑,顺从地走上前,任由李莲花用斗篷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住,抱了起来。 斗篷内部宽敞,李莲花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穆凌尘能舒服地坐在他臂弯,小脸贴着他胸膛,整个人都被斗篷遮掩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一处能露出来。 “走了。” 李莲花低声说了一句,抱着他的“小包裹”,步履从容地走出了莲花楼。 永昌镇不大,午后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李莲花外罩深青斗篷,并不算太引人注目。他只用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穿过了小镇,来到了镇外山林的入口处。 此处已远离人烟,草木渐深,只闻鸟鸣虫唱。李莲花见四下无人,便停下脚步,将斗篷解下,随手收入储物袋中。穆凌尘少年形态的模样便完全显露出来,素白衣袍,墨发披肩,精致的小脸在阳光下莹白如玉。 李莲花重新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面对面地坐在自己臂弯,能更好地欣赏沿途景色。“抱稳了,我们上山。” 他轻声说着,足下发力,身形轻捷地踏上山间小径。 山路并不陡峭,但李莲花走得极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穆凌尘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小手自然地环着他的脖颈,清澈的目光掠过路旁郁郁葱葱的树木、嶙峋的山石、以及偶尔窜过的小动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声音在静谧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莲花楼露台和窗台上那几盆花长势不错,不过有些太单调了。” 穆凌尘看着山间野花,忽然道,“下次遇到合适的花种,可以再添些别的。颜色鲜亮些的。” “好,”李莲花从善如流,“你喜欢什么花?山茶?杜鹃?还是寻些稀罕的?” “随你。好看便好。” 穆凌尘对具体种类并不执着,只是觉得增添些生机不错。他顿了顿,又道,“莲花楼这些年,有些地方确实旧了,榫卯或许有些松动,车轴也该上油仔细检修一番。等从天机山庄回来,若有空闲,我们寻个时间,好好修缮一下。你觉得如何?” 李莲花闻言,心中暖流淌过。凌尘这话,是将莲花楼真正当成了他们两人的“家”在规划经营。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温声道:“好,都听你的。到时候我来操作,你来指挥,定把咱们莲花楼修得结实又舒适。”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32章 清蒸,还是红烧 他们就这样依偎着,沐浴着暖融融的春日阳光,沿着山间小径缓步而上,将关于未来“家”的种种温馨设想细细铺陈。话题从花草到房间的陈设,平淡琐碎,却透着寻常夫妻筹划日常般的踏实与暖意。 边走边聊间,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半山腰。此处地势略平,树林愈发茂密苍翠,将山下的镇子远远隔在身后。正说着话,一阵淙淙的流水声便透过枝叶的缝隙,清晰地传入耳中。 “有水声。”穆凌尘侧耳听了听。 李莲花眼睛一亮,循着水声快走几步,拨开前方一丛格外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正蜿蜒流淌于石滩之间,水面不宽,水流却活泼平缓,在午后阳光下闪着细碎的粼粼波光。溪边有平坦的草地和几块大石头,是个极好的垂钓处。 “这里果真有小溪!”李莲花语气欣然,抱着穆凌尘走到溪边一块最平整的大石旁,“我们就在这里钓,还可以晒晒太阳,甚好。” 他先找了块平整光滑的大石头,拂去上面的落叶尘土,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厚实柔软的绒毯铺在上面。 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穆凌尘放到毯子中央坐好,又细心地将他的衣袖和衣摆整理好,免得拖到地上弄脏。 安置好穆凌尘,他从储物袋里陆续拿出了钓竿、鱼篓、饵料盒,还有一个小茶壶和两个杯子。他动作熟练地将鱼线理好,挂上鱼饵,然后选了处水流相对平缓、似乎有鱼儿藏身的石缝旁,将鱼钩轻轻抛入水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穆凌尘身边坐下,却不是正经钓鱼的姿势,而是伸出长臂,极其自然地将身量小小的穆凌尘再次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胸前,一手虚虚环在他身前护着,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旁边那根钓竿的握柄上,姿态闲适而慵懒。 “这样舒服吗?”李莲花低头,嘴唇几乎贴着怀中人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 “嗯。”穆凌尘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完全放松地依偎进李莲花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溪水潺潺,微风拂过林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一刻的宁静与依偎,让李莲花觉得无比满足,仿佛就这样拥着怀中人,直到地老天荒也不错。 钓鱼这项活动,对李莲花而言,与其说是为了收获,不如说是一种放松心神的享受。他半眯着眼,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和清浅的呼吸,心思早已不在那水下的鱼钩上。 直到—— 手中的钓竿传来一阵明显的拉扯感,鱼线瞬间绷紧! 李莲花眉头微挑,心道:‘这鱼儿可真没眼力见儿……’他刚刚寻了个绝佳的姿势,让小尘靠得舒舒服服,正沉浸在这温馨静谧的氛围里呢。 怀中的穆凌尘似乎也感觉到了动静,从他怀里微微仰起小脸,清澈的眼眸望向他,带着点疑惑:“你是来钓鱼的?” 那眼神仿佛在说:鱼都咬钩了,你还在发什么呆? 李莲花这才像是刚回过神来,随意地抬了一下鱼竿。动作漫不经心,也不知是鱼儿自己挣脱了,还是他压根没用力。反正再提起时,鱼钩上空空如也,饵料也不见了踪影。 “我当然是来钓鱼的。”李莲花面不改色,反而将怀里的小人儿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耳边轻笑,气息温热,“这不是……已经钓上了一条‘大鱼’吗?” 他意有所指,目光灼灼地看着穆凌尘瞬间泛红的小脸。 不等穆凌尘反驳,李莲花又凑近了些,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柔软的脸颊,压低声音,带着戏谑问:“晚上咱们是清蒸呢……还是红烧?你给个准话,我好提前准备作料。” 穆凌尘被他这明目张胆的调戏弄得又羞又恼,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胸口一下,嗔道:“满嘴胡话,没一句正经的!我看……直接烤了吃得了!” 他气呼呼地顺着李莲花的话头往下说,试图扳回一城。 李莲花闻言,眼睛更亮了,笑道:“这个提议甚好!那晚上我就将你绑在……” 他话未说完,一只微凉的小手就迅速而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穆凌尘小脸涨得通红,瞪圆了眼睛警告他:“再乱说!我就……我就变成小宝宝!让你摸得到,吃不着!” 他知道李莲花再胡闹,也不至于对真正婴孩模样的他做什么,这算是他的“杀手锏”了。 李莲花被捂住了嘴,眼里却满是笑意。他拉下穆凌尘的小手,握在掌心揉了揉,连连讨饶:“好好好,不乱说了,不乱说了。” 他嘴上服软,却还是忍不住逗他,凑近道,“再说了,就我们两个人,你也要害羞?这可没什么道理。难道……非得在黑得不见五指的地方,你才肯……” 穆凌尘干脆扭过头,闭上眼睛,一副“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的样子。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小手几不可察地微微勾了勾指尖。 溪水中,方才李莲花鱼钩附近的某处水草轻轻晃动了一下。一条比刚才更大些的鱼,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摇头摆尾地游了过来,试探性地碰了碰那依旧空无一物的鱼钩。 穆凌尘想借此机会转移李莲花的注意力——看,又有鱼来了,你快认真钓鱼! 然而,李莲花是何等敏锐之人。他虽未低头细看,却已察觉水下的细微动静和怀中人那点小动作。他非但不为所动,反而打趣道:“咦?我都没放鱼饵呢,这鱼怎么也傻乎乎的,和你一样……笨笨的。”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满是宠溺。 心思被戳穿,穆凌尘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漫了上来。他紧紧闭着眼,打定主意不理这个坏蛋了。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响着李莲花刚才那句“绑起来烤了”的浑话,越想越气。 他意念微动,那条靠近空鱼钩的大鱼猛地一个摆尾,高高跃出水面,然后“啪”地一声重重落下,溅起一大片水花,精准地泼了正低头看他的李莲花一脸。 清凉的溪水顺着李莲花的额头、脸颊往下淌,他眨了眨眼,长睫上还挂着水珠。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33章 您老人家可还满意? 穆凌尘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看看李莲花狼狈的样子。结果刚一偷看,就对上了李莲花那双含着笑意、深邃明亮的眼眸。原来他一直看着自己呢! 四目相对。李莲花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水珠顺着他英挺的鼻梁滑下。他抹了把脸,笑着问:“我这个样子……您老人家可还满意?” 穆凌尘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嘴上不肯认输,扭着小脸嘴硬道:“还、还行吧。要不是我现在……还在你怀里,肯定让你变成落汤鸡!” “肯理我了?”李莲花笑意更深,凑到他耳边,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哄和一丝危险的暧昧,“不如……就在这里把你‘烤’了吧?我好像……有点等不到晚上了。” 说罢,不等穆凌尘反应,温热的吻已如细雨般落下,密密地印在他的额头、眉心、鼻尖、脸颊……到处作乱。 “唔……别闹……好痒……” 穆凌尘被他亲得无处可躲,痒得直缩脖子,小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却没什么力气。 李莲花停下四处作乱的唇,却并未远离,而是将薄唇贴在他微张的唇角,一下一下轻轻蹭着,呢喃道:“哦?不闹你也成……那,叫句好听的来听听?” 他一边说,? 尖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 忝 舐着那柔软的唇瓣,带着明显的暗示和等待。 穆凌尘知道他现在只是在逗弄自己,并不会真的要干些什么。尤其是自己的身体才刚好一些,还承受不住任何过分的事。他稍稍放下心来,开始认真思考——什么算“好听的”? 他沉吟片刻,试探性地、带着点犹豫和生涩,轻轻唤了一声:“莲……花哥哥?” 李莲花闻言,眼里含笑,稍稍退开一点,看着穆凌尘泛红的小脸,故意反问:“哥哥?” 语气里满是愉悦和调侃。 穆凌尘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恼道:“又要占便宜!就‘哥哥’,爱听不听!” “爱听!怎么不爱听?”李莲花闷笑起来,胸腔震动,传递到穆凌尘身上,“你叫什么我都喜欢听。” 他重新低下头,凑近穆凌尘,用指尖轻轻挑起他小巧的下巴,眸光深邃,声音带着蛊惑,“现在,莲花哥哥给你钓鱼吃……过来,张嘴。”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便温柔而坚定地覆上了那微凉的唇瓣。 这一次的吻,不同于方才的嬉闹。它缓慢、极尽缠绵。李莲花耐心地描绘着少年精致的唇形,然后轻柔地撬开齿关,寻到那隐秘的甜蜜。 穆凌尘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在李莲花充满耐心的引导下,渐渐放松身心,羞涩回应这个吻。微凉的小手不知何时攀上了李莲花的肩膀,细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料。 呼吸被掠夺,意识也渐渐迷蒙,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个温柔至极的吻抽走,只能软软地靠在李莲花坚实温暖的怀抱里,任由他支撑着自己全部的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花才恋恋不舍地退开。怀里的小人儿早已被他吻得晕晕乎乎,眼眸半阖,水光潋滟,红肿的唇瓣微张,小口小口地喘息着,整个人透着被彻底疼爱过的慵懒与娇媚。 李莲花爱怜地用拇指,拭去他 zui 边的 shui 渍,又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这才心满意足地坐直身体,重新拿起一旁的钓竿,一本正经道:“好了,现在莲花哥哥要开始钓鱼了。” 他重新挂上鱼饵,将鱼线抛入水中,动作沉稳,目光也终于真正地落在了水面的浮漂上。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未散的笑意,泄露了他此刻极佳的心情。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和心跳。他偷偷抬眼,看着李莲花线条流畅优美的下颌和专注的侧脸,阳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溪水潺潺,山风轻柔,彼此依偎的温暖如此真实。 他悄悄伸出手,揪住李莲花胸前的一小片衣料,将脸更紧地贴向他温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休息。 鱼儿上不上钩,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的宁静、陪伴,与这份深入骨髓的眷恋,都真实地握在手中,拥在怀里。 李莲花估摸了一下时辰,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竹篓里活蹦乱跳的几尾肥鱼,收获确实不错。 “时辰不早了,今天收获不少,我们回去吧。”他低头,对怀里依旧懒洋洋靠着自己的小穆凌尘说道。 穆凌尘闻言,也微微侧身,探头看了一眼竹篓,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小脸上带着难得的生动表情,仰头调侃道:“李神医今日钓鱼技术见长哦,确实收获颇丰。往常……可没这么‘丰盛’过呢。” 他刻意加重了“丰盛”二字。 李莲花哪能听不出他的调侃,挑眉一笑,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反击道:“是是是,往常啊,有你这尊‘大佛’在旁边镇着,那些鱼儿哪敢轻易来咬我的钩?怕是都绕道去巴结你了。” 穆凌尘被他反将一军,一时语塞。好像每次想调侃李莲花,最后都会被这家伙用更“无赖”的方式堵回来。他撇撇嘴,干脆扭过头,闭上眼,表示“本尊不想理你了”。 李莲花见他这副赌气的小模样,心下好笑又爱怜。他自己惹的人,自然得自己去哄。他抬手,用指腹极轻柔地蹭了蹭穆凌尘软嫩的脸颊,声音放得又低又柔:“怎么?说不过我就自己生闷气了?嗯?” 他目光落在穆凌尘咬住的下唇上,故作心疼道,“你看看,这薄唇都肿成什么样了?定是自己用了些力气咬的。来,莲花哥哥帮你吹吹,可好?” 说着,他还真的凑近,作势要往那红肿的唇上吹气。温热的气息拂过,穆凌尘痒得一颤,下意识地松开了紧咬的唇。李莲花眼中笑意一闪,指尖“恰好”不经意叹去,轻轻柔柔的,美其名曰“检查伤势”。 “啪!” 一声轻响,穆凌尘拍开了他那得寸进尺、意图更……的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34章 他…算是我的童养媳 李莲花也不恼,反而低笑一声,顺势捉住他拍开自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指尖。“好了,不闹你了。”他语气宠溺,低头,将一个轻柔如羽的吻落在穆凌尘微嘟的嘴角,“抱你回去。” 穆凌尘被他这一连串的亲昵举动弄得小脸爆红,刚刚平复的心跳又乱了起来。他慌忙低下头,避开李莲花那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深情目光,自己撑着李莲花的肩膀,从他怀里滑下来,站到旁边平滑的大石头上,背对着他,假装整理自己并不乱的衣袖,等着他收拾东西。小小的背影透着一股“我生气了但我不说”的别扭劲儿。 李莲花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先将柔软的绒毯折叠整齐,收入储物袋;接着是鱼竿、茶具、水壶……一一收好。最后,他一手提起装着活鱼的竹篓,走到穆凌尘身边,弯腰,另一只手熟练地将人再次抱回臂弯里。 抱着人往山下走时,李莲花还不忘继续“教育”怀里依旧不肯看他的小人儿,声音带着笑意:“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怎么还是这般容易害羞的模样?这可不行哦……”他凑近那泛红的耳朵,压低声音,带着诱惑,“以后……要再主动一些才行。” 穆凌尘趴在他肩头,闻言,身体微微一顿。他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就在李莲花以为他又要装鸵鸟时,怀里的小人儿忽然动了。 他微微抬起头,将脸埋进李莲花颈窝。然后,李莲花感觉到颈侧传来一阵微凉柔软的触感,紧接着是轻轻的吮吸。穆凌尘竟然……在他脖子上种了个浅浅的痕迹! 李莲花脚步一顿,呼吸微滞。 然而这还没完。穆凌尘似乎觉得一个不够,又换了个地方,继续吮吸。微痒的触感和那清晰的、带着点占有意味的动作,让李莲花的血液瞬间有些升温,抱着穆凌尘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嵌进身体里。 直到感觉到李莲花呼吸的变化和手臂上传来的禁锢感,穆凌尘才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般,停下了动作,重新将脸埋回去,只是那小巧的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 李莲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孩子气报复和宣示主权的“主动”撩得喉咙发干,声音都沙哑了几分:“你……你可太知道怎么磨我的耐性了。” 他停下脚步,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低头在他耳边咬牙道,“再不停手……我可要真在这里‘烤’了你。” 穆凌尘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传入李莲花耳中:“不是你说的……让我主动吗?主动了……你又不愿意。” 语气里竟还带着点委屈和控诉。 李莲花被他这倒打一耙弄得哭笑不得,心头那股燥热却奇异地被熨帖成了更深的柔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欲望,无奈又宠溺地笑道:“没有不愿意……喜欢得紧。” 他蹭了蹭穆凌尘的发顶,语气认真了几分,“以后……都要这样才行,知道吗?” 穆凌尘没有回答,只是在他颈窝处轻轻蹭了蹭,算是回应。 李莲花不再多言,脚下运起婆娑步,身形如一道青烟,轻盈迅捷地穿梭在山林间。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已回到了永昌镇,莲花楼门外。 楼门敞开着,里面隐约传来人声。李莲花抱着穆凌尘,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进去。 楼内,桌边坐着三人——方多病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笛飞声抱臂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苏晓慵则托着腮,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听到脚步声,三人都看了过来。 李莲花抱着小穆凌尘,神色自若地走进来,仿佛抱着个孩子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他对方多 病 道:“小宝,竹篓里有几尾鱼,先拿去楼上小缸里养起来,明天再做。”说着,将手中的竹篓递了过去。 方多病连忙接过,应了一声,好奇地瞥了一眼李莲花怀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墨发的小小身影,心里嘀咕:师父师娘这又是在玩什么游戏呢? 自从穆凌尘变成小穆凌尘又变成小小穆凌尘后,他已经对他师娘的美貌免疫了。在好看在想戳也得忍着,毕竟这么好看的人是他师父的,真要把师父惹毛了后果不堪设想。 李莲花没理会方多病的疑惑,径直走到自己的主位坐下。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怀里的穆凌尘能侧坐在自己腿上,靠着自己胸膛,更舒服些。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伸手,从桌上拿起茶壶和自己常用的那只白瓷杯,稳稳地斟了七分满,递到穆凌尘唇边,温声道:“走了一路,喝点茶水润润喉。” 穆凌尘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起来,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安静乖巧。 这一幕落在另外三人眼中,各有心思。 苏晓慵似乎直到此刻才从恍惚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看着李莲花怀中那精致得如同玉雕般的小孩,又看看李莲花那自然而然、充满呵护的动作,迟疑地、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李……李大哥,这位是?” 她见那孩子穿着素白衣袍,未束发髻,墨发披散,面容精致绝伦,不确定是李莲花的什么人,这才大着胆子问出口。 李莲花听她问起,这才抬眼看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哦,你说尘儿啊。” 他低头,爱怜地摸了摸怀中人的发顶,“去年回了趟老家,家中长辈看我年岁渐长,却一直未曾成家,心中焦急,便给我说了门亲事。他…算是我的童养媳。长辈的一番心意,我也不好推拒,便带在身边了。” “噗——咳咳咳!!!” 他话音刚落,怀里正小口喝茶的穆凌尘猛地将一口茶全喷了出来,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都呛出来了,趴在李莲花怀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35章 买几身合身的新裙子 李莲花连忙放下茶杯,一手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一手温柔地抚着他的胸口,语气里满是担忧:“你看你,喝水都这么不认真。” 他指尖轻轻托起穆凌尘小巧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凑近仔细查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来,张嘴让为夫看看,喉咙是不是呛肿了?若是肿了,晚上可怎么吃饭?” 方多病刚放好鱼从楼上下来,一脚踏进门口,正巧听到李莲花那句石破天惊的“童养媳”,惊得脚下一绊,差点被门槛绊了个大跟头,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笛飞声也难得地看向李莲花的方向,锐利的目光先是落在李莲花脸上,审视着他那坦然自若的表情,然后又移到他怀里那咳得眼泪汪汪、小脸通红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的眉眼、气质……越看越觉得无比眼熟!再结合李莲花那明显瞎扯的说辞,以及这孩子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涌上笛飞声心头:这小孩,该不会就是那位冷冰冰的穆前辈吧?!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缩骨功?笛盟主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但他选择沉默,只是目光变得更加探究。 苏晓慵在听到“长辈说亲”、“童养媳”这几个字时,整个人就懵了,思绪瞬间飘远。她一直对李莲花心存好感,觉得他温和可靠,医术高明,虽然后来隐约感觉到他与身边那位神秘的“穆先生”关系亲密,但也未曾深想。 此刻乍然听到他已“定亲”,对象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心中一时五味杂陈,震惊、失落、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她甚至恍惚地想:早知道李大哥是这般听长辈话的人……我当初是不是该求爷爷…… 好半晌,苏晓慵才勉强找回思绪,目光复杂地看着李莲花怀中那精致得过分的“小女孩”,疑惑地问:“可……可是她还是个孩子啊!她父母……怎么就同意了呢?” 她仔细看了看,又发现一个问题,“而且……她怎么没穿女孩子的衣裙呢?” 李莲花面不改色,摸了摸鼻子,继续他的即兴表演,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叹息:“唉,说来这孩子也是命苦。她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是村里长辈带大的。听说我愿意收留,照顾她长大,村里人都很感激,哪有什么不同意的。” 他一边说着“悲惨身世”,一边手下却不着痕迹地移动——穆凌尘那只原本在他腰间悄悄拧动、以示抗议的小手,被他精准地捉住,牢牢握在掌心,还用拇指安抚地摩挲了几下。 他顿了顿,看向苏晓慵,语气“诚恳”地解释道:“至于衣服嘛……这个,苏姑娘你也知道,我们行走江湖,时常风餐露宿,若穿着女装,到底多有不便,也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便一直让她作男孩打扮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 接着,他话锋一转,低头看向怀里终于止住咳嗽、却依旧瞪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怒视他的穆凌尘,坏心眼地故意问道:“说起来……尘儿确实有好一阵子没穿过裙子了。是为夫疏忽了。不如……我现在就带你去镇上的成衣铺看看,买几身合身的新裙子?你以前的那些,肯定都小了吧?” 穆凌尘简直要被他的胡言乱语气晕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惜年纪太小,这一眼毫无威慑力,反而因为眼眶微红而显得更像撒娇。 他绷着小脸,故意用冷淡的语气说:“不用。早已习惯,不必麻烦。” 然而,他此刻的嗓音尚未到变声期,清脆稚嫩,再怎么刻意压低,也听不出丝毫严厉,反而有种奶凶奶凶的感觉。 苏晓慵此刻的心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失落,慢慢转向了对这“苦命小童养媳”的同情和母性关怀。她暂时忘记了李莲花曾是她的“心上人”这回事,真心实意地觉得这小姑娘长得如此好看,却只能穿着男孩衣服,实在可惜。 她热心道:“李大哥说得对!小尘妹妹长得这般貌美,怎么能不穿裙子呢?女孩子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呀!” 她转向穆凌尘,语气温柔,“小尘妹妹,不如我陪你去成衣铺挑几件吧?我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样式!” “吱呀——!” 又是一声刺耳的椅子摩擦声。 方多病好不容易挨着椅子边坐下,屁股还没坐稳,就听到苏晓慵这“火上浇油”的提议,吓得他差点又从椅子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桌子,才避免摔倒。这动静引得桌上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方多病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摆手,干笑道:“抱、抱歉!没坐稳……你们继续,继续……” 他内心哀嚎:师父啊师父,您这瞎话编得也太离谱了!还有苏姑娘,你这热心肠用错地方了啊!这哪里是什么小妹妹,这分明是我那位冷面师娘! 姑奶奶你就没看到“小尘妹妹”……啊不,师娘那眼神都快把师父给凌迟了吗?还有笛飞声那看戏的眼神……这简直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修罗场!我可千万别被牵连进去! 李莲花也被苏晓慵这过度的热情弄得有些汗颜,他轻咳一声,试图结束这个话题:“咳,那个……苏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内子……有些害羞,不习惯与生人太过亲近。还是我带她去即可,不劳烦苏姑娘了。” 说着,他不给穆凌尘任何反对的机会,虽然穆凌尘此刻瞪着他的眼神已经快喷火了,但都被李莲花无视掉。 他直接抱着穆凌尘站起身,对桌上三人道:“各位,我们先去成衣铺看看。晚些时候,咱们在客栈楼上,小宝定的房间里见吧。晚饭……也劳烦送到小宝房间就好。” 李莲花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咬牙切齿、小脸因为气恼和羞愤而染上动人红晕的小人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补充道:“我二人……先去给尘儿挑几身‘合适’的衣裙。”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36章 我们现在先去办‘正事\’ 话音落下,他便抱着浑身散发着“我很生气”气息的穆凌尘,转身快步走出了莲花楼。 出门的瞬间,在没人注意的一瞬,从储物袋中极其熟稔地拿出那件先前用过的斗篷。 手腕一抖便披在了自己肩上,同时宽大的前襟迅速一裹,将怀里穆凌尘那张过于精致绝伦、此刻因怒气而更添鲜活艳色的小脸严严实实地掩藏在了斗篷的阴影之下。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留下身后神色各异的三人——方多病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加憋笑,笛飞声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玩味。 而苏晓慵,则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残留着淡淡的失落,但更多的是对那“可怜又可爱、似乎还特别害羞的小尘妹妹”的关切。 永昌镇的街道上,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拖得细长。 李莲花抱着被裹在斗篷里、闷不吭声、浑身僵硬以示抗议的小穆凌尘,步履轻快,嘴角噙着掩不住的笑意。 斗篷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形成了一个小小私密的空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温度和被气后细微的颤动,也能想象出那张小脸上此刻精彩纷呈的表情。 他看着怀中人这难得一见的、鲜活生动的气恼模样,他竟觉得……乐趣无穷。 甚至,隔着斗篷的布料,他都能“听”到穆凌尘无声的怒吼。 他紧了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低头,隔着那层柔软的布料,仿佛能“看”到那双漂亮眼睛里的怒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带着笑意低语: “乖,先别气。等没人了,随你怎么‘教训’为夫……我们现在先去办‘正事’。” 至于这“正事”嘛当然是去买裙子喽。 被裹在黑暗温暖斗篷里的穆凌尘,闻言,似乎更用力地……拧了一下李莲花腰侧的软肉。 李莲花吃痛地“嘶”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尘儿,”他低下头,凑近了些隔着斗篷,声音里满是笑意,“为夫带你去买漂亮裙子。怎么,不开心吗?” 回应他的,是腰间软肉再次被狠狠拧了一记,以及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奶声奶气的低吼: “李、莲、花!你、给、我、等、着!” 李莲花抱着兀自生闷气的小穆凌尘,脚步轻快地走在永昌镇渐染暮色的街道上。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家名为“裁云轩”的成衣铺前。 这小镇不大,铺子自然也算不上豪华,门面朴素,里面陈列的布料多是些结实耐用的棉麻和少量普通绸缎,衣裙的样式也简单大方,与时下京城或江南流行的繁复华丽款式相去甚远。 李莲花抱着人走进去,快速扫了一眼。他心里其实想给穆凌尘买最好的,但此处条件有限,即便是店里最好的绸缎,做出来的衣裙也只是料子稍微光滑些,款式依旧朴素。没有流光溢彩的云锦,也没有精巧别致的绣工。 穆凌尘自打进了店铺,就将小脸更深地埋在李莲花胸口,保持着鸵鸟姿态,死活不肯从斗篷里露出头来,更别提自己挑选了。 让他一个大男人,在这成衣铺里像个小姑娘一样挑裙子?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剑来得痛快。 李莲花感受到怀里人的抗拒,心下好笑,却故意装作不知,低头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尘儿,你看看,喜欢哪个样式,什么颜色?我挑的……万一不合你心意怎么办?” 语气里那“为难”之意,都快溢出来了。 穆凌尘闻言,在他怀里动了动,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你敢乱买……看我收不收拾你!” 声音虽小,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胁。 李莲花忍着笑,不再逗他。店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面相和善的妇人,见有客上门,连忙热情地迎上来介绍:“这位客官,是来选布料还是成衣?” 李莲花微微颔首,目光在店内逡巡。他并未与老板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手指点了点挂在一旁的两套衣裙。 那是店里最好的两件,用料是稍好的细棉和素绸,颜色也雅致,一套是杏色绣着浅淡缠枝纹的齐胸襦裙,配着月白色的上襦; 另一套则是水蓝色的交领襦裙,裙摆素净,只在袖口和领口绣着简单的云纹。样式虽简单,但胜在干净清爽,且尺寸看起来适合十岁出头的女孩。 老板会意,连忙将那两套衣裙取下,小心地用油纸包好。李莲花从怀中摸出足额的银两递过去,整个过程,他与老板只是眼神交流,并未多说一句话。 老板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见客人不欲多谈,便也识趣地没有多问,收了银钱,恭敬地将包好的衣服递上,默不作声地退到一旁,目送这位气质温润却有些神秘的客人离开。 走出裁云轩,暮色又浓了几分。李莲花依旧抱着穆凌尘,走在回莲花楼的路上。 晚风微凉,他拉紧了些裹着穆凌尘的披风前襟,低声哄道:“好了,别气了。我都说了你是我媳妇,我怎能不给你买呢?再说了,” 他语气变得认真而温柔,“你本来就是我媳妇,给你买任何东西,不都是应该的吗?” 他调整了一下抱姿,让穆凌尘侧坐在自己一只手臂上,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背,让人靠得更舒服些,继续道:“人家苏姑娘都那样说了,觉得女孩子该穿得漂亮些。我若是再拘着不给你买,岂不是显得我这‘夫君’太不体贴了?” 他故意把“夫君”二字咬得清晰,带着点戏谑,又藏着无尽的亲昵。 穆凌尘被他这番歪理气得够呛,终于在他怀里动了动,小脸因为闷气和不自在而泛着红,愤愤地说:“你就不能……实话实说吗,非要编出个童养媳来让人家误会?!” 李莲花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收敛了些,目光深邃,反问道:“实话实说?说什么?说你不是我的童养媳?”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穆凌尘小脸一黑,才慢悠悠地继续,“还是说,我的‘童养媳’其实是个男的,而且是个成年男人?” 他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无奈,“尘儿,你告诉我,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想让我怎么说?直接说‘这位是我道侣,他是个男的,只是暂时变成了小孩’?”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37章 小小的凌尘,多好看啊 穆凌尘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确实想不出更合适的说辞。他气馁地重新将脸埋了回去,不说话了。 李莲花感觉到他的软化,心中微软,语气也变得更加和缓,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耐心解释道:“本来呢,我叫他们晚上一起吃饭,就是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郑重地向苏姑娘说明,我的爱人是你,穆凌尘。她想同行,自然需要得到你的同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诚恳的歉意:“这次……确实是我的错。昨晚……还有今早,是我太过孟浪,不知节制,双修……过了头,才导致你现在这般……行动不便,只能被我抱着。” 他避开了更直白的描述,但意思明确,“这不是你愿意的,是被我……牵连。苏姑娘误会你是女孩子,也是阴差阳错,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解释方式。澄清的话……我们只能另找机会,慢慢来了。” 他这番解释,语气沉重,充满自责,仿佛真的在深刻反省。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心中正被一种隐秘的、巨大的愉悦和期待充斥着。 他想象着怀里小小一团的穆凌尘,那精致绝伦的眉眼,白皙细腻的肌肤,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红肿唇瓣……这样小小的凌尘,多好看啊!穿上裙子……肯定更好看! 他以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看到凌尘穿裙子的模样。如今这阴差阳错的局面,简直是天赐良机!澄清?不不不,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轻易放过?必须得看够本才行!至于凌尘的怒气……嗯,他有信心能哄好。 这么想着,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莲花楼外。 楼内灯火已亮,但方多病三人早已按照约定去了客栈。李莲花谨慎地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这才抱着穆凌尘快速闪入楼内,并且没有停留,直接开启了秘境入口,抱着人踏了进去。 秘境之中,永恒的柔和光晕带来安宁。李莲花将穆凌尘轻轻放到那张宽大的云床上,让他坐着。 此刻的穆凌尘,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激烈地反抗或生气。他低垂着小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安静得有些异常。他像个正在深刻反省的学生,沉浸在自我的思绪中。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太纵容李莲花了?从昨晚到今日清晨,面对李莲花一次又一次的索求,自己虽然偶有推拒,但最终都半推半就地依从了,甚至后来也投入其中,百般配合。 这才导致现在这般双腿发软、腰肢酸涩、浑身无力,连正常走路都困难的窘境。如果不是这样,李莲花又何必非要抱着他?如果不被抱着,又怎会被苏晓慵误会是个需要人抱着的“小女孩”?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源于自己的……过度纵容。 李莲花不去打扰他这难得的自我反省与纠结,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动作极快却又异常小心地开始帮穆凌尘褪去身上的衣衫。他的动作轻柔谨慎,生怕惊扰了出神的人,指尖不带任何狎昵或情欲,只是单纯地帮他解开衣带,将衣衫褪下。 少年莹白如玉的身体再次暴露在柔和的光线下,上面遍布的红紫痕迹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李莲花眸光微暗,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很快压下了翻腾的情绪。他转身从床边的小柜里再次取出那盒清凉消肿的药膏。 他用指尖挖出一点药膏,在掌心温化,然后极其轻柔、仔细地开始为穆凌尘涂抹。从脖颈到锁骨,从胸口到腰腹,再到那些承受了最多“摧残”的伤处。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和精纯柔和的扬州慢内力,一边涂抹药膏,一边以内力缓缓化开药力,疏通可能淤滞的气血,缓解酸痛。 整个过程,他专注而认真,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杂念,仿佛只是一位最尽心尽责的医者在照顾病人。药膏清凉,他的指尖温暖,力道恰到好处。穆凌尘起初身体还有些紧绷,但在那舒适妥帖的按摩和药力作用下,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舒适喟叹的鼻音。 李莲花听到这声音,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但手上动作未停,依旧耐心地将每一处痕迹都照顾到,直至确认所有红肿和不适之处都被妥善处理。 涂完药,李莲花取过干净的湿布巾,仔细擦去穆凌尘身上残留的药膏,确保肌肤清爽。然后,他才转身,拿过方才买回的那两套衣裙。 他先展开了那套杏色的齐胸襦裙。柔软的细棉布料,杏色温暖柔和,上面浅淡的缠枝纹绣得并不密集,反而有种清雅别致之感。配套的月白色上襦质地轻盈。 他将衣物按穿着顺序在床边依次排开。少年穆凌尘身量尚未长开,骨架纤细,肌肤莹白,这张脸更是精致得无可挑剔。李莲花想象着他穿上这杏色裙装的模样,心头不禁一跳,竟有些口干舌燥。 穆凌尘这时回过神,他想不通堂堂仙尊为什么要配合……但看着李莲花满脸期待地拿出衣裙,穆凌尘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移开了视线,算是默许。 李莲花定了定神,开始一件件、极其耐心地帮穆凌尘穿戴。先是拿起那件柔软的棱形小肚兜,细棉的料子贴着肌肤,他小心地系好颈后和背后的带子。接着是那件月白色的交领上襦,他轻柔地套过穆凌尘的手臂,整理好衣襟,系好侧边的带子。布料柔软,触感舒适。 当李莲花拿起那件杏色下裙,准备像之前一样以齐胸款式为穆凌尘穿上时,穆凌尘终于没忍住动了动眼睛,目光落在裙子上,抓住李莲花正在动作的手腕。 “你……你还真打算让我穿?!”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挣扎着问。 李莲花立刻握住了他微凉的小手,脸上堆起无比诚恳的安抚笑容:“没穿什么过分的,就是很普通的罗裙,款式最简单大方的那种,一点都不夸张的。”他拿起杏色上襦在穆凌尘眼前比了比,“你看,这颜色多素雅,我记得之前给你买过杏色的发带,很衬你的。放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39章 像一只灵动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 李莲花一边说着,一边动作不停。这次他换了一种方式,没有采用齐胸款,而是将杏色下裙的裙头绕过穆凌尘纤细的腰侧,仔细调整好位置,确保既不会太紧勒着,也不会太松滑落。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专注地在侧腰系好带子,打了一个结实又精巧的结。 穆凌尘看着身上已然穿好的裙子,又看看李莲花那掩饰不住的开心样子,挣扎般低声问道:“能不穿……裙子吗?”他甚至已经不再纠结颜色了,只求不穿裙子…他最后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李莲花闻言,立刻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设身处地”的表情,语气也变得格外“理性”:“尘儿,你想想看,苏姑娘现在认定你是个可怜的小姑娘,在老家孤苦无依,被村里人轮流照顾,肯定没少受冷眼。如今跟了我这个大男人,我却连件像样的女装都不给你买,还让你整天穿着不合身的男孩衣服……在她眼里,我这‘夫君’岂不是成了苛待你的人?” 他手上没停,利落地拿起那件杏色的对襟短衫外衣,披在穆凌尘的中衣之外,仔细地系好衣带。然后扶着穆凌尘站到床边地上,拿起那条通身打褶、裙摆飘逸的杏色褶裙,从他脚下套上去,一直提到腰间。他半蹲下身,极其认真地抚平裙身上的每一条褶皱,让裙摆自然垂下,形成流畅优美的弧度,最后将裙头的系带在侧腰牢牢系紧。 做完这些,他拉着穆凌尘的肩膀,让他轻轻在原地转了一圈。宽大的裙摆随着动作翩然展开,宛如一朵瞬间绽放的杏花,又像一只灵动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 “凌尘!”李莲花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软又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他自顾自的说:“这镇子太小,料子只是一般的细棉,委屈你了。等到了天机山庄,我们就请山庄里最好的绣娘,用最好的料子,给你量身裁几套更合身、更精致的。” 他伸手,轻轻将人揽入怀中,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轻碰了碰穆凌尘的额头,声音低柔:“就当是……送给我的礼物,好不好?不要不开心了,嗯?” 穆凌尘身上的杏色温暖,衬得那如玉的肌肤越发白皙剔透,甚至隐隐透着一层柔光。月白色的上襦清爽干净,与杏色下裙相得益彰。交领的款式让少年优美的脖颈和锁骨半遮半露,因为年幼尚未发育,胸前平坦,但这身衣裙穿在他身上,竟奇异地和谐,丝毫不显突兀。宽大的袖口随着他无意识垂落的手臂,露出小半截纤细莹白的手腕。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有几缕滑落到胸前,与杏色的衣裙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的穆凌尘,低垂着眼帘,长睫如扇,因为方才涂药时的舒适而神情舒缓,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懵懂纯稚。他安静地任由李莲花抱着,双手无意识地放在身侧,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初具倾城之姿的绝色少女,不,或许用“仙童”或“精灵”来形容更为贴切,带着一种超越性别的、惊心动魄的美丽。 李莲花屏住了呼吸,一时间竟看得呆了。他知道凌尘好看,却没想到,穿上女装的他,竟能好看到这种地步! 穆凌尘似乎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望过来,里面还残留着一丝自我反省后的茫然,以及对于自己此刻装扮的……些微不自在。他看到李莲花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和痴迷,小脸微微一红,下意识地又想低下头去。 “别动。”李莲花哑声开口,身子前倾,伸手轻轻托起穆凌尘小巧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平视。他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再到那红肿未消却更添艳色的唇瓣…… “凌尘……”他喃喃唤道,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你真好看……” 他低头,极轻极珍重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如同膜拜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穆凌尘被他这般郑重的态度弄得心头微颤,那点别扭和不自在,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珍视,悄然融化了些许。他眨了眨眼,长睫扫过李莲花近在咫尺的脸颊 李莲花退开些许,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一面清晰的水银镜,竖在穆凌尘面前。 “看看,”他声音温柔,“我的尘儿,穿什么都好看。” 穆凌尘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身上。杏色的衣裙,墨黑的长发,精致的容颜……镜中人陌生却又熟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清澈的眼底缓缓漾开。而身后,李莲花温柔含笑的目光,正透过镜面,与他静静对视。 李莲花将人重新抱入怀中,低头轻碰了碰穆凌尘微抿的唇角。怀中人身体先是一僵,随后渐渐放松下来,甚至那紧抿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一丝缝隙。 李莲花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的哄骗……嗯,安抚起了效果。他不再犹豫,趁势加深了这个吻。不同于之前这个吻带上了明显的情动与渴望,舌尖霸道却不失温柔地撬开齿关,追逐纠缠着那微凉柔软的所在。 意乱情迷间,李莲花环在穆凌尘腰后的手,不自觉地下滑,隔着柔软轻盈的杏色裙料,抚上那挺翘的弧度。然而,掌心传来的触感却让他瞬间顿住——裙料之下,除了光滑细腻的肌肤,竟无其他阻碍。那微凉的、属于穆凌尘体温的触感,透过单薄的布料清晰传来。 两人同时僵住。 穆凌尘最先反应过来,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李莲花怀中挣脱,向后急退数步,一直退到李莲花伸长手臂也够不到的距离才停下。他杏色的裙摆因这急促的动作荡开一圈涟漪,小脸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脖颈,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羞恼和一丝慌乱。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40章 好好期待吧 李莲花的手还保持着方才环抱抚摸的姿势悬在半空,指尖下意识地相互轻轻摩擦了一下,仿佛在确认那瞬间销魂的触感并非幻觉。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裙子……果然方便…… “时、时候不早了!”穆凌尘急促的声音打破了秘境中这暧昧又尴尬的寂静,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仍带着一丝不稳,“不过去吗?” 李莲花这才从方才那旖旎的遐想中回过神,目光落在几步之外的穆凌尘身上。杏色罗裙,墨发披肩,精致绝伦的小脸上红晕未消,眼波因羞恼而更加潋滟生动,唇瓣被他吻得红肿水润……美得惊心动魄,也诱人得让他几乎要挪不开眼,更别提放出去让别人瞧见。 他是真心不想去了。 强烈的独占欲和保护欲汹涌而上。几乎没有迟疑,李莲花抬手掐了一个简单的障眼法诀。一道极淡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灵光悄无声息地落在穆凌尘身上。 霎时间,穆凌尘周身那股极具冲击力的、近乎不真实的绝美容颜和出尘气质被巧妙地“模糊”和“弱化”了。 五官依旧清秀精致,但不再那么夺目逼人,让人一眼惊艳得失神;身姿依旧挺拔优雅,但少了那份冰雪淬炼般的清冷仙气,更像一个教养良好、容貌上佳的普通闺秀。虽然依旧比常人好看许多,但已不会引起过度的注目和探究。 李莲花退后半步,仔细端详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最好,既全了“体面”,又藏起了珍宝真正的光芒。 他这才重新走上前,俯身准备像往常一样将人抱起。 却听到穆凌尘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浓无奈和认命般的轻叹:“这……又是何必呢。” 他显然察觉到了李莲花的心态变化。 李莲花动作一顿,随即理直气壮地反驳,语气里还带着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狡黠:“怎么是何必?要不是苏姑娘误会,我哪能想到要你穿罗裙?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她呢,” 他刻意加重了“谢谢”二字,眼底闪过促狭的光,“等她将来大婚之时,我定备份厚礼,好好答谢她这番成全。”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变得认真而霸道,手臂稳稳地将人抱入怀中:“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太好看了,好看到我不想让任何除我之外的人看见,哪怕只是一眼。” 他收紧手臂,将下巴搁在穆凌尘单薄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坦荡的“威胁”,“而且,我能像现在这样,好好跟你说话,而不是立刻……咳,完全是因为我尚存一丝‘君子之风’。” 他顿了顿,让“君子之风”四个字显得意味深长,“若是换了旁人敢这样看你,存了半分不该有的心思……哼。” 穆凌尘被他这番混合着歪理、霸道和醋意的言论弄得无言,靠在他肩头,淡淡提醒道:“旁人?他们别说存心思,就是想靠近我五步之内,也绝无可能。”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的确,以他的修为和性子,若非他允许,旁人连近身都难如登天,更遑论其他。 李莲花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失笑,心中的那点酸意和过度保护欲倒是消散了不少。他认输般用脸颊蹭了蹭穆凌尘的发丝,语气放软:“是是是,是我太小看我家仙尊大人了。小的知错,咱们这就走。” 抱着人往秘境出口走去时,李莲花忍不住又凑到穆凌尘耳边,温热的气息故意喷洒在那敏感的耳廓上,惹得怀里的小人儿轻轻一颤。 “好好期待吧,” 他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深藏的欲望,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穆凌尘耳中,“晚上……定不让你‘失望’。” 穆凌尘耳根刚刚褪下去的红晕瞬间又漫了上来,他扭头瞪向李莲花,可惜在他稚嫩的脸上,这一眼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威慑,反而因那水润的眸子显出些娇嗔的意味,他压低声音警告:“你敢!” 李莲花哈哈大笑,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满足,抱着他踏出秘境,声音在重归宁静的莲花楼内响起,带着满满的得意与宠溺: “我媳妇,有何不 敢?” 怀中,杏色的裙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手臂。穆凌尘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肩头,不再说话,只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来到方多病在客栈二楼定好的雅间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方多病和苏晓慵隐约的说话声。他定了定神,虽然已施了障眼法,但心中那份不愿与人分享的独占感依旧挥之不去。他手臂紧了紧,怀中人似是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无奈摇了摇头。 李莲花低头,对上穆凌尘那双在障眼法下显得柔和许多的眼眸,心头微软,这才推门而入。 门开的瞬间,房内温暖的灯光和略显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方多病正对着门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苏晓慵托腮听着,笛飞声则坐在靠窗的位置,抱臂闭目,仿佛与周遭的嘈杂隔绝。 当李莲花抱着那个杏色身影走进来时,房间里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方多病的动作僵在半空,嘴巴还微微张着,目光直愣愣地落在李莲花怀里的人身上,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艳。他见过穆凌尘成年时的清冷绝尘,也见过他此刻少年模样的精致可爱。 但眼前这幅景象——杏色罗裙裹着纤细的身躯,墨发如瀑,小脸莹白,虽然似乎不如记忆中那般具有冲击性的绝美,却另有一种清丽脱俗、我见犹怜的秀致。尤其是那身女装,配上那略显清冷懵懂的神情,形成一种奇异又夺目的吸引力。 苏晓慵也怔住了。她下午在莲花楼只惊鸿一瞥,未曾看清小尘妹妹的全貌。此刻灯光下看得分明,只见那女孩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安安静静地偎在李莲花怀中,杏色的衣裙衬得她愈发娇小玲珑。 虽然容貌似乎只是中上之姿,但那份沉静的气质和柔和的眼神,却让她看起来格外与众不同,绝非寻常乡野丫头可比。苏晓慵心中那点对“可怜童养媳”的同情,瞬间又掺入了更多好奇与好感。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41章 师父还是依旧护食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笛飞 声,此刻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先是在李莲花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然后才落到他怀中的“小尘”身上。 笛飞声的眼神锐利如刀,他自然看出了李莲花施了某种遮掩气息和容貌的小手段。 但即便如此,那孩子周身隐约透出的、与穆凌尘如出一辙的冷淡气韵,以及李莲花那副护得死紧、隐含得意的姿态,都让笛飞声心中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他只是挑了挑眉,并未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关。 这短暂的静默被方多病一声夸张的抽气声打破。他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起灿烂又带着点戏谑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穆凌尘,不怕死地大声提议:“哎呀呀!李莲花!快把小尘尘放下来让我们好好看看!我的天,这也太……太好看了吧!小尘尘穿裙子原来是这样子的!快,别抱着了,让我们也仔细瞧瞧!” 苏晓慵也被方多病的话带动,从惊艳中回过神,脸上露出真诚欢喜的笑容,附和道:“是啊,李大哥!你快把小尘妹妹放下来嘛!我们又不会和你抢,就是看看,小尘妹妹这身裙子真合适,穿着多好看呀!” 她目光温柔地看着穆凌尘,越看越觉得这“小妹妹”招人喜欢。 被两人这般毫不掩饰地注视着、评论着,尤其是方多病那声“小尘尘”叫得穆凌尘耳根发热。他本就对这身装扮极其不自在,此刻更是如坐针毡。 他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小手,不动声色地用力掐了一下李莲花的手臂,同时抬起小脸,用眼神无声地催促:快放我下去! 李莲花手臂吃痛,心中那点不情愿和醋意更浓,但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和催促,也知不能再抱着。 他暗暗磨了磨后槽牙,这才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将穆凌尘放了下来,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放置易碎的瓷器。 脚一沾地,穆凌尘立刻微微松了口气,但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腰腿还残存着一些酸软。 李莲花眼疾手快,手臂立刻环上他的腰肢,稳稳地将人半揽半扶住,带着他走到桌边空着的两个相邻座位。 他先扶着穆凌尘在里侧座位坐下,自己则紧挨着他坐在外侧,手臂依旧占有性地虚环在他腰后,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做完这一切,他才撩起眼皮,看向对面两眼放光、还想凑近细看的方多病和苏晓慵,俊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驱赶意味:“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吃饭。” 言下之意:再看就打出去。 方多病被他这护食般的架势弄得一噎,摸了摸鼻子。心想,师父还是依旧护食,他怎么给忘了呢。嘴里嘟囔着:“看看怎么了嘛,小气……” 但还是识趣地拿起了筷子,“吃饭吃饭。” 苏晓慵也感受到李莲花那若有若无的排斥感,略感尴尬,但很快调整过来。她目光落在穆凌尘面前空空的小碗上,想起他“可怜”的身世和“拘谨”的性子,母性关怀顿时泛滥。 她热情地夹起一大块清蒸鱼腹上最鲜嫩的肉,细心地剔掉可能存在的软刺,然后放到穆凌尘面前的小碗里,声音温柔:“小尘妹妹,别光坐着,尝尝这个鱼,很鲜的。多吃点,你正在长身体呢。” 那块鱼肉洁白细腻,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落在素白的小碗里。 桌边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女装亮相”和随之而来的微妙互动,变得有些奇异。烛火摇曳,映着几人神色各异的脸。 李莲花眉头微蹙,目光落在穆凌尘碗里的鱼肉上,又瞥了一眼满脸善意的苏晓慵,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拿起自己的筷子,也开始布菜,只是目标明确——全是穆凌尘平日里喜欢或适合他现在身体吃的清淡菜肴。 穆凌尘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看着碗里苏晓慵夹来的鱼肉,又看看李莲花不断堆过来的菜,沉默了片刻。 他不太习惯这种被当作“弱小”、“需要照顾”对象的感觉,尤其还是以这样一种尴尬的身份。但眼下情形,似乎也只能接受。 他伸出筷子,极小口地夹起一点鱼肉,送入口中。动作斯文秀气,带着一种良好的仪态,绝不像寻常乡野孩子。这细微的表现,让一直暗中观察的笛飞声再次掀了掀眼皮。 方多病看着这略显沉默又暗流涌动的一桌,眼珠转了转,试图活跃气氛,开始找话题聊起路上的见闻和接下来的行程。 李莲花偶尔搭话,大部分心思显然还在身旁人身上。苏晓慵则时不时温柔地看向穆凌尘,偶尔轻声问他要不要喝汤,或者某个菜合不合口味。 穆凌尘大多时候只是摇头或点头,惜字如金。他安静地吃着李莲花夹来的菜,小口喝着汤,姿态无可挑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菜过三巡,饭至半饱。桌上气氛在李莲花有意无意的“冷场”和穆凌尘的沉默中,始终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里。 方多病努力找着话题,苏晓慵偶尔接话,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安静用餐的“小尘妹妹”,笛飞声则继续贯彻他“吃饭最大,闲事莫管”的原则。 李莲花的心思显然不在饭桌上。他时刻留意着身旁人的动静,见他夹菜的动作越来越慢,小口吃饭的频率也明显降低,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肴只消灭了一小半,便知这人多半是饱了,毕竟少年体态,胃口不比他往常那般,现在更小了。 他侧过身,几乎将穆凌尘整个人罩在自己的身影里,旁若无人地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声问:“尘儿,是不是吃饱了?还要不要再用些别的?汤还温着,或者想吃点水果?”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穆凌尘正因饱腹和久坐而感到腰腹微胀,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不了,已经吃了很多。” 他今日这顿饭,吃的算多了,都怪李莲花不断夹菜给他,他推拒不及。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42章 坐我腿上歇会儿 李莲花听出他语气里那点细微的无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手臂自然地环过去,掌心隔着柔软的杏色衣裙,在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继续低声问:“坐久了是不是又开始不舒服了?坐我腿上歇会儿,我帮你揉一下?” 穆凌尘被他按得腰间一麻,下意识地想避开,但那股力道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久坐的僵直和隐隐的酸痛,让他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李莲花得到首肯,没有停留,放在腰侧的手臂稍加用力,直接将人从旁边的椅子上提了起来,稳稳地安置在自己腿上,让他侧坐着,背靠着自己胸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李莲花自己则往后,更深地靠进宽大的太师椅背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穆凌尘能完全陷在自己怀中,坐得更安稳舒适。他甚至顺手理了理穆凌尘有些散乱的鬓发和裙摆,动作细致温柔。 这突如其来的、极其亲昵的举动,瞬间打破了饭桌上那勉强维持的平静。 方多病正夹着一块排骨往嘴里送,看到这一幕,筷子顿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张大了。他本能地想惊呼或者调侃两句,但目光触及李莲花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警告的眼神,以及穆凌尘周身骤然降低的气压,立刻识趣地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只敢用眼神无声地表达着“师父你这也太过分了”的震惊。 他悻悻地收回目光,埋头猛扒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心里却疯狂腹诽:师父这占有欲也太强了吧!简直是把师娘当瓷娃娃供着!不过……师娘穿裙子坐师父腿上的样子,咳,确实有点……好看? 笛飞声的反应就冷淡得多。他只是眼皮掀开一条缝,瞥了一眼那黏在一起的两人,鼻间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随即不再看那两个粘人精。 对于李莲花这种毫不掩饰的亲近和穆凌尘的纵容,他早已见怪不怪。毕竟他们二人打了那么多次,一多半都是他输。而且胳膊都折过两次了,在不知道穆凌尘是李莲花的逆鳞就太说不过去了。 反应最大的,是尚未真正了解这二人关系、且对“小尘妹妹”充满好感的苏晓慵。 她先是一愣,随即秀气的眉毛就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在她看来,李莲花这番举动实在太过轻浮孟浪!就算他们是夫妻,可“小尘妹妹”看起来年纪还这么小,性子又安静怯懦,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随意地将人抱在腿上?这置姑娘家的清誉和颜面于何地? 她放下筷子,清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替“弱者”出头的正义感,开口道:“李大哥!你、你怎么能这样!” 她指向被李莲花圈在怀里的穆凌尘,“人家小……小妹妹坐得好好的,你这样……在我们面前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姑娘家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李莲花正低头查看穆凌尘是否坐得舒服,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手臂更紧地环住了怀中试图微微挣扎的人,用眼神示意他“别乱动”。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向一脸义愤的苏晓慵,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也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道:“苏姑娘,在下若是没记错的话,不久前,在这莲花楼内,苏姑娘似乎亲口说过,‘江湖儿女,不必在乎那些迂腐的繁文缛节’,‘行的端坐得正,怕什么闲话’,可是如此?” 苏晓慵被他这么一问,顿时语塞。这话她确实说过,当时是为了说服李莲花同意她同行,没想到此刻被李莲花原封不动地拿来堵她的嘴。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脸颊微微涨红。 李莲花却不给她思考的机会,一边抬手,极其自然地用手指梳理着穆凌尘披散在背后的柔顺墨发,一边继续用那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娘子坐久了,身子乏,让她坐在自己夫君腿上歇息片刻,又有何不可?莫非苏姑娘觉得,我这做夫君的,体贴自己娘子,反倒错了?” 他一口一个“娘子”、“夫君”,语气理所当然,将两人的夫妻关系强调得无比明确。 苏晓慵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心中又急又气,觉得李莲花这是强词夺理,可一时又找不到更有力的说辞。她看到穆凌尘低垂着头,被李莲花紧紧搂着,似乎有些无措的样子,更是认定了“小尘妹妹”是被迫的、是不情愿的。 “可是……可是……” 她声音小了下去,带着点不甘,眼神飘向穆凌尘,试图寻找支持,“她看起来……也没有很想坐呀……” 这话她说得没什么底气,因为穆凌尘此刻被李莲花按着,确实没什么明显的抗拒动作,只是安静地靠着。她用胳膊肘悄悄撞了撞身旁的方多病,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几句话。 方多病正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显然在拼命憋笑。感受到苏晓慵的“求助”,他头埋得更低了,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碗里的一粒米饭,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桌子底下去。开玩笑!这时候插话? 他还想多活几年呢!师父那眼神都快能杀人了!还有师娘……虽然现在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但谁知道这位祖宗会不会秋后算账?方多病决定明哲保身,坚决不蹚这浑水。 苏晓慵见方多病装死,气结,又转向穆凌尘,语气放得更柔,带着诱哄和鼓励:“小尘妹妹,你别怕,要是不愿意你就说出来!李大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她甚至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眼睛一亮,“要不这样,晚上你和我一起睡吧!你一个小姑娘,跟……跟个老……咳!跟个大男人住在一起,实在是不方便,也不安全!” 她本想说“老男人”,话到嘴边觉得不妥,硬生生改成了“大男人”,但那个“老”字的音还是漏出来了一点。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43章 想把他媳妇拐走跟你睡? “老”字入耳,李莲花脸上的平淡神色瞬间冻结,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射向苏晓慵。他本就因为苏晓慵一再质疑而不悦,此刻这个字更是触到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 “苏姑娘,”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不复之前的平淡,带着明显的厉色和警告,“请、慎、言。” 三个字,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略显凝滞的空气里。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降低了几度。 李莲花揽着穆凌尘的手臂收紧,将人完全护在怀里,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继续沉声道:“我与尘儿,名分已定,是正正经经的夫妻。夫妻同寝,天经地义,从无分开的道理。苏姑娘一番‘好意’,李某心领,但还请莫要再提这等不合时宜、有悖伦常之言!” 他这话说得极重,“有悖伦常”四个字更是直接给苏晓慵的建议定了性。 “噗——咳咳!” 方多病终于没忍住,被一口汤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他一边咳,一边拼命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心里却笑翻了天:哈哈哈!苏姑娘你真是勇士啊!“老男人”! 师父最在意别人说他年纪大,尤其是在师娘面前!你还当面提!还有“分开睡”?哈哈哈!师父没当场翻脸已经是看在苏老爷子和关河梦的面子上了! 而一直被李莲花牢牢圈在怀里的穆凌尘,在听到苏晓慵那句“老男人”和“一起睡”的提议时,整个人就僵住了。随后李莲花那番“夫妻同寝,天经地义”的宣告,更是让他脸上迅速涨红,一直红到脖颈。 极度的尴尬让他几乎无地自容,他下意识地将发烫的小脸深深埋进李莲花温暖坚实的胸膛,恨不得就此消失,再也不用面对这令人窒息的场面。 李莲花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瑟缩,心中的怒意更甚。他知道凌尘脸皮薄,性子又冷,此刻被苏晓慵这般“直白”地“关怀”,怕是羞恼到了极点。 他不再犹豫,抱着穆凌尘霍然起身。动作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姑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他骤然起身和冰冷语气而有些吓住的苏晓慵,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显疏离冷漠,“既然决定这几日与我们同行,还望姑娘谨记分寸,莫要再来打扰内子休息。” 他不再看苏晓慵瞬间苍白的脸色,转头对方多病丢下一句:“明日辰时,准时出发。”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抱着将脸埋在他胸前、死活不肯抬头的穆凌尘,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雅间。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剩余的尴尬、震惊与尚未平息的波澜。 走廊里灯光昏暗,李莲花抱着人快步走向楼梯。怀中的穆凌尘依旧安静地埋着脸,只有微微发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 李莲花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和一丝未消的余怒:“凌尘,别在意,都是无心之举。我们回去。” 穆凌尘在他怀里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依旧没抬头,只是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许。 永昌镇的夜色,透过客栈的窗棂,安静地流淌进来。雅间内,方多病终于止住了咳嗽,看着脸色难看、眼眶发红的苏晓慵,又看看面无表情但眼神透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笛飞声。 半晌,方多病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惊天动地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捂着肚子,眼角都沁出了泪花,“我的天……哈哈哈……苏姑娘!苏女侠!您可真是……真是这个!” 他一边笑,一边冲着还愣在原地的苏晓慵,用力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满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表情。 苏晓慵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又因李莲花离去前那冰冷的态度而感到一丝不安,秀气的眉毛蹙着,不解地问:“方多病,你笑什么?我……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只是觉得小尘妹妹可爱,想与她多亲近而已。我去其他朋友家做客,和他们的女眷同宿夜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们还会一起说他们男人的坏话呢!” 她语气里带着天真未凿的理所当然,显然并未真正理解方才触及了怎样危险的“禁区”。 方多病好不容易止住大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向苏晓慵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和“你太年轻”的感慨。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语重心长地劝道:“苏大小姐,你也说了,那是‘其他朋友’!李莲花他是‘其他人’吗?” 他刻意强调了“其他”二字。 “我跟你讲,” 方多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表情夸张,“你看见刚才李莲花那眼神没?都快能冻死人了!你呀,你今天算是触到他逆鳞了!惦记他媳妇,还想把他媳妇拐走跟你睡?” 他啧啧摇头,“也就是你,换个人,你看他会不会当场翻脸!听我一句劝,以后啊,离他们两口子远点儿,尤其是离‘小尘妹妹’远点儿!你想跟‘小尘妹妹’亲近?”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压低声音,“小心李莲花,表面笑眯眯,背地里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他数钱!他做得出!” 苏晓慵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委屈渐渐被困惑和一丝后怕取代。她下意识地看向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笛飞声,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不同的看法。 笛飞声原本正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喝着最后一点茶。感受到苏晓慵求助的目光,他缓缓放下杯子,抬眼,目光在苏晓慵脸上扫过,然后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很小,但意思明确——他赞同方多病的话。 连这位冷面煞神都这么认为……苏晓慵心里那点不服气,终于被更深的茫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所取代。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碟,不再说话了。李大哥……原来是这样的人吗,甚至可以说是霸道? 方多病见她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也不再深说,招呼着:“行了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赶路呢。”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45章 坏人,就知道欺负‘小孩\’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步履如风,很快回到了停驻在客栈旁的莲花楼。夜色已深,楼外寂静无人。他并未走正门,而是足尖一点,直接抱着人跃上了二楼的露台,闪身入内。 一进楼,他立刻反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带着他独特内力印记的简易禁制便笼罩了整个莲花楼的一层。这意味着,未经他允许,任何人无法轻易闯入或窥探一楼的情形。做完这些,他毫不停留,抱着穆凌尘径直走向卧室,开启了秘境入口。 踏入秘境那永恒宁静的空间,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和可能的目光,李莲花紧绷的神经才似乎松懈了一丝。他将怀里的穆凌尘放到云床上,动作依旧轻柔,但脸上先前在客栈强撑的平静与冷厉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郁闷和……颓丧?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黏上去温存,反而转身走到桌边,有些颓然地坐了下来,一手支着额头,垂着眼,不说话。烛火映着他线条优美的侧脸,那脸色被气闷的有些发白,他甚至无意识地用手指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穆凌尘被他放下后,自己慢慢坐直了身体。身上的杏色罗裙经过一番折腾,裙摆和衣袖都有些微的凌乱。他其实也被方才客栈那一出弄得十分窘迫尴尬,但此刻看着李莲花这副罕见的气闷模样,那点属于自己的不自在反而被压了下去。 他本就不善言辞,更不懂如何安慰人。沉默了片刻,他才有些笨拙地、轻声开口道:“你……你别往心里去,” 声音因为之前的羞窘和此刻的刻意放缓,显得格外轻软,“你一点都不老。”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但确实是他此刻最直接的想法。在他漫长的岁月里,李莲花的年纪实在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李莲花容貌俊朗,气质温润,与“老”字毫不沾边。 见李莲花没什么反应,依旧垂着头,穆凌尘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挪动身体,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他伸出手,轻轻扳过李莲花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 李莲花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抬起头,脸上那点郁闷还没完全散去,就这样看着他。 穆凌尘对上他的视线,认真地说道:“别生气了。” 他顿了顿,走至李莲花身侧亲了亲他的唇,最终补了一句,“气大伤身,对身体不好。” 他的安慰实在算不上高明,但那清冷眸子里透出的关切,和亲近的安抚都透着不想他难过的意图。像一股温润的细流,悄然浇熄了李莲花心头燃起的邪火。 李莲花看着他近在咫尺,难掩关切的小脸,又想起他刚才在客栈被自己抱在怀里、羞得抬不起头却依旧安安静静的模样,心中的郁闷,忽然就散了七八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将站在面前的穆凌尘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重新将人拥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抱怨,又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那丫头……真是太不会聊天了!说话不过脑子!” 他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算计:“等到了天机山庄,见到关河梦,非得让他赶紧把这丫头娶回家好好管管不可!省得她到处乱跑,口无遮拦,净给人添堵!” 这话半是恼火,半是玩笑,但也透露出他是真的打算“督促”一下关河梦了。毕竟,苏晓慵这性子,独自在江湖上,确实容易惹麻烦,今日是撞上他,若是换了旁的什么人……李莲花摇了摇头。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听着那胸腔里逐渐恢复平稳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绪也奇异地安定下来。方才客栈中的尴尬与李莲花罕见的愠怒,仿佛都在这熟悉的温暖怀抱和静谧中消散。他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李莲花的腰,将脸更深地埋进那温热的颈窝。 这简单却全然信赖的回应,像羽毛般轻轻搔刮过李莲花的心尖。他嘴角不由自主地重新勾起一抹温柔得几乎能溺毙人的笑意,手臂收拢,将人更密实地嵌在怀中。 “刚刚的安慰……我还想要。”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穆凌尘白皙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得寸进尺的撒娇。 安慰?穆凌尘在他怀里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抬起小脸。他刚才的安慰……不就是说了“你不老”和“别生气”吗?难道还要再说一遍?他看着李莲花近在咫尺的、带着坏笑的脸,迟疑地,又认真重复了一遍:“你……别生气?” 顿了顿,补充道,“你不老……还很年轻。” 他说得诚恳,试图再次安抚。 李莲花立刻板起脸,故作不悦,抬手捏了捏他软嫩的脸颊,拖长了语调:“小尘尘——我要的是这个吗?嗯?你不乖哦。” 他眼中笑意盈盈,哪里还有半分生气的样子。 见穆凌尘依旧有些懵懂地望着自己,李莲花眼中狡黠的光芒更盛。他不再言语暗示,直接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轻轻碰了碰穆凌尘的鼻尖,然后视线下移,落在对方色泽格外红润的唇瓣上。 他伸出指尖,极轻地点了点自己的下唇,然后才抬起眼帘,眸光深邃地锁住穆凌尘的眼睛,压低了声音,如同诱哄孩童般柔声道:“是这个……你刚刚才亲过的,这么快就忘了?” 温热的气息拂面,指尖暧丨昧的动作,还有那直白又充满诱惑的话语,让穆凌尘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小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连耳根都染上绯色。他有些羞恼地瞪了李莲花一眼,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些!但看着对方那期待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眼神,以及想到他方才确实因苏晓慵的话而不快…… 穆凌尘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微微仰起头,主动凑上前,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李莲花的唇上。一触即分,像蜻蜓点水。分开后,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坏人,就知道欺负‘小孩’。” 最后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仿佛在提醒李莲花自己此刻的形态,也像是在做最后的、无力的“抗议”。 然而,这蜻蜓点水般的吻和奶凶的抗议,对李莲花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眸色瞬间深暗下去,在穆凌尘想要退开的刹那,大手已稳稳扣住了他的后颈,不容他逃离半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46章 我说过不会让你‘失望\’? “这怎么够……” 李莲花低喃一声,随即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灼热的温度、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压抑了一晚的某种情绪,如同骤然而至的暴风雨,瞬间席卷了穆凌尘所有的感官。 ??被霸道地撬│开、jiu 缠、呼吸被掠夺,连思考的能力仿佛都被这热烈到近乎凶狠的亲吻剥夺。 穆凌尘起初还能勉强跟上节奏,但很快便呼吸紊乱,只能被动地承受,身体不自觉地发软,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依靠。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手臂,想去环住李莲花的脖颈,寻求一点支撑和回应。然而手臂刚刚抬起,却未能如愿触碰到熟悉的温度,反而感到腕间传来一丝轻微的束缚感。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被一条柔软的、似乎是方才杏色衣裙上解下的长长腰带,灵巧地捆在了一起,而那系带的另一端,正松松地束在云床顶端的雕花横栏上。虽然并不紧绷,甚至留有活动的余地,但想抬手环抱,却是不能了。 “唔……嗯!” 穆凌尘从情│动的迷蒙中惊醒了几分,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顿时又羞又恼。他抗议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侧过头,暂时摆脱了李莲花那令人窒息的深吻,气息不稳地质问:“为、为何要绑着我?” 声音微微发颤,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瞪向李莲花,却因脸颊绯红、唇瓣红肿而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更添娇嗔。 李莲花微微退开些许,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住双手、衣衫微乱、眸含水光、仰躺在云床上的穆凌尘。他脸上笑意更深,眼底却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欲望和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俯身,凑到穆凌尘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和期待: “娘子,你忘啦?吃饭前……我说过不会让你‘失望’?” 他指尖轻轻划过穆凌尘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隔着那层月白色的中衣,“‘烤鱼’……总得先绑好了,才好慢慢‘研究’,不是吗?” 他把“研究”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意有所指。 这话听在穆凌尘耳中,却瞬间勾起了不久前的记忆,李莲花的戏言将他“烤了吃”……没想到这人竟真的惦记着,还在此刻付诸“实践”! “我又不是……” 穆凌尘羞窘至极,偏过头,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又不是真的鱼。” “哦?你不是吗?” 李莲花挑眉,好整以暇地开始动作。他手指灵巧地解开穆凌尘身上那件杏色对襟短衫的衣带,将那件外衣褪至臂弯处。 接着是月白色的中衣,系带被轻轻拉开,衣襟向两侧滑落,露出红色菱形小肚兜,遮盖住他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和其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红痕。 “很快…你就是了。”李莲花已经无暇说话,双手微颤地探向那条杏色长裙的系带上,耐心地解着,由于他过于兴忄奋带子被他系成一个死结,他索性将长裙推到穆凌尘腰侧。 不过片刻,穆凌尘身上能遮蔽的衣物便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菱形小肚兜和及膝短裤,大片肌肤暴露在秘境柔和的光线下,因羞赧和微凉的空气而泛起细小的战栗。双手被缚于头顶的姿态,更让他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任人采撷的脆弱。 李莲花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这幅美景上,喉结滚动。他俯身,指尖抚过穆凌尘湿润红肿的唇角,那里因为方才激烈的亲吻而残留着一丝晶亮的水痕。他用指腹将那痕迹轻轻抹开,声音沙哑,带着恶劣的笑意:“你看,这些‘水’……不就像鱼儿吐出的泡泡留下的痕迹吗?” 他故意曲解地逗他。 “你乱说!” 穆凌尘气急,想要避开他作动的手指,奈何双手被缚,行动受限,只能徒劳地侧开脸,耳根红得几乎滴血,“那明明就是……就是……” 他瞪着李莲花,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那明明就是被你亲得太凶,来不及吞咽才……这种话,让他如何说得出口! 看着他这副羞愤交加、眼含水光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李莲花心头的火燃烧得更加炽烈。他不再多言。低下头,温热的唇先是轻柔地印在穆凌尘光洁的额头上,带着无尽的怜爱与珍视。 随后,那细密的吻便沿着柔和的轨迹缓缓下移,掠过轻颤的眼睫,拂过挺翘的鼻尖,最终覆上那两片微凉而柔软的唇瓣。起初只是温柔的厮磨,如同春日细雨滋润花瓣,带着试探与安抚的意味。 怀中人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在李莲花极尽耐心的引导下,那紧绷的身体线条渐渐软化。穆凌尘长睫低垂,眼睫颤动着阖上,顺从地开启了齿关,任由那熟悉而温柔的气息。霸道闯入,勾│缠嬉戏。 这个吻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炽烈。李莲花的手也不再安分,隔着那层柔软的料子,开始缓缓游走。掌心所过之处,仿佛带着星火,轻易点燃了穆凌尘微凉肌肤下的潜藏热度。 当吻辗转至敏感的颈侧,流连于痕迹遍布的锁骨,再触及那片被布料半掩的白皙肌肤时,穆凌尘终于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如同幼猫呜咽般的哼声。 李莲花的手掌覆上那平坦却柔韧的胸口,指尖隔着布料略过,明显感觉到怀中人猛地一颤。 他的吻越发炽热,手上动作也越发大胆起来。那身原本整齐的杏色衣裙,已被解得松散,月白色的上襦滑落肩头,露出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上面新旧交错的红痕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暧昧。 穆凌尘只觉得浑身仿佛被丢进了温泉,又像是置身于燃烧的旷野。李莲花的手指和唇舌如同最狡黠的引火者,在他身上各处点燃一簇簇难以言喻的火苗。 那火苗带来一阵阵令他 蘸│栗 头脑昏沉的奇异感觉。他像是离了水的鱼,只能徒劳地张合着 ? 喘息,腰肢不自觉地微微拱起,又无力地落下,完全陷入对方编织的情│网之中。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47章 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 穆凌尘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李莲花似乎对忽然变小的他……与之前的他,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 尤其是当李莲花尝试着,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肌肤时,穆凌尘整个人都有些无措,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却换来李莲花一声低哑的轻笑。 “这双腿……今夜怎么如此不听话?” 李莲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身下眼含水光、双颊绯红的人儿,指尖惩罚性地在那柔滑的大腿轻轻一刮,“方才……可是踹了我好几下。是不是……也想让我把它们也‘请’到一边去?” 他语气里带着温柔的戏谑,手上却极轻极缓地拂开穆凌尘不自觉的蜷起。 穆凌尘羞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偏过头去不肯看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然而,接下来似乎遇到了某种“阻碍”。他耐心地安抚着穆凌尘每寸紧绷的肌肤,吻如春雨般细碎落下,却仍觉出对方身体依旧僵硬紧张。 他似是有些不解,又似恍然,终究停了下来,气息微乱地抬起头。额间沁着薄汗,眼中映着摇曳的烛光,那光里漾着几分困惑,几分怜惜,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温柔。 “凌尘,这里……”他低声唤道,指尖轻抚过穆凌尘紧蹙的眉心,“怎么会没有?” 穆凌尘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颤动,唇轻轻抿着,仿佛初绽的花蕾在风中瑟缩,却终究未合上花瓣。 李莲花凝视他良久,终于微微一笑,那笑里褪去了灼热,添了更多珍重的暖意。他将人更轻柔地拢入怀中,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在他耳边低语:“无妨……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穆凌尘被他这直白而认真的“探讨”激得耳尖通红,又羞又恼!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光,眼尾泛红,狠狠地瞪向李莲花,因为心绪剧烈起伏,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好半晌,他才从几乎要烧起来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又低又哑,带着难言的窘迫:“我……如今这样,不过如同未及抽枝的新木罢了!” 他被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几乎要蜷缩起来,又气又急,“你觉得……能‘见’到什么?!” 李莲花被他含泪瞪视的模样看得一怔,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却仍带着一丝不解的探寻:“可…可是……” 他迟疑地顿了顿,目光轻轻掠过,语气里混杂着歉意与纯粹的好奇,“这不是已经……被你叫起来罚站了吗?” 他这认真“钻研”的态度,配上那张俊脸上情动未退却又写满困惑的表情,看在穆凌尘眼里,竟有种荒谬的滑稽感。 穆凌尘被他气到极致,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冷笑的表情,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昨晚……但凡能收敛哪怕一分……也不至于……” 也不至于将他“榨取”到如今这般,身体因过度疲惫而变得不听话起来。 李莲花想起昨晚不知轻重的过分行为。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冲动,重新俯下身,吻了吻穆凌尘汗湿的额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不好……忘记了你还没有休息好。这次我尽量轻一点。” 说罢,转头就去寻其他地方,尽管就在眼前,也费了李莲花很大力气,但经过昨夜的为所欲为,总算不至难以让人更难受。 李莲花极尽温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又像是在解一道精密的难题,仔细又耐心,解开的刹那,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过程依旧充满生涩与艰难,穆凌尘疼得浑身一颤,指甲无意识地掐入了自己的掌心,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 李莲花顿时停了下来,呼吸沉重,额头上也布满汗珠。他没有再继续动作,低头不停地亲吻穆凌尘轻颤的眉眼、泛凉的脸颊、紧抿的唇角,一遍遍用低哑的嗓音安抚:“尘儿乖,别怕……看着我,我在这儿。” 他伸手动作轻柔而迅速地解开了缚在穆凌尘腕间的柔软绸带,不让他再伤害自己。细密的吻如春风般清清浅浅地落下,带着无尽的疼惜与歉意,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良久,直到感觉到怀中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苍白的小脸上也重新浮起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李莲花才稍稍放下心来,哑声问:“尘儿……还痛不痛?还有那里难受……痛得厉害吗?” 穆凌尘艰难地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在一起。 最初的锐痛过去后,一种陌生的、如同失重般的空茫感缓缓弥漫开来。心尖无端一颤,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他无法名状的期盼。在对方极致的温柔里,反而被放大到令人心慌意乱的程度。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李莲花担忧的面容,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依赖的柔软。 这细微的眼神变化,没有逃过李莲花的眼睛。他心脏猛地一缩,既心疼又涌动起难以言喻的爱怜与保护欲。得到这无声的首肯,他才不再犹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起初仍是克制到极致的温柔,如同春风耐心地轻抚过初融的雪原,细腻而绵长。 但随着穆凌尘无意识地贴近,那一点微弱的呜咽也渐渐化作了细碎的、难以自持的呢喃。李莲花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在这一片温存与信赖中,悄然融化了。 李莲花紧紧拥住他,仿佛挣脱了所有桎梏,心底最深沉的情感如潮奔涌。又像一位终于叩开城门的将领,不再掩饰那份深入骨髓的眷恋,只想将怀中人牢牢护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再无分离。 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呜咽,难以抑制地溢出穆凌尘的唇瓣,划破了满室静谧。那声音里载满难以 承载 的震颤。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泪水漫过那双朦胧的眼,大颗大颗地滚落,无声地浸湿了鬓边青丝与枕上绸缎。 他抑制不住地发出呜咽,声音断续而颤抖:“不…小花…别、别看……” 他双眼失神地望向虚空,瞳孔涣散,仿佛失去了焦点,小脸湿漉漉的,如同被骤雨打湿的梨花,在风中无助轻颤。 这模样让李莲花心头一紧,他立刻停下所有动作,迅速而轻柔地将人再次拢进怀中,紧紧拥住,一手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背,一手轻抚他的发丝,用唇畔温柔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声音里交织着未平的心悸与满满的担忧:“乖,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不怕……看看我,尘儿,看着我好吗?” 他一遍遍地哄着,吻着,直到怀中人涣散的瞳孔终于缓缓转动,重新凝聚起微弱的光彩,落在了他焦急的脸上。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48章 时间仿佛凝固 穆凌尘眨了眨眼,更多的泪水滚落。他似乎才从那种魂飞魄散的余韵中回过神来,意识回笼的第一反应,竟是抬手想去推李莲花,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解开了所有束缚的双手,已然重获自由。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恢复自由的手腕,上面只余一圈淡淡的红痕。 “我……” 声音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是不是我?……床才被…弄脏的?” 他问得小心翼翼。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身下柔软的云床褥垫上,确实有些杂乱,不堪。 李莲花心头大恸,那股柔情快从眼眸中溢出。他连忙将人紧紧地拥住,吻着他的发顶,柔声安慰道:“没有,不是你的错,不要难过。” 他语气充满疼惜,“都怪我不好,是我太不知轻重了……乖,不怨你,没事的。”李莲花哄着他将自己没有做完的事情补上。 这才抱着乖顺的穆凌尘下床,“真乖,我抱你去沐浴,这里我来收拾就好,很快就能弄干净。” 说罢,他退了出来,不顾自身的黏腻不适,先用干净的布巾为穆凌尘简单擦拭了一下,然后用柔软的绒毯将人严严实实地裹好,打横抱了起来。 穆凌尘浑身脱力,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摆布。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显得格外清澈,却也透着深深的疲惫。 李莲花抱着他,走向莲花楼内的盥洗室,沐浴能洗去疲惫与痕迹,也能安抚受惊的身心。他轻轻将小小的身体放进去,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温热的水温柔地包裹着疲累的幼小身躯,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缓缓抚平过度使用的酸软和依稀残留的不适。穆凌尘闭着眼,任由李莲花细致地为他清洗,长发如墨色水藻般飘散在水中,衬得那张犹带泪痕与绯红的小脸愈发苍白脆弱。 李莲花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温热的水流从他的指掌间流过,拂过穆凌尘光滑的背脊、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双腿,洗去身上汗渍的粘腻。 他不敢用力,尤其是触碰到一些明显红肿脆弱之处时,动作更是轻缓得如同羽毛拂过。 穆凌尘全程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在李莲花碰到特别酸疼的地方时,身体会细微地颤一下,长睫也随之轻抖。他太累了,不仅仅是身体被过度 suo取后的脱力,更有情绪大起大落、精神紧绷后的深深倦怠。 此刻浸泡在温暖的温热的水中,被熟悉的气息和动作包围,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懈,意识也渐渐模糊,竟在氤氲的水汽中小憩了过去。 李莲花察觉到他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知道他是睡着了。心中怜惜更甚,加快动作,迅速而轻柔地将两人都清洗干净,然后取过一旁烘暖的宽大柔软布巾,将人从水中捞出,仔细擦干。 穆凌尘被移动时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脑袋歪向李莲花颈窝,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用绒毯裹好怀中人,李莲花抱着他走出秘境,回到莲花楼内。他将穆凌尘轻轻放在临窗的软榻上,用另一张干燥的薄被盖好,确保他不会着凉,这才转身去处理一片狼藉的云床。 重新踏入秘境,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曾散尽的情欲气息与一丝极淡的、属于穆凌尘的特殊冷香。李莲花走到云床边,看着那凌乱不堪、沾染了各种痕迹的被褥枕头,俊脸上掠过一丝赧然,更多的却是自责。他动作利落地将脏了的床品全部扯下,团成一团放在一旁,又从秘境中备用的储物处取出干净柔软的全套换上。雪白崭新的云缎铺展开,蓬松的枕头摆好,瞬间恢复了整洁清雅的模样。 接着,他走到秘境一角摆放香具的小几前,取出一支细长的安神香。指尖微凝,一缕纯阳内力透出,轻易将香点燃。淡青色的烟气袅袅升起,带着宁心静气、安抚神魂的淡淡药草清香,很快弥漫开来,丝丝缕缕地渗透,将那残余的暧昧气息一点点中和、驱散。 做完这些,他抱起那堆脏污的床品衣物,离开了秘境。 穆凌尘仍在软榻上沉睡,姿势都没变一下。李莲花放轻脚步,怀中那堆东西一股脑儿放进空着的木桶里,在拿了盖子放上。 然后走到桌旁,桌上放着小炉子。炉火早已熄灭,但炭灰尚温。他熟练地清理炉膛,重新加入一小块炭点燃,架上装满清水的铜壶。 等待水开的间隙,他取出一个朴素的陶罐,里面是他特意调配出的安神茶。茶叶混合了几味宁神的草药,又加入了一点点温和滋补草药,这些对现在的穆凌尘幼小的身体恢复也稍有益处。 水很快沸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李莲花提壶冲水,看着干燥的茶叶和草药在热水中舒展翻滚,释放出愈发浓郁的安宁香气。他耐心地等了片刻,让茶汤充分浸出,然后才将茶壶放在一个托盘上,又放上两只洁净的白瓷杯。 回到软榻边,他先将托盘放在床头小几上,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和一声极轻的吸气。 他回过头,只见原本在软榻上沉睡的穆凌尘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撑起身子,迷迷蒙蒙地望过来。那双初醒的眸子还氤氲着水汽,显得有些茫然,视线先是落在李莲花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定在了他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穆凌尘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转开了视线,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他抿紧了唇,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瓣被抿得发白,手指也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上盖着的薄被,指节用力。 那副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或者干脆原地消失的模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羞愤难当,竟让李莲花觉得有几分可爱。 李莲花立刻意识到他在介意什么。那些hen疾……尤其是云床中央……对向来清冷自持、甚至有些洁癖的穆凌尘而言,恐怕不仅仅是羞耻,更是一种失控的、不愿面对的难堪。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49章 都怪你!! 李莲花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调侃或宽慰的举动——此刻说什么都可能是火上浇油。他只是才若无其事般从托盘上拿起茶壶,倒出半杯温度已经降至适口的安神茶。澄澈的茶汤在瓷杯中漾着温润的光泽,香气宁静。 “小尘,”他声音放得极柔,将茶杯递到穆凌尘面前,“喝点茶水,润润喉。” 穆凌尘仍偏着头,不肯看他,但听到他声音,睫毛颤了颤。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接过了茶杯。指尖相触时,李莲花感觉到他指尖微凉,还在轻轻发抖。 穆凌尘垂着眼,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茶汤。安神宁心的香气随着暖流涌入身体,似乎稍稍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和翻腾的情绪,脸上的红潮也褪去了一些,只是耳根依旧通红。 李莲花将他重新裹好抱回腿上。 “还要回秘境里睡吗?”李莲花低头问他,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那里我都收拾干净了,点了安神香,气味也散了。”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怀中人身体一僵,随即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立刻开始剧烈摇晃,表达抗拒之坚决,前所未有。 “不要,不去了。”穆凌尘的声音闷闷地从绒毯里传出来,带着斩钉截铁的语气,“我要在这里睡。” 秘境那张云床,短时间内他是绝对不会再想靠近了,哪怕知道已经收拾干净。有些记忆和关联,不是换套被褥点支香就能立刻抹去的。 李莲花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甚至有些想笑,但忍住了。他抱着人走到床边,坐下,然后将人放在床铺里侧,柔声道:“好,听你的,就在这里睡。” 穆凌尘一沾到熟悉的床铺,立刻手脚并用地从裹得严严实实的绒毯里挣脱出来,迅速钻进了叠放整齐的干净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实的茧,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在外面。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又带着点幼稚赌气模样的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他凑过去,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调侃的笑意说:“说起来,尘儿你这般变扭……好没有理由,不过是尿床……” “唔!” 他最后的字还没出口,就被一声闷哼和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打断! 只见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穆凌尘,在听到“尿床”两个字的瞬间,那双原本还带着惺忪和些许羞恼的眼睛陡然瞪圆,里面“轰”地一下燃起了两簇羞愤到极致的火焰! 他甚至连话都不想再说,更懒得争辩,直接双指挥动——尽管此刻身体酸软,但还是估计着李莲花没有给他送去天山。而是 挥去 秘境内自行反省。 李莲花猝不及防之下,眼前一黑,身影倏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显然,少年在极度羞愤之下,动用了灵力,把他这个“罪魁祸首”给丢出去了。 秘境里,安神香静静燃烧,烟气笔直。李莲花站在焕然一新的云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损的身体,又想象了一下此刻卧房里某人那张定然红得要滴血、又气得鼓起来的小脸,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静谧的秘境里回荡,满是愉悦和宠溺。 他的尘儿,害羞起来……真是可爱得要命。 在秘境里稍微停留了片刻,估摸着外面的人怒气应该消下去一点了,李莲花心念微动,身形再次出现在莲花楼内的床边。 果然,穆凌尘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裹在被子里,但露出的半张脸比之前更红了,眼角也羞得有些发红,嘴唇紧紧抿着,听到动静,立刻把眼睛也闭上了,只给他一个后脑勺和浑身散发着“我很生气别理我”的背影。 李莲花忍着笑,轻手轻脚地脱掉外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铺不大,两人挨得很近。他刚躺下,就感觉到旁边那个“茧”立刻往床得里侧又缩了缩,试图拉开距离。 李莲花长臂一伸,不容拒绝地将人连被子带人一起捞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被抱住的人身体一僵,随即开始挣扎,可惜力气悬殊,那点挣扎在李莲花看来跟小猫挠痒差不多。 “放开!” 闷闷的、气恼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不放。” 李莲花收紧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笑意,但更多的是温柔,“晚上凉,刚出了汗,别再冻着。” 穆凌尘又挣了几下,发现完全是徒劳,反而让自己更累,终于放弃了。他不再动弹,但身体依旧紧绷着,背对着李莲花,全身都写着“我在生气”。 李莲花也不急着哄,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背,节奏舒缓,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抚摸着他还微湿的头发,用自己温热的内力缓缓蒸干那些发丝。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缓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夜虫鸣叫。床头小几上,安神茶幽幽散发着余香。 良久,就在李莲花以为怀里的人已经气着气着睡着了的时候,他感觉到那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前的脑袋也似乎往下沉了沉。 又过了一会儿,一声极轻、极细微,带着浓浓鼻音和未尽委屈的嘟囔响起: “……都怪你!!” 李莲花拍抚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的笑意和柔情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他低下头,吻了吻穆凌尘的耳尖,那里还热乎乎的。 “嗯,都怪我。” 他坦然承认,声音低沉温柔,“是我不好,太不知轻重,还口无遮拦。我们尘儿怎么会尿床呢,明明是……” “李莲花!” 怀里的人猛地一颤,耳尖更红了,简直要冒烟,他咬牙切齿地打断他,要不是实在没力气,可能又要动手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李莲花见好就收,赶紧顺毛,拍抚的动作更加轻柔,“是我胡言乱语,该打。不气了,好不好?” 穆凌尘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身体却不再抗拒他的怀抱,甚至不自觉地往他温暖的怀里又缩了缩。李莲花身上暖烘烘的,带着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淡淡药香和阳光气息,将他身上那种微凉的体温一点点驱散,包裹。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0章 再度出发 疲惫如潮水般再次涌上,这一次没有了恼怒和羞愤的情绪抵抗,睡意来得又快又沉。穆凌尘的眼皮渐渐沉重,在李莲花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拍抚和温暖包围中,意识逐渐模糊。 临失去意识前,他听到李莲花在耳边用气音轻声说: “睡吧,尘儿。我在这儿。” 那声音太温柔,太令人安心。 他最后一丝意识终于沉入黑暗,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陷入了无梦的沉睡。只是那只原本揪着自己被子边缘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无意识地搭在了李莲花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李莲花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柔和的阴影,鼻息清浅均匀,嘴唇微微嘟着,还有一点未消的红肿。少年形态的他,睡颜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些毫无防备的稚气与柔软。 心中涌动着无限的爱怜与满足。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人睡得更舒服,然后拉好被子,将两人盖严实。 指尖无意中触碰到穆凌尘的手,依旧有些凉。李莲花便轻轻握住那只手,将自己温暖的内力缓缓渡过去,使得内力在两人身上流转。 夜渐深,万籁俱寂。 莲花楼内一室安宁。只有床头那盏小小的夜灯,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晕,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亲密无间,仿佛本就该融为一体。 晨光初露,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镇上的客栈后院便传来衣袂破空与稳健的脚步声。方多病一身利落的劲装,手持尔雅剑,正一丝不苟地演练着李莲花传授的剑法。这几年他勤学苦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入江湖的稚嫩少年,一招一式间已有了几分沉稳气度,只是眉宇间那份少年人的朝气与偶尔流露的“本少爷最厉害”的神态,依然未改。 待一套剑法从头到尾演练了三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气息却依旧绵长平稳后,他才收势还剑,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坦。擦了擦汗,他转身朝客栈大堂走去。 时辰尚早,大堂里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赶早路的商旅在默默用餐。他一眼就瞧见笛飞声坐在靠窗最僻静的角落里,面前摆着简单的清粥小菜,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让周遭空出了一圈。 方多病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在笛飞声对面坐下,笑嘻嘻地打招呼:“早啊老笛!起得够早啊。” 他自顾自地也招呼小二给自己上了份一样的早餐,然后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道:“哎,你看到我刚刚练剑没?我觉得我最近又有精进!内力运转比以前顺畅多了,剑意也凝练了些。怎么样,等会儿路上有空,咱俩再练练?我觉得这次跟你过招,撑过百招肯定没问题!” 笛飞声眼皮都没抬,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咀嚼咽下,才慢悠悠地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扎心:“就你方才练的那些,脚步虚浮了三处,剑气外泄了五次,呼吸在第七招时乱了一瞬。跟我过百招?” 他放下勺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怕是还没睡醒,梦里的百招?” “唉!不是,笛飞声你——” 方多病被噎得差点跳起来,指着笛飞声,脸都涨红了,“你怎么老是瞧不起人!我师父都说我进步很大!你就不能与我过上几招?” “李莲花说你进步大,是因为他是你师父,我又不是。” 笛飞声毫不留情地补刀,但眼底深处,其实对方多病这几年的成长是认可的,只是他向来不屑于说出口,更习惯用这种打击的方式让人保持清醒,别太飘。毕竟江湖险恶,盲目自信死得快。 方多病正要继续争辩,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抬眼望去,只见苏晓慵正缓步从二楼下来。她今日换了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脸色明丽了几分,只是眼底似乎有些淡淡的青影,像是没太睡好。她目光在大堂里逡巡一圈,看到了角落里的方多病和笛飞声,便朝这边走来。 方多病立刻把到了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迅速调整表情,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方家公子模样,还顺手理了理衣襟。在姑娘面前,形象还是很重要的。那些和笛飞声互相拆台、幼稚斗嘴的话,还是私下再说吧。 笛飞声将他这番变脸看得分明,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懒得理会。 “方少侠,笛……笛盟主,早。” 苏晓慵走到桌边,略有些拘谨地打招呼。她对笛飞声还是有些发怵。 “苏姑娘早,快请坐。” 方多病热情地招呼,“吃了早饭没?一起用点?” “多谢方少侠,我已经用过了。” 苏晓慵在方多病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不自觉地在两人脸上扫过,又悄悄瞥向楼梯方向,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李神医……和小尘姑娘,还没下来吗?” 方多病和笛飞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默契。方多病干咳一声,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含糊道:“啊……可能,可能还在休息吧。李莲花他……有时候起得晚,小尘妹妹……身体可能也不太舒服。” 他尽量说得委婉,但想起昨晚李莲花抱着穆凌尘离开时那副占有欲十足、生人勿近的模样,还有今天早上莲花楼那边一直没动静……作为已经知晓内情且被“科普”过某些“常识”的徒弟,方多病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为什么“起得晚”和“身体不舒服”。 笛飞声则直接多了,他吃完最后一口菜,放下筷子,淡淡道:“他们自有分寸,不必等。” 苏晓慵“哦”了一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担忧。昨晚李莲花的态度很明显是在维护小尘姑娘,甚至可以说是……吃醋?而小尘姑娘对李莲花的依赖和亲近也不像被迫。 三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方多病快速扒完了自己的早饭,笛飞声闭目养神,苏晓慵则心事重重。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1章 清晨的尴尬瞬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客栈里的客人也多了起来,喧哗声渐起。方多病看了看天色,心里开始打鼓。 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这……是不是有点太“不知节制”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虽然知道你们情义深重,但好歹考虑一下外面还有三个大活人在等着啊! 终于,眼看辰时都要过了,街上的店铺都陆续开门营业,方多病实在坐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道:“那个……我看时辰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赶路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李莲花他们……可能,呃,有自己的安排?或者,昨晚会不会……吵了架,还没和好?” 他找了个自认为比较合理的借口,毕竟以李莲花那偶尔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和穆凌尘清冷倔强的性子,吵起来也不是没可能。 笛飞声睁开眼,瞥了方多病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也就这点想象力了”。不过他也没拆穿,只是站起身:“走吧。” 苏晓慵也默默起身。 三人结了账,走出客栈。莲花楼就停在客栈旁边不远的空地上,在晨光中安静伫立,门窗紧闭,二楼露台的花藤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方多病很自然地走到车辕处,拿起马鞭,准备赶车。 笛飞声更简单,目光在莲花楼二楼扫过,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如大鹏般掠起,轻飘飘地落在了二楼的露台上,径自在花棚下的竹椅上坐了下来,闭目继续养神,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专属座位。 只剩下苏晓慵还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着莲花楼紧闭的大门。她想进去,又不敢。昨晚李莲花那明显阴沉的脸让她心有余悸,而且这么早去敲门,万一打扰了他们休息…… “苏姑娘,” 方多病看出了她的窘迫,好心建议道,“你要不要先坐这儿?” 他拍了拍身边车辕另一侧的位置,“跟我一起赶车吧,这边视野好,风吹着也舒服。等会儿他们醒了,自然会出来的。” 苏晓慵看了看冷冰冰的笛飞声所在的露台,又看了看笑容明朗、态度友善的方多病,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也好,多谢方少侠。” 比起跟那个气场吓人的笛飞声待在一处,她当然更愿意坐在看起来好相处的方多病旁边。 她走到车辕另一边,小心地坐了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心里却忍不住想着:等会儿小尘妹妹出来,正好可以跟她聊聊天。 昨晚都没能好好说上话,不知道她今天身体怎么样了?李神医有没有好好照顾她?还有……她和李神医之间,到底……苏晓慵甩甩头,试图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抛开,目光落在莲花楼的门上,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方多病见她坐稳了,轻轻一抖缰绳,“驾”了一声,两匹骏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拉着精巧的莲花楼,缓缓驶出了小镇,朝着既定的方向行去。 车轮辘辘,晨风拂面。方多病一边驾车,一边偶尔跟苏晓慵说几句话,态度自然得体,很好地缓解了苏晓慵的尴尬和忐忑。东方天际透出的青白色渐渐染上金边,莲花楼在晨光中平稳前行,而楼内却仍浸润在一片隔世的静谧里。 李莲花的生物钟向来准时,即便昨夜睡得晚,又在秘境几番折腾,内力深厚的身躯仍在惯常的时辰悄然苏醒。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温凉柔软的躯体,以及鼻尖萦绕的、独属于穆凌尘的清冽冷香,混杂着昨夜安神香的余韵。他缓缓睁开眼,借着窗缝透入的微光,看见怀中人呼吸均匀清浅,睡得正沉。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揉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可手臂刚动,就感觉紧贴着他胸膛的那具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长睫也随之轻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穆凌尘向来浅眠,李莲花这细微的动作,足以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吵醒你了?” 李莲花立刻停住动作,改为用掌心轻轻抚了抚穆凌尘的后脑勺,将人往自己怀里更紧地搂了搂,又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更舒服地枕着自己的手臂,陷在温暖的怀抱里。 晨起未开嗓的声音带着天然的沙哑,低沉地在胸腔里共鸣,透过紧贴的肌肤传递过去,“尘儿,早呀。天还早得很,再睡会儿。” 穆凌尘的耳朵正贴着他的胸口,那带着震动的低沉嗓音和稳健有力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直直撞入耳膜,震得他脑袋都有些发懵,意识开始混沌起来。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像只慵懒的猫儿。 非但没有远离那“噪音源”,反而下意识地更往那温暖坚实的怀抱深处钻了钻,脸颊蹭了蹭李莲花温热的胸膛,找了个更惬意的位置,呼吸又渐渐沉缓下去。 李莲花被他这无意识的依赖动作取悦,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享受着晨光未明时刻的宁馨相拥。 然而,年轻健康的身体在清晨时分本就容易有些不一样的变化,加上心爱之人毫无防备地紧贴着自己,呼吸喷吐在颈侧,清冷的气息混合着刚睡醒的暖意……李莲花很快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有了些许变化,存在感变得鲜明而尴尬。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这不合时宜的躁动,又怕惊扰到怀里的人,便不动声色地、极其缓慢地向后挪了挪身体,想要拉开一点距离,让自己冷静一下。 谁知,他刚退开一丝缝隙,怀里那个明明又快要睡着的“小东西”却不乐意了。穆凌尘在逐渐快要睡着时似乎察觉到热源的远离,不满地蹙了蹙秀气的眉,非但没有顺势保持距离,反而追着那温暖贴了过来,手臂更是无意识地环紧了李莲花的腰。 李莲花退一分,他就跟进一分。 迷迷糊糊中,穆凌尘似乎觉得这个姿势还不够舒服,手臂用力,竟然半推半就地让李莲花平躺了下来,然后他自己也调整了一下。整个人趴伏在李莲花身上,脸颊贴着颈窝,一条腿自然而然地抬起,架在了李莲花的小腹处。 “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2章 说你也没用,下次还照犯 那腿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李莲花变化最为明显的地方。带来一阵清晰的 闷痛,让本就发生巨变的身体受到一记重创。李莲花猝不及防,闷哼一声,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喂……” 李莲花咬了咬牙,声音更哑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手掌不轻不重地在那作乱的腿上拍了一下,“小坏蛋,再这么粘着我,今天你就别想下这张床了。” 他可不是开玩笑。昨夜已经顾忌着他的身体和情绪,多有收敛,此刻被这么一撩拨,压抑的火苗瞬间有燎原之势。 大约是那拍打的力度和警告的语气让穆凌尘的睡意消散了些,他迷迷糊糊地似乎没完全理解现状,反而因为被“威胁”而下意识地把腿又压实了一点,似乎想证明自己并不怕。 李莲花眸色瞬间转深,其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爆炸。他不再客气,直接伸手,将腿推走,夹在自己双腿之间控制住,好让穆凌尘不再乱动。 “嗯……” 穆凌尘被他这番动作弄得有些清醒了,含糊地哼了一声,似乎想抽回腿。 但李莲花已经不容他退缩。腰部蓄力,没有顾及旁人的忙活起来。 热度很快传递到穆凌尘全身。 “!!!” 穆凌尘这下彻底清醒了!他终于明白刚才李莲花那句“别想下床”是什么意思! “李、李莲花!” 他羞得满脸通红,这次不是气恼,而是纯粹的羞窘。双手连忙撑在李莲花胸口,想要抬起上半身,离开这令人心跳失速的紧丨密 距离。 可李莲花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牢固,另一只手还按着他的腿,让他根本挣脱不开。 李莲花虽然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让他浑身发软,头皮发麻。 “好了!别、别闹了!” 穆凌尘急了,声音都带上了颤意,“我、我下次一定不粘着你了!你快停下!” “不行。” 李莲花的声音哑得厉害,非但没理他的推举,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一个利落的翻身,轻而易举地将穆凌尘压在了身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穆凌尘羞红的脸、水光潋滟又带着慌乱的眼眸,低头啄吻了一下他还微肿的唇瓣,语气霸道又带着无尽爱恋,“要粘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粘着我。” 说着,锁住穆凌尘并拢的双腿,不让其有任何举动。 虽然昨夜二人闹的很晚,但不妨碍早晨的正常变化,这个拥抱让两人同时战栗。 “乖,抱紧我。” 李莲花含糊地命令,声音里满是诱哄。不等穆凌尘反应,他已再次深深吻住了那红肿的?,吞噬了他所有可能出口的拒绝或惊呼。 这个吻带着晨起的渴望和一丝被撩拨起来的狠劲,攻城略地,不容抗拒。 穆凌尘破碎的呜咽被尽数堵回喉咙里。他紧紧抱着穆凌尘,扰得穆凌尘浑身 搀 抖,指jian深深陷入李莲花的背,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压抑不住的泣音。 就在穆凌尘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身体几乎快要失控时,李莲花却 蜢 地停了下来。 他伏在穆凌尘身上,额头上青筋微凸,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看着穆凌尘眼角被逼出的泪花、红肿湿润的唇瓣和迷离失神的眼眸,不能……再伤他了。 他撑起身,在穆凌尘茫然的目光中,飞速低头在他唇上又重重亲了一口,哑声道:“等我一下。”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翻身下床,一步踏出,身形快如鬼魅,眨眼间便闪进了隐蔽的盥洗室内。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夹杂着极力压抑的低低呼吸。 穆凌尘躺在床上,大脑还是一片空白,腿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在提醒着他刚刚所发生的荒唐事。他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发烫的脸,一动不动。 约莫半盏茶后,盥洗室的门被打开,李莲花走了出来。他已经快速擦洗过,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中衣,头发微湿,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身上还带着清爽的水汽和未散尽的淡淡气息。他手里拿着一块在温水中浸透又拧得半干的柔软布巾。 走到床边,他掀开被子,看到穆凌尘依旧闭着眼,但睫毛颤动得厉害,那白皙柔嫩的皮肤,果然泛了红甚至有两处微微破皮,渗着一点血丝。 李莲花眼神一黯,心中暗骂自己一声。他俯身,先是用温热的布巾,极其轻柔地帮穆凌尘擦去身上的汗渍,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弄疼他。看到那破皮的红痕时,更是心疼地蹙紧了眉。 “尘儿,对不起……” 李莲花一边继续轻柔地帮他拭着,一边低声道歉,声音里充满了心疼,“我又……又伤着你了。明明说了不会伤你,每次都……” 他有些说不下去,怪自己总是控制不住,一碰到穆凌尘就容易失了分寸。 嚓干净后,他放下布巾,从床边暗格里拿出一个玉质的小盒子,里面是他用专门针对擦伤红肿的药膏,清凉镇痛。 他用指尖挖出一点晶莹的药膏,先在掌心化开,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穆凌尘泛红破皮的地方。药膏清凉,接触到火辣辣的皮肤时,穆凌尘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李莲花仔细地将他身上各处伤痕都涂抹了一遍,尤其是依旧还在红肿,明显不适的地方,更是多涂了一些,并运起一丝温和的内力,帮助药力化开吸收。 穆凌尘一直闭着眼任由他动作,直到李莲花涂完药,帮他拉好寝衣下摆,盖好被子,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和一丝纵容:“你呀……说你也没用,下次还照犯。算了……” 他侧过身,背对着李莲花躺好,不想去看那个总是让他又爱又“恨”的家伙,小声地、带着点赌气意味地嘟囔,“就应该把你扔秘境里去历练,设个禁制,几个月都不能出来祸害人。” 李莲花听他这孩子气的“惩罚”方式,忍不住笑了,凑过去从背后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下巴搁在他肩头,顺着他的话哄道:“是是是!都听尘儿的。等咱们回了云隐山,你就把我丢秘境里去,好好惩罚我,让我面壁思过,几个月都见不到你,馋死我算了。” 穆凌尘被他这话逗得耳根又红了,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3章 李莲花!你居然对我用定身术?! 李莲花见他情绪平复,也不再闹他。起身将被角仔细掖好,柔声道:“你再躺会儿,我去给你熬点粥。昨天就看出你不太爱吃外面客栈的东西。” 说罢,他穿好外袍,轻手轻脚地走去厨房。 一时间恢复了安静,床上只剩下穆凌尘一人。他听着厨房隐约传来的、李莲花忙碌的细微声响,嗅着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属于莲花楼的、令人安心的淡淡药香和米粥清香。闭上眼,意识又有些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莲花楼开始缓慢地移动起来,车轮辘辘,轻微的颠簸感传来。他这才彻底清醒,想起楼外还有方多病他们在等着。 身上涂了药,清凉舒适了许多,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也消散了不少。他悄悄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见自己那大大小小的红痕,脸上又是一热。连忙施法快速给自己穿戴整齐,连头发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好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安心躺好,闭上眼睛假眠。 没过多久,李莲花走了过来,在床边站定,正想叫醒床上睡着的人,却一眼瞥见穆凌尘身上那套整整齐齐的衣衫,还有束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李莲花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戏谑。他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捏了捏穆凌尘假装睡着的脸颊,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嗯?什么时候衣服都穿好了?头发也束好了?我要是不过来叫你,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赖’在床上,穿着整齐地‘睡’下去,不理我了?” 穆凌尘被他戳穿,也不装了,但仍闭着眼睛不看他,嘴硬道:“当然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啦。谁让你那么爱折腾人,我不得自己有点准备?” 言下之意,是防着你再“胡来”。 李莲花被他这话气笑了。好啊,学会“防患于未然”了? 他也不多说,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穆凌尘虚虚一点,一缕无形却精准的灵力波动瞬间笼罩过去。 穆凌尘只觉身上一凉,他身上那套衣衫,连同束发的木簪,眨眼间自动脱落、展开、折叠,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床边的矮凳上,仿佛从未被人穿过。而他,则再次变得一丝不挂,躺在微凉的被褥间。 “你——!” 穆凌尘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就要起身去抓东西,想要遮住自己。 可李莲花动作更快,在他念头刚起、动作未出之际,又是并指一挥,一道更凝实的灵力瞬间没入他体内。 穆凌尘只觉得周身一僵,除了眼珠还能转动,整个人竟是一动也不能动了,僵直地躺在原地,像一尊白玉雕成的精致人偶。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里面写满了惊愕、羞愤,还有一丝被“欺负”了的控诉,无声地瞪向李莲花,仿佛在说:李莲花!你居然对我用定身术?!快解开! 李莲花却好整以暇地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俊脸凑近,几乎鼻尖相抵。他看着穆凌尘瞪得圆圆的眼睛,轻笑一声,伸出温热的手掌,温柔地覆盖在那双瞪视着自己的眼睛上。 “别瞪了,尘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的魔力,“再瞪,一会儿眼睛该酸了。” 掌心下,那长长的睫毛不安地刷过他的皮肤,痒痒的。李莲花低头,在穆凌尘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如羽的吻,一触即分,带着无限的怜爱。 “我只是想再给你涂一次药。” 他低声解释,语气认真,没有半点戏谑,“这样好得更快些。你乖乖地,别生气,嗯?” 说完,他直起身,拿过床边那盒药膏,再次细致地、均匀地涂抹在穆凌尘身上所有需要护理的地方。这一次,因为人被定住,无法挣扎或躲闪,他涂得更从容,也更仔细,指尖带着温热的力道,将清凉的药膏缓缓揉开,确保每一处伤痕都能得到充分的滋润和修复。 穆凌尘起初还气鼓鼓的,但随着那舒适清凉的药效化开,和那温柔妥帖的指尖按摩,心里的气恼,渐渐被抚平了。他闭上眼,不再“瞪”人,只是耳根依旧红得剔透。 李莲花涂完药,又静静等了一会儿,让药膏吸收得更好些。 药膏清凉的触感在皮肤上缓缓化开,带着李莲花指尖温柔揉按的力度,将那些隐秘处的红肿与破皮的刺痛一点点抚平。穆凌尘闭着眼,最初的羞愤渐渐被这细致妥帖的照料驱散,只剩下耳根处褪不去的微热,和内心深处涌起的悸动而产生的细微战栗。 待最后一处伤痕也被妥善涂抹完毕,李莲花收回手,仔细将药膏盖子旋好,放在一旁。他并未立刻解开穆凌尘身上的定身术,只是就着这般姿势,目光缱绻看着他。 晨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少年白玉般的身体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痕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惹人怜惜。 李莲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餍足后的慵懒,与几乎能将人淹没的浓稠爱意和占有欲。 无论是清冷疏离的仙人模样,还是羞恼赌气的少年情态,他的尘儿每一面,都让他爱入骨血,恨不得时时捧在手心,刻刻拥入怀中。 在他的目光长久流连之下,穆凌尘只觉被注视的肌肤一寸寸泛起温热,那温度灼灼蒸腾,几乎要透体而出。他动弹不得,唯有眼睫急颤,目光里透出鲜明的催促:快些解开。 有浅淡的红晕自肌肤底下透出,渐渐蔓延开来。他眼睫轻颤,只能用目光无声地催促:快些解开这定身术。 “别急。”李莲花声音低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药膏需要再吸收一会儿。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转身从一旁的衣柜中取出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正是昨日在成衣铺买的那套水蓝色交领襦裙。 衣物被李莲花一件件展开,平铺在床边。最上面是同色系、绣着简单缠枝花纹的柔软肚兜,接着是素白的中衣,内穿的白色细棉下裙,最后才是那件颜色清雅、料子顺滑的水蓝色外裙。 穆凌尘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那件小巧的肚兜上,刚刚平复些的脸色又有泛红的趋势。他想说什么,却被李莲花一个眼神制止。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4章 这身也好看,很衬你。 “昨日买的,总要试试。”李莲花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拿起那件水蓝色的肚兜,俯身靠近,“那件杏色都穿过了,也不差这件了。好不好嘛,穆仙尊!穆少侠!小尘~尘!小~叔叔!” 穆凌尘转了转眼不去看他,从耳尖到颈侧乃至全身都红得几乎透明,但身体暂时还不能动只能用无视作为反抗的武器。 李莲花唇角微弯,动作却极其轻柔仔细。他将那柔软的布料绕过穆凌尘的脖颈,在后颈系上细细的带子,又俯身到他背后,将腰侧的系带调整到合适的松紧。整个过程,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穆凌尘光滑的背脊和腰侧肌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接着是白色的中衣。李莲花帮他穿上袖子,仔细整理好衣襟,系好侧面的衣带。动作娴熟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轮到亵裤时,李莲花拿起那条柔软的白色裤子,却在目光触及穆凌尘大腿那几处明显的破皮和红肿时,动作停了下来,他眉头微蹙。 “这里……”他指尖虚虚点了点那伤痕处,“不能再磨着了。” 说罢,他竟直接将那条亵裤放回衣柜里,转而拿起了那条内穿的白色下裙。这裙子比外裙稍短,质地更柔软亲肤,裙摆宽松。 “咱们等好点了再穿。”李莲花单膝跪在床边,托起穆凌尘的小腿,将裙子的开口套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裙子往上提,动作轻得不能再轻,避开所有伤处,直到裙腰提到腰间。他仔细地将裙腰的系带在侧边系成一个松紧适中的结,确保不会勒到,也不会滑落。 做完这些,李莲花直起身,看着只穿着肚兜、中衣和下裙的穆凌尘。少年的脖颈、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露在外面,肌肤莹白,带着刚涂过药的微光和水汽,配上那身略显女气的内搭,竟有种脆弱又纯净的奇异美感,看得李莲花喉结滚动,眸色深了深。 很快转移视线去看窗外。随后,伸手将那件水蓝色的外裙拿过来,展开。 “来,我抱你。”李莲花弯下腰,手臂穿过穆凌尘的腋下和膝弯,微微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坐在床边,让穆凌尘侧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让穆凌尘完全嵌在李莲花怀中,后背紧贴着对方温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和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他身体僵直,并不能挣扎半分。 李莲花一手环着他的腰稳住他,另一只手拿起那件外裙,从后面绕过,将裙子在他身前合拢。 然后他低下头,仔细地、一丝不苟地系着裙子侧边和腰后的系带。他的呼吸轻轻拂在穆凌尘的耳畔和后颈,带着熟悉的药香和温热。 系好裙子,李莲花并未立刻放开他,而是拿起早就备好的梳子和发簪,开始为他梳理那头墨黑顺滑的长发。 穆凌尘的头发极好,入手微凉,如丝绸般从指间滑过。李莲花的手法很温柔,也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他将长发拢起,并未梳成复杂的发髻,而是编了一束松散自然的辫子,然后用一根朴素的木簪在脑后固定,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和颈侧。 这个发型简洁而飘逸,在几分少女的俏皮之外,更衬得穆凌尘此刻十三四岁的模样俊美灵动,英气浑然。 梳妆完毕,李莲花扶着穆凌尘的肩膀,让他稍稍转过身面对自己,仔细端详。 水蓝色的衣裙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剔透,简单的发型凸显出他清秀精致的五官和流畅的脸部线条。 因为羞窘和方才的折腾,他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嘴唇也微肿,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带着不自知的嗔意。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株沾着晨露、微微带刺的蓝色鸢尾,清冷又鲜活。 李莲花看得心头悸动,忍不住低头在他额上轻吻一记,含笑道:“这身也好看,很衬你。” 说着,他指尖轻抬,那无形的灵力束缚便悄然散去。 穆凌尘身子一松,活动了下微僵的肩颈,带着几分恼意瞪了他一眼,随即动了动腰身,便要从他膝上下去。 李莲花察觉他的意图,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稍稍收紧,没容他挪开,另一只手却在他后心轻轻抚了抚,带着安抚的意味。 穆凌尘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李莲花。暂且按下心头那点恼人的赧意,忽而开口,嗓音里透出少年人独有的清泠:“果然还是天下第一的李相夷。你对灵力的操控,比几月前又精进许多——这定身术的效力,至少比原先长了一炷香。” 他稍作停顿,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才继续道:“你还改良了禁制?将原本纯粹的躯体禁锢,叠上了几分神识干预与灵力扰乱的效用……若是遇上个只知照本宣科、根基死板的筑基修士,怕真要被你定到天荒地老,还生不出多少反抗之念。” 这话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穆凌尘对某花,隐晦的夸赞。 李莲花听得眉梢一扬,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那得意的神色简直要满溢出来,活像只被顺了毛、翘起尾巴的大猫。 他凑近穆凌尘,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那是自然!我可是你穆凌尘认定的男人,若是与你差得太远,怎么配站在你身边?自然要日夜勤修不辍,好好努力,争取早日……”他拖长了语调,眸色深深,“超过你。” 穆凌尘被他这直白又充满野心的宣言弄得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李莲花凑近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长辈般的无奈纵容:“小孩子有目标是好的,但也不要定得太高太急。修行之道,欲速则不达,过于执着反而容易道心不稳,滋生心魔。” 他这动作和语气,带着小孩子逞强装大人的样子。李莲花眼神软了软,抓住他拍自己脑袋的手,握在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声音放软了些:“放心,有你在旁边看着我,陪着我,我怎么会出事?我又不急,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5章 我乐意寸步不离的伺候你 李莲花松开他的手,转而双臂用力,直接将人稳稳抱起,走到桌旁坐下,依旧让穆凌尘侧坐在自己腿上。 桌上小火炉上温着一小锅粥,盖子边缘冒着丝丝热气,散发出蔬菜与米粒混合的清香。李莲花单手掀开盖子,用勺子搅了搅,盛出小半碗。粥熬得软糯粘稠,里面切得细碎的青菜嫩叶和少许香菇丁清晰可见,颜色清爽,令人食欲大振。 声音温柔地说:“吃点粥,熬好后一直放在小炉子上温着,现在正好。是蔬菜粥,清淡些,你应该喜欢。”他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穆凌尘嘴边。 穆凌尘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抬眼看了看李莲花躲闪的眼神,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微微张口,将那勺温热的粥吃了下去。粥的温度恰到好处,米香混合着蔬菜的清新,口感软滑,确实是他喜欢的味道。 李莲花眼中笑意加深,又一勺递过去。穆凌尘看了他一眼,默默吃下。 就这样,一勺接一勺,李莲花喂得耐心又细致,偶尔还用帕子轻轻擦掉穆凌尘嘴角不小心沾到的米粒。穆凌尘想在吃饭这个温馨的当口问李莲花衣服的事情。但在这种细致、紧凑的“照顾”中,彻底没了脾气,只能机械地张口,咽下。 直到吃了大半碗,胃里有了暖融融的饱足感,穆凌尘才偏过头,将脸轻轻靠在李莲花的颈窝处,摇了摇头,表示不吃了。 李莲花停下动作,看了看碗里还剩的粥,眉头微蹙,担忧道:“这就饱了?你最近消耗太大,本就该多吃些补补。饭再吃得这样少,哪还有什么体力恢复?强体的丹药呢?我记得你之前炼制的‘固培丹’还有不少,要记得天天拿出来吃才行,不要总是偷懒。” 他说着,手已经下意识地往穆凌尘腰间储物袋摸去。 穆凌尘却伸手,精准地拧住了他腰侧的一小块软肉,不轻不重地一拧。 “嘶——” 李莲花夸张地吸了口凉气,其实并不怎么疼。 “天天如此,吃什么丹药也是无用。” 穆凌尘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窝传来,带着明显的怨气,“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好利索,存着坏心。” 李莲花被他说中心思,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他放下粥碗,双手环住穆凌尘的腰,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穆凌尘却忽然抬起头,从他怀里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挑眉瞪向他,那双恢复了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着两簇小小的火苗:“你刚刚是故意的吧?” “嗯?” 李莲花故作不解。 “一直喂我吃东西,不让我有空说话。” 穆凌尘指控道,耳根又开始泛红,“就是怕我问起你,为何……为何不给我穿……” “亵裤”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几滚,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方才提起的那点气势也随之弱了下去,眼神飘向别处。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想问又羞于启齿的模样,心中爱极,面上却露出无辜又疑惑的表情,含笑追问:“为何不穿什么?尘儿,你不说出来,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穆凌尘被他这明知故问的无赖模样气得牙痒,却又实在说不出那两个字。他指尖微动,一丝淡蓝色的灵力光芒在指尖悄然凝聚——既然说不出口,那就用行动表示!他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上,何必受这人的“为难”! 然而,他的法术刚刚起势,手腕就被李莲花一把握住。李莲花的手指温暖有力,轻轻一捏,那点刚刚凝聚的淡蓝灵力便如烟般消散,法术被无声无息地卸去。 “想都别想。” 李莲花凑近他,鼻尖几乎相抵,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坏心和独占欲,“你偷偷穿一次,我就给你脱一次。穿一次,脱一次。当着旁人的面也不例外。不信,你就试试看。” 他语气里的认真和不容置疑,让穆凌尘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这么做。光天化日,众目睽睽……那画面简直让穆凌尘头皮发麻。 “你!” 穆凌尘气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知羞!” 李莲花见他真的有些恼了,见好就收,连忙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声音恢复了温柔:“乖,别气。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看得出来你裙子底下穿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正经而心疼,“再说,你腿上破皮的地方真的很严重,不能再被粗糙的布料反复摩擦,受到二次伤害了。这样比较……透气,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他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就乖乖坐在我腿上,我保证,没有人能发现。你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同我说,我乐意寸步不离的伺候你。好不好嘛?凌尘!尘宝宝!小乖!软软~” 最后那一声“软软”,叫得百转千回,带着无尽的缱绻和恳求。 穆凌尘被他这番软硬兼施、又是讲道理又是耍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深知李莲花认定的事,尤其是关乎他身体和“所有权”的事,极难改变。 再说下去,恐怕又要引火烧身。他干脆将脸重新埋回李莲花颈窝,选择沉默,一个字都不想再提。这种羞耻到极致的话题,多提一个字都是煎熬。 李莲花知道他这是默许了,也是害羞到极致的逃避。他心下满足,识趣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他抱着穆凌尘,又在原地静静坐了好一会儿,并不急于下一步动作,只安然将这份温存拉长,留给怀中人足够的时间平复心绪。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怀中人微凉的体温逐渐被他暖透,原本隐约绷着的肩背也无声无息地松了下来,全然依进他怀里。李莲花直到这时,才动了动环着的手臂,将人往怀中拢得更妥帖了些。 “我去把床收拾一下,”李莲花轻声说,像在汇报,“他们在外面赶车呢。我们都起来了,不好一直将他们关在门外。” 穆凌尘在他颈窝处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依旧没出声。 李莲花这才小心地将穆凌尘抱起,走到窗边的软榻旁,将他轻轻放下,又拿过一个软枕垫在他腰后,让他坐得舒服些。然后他转身回到床边,利落地将凌乱的床铺整理整齐,换下沾了药膏和些许痕迹的床单,换上干净的。又将小桌上的粥碗餐具收走,擦净桌面。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6章 此生唯一的挚爱 一切收拾妥当,房间恢复了整洁清爽。 李莲花走回软榻边,看着闭目假寐的穆凌尘,笑了笑,然后抬手,对着莲花楼一楼入口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隔绝内外气息与声音的简易禁制,悄然散去。 几乎在禁制散去的同一瞬间,二楼露台上闭目养神的笛飞声,霍然睁开了眼睛。 他锐利的目光投向下方,敏锐地感知到了两股熟悉气息的出现——李莲花平稳深厚中带着暖意的内力,和穆凌尘那独特清冷、微带凉意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李莲花二人的气息是突然凭空出现的。 笛飞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是深深的震撼。果然,穆前辈怕是不简单,李莲花这斯……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穆前辈这条大腿,得要紧紧抓牢才行。他心中那点对更高武学的追求,愈发炽烈起来。 与此同时,他也更坚定了之前的想法:李莲花这家伙,如今更是不能轻易得罪了,否则怕是真的连穆前辈的面都见不到了。 又过了几息,坐在车辕上赶车的方多病,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楼内熟悉的气息变化。 他内力修为远不及笛飞声精纯敏锐,但对李莲花和穆凌尘的气息却极为熟悉。 他眼睛一亮,侧头对身旁有些心神不宁的苏晓慵说道:“苏姑娘,前面过了这片树林,就能到下一个镇子了。这也快晌午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片刻吧。” 苏晓慵看了看前方郁郁葱葱的树林,又回头看了看莲花楼依旧紧闭的房门,有些迟疑:“可是……李大哥他们……” 方多病摆摆手,笑容明朗:“无妨!我刚才感觉到他们的气息了。咱们停下来,正好把午饭做出来,说不定他们收拾完就出来了呢。” 他语气自然,仿佛李莲花和穆凌尘只是普通地睡了个懒觉,刚刚起床洗漱。 苏晓慵将信将疑,但见方多病已经“吁”了一声,缓缓勒停马车,将莲花楼稳稳停在林边一处平坦的空地上。 莲花楼内,李莲花撤去禁制后,就回到了软榻边。穆凌尘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并未沉睡。 李莲花俯身,将人抱起,走向大门。 “尘儿,我们出去透透气?方小宝肯定在做午饭了,你闻闻看,味道是不是飘过来了。” 穆凌尘微微颔首。 李莲花笑了笑,手臂稳稳托着他,另一只手,推开了莲花楼紧闭的大门。 明媚的阳光和清新的草木气息,瞬间涌了进来。李莲花抱着穆凌尘,步履平稳地走了出来。 穆凌尘依旧侧坐在李莲花臂弯里,水蓝色的裙摆如流水般垂落,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大半张脸都埋在李莲花颈窝,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那只泛红的耳朵,墨黑的发丝被简单的木簪束着,几缕碎发随风轻拂。从背影和姿态看,十足一个被娇宠着、有些害羞的“少女”。 方多病正蹲在火堆旁翻烤着架上的山鸡和野兔,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啦”轻响,香气四溢。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头,眼睛一亮,站起身快步迎了过来。 他的目光快速而隐蔽地在两人身上扫过。李莲花神清气爽,眉目舒展,嘴角噙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多了几分餍足后的慵懒与显而易见的愉悦。 而他怀里的“师娘”……方多病只来得及瞥见那水蓝色衣领上方,一截白皙脖颈上新增的、若隐若现的淡红痕迹,以及对方紧紧依偎、完全不肯露脸的姿态。 方多病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音量,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咳,师父、师娘。” 语气里带着恭敬和一丝“我懂我都懂”的了然。 李莲花微微颔首,眼中笑意更深了些。“小宝,在忙什么呢?在楼里就闻到香味了。” 他语气寻常,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方多病引着他们往火堆旁走,一边指着架子上烤得金黄流油的山鸡和兔子,颇为自豪地说:“我刚刚去林子里逮到的。正烤着呢,马上就好,一会儿师父也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好。” 李莲花从善如流地抱着穆凌尘走到火堆旁,寻了处干净平坦的石头,也不放下人,就这么坐了下来,让穆凌尘依旧坐在自己腿上。这姿态亲昵得毫不避讳。 苏晓慵原本坐在火堆另一侧,心神不宁地拨弄着地上的枯草。见他们出来,她也连忙站起身,却因着昨日李莲花那冷厉警告的眼神和今晨漫长的等待,心中忐忑,不敢像方多病那样主动上前,只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有些紧张地绞在一起,目光复杂地落在李莲花和他怀中那个“少女”身上。 李莲花抬眼看向她,目光平和,已不复昨日的冷锐。他甚至还对她温和地笑了笑,又回到苏晓慵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的李神医了。 “苏姑娘,坐吧,不必拘礼。” 他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苏晓慵张了张嘴,看看李莲花,又看看他怀里始终不肯抬头的人,脑海中闪过方多病之前的提醒“李莲花的事,咱们少问”,最终还是把满腹的疑问和那声到了嘴边的“小尘妹妹”咽了回去,只低低“嗯”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目光却忍不住频频瞟向那个蓝色身影。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方多病坐在李莲花和苏晓慵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抓了抓头发,刚想找点什么话题来打破这尴尬的安静——李莲花却先开口了。 他轻轻扶正了怀里一直埋头当鸵鸟的穆凌尘,手臂依旧稳稳环着他的腰,确保他不会掉下去。这个动作让穆凌尘不得不抬起头,露出整张脸——尽管那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红得厉害,眼神也飘忽着不肯看人。 李莲花目光平静地扫过方多病和苏晓慵,最后定格在苏晓慵写满困惑和惊疑的脸上,清了清嗓子,以一种正式而清晰的口吻说道: “之前种种,因着一些缘由,未曾正式介绍,是我的疏忽。” 他顿了顿,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位,是我李相夷——亦是李莲花——此生唯一的挚爱,穆、凌、尘。” “穆凌尘”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7章 你又故意气他 苏晓慵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少女”脸庞。这眉眼……虽然因为年龄形态缩小而更显稚嫩柔和,但那清冷的轮廓,那双眼眸的神韵……只是……这怎么可能?!穆大哥明明是男子,而且是成年男子!怎么会…… 李莲花没有错过她脸上的震惊,继续平静地解释:“他受了些伤,为了方便我随时照料,用了缩骨功,暂时维持这般模样。”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离奇,但从李莲花口中说出,配合穆凌尘“高人”一般的气质,竟意外地有几分可信度——至少比“他其实是我的童养媳”要可信得多。 最后,李莲花的目光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调,扫了一圈在场几人,缓缓说道:“所以,他不是女孩,年龄也不小。以后,请叫他名字,或者‘穆少侠’。什么‘妹妹’,什么‘小尘’之类的称呼,不合适,也不要再叫了。可明白了?”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算得上平和,但其中蕴含的认真和保护意味,却让苏晓慵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点头,讷讷道:“明、明白了……” 方多病也赶紧跟着点头如捣蒜,一副“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乖巧模样。 一直抱刀靠坐在不远处树干上闭目养神的笛飞声,此刻掀开眼皮,冷峻的目光扫过点头如小鸡啄米的方多病和苏晓慵,又瞥了一眼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李莲花,嘴角几不可查地瞥了一下,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两个傻子,真好骗。以及:李相夷这厮,脸皮厚度真是与日俱增。 而被正式“介绍”的当事人穆凌尘,在李莲花开口说“此生挚爱”时,身体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等听到后面那些话,更是羞恼交加,趁着李莲花说话间隙,手指悄悄挪到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什么话都往外说,什么挚爱,什么受伤的! 李莲花面不改色,甚至嘴角弧度都没变,只是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以示“警告”。 方多病看着除了李莲花和事不关己的笛飞声,剩下三人似乎都还处在一种微妙的尴尬中,眼珠一转,猛地跳起来:“哎呀!烤得差不多了!我去把楼里的桌子搬出来!李莲花你先帮忙看着点火上的肉,别烤糊了!” 说完,一溜烟跑向莲花楼。 苏晓慵也像是找到了逃离这令人不知所措气氛的借口,连忙跟着起身:“我、我去帮方公子!” 也快步跟了过去。 两人一走,火堆旁便只剩下李莲花、穆凌尘,以及不远处树下的笛飞声。 笛飞声没有动,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但一道清晰冷静的传音,却精准地送入李莲花耳中: ‘倒是不知,昔日眼高于顶、桀骜不驯的李相夷,如今竟会这般细致周到地护着一个人?连称呼这等小事,也要亲自出面警告?’ 李莲花一边随手翻动了一下架子上的烤肉,防止焦糊,一边同样传音回去,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过奖,过奖!这点微末心思,哪里比得上笛盟主潇洒自在,无牵无挂?不过话说回来,笛盟主总这般抱着刀,冷着一张脸,怕是讨不到媳妇的。需知,姑娘家大多喜欢温柔体贴些的。’ 笛飞声抱着刀的手臂似乎僵了一下,随即他霍然起身,冷冷地瞥了李莲花一眼,传音道:‘那便不劳李门主费心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一闪,消失在旁边茂密的树林之中,只余枝叶轻微晃动。 不多时,林中深处便传来一阵短促而凌厉的破风声,紧接着是“咔嚓”、“轰隆”几声沉闷的巨响,似是树木被强力摧折、轰然倒地的声音,惊起林中飞鸟一片。 方多病和苏晓慵将桌椅摆在莲花楼门口,又拿了碗筷盘中等,准备妥当正要去叫人入座时,正好听到林中传来的动静。 方多病赶紧跑到火堆边接手烤肉,边说:“师父,这里我看着,你们先去桌边坐吧,我刚顺手沏了壶茶,还热着。” 他说着,左右张望了一下,“咦?阿飞呢?刚刚不是还在这儿?” 李莲花面不改色,随口答道:“哦,他啊。他看咱们柴火快用完了,主动去林子里砍树捡柴去了。” 方多病不疑有他,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我去帮他拿一些回来,他一个人恐怕拿不了太多……” 说着就要往林子里去。 李莲花一本正经地吩咐,“嗯,你去吧。不过你找到他,记得提醒他,少砍点,柴火够用就行,砍太多了咱们莲花楼也装不下,白费力气。” “好嘞!” 方多病答应一声,转身就朝着传来伐木声的方向快步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阿飞!你在哪儿呢?李莲花说了少砍点!柴火够用就行啦!太多装不下!” 他的声音远远传开。 下一秒,林中猛地爆发出一声饱含怒气的低吼,内力激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李——相——夷——!” 这声音蕴含着笛飞声雄厚的内力,虽未刻意伤人,却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正坐在桌边、被李莲花小心扶着的穆凌尘,微微蹙了蹙眉。 李莲花在声音传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抬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穆凌尘的耳朵,等震声过后才放开,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低头在他耳边用气音柔声问道:“是不是震到了?这个阿飞,没事吼这么大声做什么……揉揉就不痛了。” 语气心疼得好像穆凌尘是个易碎的琉璃娃娃。 穆凌尘拍开他作乱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虽然那眼神因为稚气的小脸而没什么威力:“你又故意气他。” “哪有?” 李莲花一脸无辜,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我就是跟他开了个小玩笑,谁知道他这么不经逗,脾气这么大。” 他说着,像是讨要奖赏般,凑过去想亲穆凌尘的嘴角。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8章 惟愿他们琴瑟和鸣,恩爱长久 穆凌尘吓了一跳,慌忙侧头避开,眼神紧张地瞟向方多病他们离开的方向和身后桌边苏晓慵应该在的地方,见四下无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斥道:“越发放肆了!光天化日,被人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李莲花却得寸进尺,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回来一些,俊脸凑得更近,鼻息可闻,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理直气壮的无赖:“这不是确认了没人才敢如此吗?再说了,我刚才可是当着他们的面,正式介绍你是我娘子了。既是自家人,关起门来……哦不,就算在自家院子里,我做些什么,不是天经地义?” “谁是你娘——” 穆凌尘的反驳还未说完,李莲花温热的唇便已覆了上来,堵住了他所有 未尽的话语。 这是个极尽温柔缠绵的吻。李莲花轻轻含吮着那两片微凉的唇瓣,细细描摹着优美的唇形,舌尖偶尔狡猾地在对方因惊愕而微启的齿关处流连,诱哄般地舔舐。 穆凌尘起初还僵硬着,想要推开他,但腰间的手臂箍得牢牢的,唇上的触感又太过熟悉和令人心悸,推拒的力道很快便软了下来,长睫颤动着阖上,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温柔又霸道的亲昵之中。 直到不远处传来方多病嘟嘟囔囔的抱怨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李莲花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末了还在他微肿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穆凌尘被亲得气息不稳,小脸绯红,眼眸水润,唇瓣更是鲜艳欲滴。他急促地喘息着,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控诉地看着李莲花。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被欺负狠了的可爱模样,心头痒得厉害,忍不住又低头在他通红的耳尖上啄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含着笑意轻声调戏:“软软的,好可爱。” 说话间,环在穆凌尘腰间的手还不忘暗示性地在那柔韧的细腰上轻轻捏了捏。 穆凌尘浑身一颤,羞得恨不得立刻消失,却偏偏动弹不得,只能将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李莲花肩窝,当起了彻底的鸵鸟。 这时,方多病、笛飞声,还有帮忙抱着些细树枝的苏晓慵,三人从林中走了出来。每人手里都抱着一大捆新鲜的树枝,粗细不一,数量可观。 方多病走得最快,一走近就忍不住向李莲花抱怨:“李莲花!快说说阿飞!他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好端端的一片树林,被他砍倒了一小片!好似乎跟明天就要入冬封山了似的——柴火哪用得着这么多啊?真是的!刚才烤肉的时候需要添柴,怎么不见他这么积极?” 他怀里的树枝堆得老高,几乎挡住了视线。笛飞声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只是周身气压似乎比平时更低了些,怀里抱着的树枝最为粗壮整齐,眼神扫过李莲花时,带着明显的冷意。 李莲花看着自家傻徒弟毫无所觉地抱怨着显然在暴走边缘的笛飞声,生怕这愣头青再说下去,真要被心情不爽的笛大盟主抓去暴打一顿,连忙打断他,扬声招呼:“好了好了,柴火够了,都快放下,洗洗手准备吃饭吧!肉都烤好了,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一边说,一边抱着穆凌尘起身,走到火堆旁,用干净的布巾垫着手,将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山鸡和兔子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到早已准备好的大盘中。然后抱着穆凌尘走到桌旁坐下,依旧让人坐在自己腿上,等着几人洗手入座。 午后的阳光透过林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烤肉的香气混合着林间草木的清新,倒也驱散了方才种种微妙尴尬。几人围坐一桌,默默用餐。方多病手艺确实不错,烤肉火候恰到好处,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 李莲花细心地撕下最嫩的肉,吹凉了喂给怀里的穆凌尘。穆凌尘吃得不多,但每口都乖乖吃了。 苏晓慵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目光却总忍不住悄悄投向对面——那对举止亲密得过分,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和谐的“夫妻”。 她静静看了片刻,心中那点残余的惘然终于如烟散去,只余下一片澄明的释然与祝愿:惟愿他们琴瑟和鸣,恩爱长久。 笛飞声吃得最快,姿态却依旧优雅,只是全程面无表情,显然余怒未消。 饭后,几人快手快脚地收拾好残局,灭了火堆,将多余的柴火整齐码放在莲花楼后厢。准备重新启程。 李莲花将清洗碗筷的活计交给方多病和苏晓慵,自己则抱着穆凌尘走到车辕处。他对方多病道:“小宝,忙了一早上,又做了饭,进去歇会儿吧。下午的路,我来赶车。” 方多病看了看被他师父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似乎有些疲惫闭目养神的“师娘”,懂事地点点头:“好。有事叫我。” 说完,便进了莲花楼。 笛飞声早已不见踪影,想必又回到了二楼露台他的专属位置。 李莲花将穆凌尘小心地放在早已铺好的软垫上坐稳,自己在他身侧坐下,拿起马鞭轻轻一抖。 “驾!” 林荫道曲折蜿蜒,午后的阳光被茂密的枝叶晒成细碎的金斑,洒在悠悠前行的莲花楼上,也落在车辕相偎的两人肩头。 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小径,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沙沙”声,混合着马蹄得得、鸟雀啁啾,仿佛织就了一曲宁静悠远的林间行谣。 李莲花一手松松握着缰绳,引着马匹不急不缓地前行,另一只手则始终稳稳环在穆凌尘腰间,将那截纤细柔韧的腰肢半圈在臂弯里,形成一个温暖而踏实的所在。 穆凌尘安静地靠在他胸前,眼帘并未完全阖上,只是微微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目光空茫地落在前方不断延伸的林道光影间,似在出神,又似只是全然放松地浸在这一片安宁里。 微风拂过,带来林间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吹动穆凌尘颊边几缕未束起的墨发,轻轻搔刮着李莲花的下颌和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李莲花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乖巧的侧颜,那因缩骨功而略显稚嫩的轮廓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心头那池春水便又荡漾开更深的涟漪。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9章 难道是急着找地方和我成亲? 李莲花轻轻动了动手臂,将人更往上抱了抱,让穆凌尘从靠坐变成更舒服地横躺在他臂弯里,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腾出一只手,从怀里的储物袋内拿出一个柔软的棉垫,小心地垫在穆凌尘微张的双腿下方,让他的腿能够平展放松地搁在垫子上。 “这样舒服些,”李莲花低声说,手指隔着那水蓝色的柔软裙摆,极轻地碰了碰穆凌尘大腿上的伤痕犹在,“垫着软垫,免得颠簸时不小心碰到伤口。”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带着不容错辩的疼惜与细致。穆凌尘没有反对,甚至配合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深地陷入李莲花温暖的怀抱,将那软垫当成了临时的小榻。 穆凌尘整个人半躺在李莲花怀里,头枕着对方的肩膀,视线向上,透过车辕上方稀疏的枝叶缝隙,望向那一片湛蓝如洗、偶有絮云飘过的天空。 在林间悠闲缓慢的行驶着,阳光透过叶隙流淌,光影在两人身上缓缓移动。 穆凌尘看了一会儿云卷云舒,忽然没头没尾地轻声说了句:“也太慢了。”那声音清清冷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话音未落,他那只搁在身侧、原本放松的小手忽然拾起,指尖微屈,一缕极淡、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灵光在指尖悄然凝聚—看那架势,竟是想施展某种法术,给这慢吞吞的马车提个速。 李莲花眼疾手快,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另一只握缰绳的手也迅速一把握住了穆凌尘抬起的手腕,将那点刚刚亮起的灵光瞬间按灭在掌心。 “别呀,我的小祖宗。”李莲花低下头,凑到穆凌尘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明显的笑意和一丝调侃,“你还真不拿他们当外人?嗯?”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穆凌尘敏感的耳廓上,“这是要赶着去做什么?难道是……”他话音故意一顿,空着的那只手顺着穆凌尘腰侧缓缓滑下,不轻不重地在那处柔软的腰窝一捏,嗓音里透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难道是急着找地方和我成亲?” 李莲花低笑一声,贴得更近了些,气息几乎拂在他耳畔:“哦——我知道了,方才我说你是我娘子,你这是心里高兴,赶着投怀送抱来了?” 穆凌尘被他捏得腰身一软,耳根瞬间泛红,原本望着天空的视线收回来,没好气地斜睨了李莲花一眼,那眼神清凌凌的,带着嗔意:“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不是怕你一直抱着我赶车,手臂酸麻,累着了吗?不乐意就算了。” 说罢,他又将脸转回去,继续望着天空飘过的云朵,一副“你爱抱不抱,累死活该”的模样,只是微微抿起的唇角和泛红的耳尖泄露了那么一丝不自在。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明明在意却偏要故作冷淡的别扭模样,心尖软得发烫,方才那点逗弄的心思也悄然散去,只余一片温存的深情。 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穆凌尘微凉而细腻的脸颊,像呵护什么珍贵易碎的梦,声音柔得像春水 化 开:“我知道,尘儿待我最好。” 他蹭了蹭,又亲了亲那泛红的耳尖,“不累,一点都不累。别说抱着你赶车,就是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都这样抱着,我也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露骨,穆凌尘被他蹭得脸颊发痒,又被这情话烫得心头微颤,刚想说什么,却听李莲花话锋一转:“不过嘛……”李莲花直起身,重新拿起缰绳,目光扫了一眼前方平稳的道路和两侧安静的树林,思忖着说,“你要是嫌慢,想快些,倒也不是不行。用点小 手 段,把速度提快一倍左右,应该问题不大。再快就不行了,动静太大,容易惹人注意。” 李莲花话音微顿,侧首似有若无地朝莲花楼二楼露台瞥去一眼。那里花影掩映,悄无声息,可凭笛飞声的功力,若真有心窥察,未必察觉不到几分异常动静。 “老笛那人,精得很。”李莲花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对多年老友的熟稔,却也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他这些年与我们朝夕相处,你身上那些特别之处,恐怕早被他瞧出端倪。只是不知他究竟揣着什么心思,迟迟未说破。” 略作沉吟,他又低声道:“他毕生痴于武道,执着于境界突破。我猜他多半是好奇你如何助我精进……可若他哪天觉得将你带走更有利修行,那便棘手了。”李莲花眼睫微垂,“笛飞声疯起来,的确是谁也拦不住的。” 穆凌尘听了,也收敛了方才那点玩笑的心思,清冷的眸子微微转动,似乎在认真思考。他回想起这几年与笛飞声的相处,对方那冷峻外表下对武道的极致专注和敏锐洞察力,确实非同一般。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嗯,确实瞒不过有心之人。尤其是他这种境界的武者。”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他虽有顶尖的武学资质和心性,却…没有修仙的灵根。” 这是此地界的先天限制,非后天努力可以弥补。他想学,也没办法踏入门槛。 说到此处,穆凌尘话音忽地一顿,眼睫轻眨,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促狭的微光。 他想起李莲花踏上修仙之途的那桩“特殊机缘”——若非当年自己身中“千丝万缕媚情毒”,受心魔幻境所困,神志昏沉间偏又遇着这位“热心”的少年剑神出手“相救”,阴差阳错之下有了一段时间的肌肤之亲,令对方在那段时间里吸收了自己部分元阴与灵气,只怕李莲花此生,终究与仙道无缘。 穆凌尘抬眼望向李莲花,唇瓣微启似要言语,眸中那点光亮却愈发明澈,甚至漾开几分灵动的神采。 李莲花一直留意着他神色的细微变化,见他眼中忽地泛起这般鲜活——甚至隐约掺着些“不怀好意”的光,再联想他方才沉默思索的模样,顿时心下了然:这小祖宗定是又惦念起当年的“旧事”,并且打算拿这个来调侃自己! ——这还了得?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0章 你想到哪儿去了? 李莲花心头警铃大作,根本不给穆凌尘开口的机会。他猛地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那两片即将吐出“惊人之语”的微凉唇瓣,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与之前的缠绵截然不同,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来势汹汹,如同骤起的狂风,瞬间席卷了穆凌尘所有的呼吸和思绪。 李莲花低头含住他的唇,抵开齿关,便闯了进去,勾缠、吸吮、舔舐,气息灼热,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呼吸里。 吻得又重又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直到穆凌尘受不住地发出细微的呜咽,眼角渗出湿意,唇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李莲花竟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道清浅的破口,一缕淡金色血液流淌过嘴角,然后才喘息着稍稍退开些许,但额头依日抵着穆凌尘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李莲花的目光深幽暗,紧紧锁住穆凌尘那双因缺氧而水汽氤氲的眸子,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想说什么?是不是又想说些我不爱听的话?”他的拇指重重碾过穆凌尘被咬破、微微渗血的唇瓣,带起一阵刺痛和更深的酥麻,“是不是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又开始皮痒,想讨打了?” 穆凌尘被他吻得气息凌乱,唇上传来阵阵刺疼,听到这话更是气结。他抬手轻触自己破皮的唇瓣,手指沾上一点湿热淡金血珠,顿时“委屈”地瞪向李莲花,声音里带着未散的鼻音,软得发颤: “我方才说什么了,让你这般发狠……你看,都咬破了。”他伸手推着李莲花坚实温热的胸膛,想将人撑开些,逃离这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推了几下,纹丝不动。穆凌尘只得停下,匀了匀呼吸,才又瞪向他,闷声继续道:“我不过想说,除非……教他些强身健体的炼体功法,再给些常人能受住的、助他突破武道关隘的丹药罢了。” 他顿了顿,眼中那点先前逗弄的神采早已被吻得涣散,只剩下一片柔软的心悸与强撑的理直气壮,“你想到哪儿去了?嗯?李大门主,李大神医?” 李莲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莲花脸上的神情瞬息万变。先是一怔,随即恍然,紧接着窘意涌上,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出红来。 他岂会听不出穆凌尘原本那句“除非”后头真正想说的绝对不是现在说出来的这个正经提议!这小混蛋,绝对是故意的!先引诱自己想歪,再一脸无辜地抛出正经理由,反将一军! 但偏偏,对方现在说的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毫无破绽。自己刚才那番“激烈反应”,反而显得……嗯,有点那什么。 李莲花干咳了一声,喉咙有些发紧,试图掩饰那一闪而逝的窘迫。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才接话道:“没……没想到什么。你这个提议,咳!甚好。”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且深谋远虑,“给些丹药,再指点些强身外功也好。他若能借此突破自身瓶颈,想必也就没那么多精力总是盯着 咱们、琢磨些有的没的了。”最后一句,颇有些“破财消灾”、转移注意力的意味。 穆凌尘将他那一系列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尤其是那泛红的耳根,心中那点被“欺负”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扳回一城的隐秘愉悦。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但很快又压平,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晃晃的、带着狡黠的得意笑意,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李莲花,仿佛在说:看吧,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洁。 李莲花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那点火既是羞恼,更是被撩拨起来、难以压制的欲念。怀中人微凉柔软的身体,近在咫尺的带着绯红的薄唇,还有那得意的小眼神,无一不在挑战他本就因连日亲密而格外敏感的神经。 “再闹,”李莲花的声音陡然低哑下去,环在穆凌尘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几乎将他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李莲花明显的变化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去,烫得穆凌尘浑身一颤,“再闹,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这里办了你?” 他说着,原本只是虚扶在穆凌尘腰侧的另一只手,竟真的顺着那水蓝色襦裙光滑的料子,悄然滑入了裙摆的下方,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贴着那微凉细腻的大腿肌肤,开始缓慢而充满威胁意味地向上游移…… 裙摆之下,空无一物。指尖所触,皆是毫无阻隔的柔滑与微凉,还有昨日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处处痕迹。这认知让李莲花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好几分,眼底欲色翻涌如潮。 穆凌尘这下是真的慌了。他万万没想到李莲花居然敢在光天化日、行车途中,而且楼内还有旁人的情况下,如此“色胆包天”! 那在他腿上流连的手,带着不容错辨的意图,让他瞬间回想起这几天的种种,腰肢和双腿尚未愈合的伤口似乎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玩脱了!! 穆凌尘脑中警铃疯狂作响。他毫不怀疑李莲花真的可能说到做到,这厮疯起来,尤其是在‘情’事上,从来不知“节制”和“场合”为何物! 识时务者为俊杰。穆凌尘当机立断,放弃了那点刚刚升起的、幼稚的胜负欲和调侃心思。 他身体放软,不再试图推开李莲花,反而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抬起那双还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眼尾泛红,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可怜和求饶,轻轻唤道:“莲花哥哥......” 这一声“莲花哥哥”,叫得又软又糯,尾音微微拖长,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却又刻意带了些撒娇的甜腻,直直撞进李莲花心尖最软的那块肉上。 穆凌尘趁着他愣神的瞬间,继续用那种能让人骨头酥掉的声音,软语央求:“让我休息几天吧.…好不好?尘儿……周身难受得紧,腿也疼……真的受不住了。” 说着,他还主动拉出李莲花那只在他裙下作乱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确实酸软无力的后腰上,让他感受那份真实的疲累。 李莲花:“……!!”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1章 你刚刚的眼神…好吓人 李莲花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声软绵绵、带着钩子般的“莲花哥哥”,早已让他半边身子都酥麻起来,再被穆凌尘主动拉着去到纤细柔韧的腰肢,听着那可怜兮兮又隐含狡黠的告饶……所有先前升起的、想“教训”人的威胁念头,瞬间被滔天的爱怜淹没。可与此同时,那被唤醒、却因着时机不对而不得纾解的邪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浇了滚油,烧得更旺! 他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得像被火舌燎到,胸膛剧烈地起伏,喘息又重又急,额角甚至绷出几道因极度隐忍而凸起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显得格外清晰。 死死地盯着怀里这个看似柔弱无辜、眼含水光,实则胆大包天、狡猾得要命的小坏蛋。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从容淡定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剧烈挣扎的念头,以及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想要将人彻底拆吞入腹的“暴戾”光芒。 “你……”李莲花从紧咬的牙缝里狠狠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被撩拨到极致却无法宣泄的焦躁与挫败。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甜蜜又磨人的小妖精给逼疯了!打不得,骂不得,连吓唬都吓唬不住了,反而被反将一军,弄得自己不上不下,浑身紧绷,难受得要命! 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如同困兽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总得寻个出口。李莲花猛地低下头,不再去吻那已经破皮红肿、再经不起半点伤害的?——而是恶狠狠地啃咬在穆凌尘裸露在外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上,甚至隔着那层薄薄的水蓝色衣料,在他圆润的肩头留下一个个清晰无比、带着鲜明 惩罚 意味的齿痕。 “嗯……痛!”穆凌尘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怒意的啃咬弄得痛呼出声,身体下意识地挣扎扭动,想要逃离这令人又痛又麻的侵袭。 “谁叫你没事招我的!”李莲花喘着粗气,一边继续在那片莹白的肌肤上留下痕迹,一边含糊地、咬牙切齿地控诉,手臂却如同铁箍一般,牢牢地将人锁在怀里,不让他逃离分毫。 他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此刻的“惨状”,恶意地换了一个坐姿,让紧贴着他的穆凌尘再次无法忽视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明显变化,声音又哑又沉,混合着浓重未消的情 水果欲 和恼意,“你自己说,是不是该罚?嗯?点了火,撩了人,又不负责灭……” 穆凌尘被他啃咬得又痛又麻,混合着一种奇异而熟悉的战 菠萝 栗感,从皮肤一直窜到脊椎尾端。身心最深处,竟因为这带着怒意的、熟悉的触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阵悸动。 他羞愤交加,却又被禁锢得无力反抗,只能徒劳地推拒着李莲花那硬邦邦的、如同烙铁般的胸膛,偏过头去,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忍受着自己一时兴起招来的“祸端”,眼角再次被逼出了晶莹的泪花,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要落不落,愈发显得可怜。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是邪性。他猛地直起身,不再继续“惩罚”,而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理智的不好念头,拿起被扔在一旁的马鞭,手腕一抖—— “啪!” 鞭梢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拉车的两匹骏马仿佛感知到主人急促的心绪,长嘶一声,四蹄发力,拉着莲花楼骤然加速! 与此同时,李莲花指间灵力暗渡,一道轻身提速的法术悄然覆上车身,将原本悠悠晃晃的行速骤然提了将近两倍。车轮滚过路面,辘辘声变得急促紧密,连车厢也随之一颤一颤地颠动起来。 李莲花心中那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躁动,让他觉得多等一分钟都是煎熬。他必须立刻、马上,将怀里这个不知死活撩拨他的小坏蛋,扔到床上,好好地、彻底地“惩治”一番才行! 这个穆凌尘,真是越来越能拿捏他了!知道他现在这副模样自己舍不得下重手,就敢这般肆无忌惮地撩拨。那些软绵绵的“莲花哥哥”,平常在床笫之间,都要被他“欺负”得狠了,或是连哄带骗许久,才能听得那么几句软话。 如今倒好,不过是当着外人面正式介绍了一下身份,就得了这“意外之喜”?还是说,变小了,心思也“活络”了,仗着自己不敢对他这“幼小”模样做得太过分,就故意这般招惹? 李莲花想不明白这“小坏蛋”究竟是出于何种心态,但他也懒得去细究了。简单明了的办法就是,给他做一顿“大餐”,让他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深刻感受一下,随意撩拨他李莲花的“严重后果”。 虽然这几日,因着穆凌尘身体不适,他即便有再多的邪火,也都极力压着,每一次亲密都极尽温柔克制,不似以往那般带着点凶狠的征伐。 但此刻,被这般明目张胆地“挑衅”,那压下去的、属于李相夷骨子里的强势和属于一个被撩拨到极致的男人的本能,如同岩浆般翻滚沸腾起来。 这般疯狂的、想要将人彻底吞噬的念头在他眼中激烈翻涌,恰好在他捏着穆凌尘下颌,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时,被穆凌尘清晰地撞见。 穆凌尘浑身猛地一个哆嗦,那双还含着泪光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真实的惊惧,像只受惊的小鹿。 李莲花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眼神恐怕真的有些骇人。他赶忙收敛了外溢的戾气,努力让眼神恢复清明和温柔,指腹轻柔地摩挲着穆凌尘的下颌,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安抚:“是不是吓到宝宝了?乖,不怕。我不会真的伤到你,别怕。” 他暗自懊恼,怎么就没控制住情绪,露出那样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穆凌尘怯生生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轻颤:“你……你刚刚的眼神…好吓人!就像……就像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似的。你别这样,我……我不好吃的。” 或许是因为身体暂时变小,某些因为成年人需要端着的“清冷”架子也暂时放下,一些平时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近乎幼稚的话,此刻竟也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2章 放心,我又不会真的‘吃\’了你。 李莲花被他这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心头那点残存的火气又被这可爱的模样浇熄了不少。他低下头,轻轻舔了舔穆凌尘被自己咬破的唇角,那里还有些细微的血腥味,动作带着十足的小心翼翼,低笑道:“谁说不好吃的?在我这里,可是天底下最美味的珍馐,怎么吃都吃不够。” 穆凌尘脸更红了,他垂下眼帘,小声解释道:“我……我刚刚,听你对大家那样介绍我……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才……才想着,让你也能感受到我的开心,不是故意要撩拨你。而且……我身上还没好利索……大家都在,总这样被你抱着,也太……太不像话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带着显而易见的羞窘。 李莲花听了他这番解释,心中的火气又消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珍视的熨帖感。原来他的尘儿,是因为被公开而开心啊……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发软,但身体里那股被勾起的邪火却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知道了,已经感受到你的好心情了。” 李莲花叹了口气,手臂收紧,将人更密实地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但是,你的好心情,让我的心情现在变得很差,很难受。你说,你要拿什么赔给我?” 穆凌尘在他怀里动了动,认真地思考起来。片刻后,他试探着说:“我……我储物袋里,还有几壶从修仙界带来的上等灵酒,灵气充沛,口感绝佳,比凡间的酒好上许多。那个……赔给你,好不好?” 李莲花想也不想就摇头:“不行。酒我自己也会酿,灵酒虽好,但此刻不解我的‘渴’。” 穆凌尘又想了想,指尖光芒微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衣物——正是之前李莲花第一次给他买的、那身男式长衫。“那……穿这个给你看?你之前不是总念叨,说我穿这身好看,却只穿了一小会儿就收起来了吗?” 李莲花接过衣物,佯作端详,眼中却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哦?是这一身啊……总被你藏着,不肯再穿的那套。” 他边说边极其自然地将衣裳收进了自己储物袋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物归原处。心中却暗喜:这下可好,衣裳自己“回”来了,倒省得他日后另寻由头讨要。真是天助我也! 面上却仍故作沉吟,缓声道:“不过,这个也不行。尘儿还需再想想?” 穆凌尘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有些气恼,最后自暴自弃般地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都听你的,总行了吧?” 李莲花心里乐开了花,仿佛看到鱼儿自己咬钩了,但表面上却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故意叹了口气,显得很是无奈:“不要赌气嘛。都听我的……也没什么不好。放心,我又不会真的‘吃’了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他见好就收,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免得真把人惹毛了。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不过,听到你说因为我介绍你而开心,我也很高兴。既然这么开心……那以后我们走到哪里,我都跟人介绍一遍,‘这是我娘子穆凌尘’,好不好?” 穆凌尘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不…倒也不必如此。太……太招摇了。” 李莲花从善如流,立刻改口:“好,那听你的。只对相熟的朋友这般介绍,如何?” 穆凌尘这才松了口气,脸颊微红,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李莲花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的人。经过方才一番折腾,穆凌尘的衣衫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点点红痕;双颊绯红如霞,眼眸水润;被他吮咬过的嘴唇微微红肿,还破了一点皮,此刻正无意识地微微嘟着,仿佛在邀请人继续品尝……这副模样,纯真中透着不自知的诱惑,简直是在挑战李莲花忍耐的极限。 下腹又是一阵熟悉的紧绷。李莲花艰难地移开视线,讪讪地开口,带着点懊恼和自我警告的意味:“以后……在人前还是不要穿女装了。这般……这般诱人犯罪的模样,真该罚你关禁闭,只给我一个人看。” 穆凌尘闻言,忍不住笑骂出声,方才那点怯意和尴尬也消散了不少:“又犯什么病呢?这身衣服,不是你让我穿的吗?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还要关我禁闭?讲不讲道理了,李大神医?”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双臂,勾住李莲花的脖子,稍稍用力,将他的头拉低一些,然后主动仰起脸,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纯粹安抚和亲昵的吻。穆凌尘很喜欢这样的时刻,两个人只是简单地拥抱、接吻,心意相通,全身心地享受彼此的温柔陪伴,没有激烈的‘征伐’,就像冬日午后依偎在一起晒太阳那般慵懒惬意。 李莲花对他难得的主动献吻很是受用,立刻温柔地回应,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动作轻缓而 珍视。 同时,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却悄悄地从穆凌尘的腰间滑下,悄无声息地探入宽大的裙摆底下,覆上那一片滑腻微凉的肌肤,带着眷恋,缓缓游移。 穆凌尘闭着眼,享受着这温柔缱绻的亲吻,身体在李莲花温暖手掌的抚慰下渐渐放松。他很喜欢这样不含欲念的亲密,但李莲花这家伙,似乎总是有本事把任何温柔的亲吻,渐渐变得深入、变得滚烫,最后总是将他吻得气喘吁吁、意乱情迷,再顺理成章地,到他面红耳赤、浑身无力才肯罢休。 就在二人沉浸在这逐渐升温的旖旎气氛中时,李莲花敏锐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了远处山林中的异常。他的动作微微一顿,凝神细听,同时强大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 片刻后,他松开穆凌尘被吻得愈发红润的唇瓣,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那处被自己刻意咬破、此刻已有些泛白的地方,声音带着未褪的沙哑,低声道:“前面山腰上……好像有点热闹。人数不少,气息驳杂,有武功底子的人占多数……是土匪的山寨?胆子倒是不小,在这官道附近就安营扎寨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3章 不许教旁人看了去 穆凌尘被李莲花亲得有些迷糊,闻言也只是微微睁开眼,神识稍一探查,便不甚在意地说:“嗯,感觉到了。人数约莫三四十,有七八个内力还算凑合,其余都是乌合之众。身上业障……不算太重,血腥气有,但多是劫财,害命的不多。不用赶尽杀绝,制服了交给官府关押即可。” 李莲花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较。他先将穆凌尘抱得更稳当些,然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抖开,将两人从头到脚一同罩了进去,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接着,他动作轻柔却快速地帮穆凌尘整理好刚才被他弄乱的衣服,将领口拢好,抚平裙摆,一直拉到脚踝处,确保没有任何肌肤裸露在外。 将怀里的宝贝收拾妥帖,他才将斗篷的前襟拉紧,用带子系好,确保不会透风,更不会让任何人窥探到斗篷下的旖旎风光。 做完这一切,李莲花才微微俯身,对着斗篷下的穆凌尘轻声说:“这里往前不远,应该算是天机山庄势力范围的边缘了。这帮土匪跑到这里来安营扎寨,怕是活得不耐烦了。正好,让小宝去活动活动筋骨,好好收拾一下他们。你乖乖在斗篷里,别出来。” 说着,他又拉了拉斗篷的衣摆,将人裹得更严实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不许教旁人看了去。” 穆凌尘在斗篷底下,轻轻握了握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勾了勾,表示自己知道了,都听他的安排。 感受到掌心的回应,李莲花这才放心。他凝聚起一丝内力,将声音凝成一线,清晰地送入正在莲花楼内,吩咐着坐立难安的方多病:“小宝,前方二十里,山腰有匪寨,去探查清楚,将人制服。勿伤其性命,捆绑留待官府即可。” 莲花楼内,方多病正被好奇心旺盛又得不到任何答案的苏晓慵问得一个头两个大。从李莲花和穆凌尘如何相识,到关系如何这般亲密,再到穆凌尘的家世人品武功修为……苏晓慵简直像查户口,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偏生方多病碍于师父师娘的隐私和自己的“无知”,只能一遍遍地回答“不知道”、“不清楚”、“没了解过”,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因此,一听到李莲花那声清晰的“小宝”,方多病如蒙大赦,立刻应了一声“是!”,随即身形一闪,便已运起轻功,从窗口掠出,稳稳落在车辕旁。他之前一直警惕着周围,但并未察觉到异常,此刻听师父指明方位,心中不由再次感叹师父修为深不可测。 “师父,前方具体是……” 方多病还想再确认一下。 “二十里外,山腰处,树林掩映。你去看看,制服即可,剩下的交给官府。速去办吧。” 李莲花的声音平静无波。 “得令!” 方多病不再多问,抱拳一礼,转身便朝着李莲花指示的方向,将轻功提到极致,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前方的山林之中。 莲花楼在李莲花的操控下,继续前行。待他们行至那片山林的入口附近时,方多病已经回转,正站在路边,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或被捆在树边几十个鼻青脸肿、唉声叹气、显然被封了穴道的土匪,旁边还堆着一些简陋的兵器。 方多病见莲花楼驶近,快步迎到车旁,对李莲花说道:“都办妥了。一共三十七人,为首的三个内力还行,其他的不足为虑。人都捆好了,穴道也封了,没有伤亡。接下来如何处置?” 李莲花扫了一眼那些匪徒,点了点头:“做得不错。让他们在这里等着吧,我们到了前面的镇子,你再去报官,让官府派人来接手。” 方多病应了声“是”,然后看了看被黑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李莲花,压低声音道:“师父,这外面风大,您带着师娘进楼里休息吧,车辕上坐着到底不舒服。” 李莲花正有此意,穆凌尘在他怀里坐久了,确实需要舒展一下。“也好。” 他刚要抱着人起身下车辕,方多病却又伸手虚虚拦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凑得更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师父,还有个事……楼里那位苏姑娘,好奇心实在旺盛,话也多……从你们出去后就一直问东问西。您要是怕吵到师娘休息,要不……我先把她叫出来?” 李莲花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必了。苏姑娘本性不坏,好奇心重些也无妨。你师娘没那么娇气。” 他相信苏晓慵的品性,知道分寸,不至于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顶多是聒噪些。 方多病听他这么说,便不再多言,让开了路。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动作轻稳地下了车辕。他再次扫视了一圈被 方 多 病 制服的土匪,确认没有漏网之鱼,这才抱着人,走向莲花楼的大门。 楼内,自方 多 病 出去后,苏晓慵便一直安静地坐在桌边,没敢乱动,也没再出声,只是心里像被猫爪轻轻挠着,憋得坐立难安。一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她立刻抬头望去,脸上不自觉地漾开笑容。 可进来的人是李莲花。 苏晓慵嘴角的笑意顿时凝住了,整张脸悬在“该笑”与“该惊”之间,神情一时有些僵硬。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李莲花怀中——即使被斗篷掩着,仍能看出抱着什么的轮廓,以及斗篷下隐约漏出的一角水蓝色裙摆。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手脚也不知该往哪儿摆才好。 李莲花却神色如常,仿佛丝毫未察觉她的窘态,甚至还朝她温和地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如闲话:“苏姑娘,坐了一路也该乏了。二楼有两间客房,还算干净。若想歇息片刻,可去楼上,那里清静些。” 苏晓慵听出李莲花话语中那份客气而疏淡的意味,便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好,多谢李神医。” 说罢她便起身,微垂着头快步走出莲花楼,沿着楼梯上了二楼露台。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径直走进莲花楼,反手合上房门,指间灵力轻转,一道隔音禁制已悄然落下。 解开斗篷,穆凌尘从他怀中抬起脸。脸颊被闷得透出薄红,眸光却清亮如水,静静望向李莲花。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4章 再软乎乎地叫一声‘莲花哥哥\’ 穆凌尘那双总是蕴着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却清澈透亮,里面映着李莲花含笑的面容,仿佛盛着一泓映月的秋水。 李莲花低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戏谑与几分深情的弧度,眸色在楼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好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因着周遭的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某种刻意压低的、诱哄般的磁性,“现在没有‘外人’打扰了……尘儿,我们之间那笔‘赔偿’,是不是该好好清算一下了?” 他口中的“赔偿”,自然是指先前险些将人拆吃入腹却未能尽兴的“代价”——只不过在李莲花的道理里,这番“代价”大可化作往后无数亲近的朝夕,用各式各样的方式,慢慢讨还。 穆凌尘一听,立刻警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一拧就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翻身朝床内侧躲避,嘴里还不忘反驳:“什么嘛!刚刚在外面不是说了,等我好了再说……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再说了……”他声音小了下去,耳尖微红,“那不是……已经在刚刚……还了一部分给你了吗?” 李莲花哪容他逃开,长臂一舒,精准地抓住了他一只试图缩回去的、未着鞋袜的玉足。那脚踝纤细,肌肤微凉,触手滑腻。他轻轻一带,没用什么力气,却巧妙地将刚刚脱离怀抱的人又重新捞了回来,牢牢圈在自己身前。 “刚刚那个?”李莲花挑眉,俊脸凑近,鼻尖几乎要蹭到穆凌尘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在对方脸上,“那个不是被打断了吗?所以……不作数呦,得重来。” 穆凌尘被他圈着,双手抵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一些距离,闻言瞪他:“打断的又不是我!这怎么能赖到我身上?作数的,不用重来。” “你说的不能算!我不管,”李莲花开始耍无赖,理直气壮,“反正是没完成,就是欠着的。”他说话间,一只手轻易地捉住了穆凌尘两只纤细的手腕,举过头顶,用一只手便稳稳按住,另一只手则顺势扣住了他的腰,俯身将人缓缓压向身后柔软的床铺。 身体紧密相贴,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李莲花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危险意味,在穆凌尘微微泛红的脸上逡巡,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警告和浓浓的暗示:“再乱动……看来某人身上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都有力气反抗了?那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身下人因为他的话而骤然僵住的身体,和那双微微睁大、流露出些许慌乱的眼眸,这才放缓了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实则不容拒绝:“乖,让我好好亲一下,我就放过你。其他的……等你再好些,我再慢慢找你讨要,嗯?” 穆凌尘听出他话里的认真,也知道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再挣扎下去,恐怕真要把这头暂时收敛了爪牙的饿狼撩拨得彻底失控。他身体放松下来,不再抵抗,只是别开脸,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颤着,一副“任君宰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消极抵抗模样。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放弃挣扎、仿佛引颈就戮的乖顺姿态,既觉可爱,又有些无奈。他知道穆凌尘是羞得不紧了,又碍于情面,才这般模样。 那些翻腾的欲念在穆凌尘这种“木头”般的反应下,反而冷却了几分。 李莲花松开了钳制穆凌尘手腕的手,也撑起身,不再压着他,而是在床边坐直了身体,轻轻叹了口气。 预想中的亲吻并未落下,压迫感也随之消失。穆凌尘忐忑地等了一会儿,身边只有李莲花平稳的呼吸声。他不由得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疑惑地看向坐在床边的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茫然:“……怎么?不是说……亲一下吗?” 李莲花侧过头,看着他小心翼翼睁开眼偷瞄自己的模样,心里那点无奈顿时化成了柔软。但他面上却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带着点嫌弃的口吻道:“我对一块躺平的‘木头’可没什么兴趣。亲起来都没滋味。” 穆凌尘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嫌弃自己刚才的反应,脸上刚刚褪下一点的红色又“轰”地涌了上来,这次是气的。他猛地坐起身,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会不会在他猛然起身时被牵动。指着门口方向,羞恼道:“……要求还挺多!那、那你可以走了!去找不木头的!” 李莲花被他这炸毛的样子逗乐,脸上那点故意装出的嫌弃瞬间瓦解,重新漾开温柔又带着坏心眼的笑意。他非但没走,反而又凑了过去,伸出手指,带着无限眷恋般,轻轻描摹着穆凌尘的眉眼。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带来细微的 繵栗。 那手指缓缓下滑,掠过挺翘的鼻梁,落在微抿的、色泽诱人的唇瓣上,轻轻摩挲。接着,指尖继续游走,划过精巧的下颌,来到那段白皙优美的颈侧,感受着皮下微微加速的脉搏。最后,指尖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隔着那层柔软的衣料,轻轻点在了单薄却柔韧的胸口。 “走?”李莲花的声音低哑下去,眼眸深深,仿佛燃着暗火,牢牢锁住穆凌尘的视线,“那可由不得你。” 穆凌尘被他这般露骨的眼神和触碰灼得浑身发烫,那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将他从外到里彻底点燃。他感到一阵难言的焦渴和心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别……别看了……” 他很想扭开头,避开这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炽热注视,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只能僵直地承受着,连睫毛的颤抖都变得缓慢。 李莲花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爱怜与某种恶劣的逗弄同时升起。他非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凑得更近,几乎贴着穆凌尘的耳朵,用气音无赖地要求:“那……再软乎乎地叫一声‘莲花哥哥’,叫得好听,我就不看了。” 灼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激得穆凌尘浑身一颤。他被那眼神和气息双重逼迫着,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只想快点结束这磨人的局面。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5章 连呼吸都忘了?小笨蛋! 穆凌尘眼睫低垂,避开李莲花的视线,脸颊红得几乎滴血,从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蚋、却真的带上了几分难以自控的软糯的声音:“莲……莲花……哥……唔!” 最后一个“哥”字还未完全吐出,剩下的音节便被骤然堵了回去! 李莲花在他开口的瞬间,便已低头精准地捕获了他的唇。这一次的吻,不同于先前的温柔小意,也不同于刚刚的炽热痴缠,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入,如同攻城掠地,长驱直入。 ?灵活地撬开惊愕的齿关,肆意 禁入,缠住那试图躲闪的柔软,强迫其与之共舞。这个吻激烈而绵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热度,仿佛要将穆凌尘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分甘甜都汲取殆尽。 穆凌尘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吻得措手不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发出含糊的呜咽。氧气被快速消耗,胸口开始发闷,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李莲花胸前的衣料。 李莲花察觉到他的不适,这才稍稍退开些许,结束了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深吻,但依旧贴着那红肿的唇瓣,低声提醒,声音带着未散的清晰沙哑:“呼吸。” 他看着穆凌尘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如同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起来,脸颊绯红,眼含水光,一副被亲懵了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用手指蹭了蹭他湿润的唇角,调侃道:“怎么?连呼吸都忘了?小笨蛋!” 穆凌尘尚未从缺氧和激烈的吻中完全回神,眼神还有些涣散,闻言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李莲花见他这般模样,玩心大起,继续用那种诱哄般的、带着魔力的声音说道:“小尘尘,张嘴,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 或许是因为方才的深吻耗去了太多心神,或许是因为李莲花的声音太过蛊惑,穆凌尘竟然真的听话地、微微张开了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粉嫩的?无意识地探出了一点点嫣红的尖端。 李莲花眼中笑意更盛,带着得逞的狡黠和浓浓的宠溺,夸赞道:“嗯,真乖。” 话音未落,他再次低头,轻轻衔住那一点温软,不深不重地辗转厮磨,像在试探,又像在撩拨。这个吻时而轻柔如羽,时而若即若离,时而缠绵流连,每一次变换都恰好触在穆凌尘微颤的神经上,惹得他气息渐乱。 不得不说,李莲花在此道上天赋异禀,或是与穆凌尘长久以来的实践得到了不少经验。每当他真正认真起来,那种由浓烈情感共同编织出的缠|绵与霸道,总能轻易击溃穆凌尘的清冷防线,让他丢盔弃甲,失神沉沦。 那酥麻的 感觉 从尾椎骨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混合着仿佛要将灵魂都 抽 离的力道,让穆凌尘的每一次迎合都显得力不从心,最终只能彻底瘫软在李莲花怀中,任由对方予取予求,完全丧失了招架之力。 良久,李莲花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那早已被吻得更加红 月中 的 ?。他稍稍退开些许,垂眸看着怀中人。 穆凌尘衣衫早已在方才的纠缠中松散开来,交领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水蓝色肚兜的一角精致绣纹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裙摆也被蹭得撩起了一些,堪堪遮住大腿根,那双笔直修长、肤色白皙的腿几乎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上面还残留着这几日留下的点点淡红痕迹。他眼神迷离,胸口随着喘息微微起伏,整个人如同被雨露彻底打湿的鸢尾花,透着一种脆弱的美。 李莲花喉结滚动,眸色深暗如夜,欲念再次翻腾起来。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了。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将穆凌尘敞开的衣襟拢好,又拉下撩起的裙摆,遮住那诱人的风光,声音愈发沙哑低沉:“尘儿……这般模样,实在太可口了。还是……留到晚上吧。” 穆凌尘闻言,迷离的眼神清醒了一瞬,随即涌上羞窘。他抬起一只手臂,横遮在自己眼睛上,不想再面对李莲花那灼热目光,同时闷声提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还没好……今晚……不行。” “嗯,我知道,今晚不行。” 李莲花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他伸手从床边矮柜的抽屉里,再次取出了那盒清凉的药膏。“所以,我再给你好好涂一次药……这样,才能好得更快些,是不是?”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然是为了对方的伤势着想。 穆凌尘遮着眼睛,没有反对,算是默许。 李莲花便动作轻柔地,再次将他身上的衣衫层层褪去。温暖的内力在掌心流转,让指尖也带上令人舒适的温度。他挖出莹白的药膏,细致地、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处红肿、破皮或留有齿痕的地方。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将药膏缓缓揉开,同时将精纯温和的扬州慢内力一丝丝渡入,促进药力吸收,加速伤处的愈合与恢复。 他的动作极其认真,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瓷器,没有半点狎昵,只有满满的疼惜与呵护。穆凌尘最初还有些紧张,但随着那清凉舒适的感觉化开,和内力带来的暖融熨帖,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遮着眼睛的手臂也无力地滑落到身侧。 待到所有伤处都被妥善处理,药膏也基本吸收,李莲花又取来温热的湿布巾,将他身上残留的少许黏腻仔细擦净。然后,他再次拿起那套水蓝色的衣裙,一件件,耐心地帮穆凌尘重新穿戴整齐,抚平每一处褶皱,系好每一个带子。 最后,他将浑身松软、仍带着些慵懒倦意的穆凌尘打横抱起,走到窗边的软榻旁,小心地放上去,让他靠着柔软的垫子。又拉过一张薄毯,轻轻盖在他的腿上。旁边的矮几上,早已备好了温度适中的清茶和一碟开胃的蜜饯果脯。 “尘儿,喝口茶,润润喉。” 李莲花将茶杯递到他手中。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6章 给你做鱼片粥好不好? 穆凌尘小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接过茶杯,小口啜饮,默不作声。方才的激烈缠绵和随后的温柔照料,让他的情绪如同坐了一趟疾驰又平稳的马车,起伏过后是深深的疲惫与一种懒洋洋的满足,暂时不想说话。 李莲花却浑不在意他的沉默,坐在他身边,温声道:“前面就快到镇子了。我出去跟方小宝嘱咐几句,你在这里歇着,吃点蜜饯。” 穆凌尘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好。” 李莲花这才起身走到门边,挥手撤去隔音禁制,推门走了出去。 方多病正坐在车辕上赶车,见他出来,立刻坐直了身子:“师父!” “嗯。”李莲花在他身旁坐下,望向远处已显出轮廓的镇子,“小宝,一会儿不必进镇,将莲花楼停在镇口平坦处即可。” “好嘞。”方 多 病 利落应下。 “你与苏姑娘先去镇上官府,把途中遇袭之事说明白。”李莲花继续吩咐,“办妥之后,送她去客栈安顿下来。” 他略顿一顿,又道:“安顿好苏姑娘,你便从客栈带些现成的饭菜回来,样式不用多,干净可口就好。今晚就不生火了,我熬点粥,等你回来一同用。” 方多病连连点头:“好好好!师父放心,这几件事包在我身上,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李莲花又低声嘱咐了几句细节,方 多 病 一一记在心里。交代完毕,李莲花转身重新回了莲花楼内。 门扉再次合拢,将逐渐喧嚣的市镇声响隔绝在外。 楼内,穆凌尘依旧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颗蜜饯,却没有吃,只是望着窗外逐渐变化的景致出神。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李莲花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挨着他坐下,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都安排好了?” 穆凌尘低声问。 “嗯。” 李莲花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嗅着那清冷的发香,目光也投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城镇炊烟,声音柔和,“等到了天机山庄,我们在去镇上逛逛,买些你喜欢的点心。” 莲花楼在方多病的驾驭下,平稳地停在了距离镇口不远处的空地上。旁边正巧有个简陋的茶摊,支着褪色的布篷,摆着几张旧桌椅,此时过了最热闹的赶集时辰,摊主正打着瞌睡,倒也清静,正好不显得莲花楼突兀。 车刚停稳,方多病便跳下车辕,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推开莲花楼的门,探进半个身子。他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笑容,声音清亮:“师父,车停好了,就在茶摊旁边,稳当着呢!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顺便从镇上带回来的吗?” 楼内,李莲花正挨着穆凌尘坐在软榻上,闻言转过头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人,目光温柔,轻声询问:“尘儿,赶了这么久路,饿不饿?镇上的点心铺子应该有些不错的糕饼点心,让小宝给你带些回来尝尝?或者有什么别的想吃的?” 穆凌尘刚刚被李莲花喂着喝了半杯温水,喉咙的不适缓解了些,但声音仍带着淡淡的哑,听起来比平时更软糯几分,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摇摇头,目光落在矮几上的蜜饯碟子里,低声道:“不用了,不是很想吃甜的。不必麻烦小宝特意跑一趟。” 他的拒绝很轻,却带着一贯的坚持。李莲花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说不想便是真的不想,也不强求,只对方多病点了点头:“暂且不用。你先去办事吧。” “好嘞!”方多病应得干脆,目光在师父师娘之间快速扫过,见两人并无不妥,便放下心来。他转身几步跨上楼梯,去二楼叫苏晓慵。 很快,方多病和苏晓慵一前一后走下楼。苏晓慵一身更便于行动的鹅黄色劲装,头发也利落地束起。当她不小心瞥见李莲花自然环着穆凌尘,两人相依的背影时,她眼神突地,迅速垂下眼帘,跟着方多病快步走出了莲花楼。 楼内重新恢复了宁静。窗外,镇口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青灰色的屋瓦连成片,偶有炊烟袅袅升起,带来人间烟火的气息。 李莲花收回目光,侧头看向怀中人,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一缕垂落的发丝,温声问道:“晚上想喝什么粥?青菜粥虽好,但略显寡淡。我记得二楼木桶里还养着几尾鲫鱼,挺鲜活的。给你做鱼片粥好不好?养胃,又滋补。” 穆凌尘闻言,长睫微动,似乎思考了一下。鱼片粥……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说过,但似乎还真未特意尝过这道粥品。 “鱼片粥?”他轻声重复,带着点好奇,“从未喝过。” “那正好尝尝我的手艺。”李莲花笑容加深,眸中漾着温柔的光,“保证清淡鲜美,鱼刺我也会仔细剔干净,你放心。” 穆凌尘看着他眼中笃定的光彩,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可以。在清淡些。”他补充了一句,带着点不自觉的、近乎依赖的要求。 “行,放心吧。”李莲花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指,“你的口味,我还能不记得?”说着,他小心地扶着穆凌尘靠稳在软榻的垫子上,又将他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仔细掖好,“你先歇着,我去把粥熬上,再上楼取鱼。” 他起身,先走到矮几边拎起茶壶晃了晃,随即添上些热水,看白气袅袅地从壶口升起,才转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虽小,却收拾得齐整便利,墙边码着不多的柴薪与炭块。他娴熟地生起一小灶火,坐上盛满清水的砂锅。待水泛起细密的鱼眼泡,便将淘净的白米倾入锅中,先以大火滚开,再转文火慢煨。米粒在汤水中徐徐舒展,朴实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安排好粥底,李莲花擦了擦手,转身踏上楼梯,去二楼露台取鱼。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7章 你就装吧 二楼露台,花藤掩映下,笛飞声依旧抱刀坐在他的专属竹椅上,闭目养神,仿佛一尊冷峻的雕像。 李莲花的脚步声传来时,他眼皮未抬。直到听见角落传来些微水声——那正是李莲花弯腰查看养着活鱼的大木盆,手指拨弄水面、似在挑选——笛飞声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方多病那小子,又做错事了?还是说错什么话了?” 李莲花正专注地瞧着盆中几尾游得正欢的鲫鱼,闻言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直起身,瞪向笛飞声:“哦?笛盟主这是想念在下的手艺了?觉着我要罚徒弟,才亲自来挑鱼下厨?” 他挑眉,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明天,明天一定给你好好露一手,做顿大餐,如何?” 笛飞声终于掀开眼皮,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装吧”。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楼下方向,又落回李莲花脸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 “看来……苏晓慵那姑娘,是活不过今晚了。” 李莲花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一瞬:“什么?” 笛飞声抱着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慢条斯理地补充,语气里难得带上了恶劣的调笑:“你如此反常,亲自下厨熬粥……不是准备在粥里下点‘佐料’,好让那位看到了不该看的苏姑娘,‘安心’上路么?” “……”李莲花这回听明白了,顿时气结,指着笛飞声,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笛飞声!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家凌尘想喝鱼片粥了,我给他做,有什么问题?!” “哦。”笛飞声淡淡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句惊人之语不是他说的。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泄露了他此刻心情似乎……还不错? 李莲花被他这副样子气得牙痒,懒得再跟他掰扯。他弯腰从木盆里利落地捞起一尾最肥嫩的鲫鱼,用草绳穿了提在手里。目光瞥见笛飞声闲坐的样子,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咳,”李莲花清了清嗓子,“既然笛盟主如此清闲,不如帮个忙?去镇上买些新鲜蔬菜和肉回来。种类不限,你看着买,拣好的、新鲜的拿。明天中午我给你们做顿丰盛的大餐,正好我也 好久没正经下厨了。” 笛飞声睁开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扑腾的鱼,没说话,但身形已动。他从竹椅上站起,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干脆利落。 就在他纵身跃下露台之前,却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李莲花一眼,丢下一句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的话: “看来,你是打算把所有见过你家那位穿裙子的人,都好好“打点”一番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疾射而出,掠过茶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镇口的方向,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显然是怕李莲花反应过来后“杀人灭口”。 “笛、飞、声——!”李莲花被他最后那句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反应过来后,对着那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怒吼,“你给我等着!今晚就先给你毒哑了!!” 他提着鱼,气冲冲地走下楼。那张俊脸因为怒气,和一丝被戳破心思的羞恼而微微泛红,脚步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楼下软榻上,穆凌尘将楼上李莲花最后那声怒吼听得一清二楚。他本来正闭目养神,此刻不由得睁开眼睛,望向楼梯口,看着李莲花提着鱼,一脸郁闷地走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问:“怎么又和笛盟主吵起来了?” 李莲花把鱼往厨房洗菜的木盆中一放,走到水盆边洗手,闻言哼了一声,没立刻答话,兀自生着闷气。 穆凌尘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调侃:“哦——看来这次,是我们李神医吵输了?” “谁吵输了!”李莲花立刻反驳,洗完手,擦干,走到软榻边,一屁股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穆凌尘揽进怀里,然后把下巴搁在他肩头。 开始告状,语气中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凌尘,你不知道,那个老笛,他太过分了!他居然质疑我的厨艺!说我亲自下厨是别有用心!” 他略去了“穿裙子”和“灭口”的具体内容,只强调了对方“质疑厨艺”这一点,试图争取自家人的同情。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暖意和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药香,听着他这明显避重就轻、夸大其词的“控诉”,心中只觉得好笑又温暖。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李莲花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又顺着脊背向上,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大孩子: “嗯,笛盟主确实过分,怎么能随便质疑我们小花的厨艺呢?” 他顺着李莲花的话说,带着明显的偏袒,“我们小花现在做饭可好吃了,比当年进步了不知多少。再加上师父他老人家留下来的那本独家菜谱……明天你就好好露两手,做上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保证能吓到他,看他还敢不敢小瞧你。” 李莲花听着他这软语安慰,心里那点因笛飞声而起的闷气顿时烟消云散,只觉得无比熨帖。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脸颊蹭着对方微凉的发丝,闷声笑道:“还是尘儿最懂我。明天一定让他大开眼界。” “嗯,我相信你。”穆凌尘轻声应道,放任自己靠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窗外,夕阳的余晖开始为远处的屋瓦镀上金边,茶摊的老板似乎醒了过来,开始收拾桌椅,准备收摊。 莲花楼内,粥锅里发出轻微的“咕嘟”声,米香混合着即将开始处理的鱼鲜气,慢慢弥漫开来,交织成一种平淡却真实的温馨。 李莲花又抱了他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起身道:“我去处理鱼,很快就好。粥也差不多该下鱼片了。你若是无聊,那边架子上有我之前淘换来的几本杂记游记,可以翻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8章 你做的,无论是什么都好吃 穆凌尘点了点头,目光静静追着他的背影。只见李莲花挽起衣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取过鱼后手法娴熟利落——剔鳃、除脏、冲洗,动作一气呵成。 随后他执刀轻旋,沿着鱼骨顺势片下两整扇鱼肉,再斜腕轻划,鱼片便如雪瓣般翩然落下,薄得透光。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一条活鱼已在他手中化作莹润食材。穆凌尘静静望着,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涟漪——这人无论做什么,总是专注得动人,连这般寻常琐事,都做得行云流水,好似一场无声的风景。 李莲花将片好的鱼片用少许酒、盐和姜丝略腌,然后将鱼骨放入另一个小锅,加入几片姜和葱段,注入清水,开始熬制简单的鱼汤。 这边砂锅里的米粥也已熬得米粒开花,粥汤浓稠。他将熬好的鱼汤滤去骨渣,缓缓兑入粥中,白色的米粥立刻染上了一层动人的奶白色,鲜香扑鼻。 最后,他将腌好的鱼片分散下入滚烫的粥中,鱼片遇热瞬间卷曲变白,如同绽放的朵朵白菊。他立刻撒入少许细盐和白胡椒粉调味,又撒上一小把切得极细的葱花和几滴香油。 一锅热气腾腾、清香四溢的鱼片粥便做好了。 李莲花盛出一小碗,小心地吹了吹,端到软榻边的矮几上。粥汤浓白,鱼片雪嫩,葱花碧绿,看着就令人 食指 大动。 “尝尝看,小心烫。”他舀起一勺,仔细吹凉,递到穆凌尘唇边。 穆凌尘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张开嘴,将粥含入口中。粥的温度恰到好处,米粥的绵滑与鱼片的鲜嫩完美融合,调味清淡却层次分明,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一路暖到胃里。 “好吃吗?”李莲花问,眼神亮晶晶的。 穆凌尘咽下粥,点了点头,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嗯,很好吃。”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你做的,无论是什么都好吃。” 李莲花顿时眉开眼笑,像是得到了天底下最好的奖赏,继续耐心地一勺一勺喂他喝粥。“先给你尝尝鲜,一会儿等他们都回来了,咱们就开饭。” 一小碗温润鲜美的鱼片粥下肚,穆凌尘白皙的脸颊上透出些淡淡的血色,眉眼间那层挥之不去的倦意也似乎被这暖融融的食物驱散了几分。 他靠在软垫上,看着李莲花心满意足地将空碗收走,又仔细地为他擦了擦嘴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远处镇上的灯火愈发稠密明亮,勾勒出人间烟火的温暖轮廓。 李莲花并没有立刻去收拾厨房,而是转身从旁边的小书架上抽出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坐回穆凌尘身边。 “闲着也是闲着,看看这个。”他将书递到穆凌尘眼前,封面上是朴素的《南疆山水杂记》几个字,“之前从一个老书贩那里淘换来的,说是记录了不少奇山异水,风土人情,也不知是真是假。” 穆凌尘接过书,入手微沉,纸质粗糙却厚实。他随手翻开一页,恰好是一篇描写西南某处深潭的文章。 作者用极其夸张的笔触描绘那潭水如何碧绿如翡翠,深不见底,其中又有银鱼如梭,月夜泛舟其上如同置身仙境云云。 李莲花也凑过来看,下巴几乎搁在穆凌尘肩头,目光扫过那些华丽的辞藻,眉头微微蹙起,带着明显的怀疑:“‘潭深千尺,鱼鳞映月如星’?这写得也太夸张了些。西南一带我几年前去过几次,也路过几个有名的深潭,虽也算清澈秀美,但远没有这书上说得这般神乎其神。”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书页上另一处,“还有这里,‘山谷中四季花开不败,异香扑鼻,疑是仙家遗泽’……我怎么记得那地方除了石头多,就是毒虫多?哪来的什么四季花开?这写书的人,怕不是收了当地人的银子,专门胡吹大气,骗那些没去过的书生游客吧?” 李莲花说得一本正经,语气里却带着点孩子气的较真,仿佛下一刻就要拉着穆凌尘去实地考察一番。 穆凌尘侧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李莲花正拧着眉头,一副较真到底的神色。 他唇角不由得微微一扬,心底却一片澄明:这人哪里是真同书上的字句过不去,分明是借着评说山水,藏了一句未曾说口的邀约,与眼底那片明亮的向往。 “游记杂记,本就多有文人夸大渲染之处,取其意境便可,不必全然当真。”穆凌尘的声音平稳清冷,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况且,山水之景,四时不同,晨昏各异,你去时或许恰逢旱季,或是阴雨天气,所见自然与书上描绘的晴好时节不同。再者,” 他顿了顿,语气里却透出几分低徊的感伤,“以你李神医当年那身体状况,怕是也没多少闲情逸致停下来细细欣赏什么‘潭深千尺’、‘花开不败’吧?” 李莲花被他话里那缕似有若无的疼惜牵得心头一软,方才那点较真的劲儿顿时散了。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只是眼底渐渐漾开一片温软的亮色,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那时候毒发反复,心里又压着太多事,再好的山水,也不过是路过罢了。” 他揽着穆凌尘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微凉的臂膀,语气很快变得兴致勃勃,“既然如此,下次我们便一起去看!就按这书上写的几个地方,我们一一走过去,看看究竟有没有他吹得那么好!若是名不副实,回来我就把这书烧了,免得再误导旁人!”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这已成了件顶重要的大事,连“烧书”的威胁都出来了。 穆凌尘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仿佛要去探险揭秘般的模样,心中那点清冷的笑意终于蔓延到了眼底,眸光柔和了许多。 他合上书,轻轻拍了拍李莲花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好。等此间事了,我便陪你一起去。选个合适的时节,慢慢走,细细看。若真是夸大其词,我们便当是寻常出游;若真有几分妙处,也算不负此行。”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9章 这人是不是有病? “那就说定了!”李莲花顿时眉开眼笑,满心都是对未来二人同游的憧憬。他索性将那本《南疆山水杂记》拿过来,翻到目录页,开始指着一个个地名,兴致勃勃地与穆凌尘讨论起来: “你看,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往西南去,可以先到这个‘落雁湖’,书上说秋季有大雁栖息,景色壮阔……然后转道向南,去这个‘翡翠谷’,就是刚才说四季开花那个……接着再往西,翻过这座山,据说有个苗寨,风情独特……最后可以绕到海边,看看这书上说的‘天涯海角’……这条路线怎么样?是不是很顺?”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路线,神情专注得如同在规划一场重要的战役或布置精妙的剑阵。穆凌尘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询问时点点头,或提出一两点关于路程远近、气候差异的细微意见。两人头挨着头,低声商议,窗外渐浓的夜色和楼内渐起的暮色仿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莲花楼外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略显沉重杂乱,夹杂着压低的人语和货物挪动的声响。 李莲花和穆凌尘同时停下话头,齐齐转头望向窗外。 只见暮色笼罩的空地上,笛飞声那高挑冷峻的身影正站在莲花楼门口的台阶下。他依旧抱着他那把从不离手的刀,身姿笔挺,仿佛不是刚采购归来,而是巡视领地的孤狼。 借着楼内透出的暖黄灯光和天际最后一点微光,可以看清那是各式各样的蔬菜——翠绿的青菜、饱满的萝卜、水灵的莴苣、成捆的葱蒜……还有用油纸包着、露出边缘的几大块鲜红的猪肉,甚至还有一只褪了毛、光溜溜的肥鸡!蔬菜都用草绳捆着,肉则整齐地码放在干净的荷叶上,堆得几乎有半人高,将莲花楼门口的台阶都占满了。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菜农和一个系着围裙、像是肉铺帮工的大婶正手脚麻利地将最后几捆菜放到“小山”顶端,一边擦汗一边对笛飞声点头哈腰,脸上带着既敬畏又感激的笑容。 笛飞声面无表情,从怀中掏出一小串铜钱,也没细数,直接递给了其中一位年纪最长的菜农,声音平淡无波:“到了,将东西放狗窝旁边吧。” “是!是!多谢大侠!多谢大侠!”那菜农双手接过铜钱,连连道谢,又招呼其他几人,“快,都放好,别挡着大侠的门!”几人又是一阵忙活,将堆得有些歪斜的菜肉重新码放整齐,确保不会滚落,这才千恩万谢地转身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通往镇子的小路上。 楼内,李莲花看得目瞪口呆,连怀里的穆凌尘都微微直起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李莲花带着穆凌尘,探出半个身子,朝着楼外问道:“笛盟主!你这是……把镇口菜市给搬空了吗?怎么买了这么多?这还有半头猪吧?” 他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说老笛,我就是开玩笑说明天要做饭,也用不着你买这么多东西吧?这是打算让我做一桌子满汉全席吗?这得做到猴年马月去?” 笛飞声闻声抬起头,冷冷地瞥了窗口的李莲花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只吐出四个字:“还不过来帮忙。”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李莲花才是那个该干活的。 这时,原本趴在楼角狗窝里打盹的狐狸精也被这阵动静和浓郁的食物气息吸引,欢快地“汪汪”叫着跑了过来。它围着那堆蔬菜肉山兴奋地转圈,鼻子不停地嗅着,尤其是对着那几大块鲜肉,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显然认为这是给它准备的巨大惊喜。 李莲花看着那一大堆东西,又看看怀里同样有些愕然的穆凌尘,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小心地将穆凌尘重新扶着靠回软垫上,仔细掖好薄毯的边角,柔声道:“我出去看看,这笛大盟主到底买了多少‘军粮’回来。你在这里歇着,别起来。” 穆凌尘点了点头,目光仍带着些许新奇地看着窗外那堆“小山”,轻声嘱咐了一句:“嗯,去吧。别……又吵起来。” 他知道这两人凑到一起,多半没什么“心平气和”的时候。 “谁跟他吵架了?”李莲花立刻反驳,带着点委屈,“明明每次都是他先招惹我!” 他嘴上抱怨着,动作却不停,利落地转身下楼。 等他走到外面时,笛飞声已经一声不吭地开始搬运了。他一次性能拿起的东西显然比常人多得多,一手拎着两大捆青菜和萝卜,另一只手还能轻松提起那半扇猪肉,步履稳健地走向莲花楼内厨房的方向,对旁边试图叼走一根掉出来的胡萝卜的狐狸精视若无睹。 李莲花走到那堆“小山”旁,借着门口灯笼的光,再次仔细打量。好家伙,种类还真齐全! 光是绿叶菜就有三四样,根茎类也不少,瓜果也有,葱姜蒜香料一应俱全,肉除了猪肉,还有那只肥鸡,他甚至在一个竹篮里看到了几十个鸡蛋和一块用油纸包好的豆腐! “笛飞声,”李莲花蹲下身,随手拿起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抬头看向又一次空手走出来准备搬第二趟的笛盟主,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不会是真把整条街菜摊肉铺的东西都给包圆了吧?咱们就这几个人,加上狐狸精,也吃不了这么多啊!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笛飞声这次停下了脚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菜堆旁的李莲花。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李莲花,语气平淡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谁知道你明天究竟要做什么菜?都买回来,省得到时候你说做得不好吃,是因为我买的东西不对、不齐全。” 李莲花愣住,随即简直要气笑。他盯着笛飞声那张写满“我这是未雨绸缪、杜绝你找借口”的脸,忍不住转过头,朝穆凌尘递去一个“这人是不是有病?”的眼神。 笛飞声见李莲花不仅没动,还当着自己面跟他家那口子眼色往来,额角微微一跳:“你俩能不能别眉来眼去了?快点搬。”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0章 咫尺天涯,方寸挪移。 “好、好、好……”李莲花指着笛飞声,脸色变了又变,“笛盟主,在这儿等着我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行,算你厉害!” 他蹲在那堆食材前,目光扫过这简直能开铺子的阵仗,越看越觉得离谱。直到瞥见角落几个不起眼的油纸包和陶罐,他伸手取过一个拆开——是细白如雪的精盐;再开一包,是莹润的糖霜;又启一小罐,醇厚的酱香扑鼻而来……林林总总,油盐酱醋、香辛料物竟一应俱全,甚至还备了一小包番椒粉与一小罐饴糖。 “不是……”李莲花捏着那包番椒粉,简直气笑,转头瞪向门口刚放下东西、正慢条斯理拍着衣袖的笛飞声,“笛大盟主,您这‘未雨绸缪’未免太周全了些,连调料都给我置办齐了?怎么,是怕我连‘缺盐少酱’都能拿来做借口?” 笛飞声停下手,面无表情地看过来。神色仍是静的,可那静底下,李莲花却硬生生读出一层“正是如此,有备无患”的理所当然。 一股火气直窜上来,李莲花指着他,牙关咬了又咬,最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 “好……好得很!笛飞声,你今晚不止要当哑巴,我看你这对招子,也别想要了!” 这话说得已是相当不客气,带着明显的火气和被“预判”了的恼羞成怒。想他李莲花,虽然当年因为碧茶之毒伤了味觉和视觉,有一段时日做出的饭菜确实……嗯,难以形容。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如今他毒解功复,五感敏锐远超常人,做饭更是严格按照穆凌尘给他的、那些刻着精细刻度的小勺小秤来调配佐料,火候掌控得益于对内力的精妙操控,早已今非昔比! 怎么可能还难吃?这老笛分明是拿着陈年旧账在故意挤兑他,还做得如此“周到”,让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笛飞声闻言,眼神骤然一冷。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今日被李莲花几次三番的挑衅,又“被迫”当了回苦力,心中也憋着股劲儿。 此刻见李莲花不仅不领情,还口出恶言要废他眼睛,当即冷哼一声,右手已握上了背后那把造型古朴、寒意凛然的长刀刀柄。 “谁怕谁?”三个字,冷硬如铁,带着金鸳盟盟主特有的杀伐果断。 “铮——!” 几乎是同时,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莲花楼前的小小空地。李莲花手腕一翻,少师剑已赫然在手,剑身如秋水,在暮色与灯光的交织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他平日总是一副温吞含笑的模样,此刻眉宇间却凝起一层属于昔日剑神李相夷的锐利锋芒,身形挺拔如松,剑气隐而不发,却已锁定了笛飞声。 两人之间,空气骤然凝滞,杀气与战意无声碰撞,连旁边兴奋转圈的狐狸精都察觉到了危险,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躲回了狗窝旁,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望着。 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下一秒就可能在这堆满食材的门口动起手来——刀剑无眼,怕是这些新鲜菜肉和莲花楼都要遭殃。 楼内软榻上,一直静静看着窗外动静的穆凌尘,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揉了揉微微蹙起的眉心,似有无奈,又似早有所料。 就在李莲花足尖微动,少师剑尖即将递出的刹那,就在笛飞声臂上肌肉绷紧,长刀欲要出鞘的瞬间——穆凌尘并拢右手食指与中指,朝着窗外那两道几乎要撞在一起的身影,随意向外一拂。 没有咒文,不见灵光,只如掸去衣上尘埃般轻描淡写。 李莲花和笛飞声只觉周身空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水面被微风拂过。耳边呼啸的风声、鼻尖萦绕的泥土菜腥气……这些感知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柔地“抹去”。 下一秒,新的感知瞬间填充。风声重新灌入耳中,却已带上林间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息和夜晚的凉意。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与松软泥土,而非莲花楼前夯实的土地。 两人已置身于镇外那片茂密树林的深处,四周古木参天,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破碎的光点。莲花楼的灯光与轮廓,已在数十丈开外,只剩下模糊的暖黄光晕。 咫尺天涯,方寸挪移。 穆凌尘施展起来举重若轻,仿佛只是拂开了眼前微不足道的尘埃,精准无比地将两个蓄势待发的当世顶尖高手从原地“请”了出去。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这超乎武学常理的变化,让他们身形本能地微微一晃,神智有刹那的恍惚与惊愕。但几乎在双脚沾地的同时,多年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本能便已强行压下了那瞬间的不适,稳住下盘,调整好了气息与迎敌姿态。 然而,方才被强行掐断的战意与火气,并未因环境的骤变而消散,反而如同被死死压入熔炉的怒火,在短暂的惊愕后,以更加凶猛的方式轰然反弹、爆发! 甚至连眼神的交汇、言语的交锋都成了多余。 李莲花眼神一厉,少师剑化作一道惊鸿,带着凛冽的剑意,直刺笛飞声中路!正是扬州慢心法催动下的精妙剑招——游龙踏雪!剑光如雪,身影如龙,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残影,剑尖吞吐的寒芒已至笛飞声胸前! 他心中有气,这一剑,是为尊严! 笛飞声瞳孔微缩,他没想到李莲花说打就打,而且一上来就是如此迅疾狠辣的杀招。他方才因穆凌尘那神乎其技的一手而稍有分神——这手段,已远超他对武学的认知,甚至让他心头对“看到穆凌尘穿裙子真容”这件事,更添了一丝不确定的危险感。李莲花这厮,不会真因为这点“小事”就脑抽到要下死手吧? 就这电光石火间的细微迟滞,足以让李莲花这等高手抓住破绽。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笛飞声虽在最后关头凭借本能竭力侧身闪避,但左臂衣袖仍被少师剑锋利的剑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肌肤传来锐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濡湿了布料。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1章 切磋?切磋到……见血? 疼痛反而彻底激起了笛飞声骨子里的凶性与战意。那一丝因穆凌尘而产生的顾虑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他眼中只有对面持剑而立的李莲花,以及手臂上那道火辣辣的伤口。 “好!”笛飞声低喝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剑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他竟不顾左臂伤口因动作而崩裂、鲜血流淌,将毕生修为所聚的悲风白杨内力瞬间催至顶峰,灌注于右掌之中。 手掌瞬间泛起一层淡金色的、近乎实质的光芒,带着摧山裂石的恐怖威势,不管不顾地朝着李莲花的面门狠狠拍去!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这才是笛飞声的风格! 李莲花没想到如今的笛飞声还是如此悍勇,面对刺向胸膛的利剑不退反进,掌风已笼罩面门。他若执意刺下,即便能重创笛飞声,自己也难免被这刚猛无俦的一掌拍个结实。 电光火石间,李莲花身形骤然后仰,如同被狂风压弯的青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几乎触到鼻尖的掌风。 与此同时,他脚下步伐玄妙一变,婆娑步施展至极,身影如鬼似魅,在方寸之地腾挪转折。后仰、扭腰、侧身——整个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硬生生从笛飞声的掌势笼罩下滑了出去,瞬间转到了笛飞声的身后! 而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并指如剑,不带丝毫花哨,甚至没有灌注内力,只是凭着对身体力量精妙的掌控和时机的把握,朝着笛飞声毫无防备的后心位置,轻轻一按,随即借力向后飘然退开,直至十步之外,方才稳住身形。 整个反击过程,从仰身躲避,到婆娑步转移,再到出掌、借力后撤,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反应和变招的机会。 笛飞声只觉得后背心处传来一股不大不小的推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小半步。这一掌并未蕴含多少内力,更无杀伤之意,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方才若是生死相搏,李莲花完全有机会在他后心要害处留下致命一击。 胜负已分。 林间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月光下,李莲花持剑而立,衣袂飘飘,除了气息略急,并无异样。而笛飞声,左臂衣袖破裂,血迹蜿蜒,后背衣衫上还有一个清晰的掌印。 笛飞声缓缓转过身,看着十步之外的李莲花,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没有再出手,只是握刀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李莲花与他目光对视片刻,率先收敛了周身剑气。他手腕一抖,“呛”的一声,少师剑精准归鞘,重新悬挂于腰侧。 他理了理方才动作间有些散乱的衣襟,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略带调侃的调子,仿佛刚才那场电光石火的交锋只是寻常热身: “不打了不打了,饭还没吃呢,打出一身汗,一会儿回去,凌尘闻到又该嫌我身上有味儿了。”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理由天经地义。话音未落,身形已动,施展轻功,如一只轻盈的大鸟般掠过林梢,几个起落间,便已回到了莲花楼门口,稳稳站定。 站在门外,李莲花没有立刻进去。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确实沾了些林间的草屑灰尘,也有薄汗。他微微蹙眉,抬手捏了个简单的法诀——“净尘术”。 指尖灵力微光一闪,掠过周身,那些草屑、尘土以及身上的汗渍便如同被无形的微风拂去,瞬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连带着衣衫都仿佛被熨帖过一般平整。做完这些,他才满意地推门而入。 楼内,方 多 病 早已回来。桌上摆着从客栈带回的几样菜肴,皆用食盒仔细装着,碗筷也已布好。门口剩余的食材皆被他收拾进了厨房,该存的存,该放的放,收拾得妥妥当当。 他显然听见了林间隐约的动静,此刻见李莲花推门而入,周身齐整,气息平和,悬着的心才悄悄落回原处,却也不敢多问,只抬起眼,轻声唤了句:“师父……”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只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窗边的软榻。 穆凌尘依旧靠在那里,薄毯盖在腿上,手里拿着那本游记,却似乎一页也未翻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清冷的眸光落在李莲花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毫发无损,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眼底那丝几不可查的担忧才悄然隐去,但眉头却微微蹙起。 李莲花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揽他,同时放软了声音解释道:“凌尘,别担心,我们没吵架,也没真打架,就是……简单切磋了一下,活动活动筋骨。” 他说得轻描淡写。 穆凌尘任由他揽住,目光却瞥向他腰间丝毫未染尘埃的少师剑,又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林中那个手臂带伤的人,声音平静无波:“切磋?切磋到……见血?” 李莲花动作一僵,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辩解道:“那个……刀剑无眼嘛,切磋起来,受点小伤也是在所难免,很正常……以前在四顾门,大家比武较技,也常有挂彩的时候……”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穆凌尘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赞同。 果然,穆凌尘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拿你没办法”的纵容,低声道:“都多大的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还是这么……简单粗暴。” 他指的是两人因一句口角、一点“旧怨”就动刀动剑的行为。 李莲花听他语气放缓,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立刻得寸进尺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点撒娇和讨好的意味低声哄道:“嗯,娘子教训的是,是为夫莽撞了。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饿了吧?我抱你过去吃饭。”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声低哑含笑的“娘子”让穆凌尘耳根微微一热,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那边方多病见气氛缓和,连忙起身快步走向厨房,手脚麻利地将砂锅里温着的鱼片粥盛到几个碗里,又拿出几个小碟,将客栈带回的几样清淡小菜拨出一部分,一一摆上桌。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2章 陪你看星河! 等李莲花抱着穆凌尘在桌边坐定,方多病已将粥碗和餐具都摆放妥当。 就在这时,门口光影一暗,笛飞声也走了回来。 比起李莲花的清爽齐整,笛飞声的模样就稍显“狼狈”了。当然,以笛大盟主的冷傲,这“狼狈”也只是相对而言。他头发被方才林间交手时的掌风剑气吹得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落额前。 左臂衣袖自肘部往下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染,紧贴着手臂,隐约可见下面一道不算太深但仍在渗血的剑伤。除此之外,他神色如常,步伐稳健,气息也只是略有不平,仿佛只是散步归来。 穆凌尘看到笛飞声这副样子,眉头又蹙了起来。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伸到旁边,精准地找到李莲花腰侧的一小块软肉,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嘶——”李莲花正要去拿筷子,猝不及防腰上一痛,轻吸了口气,转头委屈地看向穆凌尘,却对上对方略带谴责的眼神。他立刻明白了,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手下意识地想去抓那只拧人的手,却被穆凌尘轻轻挣开。 李莲花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目光转向刚走进来的笛飞声,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素白的小瓷瓶,递了过去,语气尽量显得自然:“那个……老笛啊,这个是我自己配的金创药,用的都是好药材,见效比外面药铺卖的寻常货色快些,止血生肌效果不错,你……拿去用吧。” 毕竟是他先划伤了人家,还“赢了”切磋,这点“战后关怀”还是要有的。 笛飞声脚步顿住,看了一眼李莲花递过来的瓷瓶,又抬眼看了看李莲花那副明明想示好又有点拉不下脸的表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倒是没拒绝,伸手接了过去,看也没看就塞进了自己怀里。然后径自走到桌边空着的位置坐下。 方多病见状,连忙笑着开口,试图驱散空气中那点残余的尴尬:“吃饭吃饭!师父,这家客栈的厨子手艺不错,做的都是淮扬风味,清淡鲜香,正适合师娘。您快给师娘夹点尝尝!” 他指着桌上几碟颜色清亮、摆盘雅致的菜肴,分别是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水晶肴肉和一道清炒时蔬,果然都是以鲜嫩清淡着称的淮扬菜。 李莲花顺着他的话看向桌面,菜色确实清爽,油光不多,香气含蓄。他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先给穆凌尘面前的空碟里夹了一块炖得酥烂的狮子头,又夹了一些细如发丝、浸润在清亮高汤中的干丝,最后是两片晶莹剔透的肴肉。 他自己先就着筷子,每样都稍稍尝了一点,仔细品味了咸淡和是否有刺、骨等不便之物,确认味道适中、质地软烂后,才将碟子推到穆凌尘面前,温声道:“先吃饭吧,菜凉了风味就差了。尝尝看,若是不合口味,明天我再给你做别的。” 说罢,便自然地拿起调羹,开始喂穆凌尘喝粥,偶尔夹一筷子小菜送到他嘴边。穆凌尘安静地接受着他的投喂,小口吃着,动作优雅。 方多病和笛飞声也各自默默用饭。方多病偶尔说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李莲花随口应着,笛飞声则始终沉默,只是吃饭的速度并不慢,显然消耗不小。 他左臂的伤处似乎已自行用内力暂时封住了血脉,不再流血,但那破损的衣袖和隐约的血迹,仍是餐桌上一个无声的提醒。 饭后,方多病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清洗,哗啦的水声隐约传来。笛飞声早已上了二楼露台,寂静无声,想必在处理伤口和调息。莲花楼内一时只剩下李莲花和穆凌尘两人。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如水银泻地,透过窗棂,在楼内地面铺开一片朦胧的光斑。远处树林在夜色中轮廓深沉,偶有夜鸟啼鸣,更显山野寂静。 李莲花看了看怀中人,穆凌尘正靠在他胸前,长睫低垂,似乎有些食后慵懒,但精神尚可。他眼眸微转,计上心来,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穆凌尘的发顶,柔声道:“尘儿,刚用过饭,不宜立刻歇下,容易积食。外面月色不错,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消消食?正好也看看这镇外的夜景。” 穆凌尘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凌凌的,仿佛看穿了他“消食”背后的小心思,但并未戳破,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李莲花眼中笑意加深,小心地将人用薄毯裹好,打横抱起,推开楼门,步履轻稳地走了出去。他没有往镇子方向去,反而抱着穆凌尘,径直朝着傍晚时分他与笛飞声“切磋”过的那片树林深处走去。 夜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李莲花用内力形成一个柔和的气场,将怀中人护住,隔绝了寒意。他的步伐不快,仿佛真的是在月下漫步。穿过层层树影,避开横生的枝桠,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林间难得的空地,面积颇大,地面平整,覆盖着柔软的草地和些许落叶。显然,这里就是不久前李莲花与笛飞声交手的地方,一些被剑气掌风扫断的树枝和残留的痕迹还隐约可见,空气中似乎还飘散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战斗后的尘土与草木汁液混合的气息。 但此刻,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将这片空地照得亮堂堂的,宛如一个天然的舞台。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头顶那轮皎洁的明月和璀璨星河,而是空地边缘、靠近树林更深处,那一片如梦似幻的荧绿色光点。 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如同从天上洒落的碎星,又像是流动的、有生命的星河,在草木枝叶间轻盈飞舞,明灭闪烁,汇成了一片起伏荡漾的荧光海洋。点点绿光与银白月辉交相辉映,将这林间空地妆点得如同传说中的仙境,静谧而绚丽。 “尘儿你看,”李莲花停下脚步,低头在穆凌尘耳边轻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献宝般的得意,“这片空地不错吧?视野开阔,能看到天上的星星。而且,还有这么多萤火虫,像不像洒在地上的星河?”他指着那片荧光闪烁的“海洋”,眼中映着点点绿芒,显得格外明亮。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3章 赏月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目光静静扫过这片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空地,又落向远处那美得不真实的萤火光群。他沉默了片刻,才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嗯,这里确实不错。被你俩……弄出这么大一片空地,真是……辛苦了。” 他特意在“弄出”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听得李莲花心头一跳,赶忙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咳,那个……往事不必再提。尘儿,你把软榻拿出来,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再给你揉揉肚子,今天晚上的饭菜是不是很对胃口?我看你比平时多吃了一些。”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空地”的话题,依言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张他们常用的、铺着柔软云缎垫子的软榻。软榻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空地中央柔软的草地上。 李莲花抱着他走过去,小心地将人放在软榻上,自己则坐在他身后,将人揽入怀中,让他舒服地靠着自己。然后,他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衫,轻轻覆在穆凌尘平坦的小腹上,力道适中地顺时针缓缓按揉,帮助消化。 穆凌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儿,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偎在李莲花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感受着腹部传来的舒适暖意和揉按。饱食后的满足感和身体被妥帖照顾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周身都散发出一种慵懒平和的气息。 李莲花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发顶,嗅着那清冷的发香,看着远处舞动的萤火,心中一片宁静满足。他低声问:“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今天买的食材多,你想吃什么都有。” 穆凌尘沉思片刻,声音带着困意般的含糊:“就做些简单的吧,我不挑的。” “好,那就我来安排。”李莲花应着,借着说话的功夫,原本规规矩矩按在腹部的手,却开始有些不老实地缓缓上移,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肋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穆凌尘身体微微扭动,却没有出声阻止,只是耳根在月光下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李莲花察觉到他的默许,心中一动,手上动作却停了。他右手抬起,五指灵活地翻动,指尖泛起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力微光,迅速在两人周围结下了一个简易却有效的结界。这结界既能隔绝深夜林间的寒气湿意,也能屏蔽声音,将这一方小小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离开来。 做完这些,他双臂微微用力,将怀中人换了个姿势,抱坐在自己腿上,让穆凌尘的后背紧紧贴靠着自己温热的胸膛,两人的身躯几乎 严丝合缝 地嵌在一起。这个姿势让彼此的体温和心跳都清晰可感。 “尘儿,”李莲花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穆凌尘小巧微凉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气息温热地拂过敏感的耳垂,“今晚的月亮,和当年我们……在那个海外孤岛上看到的月亮,哪个更圆一些?”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张口,轻轻叼住了那近在咫尺、因为紧张或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耳垂,不轻不重地用牙齿磨蹭了一下,舌尖还坏心眼地舔过那柔软的轮廓。 “唔……”穆凌尘浑身一颤,低低地哼了一声,耳垂上传来的酥麻湿热的触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直冲脑顶,让他呼吸都乱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李莲花的手臂牢牢圈住,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李莲花原本环在他腰间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宽大的水蓝色裙摆巧妙地遮盖住了两人腿间的动作。那只手顺着柔韧的腰线缓缓下滑,探入裙摆之下,抚上那光滑微凉的大腿肌肤,指腹带着薄茧,缓慢而坚定地摩挲着,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慌意乱的战栗。 穆凌尘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腰肢,试图避开那恼人的触碰,却换来李莲花更紧的拥抱和耳边一声低沉含笑的警告:“别动……” 话音未落,李莲花那只作乱的手已经回到了上方,隔着那层水蓝色的、质地轻薄的纱质上衣,精准地覆上了他单薄胸膛上。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隔着衣料轻轻按压,仿佛什么珍贵的物事。 “这里……也不能冷落了。”李莲花的声音越发沙哑,含着浓重的情意。 “你……你答应过的……”穆凌尘气息不稳,声音发颤,带着羞恼和一丝无措,“这几天……都不可以……”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点理智,提醒李莲花之前的承诺。 “唔……!” 剩下的话语被骤然堵回喉间,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李莲花并未应声,只将脸庞轻轻低垂,靠近他心口。隔着一层雾也似的纱衣,温存的吐纳如晨间潮汐,若即若离。暖意似水晕般徐徐漾开,渗作千丝万缕的涟漪,漫过凝脂般的肌理,勾出月光融雪似的酥软。一声叹息,轻得像落花拂过水面,悄然而散。 同时被侵扰,本就 战战兢兢 的身体几乎瞬间溃不成军。穆凌尘只觉得浑身发软,头脑昏沉,只能无力地枕在李莲花宽阔的肩膀上,随着对方的动作而细微地颤抖、喘息,内心深处涌起令他心慌意乱的渴望。 他想推开,理智在抗拒,身体却仿佛自有它的记忆与渴慕,反而更深地偎向身后那温热坚实的怀抱。胸膛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如同月光下悄然绽放的花苞,将满盈的丰熟向晨露低垂。 李莲花感受到他的变化,眼底情欲翻涌,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他暂时放开了被吮吻得湿透的衣襟,抬起头,回到穆凌尘的颈侧,沿着那优美的线条一点点舔吻、轻吮,留下湿润的痕迹。 “宝宝乖,”李莲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诱哄,“腿放在我腿上,小心碰到伤口。” 他指的是穆凌尘腿根处那些已经好了大半的破皮处,“伤口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给你用的可是最上等的灵药,深可见骨的刀伤最多也就五天便能愈合结痂……你那点小伤,一天绝对能好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4章 相夷哥哥尘儿怕 “更何况……”李莲花的声音低若晚风,几乎融进他耳畔的潮热里,“尘儿此刻的模样……像沾了露的月色,像未绽的春枝,若不允我……”他轻轻一顿,气息拂过那已染绯红的耳尖,“岂非太过忍心?” 他察觉怀中身躯微微绷紧,吐息愈急,便以舌尖极轻地掠过那烫红的耳廓,声音里透出几分月色般的、朦胧的笑: “而且……这若不是在等……又是在做什么呢?” “你……乱说……”穆凌尘羞得通身泛起薄霞般的晕红,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拼凑不出,只溢出几声幼猫似的、细细的呜咽,散在交缠的呼吸之间。 李莲花未再多言,只将掌心轻轻覆上那截柔韧的腰肢,托着人微微调整了坐姿,让他更安稳地倚在自己怀中,如同为一只被潮水卷得晕眩的蝶,留一片栖息的叶。 待怀中呼吸稍匀,他才不疾不徐地,循着月光流淌的方向,温柔探向那片幽谧的深潭。 “小花……这样不妥……”穆凌尘被他这般倚坐着拥在怀里的姿态惹得心慌意乱,陌生的羞意如藤蔓缠绕,声音断碎得如同风中的铃,“换……换个法子……” 李莲花立刻读懂了他话中那缕颤巍巍的羞怯。他动作微顿,随即低低笑了,笑声里漾满疼惜与纵容:“好,都依你。” 他双臂温柔使力,将怀中的穆凌尘轻轻托起,侧转之间,已让人如倦鸟归林般俯身向榻间锦褥。 这姿势让穆凌尘得以把发烫的脸颊藏进软枕的荫蔽里,总算拾回几分摇摇欲坠的从容。 “如此……可会好受些?”李莲花俯身贴近,温热的胸膛轻覆上那片光滑微凉的脊背,唇几乎触到他通红的耳尖,气息拂过时,声音轻得像在询问一个易碎的梦。 穆凌尘没有应声,只将面颊更深地埋入软褥间,唯露出绯红的耳尖与一抹染霞的后颈。 良久,他才微微偏过头来,眸光湿漉漉地望向身后的李莲花——那一眼眼角飞红,眸中水色潋滟,迷离里浸着三分委屈,非但毫无威慑,反倒像月下初绽的桃瓣坠入春潭,漾开一圈比一圈更深的涟漪。 只这一瞥,便似细弦轻拨,骤然牵动了李莲花心底最柔软也最汹涌的那根弦。他气息微乱,理智几乎荡然无存。 接下来的时光,便如春风忽转暴雨,每一滴雨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密密落下,将夜色淋得绵长,直至天地间再无其他声息。 李莲花将精纯温厚的扬州慢内力如月华流照般缓缓渡入。两股气息一者至柔,一者至清,甫一相触便似春溪汇入深潭,涟漪相叠,渐渐交融成一片温润的光晕,循环往复,再无分彼此。 穆凌尘在这般浑然一体的气韵中失了言语,只余下零落的音节,如风中簌簌的叶,又如月下断续的潮音,低回缭绕,散入渐深的夜色里。 激潮暂歇,李莲花将怀中绵软失神的人轻轻放平,防止这小东西把自己闷死,又细致地理了理汗湿的发丝。月光淌过二人之间,他垂眸望进那双雾蒙蒙的眸子,指腹极轻地抚过对方微颤的眼睑。 新一轮的浪潮却已无声漫起,温存里藏着不容退却的暗流。 “小花…花花…”穆凌尘声音里掺着细细的哽咽,腰身不由自主地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玉弓,“腰快断了……” 李莲花听到呼唤,身体诚实地做出应对,整体又提升了一个维度。 将他托得更高了些,仿佛要叩问魂魄,将意识搅成浮光碎影。穆凌尘终于受不住,泪水涟涟地讨饶:“莲花哥哥……尘儿疼……” 李莲花吻去他颊边的泪,取过软垫垫在他腰下,手臂稳稳环住那截藕色腰肢,却并未放缓。 直到穆凌尘攀着他的肩,气若游丝地贴近他耳畔,带着从未有过的羞赧与依从,轻轻出声:“放…放过尘儿……” 这一声叹息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落进心湖。李莲花低头看去,怀中人泪眼潋滟,满是委屈,他心头蓦地一软。 他深吸口气,忽然将人整个抱起,环住自己,转而以一种近乎踱步的节奏,在月下萤火间缓缓走动。 每一步都重而绵长,穆凌尘随着他的步伐意识的下沉,抑不住的泣音化作断断续续的呜咽,尽数落在两人之间,又被夜色温柔吞没。 “相夷哥哥……够了……”他神思涣散,只会重复求饶。 “夜还长,乖在叫几声相夷哥哥。”李莲花吻了吻他的唇角,嗓音柔得像梦,“抱紧些,尘儿……不然会摔着的。”说着作势松了松手。 失重感惊得穆凌尘骤然收紧双臂,彻底蜷进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颤声呜咽:“相夷哥哥尘儿怕……夫君…去榻上好不好……” 这一声“夫君”娇软依赖,彻底融化了李莲花所有防线。他心头塌软一片,当即应允:“好。” 他将人抱回榻上,却未如对方所愿地温柔相待,而是以更歧异的方式将他笼罩。 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宛如要将彼此熔铸为一,直至穆凌尘在这磅礴的爱意中意识浮沉,终于坠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即便怀中人已坠入昏沉,李莲花的爱意却仍未止息。他像月夜下最后的潮汐,一遍遍轻抚过寂静的沙滩,直至所有激荡的浪花都归于深沉的平静,才终于满足地收拢怀抱,将那个在梦中仍无意识呜咽的小小身影珍重地环紧。 他低下头,唇如蝶翼般拂过穆凌尘汗湿的额——那是月光洗过的温凉;吻了吻他紧闭的眼睫——犹带泪痕如初露沾花;又轻轻印在他微肿的唇畔——柔软得仿佛一触即化的梦。而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整个抱起。 月光无声流淌,映着榻边与地上那件水蓝色的绸衣,此刻它如凋零的花瓣般散落四处,叠着皱,泛着微光,却温柔得如同今夜一切的见证。 李莲花自储物袋中取出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怀中人轻轻裹紧,只露出一张染着薄红的小脸——眼眸半阖,泪痕未干,慵懒如春睡海棠。至于那张见证了全程的软榻,此刻锦褥微皱,痕迹斑驳,静默地盛着方才那一室旖旎。 穆凌尘在被伺候着穿衣服时就已经转醒,但他倦得不愿动弹。依稀感知到身下榻间的凌乱,他眼睫颤了颤,眉尖轻蹙,一抹残留的羞恼如涟漪般掠过心头,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那张价值不菲、舒适柔软的云榻,连同上面所有的凌乱织物,就在李莲花眼前,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被夜风一吹,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莲花:“……” 他抱着穆凌尘,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草地,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后背莫名一凉,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某种“下场”。他连忙低头,讨好地用脸颊蹭了蹭怀中人温热的脸蛋,像只做了错事又拼命撒娇的大狗,然后不敢再多留,抱着人,快步离开了这片萤火飞舞、月色温柔的林地,朝着莲花楼的方向走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5章 晨光抚尘 穆凌尘被抱回莲花楼时,已是后半夜。弦月西沉,星子渐稀,只有天边一抹极淡的鱼肚白预示着长夜将尽。林间的萤火早已散去,只余清冷的露水气息萦绕在草木之间。 楼内一片幽暗静谧,唯有李莲花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着怀中人匀浅的呼吸。 他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漏进的些微天光,抱着那具依旧柔软滚烫、浸透慵懒的身躯,向盥洗室走去。 少年情潮方歇,浑身乏力,只温顺地倚在他怀中,如倦鸟栖枝。 李莲花的动作极尽轻柔,像在护送一个易碎的梦,几步之间,便已踏入那片暖意的昏朦之中。 桶中水汽氤氲,水面还飘着几片安神宁气的灵植叶片,散发着极淡的清新气息。 李莲花小心翼翼地将穆凌尘放入水中,让他靠坐在桶壁光滑的弧面上。少年浸入温水,本能地放松了些许,长睫在氤氲水汽中颤了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喟。 李莲花自己也褪去衣物,跨入浴桶,坐在穆凌尘身后,将人揽靠在自己胸前,让他能有稳固的依托。桶内空间宽敞,容纳两人绰绰有余。 他用手掌掬起缓缓淋在穆凌尘的肩头、脖颈。水流温柔地冲刷过肌肤,带走残留的黏腻与微凉的夜露湿气。 指尖流连在那些斑驳的痕迹上——昨夜乃至更早留下的红痕与齿印,在温热的水流和朦胧的光线下,颜色显得更深了些,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痴缠。 李莲花的目光暗了暗低下头,唇轻轻碰了碰穆凌尘湿漉漉的发顶,然后更加专注地用手掌,沿着脊柱缓缓下滑,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揉按着紧绷的腰背肌肉,注入一丝丝温和的扬州慢内力,帮助他放松。 水流荡漾,波纹轻摇。李莲花仔细地清洗过穆凌尘的每一寸肌肤,尤其是那几处因过度承欢而明显红肿、甚至有些破皮的地方,他的动作更是轻得不能再轻,指尖凝聚起更精纯柔和的内力,促进着伤处的愈合与恢复。 清凉的药膏早已在之前涂过,此刻被温水浸润,药力似乎化开得更柔和了。 穆凌尘始终闭着眼,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身体被温暖的水流包裹,又被身后坚实温暖的胸膛支撑,那双熟悉的手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游走,驱散了不适与酸疼,只留下熨帖的舒适。 他偶尔会无意识地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身体更软地靠向身后的人,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李莲花感受着他的依赖,心中一片柔软。待到两人都洗净,李莲花又抱着穆凌尘在水中静静依偎了片刻,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也让药力和内力更好地发挥作用。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却让那份相依相偎的亲密感更加深入骨髓。 良久,李莲花才用宽大柔软、烘得暖热的绒布将穆凌尘包裹住,抱出浴桶,仔细擦干。 自己也迅速打理清爽。这才抱着焕然一新、浑身散发着暖意与水汽清香的少年,走出盥洗室,回到床边,将他妥帖地塞进被窝里。 整个过程,穆凌尘只是眼睫偶尔颤动几下,连哼都未曾哼一声,显然是被折腾得狠了,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与极致的疲惫之中,对外界的照料只有最本能的放松接纳。 床铺不大,两人紧紧相贴。李莲花侧过身,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穆凌尘的腰身,将人整个圈进自己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穆凌尘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热源和令人安心的气息,无意识地动了动,自发地朝那温暖处蜷缩过去,脑袋抵在李莲花肩窝,鼻尖轻轻蹭了蹭。 李莲花低下头,嘴唇如蝴蝶轻触花瓣,温柔地落在穆凌尘汗湿后微凉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无尽疼惜的吻。 “今晚累坏我的尘儿了……”他低声喃喃,气息拂过对方的发丝,“不吵你了,安心睡吧。明天,一定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好好补一补。” 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又带着郑重其事的承诺。 穆凌尘窝在他臂弯里,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回应,却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最终只是更深地埋进他怀中,呼吸很快变得悠长平稳,彻底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李莲花就这样静静拥着他,听着怀中人清浅的呼吸,感受着彼此体温交融,心中的满足与安宁如同涨潮的春水,将他整个人温柔地淹没。不知过了多久,他也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一丝餍足的笑意,坠入了同样安稳的睡眠。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和莲花楼精致的雕花木窗,金线般斜斜地洒入室内,驱散了最后一隅黑暗,也唤醒了沉睡的莲花楼。 方 多 病 早早便起身,在空地上练完了全套剑法,额角沁出细汗,浑身热气蒸腾。他收势吐纳,只觉神清气爽。 走到莲花楼前,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少年吐了吐舌头,心道师父师娘果然还没起。他不敢打扰,放轻脚步,像只猫儿般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露台上,笛飞声已经坐在他那把专属的竹椅上,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沉凝。晨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仿佛也柔和了几分。 方多病上来时,他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事实上,在方多病出门练功前,他就已经在这里静坐调息了近一个时辰,内力运转周天,将昨日左臂那点皮外伤带来的些许滞涩感彻底化去。 “老笛,”方多病压低声音,凑过去,眼睛瞟向楼下紧闭的房门,“他们……有动静吗?” 笛飞声终于掀开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语气毫无波澜:“……要是有动静,门自然会敞开。你觉得你现在还会坐在这里跟我说话?” 方多病一噎,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也是……” “不过,”方多病又想起一事,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一会儿苏姑娘该过来了吧?昨天说好的,她今早从客栈带早饭过来。这……师父师娘没起,咱们是等还是不等啊?苏姑娘来了,可怎么说?” 笛飞声给了他一个“你自己看着办,别烦我”的冷淡眼神,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眼神里的潜台词大概是:这种问题也值得问?要么你去敲门问问呢? 好在,他们这番低声对话,被楼下刚刚醒转、内力早已恢复巅峰、耳力惊人的李莲花听了个一清二楚。 李莲花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楼上两个人的嘀咕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小心地侧过头,看向枕边人。 穆凌尘还在沉睡。晨光透过窗纱,柔柔地照在他脸上。那张小脸在睡眠中显得格外恬静,长睫如羽扇般投下淡淡的阴影,只是眼下的肌肤透着一层明显的淡青色,是严重缺乏睡眠和过度消耗后的疲惫痕迹。 他睡得很沉,呼吸轻缓,脸颊上还残留着昨夜激情未褪尽的淡淡绯红,嘴唇微肿,看起来有种被狠狠疼爱过的、脆弱的美丽。 李莲花心中爱怜更甚,同时又泛起一丝心虚。昨夜……确实有些过分了,尤其是在林间,借着月光萤火,美色当前,他又有些失控……难怪尘儿连那张舒服的云榻都给“处理”了。 他凑过去,用脸颊极其轻柔地蹭了蹭穆凌尘温热的脸蛋,像只讨好主人的大狗。 穆凌尘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骚扰,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哼唧了一声,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却没有醒。 李莲花不敢再闹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他先仔细检查了一下穆凌尘身上的痕迹,发现经过一夜休息和药力、内力的双重作用,那些红肿破皮之处已经好了许多,大部分淡红色的痕迹也开始消退,只是腰肢和腿根几处指痕和吻痕依然明显。他拿出药膏,再次细致均匀地涂抹了一遍,动作比昨夜更加温柔小心。 涂药的过程中,穆凌尘似乎有些感觉。当微凉的药膏触及敏感腰侧时,他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无意识地在枕头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极细微的、类似幼猫呜咽的哼声,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一丝不耐。 “痒了?是这里吗?” 李莲花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逗他,指尖在那片敏感的腰侧又轻轻按了按。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6章 晒了太阳,身体好得快 果然,穆凌尘又哼唧了一声,眉头蹙得更紧,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挥了挥,想赶走那扰人清梦的“东西”,却因为乏力,只是软软地动了一下,反倒更像是在撒娇。 李莲花忍不住低头在那片肌肤上亲了亲,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待药膏吸收,需要穿衣时,李莲花才想起一个问题——之前那两身方衣裙,一件在林间被“见证”了全程,另一件也在前几天夜里被揉搓得不成样子,都不能穿了。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带穆凌尘逛夜市时,顺手买下的几套适合少年公子穿着的常服。选了其中一套月白色的细棉中衣和一件淡青色绣着银色暗纹竹叶的长衫。 穆凌尘确实被累惨了,整个穿衣过程都处于半昏睡状态,全然不知自己任人摆弄的布娃娃模样。只是当微凉的衣物贴上皮肤时,他会下意识地朝身边的热源怀里钻,冷了也同样往温暖处蜷缩,碰到伤处或痒处,就发出细小的哼声抗议。 这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惹得李莲花没少趁机偷香,在他额头、脸颊、鼻尖落下细细密密的吻,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好不容易将人穿戴整齐,李莲花又拿过梳子,将他那头墨黑顺滑的长发简单地梳理通顺,披散在身后,只用一根与衣衫同色的淡青发带在发尾松松系住。 做完这一切,李莲花看着怀中穿戴整齐、长发披散、依旧闭目沉睡的“小公子”,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他俯身,将人小心地抱了起来。 “乖尘尘,太阳出来了,”他边走边在穆凌尘耳边柔声哄着,仿佛在哄一个贪睡的孩子,“我抱你去窗边的软榻上睡好不好?那里能晒到暖暖的太阳。晒了太阳,身体好得快,说不定……还能再长高一点哦。” 最后一句纯属逗趣,带着浓浓的笑意。 他抱着人走到窗边,那里摆着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矮榻,此时晨光正盛,金灿灿地铺满了大半个榻面,看起来温暖又舒适。 然而,就在李莲花准备弯腰将人放下时,原本安睡在他怀里的穆凌尘,却像是忽然被惊动了一般,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虽然没睁开,但长睫却急促地颤动起来。 他原本松软搭在李莲花肩头的手,忽然收紧,死死攥住了李莲花胸前的衣襟,指节都微微泛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怎么也不肯松开。 李莲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昨夜那云榻被“毁尸灭迹”的记忆,怕是深深印在了尘儿的潜意识里。 那些攀附、求饶、迎合直至最终失控的记忆,混杂着极致欢愉与羞窘难堪,让他对“榻”这个字眼乃至与之相关的场景,都产生了条件反射般的抗拒。 想明白这一点,李莲花有些好笑,更多的却是满心的柔软。他没有强行将人放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抱着穆凌尘一起在那张铺满阳光的软榻上坐了下来。 他将人稳稳圈在怀中,让穆凌尘依旧靠着自己胸口,一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拍抚着他的背脊,像安抚受惊的小兽,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无尽的耐心与怜惜: “尘儿乖,不怕了,没事了……那个让你不高兴的云榻,不是已经被你‘处理’得干干净净了吗?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他贴着穆凌尘的耳朵,用气音哄着,“都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收敛,一定给我们尘儿留下最美好、最舒服的记忆,好不好?我保证,嗯?” 他一遍遍低声保证,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手掌的拍抚也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渐渐地,怀中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攥着衣襟的手指也缓缓松开,只是依旧虚虚地搭在那里。 穆凌尘似乎在半梦半醒间听进了他的保证,又或许只是被这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抚慰再次拖入了深眠。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脑袋在李莲花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重新变得均匀悠长。 李莲花这才松了口气,又抱着他坐了一会儿,直到确认他彻底睡熟,才小心翼翼地将人从怀中移出,平放在铺满阳光的软榻上,又拉过一张柔软的薄毯,仔细盖到他胸口以下。 安顿好穆凌尘,李莲花这才起身,走到床边,动作利落地将略显凌乱的床铺整理平整,被子叠好。一切恢复井井有条后,他走到门边,拉开了紧闭了一夜的莲花楼大门。清新的晨风与明亮的阳光瞬间涌入。 李莲花迈步走出,沿着木梯上了二楼露台。 方多病正百无聊赖地数着花藤上的叶子,笛飞声依旧在闭目调息。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李莲花神色如常,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晨起后的清爽,只是眼神扫过方多病时,带着点“你小子刚才嘀咕什么我都听见了”的了然。 他清了清嗓子,吩咐道:“小宝,一会儿吃完早饭,你不用去赶车了,留在楼里帮我打下手。你师娘昨天…咳!这几天体虚。今天得做些清淡滋补的。我打算做几样甜点,再弄条清蒸鱼,炖个猪肚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多病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嘞师父!” 能给师娘做好吃的,他义不容辞。 李莲花又看向笛飞声,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老笛,今天劳驾你赶车。” 笛飞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应下。反正他坐在车辕上也是调息,赶车也不费什么事。 正说着,远处城门口方向,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正朝着莲花楼这边快步走来,手里似乎还提着食盒,正是苏晓慵。 李莲花见状,直接拍板:“好了,人都齐了。下去准备吃早饭,饭后出发。” 说罢,转身率先下楼。 苏晓慵走得近了,脸上带着明快的笑容,朝着李莲花挥手:“李大哥!”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李莲花身后和楼内逡巡,寻找着那个熟悉的娇小身影,语气带着关切,“那个小尘……“穆少侠”呢?怎么没看到他?他身体好些了吗?” 她及时改了口,还记得李莲花昨日的“郑重声明”。 李莲花站在门口,对她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他在楼里休息,已经好多了。苏姑娘带了早餐?辛苦了,都进来一起吃饭吧。” 几人走进莲花楼。室内光线明亮,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方多病正将苏晓慵带来的食盒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油条、小笼包和几样清爽小菜,香气扑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7章 仿佛本该如此 苏晓慵放下食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那里,一个淡青色的身影正安静地侧卧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墨黑的长发如流水般铺散,大半张脸埋在柔软的垫子里,只露出小半截白皙的下巴和挺翘的鼻尖,看似正在晨光中安睡。即使看不到全貌,那静谧美好的画面也足以让人驻足。 她心里那点被强行按下去的、属于少女的八卦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她是个豁达的姑娘,既然明确知道李莲花心有所属,且对方是那样一个……特别的人,她便也干脆利落地放下了那点朦胧的好感。 但放下不等于不好奇!李莲花和穆少侠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和故事?他们如何相识?两人相处时那种旁人完全插不进去的亲密氛围真的很令人羡慕,这些问题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 她从方多病那里旁敲侧击过,可惜方多病嘴巴紧,什么也不肯透露。她又没胆子去问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笛飞声,更不敢直接问李莲花。于是,她自然而然地把主意打到了看起来虽然清冷、但似乎有问必答的穆凌尘身上。 此刻,她一边坐下,一边眼神还是忍不住往窗边瞟,心里盘算着等穆少侠醒了,或许可以找个机会,“不经意”地问问? 李莲花将苏晓慵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尝了尝,点头道:“这小笼包味道不错,汤汁鲜美。我给尘儿留两个,一会儿好垫垫肚子。” 说着,他拿起一个干净的小碗,夹了两个小笼包放进去,又倒了一小碟醋,然后起身,端着碗碟走向窗边。 他将小碗和醋碟轻轻放在软榻旁的小几上。此时,穆凌尘似乎被他们刚刚的动静和食物的香气隐隐唤醒。 初醒的眸子还氤氲着朦胧的水汽,迷茫地眨了眨,视线才渐渐聚焦,落在李莲花脸上。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有些呆。 李莲花俯身,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将他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柔声问:“醒了?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苏姑娘带了小笼包和豆浆,还热着。” 穆凌尘的意识渐渐回笼,身体各处的酸痛疲惫也随之清晰起来。他第一反应是想起身,但刚一动,就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眉头蹙起。 更让他窘迫的是,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颈侧可能还有未褪尽的痕迹,以及浑身散发的那种……被过度疼爱后的慵懒无力感。 这个样子,怎么好意思去见旁的人?尤其是还有外人在场。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手指微动,就想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半截他常备的、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银色面具戴上。至少,能挡住些脸上的不自然,也能增添一点疏离感,掩饰此刻的虚弱和尴尬。 然而,他的手指刚有动作,就被李莲花一把握住。 李莲花的手温暖而有力,包裹住他微凉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头。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安抚的笑意低语:“不用戴那个。没关系的,看不出来什么,放心。” 他的目光温柔而笃定,仔细端详着穆凌尘的脸。晨光下,少年脸上的肌肤莹白如玉,虽然眼下的淡青倦痕明显,脸颊也还残留着极淡的、睡眠压出的红印。 但那些吻痕和痕迹经过一夜消退和药力作用,已经浅淡了许多,在正常光线下并不显眼,只会让人觉得他有些疲惫,不会联想到其他。披散的长发也巧妙地遮掩了颈侧可能更明显的地方。 穆凌尘看着他眼中笃定而温柔的肯定,那目光仿佛有实质的力量,将他心头那点惶然与窘迫轻轻包裹、抚平。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了一丝。 他犹豫地看了一眼桌边方多病正笨拙地试图将豆浆盛得一滴不漏,苏晓慵小口咬着油条,两人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般,总是不自觉地飘过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再看看身边这个人,眉目舒展,唇角噙着那抹令人安心的、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的淡然笑意。 最终,穆凌尘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将自己微凉的手指更安心地交握在李莲花温暖的手掌中。 李莲花的笑意从眼底漾开,照亮了整张俊脸。伸手扶住他,小心地帮他坐起身,又拿过软枕垫在他腰后。“慢点,先喝口水。” 他递过一直温着的清水。 穆凌尘小口喝着水,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常”一些。 随后李莲花手臂伸出稍稍用力,稳稳托住穆凌尘的后背和膝弯,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来,我们过去吃饭。”他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穆凌尘下意识地环住了李莲花的脖颈。被抱起身体依偎在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手中拿起托盘,步履平稳地走到桌边放下托盘中的小碗和醋碟摆在两人面前的桌沿,径自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然后将穆凌尘轻轻安置在自己腿上,让人侧坐着,后背正好倚靠着自己的胸膛和手臂,形成一个稳固又舒适的依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少年的身体轻盈,坐稳后只占了他身前一小块地方。淡青色的衣衫下摆铺展开,墨黑的长发有几缕滑落,与李莲花月白色的衣袖交叠。李莲花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穆凌尘靠得更舒服些。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桌边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方多 病 盛豆浆的手顿了顿;苏晓慵咬油条的动作也停住了,目光在李莲花坦然自若的脸和被他稳稳圈在怀中、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的穆凌尘之间来回; 就连一贯没什么表情的笛飞声,在李莲花抱着人坐下时,也再次抬了抬眼,目光在穆凌尘那身明显是新换的合体衣衫和李莲花环在他腰间那占有性与保护性十足的手臂上扫过,随即又漠然地垂下眼皮,继续喝自己的豆浆。 大家依旧心照不宣地没有出声,仿佛这只是李莲花又一个寻常的、体贴到有些过分的举动。但空气中那点微妙的探究,却似乎更浓了些。 李莲花对此浑不在意。他的世界里,此刻仿佛只有怀中这个略显不安的人儿。他一手依旧松松地环在穆凌尘腰间,带着安抚的意味,另一只手拿起自己的筷子,从那个小碗里夹起一个犹带热气的小笼包,仔细吹了吹,然后才递到穆凌尘唇边,声音低沉温柔,只响在两人耳畔:“来,尝尝看,小心烫。” 那包子小巧精致,皮薄得几乎透明,能窥见内里饱满的馅料和盈盈的汤汁,香气诱人。 穆凌尘看着递到唇边的食物,心虚地觉得,自己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起伏,甚至身上可能残留的、属于昨夜的气息,都会被无限放大,被清晰地捕捉到。 这种暴露在无形审视下的感觉让他食不知味,甚至生出一丝想要蜷缩起来的冲动。他微微启唇,就着李莲花的筷子,极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温热的汤汁瞬间在口中晕开,但他只缓慢地咀嚼着这半个包子,便轻轻摇了摇头,将脸微微侧开,不肯再吃哪怕一口。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8章 他的小尘儿,脸皮还是太薄了 李莲花看着他低垂的、颤抖的眼睫,和那渐渐染上绯色的耳尖,心中明了。他的小尘儿,脸皮还是太薄了。他既心疼他这份不自在,又爱极了他这羞窘的模样。 他没有勉强,也没有放下筷子,只是就着那半个被咬过的包子,极其自然地自己吃了下去。 然后,他放下筷子,转而端起那碗温度刚好的豆浆,试了试碗边的温度,这才递到穆凌尘唇边,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护:“那喝点豆浆,我帮你端着。” 穆凌尘看着眼前温热的豆浆,又感受到腰间手臂传来的、稳定而充满存在感的力道,以及后背依靠着的、令人安心的胸膛。 李莲花没有说什么“别在意他们”之类空洞的话,但他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 这种被全然接纳、细致保护的感觉,像温水流过心田,终于将那份紧绷的窘迫感冲淡了些。 他低下头,就着李莲花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豆浆。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滋润的舒适感,也悄然抚平了他最后一丝不安。 他慢慢地放松下来,身体不再那么僵硬,甚至向后微微靠了靠,将自己更完全地交付给身后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李莲花感受着怀中人身体逐渐的放松和依赖,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稳稳地端着碗,调整着角度,方便穆凌尘饮用,目光偶尔扫过桌对面那两个假装专心吃饭、实则耳朵竖起的年轻人,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并未点破。 就在这时,最先吃完、一直沉默寡言的笛飞声放下了碗筷。他动作干脆利落,用餐巾擦了擦手,便准备起身。 李莲花却先一步开口,叫住了他:“老笛。” 笛飞声动作顿住,看向他。 李莲花在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路程和时辰,说道:“今天赶车,咱们稍微加快些速度,路线你看着安排,尽量挑近道。”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明确的目标,“争取在太阳落山前,能赶到天机山庄所在的那个镇子。晚饭,我们就在镇上找个地方吃,也省得在野地折腾了。” 笛飞声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应承下来。他本就不是多话之人,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出了莲花楼,径直走向车辕,检查马匹和车驾,准备启程。 笛飞声一离开,餐桌上的气氛似乎又微妙地变了一点点。方多病和苏晓慵的存在感仿佛更强了些。 李莲花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稍稍收紧,同时放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带着商量和诱哄的意味问:“真的只吃那半个包子就够了?不再尝点别的?油条很脆,小菜也爽口。” 穆凌尘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出声。他只是……喉咙实在不适,吞咽都带着细微的刺痛和艰涩,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昨晚在林间那些失控的、破碎的呜咽与求饶,耗尽了声音,如今喉咙又干又涩,还带着明显的肿痛感,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费力,也怕声音一旦泄出,那沙哑得不正常的调子会引来更多探究的目光。 李莲花见他摇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纤细脆弱的脖颈处,心中霎时了然。他没再追问食物,只是就着环抱的姿势,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抚了抚穆凌尘的后颈,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声的道歉。 随后,他温声道:“那好,我们中午再多吃些。现在,要不要再去软榻上歇一会儿?我们马上要收拾东西,准备午饭的食材,难免有些动静,怕吵到你休息。” 这个提议正合穆凌尘的心意。他立刻点了点头,甚至不自觉地往李莲花怀里又贴了贴,表达着想要离开这似乎总环绕着无形目光的餐桌的迫切。 李莲花感受到他的依赖,心中微软。他抱着穆凌尘直接站起身,如同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步伐平稳地走回窗边的软榻。 让穆凌尘侧靠在软榻上,面对窗外的阳光。这个姿势能让穆凌尘更舒服地倚靠着休息。 他拉过柔软的薄毯,仔细盖到穆凌尘腰间,又将他有些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暖着。“你在这里看看书,吃些蜜饯,我给你拿壶茶过来。” 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安排好一切,低头在穆凌尘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这才起身,顺手理了理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转身回到餐桌边。他的神色已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从容,仿佛刚才那极尽温柔的呵护只是最寻常的举动。 此时,方多病和苏晓慵也已经吃完了早饭。方多病正麻利地收拾着碗筷,只是眼神忍不住往窗边瞟;苏晓慵也帮忙擦拭桌面,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眼角余光同样关注着那边。 见李莲花过来,方多病连忙收敛心神。 苏晓慵也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李莲花站在桌边,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将他们那点未消的好奇尽收眼底,却并不点破。 目光扫过厨房角落里那堆成小山的食材,他可不想让好奇心过盛的苏姑娘有借口去打扰尘儿休息。念头一转,立刻有了安排。 “苏姑娘,”李莲花走到那堆蔬菜旁,挑出几样需要清洗的,如翠绿的青菜、水灵的萝卜、新鲜的香菇等,放到一个干净的竹篮里,递给苏晓慵,笑容温和有礼,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麻烦你帮忙将这些菜洗了吧,尤其是香菇,根部有些泥沙,需要仔细些。洗干净后放在那边的沥水篮里就好。” 苏晓慵一怔,接过那沉甸甸的竹篮。里面还沾着泥土的鲜蔬。她抬眼看了看窗边的穆凌尘,静坐的身影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纱,又将目光转向神色寻常的李莲花,心里那点浮动的心思,终究被这实在的“活计”轻轻压了回去。 她唇瓣动了动,最终也只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好,李大哥,我这就去。” 说罢便提着篮子走到楼外狐狸精的小窝旁,熟练地搬出洗菜的木盆,从水缸里舀了半盆清水。微凉的晨光漫过她挽起的袖口,盆中水波轻晃,映出一角安静的天。 支开了苏晓慵,李莲花又对方多病道:“小宝,你的任务重些。去把那猪肚和那只肥鸡处理了。” 这两样都是费工夫的细致活,足够方多病忙活好一阵,也没空东张西望了。 方多病一听是给师娘准备食材,立刻干劲十足,拍着胸脯保证:“师父放心!保证弄得干干净净!” 拎着猪肚和肥鸡也兴冲冲地出去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9章 菜品既要滋补,又须清淡适口 打发走了两个“闲人”,李莲花这才觉得周遭空气都清净了不少。他先走到炉子边,烧上一壶热水。水开后,沏了两壶。 一壶茶汤清澈,香气清幽,他仔细地倒入一个保温的玉壶中,连同几样清淡的蜜饯和果脯,一起放到穆凌尘软榻边的矮几上,触手可及。“茶在这里,小心烫。无聊就看看话本,或者闭目养神都好。” 他低声对穆凌尘嘱咐。 穆凌尘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伸手拿过一本之前放在榻边的话本子,指尖却有些无力,书页翻动得缓慢。 李莲花看在眼里,心中微软。没再打扰,回到桌旁,拿着另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啜饮,同时也开始规划接下来的烹饪。 稍作歇息后,李莲花起身走到二楼露台,从养鱼的木桶中捞起仅剩的一尾活鱼。这鱼比昨夜的更大,鳞片在晨光下泛着银亮的碎光,在他手中鲜蹦活跳。 他提鱼下楼,入厨刮鳞、去鳃、清理一气呵成。今日打算清蒸,对鲜度与处理尤为讲究。他将鱼身两面细细划开,以少许酒、盐与姜片腌上,静置待用。 随后他挽袖走向那堆食材,目光如尺,寸寸掠过,心中菜单已渐渐成形——既要滋补,又须清淡适口,着实得费番心思。 他先拣出几根纹理匀称的肋排。原想做糖醋,转念想起穆凌尘喉间不适,甜腻恐不相宜,便改作与冬瓜同炖一盅清润的排骨汤。 又取过笛飞声“未雨绸缪”备下的蟹粉,并一块肥瘦合度的前腿肉。若添些马蹄碎,恰可做成清炖蟹粉狮子头,汤清肉嫩,正合时宜。 再以熬好的高汤煨个奶汤白菜心,香菇则配鸡肉慢炖,软烂鲜美。加上那条清蒸鱼,一桌菜便算荤素得宜,有汤有肴,滋养而不腻。 计议已定,李莲花即动手行事。先将排骨、鸡架与猪骨入砂锅,注满清水,投姜片、葱结,大火滚沸后撇去浮沫,转文火慢熬——这锅高汤是今日诸味的根基,急不得。 接着处理猪肉。腿肉细细剁作石榴籽大小的肉粒,马蹄切碎,与蟹粉、调料一并放入盆中,加蛋清沿同一方向缓缓搅打。直至肉馅黏糯起胶,能团出光滑圆润的狮子头而不散,方才罢手。 他团好四枚匀称的狮子头,在另一小砂锅底铺上白菜叶,将其轻轻置入,注水及半,添两片姜,只待高汤成就。 此时方多病端着一盆洗刮得洁白无味的猪肚,并一只褪毛净膛的肥鸡进来,脸上漾着明晃晃的“求夸”笑意:“师父您瞧瞧,可还干净?” 李莲花接过检视,猪肚光洁,鸡身利落,遂颔首:“不错。将鸡斩块,以酒、姜稍腌;猪肚切条,焯水去脂。” “好嘞!”方多病受了夸奖,劲头更足。 另一头,苏晓慵也提篮进来,其中青菜凝翠、萝卜玉白、香菇润褐,各色菜蔬洗得水灵灵地盛着,清清爽爽,满是晨露之气。 李莲花接过,道了声谢,便开始指挥两人协同工作:“苏姑娘,帮我把青菜心择出来,萝卜切片,香菇去蒂切十字花刀。小宝,鸡块腌好了吗?腌好了就和香菇、猪肚一起放到那个炖锅里,加水,放姜片葱段,大火烧开转小火先炖着。” 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洗切声、炖煮声、李莲花清晰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各种食材的香味也开始隐隐散发出来。 李莲花自己则开始准备清蒸鱼的调料,切了极细的姜丝和葱丝,调了一小碟蒸鱼豉油。又将小白菜心仔细清洗。 他偶尔会抬眼看向窗边。穆凌尘依旧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书,却似乎很久没翻页了。玉壶里的茶喝了一些,蜜饯也动了几块。 他安静地看着这边忙碌的场景,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但眉眼间的倦怠在李莲花看过去时,会稍稍舒缓,化作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依赖。 李莲花对他笑了笑,用口型无声地问:“无聊吗?” 穆凌尘轻轻摇了摇头,也对他微微弯了下嘴角。 房里的忙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炖锅里,香菇、鸡块与猪肚在清澈的汤水中载沉载浮,随着小火慢煨,渐渐散发出醇厚鲜美的香气。 另一边炉灶上,排骨冬瓜汤的砂锅也咕嘟作响,蒸汽顶得盖子轻轻跳动,溢出清爽的肉香与瓜香。李莲花正在调制狮子头的馅料,手法娴熟,肉馅在他手中反复摔打,渐渐变得莹润而有弹性。 方多病被派去看着炖火,苏晓慵则继续处理其他配菜。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那里,淡青色的身影静谧如画,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与厨房这边的烟火气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趁李莲花转身去取调料、方多病也专心盯着火候的间隙,苏晓慵擦了擦手,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按捺不住那颗被八卦之火灼烧的好奇心,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搬了个矮凳,悄悄挪到了窗边的软榻旁,坐了下来。 穆凌尘此刻手里正拿着一本李莲花不知何时新买来的话本子,封皮花哨,书名更是令人侧目——《方少侠风流秘史:我与万人册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 他原本只是随手翻翻,想打发时间,没想到内容如此……不着边际且狗血淋头,看得他额角青筋微跳,正头疼该如何委婉地提醒李莲花下次买书注意筛选时,有脚步声由远至近,此刻身边多了个人。 他合上书页,将这本“奇书”放到一边,坐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地看向坐在矮凳上的姑娘。阳光从他身后照来,为他清隽的侧脸轮廓镶上一道浅金色的光边。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70章 很早就认识了 苏晓慵这时才有机会,在如此近的距离,真正仔细地打量面前的“穆少侠”。先前的接触,要么隔着距离,要么对方戴着面具,只觉气质出尘,身形挺拔,必是俊美人物。 此刻细看,虽然现在是个小少年,脸型轮廓尚带几分稚嫩的柔和,但那眉眼间的神韵却已初现锋芒。 鼻梁高挺,唇形优美而略显单薄,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色并非纯黑,而是带着点墨蓝的深邃,此刻平静无波地看着她,清澈却冰寒,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所有的杂念,又带着历经世事的疏离与淡漠。 被这样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苏晓慵方才鼓起的勇气忽然漏了几分。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唐突,脸颊不禁微微发热。 穆凌尘被她直愣愣地盯着看了半晌,见她只是发呆,并无开口之意,心中略感无奈,暗自思忖这行走江湖的姑娘,行事风格果真不同凡响。他几不可闻地轻咳了一声,算作提醒。 苏晓慵被这声轻咳惊醒,回过神来,脸上红晕更甚,连忙低下头,有些窘迫地笑了笑,声音也放低了许多:“是、是在下冒昧了。穆少侠,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无妨。”穆凌尘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沙哑,却并不难听,反而有种别样的低沉磁性,只是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苏姑娘请说。” 见他态度平和,并未因自己的贸然靠近而不悦,苏晓慵胆子又大了一点。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挑了个相对安全的话题开头:“穆少侠,你武功一定很高强吧?维持这‘缩骨功’,是不是特别耗费内力?很辛苦吧?”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纯粹的好奇。 穆凌尘略微一顿,这不过是李莲花随口扯来遮掩的幌子。他想了想,顺着这个由头,言简意赅地答道:“这个……尚可。” 算是默认,并不多谈。 苏晓慵点了点头,似乎看出他不欲多言。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感慨:“其实,我是想说……我看李大哥对你,真的很不一样,特别上心。” 她回忆着,“以前遇到李大哥的时候,他虽然总是笑着,对人也很温和,但总感觉……有种隔膜,好像什么都不太在意,跟他自己没什么关系似的。可是对你的事情,他就完全不一样了。很在意,特别上心,眼睛都好像只看得到你一个人般。”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 穆凌尘听着,长睫微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光。他没有否认,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李莲花对他的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得到了这点回应,苏晓慵的胆子似乎更壮了些。她终于问出了盘旋心头许久的问题,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浓重的好奇:“那个……穆少侠,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最开始遇见李大哥,是在查案的时候。那时候就觉得他很好,很让人安心,就……就跟他表白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闪过一丝赧然,但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毕竟年少慕艾,坦荡直言也没什么不对。“可是李大哥当时就拒绝了,他说他……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是很早以前就喜欢了,不会改变。” 她抬眼看向穆凌尘,眼神探究,“不会那个时候,你们就在一起了吧?可是我当时与他和方多病也相处了好一阵子,都没看到过你呢。难道……你们那时候吵架分开了?” 她逻辑清晰,根据李莲花当年的说辞和后来观察到的情况,自行推导出了这个“合理”的猜测。 穆凌尘原本只是平静地听着,当听到“表白”二字时,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待到苏晓慵说完她的推测,他眼中掠过一丝近乎玩味的光。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微微侧头,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声音依旧平静,却莫名的让偷听那人心头一跳:“哦?还表白了?他说……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苏晓慵并未听出这话底下潜藏的那一丝微妙危险,只当是寻常确认,诚实地点了点头:“嗯,他是这么说的,很认真的样子。” 穆凌尘指尖在软榻的扶手上轻轻点了点,不疾不徐地道:“可是,我们当时……并没有在一起。” 他顿了顿,在苏晓慵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前,又淡淡补充,“更谈不上吵架分开。” “没在一起?”苏晓慵眨了眨眼,阅读理解瞬间拉满,“那就是说,你们那时候还不认识呀?” “也对,”她自行接上,努力回忆,“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为了查案方便,我在莲花楼借住过几天。那会儿你们虽然都在,但感觉……嗯,就像是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客气又有点生疏,确实不像是……那种在一起的关系。” 她试图寻找更多的线索。 穆凌尘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那时的李莲花碧茶未解,身体虚弱,心中郁结深重,对未来充满悲观,总是下意识地将他推开,怕拖累他。自己则是步步紧逼,小心守护,努力将他从自弃的泥潭中拉出来。 两人之间确实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并非全然亲昵的氛围,小姑娘没看出来也是正常。对此,他未置可否,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苏晓慵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满是探究:“那……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 这次问得更直接,目光灼灼。 穆凌尘沉默了片刻。他与李莲花之间的牵绊,始于十多年前那次意外的邂逅与救赎,中间隔着漫长的分离与痛苦的岁月,真正的相守与确认,却是在他归来、李莲花渐渐解开心结之后。这其中的曲折,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也不便与外人道。他略一思忖,给出了一个模糊却真实的答案:“我们……其实很早就认识了。” 这个回答避开了具体的时间点,却也未否认“很早”这个事实。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71章 怎么,嫌我烦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微凉却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窗边这小小天地的静谧:“你俩倒清闲?” 苏晓慵闻声,吓得浑身一激灵,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矮凳上弹了起来,后退了足足两三步,险些撞到身后的圆桌。她抬头,正对上李莲花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的脸。那张俊脸上虽然还带着惯常的温和表情,但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眸光落在她身上,却让她无端感到一股寒意,仿佛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上了一般。 她心头狂跳,脸都白了,连忙低下头,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的菜还没洗完!我、我再去洗一遍!保证干干净净!” 说完,根本不敢再看李莲花一眼,也顾不上跟穆凌尘道别,几乎是落荒而逃,一溜烟儿地钻回了厨房,背影写满了心虚与惊恐。 穆凌尘看着苏晓慵被吓得仓皇逃窜的模样,又抬眼看向杵在自己面前、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李莲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轻声叹道:“这种小事,也要动气?对肝不好。” 李莲花闻言,非但没消气,反而俯身靠近,修长的手指带着些许力道,捏住了穆凌尘的下颌,迫使他微微仰头看着自己。他眸色深沉,语气带着危险的意味,又混杂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先咒我肝不好?怎么,嫌我烦了?管得宽了?还是说……”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穆凌尘脸上逡巡,“听小姑娘说了几句‘表白’的往事,就动了心思,也想找个年轻可爱、乖巧听话、不会乱吃飞醋的小姑娘了?” 穆凌尘被他这倒打一耙、无理取闹的架势弄得哭笑不得,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开他捏着自己下颌的手,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这样先发制人,可不好。让我猜猜,你是从哪句开始偷听的?” 他微微偏头,做思考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是不是在苏姑娘说到她对你‘表白’的时候,你就开始留意这边了?然后……”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不小心手抖,在你那锅香菇炖鸡里,多放了半勺盐?” 李莲花:“……” 他动作一僵,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竟一时语塞。还真被说中了。他方才一边忙活,一边竖着耳朵留意窗边的动静,听到苏晓慵提起旧事,心下就是一紧,手上力道没控制好,调味时确实……失手了那么一点点。 见他不说话,穆凌尘眼底的笑意更深,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上了一丝凉飕飕的意味。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小锤敲在李莲花心坎上:“我没在你身边的那几年,李大门主的日子,过得倒是挺‘精彩’啊。又是穿着新娘服四处‘招摇’,又是被年轻姑娘当街场表白,还能悠哉游哉地驾着莲花楼‘游山玩水’……好不快活,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十足的审问意味。 李莲花心下一紧,方才那点借故发作的“委屈”与“醋意”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鲜明的警觉。他连忙俯身,双手撑在软榻扶手上,将穆凌尘圈进臂弯与胸膛之间,俊脸凑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急急解释道: “没有!凌尘,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些皆是办案所需,不得已而为之。至于苏姑娘——我当场便拒了,说得清清楚楚。”他目光紧锁着对方眼眸,语气恳切如立誓,“我说了,心里早就有人,从来只有那一个。你方才……不也听见了么?” 穆凌尘想偏过头,避开那过于炽热的气息与视线,李莲花却先一步抬手,掌心稳稳托住他后颈,不容他躲闪。唇与唇之间不过毫厘,呼吸相闻。 心底早已软成一片,穆凌尘却仍抿了抿唇,低声嘟囔:“你只说心里有人,又未说是谁。怎知一定是我?说不定是哪个村里温柔贤惠的……” “唔——” 剩下的话,被骤然覆上来的温热唇瓣尽数堵了回去。 李莲花没给他任何 继续 “ 气 人”的机会,直接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不同于平日的温柔缠绵,而是带着些许力道,攻城略地,不容抗拒。他甚至在那柔软的舌尖试图退缩时,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穆凌尘吃痛,闷哼一声。 李莲花稍稍退开些许,唇瓣仍若即若离地贴着,气息缠绕未散。他望进穆凌尘微微睁大、蒙着水光的眸子,声音低哑,带着警告的意味:“净说些我不爱听的……看来是昨夜还不够让你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凑到那通红的耳畔,气息如丝,一字一句缓缓烙下:“再故意曲解我的话……信不信我真让你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坐都坐不下?” 灼热的呼吸与话音里赤裸的威胁,令穆凌尘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昨夜那些激烈至失控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腰腿间的酸软肿痛仿佛也随之苏醒。他耳根红得滴血,羞窘之中掺进一丝被全然拿捏的慌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莲花见他这般反应,知是重掌了主动,这才看进他眼底,一字一顿轻声问道: “那你说说……我们究竟何时相识,又是何时在一起的?” 他忙抬起有些发软的手,轻轻推了推身前那具温热而迫近的胸膛,声音比方才更低哑了几分,掺着若有似无的讨饶:“我们……是从我第一次来到此地,便相识了。自你初次帮我、救我之时起……就在一处了。” 他顿了顿,在李莲花愈发幽邃的目光里加快语速,终是说出对方最想听的那句:“从未……从未分开过,也、不曾争吵。” 听见这近乎确认真心的回答,李莲花眼底那点危险的暗色霎时消散,重新被温软笑意浸满。他像抚慰一只终于乖顺的猫儿,揉了揉穆凌尘柔滑的发顶,低声含笑:“嗯,这才对。早这般听话多好?” 言罢,他再次俯身,动作却轻柔得多——手臂穿过膝弯与后背,稍稍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横抱入怀,紧紧拢在胸前。 “就该把你拴在身上,一步都不许离开。” 他抱着人,转身往厨房方向走了几步,寻了个既能看见那边动静、又相对安静的角落站定,嘴上仍低声嘟囔着不满,“一会儿没看住,就能给我招来一堆‘麻烦’。” 说罢,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人因为方才的亲吻脸颊还泛着桃花似的薄红,以及那双氤氲着水汽、却清亮地望着自己的眸子。李莲花心口一烫,爱意翻涌,再不多言,只将手臂拢得更紧些,低头便吻了下去。 这一吻绵长而深彻,不带急躁,唯有不容置疑的占有与珍重。仿佛要用唇齿间的温度,将方才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安”细细熨平、彻底抹去。他吻得极专注,如同品味世间独一的甘醴,直到怀中人气息渐乱,轻轻抵了抵他胸口,才依依不舍地略略分开。 穆凌尘靠在他肩头,微微喘息,脸颊绯红,眼波如水。李莲花抱着他,手臂稳稳的,目光却扫向厨房里那两个假装忙碌、实则恨不得把耳朵竖到天上去的“闲人”,尤其是某个刚刚“惹了祸”的姑娘,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警告。 苏晓慵正背对着他们,拼命地洗着一把已经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青菜,只觉得后背发凉,头垂得更低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72章 你在我怀里,我才安心 有了方才那番“敲打”与“确认”,李莲花是说什么也不肯再将怀中人放离片刻了。整个备菜、烹制的后半程,他几乎就没让穆凌尘的脚沾过地。或抱着,或让穆凌尘侧坐在自己腿上,总之便是要将人牢牢圈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穆凌尘起初还有些不自在,试图挣动,却被李莲花坚定地禁锢着,耳边传来低语:“别动,就这样。你在我怀里,我才安心,也……不会分心。” 那“分心”二字,意有所指,带着点促狭,又含着不容置疑的亲昵。 穆凌尘耳根微热,知道他指的是之前因“偷听”而失手多放了盐的事,又念及自己确实腰腿酸软,坐着也省力,便也默许了这近乎幼稚的占有姿态。 说来也奇,有了穆凌尘在身边,李莲花在厨房的状态可谓行云流水,配合无间。穆凌尘于食材处理、火候调味一道自有心得。如今虽不便亲自动手,但能力仍在。 偶尔在李莲花专注于颠勺或翻炒,将将要错过某个最佳时机时,穆凌尘便会极轻声地提醒一句“火可稍收”或“此时下糖色正好”。李莲花闻声,手腕轻转或调料纷落,效果往往立竿见影,菜肴的色香味瞬间提升一个层次。 两人之间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并非单方面的指导与听从,更像是心意相通的行家之间自然而然的配合。 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李莲花翻炒时手腕力度的微小变化,穆凌尘便能领会他是想爆香还是炝锅,适时指出微调的方向。这厨房方寸之地,因着两人的默契,竟也生出了几分琴瑟和鸣、珠联璧合的意味。 有了前期的充分准备,加之李莲花全神贯注,一桌丰盛而精致的午饭很快便准备妥当。 清蒸鱼色泽莹白,淋着晶亮的豉油,点缀着翠绿的葱丝和嫩黄的姜丝;清炖蟹粉狮子头饱满圆润,静静地卧在清澈见底的汤中,旁边飘着两片碧绿的菜心;奶汤时蔬汤汁乳白,菜心嫩黄,看着就清爽; 排骨冬瓜汤清香四溢,排骨酥烂,冬瓜透明;那碗被李莲花“特别关照”过的香菇炖鸡,此刻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汤汁浓郁,香菇肥厚,鸡肉嫩滑。 再加上几碟清爽的时令小菜和白莹莹的米饭,不大的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 大动。 李莲花一手稳稳抱着穆凌尘,一手端着最后一道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菜肴放到桌上,扬声招呼道:“小宝,去叫老笛,开饭了。” 方多病应了一声,兴冲冲地跑去车辕处叫笛飞声。 苏晓慵则小心翼翼地捧着洗刷得锃光瓦亮、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碗筷碟子,一一摆放到每个人面前。她的一双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经过一上午反复的洗菜、刷碗,早已被泡得微微发白起皱,指尖都有些麻木了。 她心里叫苦不迭,却丝毫不敢表露,只盼着这顿饭快点吃完,李莲花能高抬贵手,别再让她去碰那些碗碟水盆。摆好碗筷,她又极其有眼力见儿地给每个人都盛好了一碗米饭,动作轻巧,力求不出半点差错。 笛飞声将莲花楼稳稳停在路边一处树荫下,走进来时,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肴,冷峻的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没有立刻动筷,只是先拿起饭碗,默默吃着白饭。 直到看见李莲花开始给怀中的穆凌尘夹菜,穆凌尘也神色如常地吃了下去,他才跟着动了筷子,先挑了离自己最近的清蒸鱼,夹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鱼肉鲜嫩爽滑,豉油咸淡适宜,火候恰到好处,没有丝毫腥气,只有满口的鲜美。笛飞声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夹了一筷子。看来,有穆凌尘在旁边“监督”,李莲花这厮的手艺,确实值得期待。他心中的那点“顾虑”悄然消散,开始真正品尝起这一桌菜肴。 方多病就没有笛飞声那么多的“心理建设”了。他早就习惯了李莲花在厨艺上的“不稳定发挥”,以及自己经常充当“试菜小白鼠”的角色。何况今天有师娘坐镇,他更是信心十足。 李莲花刚说开饭,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夹了一个狮子头,一口咬下去,肉质松嫩,蟹粉鲜香,汤汁清醇,好吃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赞道:“唔!好吃!师父,你今天这手艺绝了!” 苏晓慵这会儿却是食不知味。什么鱼鲜肉美,什么汤醇菜清,对她来说都失去了吸引力。她满脑子只想着:千万别再让我刷碗了!千万别再让我洗菜了!她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偶尔夹一筷子眼前的青菜,味同嚼蜡。 一想到自己因为一时好奇,跑去跟穆少侠搭了几句话,就换来这一上午没完没了的“水刑”,她肠子都悔青了。耳边仿佛又响起方多病之前好心的提醒“李莲花的事,咱们少问”,当时不以为然,现在只觉得字字珠玑,是血的教训!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把那些让人后怕又手凉的念头甩出去。 李莲花将桌上几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却只当没看见。他此刻最关心的,只有怀里这个人。早上就没怎么吃,又耗费了那么多体力,中午必须得好好补回来。 他仔细地剔除清蒸鱼的鱼刺,将最嫩滑的鱼腹肉夹到穆凌尘面前的碟子里;又舀了一小勺清澈的狮子头汤,吹凉了喂到他唇边;夹了一块看起来最嫩的鸡胸肉,仔细确认没有骨头;最后还盛了一小碗排骨冬瓜汤,放在一旁晾着。 “香菇炖鸡我尝了,是有点咸,”李莲花一边喂,一边低声解释,“只给你夹了一小块鸡肉,要是不爱吃,咱们就不吃了,喝点汤就好。” 穆凌尘就着他的手,尝了尝那块鸡肉。咸味是比其他的菜明显一些,但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他摇了摇头,咽下食物,声音仍有些微哑:“是有一点,不过没关系,可以吃。” 他并不挑剔,何况李莲花已经如此用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73章 茶余饭后 平心而论,李莲花今天的发挥确实非常出色。一桌子菜虽以清淡为主,但各有风味,鲜美适口。就连那盘稍咸的香菇炖鸡,在其他人尝来,也是下饭的佳品。 因此,这一桌饭菜很快便被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大半。方多病吃得最多,满脸满足;笛飞声虽然吃得慢条斯理,但动筷的频率不低;苏晓慵也勉强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 看着大家吃得香甜,盘中菜肴所剩无几,李莲花心中颇为满意,方才因苏晓慵“多事”而起的那点不悦也彻底烟消云散。他本就不是锱铢必较之人,小惩大诫,点到为止即可。 饭后,李莲花抱着穆凌尘起身,先是对笛飞声道:“老笛,赶了一上午车辛苦了,剩下的路程我来吧,你歇会儿。” 笛飞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算是接受。 李莲花又看向坐在那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显得有些局促的苏晓慵,语气缓和了许多:“苏姑娘,忙了一上午,都没顾上喝口水,休息一下吧。一会儿让小宝刷碗。” 最后,他对方多病吩咐道:“小宝,你把碗筷收拾干净。然后你去老笛的房间休息,把你的房间让给苏姑娘,让她也好好歇个午觉。” 这样安排,既让每个人都得到了休息,也避免了不必要的尴尬,几人都没有异议。 方 多 病 领命,立刻起身开始麻利地收拾碗筷。苏晓慵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帮忙,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激李莲花“放过”。笛飞声则直接几步便上了二楼露台,那里有他的专属座位,远比憋在房间里舒服。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转身走向门口,准备去车辕处赶车。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走到窗边软榻旁,他将榻上那套温着的茶具、几本话本子,包括那本《方少侠风流秘史》以及一小碟没吃完的蜜饯,一股脑儿地收拢起来,用一块干净的布巾包好,拎在手里。 “路上无聊,给你解闷。”他对怀里的穆凌尘解释了一句,这才重新走出莲花楼。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和煦。李莲花将穆凌尘小心地安置在车辕上靠里侧的位置,确保他不会掉下去,又用一块软垫垫在他腰后。自己则在他身边坐下,将那个小包袱放在两人中间,伸手握住了缰绳。 “驾!”他轻轻一抖缰绳,两匹骏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拉着莲花楼重新驶上了官道。这一次,速度比上午快了许多,车轮辘辘,带着些许疾驰的畅快。 穆凌尘靠坐在车辕上,身下垫着软垫,背后靠着李莲花特意调整过来给他倚靠的胸膛,倒也算得上舒服。他看着身边那个小包袱,尤其是露出边角的几本话本子,想起之前看到的那本令人无语的“奇书”,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几本书上点了点,声音随着马车颠簸有些微的起伏:“这些话本子,你都看过了吗?” 李莲花正专注地驾着车,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那包袱,摇了摇头,随口道:“还没呢,前阵子随手买的,还没来得及看。怎么,你翻过了?很好看吗?” 他记得穆凌尘上午似乎在看其中一本。 穆凌尘眼底的笑意加深,他精准地从那几本书中抽出了那本封皮最为花哨、书名也最耸人听闻的《方少侠风流秘史:我与万人册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递到李莲花面前。 “正好现在有空,路上也无聊,”穆凌尘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念来听听吧。我有些困,你念给我听。” 李莲花不疑有他,顺手接了过来。他一手控着缰绳,调整到让马车能基本保持平稳直行的状态,另一只手便翻开了书页。他并未仔细去看那夸张的封面和书名,只当是寻常的江湖演义或才子佳人故事,想着念来给尘儿解闷也好。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翻开的第一页文字上,用他那把清朗悦耳、此刻带着几分温柔闲适的嗓音,开始念诵: “第一章:惊鸿一瞥定终身。话说那日,春光明媚,扬州城繁华似锦。咱们的方少侠,方多病,年方二八,正是意气风发、俊俏无双的好年纪。他骑着一匹白马,身着云锦长衫,腰佩尔雅宝剑,穿行于熙攘街市,不知引得多少闺阁少女悄悄掀帘窥探,芳心暗许……” 李莲花念至此,声音几不可察地一顿,眉头也跟着轻轻蹙了起来。这开头……这人名……他下意识往书脊处瞥了一眼,可惜书已摊开,只能瞧见侧面模糊的墨痕。 莲花楼的厨房内,正埋头刷碗的方多病早已悄悄竖起了耳朵。待“方少侠,方多病”几字清清楚楚传入耳中,他整个人如遭电击,猛地从矮凳上弹起身,碗也顾不上了,只瞪圆了眼睛,一张脸上写满了惊疑与骇然。 就连二楼露台上,原本闭目养神的笛飞 声,似乎也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眼皮。 穆凌尘靠在车辕上,感受着午后微暖的风拂过面颊,听着李莲花那依然在继续、但语调已开始变得有些古怪的朗读声,以及车厢内隐约传来的、方多病倒吸凉气的声音,他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那抹得逞的、清浅的笑意。 嗯,这下,旅途应该不会无聊了。 李莲花硬着头皮,继续念着那越来越离谱、越来越狗血的剧情,心中已将那个胡乱编撰、还敢用他徒弟名号的书商骂了千百遍。而怀中的罪魁祸首,却仿佛浑然不觉,只安静地靠着他,仿佛真的在认真听故事。 李莲花念到“不知是哪家外院之女,竟伙同家丁,将人送到了前来府上帮忙的方少侠床上……”时,话音骤然一断,随即“啪”地一声合上了书。 “岂有此理!”他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恼意,“这种混账内容,岂能拿来污你的眼?尘儿,咱们不看了。” 穆凌尘斜眸瞥他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地轻抿:“你若下次再胡乱搜罗这些不着调的话本子,我便让你捧着它,去街口从头到尾大声念一遍。” 阳光洒在官道上,莲花楼疾驰,带着一车的烟火气、饭食香……朝着天机山庄的方向,一路奔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74章 正式上山拜访 李莲花被他这话噎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低头看他,却见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着淡淡的水光和一丝狡黠,显然是在故意逗他。他心头那点因荒唐故事而起的火气顿时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柔软。 他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对方柔软的发顶,闷笑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以后再买,定先请穆少侠过目审定,可好?” 穆凌尘轻哼一声,算是放过他。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马车规律的颠簸如同轻柔的摇篮,方才那点清醒的戏谑很快被袭来的倦意取代。他靠在李莲花肩头,眼帘渐渐沉重,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终是缓缓阖上。 李莲花察觉到肩上的重量逐渐沉实,耳畔的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穆凌尘能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稳稳控着缰绳,另一只手则轻轻环住怀中人的肩膀,为他隔开偶尔略微颠簸的路面,以防他被惊醒。 整个下午的行程便在这样一种静谧而温馨的氛围中度过。官道两侧的景物不断向后飞掠,阳光逐渐西斜,由明亮耀眼转为温暖金黄,再为远山近树染上淡淡的橘红。 李莲花偶尔会低头看看穆凌尘安睡的侧脸,少年形态下的他,眉眼舒展,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呼吸清浅,褪去了清醒时的清冷疏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纯净与依赖。 李莲花心中一片安宁柔软,只觉得时光若能永远停留在这样携手同行的路上,彼此依偎便是世间莫大的幸福。 果然如李莲花所预计,在太阳堪堪擦着西山边缘、将天边云霞烧成一片绚烂锦缎之时,莲花楼驶入了天机山庄山脚下那座繁华的镇子。 镇口石碑上刻着“天机镇”三个古朴大字,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灯火初上,行人往来,比他们沿途经过的任何小镇都要热闹许多,显然是因为临近天机山庄举办喜事,四方宾客云集所致。 李莲花驾轻就熟地寻了处客栈后身相对僻静的空地,将莲花楼稳稳停好。此时,穆凌尘也因马车停下而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眸中还带着初醒的朦胧水汽。 “醒了?”李莲花低头,用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发顶,声音轻柔,“我们到了。天色已晚,今天就不上山打扰了,先在镇上歇一晚,明天一早再去拜访何堂主和方大人,可好?” 穆凌尘在他怀里动了动,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他其实并未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信赖着李莲花的安排。 李莲花抱着他下了车辇,走进莲花楼。楼内光线昏暗,弥漫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药香与木料气息。他将穆凌尘放在窗边的软榻上,转身倒了杯一直温在炉子上的茶水,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穆凌尘唇边:“喝点水,润润喉。” 温热的茶水入喉,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穆凌尘接过杯子,小口啜饮,目光逐渐清明。 这时,方 多 病 已经收拾妥当,从二楼走了下来,脸上带着回到自家地盘的轻松笑容。没过多久,苏晓慵也怯生生地从楼上探出头,见李莲花神色如常,才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选了离窗边最远的位置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方多病很有眼色地给每人斟了茶,然后借口去打水,实则偷偷溜到车辕处。他动作迅捷地翻找出那个装着话本子的包袱,精准地抽出那本《方少侠风流秘史》,只看了一眼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书名和简介,就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像揣着烫手山芋似的塞进自己怀里,又做贼般溜回厨房,胡乱往壶里装满水,这才故作镇定地走回桌边,将水壶放到小炉子上烧着。 李莲花将方多病这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暗笑,却也不点破。他放下茶杯,对众人道:“一会儿我们去客栈用晚饭,顺便定几间客房。大家都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再正式上山拜访。” 方多病闻言,连忙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前几天就传信给我娘了,说咱们这两天就到。他们肯定早就把之前你们住过的那个院子收拾出来了,咱们可以直接住进去的。” 李莲花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持:“今日时辰已晚,仓促上门多有打扰。还是先在镇上歇息一晚,明日整顿齐整了再去拜会,更为妥当。” 他考虑周全,不愿失礼于人。 方多病见李莲花心意已决,立刻应是,转而道:“那也好!这镇上最好的‘云来客栈’就是我家产业,我来安排!估计这几天来参加我小姨婚礼的宾客,多半也都住在这里,热闹得很。” 他说着,便起身,“你们稍坐,我这就去客栈吩咐,让他们准备房间和饭菜。” 说罢,方多病便快步走出了莲花楼。 苏晓慵眼见方多病走了,楼内只剩下她与李莲花、穆凌尘二人,顿时觉得压力倍增。她连忙也站起身,找了个极其蹩脚的借口:“我、我也去看看,选个宽敞通风的房间!”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受惊的兔子般窜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留下单独面对那两位——天知道会不会又因为多看了一眼或听了一句不该听的,而被派去洗一晚上的碗!她感觉自己这双手,今天已经饱经风霜,再也经不起任何“锤炼”了。 看着苏晓慵逃也似的背影,李莲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怀里的穆凌尘,指尖轻轻抚过他睡得有些泛红的脸颊,温声问:“这一觉睡得可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商量,“这里人渐多,你……要不要恢复原本的样貌?也方便些。” 穆凌尘一直维持着十三岁孩子的样貌,是李莲花非常喜欢的亲密小情趣,但到了天机山庄这等地方,难免会遇到需要应酬的场合,少年样子终究不便。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75章 稍后便到 穆凌尘闻言同样觉得似有不妥,点了点头:“好。你们先过去客栈,我稍后就到。” 李莲花便抱着他走到床边,小心放下,又有些不放心地问:“真的不用我帮忙?” 他知道穆凌尘恢复原貌虽无危险,但此刻他只想要陪着穆凌尘。 穆凌尘瞥了他一眼,简洁地说道:“你在这里才是添乱,快去!” 直接下了逐客令。 李莲花被他这嫌弃的小眼神逗笑,也知道他脸皮薄,恢复过程不愿被自己盯着看。他顺从地点头,又忍不住俯身在那微抿的唇上快速偷了个香,这才在穆凌尘反应过来前,直起身,听话地走了出去,还顺手将房门仔细带好。 走到莲花楼外,李莲花抬头对着二楼露台喊道:“阿飞,走了,去客栈吃饭。” 露台上黑影一闪,笛飞声已如一片落叶般无声飘落在他身侧,依旧抱着他那把刀,神色冷峻,仿佛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与此同时,方多病先一步来到“云来客栈”,他先前溜进客栈后厨,趁人不备,果断将那本令他社死的话本子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灶膛,亲眼看着它化为灰烬,这才松了口气。 出来找到掌柜,先是低声吩咐:“掌柜的,你立刻派人,去镇上以及周边城镇所有的书肆、书摊,把任何写有我方多病名字的胡编乱造的话本、野史、杂谈,统统给我搜罗起来,一把火烧干净!一本都不许留!”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天机山庄少庄主的威严。 掌柜的闻言,虽有些诧异,但立刻躬身应道:“是,少庄主,小人这就去办!” 处理完这桩“名誉危机”,方多病才恢复轻松神色,对掌柜道:“准备三间上房,要安静干净的。再备一桌最好的酒菜,送到二楼‘听雨’雅间。” 这时,苏晓慵也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她在一楼大厅张望了一下,只见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各色江湖人物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其中不乏气息沉凝、目露精光之辈。她小心地避开人群,走到方多病身边,低声道:“我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实则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她并未注意到,在她走进客栈的瞬间,大厅角落里,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便悄然锁定了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若有所思地移开。 方多病见苏晓慵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心调侃,压低声音笑道:“呀,苏姑娘这是……被轰出来了?” 苏晓慵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嘴硬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你,那么没眼色。” 她可不敢承认自己是怕了李莲花。 方多病“切”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得了吧,你那是吓得!走走走,别在这儿杵着了,跟我去雅间里等他们。” 说着,便带苏晓慵穿过喧闹的大厅,顺楼梯上了二楼,步入一间题名“听雨”的雅间。室内布置清雅宜人,一扇窗半开着,正临着街上熙攘往来的人影。 李莲花与笛飞声两人并肩朝着不远处灯火通明、气派不凡的“云来客栈”走去。客栈位于镇子中心最繁华的街道,三层楼阁,飞檐斗拱,门口车马络绎不绝,进出的宾客衣着光鲜,多是江湖人士或富商打扮,果然如方多病所说,因着天机山庄的喜事,生意格外兴隆。 不多时,李莲花和笛飞声也走进了客栈。李莲花步入大厅时,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忽然,他的视线在角落某张桌子上停顿了一瞬。 那里坐着一位青衫文士,正独自斟饮,气质儒雅,与周遭的江湖豪客格格不入。李莲花认出此人,心中微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很快移开了目光,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他走到柜台前,对掌柜温和地问道:“请问,方多病方公子预订的雅间在何处?” 掌柜的早已得了吩咐,见李莲花气度不凡,又与自家少庄主相识,立刻堆起笑脸,亲自引路:“客官请随我来,方公子在二楼‘听雨’间等候。” 说着,便殷勤地将李莲花和笛飞声引上了二楼。 推开雅间的门,只见方多病和苏晓慵已经坐在桌边,正对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小口品尝,桌上茶水氤氲。 方多病见李莲花与笛飞声走进雅间,立刻起身相迎,脸上笑意朗朗:“李莲花,你们可算到了,快这边坐!” 他引着李莲花在临窗的主位坐下——从此处望去,恰好能瞥见客栈门口往来人影。目光微微一巡,又问道:“穆大哥没一同来么?” 李莲花微微一笑,拂衣落座:“他稍后便到。” 方多病闻言也不多问,转身便执起桌上的紫砂壶,稳稳斟了一杯热茶,雾气袅袅地推到李莲花面前:“先喝口茶。” 接着,他又将茶壶轻轻推到坐在另一侧、依旧抱着刀的笛飞声面前,意思很明显——请自便。他对这位冷面刀客始终保持着几分敬畏,不敢过分殷勤,却也礼数周到。 笛飞声眼皮都未抬,只是屈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算是谢过,却没有动手倒茶的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 莲花楼内,穆凌尘在房门关上后,先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久违地舒展了一下因为维持少年形态而略显蜷缩的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令人愉悦的噼啪声。 随后,他盘膝坐起,双手结出法印,周身气息开始缓缓变化。 幼小的身体如同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开始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奔流运转。他稚嫩的面部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微妙的变化,线条逐渐变得清晰硬朗,眉眼间的青涩褪去,化为属于成年男子的深邃与棱角。身体也随之拔高,肩膀变宽,腰身劲瘦,属于少年单薄的身形被修长挺拔、比例完美的成年体态所取代。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大约几个呼吸内。穆凌尘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依旧是墨蓝的色泽,却比少年时更加深沉幽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星空与寒潭,光华内敛,威仪自生。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套淡青色的衣衫,此刻因身体变大而显得颜色过于鲜亮。他指尖灵光微闪,轻轻拂过衣料,那衣衫便如同有生命般自动调整了颜色,由淡青化为他惯常穿着的、沉静内敛的玄色,低调而雅致。 最后,他抬手,那半截精致的银制面具便出现在掌心。冰凉的触感徐徐贴合肌肤,掩去大半容颜,只余一段线条清隽的下颌和那双依旧如深雪寒星般的眼眸。银辉泠泠,周身气韵也随之沉淀,复又凝成那道尘世之外、清寂如月的影子。 做完这一切,穆凌尘起身下床,步履沉稳地走出莲花楼。夜色已完全降临,华灯初上,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他玄色的身影几乎融入了夜色,却又因那份独特的气质而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些许好奇的注目,但很快又因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寒意而移开。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76章 千万不能让穆凌尘知道! 客栈雅间内,李莲花接过茶杯,吹了吹浮叶,浅啜一口。茶水温润,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清香扑鼻,显然是方多病特意准备的。他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转向坐在方多病旁边、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苏晓慵。 “苏姑娘,”李莲花开口,语气如同闲话家常,“听说令义兄,关河梦关公子,此番也应邀前来参加婚礼,不知他是否已经到了?” 苏晓慵没想到李莲花会突然问起她义兄,愣了一下,连忙答道:“是,我义兄确实接到了天机山庄的请柬。按路程算,这几天应该已经到了镇上,或许就住在别的客栈,或者已经上山了也说不定。”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反问,“李大哥找我义兄,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若是不急,我可以代为转达。” 李莲花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神色淡然:“无妨,并非什么急事,只是随口一问。既然可能已经上山,那便改日再叙不迟。”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接着问道:“对了,苏姑娘出身名门,见多识广,不知对姑娘家们喜欢的东西,比如首饰、衣料、胭脂水粉或是精巧玩意儿,可有什么见解?” 苏晓慵被这跳跃的话题弄得又是一愣,不明白李莲花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她谨慎地回答道:“我……平日里也算有些了解。不知李大哥这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李莲花笑容不变,语气诚恳:“苏姑娘不必紧张。是我们来得匆忙,路上也没顾得上精心挑选贺礼。何堂主嫁幼妹,是喜事,我们既来道贺,总不好空手。 在下想劳烦苏姑娘,以你的眼光,代为在镇上采买一些合宜的、姑娘家会喜欢的新婚礼品,不拘是首饰、绸缎还是其他雅致之物,价值适中、寓意吉祥即可。不知苏姑娘可愿帮这个忙?” 原来是为这事!苏晓慵悬着的心顿时落回肚子里,甚至涌上一丝欣喜。采买东西,总比泡在水里强百倍!而且这还是为天机山庄准备贺礼,既能帮忙,又能顺便逛逛这繁华的镇子,简直是美差! 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爽快地应道:“当然愿意!李大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镇上最好的几家铺子看看,定挑几样既体面又合心意的!” 说罢,她立刻起身,生怕李莲花反悔似的,朝几人福了福身,“那……我先去了?去去就回!” 得到李莲花颔首示意,苏晓慵脚步轻快地出了雅间,下楼的声音都透着几分雀跃。 笛飞声一直冷眼旁观,见李莲花三言两语就把苏晓慵支了出去,目的明确,毫不拖泥带水。他抬起眼皮,看向李莲花,眼中带着一丝询问。在他看来,李莲花特意支开苏晓慵,显然接下来要说的话或做的事,不欲让她知晓。 李莲花却并未立刻解释,只是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你懂的”意味。然后,他转过头,对方多病招了招手,神色变得认真了些。 “小宝,”李莲花压低声音,确保只有桌边三人能听清,“我记得你们天机山庄,不仅机关术独步天下,府中供养的绣娘,手艺也是顶尖的,尤其擅长仿制古样、祥云等纹饰,对吧?” 方多病虽然不明白师父为何突然问起绣娘,但还是骄傲地点点头:“那是自然!我们山庄的云锦阁,里面的绣娘都是精挑细选、各有绝活的,宫里有时候想要特别的花样,还会特意来请呢!师父,您是想做衣服?” “聪明。”李莲花赞了一句,随即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郑重的托付之意,“有件事要托你去办。在你家绣坊里找几位手艺顶好的绣娘,用上佳的料子,给凌尘裁几身新衣裳。”他轻轻一叹,语气里透着温和的无奈,“他总穿那一身,我瞧得都有些倦了。” 方多病眼睛一亮,立刻拍胸脯:“没问题!师父您说,要什么样式?什么颜色?我这就去吩咐,保证用最快的速度做好!” 李莲花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毋躁,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那是他凭记忆所绘:一幅是依照穆凌尘成年身形绘制的玄色长衫样式,另一幅则是少年模样的杏色罗裙图样。 李莲花手指落在那玄色长衫的图样上:“男子的常服,便按这尺寸裁五套。颜色不必拘于纯黑,可择些沉稳中见清致的——黛蓝、竹青、檀褐、鸦青皆宜。料子需挺括有骨,却也不能失了舒帖。” 言罢,他指尖轻移,点向一旁的杏色罗裙图样:“至于衣裙,照此身量,可多做十套,样式不妨多变些。”他看向方多病,眼底含笑,“颜色定要鲜亮明媚:鹅黄、浅粉、水绿、天青、藕荷、绯红……凡是那些沉闷的深暗之色,一概不要。形制上交领、对襟、齐胸皆可,绣纹须精致却勿堆砌。料子务必柔软亲肤,最好是垂顺透气的丝绸或云锦,穿着走动时,方有流光拂波之态。” 方多病听得目瞪口呆,掰着手指一项项数:“十套罗裙……再加五套长衫?”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师父,您置办这么多衣裳,难不成是要开成衣铺子?”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而且……师娘真的还会愿意穿这些裙子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他眼前已经浮现出穆凌尘见到这堆五颜六色、格外鲜亮的衣裙时的模样——那张清冷的脸怕是瞬间就能凝出霜来,眼神一扫,周遭空气都要结冰。方多病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摇了摇头,这画面可实在不敢细琢磨。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混合着心虚、期待和恶趣味的复杂神色。他凑到方多病耳边,用气音道:“小声点!这事千万……千万不能让穆凌尘知道!不然,咱们几个……” 他表情严肃,“都没好日子过了。” 方 多 病 立刻捂住嘴,惊恐地点头,表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李莲花这才继续解释,声音里带着点干坏事的得意:“我这不是……怕他万一气不过,一把火把衣服给烧了吗?多做几件,各式各样,颜色鲜亮,他就算烧,总得一件一件的烧吧?说不定哪件就能哄他穿上一回呢?”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一直沉默旁听的笛飞声此刻终于冷冷开口,语气平淡却直截了当:“想死别拖着我俩给你垫背。若让穆凌尘知道,恐怕不止是烧几件衣裳那么简单。” 李莲花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笛飞声这话像一瓢冷水,泼得他一时语塞,只得含糊应道:“本也没想让你知道……这不是寻不着由头支开你么。” 笛飞声“……”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77章 可愿随我去逛逛 李莲花心底却暗暗嘀咕:以穆凌尘的脾气,若晓得我私下订了这么多女装……怕就不止烧衣裳那般简单了。多两个人分担几分怒气,倒也不算坏事。 这般想着,他不由打了个寒噤,赶忙转向方多病,压低声音嘱咐:“咳……阿飞说得不无道理。那什么……小宝,衣裳做好之后,千万别径直送到莲花楼来。恐被凌尘发现。先搁你房间寻个稳妥处藏好。等我得空去取,再……再从长计议。” 他强调,“绝对、绝对不能让穆凌尘知道!一丝风声都不能走漏!不然,你师父我……可就真的完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上了一点恳求的意味。 方多病看着自家师父这副既想作死又怕死的纠结模样,既觉好笑又深感责任重大。他郑重点头,压低声音,如同接头的密探:“师父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阿飞知。”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笛飞声,“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师娘察觉!” 李莲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刚想再说几句细节,如衣料必须是最好的云锦或冰蚕丝之类…… 冷不防地,一个清冷平静、却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至:“我已在街上,稍后便至。”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太直接,仿佛说话之人就贴着他耳畔低语,却又带着几分空灵。李莲花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笑意的回应便已在识海中漾开:“我去接你。” 他正全神贯注于“定制大业”,被这突如其来的灵识传音惊得手微微一抖,杯中茶水晃出几滴,溅在手背上。 “不必,告知我位置即可。”穆凌尘的拒绝简洁明确。 李莲花看似随意地放下茶杯,心思却已全然系在了街上。他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目光迅速掠过窗外阑珊的灯火与人流。 “云来客栈,二楼‘听雨’雅间。”他从善如流地告知。 “嗯。” 灵识联系切断的刹那,李莲花的心脏却砰砰急跳起来,那股做贼心虚之感瞬间攀至顶峰。他强作镇定,迎上方多病与笛飞声投来的疑惑目光,干咳一声,语速飞快地低声交代最后一句:“凌尘过来了!我……我去楼下迎他!衣裳的样式细节,我明日再放你房里,这会儿给你,你也无处可藏!” 话音未落,他已迫不及待地站起身,顾不上整理微乱的衣襟,便快步出了雅间,径直朝楼下走去——尽管穆凌尘说了不必接,但他哪里坐得住。那背影匆匆,分明透着几分欲盖弥彰的急切。 而此刻,穆凌尘已辨明方向,玄色的身影从容融入人群,正朝云来客栈而来。 方多病看着师父仓促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 笛飞声则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是对李莲花这种“在刀尖上跳舞”还乐在其中的行为,表示无语。 雅间内重新安静下来,只余窗外隐约的街市喧哗与楼下大堂模糊的人声。方多病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慢啜着,心里却已飞快地盘算起来:该去山庄内找哪位管事,哪位几位绣娘的手艺比较精湛,又该编个什么由头,才能把这“惊天动地”的差事——尤其是那十套鲜亮罗裙——妥妥帖帖、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办妥了。 李莲花快步穿过略显拥挤的客栈大堂,目光急切地投向门外。终于在街边暖黄的灯笼光晕下,寻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玄衣如墨,身影修挺,半截面具在灯火映照下流转着泠泠银辉,愈发衬出下半张脸清隽利落的轮廓。穆凌尘步履从容地自人群中走来,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四周的嘈杂人语与流光溢彩轻轻隔开。隔着熙攘往来的人影,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面具,已稳稳落定在正快步迎来的李莲花身上。 四目相接的一瞬,李莲花方才心头那点因“密谋”而生的慌乱,顷刻便被纯粹的欣喜与思念淹没了。他眼中漾开笑意,如春泉化冰,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了对方微凉的掌心。 “怎么走得这样快?”他指尖温柔地收拢,将那只手拢在掌中,声音放得柔和,“我听见你的传音便立刻下来了。”一边说着,一边牵人往客栈走,又侧过头,眸色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待用过饭,天色尚且未深,这镇上的夜市正是热闹时候。灯火初上,街边摊贩林立,有糖画泥人、杂耍说书,还有许多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可愿随我去逛逛?” 穆凌尘任他牵着手,目光透过面具,静静地落在李莲花脸上。以他对李莲花的了解,这人平日虽也温言带笑,可眼下这般近乎雀跃、透着孩子气的兴奋,却有些不同寻常。 穆凌尘眸色微沉,心中疑云悄生。 他脚步未停,任由李莲花牵着,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探究:“你……怎会如此开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平时要……高兴得多。” 李莲花心头一跳,暗叫不好,穆凌尘实在太过敏锐!他面上却不显分毫,立刻低下头,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尖,作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声音也放得轻软,透出些讨好的意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哪有……我不过是见这儿热闹,难得来一趟。而且……”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气息轻轻拂过穆凌尘耳畔:“等用过饭,他们都留在客栈休息,便无人打扰了……正好能陪你好好逛逛夜市。” 说罢,还孩子气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巴巴地望着他,眸子里漾着“陪我去嘛”的明晃晃的期待。 穆凌尘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理由……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李莲花确实喜欢与他独处,享受二人时光。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李莲花此刻的情绪过于外放,殷勤得有些刻意。 他将目光从李莲花脸上移开,借着走入客栈大堂的时机,不动声色地、快速地将李莲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衣衫整齐,发髻未乱,身上除了淡淡的药香,并无其他异常气味或痕迹。神情虽然兴奋,但眼神清澈,不似作伪。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只是因为这镇子热闹,李莲花久违地起了玩心? 穆凌尘心中犹疑,但看着李莲花那满含期待、甚至带点撒娇意味的眼神,终究是心软了。他清冷的声音放缓了些,道:“那……吃完饭,便陪你去逛逛。” 李莲花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允诺,握着穆凌尘的手更紧了些,连声道:“好,好!那我们快上去,菜应该上好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78章 这三人极不正常,必然有鬼 李莲花牵着穆凌尘,熟门熟路地穿过依旧喧闹的大堂,登上二楼,回到了“听雨”雅间。 推门进去,方多病和笛飞声还在原位。 方多病正假装专注地研究桌上的点心花纹,笛飞声则闭着眼,仿佛老僧入定。听到开门声,方多病立刻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过于热情的笑容:“师父…穆前辈,您来啦!快请坐!” 笛飞声也睁开了眼睛,目光在穆凌尘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好似平静无波,随即又垂下眼帘。 穆凌尘将这两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点疑虑不仅未消,反而更深。方多病的热情显得有些刻意,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慌张;笛飞声那看似平常的一瞥,实则带着审视的意味,这很不符合他平日对周遭人事漠不关心的态度。 李莲花仿佛浑然未觉这略显古怪的气氛,他殷勤地拉着穆凌尘,直接坐到了自己先前位置的内侧——紧挨着自己,几乎是半环抱的姿势。 然后,他立刻拿起自己刚才用过的茶杯,用茶水涮了涮,又倒掉,重新斟了满满一杯温度正好的香茗,小心地递到穆凌尘唇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来,先喝口茶,润润喉。走了这么一会儿路,渴了吧?”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接着,李莲花又将桌上那碟看起来最精致的点心推到穆凌尘面前,“尝尝这个,杏仁酥,应该合你口味。饿不饿?菜马上就上。” 方多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悄悄与对面的笛飞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看吧!我就说!师父这绝对是做贼心虚,被抓包了,在这儿拼命献殷勤呢!’ 笛飞声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没回应,但眼神里透着一丝‘自作孽’的凉意。 穆凌尘正襟危坐,腰背挺直,即便被李莲花半圈在身侧,也依然保持着一种清冷疏离的姿态。 他并未立刻去接那杯茶,也没有碰那碟点心,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李莲花过于殷勤的笑脸,又掠过方多病那想掩饰又掩饰不住的古怪神色,最后在笛飞声那似乎比平时多“关注”了自己几分的脸上多停顿了一瞬。 他心中迅速分析:李莲花,反常的殷勤,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肢体接触比平日更主动亲密——有鬼。方多病,眼神闪烁,笑容僵硬,不敢与自己对视,反倒刻意回避——有鬼。笛飞声,看似漠然,但从自己进门起,他的注意力至少有三次以上似有若无地扫过自己周身——这三人极不正常,必然有鬼。 穆凌尘只消一眼,便已了然。自己方才不在的这片刻光景,眼前三人定是背着他谋划了什么事,且这事必与自己相关,又不愿让他知晓。否则,李莲花何必摆出这副近乎讨好的姿态来掩饰心虚?方多病又怎会神情紧绷,连笛飞声都难得显出一分额外的关注? 他心中思绪流转,面上却依旧静若寒潭。李莲花递来的茶杯他伸手接了,却未就着对方的手饮用,只自行端至唇边,垂眸小口啜饮。姿态优雅,亦带着一丝无声的疏离。 见他接了茶,李莲花心下稍宽,可这分明保持距离的举动又让他忐忑起来,忙寻话道:“这是雨前龙井,小宝特意备下的,可还顺口?” 话音方落,雅间的门便被轻轻叩响。苏晓慵推门探进身来,脸上原带着办完差事的轻快笑意,却在瞥见屋内这微妙得近乎凝滞的气氛时,笑意倏地收了几分,脚步也跟着迟疑起来。 “李大哥,穆……穆少侠,”她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我东西买好了,不过……我在街上正好碰到我义兄,就……就叫他一起来了。不知道……方不方便?”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众人。 她身后,跟着一位青衫文士,气质儒雅温和,正是“乳燕神针”关河梦。他此刻也面带微笑,朝屋内几人拱手致意,目光在李莲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探究。 李莲花、方多病、笛飞声,连同穆凌尘,几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门口。 李莲花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笑容温煦依旧,甚至更添了几分和气。他站起身,手仍不着痕迹地虚虚护在穆凌尘身侧,对关河梦颔首道:“原来是关兄,许久未见。何来不方便之说?都是朋友,快请入座。” 关河梦步入雅间,再次向众人拱手:“李神医,方少侠,还有这两位……” 他的目光转向那位戴着面具、气息清寂的玄衣人时,话音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着痕迹的探询。 “这位是穆凌尘,我的知己。”李莲花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语气寻常得如同介绍今日天气,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轻抚过穆凌尘的身侧,像是无声的抚慰。随即转向另一侧:“这位是阿飞。” 他有意略去了更亲密的称谓,只以“知己”二字轻描淡写地带过——倒不是心虚,只是顾及这位几面之缘的朋友。怕自己说得太过直白,反叫人无措。 关河梦朝穆凌尘也客气地颔首:“穆少侠。”言罢便走到空位坐下,那位置恰好斜对着穆凌尘,便于观察。落座时他心念微动:这位穆少侠的身影气度,总觉似在何处见过,一时却又难以追忆。 他的目光随后落回李莲花脸上,细细端详片刻,眼中讶然之色愈浓。行医多年,观气察色几成本能,李莲花此刻神气充盈、面色莹润,与从前那副毒侵肺腑、血气暗亏之象截然不同,这变化实在令人心惊。 眼前的李莲花,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有神,气息绵长平稳,周身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与暖意,与昔日那个眉宇间总萦绕着淡淡青灰、气息时有滞涩虚浮的李莲花判若两人! 他压下了立刻上前把脉确认的冲动,只是忍不住出声问道:“李神医,冒昧一问,观你气色……你体内那碧茶之毒,可是……已经解了?” 他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李莲花微微一笑,坦然道:“有劳关兄记挂,在下的毒,确已解去多时了。” 他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眉宇间那份属于李相夷的自信与光彩,却隐隐流转。 关河梦闻言,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恭喜李神医!” 他是真心为李莲花感到高兴,这说明此毒不是无药可解。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79章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关河梦刚想就此话题深入探讨治疗过程和用药方面却被苏晓慵打断。 苏晓慵怕她义兄再多问,牵扯出李莲花不愿多谈的往事,连忙上前一步,将关河梦帮忙提着的大包小包放到桌上。 岔开话题道:“李大哥,你看,这些都是我挑的!有苏绣的团扇、鎏金的簪子、上好的胭脂水粉、还有几匹颜色鲜亮的云锦料子……都是女孩子家会喜欢的东西。你看看,挑几样合用的做贺礼,绝对没问题!” 她献宝似的将东西一一展示。 穆凌尘的目光从关河梦身上收回,缓缓扫过桌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女子用品,随即略带疑惑地望向李莲花。 他心中微动:何须购置这许多?难不成……其中也有予我的份?这般念头一闪,脸色便不自觉地沉了下来,周身气息也随之凝上一层薄薄的冷意。 李莲花敏锐地察觉到他目光的变化与身侧悄然漫开的寒意,当即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置于膝上的手,安抚般地揉了揉他微凉的指节,又用指尖在他掌心无声地划了两下,示意他少安毋躁。 随后,才转向方多病,道:“小宝,你来看看。你小姨喜欢什么,你最清楚。从这些里面挑一两样合适的,跟你准备的礼物放在一起,明日一并送过去,也算我们的一点心意。” 方多病闻言,默默把已到嘴边的“诸位不觉得冷么”给咽了回去,赶忙凑到桌前,低头仔细端瞧。那些物件样样精巧别致,可他到底是个男子,于此道着实生疏。 看了半晌,他抬手挠了挠额角,终于指向其中一件——那是只珐琅彩粉盒,雕纹清雅,色泽温润,并不繁复。 “就这个吧,”他说道,“我小姨向来不爱那些花哨堆砌的,这样式大方,倒也合她脾气。至于旁的……我可真瞧不明白了。” 李莲花点了点头:“也好,便定下这个吧。” 他略作沉吟,似又想起一桩要紧事,抬眼看向方多病:“明日出发前,记得再备几坛好酒。贺礼总不能光惦记新娘子,新郎官展兄这边,也需周到些。” 方多病朗声应下:“放心,包在我身上!”说着已小心翼翼将那只珐琅彩粉盒收好,动作轻稳。 这时,客栈的伙计开始陆续上菜,精致的碗碟摆满了圆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暂时打破了雅间内那略显复杂微妙的气氛。红烧狮子头油润诱人,清蒸鲈鱼洁白如玉,翡翠虾仁碧绿剔透,八宝鸭色泽金黄,各色时蔬青翠欲滴,中间还摆着一大碗香气扑鼻的老母鸡汤。 美食当前,众人的注意力多少被吸引。李莲花将全副心神集中到照顾穆凌尘用餐上。他拿起干净的碗碟,先盛了小半碗清淡的鸡汤,吹了吹,试了温度,这才放到穆凌尘面前。接着,又仔细地剔去鱼刺,将最嫩的鱼腹肉夹到穆凌尘的碟中,然后是去了壳的虾仁,挑拣得干干净净的青菜心…… 他动作娴熟自然,目光温柔专注,几乎要将穆凌尘面前的小碟堆满。 穆凌尘顾及着桌上还有关河梦等外人在,觉得李莲花这般过于细致的照料,未免有些引人注目。他在桌下轻轻踢了李莲花一下,又用眼神示意他不必再夹了——他自己又不是手不能动。 李莲花感受到他的小动作,在桌下悄悄按住穆凌尘作怪的长腿,指尖在他腿侧轻轻挠了挠,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微微倾身,凑到穆凌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笑道:“无妨,关兄不是外人。你安心吃饭就是。我看这虾做得不错,新鲜弹牙,若是不喜欢,那边还有几样清淡的糕点,我给你拿?”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酒香和属于李莲花特有的暖融药香。穆凌尘耳根微热,知道拗不过他,也明白他是一片好意,便不再多言,安静地接受着他的照料,小口吃着他夹来的菜肴。 见穆凌尘这边安顿好,开始用餐,李莲花这才稍稍放心,转而举起酒杯,与桌上的关河梦、方多病、苏晓慵攀谈起来。他言辞风趣,见识广博,很快便让席间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关河梦也是性情中人,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与李莲花探讨起一些医术见闻和疑难杂症,两人相谈甚欢。 然而,席间关河梦几次看似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向“奇毒解法”、“固本培元”等方面,显然还是对李莲花如何解开碧茶之毒心存好奇,想要进一步探究。每次他一有这般苗头,苏晓慵和方多病便极有默契地交换一个眼神。 苏晓慵见状便会笑着举起酒杯:“义兄,别光顾着说话,也尝尝这酒,是客栈里珍藏的十年的陈酿呢!” 方多病也总能在恰好的时候接话,说起一桩江湖趣闻或是天机山庄的闲事,轻轻巧巧便把话题带往别处。 桌上一时杯盏轻碰,语笑融融。 李莲花含笑听着,偶尔举杯相应,并不插破方多病二人刻意的“照顾”。 唯独他本人其实并无太多忌讳,碧茶之毒已解是事实,他并不惧人知晓。但那解毒的关键,全系于穆凌尘一身,其中涉及的灵力相辅乃至二人神魂相依的种种牵扯,绝非寻常医理能解。这些皆是他们二人之间最深切羁绊的证明,亦不足为外人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此,面对关河梦隐含探究的询问,他只是噙着温润笑意,举杯相应,或轻描淡写地将话头带过,言谈间滴水不漏,既不让关河梦难堪,也未曾泄露半分关键。 李莲花虽与席间众人谈笑对饮,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萦绕在穆凌尘身上。见他多动了两筷翡翠虾仁,便不动声色地又为他添上一些;瞥见他碟中有块带肥的鸡肉未动,便极自然地夹到自己碗中;察觉他汤碗见底,又随即执勺,为他续上小半碗温热的清汤。 这番照料细致入微,却做得行云流水,不露痕迹,仿佛只是呼吸般寻常。穆凌尘初时略觉局促,但见席间诸人神色如常,笛飞声漠然进食,方多病专注啃着排骨,关河梦亦不时为身侧的义妹苏晓慵添菜,并无谁投来异样目光,那点不自在便渐渐化开了。偶尔抬眼,正迎上李莲花投来的温柔视线,如静水漾波,无声却暖。 一席饭便在这般看似言笑晏晏、推杯换盏,实则各怀思量的氛围里,静静走向了尾声。 关河梦最终也没找到机会深入询问解毒之法,反倒被方多病和苏晓慵轮番劝酒,加上与李莲花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便多饮了几杯,清癯的脸上泛起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晚饭结束,已是华灯满街,月上柳梢。几人各自散去。苏晓慵尽责地搀扶起有些脚步虚浮的关河梦,送他回客房休息。方多病和笛飞声也起身,各自回了安排好的房间,方多病自觉去了笛飞声那间,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苏晓慵。 李莲花则牵起穆凌尘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缓步走出了云来客栈,融入了天机镇繁华的夜市之中。 夜晚的镇子比白日更加热闹。沿街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将青石板路映照得如同白昼。街道两旁,摊位林立,卖小吃的、卖首饰的、卖杂货的、耍把式的、唱小曲的……吆喝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80章 两人关系亲密非比寻常 李莲花紧紧握着穆凌尘的手,将他护在自己身侧,用身体为他隔开偶尔拥挤的人流。他兴致很高,看到新奇有趣的玩意儿,便会停下脚步,指着问穆凌尘:“尘儿,你看那个面人,捏得像不像?喜欢吗?要不要买一个?” 或是,“那盏走马灯挺别致,上面的画是西厢记呢。挂在莲花楼里如何?” 穆凌尘大多数时候只是淡淡地瞥一眼,然后摇头。他对这些凡俗之物并无太大兴趣,但看着李莲花兴致勃勃、如同第一次逛夜市般的模样,心中那点因雅间“密谋”而起的疑虑也暂时被这温暖的夜色和身边人的喜悦冲淡了些。他任由李莲花牵着自己,在熙攘的人流中缓缓前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热。 走了一段,李莲花目光扫过街边一家店铺,眼睛忽然一亮。那是一家规模不小的书肆,门面宽敞,里面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书架林立,人影幢幢,生意似乎不错。店招上写着“墨香斋”三个古朴大字。 他立刻拉了拉穆凌尘的手,指向书肆:“尘儿,你看,那里有家书局,看着书挺多的。咱们进去看看?” 穆凌尘有些微怔,不解地看向他:“去这里干什么?” 他记得李莲花并不是多么嗜书之人,尤其不爱看那些正经的经史子集。 李莲花却已经牵着他,快步朝着书肆走去,一边走一边理所当然地解释道:“你不是说了吗,下次再买话本子,一定要带着你一起,让你先过目审定,免得我又买回些不着调的?” 他回头冲穆凌尘眨了眨眼,笑容在灯笼暖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家里的那几本你都翻过了吧?正好趁着今晚有空,咱们再挑几本新的回去,路上也能解闷。”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书肆门口。里面果然顾客不少,有埋头翻阅的书生,也有挑选启蒙读物的妇人,还有些江湖客在翻看地图或杂记。 掌柜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圆片眼镜的干瘦老头,正忙着给几位客人结账,算盘打得噼啪响,一时顾不上招呼新进来的客人。 李莲花揽着穆凌尘的肩膀,小心地避开门口拥挤的人群,走了进去。书肆内空间颇大,分为前后数进,书架高抵屋顶,分门别类地摆满了书籍,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特有的气味。 “这里人杂,别被碰着了。”李莲花目光在书肆内逡巡一圈,看到靠近柜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供客人歇脚的竹制小圆凳,此刻正好空着。他揽着穆凌尘的腰走了过去,按着他坐下,“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看看有什么好书。” 穆凌尘被他安置在凳子上,抬眼看了看周围。这位置相对僻静,又能看到门口和大部分书架,确实不错。他想起下午那本荒唐的《方少侠风流秘史》,心有余悸,立刻对李莲花重申:“别乱买。想买什么,都先拿过来给我看过,我觉得可以,才能买。” 语气不容置疑。 李莲花连忙点头,笑容灿烂:“知道知道,一定先给穆少侠过目!” 说罢,他转身,像只撒欢的猎犬般,兴致勃勃地走向那一排排书架。 穆凌尘见他答应得爽快,稍稍放下心。他也不想干坐着,目光落在旁边一个矮架上,随手抽出了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岭南风物游记》,翻开看了起来。书中记载的岭南奇景异俗,倒是比那些胡编乱造的话本子有趣得多,他渐渐看得入了神。 而另一边,李莲花在书架间穿梭,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书脊。游记?有了。杂谈?一般。诗词?不看。话本子……他来到专门摆放演义小说、志怪传奇的区域,手指拂过一本本书籍。 《江湖恩仇录》?老套。《花妖奇谭》?无聊。《俏书生与狐狸精》?咦,这个名字不一般……他拿起来翻了两页,文笔粗糙,情节俗套,又放了回去。 他找得有些心焦。这书肆规模不小,但摆在外面的,似乎都是些寻常货色,要么他看过,要么就是不堪入目。难道今晚要空手而回? 就在他捏着一本名叫《小官儿与京城二世祖花田月下》的书,皱着眉头快速浏览,评估其是否有“可取之处”时,忽然感觉到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自己身侧。 李莲花心中警铃微作!他方才全神贯注在书上,加之书肆内人来人往气息混杂,竟没第一时间察觉有人近身!幸亏他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丝毫杀气,否则以他如今的功力,只怕掌风一扫,对方已难承其力。 他猛地合上书,转头看去,只见书肆那位山羊胡掌柜正站在他身边,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带着点神秘意味的笑容,圆片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 “少侠,别激动,是老朽我。”掌柜的压低声音,连忙摆手示意。 李莲花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没好气地低声道:“吓我一跳!掌柜的,您走路怎么没声儿的?差点我就……” 他做了个劈掌的动作。 掌柜的讪讪一笑,凑得更近些,叨扰道:“是是是,老朽的不是。我这不是看少侠您在这儿挑了半天,似乎没找到合心意的,想给您介绍一二嘛。”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莲花手里那本《小官儿与京城二世祖花田月下》,又快速打量了一下李莲花的衣着气度,以及不远处安静坐着看书的玄衣公子,虽然那人戴着面具,但两人牵手进来时他可是瞧得真切,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掌柜经营书肆多年,阅人无数,眼光毒辣。眼前这位公子,相貌俊朗,气质温润中带着不凡,衣着看似朴素,料子却极好。 与他同来的那位玄衣公子,虽然戴着面具,但身姿气度绝非寻常,两人关系亲密非比寻常。而且这位俊朗公子在书柜前徘徊良久,翻看的都是些露骨的话本子,目的不言而喻。 李莲花听出他话里有话,挑眉问道:“哦?掌柜的意思是……你这里还有更好的?可我看着,都差不多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书,意思很明显,就这水平? 掌柜的嘿嘿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凑近李莲花跟前,压低嗓音神神秘秘道:“少侠,明面上摆的,那都是给寻常客人看的。真正的好东西……嘿嘿,都在里间收着呢。”他搓了搓手,又朝李莲花挤了挤眼,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保准有您没瞧过、又合心意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81章 他们也配? 李莲花先是一怔,随即会意。他在江湖行走多年,岂会听不懂这“里间”意味着什么,多半是些不便公开售卖、内容更为“特别”的书籍或画卷,可能是禁书,也可能是……某些更为私密、只为特定人群准备的“珍品”。 若是往常,李莲花或许还会顺着话头打趣两句。可眼下……他余光轻轻一瞥,穆凌尘仍安安静静坐在那张竹制小圆凳上,正垂眸细读手中的游记。 若是让这人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莫说书买不成,怕是连这间铺子都能被他一把火给燎干净了。 李莲花心念电转,压下心头近乎做贼似的兴奋,朝掌柜点了点头,声音也放低了些:“那便……有劳引路?” “好嘞!少侠这边请,留心脚下。” 掌柜顿时眉开眼笑,立即转身,引着李莲花穿过几排高耸的书架,走向书肆后方一道悬着青布帘的隔间。 布帘掀起,里面是一间稍小却收拾得齐整的屋子。掌柜率先走入,李莲花脚步微顿,又回头朝外间望了一眼,那里的穆凌尘依旧专注于手中的书页,似乎并未察觉他的暂时离开。他这才放了心,举步跟了进去。 房间四壁都是书架,上面码放整齐有孤本、字画,还有香艳猎奇之流,可谓是雅俗共赏。桌上点着一盏光线柔和的油灯。 掌柜的站在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精明的微笑。他转身,径直走向靠里侧的一个书架,从第二层颇为隐蔽的位置,小心地取出了三四本书籍。 他拿着这几本书走回李莲花面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与神秘:“少侠,这几本可都是难得的绝品。有些内容,刚在江湖上有些风声,就被各路……咳,识货的给搜罗光了。我这儿存的,也都是托人辗转弄来的翻印版,就剩那么几套了。您瞧瞧,画工、故事,都是一等一的。” 他顿了顿,眼睛眯了眯,“价格嘛……自然比外间那些寻常货色要高些,不过……好商量。” 说着,他将这几本书递到李莲花面前,示意他自行翻阅查看。 李莲花接过,就着室内柔和的油灯光线,快速地翻看了几页。确实是“绝品”,画工极为精细传神,人物姿态栩栩如生,情节编排也带着点文雅的绮思。 他抽出两本,将剩下的推回给掌柜,言简意赅:“就这两本。”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几个分量十足的银锭,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发出沉甸甸的轻响。然后迅速将两本书收入了怀中储物袋内,确保不会被穆凌尘发现。 “一会儿外间挑的那些书,另算。” 李莲花补充道,语气平静,仿佛只是买了最寻常的笔墨纸砚。 掌柜的见到那白花花的银锭,眼睛都亮了几分,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明白,明白!少侠放心,规矩我都懂!外间的书您随便挑,一会儿一并结账,保证给您最实惠的价!” 他小心地将剩下的书收好,又将银锭拢入袖中。 李莲花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朝门外走去。他可不敢在里面耽搁太久,时间一长,以尘儿的敏锐,难保不起疑心。最近自己办的“好事”可不少,定制衣裙是其一,如今又偷偷买这种“绝品”画册……桩桩件件,都是在穆凌尘忍耐的边缘试探,纯属“找死”行为。万一哪件露了馅,挨顿打都是轻的,若是被罚十天半个月不许近身、不许同床……那损失可就太大了,想想都心疼肝颤。 他脚步略显急促地掀开布帘,重新回到了稍显喧闹的外间书肆。目光第一时间便是急切地扫向穆凌尘方才坐着的位置。 这一看,李莲花心头刚因“得宝”而泛起的那点隐秘喜悦,瞬间被一股莫名的焦躁取代。 只见那张竹制小圆凳旁,不知何时竟围上了三四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他们头戴方巾,身着儒衫,年纪都在二十上下,气质斯文,看上去像是附近书院结伴游逛的学子。此刻,这几人正站在穆凌尘周围,脸上带着或好奇、或欣赏、或热切的笑容,似乎正在与他交谈。 而穆凌尘,虽然依旧戴着那半截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颜,但他身姿挺拔地坐着,并未显露出不耐或驱赶之意,甚至偶尔还会微微颔首,似在回应对方的话语。他手中那本《岭南风物游记》已经合上,放在膝头,一副正在认真倾听的样子。 书肆内悬挂的灯笼散发出暖黄的光晕,透过精致的窗棂,恰好有一缕落在穆凌尘玄色的衣襟和那半截面具上,为他清冷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光,更显轮廓深邃,气质神秘出尘。 即便他默然静坐,不言不语,那份独特而疏离的存在感,也足以吸引周遭偶然瞥见的视线。 李莲花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起,混合着强烈的占有欲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小心珍藏、不容他人觊觎的珍宝,突然被一群不识趣的家伙围住了,还试图搭话! 虽然明知穆凌尘根本不会将这些凡夫俗子放在眼里,但看着那几人围着他谈笑风生的模样,李莲花还是觉得格外刺眼。 他站在原地,眼神微冷,定定地看着那边。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那山羊胡掌柜也已悄无声息地跟了出来,站到他身侧。 掌柜的顺着李莲花的目光望去,了然一笑,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市井的熟稔与卖弄,介绍道:“少侠看的是那几位啊?都是咱们镇上有名的才子,刚从州府考完乡试回来。喏,那位穿着广袖月白长衫、头戴玉冠的年轻公子,姓冯,听说此番高中了探花!前途无量啊!他们常来小店淘换些古籍或志异杂谈,今日想必是见您那位朋友气度不凡,又手持游记,这才上前攀谈一二。” 掌柜的本意或许是拉近关系,显示自己消息灵通,识得人物。可他每多说一句,李莲花的脸色就黑沉一分。 探花?才子?前途无量? 呵。 李莲花心中冷笑。再前途无量,也不过是凡尘俗世的一缕青烟,岂能与他家穆凌尘相提并论? 他们也配?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82章 不必多问,不必言谢 一股强烈的、近乎幼稚的攀比心涌上心头。他不再犹豫,随手从身边的书架上抄起几本刚才翻看过、内容还算可以的志怪话本再加上穆凌尘正在看的那本《岭南风物游记》,也顾不上其他,一股脑儿地拿在手里,然后从怀里摸出几锭银子,往掌柜手里一放,语气有些生硬:“这些,连同他手里的那本游记,不用找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满脸堆笑、连声道谢的掌柜,抬步便朝着穆凌尘那边走了过去。步伐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仿佛巡视领地的雄狮,径直插入了几名书生与穆凌尘之间。 他身形颀长,比那几位书生都要高出些许,此刻有意无意地挡住穆凌尘前面,恰好将其大半身子挡在了自己身后,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他脸上习惯性地挂着温和浅笑,但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目光淡淡扫过几位有些愕然的书生,最后落在穆凌尘身上。 他来得正是时候。那位被掌柜称为“冯探花”的月白长衫公子,正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对穆凌尘发出邀请:“……观公子气度,定非池中之物,想必也同在下一般,雅好游历山水,探访奇闻。相逢即是有缘,前方不远有一处‘清音乐坊’,环境清雅,茶点亦佳。不知公子可否赏光,移步一叙?也好让在下多多请教。” 其他几位书生也纷纷附和,眼神热切地望着穆凌尘。 李莲花听到“乐坊”、“移步一叙”,脸色更沉了几分。他直接无视了周围这几人,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只微微俯身,靠近穆凌尘,声音放得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与熟稔:“我买好了。这本游记似乎挺合你心意,我们买回去,路上慢慢看,可好?”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从穆凌尘膝上拿过那本合上的《岭南风物游记》,与自己手里刚拿的那几本摞在一起。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拉穆凌尘的手腕,而是直接扶住了他的手臂,稍稍用力,将人从凳子上带了起来。 “时候不早了,夜市虽好,也不能久逛,明日还要早起上山。”李莲花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当家做主般的笃定,边说边微微侧身,巧妙地用自己隔开了那几位还想说什么的书生,揽着穆凌尘的肩膀,就要带着人朝书肆门口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姿态亲密而占有性十足,完全将旁边几位书生晾在了一边。 那位冯探花脸上温雅的笑容僵了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些许不悦。他自恃身份才学,往日里与人交往多是旁人追捧,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而且看这后来男子的举止,与这位玄衣公子的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穆凌尘被李莲花突然揽住肩膀的动作引得微微一怔,却并未挣开。这些书生围在身边,谈什么风花雪月、诗词典故,他只偶尔颔首,并不多言,心下却想着:李莲花选什么书,要这般久?正觉扰攘,李莲花这一来,不由分说便带他离了那喧嚷人堆,反倒合了他的心意。 他顺势起身,借着李莲花手臂传来的力道,任由对方半揽着自己向书肆门口走去。 两人相携转身,眼看就要步出书肆,身后却传来带着明显不悦的阻拦声。 “唉!且慢!” 那位冯探花终是没能维持住温雅的表象,上前一步,声音抬高了几分,语气带着被无视的恼意,“阁下是何人?我等与这位公子相谈正欢,正要相约前往清音乐坊品茗论道,阁下这般不由分说将人带走,未免太失礼数了吧?” 他身旁的几位同窗也纷纷附和,看向李莲花的眼神透着不满。 李莲花脚步一顿,松开了揽着穆凌尘的手,转身面向那几位正欲上前理论的书生。 他只低声对穆凌尘道了一句“稍等。”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烟似雾般轻轻一晃,众人只觉眼前微花,一缕清风自身侧无声掠过,再定睛时,那道身影早已杳然不见,连半分衣角也未曾教人看清。 下一刻,李莲花已重回穆凌尘身侧,依旧站得随意从容,仿佛从未离开过。而那几位书生,却已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或张口欲言,或抬手欲拦,姿势凝固,唯有胸口因呼吸微微起伏,证明他们并非雕像,只是周身要穴已被无声无息地点了个透彻。 李莲花这才侧过半边脸,对着柜台后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的山羊胡掌柜,懒洋洋地丢下一句:“掌柜的,门口这几个,送你当一阵子‘门童’,添点文气。” 说罢,他再不理会身后那几尊栩栩如生的“雕像”和掌柜惊愕万分的表情,揽着穆凌尘,步履从容地踏出了墨香斋。 走出书肆,清凉的夜风迎面拂来,稍稍吹散了李莲花心头因那几个不长眼的书生而腾起的莫名焦躁与火气。 但他环在穆凌尘肩头的手臂却并未因此松开,反而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将人牢牢地箍在自己身侧,仿佛生怕一松手,这清冷出尘的人儿就会被什么不知所谓的阿猫阿狗、才子探花之流给叨扰了去。 穆凌尘隔着面具静静望去,目光落在李莲花线条明晰的侧脸上。见他这般护着自己,那从面具下露出的清隽下颌似乎柔和了些许,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起一道极淡的弧度,宛若冰雪初融时掠过的一丝微光。 他虽不清楚方才李莲花在那几排高大书架后究竟耽搁了些什么,可此刻这人浑身透出的、如同护着珍宝的凶兽般警惕又独占的姿态,以及那干脆利落不容旁人近身的举动,却让他心底某处微微一软,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熨帖。 仿佛风雪夜归时,推门撞见一室暖光,不必多问,不必言谢,只因那人就在那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他圈进了自己的领域里。 不过,以他一贯的清冷性子,自是不会将这点细微的情绪波动诉之于口。他只是任由李莲花揽着,在熙攘的夜市中穿行,待走出一段距离,周遭喧哗稍减,才轻声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书……选好了?” “嗯,选了几本。” 李莲花闷闷地应了一声,语气不似刚逛夜市时那般兴致勃勃,反而透着点意兴阑珊,仿佛被那几个书生坏了全部心情。 他不想自己的这点不快影响到穆凌尘,很快调整了情绪,目光在灯火阑珊的街市上搜寻,最终落在不远处一个插满鲜红冰糖葫芦的草靶子上。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83章 我们亲自来实践一番? 李莲花立刻指了指那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问道:“尘儿,你看那边,糖葫芦,看着挺红亮诱人的。要不要……尝一串?” 说罢,他转头看向穆凌尘,眼神里藏着几分期待,还有未完全散去的残余气闷。 穆凌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暖黄的灯笼光下,那一串串裹着晶莹糖壳的山楂果,红得剔透,亮得耀眼,在夜市的烟火气里,显得格外鲜活可爱。 他平素并不嗜好甜腻之物,但此刻,看着李莲花那副明明自己还有点不高兴、却还要强打精神哄他开心,眼神里混合着讨好与些许气闷的模样,忽然觉得,破例尝一尝这凡俗孩童喜爱的零嘴,似乎……也并无不可。 “好。” 他迎着李莲花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应得干脆。 李莲花脸上那点略带沉闷的神情瞬间冰雪消融,眉宇舒展,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明亮真切的笑意,仿佛一下子被注入了无限的活力。 方才那点微不足道的“醋意”与不快,顷刻间被这简单的应允冲刷得干干净净,心中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欢喜。 “走!我们买最大的那串!” 他顿时眉开眼笑,不由分说便搂着他朝那糖葫芦摊子快步走去,步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满心满眼只剩下要给怀里这人买一串最红最亮糖葫芦的念头。 李莲花当真买了一串最大、最红亮的糖葫芦,献宝似的递给穆凌尘。 穆凌尘戴着那副露出唇部与下颌的半截面具,在李莲花亮晶晶的期待目光中,伸手接过了糖葫芦。他略一低头便自然地咬下一小口。 冰糖壳子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甜意在舌尖迅速化开,随即是山楂果微酸的内瓤。酸甜交织,口感新奇。 穆凌尘细嚼慢咽,面具下的眉头微微弯了弯。李莲花看着他小口品尝的样子,比自己吃了还开心,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在灯火渐疏、行人渐少的夜市长街上,慢悠悠地往回踱去。 穆凌尘手里拈着那支糖葫芦,偶尔低头咬上一口;李莲花便也凑近,就着他的手轻轻衔走一颗山楂。 灯火在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交叠的影子,一路甜津津地漫进渐深的夜色里。 没有目标明确地逛摊,只是随意地走着,感受着夜风的清凉和彼此陪伴的宁静。 偶尔有卖花灯或猜灯谜的摊子,李莲花会停下来看一会儿,低声与穆凌尘说两句闲话。 那串糖葫芦,穆凌尘只吃了两三颗,剩下的都被李莲花笑眯眯地顺走了。 回到莲花楼时,夜市最喧嚣的时辰已过,四周恢复了些许安静。莲花楼静静矗立在月光下,像一座温暖而忠诚的堡垒。 楼内,李莲花点燃了桌案上的灯烛,柔和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黑暗。他将从书肆带回来的那几本书——除了那两本“绝品”被他藏在储物袋中,剩下的都堆放在桌子上,又去倒了温水,让穆凌尘净手漱口,除去糖葫芦的甜腻。 穆凌尘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在烛光下更显清俊出尘的面容。他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几本书上。 李莲花殷勤地将他按坐在太师椅的软垫上,自己则挨着他坐下,手臂习惯性地环过去,虚虚揽着他的腰。 “喏,随便买的几本,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路上解闷。”李莲花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买了些寻常读物。 穆凌尘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封皮画着两个姿态暧昧的男子,书名赫然是《小官儿与京城二世祖 花田 月下》。 他眉梢微挑,翻开看了几页,简直是污人眼睛。 他面无表情地合上,放到一边,又拿起下一本。这本更离谱,叫《河边捡到情哥哥》,讲的竟是一个书生在河边“捡”到一个受伤失忆的美男子,然后强行“照顾”的故事,让穆凌尘看得好一阵无语。 穆凌尘的眉头越皱越紧,清冷的眸子里渐渐凝起一层寒霜。他将最后一本话本子“啪”地一声合上,丢回桌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薄怒:“李莲花,你花银子,就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亏得方才在书肆外,还为这人那副护短的架势生出一丝感动!哪知一转身,他竟就去搜罗了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李莲花一直在旁边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真的恼了,非但不慌,反而眼底闪过一丝得逞般的狡黠笑意。 他眼疾手快,一把抢过穆凌尘刚丢下的那本《河边捡到情哥哥》,随手扔远。 “哎,尘儿别气嘛。” 他凑得更近,几乎将下巴搁在穆凌尘的肩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这些粗劣之作,确实污眼。看别人的胡编乱造,哪有……谱写我们自己故事有趣,你说对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手臂收紧,将人更紧密地圈进怀里,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抚上穆凌尘的胸膛,指尖隔着玄色的衣料,有意无意地轻轻划过。 穆凌尘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耳根瞬间染上薄红。他岂会听不懂李莲花话里的暗示?这厮分明是借题发挥! “李莲花!你……” 他抬手想推开胸前作乱的手,却被李莲花反手握住手腕。 “这月黑风高,四下无人,你我二人……” 李莲花继续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越发暗哑,带着浓浓的情欲和不容拒绝的意味,“正是……深入交流的好时辰。那些书里写的,都是虚妄,不如……我们亲自来实践一番?” 他心中暗忖:更‘绝妙’、更‘劲爆’的教材还在储物袋里躺着呢,不过眼下,先得把眼前这人‘就地正法’了再说。那些书虽粗劣,但好歹也算个由头。 穆凌尘被他这番露骨又强词夺理的话说得又羞又恼,脸上热度攀升,想要斥责他胡说八道,却被李莲花骤然逼近的气息堵住了所有话语。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84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岂可虚度? 李莲花将穆凌尘稳稳抱起,几步便走至床边,轻轻将人放在柔软的被褥之上。他自己也随之俯身靠近,双臂撑在穆凌尘身侧,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包围圈。 他指尖温柔地拂开穆凌尘颊边几缕因方才纠缠而微乱的墨色发丝,目光深深望进那双即便在昏黄灯光下也依旧清冷的眸子,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与不容置疑的霸道: “好了,我的……娘子。” 那声“娘子”叫得缱绻又戏谑,尾音微微上挑,“春宵一刻值千金,岂可虚度?” 他的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独属于他的暖融药香,尽数喷洒在穆凌尘的唇鼻之间。那双总是盛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仿佛点燃了两簇幽暗的火苗,炽热而专注,牢牢锁住身下之人,仿佛要将他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穆凌尘仰躺在床上,看着李莲花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热烈目光和周身散发出的强烈侵略气息,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几拍,呼吸随即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他脸颊发烫,耳根的红晕早已蔓延至颈侧,但面上仍强作镇定,维持着最后一丝清冷外壳,与体内因对方挑逗而悄然升腾起的燥热对抗。 然而,就在李莲花眸色转暗,呼吸愈发粗重,眼看就要遵循本能“发狂”地将他“吃干抹净”的前一瞬—— 穆凌尘倏然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的淡蓝灵光,对着李莲花看似随意地轻轻向外一拂。 动作轻巧得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空间扭曲的异象。 李莲花只觉周身景物骤然一花,怀中温软坚实的触感、鼻尖萦绕的属于尘儿的清冷气息、乃至房间内温暖的灯光……一切感知在刹那间被强行剥离、切断! 下一秒,灼热到令人窒息的气浪如同实质的墙壁般轰然拍打在他的面门和身体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与焦土气味,视野所及是一片暗红翻滚、气泡咕嘟的岩浆之海!炽热的火舌几乎舔舐到他的衣角! 李莲花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细想,身体已本能地运起轻功向后急退!足尖在滚烫的、布满龟裂纹路的焦黑岩石上连点数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脚下一道突然喷发的炽热熔岩流。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内衫,又被周遭恐怖的高温迅速蒸干。 这根本不是他们平时用来做亲密之事的那个静谧的秘境!这里是穆凌尘单独为了磨砺他、锤炼神魂与体魄而开辟出的。 其内环境极端恶劣,且毫无规律地随机切换,旨在以最严酷的方式考验身处其中者的应变、耐力与心志。 果然,还没等李莲花从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款待”中喘过气,那仿佛能融化金石的高温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刺骨至极的冰寒!眨眼之间,岩浆火海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泛着幽蓝寒光的万载冰川! 凛冽如刀的寒风呼啸而至,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身上,不仅带来刺骨的疼痛,更仿佛要冻结血液与灵魂。脚下是滑不留手的坚冰,四周是耸立的、反射着惨淡天光的冰峰。 “嘶——!” 李莲花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吸入的空气都刺痛肺腑,急忙运转扬州慢内力,暖流迅速游走四肢百骸,抵抗这突如其来的酷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即使经历了如此剧烈的环境转换和惊吓,某个部位因之前蓄势待发而撑起的“帐篷”依然倔强地屹立着,彰显着主人被打断“好事”的“昂扬”状态。 “这又是干什么……” 李莲花无奈地摇头苦笑,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这位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尘儿,惩罚起人来真是越来越有创意,也越来越“狠心”了。 他手指已自主地开始结印,丝丝缕缕精纯的灵力自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四周,试图感知、解析这个危险秘境的空间结构,寻找薄弱之处或运行规律,以求破解禁制,脱离此地。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通过那独属于两人之间的灵识连接,语气半是抱怨半是讨饶地“劝说”起穆凌尘来,希望能勾起对方一丝心软: “我说尘儿,咱不能这样啊……什么预告都没有,兴致刚起来,就被你二话不说发配到这‘十八层地狱’来历练?好歹……好歹也先通知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李莲花侧身一避,一道从冰壁上骤然剥离、形如巨刃的锋利冰凌贴着他衣角削过。他脚步未乱,口中也不停,语气里掺着三分委屈七分调侃: “尘儿你看,我这正兴致勃勃呢,偏要被这些冰碴子搅和……你倒好,半点不心疼。这般不上不下的,岂不伤身?”他又轻巧闪过一道冰棱,摇头叹气,“回回都这般突然袭击,纵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啊……你就不怕……”他话音微顿,眼角漾起一点狡黠的光,“……往后你的‘好日子’,也跟着打了水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故意把话说得暧昧又委屈,试图唤起穆凌尘的“怜悯”。 片刻沉寂后,穆凌尘那清冷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直接在整个秘境中响起,打断了他的“表演”: “运转‘清心诀’,配合你的扬州慢,默念三遍,自然平心静气,不会伤身。” 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再者,以你如今炼气九层的修为,加上你那扬州慢的痊愈能力,莫说一次,便是再被‘打断’个百八十次,也无关紧要,身体好得很。放心。” 李莲花:“……” 百八十次?尘儿这是真打算长期“惩治”他啊! 没等他再“狡辩”,穆凌尘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次带上了几分正经的催促:“莫要再分心胡言。专心破解秘境禁制。此境变幻无常,越是拖延,破解越难。若你不想错过两日后的婚礼,就尽快出来。否则……” 声音云淡风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就在里面待到婚礼结束吧。” 最后的希望也被无情掐灭。李莲花听出穆凌尘这次是认真的,并非玩笑。他知道穆凌尘向来说到做到,尤其是在这种“原则问题”上。 “唉……” 李莲花认命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此刻环境又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冰原,而是冰火交织的诡异地带——左侧是流淌的熔岩河,右侧是耸立的冰川,中间狭窄的通道里,炙热的气浪与刺骨的寒流疯狂对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锋利无比的无形风刃,席卷肆虐! 他不敢再耽搁,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一块相对突出、能稍稍遮挡来自熔岩方向热浪和部分风刃的巨大黑色岩石。足下一点,身化残影,险险避开几道交错斩过的风刃,衣袍下摆没有幸免地被割开一道口子,他闪身躲到了岩石之后。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85章 谁许你就这么钻进被衾里的?! 背靠粗糙滚烫的岩壁,李莲花立刻盘膝坐下,收敛所有杂念。他双手结印置于膝上,眼观鼻,鼻观心。 体内精纯的扬州慢内力如同温驯的江河,开始徐徐运转,滋养经脉,稳固心神。同时,他心中默念起穆凌尘传授的修仙界基础的宁心静气法诀——“清心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玄妙的咒文在心中流淌,配合着扬州慢那中正平和的暖流,如同清凉的甘泉浇灭躁动的火焰。渐渐地,体内因情欲而翻腾的气血平复下去,那处恼人的“昂扬”也终于不甘不愿地偃旗息鼓,躁动的心神重归清明沉静。 这个过程大约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待周身气息彻底平稳,眼神恢复澄澈,李莲花才缓缓睁开双眼。此刻,外界环境的酷烈依旧,但他内心的波澜已定。 他不再浪费时间,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舞动起来,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 丝丝缕缕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灵动的淡金色灵力自他指尖溢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蜿蜒游向四周虚空,细致地探查、触碰着这个秘境空间的“壁垒”与“脉络”。 他的神情专注无比,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既有抵御外界极端环境消耗所致,更是因为破解这由穆凌尘亲手布置、充满变化的高等秘境禁制,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与灵力。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依旧承受着秘境无情的考验:上一刻,左侧熔岩河突然暴起一股火浪,灼热的气流几乎要将他烤焦;下一刻,右侧冰川崩落无数冰锥,夹杂在凛冽刀风中呼啸射来;无形的空间风刃更是神出鬼没,在他专心破解禁制时,悄然掠过他的手臂、后背,割裂衣衫,留下浅浅的血痕。剧痛与忽冷忽热的极端刺激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李莲花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他全部心神已凝于指尖,灵力如丝,细细探入,感知、解析、推衍。周身疼痛与不适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杂音,再难扰动他分毫。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总噙着温然笑意、时而耍赖吃醋的李莲花,而是依稀复现出当年剑试天下、心志如铁的李相夷,一旦专注于一事,便能迸发出惊人毅力。 秘境之中,无声而激烈的对抗随光阴寸寸推移。 莲花楼内,夜色早已沉透。穆凌尘盘膝静坐床畔,双眸微阖,看似入定,实则一缕灵识始终系于秘境深处,如月映寒潭,清晰地映照着李莲花每一分气息的流转,每一次灵力的冲荡。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清浅的弧度,是满意,亦是欣慰。这家伙,倒真长进了不少。 这番磨砺,于李莲花而言,是惩戒,又何尝不是一份予他领悟的……机缘。 见他在秘境之中气息渐稳,心神已全然沉浸于破境之机,穆凌尘这才彻底安下心来。他缓缓收敛灵识,于榻上垂眸调息片刻,待周身气韵归于宁和,方侧身卧下,阖目小憩。 窗外,天色由浓墨转为蟹青,街道上开始有了零星的响动。 一刹!秘境之内,盘坐于黑岩之后的李莲花,霍然睁眼! 眸底如有电光撕裂沉夜,精芒乍现。他手中印诀倏变,快得只剩一片缭乱残影,一声清叱脱口而出:“破!” “嗡——!” 低沉而浩荡的震鸣自秘境核心荡开,仿佛尘封的古钟被重新叩响。 一声低沉的空间震鸣自秘境规则深处荡开,原本肆虐的冰火风刃骤然凝滞,翻滚的岩浆与参差的冰川如倒映水中的画影,涟漪般晃动、模糊、最终悄然消散。 待周遭波动彻底平息,李莲花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重现于莲花楼的卧房内。他仍保持着盘坐的姿态,静静跌坐在床边地板上。 身上劲装略显凌乱,袖口与衣摆被风刃割开数道裂口,堪堪挂在身上,所幸未见严重伤痕。只是脸色透着些许苍白,额发被细汗濡湿,乖顺地贴在鬓边,呼吸也比平日沉了几分,显是消耗颇巨。 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抬眸望向床榻。 穆凌尘静静卧在衾被之间,呼吸匀长,似是睡得沉了。只在李莲花脱出秘境的刹那,那如蝶栖般的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瞬,又归于安宁。 李莲花凝望着他静谧的睡颜,眼底泛起一片温软的柔光。他轻手轻脚地撑着床沿起身,活动了一下僵涩的四肢。方才秘境中的风刃虽未造成重伤,却也在衣衫上割开数道裂口。 掐了个净尘诀,拂去衣上尘灰与血气,又将破损的外衫褪在一旁,只着一身素白寝衣,这才悄无声息地回到榻边。 指尖极轻地捻起柔软的被角,他屏住呼吸,身形如游鱼般灵巧地滑入已然暖热的被窝。 小心翼翼地朝内侧那道清冷身影靠去,带着微凉的体温与淡淡草药气息,试图将人轻轻拢入怀中,汲取一夜“劳顿”后的慰藉。 然而,就在他将靠未靠之时,穆凌尘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晨光熹微的室内清亮如寒星,不见半分初醒的朦胧,显然早已清醒多时。 他微微侧身,避开李莲花试图环抱的手臂,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声音因久未开口而微哑,却字字清晰,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去沐浴。净尘诀不过拂去表面尘灰,一身汗气与秘境里的浊息还未散尽,谁许你就这么钻进被衾里的?!” 李莲花动作一滞,脸上瞬间换上讨好的笑容。尘儿这嗅觉,怕是比狐狸精还灵上三分。他还想张口辩说两句,却迎上穆凌尘淡淡扫来的一记眼风。 他讪讪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老老实实地应道:“哦……我这就去好好洗洗。” 说着便小心挪身,轻手轻脚地掀被下榻,一副自知理亏的模样。 不多时,李莲花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寝衣回到床边。他伸手便要去掀被衾,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自然而然地想将人拢入怀中。 穆凌尘却抬手轻轻将他挡开,半撑起身子,目光如寒水般在他周身无声扫过。未见显眼伤痕,可那股血腥气却未能逃过他的鼻子,却无药味。 他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凝起一层薄霜:“带着一身的伤,也不知先上药。是想留着作纪念,还是嫌我罚得轻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86章 折腾我一晚上,气可消了些? 李莲花闻言,眼睛却是一亮。尘儿这是在……关心他的伤?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非但没去拿药,反而厚着脸皮重新凑近床边,伸手便要去抱人,嘴里还带着点委屈地嘟囔: “这些伤是拜谁所赐啊?我的好尘儿,下手可真狠……那秘境里又是火烤又是刀刮的,可疼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穆凌尘的神色,见对方虽然冷着脸,却并未真的推开他,便得寸进尺地将人轻轻揽住,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鼻尖轻蹭,声音放得又软又低,“折腾我一晚上,气可消了些?嗯?” 他呼出的气息温热,带着干净的皂角香和独属于他的暖意,拂在穆凌尘脸上。 穆凌尘被他这无赖行径弄得耳根微热,想推开他,掌心触及的胸膛却温暖坚实,带着沐浴后湿润的水汽和蓬勃的生命力。 他别开脸,避开那过于亲近的鼻息,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就这点时间,够什么?等方家这桩婚事忙完了,看我……” 后面“怎么收拾你”几个字还未出口,便被骤然堵了回去。 李莲花哪容他再说出什么“威胁”的话,趁他分神,猛地抬手托住他的下巴,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微凉的下颌线,随即便不由分说地低头,狠狠吻上了那两片色泽浅淡、却总让他心驰神往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混合着一点点“惩罚”对方口是心非的霸道。他撬开穆凌尘微启的齿关,长驱直入,肆意攫取那份独有的清甜与微凉,仿佛要将秘境中承受的所有焦灼与辛苦,都通过这个吻熨帖抚平。 穆凌尘被他吻得猝不及防,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抬手抵在他胸膛,想要推开。但那力道很快便在对方炽热而绵长的纠缠中软了下来,化为无力的攀附。 呼吸被夺走,思绪变得模糊,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到近乎掠夺的亲吻。直到胸腔因缺氧而微微发痛,他才艰难地发出一点含糊的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李莲花胸前的衣料。 良久,李莲花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稍稍退开些许,但依旧保持着鼻尖相抵、呼吸交融的极近距离。他看着穆凌尘被吻得水光潋滟、微微红肿的唇,和那双因情动与缺氧而氤氲着雾气的清冷眸子,心中爱意与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穆凌尘急促地喘息着,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这才想起要算账。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推李莲花那如同铁板般坚实、纹丝不动的胸膛,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先……先上药。别闹了,时辰不早,一会儿方多病他们该来敲门了。” 李莲花从善如流地点头,嘴上答应得爽快:“好,听娘子的,上药。” 可手上动作却半点不老实。 他非但没有放开穆凌尘,反而就着相拥的姿势,一只手环在穆凌尘腰间,另一只手却握住了他刚刚推拒他的那只手。 李莲花牵引着那只微凉的手,缓缓贴在自己仅着单薄寝衣的胸膛上,然后引着那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身上的伤痕处“游走”。 “这里,被火燎了一下,有点疼。” 他引着穆凌尘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锁骨下方一道淡红的灼痕。 “还有这里,冰锥擦过去的,凉飕飕的。” 指尖又移到他手臂外侧一道略长的红肿。 “腰侧好像也被风刃扫到了……” 他继续牵引,让那只手隔着衣料,抚过自己劲瘦的腰线。 穆凌尘起初还想抽回手,指尖却仿佛被那温热的肌肤和衣料下紧实有力的肌理黏住,又或者,是被李莲花那带着点委屈、又隐含期待的眼神蛊惑。 他耳根的红晕悄然蔓延至脖颈,指尖所过之处,仿佛带着细小的电流,让他心跳莫名失序。他想用力抽回,却发现手腕被李莲花松松地握着,看似没用力,却怎么也挣不脱。 “李莲花!”他忍无可忍,压着嗓子斥道,还想强撑出往日那份冷肃。可斥责的话音却浸满了低哑,清晰的颤抖泄露了所有伪装。听在李莲花耳里,非但没有半点威慑,反倒像羽毛在心尖上挠了一下,平添了几分难言的撩拨。 李莲花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震得穆凌尘掌心发麻。他凑得更近,几乎要吻上穆凌尘通红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恶劣的笑意和浓浓的诱惑: “怎么,让你摸一摸自家夫君,检查一下伤势,也不行吗?” 他顿了顿,侧过身,将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后背展现在穆凌尘眼前,寝衣顷刻滑落,露出肩胛骨附近几道更明显的、泛着血丝的红痕,以及……一些更早些时候留下的、已经淡去却依稀可辨的旧痕。 “喏,后背这里,自己看不到,够不着。” 他微微偏头,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眼神却带着点无辜的期待,“娘子……也帮忙抹一下药,可好?” 李莲花将一个素白的小瓷瓶塞进穆凌尘那只被他“解放”出来的手里,瓶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热。 穆凌尘握着那只微温的瓷瓶,目光落在眼前人半裸的脊背上。 晨光透过窗棂,清晰地映照出上面纵横交错的痕迹。新伤覆着旧疤,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秘境中凶险的“历练”和前两日二人间那些不管不顾的缠绵。 有些痕迹边缘还泛着新鲜的、带着血丝的红,在乳白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分不清究竟是哪种“争斗”留下的。 他抿了抿唇,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拧开瓶塞,清凉舒缓的药香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穆凌尘用指尖沾了些莹白剔透的药膏,指尖透着微凉。迟疑了一瞬,终是落下。轻轻点在了李莲花后背那最醒目的一道红痕之上。 李莲花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不知是因为药膏的凉意,还是因为那微凉指尖触及肌肤时带来的、直抵心尖的战栗。 室内静谧,只有两人清浅交织的呼吸声,和指尖沾着药膏,在温热的肌肤上缓缓化开、轻柔涂抹的细微声响。 晨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漫进室内,将这一隅的静谧、亲密与那无声的抚慰,温柔地包裹起来,仿佛时光也在此刻驻足。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87章 时辰还早,他们还没到…… 穆凌尘的指尖带着药膏缓缓推抹开,那莹白的膏体在李莲花温热的肌肤上化开,渗透进微肿的伤痕之中,带来一阵清凉舒缓的触感,也引得身下肌理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他指尖在那处停留了片刻,感受着药效渗透,确认膏体已均匀覆盖,才缓缓收回手。他将药瓶轻轻搁在床边矮几上,发出一声细微的磕碰清响。 此时晨光已彻底铺满室内,将两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暖金色里。李莲花依旧背对着他,寝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间,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上半身。 新伤与旧痕在澄澈的光线下无所遁形,交织错落,却并不显狼狈,反而像某种镌刻着过往与当下的、无声的勋章。 穆凌尘的目光掠过那些痕迹,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极浅的涟漪。他正欲起身,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李莲花转过身来,脸上那点先前故意装出来的委屈与期待已尽数褪去,只余下温软而真切的笑意。就着握住手腕的力道将穆凌尘拉近了些,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抚上了穆凌尘那如玉般微凉的耳垂。 “上药辛苦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些沙哑,“我们家凌尘,真是温柔。” 穆凌尘别过脸,耳根那抹红还未完全消退:“药上完了,穿好衣服。” “好,听你的。”李莲花从善如流地将腰边的寝衣披上,系带却只是松松一系,露出大片胸膛。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忽然凑到穆凌尘耳边,气息温热地拂过:“时辰还早,他们还没到……” 穆凌尘心下一紧,直觉这人又要来闹他。 果不其然,李莲花话音未落,已伸手揽住他的腰,轻轻一带便将人压在了床榻上。动作快得让穆凌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天旋地转间,后背已陷入柔软的褥子,而上方是李莲花含笑的眼睛。 “趁他们还没来,”李莲花的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带着明显的引诱,“我俩再亲一会儿。” 说罢,不等穆凌尘反驳,温热的唇已落在他的锁骨上。不似啃咬,而是带着一种珍视的吸吮,舌尖轻轻扫过那处微凉的肌肤,留下湿润的触感。穆凌尘浑身一僵,手下意识抵住李莲花的肩,却没能推开。 唇一路向上,移至颈侧。那里是一处穆凌尘的禁区,李莲花再清楚不过。他故意在那处流连,时而轻吮,时而用齿尖细细摩挲,感受着身下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李……莲花……”穆凌尘的声音已有些破碎,清冷的调子荡然无存。 李莲花恍若未闻,吻继续向上,含住微凉的耳垂,舌尖探入耳廓的轮廓。穆凌尘浑身一颤,抵在对方肩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尖陷入衣料。那温热的触感太过鲜明,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侵占领地的意味,让他心跳如擂鼓。 吻从耳垂移至脸颊,再到眉弓骨。李莲花的唇在那里停留片刻,轻轻吻过那道天生微蹙的眉宇。然后是挺直的鼻梁,一路滑下,最终落在鼻尖上,轻轻一啄。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近在咫尺,穆凌尘能清晰地看见里面映出的自己的模样——脸颊泛红,眸光潋滟,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疏离冷肃。 “凌尘。”李莲花轻声唤他,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唇便覆了上来。 不同于之前的挑逗,这个吻温柔而绵长。李莲花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吸,试探性地扫过唇缝。 穆凌尘紧闭的牙关在这样温柔的攻势下,终究是松动了。唇齿开启的瞬间,温热便探了进来,勾缠住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柔软。 这是一个极尽缠绵的深吻。李莲花不疾不徐,如同在细细品酌一樽珍藏多年的佳酿,?尖温柔地探访过每一处,时而轻扫过上颚,时而缱绻缠绕,与之共舞。呼吸在方寸之间交织融化,恍惚间已分不清是谁在索取,又是谁在沉溺。 穆凌尘浑身发软,抵在李莲花肩上的手渐渐失了力气,最后只能无力地搭着。 呼吸交缠,温度攀升。 穆凌尘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融在这片过于炽热的温柔里。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他才勉强寻回一丝神智,趁着换气的间隙偏开头,急促地喘息:“别……他们要过来了……别闹!”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听在李莲花耳中,非但没有制止的意味,反而更添了几分撩拨。但他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只是意犹未尽地在穆凌尘红肿的唇上又轻啄了一下。 “好,听你的。”李莲花笑着起身,顺手将穆凌尘也拉了起来。 穆凌尘还有些恍惚,衣衫已在刚才的纠缠中凌乱不堪,领口大开,露出大片肌肤,上面还留着李莲花刚才留下的暧昧红痕。李莲花目光暗了暗,却还是克制地伸手,帮他将衣襟拢好,系带一丝不苟地系上。 然后,他开始为穆凌尘一件件的穿上,最后在整理一番。 动作细致而温柔,从里衣到外衫,每一层都整理得妥帖平整。修长的手指拂过衣料,偶尔会碰到穆凌尘的身体,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穆凌尘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摆布,只是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怎么也褪不下去。 待穆凌尘穿戴整齐,李莲花才转身去给自己找衣服。他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蓝色外袍和粉色内衫,布料柔软,裁剪合身。穿衣时背对着穆凌尘,动作利落,片刻便已穿戴整齐,又是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李莲花了。 只是转过身来时,眼里那点未散的笑意和餍足,还是暴露了方才的荒唐。 李莲花环顾房间,目光在桌边扫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窗边的矮几旁,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本书。 书封上写着《河边捡到情哥哥》几个字,正是昨晚被他随手扔在一边的话本子。他笑了笑,将书放回书架顶层,而后开始整理房间。 莲花楼素来收拾得齐整,只是昨日从夜市归来后,李莲花尚未来得及与穆凌尘温存片刻,便被扔去秘境。幸而昨夜二人并未缠绵,屋内不算凌乱。李莲花只将几件随手搁置的物什归位,便推开了窗户。 晨风携着清润的草木气息涌入,顷刻间涤散了室内残存的暖腻暗香。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88章 水凉,你别碰 等李莲花收拾完莲花楼,穆凌尘已经坐在桌边。 小炉上的水壶正发出轻微的咕嘟声,水已经烧开。穆凌尘取过茶罐,手法娴熟地沏了一壶茶。茶香袅袅升起,与晨风混杂在一起,宁静而安逸。 李莲花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侧,亲昵地蹭了蹭。 “看我乖不乖,”他声音闷在穆凌尘肩头,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莲花楼已经收拾好了,有没有奖励给我?” 穆凌尘从不吝啬多给他一些奖励,侧过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吻。 “给你的奖励。”他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仔细听,还能辨出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说罢,他抬手将刚倒好的茶杯递到李莲花嘴边:“喝水。” 李莲花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带着清雅的香气。他抬眼看向穆凌尘,见对方被他方才一番撩拨弄得耳根还是红的,连递茶杯的手指都微微泛着粉,顿时心情大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清朗,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穆凌尘被他笑得越发窘迫,收回手,自己也抿了一口茶,试图掩饰脸颊的热度。 两人正沉浸在晨间这片刻的亲密时光中,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喧闹声。 “李莲花!穆大哥!我们带早饭来啦!” 是方多病的声音,活力十足,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出那股兴奋劲儿。 紧接着是苏小慵清脆的嗓音:“还有刚出炉的鸡汤面哦!” 李莲花与穆凌尘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李莲花松开揽在穆凌尘腰上的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穆凌尘也将杯中茶水饮尽,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然的姿态。 只是他脸颊和耳根的红晕,一时半会儿是褪不下去了。 方多病第一个蹦进莲花楼,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食盒。他身后跟着苏小慵、笛飞声,以及一位身着青衫、气质温和的年轻男子——正是关河梦。 “李莲花,穆大哥,早啊!”方多病将食盒放在桌上,笑嘻嘻地说,“我们从客栈带了些早点过来,吃完了咱们就去天机山庄。” 苏小慵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李大哥,穆大哥,昨晚休息得好吗?” 李莲花笑着点头:“挺好的。辛苦你们了,还特意带早饭过来。” 他目光转向关河梦,做了个请的手势:“关兄,别客气,随便坐。” 笛飞声早已熟门熟路地走到位置坐下,那是他惯常坐的地方。方多病和苏小慵开始从食盒里往外拿东西,关河梦则依言在靠门的位置坐下,目光在莲花楼内扫过,眼中掠过一丝好奇,却很快收敛。 “碗筷在厨房,我去拿。”苏小慵说着,便往厨房跑去。 方多病则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摆上桌:几碟精致的糕点,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一大碗香气扑鼻的鸡汤面,汤色清亮,面上铺着嫩绿的青菜和几片薄薄的鸡肉。 “大家自己挑喜欢的吃啊,”方多病招呼道,“不够的话客栈还有,我再去买。” 李莲花已经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穆凌尘手里:“尝尝这个,你上次说喜欢的。” 穆凌尘接过,轻轻咬了一口。糕体松软,桂花香气浓郁,甜度适中。他点点头:“不错。” 李莲花笑了笑,又拿起一个小碗,盛了小半碗鸡汤面,仔细地将面条挑匀,放上青菜和鸡肉,然后连筷子一起送到穆凌尘手中:“先吃这个,趁热。” 他自己则拿了个包子,在穆凌尘身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他没有给自己盛汤,只是安静地吃着包子,目光时不时落在穆凌尘身上。 果然,穆凌尘吃了小半碗面,便放下了筷子。李莲花很自然地接过他剩下的半碗面,就着他用过的筷子,毫不介意地继续吃了起来。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方 多 病 等人早已见怪不怪,自顾自地吃着早饭。只有关河梦多看了两眼,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低头吃自己的面。 早饭在安静而融洽的氛围中进行。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饭后,方 多 病 主动起身:“我去驾车,你们慢慢喝茶。” 说完便兴冲冲地跑了出去。笛飞声依旧坐在桌边,闭目养神。苏小慵和关河梦还在慢慢喝茶,低声交谈着什么。 穆凌尘默然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李莲花见状也跟着站起,伸手要去接他手中的碗筷,却被穆凌尘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一道清淡的目光扫过来,其中意思明确——客尚在座,主人双双离席收拾,于礼不合。 李莲花读懂了那眼神,只得收回手,重新坐下,目送穆凌尘端着那一摞碗筷转身进了厨房。他的视线跟着那道清瘦的背影。 桌上茶香袅袅,关河梦正与苏小慵低声交谈着此去天机山庄要送的东西,笛飞声阖眼靠着窗,似在养神。李莲花指尖在膝上轻点了几下,终究还是再次站起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去厨房看看,”他对着几人温声道,笑意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歉意,“凌尘一个人,怕是要忙上一阵。” 笛飞声眼未睁,只几不可察地颔首。苏小慵抬起头,笑眼弯弯:“李大哥快去吧,穆大哥一人洗那么多碗,是该帮帮。” 李莲花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厨房内光线略暗,却收拾得异常整洁,器物各安其位。穆凌尘背对着门,正立于水盆前,素白的衣袖已利落挽至肘间,露出一截线条明晰的小臂。 他刚将双手探入清水中,指尖没入的刹那,那本就比常人更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一层极淡的绯色。 水确实凉。李莲花眸光微凝。 李莲花从背后走过去,伸手环住穆凌尘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头。 穆凌尘微微一愣,偏过头:“你怎么进来了?客人都在外面坐着,主人家都跑到厨房,这算什么?快点出去。”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窘迫。 李莲花却不为所动,反而将他的手从水里拉出来,握在掌心轻轻揉搓:“水太凉了,你看手都冻红了。我看着心疼,帮你刷完我们一起出去。” 说罢,李莲花便真的站到穆凌尘身后,双手从对方腋下穿过环住,稳稳接过了洗碗的活计。他将穆凌尘的双手轻轻抬起,让那双微凉的手虚虚搭在自己手腕上。 “这样就好。”李莲花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水凉,你别碰!”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89章 明明只是洗碗,却洗出了一身薄汗 穆凌尘被他圈在怀里,双手就这般搁在李莲花的手腕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腕间平稳的脉动和温热的肌肤。 只需由着李莲花带着自己的手微微移动,仿佛只是个温柔的凭依。 李莲花洗得很是利落,水流在他指间穿梭,碗碟被稳稳托住、擦拭、冲洗干净。 穆凌尘的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像停栖在暖枝上的蝶,不必振翅,便已随风轻移。 “这样不就好了?”李莲花在他耳边低声说,气息拂过耳廓,“既不会冻着手,也能快点洗完。” 这个姿势极其亲密。穆凌尘整个人几乎被李莲花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有力心跳和融融暖意。 每一次李莲花抬手或侧身,都能带动穆凌尘也跟着轻移,像一种无声的牵引。 “重么?”穆凌尘忽然开口,气息因方才的亲密而有些不稳。他问的是自己此刻搭在李莲花腕上的手。 李莲花摇摇头,目光落在两人肌肤相贴之处,低声道:“不重。” 穆凌尘指尖却轻轻蜷了蜷,仿佛被那持续传来的温热触感细微地烫了一下。 厨房里安静得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微声响。但这安静之下,却涌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暧昧。 李莲花时不时会低下头,在穆凌尘脖颈处说话。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由于两人贴得极近,转头时耳朵会不经意地蹭到对方的脸颊,或是在放下洗好的碗时,李莲花的唇会不小心擦过穆凌尘的侧脸。 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让穆凌尘心跳加速。 明明只是洗碗,却洗出了一身薄汗。穆凌尘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厉害,耳根更是红得能滴血。 偏偏李莲花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偶尔还会低声评价:“这个碗是不是洗得很干净。”、“凌尘,你手指真好看。” 穆凌尘咬住下唇,努力维持镇定,心里却已将李莲花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好不容易洗完最后一个碗,李莲花松开手,却没有立刻退开。他依旧保持着从背后抱住穆凌尘的姿势,下巴在他肩头蹭了蹭,低声说:“好了,洗完了。” 穆凌尘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想推开他,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李莲花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才退开一步,接过他手中的干布,开始擦干碗碟,放进橱柜。动作利落,片刻便将厨房恢复原状。 “出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李莲花笑道,伸手去牵穆凌尘的手。 穆凌尘腼腆地低下头去,他脸颊与耳根的热意未消,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潋滟水光,这般情态,如何能坦然见人。 李莲花见状,了然地笑了笑,稳稳握住他微凉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无妨,”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抚慰人心的暖意,“跟着我便是。” 说罢,便这般牵着他,从容自然地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笛飞声仍望着窗外,苏小慵与关河梦的低声交谈也因两人的出现而暂停。数道目光投来,穆凌尘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将自己隐于李莲花身后。 他微垂着头,半截面具虽遮住了眉眼,却掩不住耳根未褪的薄红与颈间一丝不甚明显的赧然。 李莲花身形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将他挡得更严实了些,朝众人展颜一笑,语气如常:“无事,诸位继续喝茶便是。” 笛飞声依旧抱着刀,似在看向远方;苏小慵与关河梦也重新低声聊起方才的话题,并未过多留意这边。 这让穆凌尘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悄然松下些许。 李莲花牵着穆凌尘的手,从容走向桌边。莲花楼驶出城镇,碾过郊野的官道,辘辘车轮声均匀而宁谧。 车厢内,李莲花执壶为穆凌尘添了盏热茶,将温热的杯壁轻轻放入他微凉的掌心。 随后,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覆上穆凌尘的手背,拇指指腹带着安抚的意味,一下下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与分明的骨节。 穆凌尘任他握着,只是思绪仍如窗外飘忽的云,不由自主地回旋至片刻前——那狭小厨房里紧密相贴的温度,耳畔拂过的温热气息,以及唇上转瞬即逝却挥之不去的柔软触感。 脸颊的热意虽已散去,耳根处却仿佛还残留着被那含笑目光灼烫的微痒。 李莲花总是如此,轻而易举便能穿透他惯常维持的清冷外壳,触碰到内里不为人知的方寸波澜。 莲花楼缓缓行驶在天机山庄蜿蜒的山路上。 “快到了。” 李莲花倾身凑近,温热的吐息轻轻拂过穆凌尘耳畔,声音里带着温和:“在这方圆百里内,景致算得上是一绝。” 穆凌尘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被李莲花握在掌中的指尖依旧沁着凉意,姿态清冷如常,唯有眼睫在对方气息拂过时轻轻颤动了一下,如蝶翼点水。 马车绕过一道山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天机山庄的正门巍然耸立,朱红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威严庄重。 但方 多 病 并未在此停留,而是驾车绕向侧方,沿着一条稍窄但平整的道路继续前行。 不多时,一扇侧门出现在眼前。门虽不及正门气派,却也精致典雅。门房显然早已得了吩咐,见莲花楼驶来,立刻开了门,恭敬地立在两侧。 方多病驾车径直驶入,穿过一片修竹掩映的园子,最后停在了一处宽敞的马棚前。 “到了!”方多病跳下车辕,声音里带着回家的雀跃。 此时,笛飞声、苏小慵和关河梦也已陆续从莲花楼中走出。 方 多 病 快步走到众人面前,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我娘在前厅等着呢,咱们过去吧!” 说罢,他便在前引路。李莲花与穆凌尘自然而然地并肩,随在他身后,其余几人亦随之同行。 天机山庄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假山流水点缀其间,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秀雅与世家的底蕴。偶尔有仆从经过,见到方多病皆恭敬行礼,目光在李莲花等人身上短暂停留,却无一人多问,训练有素。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90章 听不来那些阿谀奉承的场面话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是一座宽敞的前厅。厅门敞开,可见厅内布置典雅,几张紫檀木椅分列两侧,正中主位上,一位衣着华贵、气质雍容的中年妇人正含笑望来——正是天机山庄的何堂主。 “李神医、穆少侠,里面请。”何堂主起身相迎,笑容温和得体,“关大夫、苏姑娘,路途遥远,快坐下,不要拘谨。” 李莲花拱手笑道:“何堂主几日不见,越发精神了。” “李神医说笑了,快请坐。”何堂主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在李莲花与穆凌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却未多言,只笑着招呼众人落座。 早有侍女奉上香茶与精致茶点。李莲花在穆凌尘身旁落座,执壶为他斟了杯茶,又将一碟他素日喜欢的杏仁酥轻轻推至他面前,低声问道:“一路过来,渴不渴?先喝口茶润润。” 穆凌尘微微摇头,却仍伸手接过那杯茶。温热的瓷壁暖着掌心,与他指尖惯有的微凉恰成对照。 何堂主将这番动静看在眼里,面上笑意温煦如初,与李莲花叙起话来:“李神医这次若能多住些时日,便是最好不过了。小宝每次回家,总在我耳边念叨。” “何堂主客气了,能来贵庄叨扰,是李某的荣幸。”李莲花微笑应答,手下动作却未停,时而为穆凌尘添茶,时而将远处的点心换到他面前,照顾得细致周全,却又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穆凌尘安静地坐在一旁,面具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他偶尔抿一口茶,目光低垂,周身透着一种清冷的疏离感,唯独在李莲花靠近低语时,那紧绷的肩线会几不可察地放松些许。 厅内气氛融洽,何堂主是八面玲珑之人,关河梦温文尔雅,苏小慵活泼灵动,李莲花更是长于交际,一时间言笑晏晏。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方多病忽然站起身,脸上露出些许窘迫:“那个……娘,李莲花,你们先聊着,我……我内急,去去就回!”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便快步走出了前厅。 几乎在他转身的同时,一直坐在一旁的笛飞声也悄然起身,无声无息地跟了出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李莲花目光瞥过两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与何堂主谈笑风生。 ——— 方多病出了前厅,并未如他所说那般去寻茅房,而是脚步一转,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前。这里是山庄总管处理事务之所。 他推门而入,屋内一位身着青灰色管事服、面相精干的中年男子正在核对账册,闻声抬头,见是方多病,连忙起身:“少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此人正是天机山庄的刘总管。 方多病摆摆手让他不必多礼,径直问道:“刘总管,咱们山庄制衣管事是哪位?本少爷要做几件衣服,有现成的样子,你让她立刻到我院子里来找我。” 刘总管心中虽掠过一丝疑惑,却也不敢怠慢——少爷要做新衣,吩咐下来照办便是。他素知这位小主人的脾气,连声应道:“专管制衣的是田婆,老仆这就让她去您院里候着。” “有劳。”方多病点点头,转身便走。 他刚走出总管院落,绕过一道影壁,便见笛飞声抱着刀,斜倚在廊柱旁,正静静地看着他。 方多病吓了一跳,抚着胸口:“老笛!你怎么在这儿?吓我一跳!” 笛飞声站直身体,语气平淡无波:“我一个大魔头,听不来那些阿谀奉承的场面话。” 方多病翻了个白眼:“那你现在是去我那儿,还是去李莲花的‘竹韵苑’?” 李莲花与穆凌尘作为贵客,被安排在山庄东侧的“竹韵苑”,那是一处独立清幽的院落,遍植修竹,环境雅致。 笛飞声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着方多病院子的方向走去:“带路。” 方多病撇撇嘴,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到了方多病居住的“揽月轩”。刚进院子不久,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却眼神精明利落的老妇便挎着个布包,拿着量尺等工具匆匆赶来。 “少爷,您找我?”田婆恭敬行礼。 方多病示意她进来,关上门,这才从怀中取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田婆:“等等,不用量我。你按照这上面画的尺寸做。” 田婆一愣,接过纸张展开。只见纸上用极其工整细致的笔触画着几套衣裙和男子常服的样式,旁边还标注着详尽的尺寸数据,连腰身、袖长、肩宽等都精确到分毫。画工之精准,简直堪比专业裁缝的样板。 “这……”田婆疑惑地抬头。 方多病压低声音道:“不是我做。你按这个去做。裙装套装做十套,颜色尽量取明快鲜亮的,比如鹅黄、天青这类。男子常服做五套,颜色要黛蓝、竹青、檀褐这类沉稳的。” 田婆虽心中疑惑更甚,但还是点头应着:“是,老身记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方多病又补充道:“料子要用府上最好的云锦、软烟罗、流光缎,款式每件都不能重样,要新颖别致,适合日常行动又不失风度。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里衣、中衣,包括……肚兜,从……呃,从小尺寸到成年人的尺寸,每种都做几件,用料要最柔软亲肤的。” 此言一出,不仅田婆瞪大了眼睛,连一旁抱刀而立、面无表情的笛飞声都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朝方多病投去一瞥。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想得倒是周全。 方多病接收到笛飞声的眼神,脸上微热,马上传音过去,生怕晚一秒都会让人误会他给予自己是娘,“……刚刚在莲花楼里,师父特意交代的……我没事想这些干什么……” 田婆毕竟是老人,见多识广,虽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竭力保持镇定,再次点头:“老身明白了。” 方多病最后神色一肃,厉声警告道:“我交代你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娘。你找几个手脚最麻利、干活最仔细、嘴最严的人来做,要快,还要保密。做好了,派个可靠的人悄悄来告诉我,我亲自去取。”他顿了顿,看向笛飞声。 笛飞声会意,手中长刀“哐!”一声轻拍在身旁的桌面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慑力。 田婆吓得一个哆嗦,连连躬身:“是是是,少爷放心,老身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说与外人听!” “好,你出去吧。”方多病摆摆手,“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本少爷要你们给我做几件新衣服,样式复杂些,所以费时。” “是,老身告退。”田婆如蒙大赦,收起图纸和工具,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揽月轩,一刻也不敢多留。 待田婆走远,方 多 病 才松了口气,看向笛飞声:“搞定。” 笛飞声将刀收回身侧,语气平淡无波:“李莲花如今倒是越发胆大。” 方 多 病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那种“我懂我都懂”的神色,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师父对穆大哥,从来都是先哄着再骗。你看他这突然要置办衣裳,肯定不是寻常心思。” 他回想晨间情形,忍不住笑出声:“今早塞给我这些图纸的时候,他那笑容,啧,摆明了在打什么主意。”说着自己先乐起来,摇头晃脑地模仿道,“这就叫‘欲行不轨,先顺其毛’。”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91章 照顾自家夫人,不是天经地义? 前厅内,茶香氤氲,言谈尚暖。苏小慵正兴致勃勃地与何堂主说起沿途见闻,关河梦偶尔温和补充一二,气氛融洽。 李莲花见穆凌尘虽安静坐在一旁,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轻叩着膝头——这是他有些倦怠时的小习惯。 目光掠过窗外天色,李莲花便从容起身,拱手笑道:“何堂主,一路车马劳顿,我与凌尘先去稍作休整。你们先聊着,不必顾忌我们。” 何堂主是何等通透之人,闻言立刻会意,含笑点头:“是我疏忽了,光顾着说话。住处早已安排妥当,李神医与穆少侠还住上次的‘竹韵苑’,那处清净,你们定会喜欢。” 说着便扬手招来候在厅外的侍女,“翠微,带李神医和穆少侠去竹韵苑,好生伺候。” 名唤翠微的侍女年约二八,容貌清秀,举止得体,闻言恭顺一礼:“是。李神医、穆少侠,请随奴婢来。” 李莲花拱手道谢,回身很自然地牵起穆凌尘的手。穆凌尘指尖微凉,被他温热掌心包裹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并未挣脱,只随着他一同起身,向何堂主等人微微颔首,便并肩出了前厅。 翠微在前引路,步履轻盈,目不斜视,显是受过严格调教。 三人穿过曲折回廊,绕过假山莲池,越往东走,环境越发清幽。不多时,一片青翠竹林映入眼帘,竹叶潇潇,清风过处,飒飒作响。 竹林掩映间,可见一座粉墙黛瓦的独立院落,门楣上悬着竹匾,上书“竹韵苑”三字,笔迹清隽飘逸。 “便是此处了。”翠微推开虚掩的院门,侧身让开,“苑中每日皆有专人打扫,一应物品都已备齐。东厢房也收拾出来了,笛大侠可随时入住。 厨房在西侧小间,若想自备茶点也便宜。檐下设有铃绳,若有需要,拉响便可,自会有人前来伺候。” 她语速平稳,交代得清晰周全,说完便垂首立在一旁,既不窥探,也不多言。 李莲花环顾院落,满意颔首:“有劳姑娘。此处甚好,我们自行安顿即可,姑娘请回吧。” 翠微应声退下,院门轻掩,偌大的竹韵苑便只剩二人。 院中布局与记忆无二。正面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皆以回廊相连。院心以青石板铺地,缝隙间生着茸茸青苔。 东南角一座小巧的六角凉亭,亭边引了活水,沿着竹槽潺潺流入下方石砌的小池,池中几尾红鲤悠然摆尾。竹影投在粉墙与石地上,随风晃动,光斑流转,更显幽静出尘。 “这里倒还跟上次一样,没什么变化。”李莲花语气带着几分怀念,牵着穆凌尘踏上正房前的石阶,“累了吧?先进屋歇歇。” 他推开正房的雕花木门,屋内陈设简洁雅致,窗明几净。外间是起居之处,一张花梨木圆桌配着四只鼓凳,桌上摆着素白瓷瓶,插着几枝新摘的翠竹。 靠墙的多宝格上放着几件雅玩,墙上挂着一幅墨竹图,笔意疏朗。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清心宁神。 里间卧房以一道竹帘隔开,隐约可见内里宽敞,床榻帷幔皆是素净的青色细纱,与窗外竹色相映成趣。 李莲花转身,很自然地伸手去摘穆凌尘脸上的半截面具。他的动作轻柔而笃定,仿佛这个动作已做过千百遍。 穆凌尘微微偏头,长睫垂下,却并未真正躲开。银质面具的系绳被解开,露出整张面容。 晨光从窗棂斜斜映入,照亮那张清俊绝伦的脸。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玉白,透着莹润光泽。 眉如墨画,斜飞入鬓,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如削,唇色是极淡的绯,仿佛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樱。 整张脸的轮廓与五官都精致得近乎完美,却因那双过于清澈冷冽的眸子而显得疏离高远,不似凡尘中人。 唯有眼尾一抹天生的、极淡的浅红痕,像雪地里落下的一瓣梅,在不经意间泄露一丝惊心动魄的艳色。 李莲花眼中笑意加深,如同春水漾开涟漪。他指尖抚上穆凌尘微凉的耳垂,轻轻揉了揉:“这一路辛苦了。” 那耳垂柔软冰凉,在他指腹下却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穆凌尘拍开他的手,力道不重,更像是某种无可奈何的应对。他转身走到窗边的湘妃竹榻旁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清淡:“方才在前厅,你不必那般……处处顾着我。” “那般什么?”李莲花跟过去,挨着他坐下,手臂极自然地环过他的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照顾自家夫人,不是天经地义?” “那也不必如此……殷勤!”穆凌尘低声驳道,耳根那层薄红却蔓延开来,染红了脖颈一线。 李莲花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热气息拂过穆凌尘颈侧:“十年前山洞里,可是某人亲口应了的。如今想赖账?” 他见穆凌尘连侧脸都泛起绯色,知他面皮薄,不再深究,只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声音温柔下来,“好了,不逗你。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穆凌尘身体初时微僵,似不适应这般毫无间隙的亲密。但李莲花身上源源不断的暖意透过衣衫传来,混合着淡淡药香与阳光般干净的气息,将他周身挥之不去的微凉寒意一点点驱散。 那怀抱坚实安稳,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衣料传来,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紧绷。 他缓缓放松了肩背,任由自己靠进那个温暖的怀抱。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竹声潇潇,流水潺潺,偶有雀鸟掠过檐角,发出清越鸣叫。 时光在此刻仿佛变得黏稠缓慢,日光透过竹影斑驳洒入,在两人衣袍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这般宁静相拥,无需言语,已是至福。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花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商议:“小宝和阿飞是一道出去的,也不知两人在捣鼓什么。我去找找他们,顺便把展云飞也叫来。咱们中午好好喝上一盅,如何?”他顿了顿,低头看怀中人,“你要与我同去吗?” 穆凌尘在他怀里微微摇头,“不了。” 他一向不喜热闹,更不耐席间应酬。何况方才前厅一番寒暄,虽未多言,却也耗神。 此刻在这清幽竹苑,与李莲花安静相拥,已是难得惬意,不愿再去人声嘈杂处。 李莲花了然,也不强求,只轻轻抚了抚他的背:“好,那你就在这里休息。若是渴了,檐下有铃,唤人送茶水点心过来便是。” 他松开手臂,起身前又不放心地叮嘱,“莫要乱走,我很快便回。” 穆凌尘抬眸看他,眼中清冷之色已褪去大半,染着些许暖意:“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92章 穆大哥肯定喜欢! 李莲花走出房门,在廊下驻足,隔窗回望。 窗内竹榻上,穆凌尘依旧安静地坐着,侧影清瘦,背脊挺得笔直,月白的衣袍在透过竹影的斑驳日光里泛着柔光,整个人沉静如水墨丹青中走出的仙人,美得不真切,却又实实在在就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他心中涌起一股饱胀的暖意与满足,欣然笑了笑,这才转身,轻轻带上院门。木门开合的声音在寂静的竹苑中格外清晰,随即,他从容的脚步声沿着青石小径渐行渐远。 屋内重归宁静,只剩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与潺潺流水。 穆凌尘独自坐在榻上,方才被李莲花触碰过的耳垂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异样的温热感。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处微凉的肌肤,随即放下。 垂下眼睫时,无人得见的角落,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浅若涟漪,转瞬便消散于他惯常的清冷面容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往后靠了靠,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倚在竹榻的软垫上,阖上双目。身心放松下来,意识逐渐朦胧。 -—- 李莲花不疾不徐地穿过竹韵苑外的回廊,刚转过一道爬满青藤的月亮门,便迎面撞见了正往这边走的方多病和笛飞声。 方多病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李莲花,眼睛一亮:“师父!正想去找你呢,我从厨房顺了些新做的荷花酥,穆大哥肯定喜欢!” 笛飞声则抱着刀,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见到李莲花也只是略一点头。 李莲花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唇角含笑,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朝方多病的院子方向示意了一下。方多病立刻会意,眨了眨眼,笛飞声也几不可察地颔首。 三人便默契地调转方向,脚步轻捷,悄无声息地沿着来路返回,不多时便回到了方多病所居的“揽月轩”。进了房间,方多病谨慎地关好门,还侧耳听了听外间动静。 “怎么样?”李莲花在桌边坐下,开门见山,声音压低了些,“事情办妥没有?” 方多病将食盒放下,拍着胸脯,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师父放心,已经交代给田婆了,她是山庄里的老人了,嘴巴最严,手艺也是山庄里顶尖的。我按您给的图样和尺寸都说了,料子用最好的,款式不重样,里外衣裳都置办齐全。”他顿了顿,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保证不会让师娘提前察觉。不过……”他挠挠头,“做得精细,需要些时日,师父和穆大哥恐怕得在山庄多住几天。” 李莲花闻言,眉目舒展,显然很是满意:“无妨,多住几日正好。理由嘛……就说我许久未见展护卫,想与他多切磋几日。衣裳做好了,我自会寻机过来拿,你不必声张。” “明白!”方多病点头如捣蒜,“包在我身上!” 这件“大事”便算初步敲定,李莲花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神情愈发轻松。他转而问道:“展云飞呢?进了山庄还没见着他,小宝,你去寻寻他,请他到我那院子去,中午咱们先小聚,给他接风庆祝一番。” 方多病想起这茬,一拍脑门:“对哦,展护卫!他回来后就一直忙着山庄护卫调度的事,可能还在我小姨那儿。我这就去找他!”他拎起食盒,“正好,把从镇上带来的那两坛‘竹叶青’开了,咱们中午好好喝一杯!” 说罢,方多病风风火火地推门出去了。 李莲花起身,对笛飞声道:“阿飞,我们先回竹韵苑等吧。” 笛飞声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两人便一同离开揽月轩,往竹韵苑走去。进了院子,笛飞声目光扫过静悄悄的正房,很知趣地径直走向东南角的六角凉亭,丢下一句:“我去亭子里等。” 李莲花失笑,摇摇头,独自走向正房。他推门进去,动作放得轻柔。 屋内,穆凌尘并未沉睡,只是闭目养神。听到门响,他长睫微颤,睁开了眼,眸中还有一丝初醒的朦胧水色,望过来时,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冽,多了些许柔软的困意。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含糊问道,“展护卫人呢?” 李莲花走到榻边,见他这般情态,心中微软,伸手轻轻将他扶起:“小宝去找了。怎么,累了?”指尖触及他微凉的手腕,顺势将人松松揽入怀中。 穆凌尘靠在他肩头,摇了摇头,意识清醒了些:“还好。以为你要耽搁许久,没想到这么快。” 李莲花低笑,趁他尚未完全清醒,低头碰了碰他色泽偏淡却柔软的唇,一触即分,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明显的亲昵与眷恋。“是不是我昨晚没在你身边守着,你睡不习惯,没休息好?”他声音压得低柔,带着诱哄的意味。 不等穆凌尘回答,他又得寸进尺地吻了上去。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加深了这个吻,撬开齿关,细致地探索、纠缠,直到怀中人呼吸微乱,身体发软,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额头相抵,鼻息交融。 “今晚我抱着你睡,”李莲花气息也有些微促,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灼热的承诺,“保证你能睡个好觉。” 穆凌尘被他吻得眼尾泛红,唇色也变得嫣润,调整了好一会儿呼吸才平复些许。闻言,他清冷的眸子瞪了李莲花一眼,可惜眸中水光未退,这一眼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添风情。“不可再乱来,”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肃些,却仍带着一丝沙哑,“不然,还将你丢进秘境里去,让你好好‘历练’几日。” 李莲花听了这话,非但不惧,反而将脸埋在他颈窝低笑,震得穆凌尘肌肤微麻。“你舍得?”他抬起头,凑到穆凌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暧昧气声说,“你就不想‘小小花’吗?” 穆凌尘被李莲花的口无遮拦给惊到,声音都不由自主地高了几分,:“什么?”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93章 不安慰他一下? 李莲花轻轻拢住他微凉的手,引着那指尖缓缓贴近自己衣襟之下。吐息温热,嗓音压得低柔,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诱哄: “你碰碰看……他念你念得紧呢。这般惦着,你当真忍心……不安慰他一下?” 隔着薄薄衣衫,掌心触到的热度鲜明得几乎灼人。穆凌尘手指一颤,倏地收了回来,脸颊却已染透晚霞般的绯色,连耳根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李莲花!”他压低声音嗔道,羞恼间眼波漾动,“青天白日的……你还有完没完?” 见他真的动怒,李莲花立刻见好就收,赶忙将人搂紧,软声哄道:“尘儿,别生气,我的错,不说了,不说了。”嘴上告饶,身体却诚实地贴着穆凌尘轻轻蹭了蹭,语气委屈又无辜,“这不是‘小小花’还没有变化吗,你看,是不是呀?”他故意瞪大那双总是显得很真诚的眼睛,望着穆凌尘,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又悄悄拎起穆凌尘的手腕。 穆凌尘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头微软,又是好气又是无奈。见他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眸光里漾着毫不掩饰的期盼,终究还是心尖一颤,败下阵来。 他睫羽轻垂,颊边浮起薄红,抿着唇飞快地伸出手,隔着衣料一抚——如蜻蜓点水,似落羽拂尘,一触即离。随即立刻别过脸去,只留下小半张通红的侧脸与一段泛粉的颈子,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这般……总可以了吧。” 李莲花终于得到满意的“安抚”,虽然隔靴搔痒,但也心满意足。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在穆凌尘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这才放开了他。“尘儿最好了。”他理了理穆凌尘微乱的衣襟,牵起他的手,“出去亭子里喝茶吗?阿飞在那儿等着呢,一会儿小宝和展云飞也该来了。” 穆凌尘此刻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只有他们两人、且氛围越来越危险的房间。人多些,李莲花总能稍微收敛些,也能分散他那些“过分”的注意力。 “好。”他立刻应道,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只是脸上的红晕一时难以完全消退,“出去喝茶。” 李莲花知他心思,也不点破,笑着牵紧他的手,两人一同出了房门,朝凉亭走去。 亭中,笛飞声已自顾自斟了茶,见两人携手而来,目光在穆凌尘仍泛着薄红的耳根和略显不自然的唇色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李莲花牵着穆凌尘步入凉亭,很自然地在石凳上坐下。他提起石桌上温着的茶壶,为穆凌尘斟了一杯清茶,轻轻推到他手边,声音温存:“喝点茶水润润喉,刚才……” 穆凌尘耳根微热,立刻轻咳一声打断了他未尽的话,仿佛生怕他提起方才房中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言行。他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适宜温度,垂眸慢慢啜饮,借以平复心绪。 李莲花见他故作镇定,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再逗他,转而看向对面自顾自喝茶的笛飞声,闲聊般开口:“说起来,最近江湖上似乎不太平。我前几日听闻,南边冒出了几个不入流的邪教,自称什么‘恶鬼盟’,行事诡谲,手段残忍,专挑小门小派或落单的江湖人下手,闹得人心惶惶。”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望向笛飞声,“看来,你这‘大魔头’的名头,快要保不住,被人抢了风头去。” 笛飞声放下茶杯,面色未改,只淡淡道:“此事我已让无颜去查了。不过是些藏头露尾、仗着些许旁门左道便自以为是的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他语调平静,却自有一股睥睨的笃定。 “手脚倒快。”李莲花点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这等祸害,早日铲除为好。”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方多病雀跃的声音:“师父!穆大哥!展护卫来啦!” 只见方多病引着一人快步走进院子。来人腰佩长剑,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中透着沉稳,正是展云飞。他比之几年前更加练达持重,眉宇间却仍保留着一份江湖人的磊落。 见到亭中诸人,展云飞上前几步,对李莲花略一拱手,笑容爽朗:“李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随即又向笛飞声和穆凌尘分别拱手致意,礼数周全。他的目光在穆凌尘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善意的打量与好奇,却无半分冒犯。 “展兄,快请坐。”李莲花笑着招呼,“确实久违了。听闻你即将新婚,恭喜恭喜!今日正好,咱们老友重逢,中午就在我这院子简单备些酒菜,当是提前贺你之喜,务必赏光。” 展云飞在空着的石凳坐下,摆手笑道:“李兄客气了。能再与诸位相聚,是展某之幸。” 方多病已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石桌上,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端出一碟摆盘精致的荷花酥。那糕点做得小巧玲珑,形如初绽荷花,层层酥皮洁白,中心一点淡红,煞是可爱。 他献宝似的推到穆凌尘面前:“穆大哥,你快尝尝这个!厨房大师傅刚研制出来的新花样,用的是今早现摘的荷花瓣捣汁和面,香气特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穆凌尘对方多病这份热忱不好拂却,便依言拈起一块,送到唇边轻咬了一口。酥皮入口即化,内馅清甜不腻,果然荷香馥郁,比寻常糕点更多了一份自然的清雅。“嗯,”他微微颔首,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花香浓郁,甜度适中,酥脆可口,很特别。小宝有心了。” 得到师娘的夸奖,方多病顿时眉开眼笑,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连忙招呼其他人:“师父,展护卫,笛盟主,你们也快尝尝!这可是我们天机山庄独一份!” 李莲花瞧着方多病那围着穆凌尘献殷勤的劲儿,又见穆凌尘当真细细品尝了那糕点,还出言夸赞,心里头莫名就泛起一丝酸溜溜的感觉。 他面上不动声色,却伸手过去,极其自然地拿过穆凌尘手中那块咬了一小半的荷花酥,在穆凌尘微讶的目光中,径直放入自己口中,三两口吃了下去。 “味道确实不错。”李莲花嚼了嚼,咽下,随即侧身凑到穆凌尘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喜欢这个味道?改日我去寻那大师傅学来,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保证比这个做得更合你口味。”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穆凌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隐含的较劲弄得耳根又有些发烫。他伸手在石桌下轻轻推了推李莲花的大腿,示意他坐正些,莫要在人前这般贴近,面上却维持着平静,低声道:“不必麻烦。你平日做的那些,已然很好吃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94章 我就是吃醋了! 李莲花却不依不饶,非但没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些,继续追问,声音虽低,却带着股非要问出个结果的执着:“那你倒是说说,除了我做的,你还喜欢吃谁做的糕点?” 说话间,一只手已然悄悄环上了穆凌尘的腰,指尖若有似无地轻点,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 穆凌尘感到腰侧传来的触碰和那人灼灼的目光,心知这家伙的醋坛子怕是打翻了,若不哄好,不知还要闹出什么来。他只得在桌下抓住李莲花那只不安分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安抚的意味,同时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道:“乖,别闹。晚些……再告诉你。” 这近似哄孩子的语气和手心传来的微痒,让李莲花心头那点无名火气散了大半,但他仍板着脸,故意哼了一声,等着下文。 穆凌尘暗松了口气,趁势转移话题,声音恢复了些许清 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我有些渴了。” 李莲花一听,立刻像是得了表现机会,瞬间将那点小别扭抛到脑后,殷勤地重新执起茶壶,将穆凌尘杯中凉了些的残茶倒掉,又稳稳斟上七分满的热茶,小心递到他手边,就差直接喂到他唇边了,脸上写着“看我多体贴”。 方多病在一旁将师父这番变脸和“争宠”行为尽收眼底,暗自吐了吐舌头,心道自己这马屁怕是拍到了马腿上,赶紧起身打圆场:“那个……酒菜应该备得差不多了!我去催催,再把咱们带来的好酒搬来!” 说罢,一溜烟跑出亭子,去招呼侍从将准备好的酒菜送入厢房布置,顺便远离“风暴中心”。 亭中剩下的笛飞声与展云飞交换了一个眼神。笛飞声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展云飞则是忍俊不禁,轻咳一声,开口道:“李兄,既是吃饭,咱们移步屋里如何?边吃边聊,也便宜些。” 笛飞声也站起身,顺手拿起那碟荷花酥,言简意赅:“走。” 两人一前一后,极其默契地迅速离开了凉亭,走向已摆好酒菜的厢房,将这方小天地彻底留给了那对气氛微妙的有情人。 李莲花看着转眼间空荡荡的对面,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穆凌尘:“他们……怎么都走了?” 穆凌尘见他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曲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磕了一下,无奈道:“你这飞醋吃得也不看看对象?连自己徒弟的醋都吃,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李莲花眼睛转了转,摸了摸被磕的额头,嘴硬道:“有吗?我哪有吃醋?怎么会呢。” 说着,他站起身,顺势一把将坐在石凳上的穆凌尘揽入怀中,手臂圈着他的腰身,将人牢牢锁在身前,低头凑近,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淡色的唇,开始耍赖,“我不管,你得亲我一下,不然我不走了。” 穆凌尘被他这无赖行径弄得脸颊发热,又怕耽搁久了屋里那几人出来看见,只得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如同羽毛拂过。 “这里。”李莲花却得寸进尺,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不满地撅起嘴,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穆凌尘被他这模样气笑了,瞪他一眼,忽然张嘴作势要去咬他那撅起的、显得格外无辜又诱人的唇瓣。 李莲花反应极快,眼底笑意一闪,瞬间抬手扣住穆凌尘的后颈,不让他退开,反而主动迎上,精准地含住了那送上门来的淡色唇瓣,将那个带着玩笑性质的“啃咬”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缱绻深入的吻。 “唔……”穆凌尘未料他如此,轻哼一声,已被夺去呼吸。 李莲花抱着他,脚步一转,将人带到亭柱之后,借由粗大的柱子挡住了可能从厢房方向投来的视线。 这个吻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方才被“刺激”出的浓浓占有欲,强势地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勾缠住那微凉的软舌,肆意吸吮舔舐,仿佛要将他口中每一寸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穆凌尘起初还想推拒,但腰间的手臂箍得太紧,后颈的掌控也让他难以挣脱,更何况那席卷而来的炽热与熟悉的气息很快便瓦解了他的抵抗。 他渐渐软了身子,手臂不知何时已攀上李莲花的肩背,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衫,呼吸随着唇舌的交缠而愈发凌乱,清澈的眸子里漫起一层朦胧水雾,眼神微微涣散。 良久,李莲花才稍稍退开些许,结束了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深吻,但两人的唇瓣仍近在毫厘,气息交融。 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怀中人泛着诱人红晕的脸颊和湿润迷离的眼眸,声音因情动而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就是吃醋了!你是我的,谁都不许觊觎,小宝也不行。” 穆凌尘靠在他胸前微微喘息,闻言,那双迷蒙的眸子渐渐恢复清明,看着李莲花这副孩子气般宣示主权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那笑意冲淡了他平日的清冷,显得格外生动。“好,是你的。”他嗓音微哑,带着纵容,“快放开我,再不进去,他们真要出来寻,看见可要闹笑话了。” 李莲花却仍不满足,他心念微动,体内灵力悄然运转,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弹,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凉亭,将内外声音与视线隔绝开来。 “这下,”李莲花得意地挑眉,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就没人能看见,也没人能听见了。” 穆凌尘感知到结界的完美程度,先是愕然,随即哭笑不得:“我教你仙法,是让你这么用的?” 说着便要抬手施法撤去结界。 李莲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抬起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他的双臂反剪到身后,用一只手轻松固定住,另一只手则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语气危险又暧昧:“话还没说完呢。说,到底最喜欢谁做的糕点?不说清楚,别想我轻饶你。” 双手被困,动弹不得,这般受制于人的姿势让穆凌尘脸颊更红,他挣了挣,无果,只得瞪着眼前这个无赖:“你……你做的,最好吃。最合我的胃口。” 这话说得又快又轻,带着难为情,却也是实话。 李莲花在厨艺上的确“天赋异禀”,但肯为他花心思,这让他很感动,到现在为止做的吃食已经很不错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95章 以后都只吃你给的东西 李莲花这才满意地松开钳制他下巴的手,但仍未完全放开他,只是将人搂得更紧,额头相抵,鼻尖轻蹭,像个讨到糖吃的孩子,却还不忘强调:“这还差不多。以后只准吃我拿给你的东西,不准吃其他任何人给的,听见没?刚才真是气死我了。” 穆凌尘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这个醋劲上来便有些蛮不讲理的家伙毫无办法。他主动抬起头,轻轻吻上李莲花还抿着的唇。 这个吻与方才的激烈不同,轻柔而绵长,如同初春消融的雪水,细细浸润,带着安抚与珍视的意味。唇瓣温柔厮磨,舌尖浅尝辄止,没有蛮横的追逐与侵占,只有满腔不容错辨的爱意与纵容。 一吻结束,穆凌尘微微喘息,望着李莲花已然柔和下来的眼眸,轻声哄道:“不气了,不气了。以后都只吃你给的东西,好不好?夫君给的,才是最好吃的。” “夫君”这个极少从穆凌尘口中唤出的昵称,瞬间如同蜜糖融化了李莲花心里最后一点酸涩。他眼睛一亮,笑容彻底绽开,灿烂得晃眼。 他开心地蹭过去,在穆凌尘唇上又响亮地亲了一下,终于见好就收,“好,这可是你说的。走吧,我们过去,别让他们等太久。” 他挥手撤去结界,牵着穆凌尘的手,两人一同走出凉亭。穆凌尘脸上的红晕未完全消退,唇色也比平日更加艳润,但他已迅速调整好神情,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模样,只是眼角眉梢残留的一丝春色,泄露了方才的旖旎。 走进厢房,方多病、笛飞声、展云飞三人早已围坐桌边,酒已斟好,几样精致的下酒菜也已摆上。见他们进来,几人极有默契地没有去看他们二人,更无人提及他们为何耽搁了这许久,仿佛刚才亭中一切并未发生。 李莲花神色自若地牵着穆凌尘入座,很自然地将穆凌尘安排在自己身侧。他执起酒壶,先为穆凌尘面前的酒杯斟了浅浅一杯清冽的竹叶青,又为其他几人满上,这才举起自己的酒杯,朗声笑道:“来,今日老友重逢,又逢展兄大喜将至,第一杯,咱们先干了,庆贺这双喜之事!” “干!” 方多病第一个响应,展云飞笑着举杯,笛飞声也默默端起了酒杯。穆凌尘虽不擅饮,但在这样欢聚的氛围下,也执起酒杯,与众人轻轻一碰,浅啜了一口。酒液辛辣中带着竹叶清香,入喉一阵温热。 气氛很快热络起来。李莲花妙语连珠,展云飞豪爽健谈,方多病插科打诨,连笛飞声偶尔也蹦出几个字,引得众人会心一笑。 穆凌尘话不多,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只在李莲花时不时凑过来低声问他菜是否合口、为他布菜添汤时,才会低声回应几句。 酒过三巡,菜添五味。几人喝得畅快,李莲花、展云飞、方多病三人更是放开了量,不用内力化解酒力,只凭肉身硬抗,不多时便都有了五六分醉意,面色泛红,笑声越发爽朗。笛飞声喝得慢些,但眼中也少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松弛。 穆凌尘不喜多饮,浅尝几杯后,便专注于吃菜,待腹中有了七八分饱,便放下了筷子。见几人酒兴正酣,谈兴正浓,他悄然起身,对众人微一颔首,轻声道:“你们慢用,我吃好了,出去透透气。” 李莲花虽有些醉意,但时刻关注着他,见状便要起身相陪,被穆凌尘轻轻按住肩膀:“无妨,你们继续,我就在院子里走走。” 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李莲花知他性子,便也不再坚持,只叮嘱了一句:“别走远。” 穆凌尘点点头,转身出了厢房,将满屋的酒气与喧嚣关在身后。院子里,夕阳已西斜,将竹影拉得长长的,晚风带着凉意拂面,吹散了沾染的酒气。他深吸一口清新空气,缓步走到凉亭边,望着池中悠然摆尾的红鲤,心境一片宁和。屋内隐约传来的谈笑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温暖。 直到夕阳完全沉入远山,天色暗蓝,星子初现,厢房内的酒宴才渐渐散去。几人约好明晚再聚,方各自带着醉意回房。 李莲花脚步微晃,脸上却挂着尽兴的笑容,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凌尘……凌尘呢?穆凌尘……” 他谢绝了搀扶,执意自己走。脚下虽已踉跄不稳,却仍固执地蹒跚着,一路穿过回廊,终于回到竹韵苑。 正房的门虚掩着,他刚要唤人,恰好见穆凌尘从屋内走出。李莲花眼睛一亮,忙迎上去,声音里带着醉意化开的黏软:“凌尘——”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像卸了力一般,直直朝穆凌尘倒去,结结实实地靠进他怀里,下巴抵在对方肩头,还不太甘心地嘟囔着:“你……散心要这么久的么……” 穆凌尘伸手接住脚步虚浮的李莲花,被那毛茸茸的脑袋拱进颈窝,蹭来蹭去不肯安分。他微微偏头躲了躲,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这就喝多了?” 说着抬手将那还在他颈侧乱蹭的脑袋扶开些。李莲花顺势握住他手腕,又贴了过来,大半重量都倚在他身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穆凌尘由着他,整个将人揽在怀里带进屋。 李莲花鼻尖重新寻到那片微凉的颈侧肌肤,满足地蹭了蹭,口中含糊嘟囔:“尘儿……你都没陪我喝酒……”语气里带着醉意化开的委屈,像个讨糖未遂的孩子。 穆凌尘将他扶到床边坐下,闻言垂眼看他。李莲花仰着脸,眼神迷蒙,两颊泛着酒晕,嘴唇微微撅着,分明是在等他答话。 “陪你喝了两杯。”穆凌尘弯下腰,为他脱去外衫,声音放得很轻,“后来你自己喝高兴了,忘了。” 李莲花认真想了片刻,似乎没想起来,却也不再追究,只抓住穆凌尘正为他解衣带的手,贴在脸颊边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 穆凌尘被他蹭得颈侧发痒,偏头躲了躲,手上却没用力推,只轻轻拨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放得低而缓:“别闹了,我去打水给你擦脸。” 李莲花唔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清,手总算松开了。 穆凌尘起身去外间,兑好温水,拧了布巾端进来。床榻边,李莲花不知何时已自己歪倒下去,鞋袜未脱,人却已合了眼,胸膛起伏均匀,像是睡着了。 他在床边坐下,将布巾展开,动作极轻地覆上那张还泛着酒晕的脸,从额角慢慢擦到下颌。 李莲花在睡梦中似有所觉,眉间舒展开来,无意识地往他掌心的方向偏了偏头。 穆凌尘便由着他,换了块干布,又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擦净。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愈发柔和。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96章 一定要对我负责哦 穆凌尘将布巾搭在盆沿,正要起身去将水倒掉,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 他垂眼。榻上之人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眸子里还带着几分醉意的迷蒙,却又分明亮得惊人。 “怎么?”穆凌尘问。 李莲花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腕骨内侧轻轻摩挲。那处肌肤薄,触感分外敏感,穆凌尘被他蹭得指尖微蜷。 片刻,李莲花才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低哑,却已不复方才的含糊:“扶我过去沐浴吧。” 他顿了顿,将穆凌尘的手拉到颊边贴着,轻声道:“这身酒味,你肯定又不想和我一起睡了。” 穆凌尘闻言,垂眸看他。 李莲花仰着脸,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神情无辜又坦然。他是真的醒了酒,也是真的——在撒娇。 “刚喝这么多,又去洗澡,也不怕着凉。”穆凌尘的语气平淡,手上却已开始为他解亵衣的系带,“擦擦算了。” “没事。”李莲花顺势坐起身,任由他动作,声音里带了笑,“我没事,那点酒哪能醉倒我。方才只是……想让你多照顾我一会儿。” 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倒让穆凌尘一时无言。 李莲花见他不说话,便大胆起来,往前一探,整个身子倾过来,结结实实地抱住了穆凌尘的腰,脸埋进他微凉的衣料间,闷声道:“不洗得香喷喷的,你就不让我抱了。我要去,你快带我过去。” 他说话时热气透过衣料渗进来,手臂箍得紧,像个讨要糖果便不撒手的孩子。 穆凌尘被他缠得无法,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腰间的脑袋,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一丝无奈,却也带着纵容。 “好了。”他抬手,轻轻覆上李莲花正欲凑过来亲吻的唇,掌心触到温热的柔软,“我去叫人备水。你老实躺着,不要动。” 说罢,他将还只穿着亵衣的人轻轻推倒在床榻上,扯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好,这才起身走向檐下。 铃绳轻曳,片刻便有值夜的侍从无声而至,隔着门恭敬应声。穆凌尘低声吩咐备上沐浴的热水,侍从领命而去,脚步轻捷,训练有素。 他折回内室,重新将布巾在温水中润湿,拧得半干,在床边坐下。 李莲花果然没有“老实躺着”。他半靠在引枕上,被子滑到腰际,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见穆凌尘回来,眼睛一亮。 穆凌尘没理他,将布巾覆上他的脸,力道轻柔地擦拭。从额角到眉心,从鼻梁到下颌,动作细致而耐心。李莲花便安静下来,阖上眼,由着他摆布。 擦完脸,穆凌尘又将茶盏端来,送到他唇边。李莲花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茶水入喉,冲淡了残留的酒气,人也更清醒了些。 “再漱漱。”穆凌尘又将另一盏温茶递过去。 李莲花乖乖接过,含了一口,低头吐进旁边的小盂里。如此两次,他抬起头,对穆凌尘弯了弯眼睛,笑容餍足而乖巧。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将他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这时,门外传来轻叩声。 “少侠,水已备好。”侍从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恭敬而低缓,“浴桶在东侧暖阁,另备了两桶热水,随时添用。若有其他吩咐,拉铃便是。” “有劳。”穆凌尘应了一声。 脚步声远去,院中重归宁静。 穆凌尘收回目光,看向床上的人。李莲花已自行坐起身,亵衣领口半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正含笑望着他。 穆凌尘没有理会他故作无辜的眼神,俯身将他的亵衣系带重新解开,手法利落地褪去那层薄薄的衣料。李莲花顺从地抬起手臂,由他动作,只在衣衫滑落时轻轻打了个寒噤。 “冷?”穆凌尘停了一下。 “不冷。”李莲花笑道,“你碰我的时候,是凉的,舒服。” 穆凌尘没有接话,将褪下的亵衣放到一旁,随即弯下腰,一手揽住他的背,一手穿过膝弯,竟是将人稳稳当当地打横抱了起来。 李莲花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愕然片刻,随即——非常自然地——把脸埋进穆凌尘的颈窝,闷闷地笑出声来。 “笑什么。”穆凌尘抱着他穿过内室的门,往东侧暖阁走去,脚步平稳,声音清冷。 “笑我自己。”李莲花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带着满足的愉悦。 他故意顿了顿,凑近穆凌尘耳边,压低声音:“我这怕不是娶了个贤惠又能照顾我的媳妇回家。” 穆凌尘的耳根悄悄红了。 他没有应答,只将人抱得更稳,几步便进了暖阁。 浴桶安放在窗边,桶中水汽氤氲,热雾袅袅,水面浮着几片干荷叶与两朵晒干的桂花,是侍从按山庄待客的规矩放的,添几分清香。 烛台安置在墙角矮几上,光晕朦胧,将这一方暖阁染得静谧温柔。 穆凌尘将李莲花轻轻放进浴桶。 水温正好,不烫不凉。李莲花入水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靠着桶壁,惬意地眯起眼睛。热水漫过他修长的身躯,将泛着酒晕的肌肤蒸得更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穆凌尘正要转身去取架上的皂豆,却听李莲花在身后幽幽道——“这位俊郎君。” 穆凌尘脚步一顿。 “你将我的身体都看光光了,”李莲花抬起一只手臂,虚虚捂着自己的眼睛,声音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一定要对我负责哦。” 他还娇娇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千回百转。 穆凌尘:“……” 李莲花从指缝里露出一只亮晶晶的眼睛,正等着看他的反应。 穆凌尘走到浴桶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却冷了几分:“我当你醉了。休要再胡闹。” “我没闹。”李莲花放下手,无辜地眨眼,“我是认真的。你方才把我从头到脚都看遍了,难道不打算——”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往水里一滑,差点呛到—— 是穆凌尘伸手按住他的肩,作势将他往水里摁。 李莲花眼疾手快,双臂一伸,牢牢抱住了穆凌尘的脖子,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浴桶边沿,坚决不肯被淹。 “凌——尘——”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笑,还故意显出几分委屈,“你要淹死你相公吗?” 穆凌尘被他拽得弯下腰,颈侧贴上李莲花湿漉漉的脸颊,温热的触感透过微凉的皮肤传来。 “那样就没有人——”李莲花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又低又缓,气息拂过耳廓,“——喂饱你了。” 穆凌尘的脖颈瞬间红透了。 他猛地直起身,却不料李莲花仍牢牢挂在他脖子上,险些被他带出浴桶。水花溅起,洇湿了穆凌尘前襟一片。 “……放手。” “不放。” “你放不放。” “我不放,你肯定转身就走了,不理我了。” 李莲花仰着头看他,神情坦然,嘴角噙着笑,眸子却清澈而笃定,没有半点玩笑的轻浮。 他只是想让他留下来。 穆凌尘看着他,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在乱说,你就自己洗吧。”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没有挣开李莲花环在颈后的手臂。 李莲花立刻乖巧起来:“不说了,不说了,真的不说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97章 这一夜无梦,只余安宁 李莲花松开手,却顺势握住了穆凌尘垂在身侧的手腕,轻轻拉向自己,指尖摩挲着那微凉的肌肤,声音放得低而软:“好嘛,不逗你了。先帮我洗澡,好不好?” 穆凌尘垂眸看他。 烛影下,李莲花周身被热水蒸得暖融融的,眉眼舒展,神情餍足。他仰着脸,望过来的目光坦然而依恋,像一只在阳光下摊开肚皮的猫,慵懒而笃定。 他知道自己会被宠着。 穆凌尘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取过一旁的皂豆盒,指尖沾了些许,在掌心揉开。那皂豆是山庄自制,掺了薄荷与茉莉,遇水便化开清雅的凉香。 “坐好。” 李莲花立刻坐直了,双臂搭在桶沿,乖乖地等他动作。 穆凌尘将手覆上他的发顶。李莲花的发质极好,墨黑浓密,平日束着不显,散开后却如瀑流泻。他先用温水将长发濡湿,再将揉开的皂豆细细抹上,从发根到发尾,一寸一寸,耐心而轻柔。 李莲花阖着眼,由他摆弄。暖阁里只有轻微的水声与呼吸声,烛火偶尔噼啪一声,更显静谧。 片刻,他轻声道:“我总觉得,你帮我洗头,是最享受的事。” 穆凌尘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闻言顿了顿。 “是吗。”他问,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李莲花依然闭着眼,嘴角却弯了起来,“你手凉,碰到头皮的时候很舒服。又很轻,不像我自己洗,总怕扯断头发。” 穆凌尘没有接话,只是将指尖的力道放得更柔了些,指腹沿着他的发际线缓缓揉过。 李莲花享受了片刻,忽然睁开眼,偏过头从下往上望他,眸子里带着刚醒酒时的那点慵懒,还有藏不住的笑意:“不过这几年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穆凌尘垂眼看他,手上动作没停:“这几年怎么。” “这几年觉得,”李莲花慢吞吞地说,声音里浸着笑意,“还有很多更享受的事。” 烛火摇曳,在他仰起的脸上投下柔和光影。那双眼眸清亮得很,分明是故意逗他。 穆凌尘与他对视片刻,将李莲花的发尾轻轻托起,用清水慢慢冲净。泡沫顺着发丝淌下,融入氤氲的热水,消失不见。 水声淅沥,盖过了李莲花低低的笑。 冲净头发,穆凌尘又换了清水,将布巾沾湿,为他擦拭肩背。 李莲花背对着他,趴在桶沿,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那些旧伤已然褪成淡淡的痕迹,不仔细几乎辨不出来。烛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安稳而沉静。 穆凌尘的指尖从他肩胛滑过,力道不轻不重,缓缓而下。 李莲花舒服得几乎要叹息。 “凌尘。”他低低唤道。 “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高兴吗?” 穆凌尘没有答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李莲花也不需要他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柔软:“因为这次来天机山庄,和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 上一次来,李莲花暗中撮合何晓凤与展云飞二人,只为把人快快“推”出去。 穆凌尘垂下眼看他。指尖在他发间缓缓揉按,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所以,”李莲花仰起脸,眸子里映着摇曳的烛光,“这回终于能 踏踏实实喝喜酒了。不用再担心有人惦记你夫君了。” 他的语气平静,尾音却轻轻上扬,像在讨一句夸奖。 穆凌尘看了他片刻,手指在他脊背上停了一瞬。 片刻,他轻声道:“知道了。” 水声又起,布巾继续游走。李莲花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浴桶里的水渐渐凉了。穆凌尘取过一旁备用的热水小桶,缓缓注入,蒸腾的热雾重新弥漫开来。 “好了。”他将布巾放下,“差不多了。” 李莲花却仍趴在桶沿,不肯动:“再泡一会儿。” 穆凌尘看他一眼,没有催他。他起身将用过的皂豆盒收好,又将溅湿的地面用干布拭净,动作轻缓而自然。 李莲花歪着头,看着他做这些琐事。 “凌尘。” “嗯。” “没事只是忽然想叫你。” 李莲花从浴桶里伸出手,握住了穆凌尘垂在身侧的指尖。 那指尖微凉,他的掌心温热。冷暖相遇,谁都没有松开。 水渐凉,夜渐深。 穆凌尘终于还是将李莲花从浴桶里捞了出来。他用宽大的干布将人从头到脚裹住,像裹一只餍足的猫,又取过一旁备好的干爽亵衣,一件件为他穿上。 李莲花由着他摆弄,难得安静。只在亵衣系带束好时,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不是索求,不是撩拨,只是一个纯粹的、温柔的触碰。 “今晚我们一起睡。”他说,“你答应过我的。” 穆凌尘抬眸看他,烛光落进他清冷的眼底,融开一线不易察觉的暖意。 “嗯。”他说,“答应过你的。” 他将李莲花扶到床边,放下帷幔。夜风透过窗棂缝隙,吹动青纱轻漾。 李莲花躺进被褥里,仰面看着穆凌尘将烛火一一熄灭,看着他绕过床尾,掀开被角,躺到他身侧。 被窝里很快暖起来。李莲花自然地靠过去,将微凉的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凌尘。”他轻声道。 “嗯。” “真好。” 穆凌尘没有应答。他只是将手搭在李莲花心口,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融融暖意。 窗外竹影摇曳,月华如练。 这一夜无梦,只余安宁。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98章 先预付个冷盘 晨光透过青纱帷幔的缝隙,在床榻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李莲花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奶香唤醒的。那香味极淡,却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带着某种温软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像幼时记忆里厨房蒸笼飘出的热雾,又像更深露重时山间野花的甜。 他迷迷糊糊地往香味的源头拱了拱,嘴唇触到一片微凉的柔软。 那是穆凌尘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寝衣,那片肌肤带着他熟悉的凉意,却又被方才相拥而眠的体温焐得温热了几分。 那奶呼呼的香味就是从那里渗出来的,是穆凌尘特有的体香——清冷中藏着的一缕甜,平日里被仙力压制着几乎察觉不到,只有在这般亲密无间的距离,才会幽幽地被嗅到几分。 李莲花的意识尚在半梦半醒间浮沉,身体却已循着本能,悄然追寻那一缕熟悉的幽香。他将脸埋得更深些,隔着轻软的衣料,轻轻刁着那温热肌肤下的弧度。 软软的,凉凉的,有沐浴后残留的薄荷与茉莉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奶香的甜意。 他无意识地轻蹭着,唇齿间偶尔若有若无地厮磨,仿佛在梦里尝到了什么温存的滋味——暖意一点点透入心口,安逸得让人不愿醒来。鼻息间萦绕的,是那人独有的干净气息,像晨露未散的薄荷叶,又像藏进枕畔的茉莉,甜得幽微,凉意里渗着暖。 他忍不住又贴近了些,像在偷尝一枚藏在梦里的浆果,舍不得醒。 身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 那声音又低又软,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像是被什么惊扰了睡梦,又像是被撩拨得难以自持。 李莲花浑然不觉,唇畔犹自衔着一缕温软的余味,喉间泛起一丝微妙的灼意——像是春夜饮了半盏甜酒后,晨起时那点慵懒的渴。 他下意识地贴近,仿佛梦里还尝着什么甘美的滋味,直至那缕干意将他从混沌中轻轻推了一把。意识如薄雾被晨风拂散,他才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自己醒了。 他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月白色的寝衣,柔软的丝缎正贴合着自己的脸颊。而那处与他唇瓣相触的位置,布料上不知何时洇开了一小片污渍,像是无意间留下的印记。 李莲花微微一怔,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梦里尝着的甘甜,原来竟是这般来的。 李莲花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方才那奶呼呼的香气,是他家凌尘的体香。而他方才无意识的、衔着的,正是穆凌尘的胸膛。 他抬起头。 正对上一双清冷、探究的眼眸。 穆凌尘不知何时已醒了,正垂眸看着他,眼中带着晨起的朦胧水色,却又有几分醒后的清明。他神情淡然,唇线却微微抿着,似乎想绷住什么。 见李莲花抬头,他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沙哑的慵懒,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饿了?” 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问今天吃什么早饭。 李莲花的眼睛却亮了。 他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望着身下的人,晨光透过帷幔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衬得那双含笑的眸子愈发明亮。 他舔了舔嘴唇,唇角弯起一个餍足又带着几分顽劣的弧度。 “确实饿了。”他放低了声音,缓缓凑近,鼻尖几乎抵上穆凌尘的鼻尖,“不知这位‘大餐’兄台,有没有准备好供我享用?” 穆凌尘偏了偏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声音仍是淡淡的:“看看这是哪里再说——” 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李莲花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不似往昔清晨那些轻柔如羽的吻。这个吻带着晨时特有的热切与渴念——他吻上那人柔软的唇,唇齿相依间尽是灼人的气息。 穆凌尘被他吻得心尖发颤,想说什么,却只泄出几声零落的、软得不行的呜咽。 “不给大餐……”李莲花稍稍退开,唇还贴着唇,声音低哑,带着笑意,“就先预付个冷盘吧。” 话音落下,他的手已不安分地探入穆凌尘微敞的衣襟。 穆凌尘还来不及阻止,那只温热的手已贴上了他微凉的肌肤。 李莲花的手带着些暖意,与他周身微凉的触感形成鲜明对比,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小火苗。 “李莲花……”穆凌尘想按住他的手,却被顺势扣住手腕,压在枕侧。 李莲花俯下身,吻从他的唇角滑到下颌,又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晨光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跳跃,帷幔轻轻晃动,仿佛也被这满室的温热气息撩动。 他的掌心温热,轻轻拢着同样初醒的穆凌尘——那人素日里总透着清冷疏离的气息,此刻在他掌中却微微烫着,带着晨间独有的、微微的脉跳。 是与他截然不同的温度。明明那样矜淡的一个人,此刻却像初融的雪下掩着的泉,无声地涌动着,将他一点点浸透。 李莲花无意识地收拢手指,将那一缕滚烫裹得更紧些,仿佛攥住了一枚将醒的春山。 李莲花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各自的武力,是不是该切磋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穆凌尘侧过脸,耳根红透,却没有反驳。 两只手交叠在一处,晨光透过窗纱笼下来,在交缠的指间织出淡淡金纹。 掌心的温度相融,灼热与微凉彼此试探、纠缠,分不清谁是谁的。 起先像初醒时分的脉搏,慢慢地有了节奏。那节奏渐渐活跃起来,如同风过竹林时起时伏的细响。 他握着穆凌尘的手,带着那修长的指节在自己手心里游走,像是写一首无声的诗——每一道笔触都是完美的弧度,每一个停顿都是晨光里不肯散的余温。 两人都不说话。唯有呼吸渐渐交融,快与man、顷与zhong,都化作指间流过的暖,在静谧的早晨里织成一片朦胧的、暖洋洋的光。 穆凌尘的呼吸渐渐乱了,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泛起水光,眼尾沁出淡淡的泪光。 情意如潮,层层叠涌而至,终于攀至那不可言说之处——两人几乎同时beng、紧了身形。 一声轻喘,一道闷闷的鼻音,交织着坠入晨光里。 随即,两道绷、jin的弧线同时放松下来,仿佛潮水退尽后悄然归于平缓。 他跌回枕间,他亦被带着一同陷进柔软的被衾里,余韵如涟漪,在相依的呼吸间一圈一圈荡开,久久不散。 帷幔轻轻摇曳,良久方歇。 李莲花趴在他身上,喘息未定,却忍不住将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笑出声来。 穆凌尘侧过脸,避开他灼热的呼吸,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和微颤:“你……下次不许……这般磨人……还要一起、一起……”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那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染到脖颈,连锁骨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李莲花抬起头,明知故问地凑到他耳边,热气拂过红透的耳廓:“一起什么?” 穆凌尘推了推他的肩,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李莲花却像块狗皮膏药,非但没被推开,反而贴得更紧,还故意蹭了蹭。 “每次到最后都是我们一起的。”李莲花无辜地眨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这次怎么就不让了?” 穆凌尘张口欲辩,却被他再次吻住。 “你……唔……”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满足和安抚,与方才的激烈截然不同。李莲花细细地描摹他的唇形,轻轻扫过他的齿列,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水面。 一吻结束,他稍稍退开,望着穆凌尘泛红的眼尾和湿润的眸光,眼底满是柔软。 “知道你怕羞。”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哄人的暖意,“不逗你了。起来洗洗,隔间的水应该已经备好了。” 他撑起身子,将那件月白色的寝衣一角挽起,在自己身上缓缓抚过,便随手将脏了的寝衣搁在一旁。 旋即,他侧过身,掌心温热地探向穆凌尘,轻轻扶住那仍带着倦意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指腹触及的肌肤微微发烫,像晨露未散的暖玉,他便又靠近了些,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半阖的眼眸,唇角弯了弯,才将人稳稳托着,让两人一同慢慢坐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99章 清隽如画 穆凌尘瞪他一眼,却也说不出什么。这人说不过,打不得,脸皮还厚得离谱,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只得任由李莲花将他从床上拉起来。腿有些软,人也有些乏,他暗暗咬了咬牙,面上却绷着,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清冷。 李莲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却识趣地没有点破。 他取过一旁备好的干爽亵衣,一件件为穆凌尘穿上,动作轻柔细致,系带时还不忘在他腰侧轻轻揉了揉。 “……别碰。”穆凌尘低声道。 “好好好,不碰。”李莲花嘴上应着,手却还是在那处多停留了一瞬,才恋恋不舍地收回。 两人收拾妥当,换好干净衣裳,李莲花将他扶到桌边坐下,转身去拉开房门。 晨风涌入,带着竹叶的清气,将室内残留的暧昧气息冲散。廊下已有侍从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李神医有何吩咐?” “麻烦备些早饭。”李莲花温声道,“清淡些的就好,不必太丰盛。” 侍从领命而去。李莲花折回屋内,在穆凌尘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微凉的手。 “先喝口茶暖暖。”他斟了杯温茶,递到穆凌尘唇边,“早饭一会儿就来。” 穆凌尘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润了润喉,抬眼看他。方才的旖旎还未完全从眼底褪去,此刻被晨光一照,那清冷的眸子便显得格外柔和。 李莲花被他看得心里发软,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却没有加深,只是贴着他的唇轻声道:“我去看看小宝有没有认真晨练。虽然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但还是要勤加练习才行。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回来。” 穆凌尘听了这句,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这话总算像个当师父的人说的了。 他点点头,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行,快去吧。我等你。” 李莲花得了令,飞快地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这才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见穆凌尘端坐在桌边,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清隽如画,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意。 他笑了笑,推门而出。 --- 方多病的院子离竹韵苑不远,绕过两道回廊便到。李莲花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到了院门前。 院门虚掩,里面传来呼呼风声与拳脚破空之声。李莲花推门而入,便见方多病正赤着上身,在院中练一套拳法。 日光落在他汗湿的脊背上,泛着健康的光泽,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倒真有几分江湖少侠的模样。 李莲花倚在廊柱边,抱臂看着,没有出声。 方多病一套拳打完,收势,这才发现院门口多了一个人,顿时眼睛一亮:“师父!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李莲花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一眼,“打得不错,比上次见面有进步。” 方多病得了夸奖,顿时眉开眼笑,却又听李莲花接着道:“不过,你这套拳有几个地方可以再调整一下。来,再打一遍我看看。” 方多病老老实实重新起势,李莲花在旁边指点,指出他发力时的几处阻塞,又示范了几个动作的要领。方多病认真听着,用心记下,又练了几遍,渐渐摸到了门道。 “行了,这几处你记住了,往后多练,自然就顺了。”李莲花拍拍他的肩,语气欣慰,“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但江湖险恶,功夫还是要勤练,不可懈怠。” 方多病连连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见李莲花已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还快。 “师父!”方 多 病 喊住他,“你去哪儿?” “回去了。”李莲花头也不回,话音未落,人已出了院门。 方多病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的笛飞声,一脸迷茫:“阿飞,我这是……太差了吧?把他吓跑了?” 笛飞声抱着刀,面无表情地看着院门方向,淡淡道:“是差了些。” 方多病脸色一僵。 “但也不至于吓跑。”笛飞声继续道,“你以前更差,他都没跑。应该不是因为你。” 方多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笛飞声这是在安慰他。虽然听起来完全不像安慰。 片刻,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哎,老笛,要不要过去看看?正好跟师父他们一起吃早饭,人多热闹嘛。” 笛飞声想了想,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拍即合,说走就走。 --- 竹韵苑的正房里,穆凌尘正端坐在桌边,面前已摆了几碟精致的早点: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一碗碧粳粥,几碟酱菜和两样糕点。侍从刚摆好,正要退下,便见方多病和笛飞声走进院门。 “等等。”方多病抬手拦住欲走的侍从,“添几副碗筷,我们就在这儿吃了。” 侍从应声而去。方多病已大步跨进屋里,脸上笑意明朗,朝着穆凌尘招呼道:“师娘早!我二人来蹭早饭了,不介意多两双筷子吧?” 穆凌尘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却无疏离之意:“坐吧。” 笛飞声跟在后面,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在桌边坐下。 李莲花正好从里间出来,见到两人,也不意外,笑着招呼:“来得正好,一起吃点。” 李莲花已开始替他盛粥,舀了小半碗碧粳米,又夹了两筷酱菜搁在碟边,这才不紧不慢地将碗盏推到他面前,动作熟稔而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回。 “先吃点清淡的,垫垫肚子。”他的声音放得低柔,与方才指点方多病时的师父口吻截然不同。 方多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两声——师父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几人吃着早饭,气氛融洽。穆凌尘话不多,安静地喝着粥,偶尔夹一筷子李莲花推过来的小菜。 李莲花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确认他吃得香,眼底便漾开笑意。 方多病一边吃一边絮叨着天机山庄这几日的安排,笛飞声偶尔插一句,言简意赅。 正说着,前院隐约传来锣鼓声和鞭炮的噼啪声,隐隐还有宾客的喧哗,隔着几重院落都能感受到那份喜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章 情人节限定——礼物 山林的清晨总是醒得格外早。 莲花楼静静停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四周古木参天,鸟鸣啾啾。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车顶铺开一片细碎的金斑。 李莲花靠坐在围栏边,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玄色的身影上,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 这地方是他带着穆凌尘驾车游玩时偶然发现的。往山深处走上半里,有一眼天然温泉,水汽氤氲,四季温热。林间有野兔獐子穿行,偶尔还能拾到几窝鸟蛋。翻过东面那道缓坡,便能望见炊烟袅袅的村落,买些米面油盐不过半个时辰的脚程。 ——很适合带着他的尘儿在此处隐居一段时日。 这几日,穆凌尘却有些反常。 每日用过早饭,他便独自坐到不远处的青石上,背对着莲花楼,也不知在摆弄什么。 李莲花悄悄凑过去看过 一回,才刚探头,穆凌尘便将手里的东西往袖中一塞,速度快得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问他,只淡淡回一句“无事”,便再不肯多言。 今日也是一样。 李莲花见他背对着自己,肩背微弓,不知又在鼓捣什么,心尖那点好奇便又活泛起来。 他放下草茎,轻手轻脚地起身,踩着落叶悄无声息地靠近—— 指尖刚要碰到穆凌尘的肩头,那人却像背后长了眼睛,手腕一翻,什么东西已然收入袖中。 李莲花的手落了个空,索性一把抓住他手腕,将人从青石上拉了起来。 “来来来,”他脸上笑意不减,目光却亮得惊人,“今日非得搜个明白。” 穆凌尘被他拽得身形一晃,还未站稳,衣襟便被李莲花捏住了。 “李莲花。”他眉头微蹙,语气清淡,却没挣开。 李莲花充耳不闻,抱着人脚下运功,几个腾挪间已进入莲花楼内。 穆凌尘还没站稳,身上的衣服就被李莲花灵巧地挑开他外袍的系带,玄色衣料应声散开。 他又去解中衣的衣带,动作熟稔得像是在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什。 一件接一件,很快,穆凌尘身上便只剩下那层薄薄的寝衣。 晨风拂过,单薄的衣料贴着修长的身形轻轻晃动。穆凌尘的黑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如玉。 李莲花的手却没有停。 他指尖勾住寝衣的系带,正要扯开,穆凌尘终于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按住了他的手背。 “搜身?”穆凌尘微微挑眉,嗓音清淡,眼底却似有若无地掠过一丝什么。 李莲花被按住,也不急,反而微微倾身,凑近了些,笑道:“对呀,搜身。” 穆凌尘“再拖下去,也用不着搜了,直接用眼睛看吧。” 李莲花挑衅般,目光从上到下,将他细细打量了一遍。 穆凌尘与他在一起多年,早习惯了他这般无赖模样,却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松开手,偏过头去,声音低了几分:“……幼稚。” 李莲花顺势将人往怀里一带,下巴搁在他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讨饶般的软意:“那你告诉我,到底在偷偷摸摸地弄什么呢?” 穆凌尘被他箍在怀里,挣了挣,没挣开。沉默片刻,他才低声道:“过几日便知。” 李莲花又凑近了些,低声道:“哦?方才搜过了一遍,可我瞧着还漏了一处——旁人搜不到的地方?” 他目光往下落了落,又抬起来,眼里带着点明晃晃的坏。 “我得亲自再验验。” 话音未落,他已将人揽入怀中。穆凌尘身上只剩下那件单薄的挛裤,被他一搂,几乎整个人都贴进了他怀里。李莲花一手滑至他腰下,另一只手便捏住了他的下颌,将那张清冷的脸微微抬起。 吻落下来的时候,穆凌尘的睫毛颤了颤。 李莲花吻得缠绵,she尖如灵蛇般探入,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霸道。他的手也没有闲着,指腹贴着腰侧缓缓魔 嗦,像是在抚琴。 穆凌尘被他吻得气息微乱,脊背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却被他带着一步步后退,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凉的药柜。 “砰”的一声轻响,柜上的药瓶晃了晃。 李莲花这才稍稍退开些,唇却还贴着唇角,气息交缠。他垂眸看他,眼底漾着笑意,声音低得像是哄又像是问: “两个碗里都没有……那你说说,到底藏哪儿了?” 穆凌尘眼尾泛着薄红,偏过头不看他。 李莲花却不依不饶,又凑过去追着他的视线:“背着我忙了好几日,我问你在做什么,你也不说。这几夜,我碰你都总是敷衍。” 他说着,抵在腰下的 扌紧了紧,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语气里终于透出几分实打实的委屈: “你老实交代,到底在弄什么?再不告诉我……我可真不饶你了。” 穆凌尘背脊抵着冰凉的药柜,一条腿被李莲花托着,堪堪点地。 那在起舞的 扌指灵活得过分,搅得他连站立都成了难事。 他试图回话,可舌尖像被什么绊住,只能 逸 出 破碎的气音。 “小花……别闹……”他终于寻到一丝空隙,声音软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还没……做好呢。再等等……送你的……” 李莲花的手指顿了顿,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他抬眼看他,那张清冷的脸此刻染着薄红,眼尾湿漉漉的,连素日里淡漠的眸子都蒙上了一层水光——这副模样,分明已溃不成军,却还惦记着那个“还没做好”的礼物。 他心尖软得一塌糊涂,扌 上 的动作却恶 煭 地重分寸。 穆凌尘闷哼一声,膝弯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李莲花顺势将他接了个满怀,两人胸膛贴着胸膛,心跳声混在一处,分不清是谁的更快。 “送我的?”李莲花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像在哄,“那这几日偷偷摸摸,就是在忙这个?” 穆凌尘没有回答。他已经没有余力回答了。 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四肢百骸都酥软得不成样子,连呼吸都觉得费力。他只能凭着本能抬起腿,用脚踝轻轻勾了勾李莲花的小腿,让彼此贴得更近些。 “小花……”他仰起脸,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直直地望着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分明:“给我。”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章 情人节番外——完 “好,听你的。” 李莲花换上自己的宝马良驹,一路驰骋。一字一字地强调道:“就算是给我的,往后也不许瞒着不说,听到没有?” 他话音落下,猛地一停住。李莲花停在路当中,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那目光里带着笑,却也有几分执拗,分明是在等一个答复。 穆凌尘被他 真页 得头昏目眩,五脏六腑都像被 掂散了架。他哪里还听得清李莲花说了什么,只觉忽然莛下,那股催人心魄的dian 簸骤然消失,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空落落的不甘。 他抬手攀住李莲花的肩,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和急切: “相夷,bie汀下……不要莛在路中间。挡路!” 顿了顿,那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贴着李莲花耳畔的呢喃: “相夷哥哥……相公……” 最后两个字像是一滴滚油落入烈火。 李莲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疑问、什么追问,全都被这两声“夫君”烧得干干净净。他再不多言,双臂一紧,将人牢牢箍在胸前。 像是脱缰的野马,疯了一般潮 前冲去。 李莲花将下巴抵在穆凌尘发顶,唇角勾起一个餍足的弧度,眼底却烧着不容错辨的火。 他什么都不想问了。只想带着怀中这个人,一路驰骋,直到那谁也寻不见的九霄云外。 李莲花扣住穆凌尘的后颈,低头咬住他的唇。 不是轻轻触碰,是真真切切地“咬”——带着几分急切的占有欲,像是不这样就无法确认怀里这人实实在在属于自己。 穆凌尘也不躲,甚至迎上去,回应得同样激烈。唇齿纠缠间,谁都想把对方揉进骨血里,谁都不肯先退让半分。 舌尖扫过上颚,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呼吸交错,滚烫的气息喷在彼此脸上。李莲花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箍着他的腰,恨不得将人嵌进自己身体里。穆凌尘也不遑多让,手指揪着他的衣襟,仰着头,承受着也回应着这场你来我往的掠夺。 像是在争夺什么,又像是在交换什么。 良久,两人才微微分开。 唇瓣还贴着唇瓣,李莲花垂着眼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唇上泛着被蹂躏过的红,像雪地里开出的灼灼桃花。 他喉结动了动,又忍不住凑上去,轻轻舔了舔那微微肿起的下唇。 穆凌尘抬起手,指尖抵在他唇上,挡住了他还要再来的动作。 “……够了。”他声音有些哑,已然是一副被吃干抹净的模样。 李莲花弯了弯眼睛,捉住他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咬了一下。 “不够。”他说。 李莲花餍足地将人从浴桶里捞出来,用干燥的软布细细擦过每一寸肌肤,这才把人塞进已经铺好的被褥里。 他自己也收拾妥当,掀开被子钻进去,熟练地将人捞进怀里,从背后环抱住那具微微发烫的身子。 穆凌尘任由他摆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李莲花却不满意这个反应。他把下巴搁在穆凌尘肩窝里,嘴唇贴着他耳垂,开始絮絮叨叨地提要求: “下次要偷偷准备礼物,必须提前跟我说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好奇心重——关于你的事,我哪件不放在心上?” 说着说着,语气里还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的埋怨: “再说了,你准备礼物我也不是不能忍着不问。可你这几日敷衍得实在过分,每天就只给一次。还有一回,整整隔了两天我才吃到——凌晨,你说,这像话吗?”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穆凌尘终于睁开眼睛,偏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清清冷冷的,却不知怎的,让李莲花后背莫名一紧。 “那你现在吃到了吗?”穆凌尘问。 李莲花眨了眨眼,老老实实点头:“吃到了。” “吃撑了吗?” “……撑了。” 穆凌尘“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李莲花一个后脑勺。 “那还说什么。” 李莲花被噎得说不出话,盯着那颗后脑勺看了半晌,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他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唇贴在穆凌尘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的余韵: “……那不一样。下次不要那般敷衍,不然绝不饶你!!” 怀里的人没有再应声。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李莲花却依旧睁着眼,目光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唇角弯起一个餍足的弧度。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00章 婚礼,即将开始 李莲花听到动静,忽然一拍额头。 “糟了。”他放下筷子,脸上浮现一丝懊恼,“昨晚喝多了,还约着今晚一醉方休呢。差点误事。” 方多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师父是说婚礼?没事没事,前头才开始准备呢,宾客还在陆续到,没那么快。”他想了想,又道,“昨晚就数展护——不对,现在要叫小姨夫了——就数他喝得最少,肯定记得安排。你放心,出不了岔子。” 李莲花点点头,神色放松了些。 方多病好奇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对了师父,昨晚你喝得最多,说说,有什么开心事吗?” 李莲花瞥他一眼,目光又落回身旁安静喝粥的穆凌尘身上,唇角弯起一个餍足的弧度。 他慷慨解惑,声音不大,却足够屋里几个人都听见—— “有你师娘这么个美人在侧,还能有什么烦心事?” 方多病被这猝不及防的恩爱秀了一脸,噎了噎,干笑两声,识趣地低头喝粥。 笛飞声依旧面无表情,只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穆凌尘端着粥碗的手顿了顿,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 李莲花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 窗外的锣鼓声越来越近,昭示着这场婚礼即将开始。屋里却仍是一派安然,粥香袅袅,晨光融融,将这一方天地笼在温暖的光晕里。 方多病喝完最后一口粥,抬头看向李莲花:“师父,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李莲花看向穆凌尘,目光带着询问。 穆凌尘放下碗,擦了擦嘴角:“都行。” “那咱们收拾收拾,吃完就过去吧。”李莲花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将穆凌尘拉起来,又顺手理了理他微乱的衣襟,动作娴熟而自然。 方多病和笛飞声也起了身。几人往外走时。 李莲花上前,牵起他的手。 “走吧。”他说。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一起走向那越来越近的锣鼓声。 晨光明媚,竹影摇曳。一行四人穿过天机山庄的回廊亭台,向着那满院喜庆的红绸与喧腾的锣鼓声走去。 婚礼,即将开始。 四人随着人群穿过月洞门,步入天机山庄正院前的开阔庭院。 入目之处,满院皆红。高悬的红绸从檐角垂下,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廊柱上贴着烫金双喜字,连院中几株老槐树上都系了红绸带,随风飘展。 院中已聚集了百余位宾客,锦衣华服,笑语喧哗,既有江湖豪客,亦有朝廷命官,三教九流汇聚一堂,热闹非凡。 李莲花牵着穆凌尘的手,在人群边缘寻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方多病作为主家晚辈,一进院子便被几位长辈拉走招呼客人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朝他们挤挤眼。 笛飞声戴着半张玄铁面具,抱着刀,沉默地立在两人身侧一步开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厉气势,让周围宾客自动绕道而行,倒给他们留出一小片清静之地。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01章 公子,家住何方?可曾娶妻? 锣鼓声骤然拔高,鞭炮齐鸣。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朝正堂方向涌去。 “新娘到了!”有人高喊。 李莲花顺着众人目光望去,只见一顶八抬大红花轿在喜庆的唢呐声中缓缓落地。 轿帘掀起,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娘在喜娘的搀扶下跨出轿门,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只露出纤细的身段和曳地的绣花裙摆。 新郎展云飞今日一身大红喜服,胸前系着硕大的红绸花,平日沉稳刚毅的脸上此刻满是笑意,望向新娘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上前几步,接过喜娘递来的红绸一端,另一端由新娘握着,两人并肩步入正堂。 “一拜天地——” 赞礼官悠长的唱喏声响起,新人面向院中天地牌位,盈盈下拜。 穆凌尘站在人群后,目光落在那对新人身上。 他们隔着红绸相系,隔着盖头相望,却分明能感受到那份从心底溢出的喜悦与珍重。他的指尖微微收紧,握住李莲花的手不由得用力了几分。 李莲花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他。 穆凌尘的侧脸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隽,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却映着满院的红,眼底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轻轻晃动。 他望着那对新人,神情专注,仿佛在看着什么遥远而珍重的画面。 李莲花的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十年前的山洞,想起四顾门那间隐秘的密室,想起穆凌尘为自己跨越界壁归来时的面容,想起无数个深夜相拥而眠时那微凉却安稳的怀抱。 他们之间没有这样的红绸,没有这样的高堂满座,没有天地见证的礼成,但他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 可此刻,看着展云飞与新娘在众宾客的祝福中交拜,看着穆凌尘眼中那抹若隐若现的向往,李莲花忽然生出一种冲动——他也想给这个人一场婚礼。 哪怕没有高堂满座,哪怕没有凤冠霞帔,哪怕只有他们两人,在某个安静的地方,对着天地,对着彼此,郑重地说一句“我愿意”。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念头,握紧穆凌尘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无声地传递什么。 穆凌尘似乎感应到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询问,有柔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仿佛他知道李莲花在想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回应他的触碰。 李莲花弯了弯眼睛,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同样的,穆凌尘也 回 握住他。 两人站在人群边缘,手握着手,目光交汇又分开,再若无其事地投向那对正在行礼的新人。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身旁有宾客低声议论:“瞧瞧展护卫和二堂主,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可不是嘛,何堂主这个妹夫挑得好!” “听说展护卫和李神医是至交好友?李神医今日也来了……” 穆凌尘听到“李神医”三字,耳朵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转头。 李莲花倒是大大方方地朝那边瞥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二拜高堂——” 新人转向端坐正堂的何堂主与方大人。两位长辈满脸欣慰,受了新人的跪拜,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夫妻对拜——” 展云飞与新娘相对而立,深深一揖。红盖头微微晃动,隐约可见新娘低垂的眉眼和含笑的唇角。 穆凌尘望着这一幕,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不是自己的婚礼,心却跳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或许是被这满院的喜庆感染,或许是看到那对新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让他想起了自己和身边这个人一路走来的不易。 十年分离,跨界的寻觅,归来时已是物是人非。他曾用搜魂术看过李莲花那几年的苦难,每一幕都像刀子剜心。 如今能这样站在他身边,看他笑,看他闹,看他吃醋撒娇,看他为自己挡去那些觊觎的目光——真好。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刻:晨光,红绸,喧嚣的人群,还有掌心里那只温热的手。 “送入洞房——” 赞礼官拖长了尾音,宾客们哄笑起来,纷纷起哄。新娘被喜娘簇拥着送往洞房,展云飞则留下来敬酒答谢宾客。 李莲花两人也随着人群往前挪了挪,准备等会儿去喝杯喜酒。 就在这时,麻烦来了。 “这位公子好生面善,不知如何称呼?” 一个穿着锦绣华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挤到穆凌尘身侧,满脸堆笑,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带着显而易见的打量与惊艳。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看打扮像是哪个世家的老爷。 穆凌尘侧过脸,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那人却不死心,反而又道:“公子气度不凡,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在下乃苏州织造周某,最喜结交俊杰之士。公子若有空,不妨去我府上坐坐……” 李莲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正要开口,又有一人挤了过来,这回是个年轻公子,摇着折扇,一双眼珠子恨不得黏在穆凌尘脸上:“这位兄台生得真好,比今儿个新娘子还俊几分。敢问兄台可有婚配?若不嫌弃,在下家中还有两位妹妹,都是天仙似的人物……” “周大人,您别抢啊,我先看上的!” “什么叫你先看上的?本官还没开口呢!” 转眼之间,穆凌尘身边便围了四五个人,有官员有富商有江湖少侠,七嘴八舌地自报家门,话里话外都是招揽之意。 有几个还带着女眷,那些小姐们虽未上前,却也频频朝这边张望,手中帕子都快绞烂了。 穆凌尘面色未改,只微微蹙了蹙眉。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长衫,是李莲花前几日特意为他置办的,布料上乘,裁剪合体,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隽出尘。 半截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反而更添几分神秘,引人遐想。 此刻被众人围着,他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息反而更重了,像一座不可攀越的雪山。 然而那些人似乎并不在意,反而越挫越勇。 “公子,家住何方?可曾娶妻?” “我家小姐说了,只要公子点头,什么聘礼都好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02章 大型相亲现场 穆凌尘终于开口。 他扫了众人一眼,声音清冷如旧,却一字一顿,清晰可闻——“在下已有夫婿。”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息。 那几个正争得面红耳赤的人齐齐愣住,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片刻,才有人干笑两声:“这……公子说笑了吧?您这般人物,怎会……” 那个摇折扇的年轻公子手一顿,扇子差点脱手。“……夫、夫婿?” 穆凌尘没有再说话,只是垂眸看向身旁。 李莲花适时地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在穆凌尘身侧,一只手依旧牢牢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随意地负在身后,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目光却在那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那目光温和,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春风里藏着的细针,刺得人莫名发寒。 “诸位,”李莲花笑着开口,语气温文有礼,“我家穆少侠,不擅应酬,若有得罪之处,李某在此赔礼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不过方才他所说的话,句句属实。我二人在一起已有数年,感情甚笃,怕是不能领受诸位的好意了。” “已在一起数年?!” 有人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仿佛想从他们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然而李莲花笑容真诚,穆凌尘神色淡然,两人交握的手更是自然而然,毫无作伪。 李莲花点了点头,笑容不改:“正是。所以诸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不便应允。还请见谅。” 周大人干笑两声,拱了拱手:“原来如此……是周某唐突了,告辞告辞。”说完转身就走,溜得比兔子还快。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也纷纷打着哈哈散开,只是临走时还不忘多看穆凌尘几眼,目光里带着惋惜,带着不可思议,还有几分莫名的……好奇? 穆凌尘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侧过头,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依旧在笑,可握着他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几分。 穆凌尘正要说什么,忽然又有人凑了过来。 这回是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眉清目秀,举止文雅,看打扮像是某个世家的公子。 他朝穆凌尘拱手一礼,含笑道:“这位公子,在下冒昧。方才听闻公子已有夫婿,在下本不该再打扰,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莲花身上一扫,又落回穆凌尘脸上,笑意温和,“公子这般人品,便是已有夫婿,在下也愿结交为友。不知公子可否赏脸,改日一同品茶论剑?” 李莲花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穆凌尘:“……” 他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不必。” 那人倒也不恼,依旧笑着:“是在下唐突了。公子若有空,随时可来云来客栈寻我,在下姓沈,随时恭候。”说完拱了拱手,转身离去,风度翩翩。 李莲花盯着那人的背影,目光复杂。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又有一位小姐在丫鬟的怂恿下上前,红着脸递给穆凌尘一块帕子,帕子上绣着鸳鸯,还绣了字。 穆凌尘没有接,那小姐也不失望,只红着脸说了句“公子若是改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便捂着脸跑开了。 李莲花:“……” 更离谱的是,还有个不知哪家的老太君,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穆凌尘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身后的中年男子道:“老大,你去问问这位公子,愿不愿意做咱家的上门女婿。咱家不嫌弃他嫁过人,只要他肯来,什么条件都答应!” 那中年男子果然上前,一本正经地开始介绍自家家产和田地。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他看了看穆凌尘,穆凌尘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也被这场面弄得有些无语。 至于李莲花自己——他比穆凌尘也好不到哪儿去。 虽说他今日穿得朴素,一身青灰布衣,发间只簪一根木簪,看起来像个普通郎中,但架不住他生得好看啊! 那眉眼含笑的样子,温润如玉的气质,还有方才护在穆凌尘身前的从容姿态,早就被不少女眷看在眼里。 此刻见穆凌尘这块“冰山”撬不动,便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这位大夫,不知可有婚配?” “公子好生俊俏,家中可有妻室?” “我家小姐说了,公子若肯入赘,万贯家财随你花!” 李莲花:“……” 他艰难地维持着笑容,一一婉拒:“多谢厚爱,在下已有家室,便是这位。”最后直接放弃挣扎,指了指穆凌尘,语气真诚,“我们成亲多年,恩爱得很,怕是不能从命了。” 那些女眷们看看他,又看看穆凌尘,目光变得微妙起来。有人捂嘴偷笑,有人眼中闪过惋惜,也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小声嘀咕:“难怪呢,方才那位公子说有夫婿,原来就是这位大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两人倒是般配,一个清冷,一个温润……” “可惜了可惜了……” 李莲花听得嘴角直抽。 好不容易又打发走一波人,他拉着穆凌尘往后退了几步,背靠廊柱,总算得了片刻清静。 可目光一扫,发现还有几个不死心的在往这边张望,甚至有人蠢蠢欲动,似乎准备再次上前。 这地方没法待了。 简直是个大型相亲现场,太可怕了! 李莲花当机立断,趁着那几人还在犹豫,拉着穆凌尘转身就走。 两人穿过人群,绕到正院侧面的回廊,脚步飞快,一眨眼便消失在宾客的视线中。 回廊幽深,两侧竹影摇曳,隔绝了前院的喧嚣。李莲花拉着穆凌尘一口气转过了两道弯,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才停住脚步。 他背靠廊柱,微微喘息,回头看向穆凌尘。 穆凌尘被他一路拉着跑,面具下的脸颊也微微泛红,不知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抬眸看向李莲花,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李莲花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 穆凌尘毫无防备,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撞上那温热的胸膛。 “你——” 话未出口,腰已被紧紧箍住。李莲花将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撒娇:“带我回莲花楼好不好?” 穆凌尘愣了愣。 他低头看向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方才在婚礼上被一群人围着献殷勤的是他,被各路女眷搭讪的也是他,现在倒好,这人先委屈上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章 新春番外-礼物 1 这处隐居之地,确是一眼便教李莲花欢喜到了心坎里。山有幽泉,林藏野趣,远村炊烟可望,近处鸟雀相闻。他与穆凌尘在此间一住,便是整整一月流光。 是夜,月轮圆满,清辉如练,静静铺满了莲花楼外的空地。天幕之上,繁星点点,仿佛是谁不经意间洒落的一把碎银。 穆凌尘独坐于楼外的石桌旁,月色落满他玄色的衣袂,衬得那清冷的面容愈发如玉似霜。 李莲花从楼内出来,自然而然地挨着他坐下,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身旁之人抬手,将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递到了他眼前。 那动作极随意,随意得像只是递过一杯茶、一片叶。没有预先备好的说辞,没有刻意的铺垫,甚至连目光都未多落在他身上一瞬,仿佛这只是月夜里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李莲花微微一怔,垂眸看向掌中那只锦盒,又抬眼看向身侧之人。 月光下,穆凌尘的侧脸安静如常,似乎什么也未曾发生。 李莲花唇角便忍不住弯了起来,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光。他捏着那锦盒,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明知故问的调侃: “哦?这便是你背着我忙活了这些日子,鼓捣出来的那个‘礼物’?” 穆凌尘一脸无辜地回望他:“起初不是没想好要做什么嘛,自然不想你来‘打扰’。”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理直气壮,“再说,你自个儿说说,你缠不缠人?若让你早早知晓了我要送你礼物,这一个月我还能安生准备?怕是成日里都要被你‘闹’个没完,最后干脆……” 他别过脸去,声音低了几分,“干脆在床上度过了。” 李莲花听得眉头微挑,倾身凑近,几乎鼻尖抵着鼻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在你心里,便是这副模样?” 穆凌尘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李莲花一噎,盯着那张清冷又坦然的脸看了半晌,终是泄了气般低低笑起来。 他复又凑过去,在他唇角极快地落下一吻,这才退开些许,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好吧,我认了——不过定然没你想的那般过分。”他晃了晃手中那只锦盒,目光里漾开笑意,“说吧,这究竟是什么?” 穆凌尘闻言,眉梢微挑,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语气依旧清冷,却透着一股不肯退让的执拗: “你就是如此,而且比我想的还要过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上次在药柜前……还不过分?” 李莲花一听这话,眼底那点促狭的光瞬间亮了起来。他非但不恼,反而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得意之事,整个人都凑近了几分,唇角噙着明晃晃的笑意: “哦?那药柜前的事,你倒记得清楚。”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穆凌尘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转了一圈,才慢条斯理地续道,“可我分明记得,是你先拿脚勾着我,让我过去的——怎么,这也要赖在我头上?” 穆凌尘被他堵得一噎,还没来得及开口,李莲花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坏心眼的笑: “还有,是谁吵着非要我给他的?给少了还不开心,哭哭啼啼地闹着说不够——尘儿,你那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啊。” 他说着,还学着那晚的语气,软软地叫了一声“夫君”。 穆凌尘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偏过头去,不再看李莲花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耳根却红得几乎滴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闭嘴。” 李莲花却不依不饶,又凑过去追着他的视线,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怎么?我说错了?那你现在说说,我那天——过不过分?” 穆凌尘被他问得无地自容,索性抬手,将那锦盒往他怀里一塞,声音闷闷的:“够了,拆你的礼物去。” 李莲花接过锦盒,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红透的侧脸,终于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他不再闹他,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抚上锦盒的边角,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光。 李莲花轻轻掀开锦盒的盖子,借着月光往里头一瞧——盒中静静躺着一截小小物事,通体漆黑,约莫小指粗细,乍一看像是一段烧焦的枯枝。 可再细看,却觉出几分异样来。 那东西周身泛着润泽的光,幽幽地映着月色,竟如黑曜石一般莹润生辉。 更奇的是,它仿佛是有生命的——并非死物,而是像在沉睡,在呼吸,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活气。 李莲花眼中闪过好奇,伸手将那截黑亮的小东西拈了起来,凑到眼前细细端详。 “这是什么呀?黑曜石么?”他捏了捏,又用指腹摩挲了两下,眉头微微蹙起,“摸着……倒又不太像。” 穆凌尘在一旁静静看着,见他这副孩子般好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千年灵木。”他开口,声音清冷如泉,“万年老树枯竭之后,灵韵不散,凝结成木心。整棵树最核心的一截,便在此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顿了顿,“应当是那位师兄师姐留给我的,搁在储物囊中许久,如今正好用上。” 李莲花听得入神,又低头看了看掌中那截黑亮的小东西,眼中光芒愈亮。 穆凌尘继续道:“取一滴心头血,滴在它身上。让它认主。” 李莲花闻言,也不多问,当即并指如刀,指尖在胸口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带着隐隐的金芒,稳稳落在那一截黑色藤木之上。 刹那间,那截沉睡的枯木仿佛被什么唤醒了。 它在李莲花掌中轻轻一颤,随即缓缓转动起来,如一条初醒的小蛇,灵动地绕着他的掌心盘了一圈。 而后,它似乎寻到了归处,顺着他的手腕蜿蜒而上,最后稳稳地缠在了他左手腕间,严丝合缝地贴合着肌肤,像是天生便长在那里一般。 依旧是一截黑亮的小东西,却再不是死物。 李莲花抬起手腕,对着月光看了又看,眼中满是惊奇与欢喜。 他抬起头,望向穆凌尘,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孩子般的雀跃:“这是……成了?” 穆凌尘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腕间那截黑亮的藤木上,语气清淡却透着耐心: “嗯,已认主了。往后它便随你心意而动,你想让它做什么,它自会照做。可在你有需要时,分一缕神识与它相连,它所感知到的一切,你便能在心中了然。” 他顿了顿,见李莲花听得专注,便继续道: “打个比方,若有人对你出言不逊,你若亲自出手打他,未免有失风度。那时你只需动个念头,藤木便会如鞭一般挥出,让他受那一记。无需内力,不露痕迹,只要你心中所想,它便能做到,准头比你亲自出手还稳。”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李莲花听得眼睛都瞪圆了,里头的光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子。 “这么神奇?我试试!” 话音未落,他已站起身,目光落向十数丈外那株粗壮的银杏树。心念方动,腕间那截黑亮的藤木便如灵蛇出洞,倏地破空而去——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李莲花一时没收住,内力不自觉地跟着涌出,裹挟着那道黑色的鞭影,狠狠抽在了树干之上。 “啪——” 一声脆响,银杏树纹丝未动。 李莲花眨了眨眼,正要开口,却见穆凌尘已走到树前,抬手轻轻一推。 “咔嚓”一声细响。 那株粗壮的银杏树,竟已被齐腰抽出一道极深的裂痕——只因鞭速太快,断口平滑如镜,树干竟还保持着原样,不曾倾倒。若非穆凌尘这一推,寻常人从旁经过,根本看不出这树已是断裂之躯。 李莲花呆立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那棵树,半晌说不出话来。 “……尘儿,”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的雀跃,“这玩意儿……劲儿是不是大了点?”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章 新春番外-礼物 2 穆凌尘被抵在桌子与李莲花之间,衣服微落,隐约露出白皙肌理。 好像要滴血般。在李莲花手掌更为耀眼。 李莲花“尘,我现在对藤木掌握的如何,有没有到得心应手,运用自如的地步?” 不等穆凌尘回话,藤木的另一端已经延伸到桌下。 穆凌尘不可思议地瞪着李莲花,他无助地摇头表示抗议。 李莲花稍稍退开,但仍唇贴着唇,穆凌尘的嘴微张,藤木还在。 李莲花轻轻托了托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换了个更舒坦的坐姿。他垂眸看着那张泛起薄红的脸,低声道: “乖,不怕。我有分寸的。” 穆凌尘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仰起头,呼吸又深又急。月光从树枝交叠处漏进来,落在他扬起的下颌上,勾勒出一道流畅而紧绷的弧线。喉间那点微微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清冷又脆弱。 再往下,是两截好看的锁骨,在散开的衣襟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被惊扰的蝶翼,又像月光下微微泛光的涟漪。 他整个人仰靠在李莲花怀里,无力地像一捧刚刚盛满的月光,正一点点从指缝间溢出来。 李莲花望着眼前人那副模样,诱得人心尖发颤。 他再也忍不住,俯首便衔住了那薄弱的喉结。 牙齿轻轻收拢,在那薄薄的肌肤上碾磨厮缠。起初只是难耐的啃噬,可那滋味太过蛊人,他不知不觉便加重了力道—— 直到唇齿间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那一瞬,他像是被什么烫到,紧咬的齿关骤然松开,换成了温存的吮吻。 一遍遍抚过微微泛红的齿痕,仿佛在细细品尝什么舍不得放手的珍宝。 良久,他才终于舍得退开。 却在离开前,又忍不住在那个地方轻轻舔了一口。 像是眷恋,又像是无声的宣告。 穆凌尘在双重 武力 夹击下溃不成军,眼神涣散。以后蓄力不济的表现,说话就要昏迷。 李莲花低低笑着,凑到他耳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小叔叔的胃口是越来越好了。” 穆凌尘偏过头,声音带着几分 软 意:“花花……我真的吃饱了……满了、太撑了,真的有些吃不下了……” 李莲花却不急,轻轻蹭了蹭他的额角,语气里带着点顽劣的笑意: “小叔叔说笑呢。 乖,说实话——是不是很喜欢,很爱吃?” 穆凌尘被他问得耳根发烫,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恩,这顿‘排骨面’很好吃,爱吃得紧……” 月光映照在窗纱,落在较die的身影上,轻轻摇晃。 这般细细密密的食,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李莲花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让穆凌尘真的 吃得饱饱的,半点不肯放过他。 穆凌尘被那一口一口的温柔扰得无处可逃。 到最后,当真被这绵绵不绝的深情 饭菜 撑得慢出来,连呼吸都带着 饱餐一顿甜点后的 甜腻。 穆凌尘被打横抱去盥洗室时人已经昏死过去了。他整个人都似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憔悴至极。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03章 穆凌尘,你太能招蜂引蝶了 可穆凌尘偏偏就吃这一套。 他抿了抿唇,没有答话,只是伸手环住李莲花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随即抬脚,轻轻往前迈出一步—— 下一瞬,周遭景物骤然变幻。 竹影回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莲花楼内熟悉的陈设:那张花梨木圆桌,那扇雕花木窗,还有窗外隐隐约约微风。 他们已回到莲花楼中,就站在正堂中央。 穆凌尘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李莲花打横抱起。 “你——”话音未落,眼前又是一花。 这次是秘境。 云床柔软,轻纱如雾。这是穆凌尘用仙力开辟的一方小天地,平日里只有他们二人能进入,是独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 穆凌尘的后背刚触到云床,便觉身上一凉——那件月白长衫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只余贴身的素白中衣。他抬头,对上李莲花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你!……你疯了?”他低声道,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怒意,只有纵容。 李莲花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目光灼灼地盯着身下的人,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穆凌尘,你太能招蜂引蝶了。” 穆凌尘:“……” “一群说亲的老头不算,”李莲花继续控诉,语气里满是醋意,“还有那些女娃子们,一个个往你跟前凑,眼睛都快黏你脸上了。这些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男人来自我介绍的?那个姓沈的,什么品茶论剑,分明就是存心不良!” 他越说越气,“我真应该给他们每人打一对熊猫眼,让他们有眼无珠!都说了有夫婿了,还不要脸地凑过来,真是气死我了!” 穆凌尘听着他絮絮叨叨的控诉,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人像个孩子一样吃醋撒娇的模样,心中那片清冷的湖面,忽然泛起温柔的涟漪。 他伸手,轻轻抚上李莲花的脸颊。 微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李莲花愣了一下,停下了控诉,低头看他。 穆凌尘的眸子在秘境幽光中显得格外清澈,他望着李莲花,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好啦,不气了。” 李莲花抿着唇,不说话,眼中有某种亮晶晶的光芒。 “不气。”穆凌尘又说了一遍,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他们都是无关之人,不必在意。” 李莲花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低头,狠狠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醋意,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却又不失温柔。他含住那微凉的唇瓣,辗转厮磨,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掠夺着对方口中的每一寸气息。 穆凌尘没有反抗,任由他予取予求,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 良久,李莲花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而灼热。 “你是我的。”他哑声道,语气霸道,“只能是我的。” 穆凌尘微微喘息,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情意,有占有,还有一丝脆弱的不安。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头,主动吻上李莲花。 这个吻轻柔而绵长,带着安抚与承诺。唇瓣轻轻厮磨,舌尖温柔试探,没有方才的激烈,只有满得要溢出来的珍重。 一吻结束,穆凌尘望着他,声音清冷却又柔软:“是你的。从一开始就是。” 李莲花用力抱住穆凌尘,将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那你只能是我的。” “嗯。”穆凌尘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只能是你。” 两人静静相拥,温柔而静谧。 李莲花抬起头,望着穆凌尘。他的目光落在穆凌尘只着中衣的身上,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再闹,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凌尘。”他轻声道。 “嗯。” “等展兄婚事过后,我们也办一场婚礼好不好?” 穆凌尘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李莲花认真地看着他,眼底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不容错辨的深情:“不用这么大排场,就我们一家人,回云隐山,对着天地,对着师娘,对着彼此,拜堂。好不好?” 穆凌尘望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就在李莲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时,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李莲花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捂住了嘴。 “不过不是现在。”穆凌尘道,声音依旧清冷,耳根却悄悄红了,“等……等回去了,问过师娘再说。” 李莲花眨了眨眼,笑弯了眼睛,在他掌心落下一吻。 穆凌尘像是被烫到似的收回手,却被他顺势捉住手腕,拉回身侧。 “好,等问过师娘再定。”李莲花低声道,声音里满是餍足,“现在先不想那些。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在穆凌尘身上流连,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现在我只想好好‘安抚’一下被你招来的那些蝴蝶蜜蜂留下的心病。” 穆凌尘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再次压倒在云床上。 “李莲花!” “在呢。” 这一次的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满满的情意与占有的满足。 前院的喧闹与这场婚礼的热闹,都已远在另一个世界。这里只有他们两人,相拥,亲吻,用最亲密的方式,诉说着那些无需言说的心意。 从今往后,无论有多少觊觎的目光,有多少不死心的搭讪,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是他的,他也是他的。 这就够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04章 那还踹不踹了? 晨光透过窗棂,在莲花楼内投下朦胧的光晕。 李莲花从秘境中醒来时,怀里还抱着那个微凉的身躯。穆凌尘呼吸轻浅,眼睫低垂,蜷在他怀中睡得正沉,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在睡梦中褪去大半,只剩下餍足后的柔软与安宁。 李莲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从他舒展的眉心滑到微抿的唇角,又从唇角落到那白皙脖颈上。 那里斑斑点点的痕迹,除了牙印以外还有如交错的红痕。 李莲花弯了弯眼睛。凑过去,嘴唇贴上那微凉的肌肤,轻轻吮了又吮。 穆凌尘在睡梦中微微蹙眉。李莲花便得寸进尺,唇齿在那片肌肤上流连,留下一处又一处淡淡的红痕。从颈侧到锁骨,从锁骨到耳后,每一处都是他标记的领地。 “嗯……”穆凌尘终于被扰醒,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还带着几分迷糊,“你……做什么……” 李莲花抬起头,笑盈盈地望着他,神情无辜,哄孩子般说道:“没做什么,就是看看你。” 穆凌尘愣了愣,随即感到脖颈处传来隐隐的酥麻感。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几处微微发烫的肌肤,顿时有些痒,刚想去抓却被李莲花抓住手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向李莲花那张满是笑意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莲花。”他低压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隐隐的羞恼,“你……你弄得我好痒,你又干了什么坏事?” 李莲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没有干坏事,就亲了一下。” 穆凌尘想到昨晚李莲花在他颈侧胡作非为的事情,小小地抱怨了一句,“你这样乱来,让我一会儿怎么见人?” 李莲花宽慰道:“怎么不能见人?挺好的呀。正常的夫妻生活,不会有人在意的。” 穆凌尘瞪他一眼,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却被李莲花一把揽回怀里。 “别急。”李莲花将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慵懒和笑意,“再躺会儿。” 穆凌尘挣了挣,没挣开,只得由他抱着亲。片刻,他轻声道:“花花,别闹了。一会儿当真见不了人。” 李莲花低头看他,目光在他微红的耳根和泛着水光的眼眸上流连,唇角弯起一个餍足的弧度:“怎么,昨晚没有让你耗尽精力?这会儿还在想着起床见人?” 穆凌尘耳根更红了几分,抬手推了推他的脸:“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在别人家里呢,我总不能称病谢客吧。” 李莲花笑出声,在他额角落下一个轻吻:“哈,逗你呢。我昨晚做得如何,你自己心里不清楚?要不是顾及着在别人家里,你觉得现在你能醒?” 穆凌尘被他这直白的话噎了噎,脸颊烧得更厉害了。他抬脚就要踹——脚踝却被李莲花一把攥住。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握住他微凉的脚踝,手掌在膝盖下来回摩挲。 “皮肤真滑。”李莲花低头看了看,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目光顺着那条线条流畅的小腿往上移,“这大长腿,真紧实。” 穆凌尘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想抽回脚,却被那摩挲的动作弄得痒得使不上力。他咬着唇,憋着笑,脸颊因忍笑而涨得更红,眼眶里都憋出了水光。 “太痒了……”他声音发颤,“你快放手。”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却又笑出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放手,反而身子一翻,将人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那还踹不踹了?” 穆凌尘喘息着,瞪着他,不说话。 “还让不让亲了?” 穆凌尘别过脸,耳根红透。 李莲花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说:“你夫君我,是不是最疼你的?昨晚我可是手下留情喽,你这小东西自己可是没少呢。” 穆凌尘彻底放弃抵抗,认命般软下身子,不再与这人争辩。他抬手捂住李莲花的嘴,声音闷闷的:“……相公最好了。不踹了,快起来好不好?” 李莲花眨了眨眼,在他掌心落下一吻。 穆凌尘像是被烫到似的收回手,却被李莲花顺势捉住,按在枕侧。 “唉。”穆凌尘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奈,却也藏着纵容,“你再不去盯着你徒弟,他就该自己来咱俩的院子了。” 李莲花愣了一下。 “而且我们没在房间里。”穆凌尘继续道,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方小宝找不到你我二人,倒要闹得沸沸扬扬了。到时候来咱院子做客的人多了,保不齐有一两个不长眼的……” 他顿了顿,故意放慢了语速,尾音微微上扬:“要与我重新提及提亲之事……” 李莲花的脸色瞬间黑了。 他刷地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瞪着穆凌尘:“我看谁敢!” 穆凌尘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李莲花看他一眼,又俯下身,语气却变了:“你别出去了。我一个人出去。” 穆凌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有些头大地看着李莲花,暗想方才那句话说得有些过分了。这人的醋劲儿,他是知道的。 “别急。”他伸手,轻轻抚了抚李莲花的脸颊,声音放软,“这会儿咱俩一起回去还不晚。方小宝应该还在练功呢,事情还没到你不喜欢的那一步。所以呀……” 他顿了顿,望着李莲花,眼底带着安抚的笑意:“快点收拾好,我们回去吧。” 李莲花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亮晶晶的光芒。他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只是俯身在穆凌尘唇上啄了一下。 “听你的。” 说罢,他翻身下床,从一旁的矮几上取过一只素白瓷瓶,又回到云床边。 “来,上药。” 穆凌尘愣了愣:“什么药?” 李莲花没有答话,只是掀开他微敞的衣襟,指尖沾了些莹白剔透的药膏,轻轻抹在他腰间、颈侧等红肿的地方。 那药膏清凉舒爽,触感细腻,瞬间缓解了腰间隐隐的酸软。穆凌尘微微松了口气,由着他动作。 然而李莲花的手并不安分。 上药是假,借机温存是真。他的指尖在那微凉的肌肤上流连,这里揉一揉,那里按一按,明明是在抹药,却抹出了几分暧昧的意味。 穆凌尘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却又无力阻止——毕竟人家是在“上药”。 “李莲花……”他声音发颤。 “嗯?”李莲花抬起头,一脸无辜,“怎么了?药没抹匀?” 穆凌尘咬着唇,瞪着他,说不出话。 李莲花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从腰间抹到脊背,从脊背抹到肩胛,每一处都细细揉开,不紧不慢。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05章 别出去,等我回来! 穆凌尘彻底放弃抵抗,软软地趴在云床上,由着他“上药”。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花终于意犹未尽地收了手,将药瓶放回原处。他俯下身,将人从云床上捞起来,抱进怀里,在那微微肿起的薄唇上亲了又亲。 穆凌尘闭着眼,由着他亲,直到唇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才睁开眼,瞪他。 李莲花对上他的目光,笑得餍足而坦然,舌尖在他下唇上轻轻舔了舔,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好了。”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笑,“穿衣服吧。” 说罢,他取过一旁备好的干净衣裳,一件件为穆凌尘穿上。月白的中衣,素白的外衫,每一件都穿得妥帖平整,系带时还不忘在那微凉的腰间轻轻抚过。 穆凌尘由着他摆弄,面无表情,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的心思。 穿戴整齐,李莲花才给自己找衣服。他今日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的外衫,内衬淡紫色中衣,素净中透着几分雅致,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温润如玉。 穿好衣裳,他走到穆凌尘身边,揽住他的腰,轻声道:“走吧,我们回去。” 穆凌尘点点头。 李莲花带着他,一步跨出—— 眼前景物骤然变幻。取而代之的是竹韵苑内熟悉的陈设:那张花梨木圆桌,那扇雕花木窗,还有窗外摇曳的竹影。 两人已回到房中,就站在床榻边。 李莲花松开手,转身去取架子上的铜盆。他亲自兑了温水,拧了布巾,走回穆凌尘身边。 “来,洗漱。” 穆凌尘看着递到面前的温热布巾,一时有些怔愣。 这人……倒是殷勤。 他接过布巾,慢慢擦脸。李莲花便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噙着笑,像是在欣赏什么美景。 穆凌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过身去,继续擦脸。擦完脸,又将布巾递还给他。李莲花接过去,在盆中洗净,又拧了干布递过来。 穆凌尘接过,将手擦净。 两人无声地完成这套晨间的仪式,默契而自然,仿佛已经做了千百遍。 收拾妥当,李莲花才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廊下已有侍从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李神医早安,早饭已备好,可要现在摆上?” “摆上吧。”李莲花温声道,“清淡些就好。” 侍从领命而去。李莲花折回屋内,见穆凌尘已坐到窗边的竹榻上,便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早饭一会儿就送到。”他说,“你在榻上歇着,我去看看方小宝那里练得如何。昨天教了他一套拳脚,这会儿应该练熟了。” 穆凌尘点点头。 李莲花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在他眼尾那抹淡红上蹭了蹭,又滑到他的唇边,指尖在那微微肿起的唇瓣上轻轻摩挲。 “这粉嫩的小嘴,”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调侃,也带着心疼,“是谁弄的?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穆凌尘抬眸看他,没有说话。 李莲花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用手托起他的下巴,凑近了些:“快让夫君给你吹吹。” 穆凌尘侧靠在榻上,仰头,眼眸微眯,唇瓣微微张开,呈现出一副愿君品尝的模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这样望着他。 李莲花本是调侃一句,说完便要起身离开,可见了穆凌尘这副样子,浑身一紧—— 动作比脑子快得多,他已经俯身吻了上去。 那唇柔软而微肿,带着药膏的清凉和他自己的气息。李莲花含住那两片唇瓣,轻轻吮吸,舌尖描摹着唇形,慢慢探入。 穆凌尘没有反抗,只是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这个吻加深。 窗外竹影摇曳,屋内静默无声。只有轻微的喘息声和唇舌交缠的水声,在晨光中轻轻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显然是朝正房来的。 李莲花骤然清醒,却舍不得放开,只在穆凌尘唇上重重吮了一下,才意犹未尽地退开。 他低低抱怨了一句什么,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穆凌尘嘴角的湿痕,又拭去他眼角因动情而沁出的泪光。 穆凌尘微微喘息,眼尾泛红,眸中水光潋滟,唇瓣肿得比方才更厉害了。 李莲花飞快地取过榻上的薄毯,给他盖上,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刚做完这一切,房门便被推开了。 一个侍女端着茶具站在门口,显然是来送新沏的热茶的。她抬眼往里一看,正好对上李莲花的目光。 那目光—— 凶狠,凌厉,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告,与平日那个温润如玉的李神医判若两人。 侍女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端着茶具的手微微发抖。 穆凌尘在毯子下轻轻推了推李莲花的腰。 李莲花这才收回目光,轻咳一声,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咳,东西就放桌上吧。” 侍女如蒙大赦,连忙应是,飞快地将茶具放在桌上,转身就跑。跑得太急,连门都忘记关。 李莲花起身,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茶具。 他将茶具搬到榻边的小几上,斟了一杯热茶,递给穆凌尘。 “喝点茶暖暖。”他低声道,抬手摸了摸穆凌尘的头,“别出去,等我回来!” 穆凌尘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李莲花这才转身,推门而出。 脚步声渐远,院门开合声轻响,屋内重归宁静。 穆凌尘捧着茶杯,怔怔地坐着,脑子里有些发蒙。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喝了口茶,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片刻,房门又被敲响。这次是送早饭的侍女们。 “公子,早饭送来了。” 穆凌尘应了一声,却没有起身。侍女们鱼贯而入,将几碟精致的早点摆上桌:一笼小笼包,一碗碧粳粥,几碟酱菜和两样糕点。摆好之后,她们垂首退下,目不斜视,训练有素。 待门再次关上,穆凌尘才站起身。 他走到镜台前,准备将散着的头发挽起。发丝在指尖滑过,他随意地挽了个简单的髻,用玉簪固定。 做完这些,他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然后,他愣住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06章 纵着便纵着吧 镜中人的脖颈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痕迹。红的、粉的,深深浅浅,从颈侧蔓延到锁骨,又从锁骨隐入衣领之下。有些颜色已深,显然是昨夜留下的;有些还泛着新鲜的淡红,分明是今早才添上去的。 他的视线往上移。 眼尾泛红,眸中水光潋滟未退,看上去像刚哭过一场。嘴唇高高肿起,下唇上还有一处浅浅的牙印——显然是方才被吮咬得狠了。 穆凌尘:“……”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终于艰难地移开视线。 这副模样,别说脖子上的痕迹遮不住,就是这红肿的唇和泛红的眼尾,有面具也掩盖不了他被狠狠疼爱过的事实。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抬手,指尖凝聚一丝仙力,在身前轻轻划过。一道透明的障眼法无声施展开来,将他脖颈上那些过于明显的痕迹遮掩下去。至于唇上的红肿和眼尾的嫣红——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只能等它自己慢慢褪了。 穆凌尘看着镜中恢复“正常”的自己,轻叹一声。 这副模样,倒像是他的新婚之夜…… 他摇摇头,走回桌边,在凳子上坐下。 桌上摆着的早点都是他平日喜欢的:碧粳粥熬得软糯,酱菜切得细碎,糕点小巧精致。他盛了小半碗粥,又拿了两块糕点,慢慢吃着。 窗外的竹影在晨光中摇曳,偶尔有鸟雀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一切都很安宁,很美好。 除了他腰间的酸软,和唇上隐隐的刺痛。 穆凌尘夹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心里却在想——自己还是太纵着李莲花了。 那人素日里看着温润如玉,进退有度,可一到这种事上,便像个不知餍足的孩子,撒娇耍赖,软磨硬泡,什么招数都用得出来。而自己……偏偏拿他没办法。 说不过,打不得,脸皮还没他厚。 这样下去不行。 穆凌尘喝了口粥,目光微微闪动。 得想个法子……‘冷着他?’——他又舍不得。 但也不能由着他这般肆无忌惮,动不动就亲得人无法见人。 至少……得让他知道,有些地方,是不能留痕迹的。 穆凌尘放下粥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虽然障眼法遮住了那些痕迹,但那种被吮吸过的酥麻感,似乎还残留在肌肤上。 他抿了抿唇,唇瓣传来轻微的刺痛。 他这样想着,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法子,还是想到了想出法子之后那人的反应。 窗外的鸟雀又鸣叫了几声,竹影在风中轻轻摇曳。屋内,穆凌尘安静地吃着早饭,偶尔抬眼望向窗外,眼底那抹清冷之下,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无奈。 罢了。 纵着便纵着吧。 谁让那是他李莲花呢。 ……… 李莲花离开竹韵苑时,脚步轻快,唇角还噙着餍足的笑意。 晨风拂面,带着竹叶的清气,将方才在房中那番缠绵的余韵稍稍冲淡。他抬手理了理衣襟,确保自己看起来与平日无异,这才不疾不徐地穿过回廊,往方多病的院子走去。 转过两道月洞门,便到了揽月轩。院门虚掩,里面传来呼呼风声——是方多病在练功。 李莲花推门而入,正巧赶上收功。 院中,方多病赤着上身,汗湿的脊背在晨光下泛着光泽。他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走向石桌,拿起上面的茶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几口。笛飞声抱着刀坐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显然方才一直在旁指点。 “师父!”方多病眼尖,见李莲花进来,连忙放下茶壶,抹了把嘴,“你来啦!我刚练完,有阿飞从旁指点,你要是陪师娘就不用天天往我这儿跑了。” 李莲花笑了笑,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有心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嘱咐道:“不过凌尘他脸皮薄,这话可别当着你师娘说。” 方多病立刻会意,连连点头:“我懂,我懂,师父放心。师娘那性子,我晓得分寸。” 笛飞声在廊下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继续闭目养神。 方多病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招呼道:“师父你坐,一起用餐吗?我让人送过来。” 李莲花摆摆手:“我就不吃了,你们吃吧。凌尘等着我呢,我喝口茶就回去。”说着拿起桌上方多 病 刚倒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 方多病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师父,昨晚田婆派人来说了,说做好了几件,让我过去看看有没有要改动的。我看着还成,就给拿回来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师父要不要去看看?” 李莲花放下茶杯,立刻起身:“都做好几身了?好,拿给我看看。” 方多病起身引路,两人进了厢房。笛飞声依旧坐在廊下,闭着眼,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兴趣——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带着一丝了然。 厢房内,方多病走到衣柜前,从最里层取出一个精致的布包,小心翼翼放在榻上。打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两套女式襦裙和一套男子常服 李莲花的目光落在那些衣物上,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他拿起最上面那套襦裙,轻轻展开。 那是时下大家闺秀们最喜欢的颜色——鹅黄为底,绣着浅淡的缠枝花纹,裙摆处用更深的杏色丝线绣出层层涟漪般的纹路。 料子是上好的软烟罗,轻薄通透,却又垂坠有质感,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却能想象穿在身上时定然飘逸如仙。 李莲花又拿起另一套。这套是水绿色的,比鹅黄更清雅几分,绣的是竹叶纹。料子是流光缎,在光线下隐隐有光泽流动,却不张扬,低调而精致。 他仔细看了看尺寸,与自己给的那张图纸上的数据分毫不差。腰身、袖长、肩宽,每一处都精准得仿佛量身定制。 “可以,可以。”李莲花忍不住低声赞叹,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好看,太好看了。” 他想象着这些衣裳穿在穆凌尘身上的模样—— 那人平日里总是一身素净的月白或青灰,清冷如雪。若换上这鹅黄的襦裙,定然会像初春第一朵绽放的花,惊艳中带着几分柔软的暖意。 若穿上那水绿色的,又该是怎样一番清雅脱俗?只怕比这满院的竹子还要清隽几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07章 凌尘穿上会是什么模样? 李莲花心里美得冒泡,手上动作却没停。他飞快地将两套襦裙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用原本的布料包起来。那套男士常服还在外面放着。 方多病在一旁看着,转身去柜子里翻找:“师父,我给你找块新布包这套常服吧。” 他拿着布回来时,却愣住了。 榻上那个装着襦裙的布包,不见了。 方多病眨眨眼,四处看了看,又看看李莲花空空如也的手,一脸茫然:“师父,那包衣服呢?” 李莲花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怀里。 “哦,我收起来了。” 方多病愣了片刻,挠挠头,也不多问,只将找来的新布料递给李莲花。 李莲花接过,将榻上那套男子常服仔细包好。这是一套黛蓝色的长衫,款式简洁大方,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触感柔软,穿在身上定然舒适。 他本就是为了给穆凌尘添置衣物,这套常服自然也是按穆凌尘的尺寸做的。 包好之后,他将布包背在肩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方多病,神情认真了几分。 “这事儿千万不能让凌尘知道。”他压低声音嘱咐,“你别说漏嘴了。” 方多病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师父,不会说出去的。我嘴巴严着呢!” 李莲花点点头,这才放心地走出厢房。 他经过廊下时,笛飞声睁开眼,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肩上的布包,什么也没说,重新闭上眼。 李莲花也不在意,脚步轻快地出了揽月轩。 走出院门,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多 病 道:“行了,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今天没安排的话就不用过来了。” 方多病应了一声,目送他离开。 李莲花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晨光渐盛,竹影摇曳。他走在回廊间,心里却早已飞回了竹韵苑那间屋子里。 穆凌尘还在等他吃早饭,而他肩上这件常服,将会是今日的第一个惊喜——至于那两套襦裙,他另有打算。 他想起方才展开那鹅黄色襦裙时的触感,想起那精致的绣纹和飘逸的料子,心里就忍不住涌起一阵期待。 凌尘穿上会是什么模样? 会不会微微蹙眉,然后无奈地看着他,说一句“你又胡闹”?还是会耳根微红,别过脸去,假装不在意,却又悄悄多看几眼? 李莲花想着,唇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深。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最后一道回廊,推开了竹韵苑的院门。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竹叶沙沙作响。他放轻脚步,走向正房,推开门。 穆凌尘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早饭。他抬眸看向门口,见是李莲花,微微怔了怔——大约是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 “回来了?”穆凌尘放下粥碗,声音清淡,眼底却有一丝柔和。 李莲花笑着走过去,将肩上的布包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嗯,回来了。”他在穆凌尘身边坐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见唇上的红肿已消了些,眼尾的嫣红也褪去不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遗憾。 穆凌尘瞥了一眼桌上的布包:“这是什么?” 李莲花眼睛弯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将布包打开,露出里面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黛蓝色长衫。 “看看。”他献宝似的将衣裳拿出来,递到穆凌尘面前,“前不久,请小宝让庄里的裁缝做的,刚刚做好一件。我正好过去,就给拿回来了。” 穆凌尘接过衣裳,展开看了看。 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触感柔软细腻,颜色是沉稳的黛蓝,不张扬,却自有一种低调的雅致。款式简洁大方,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袖口略宽,方便行动又不失风度。 他抬眼看向李莲花,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李莲花笑着解释:“你的衣裳太单调了,就那两件。我想着给你添置几件日常穿的,就让小宝帮忙找了裁缝。这身你先试试,若是不合身,再让人改。” 穆凌尘垂眸看着手中的衣裳,没有说话。 李莲花看着他,忽然有些忐忑:“怎么,不喜欢这个颜色?还是款式不好?其实还有别的颜色,我让他们做了好几套,只是还没做完……” “没有。”穆凌尘打断他,声音依旧清淡,却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很好。”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李莲花,眼底那抹清冷之下,藏着只有李莲花能读懂的柔软:“你有心了。” 李莲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凑过去,在穆凌尘唇角轻轻碰了碰,声音低低的:“你喜欢就好。” 穆凌尘由着他亲了一下,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李莲花心满意足地退开,看着他将衣裳叠好,放到一旁。然后他想起什么,目光在穆凌尘脖颈上转了一圈‘障眼法’,为了遮挡那些痕迹。 李莲花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手下灵力一转,悄无声息地撤去了穆凌尘身上的障眼法。那些斑驳的痕迹,本就是他故意留下的——既是疼爱,也是宣示。既是给那些觊觎之人看的,自然不能遮住。 穆凌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眸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端起粥碗,继续喝粥。 李莲花便也安静下来,给自己盛了碗粥,又夹了两筷子小菜,陪着他慢慢吃着。 窗外竹影摇曳,晨光融融。屋内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早饭,偶尔目光交汇,便是一个浅浅的笑。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李莲花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穆凌尘。 “对了,今天没什么安排。展兄新婚,何堂主忙着待客,咱们可以自在些。”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询问,“你想去哪儿转转?还是在院里歇着?” 穆凌尘想了想,淡淡道:“歇着吧。” 李莲花点点头,也不意外。他起身将碗筷收了,放到门外的食盒里,又折回屋内,在穆凌尘身边坐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08章 没有想要求我的事情? 穆凌尘靠在竹榻上,神情慵懒而放松。方才那顿早饭吃得舒心,加上李莲花在身边,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他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眼底带着淡淡的餍足,像一只晒着太阳的猫。 李莲花靠过去,很自然地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那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冷香,蹭起来舒服极了。 “凌尘。”他低声道。 “嗯。”穆凌尘应了一声,声音懒懒的。 李莲花的目光落在一旁那叠得整整齐齐的黛蓝色长衫上,眼睛转了转,忽然开口:“你要不试试这身衣裳?我看这颜色挺适合你的,你穿上肯定好看。” 穆凌尘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莲花立刻凑近了些,声音放软,带着哄人的意味:“我帮你穿吧,你就站着不动,别的都不用管。” 穆凌尘依旧没有应声。 李莲花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从侧面望着他的脸,眨巴眨巴眼睛,声音越发软了:“好不好嘛?我想看你穿。” 那语气,那眼神,活脱脱一个讨糖吃的孩子。 穆凌尘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站起身。 “快点。”他淡淡道,语气里带着纵容,“别让人撞见了。” 李莲花眼睛一亮,立刻抬手射出一道灵力,将房门封得严严实实。随即他站起身,走到穆凌尘身边,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 外衫褪去,中衣褪去,露出那具微凉的、线条流畅的身躯。晨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冷玉般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些李莲花留下的痕迹,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日光下——颈侧的红痕,锁骨的齿印,还有腰间几处淡淡的指印,斑驳交错,触目惊心。 李莲花的目光在那痕迹上流连,眼底闪过一丝餍足的笑意。他的手在那些痕迹上轻轻抚过,像是在确认自己的领地。 穆凌尘垂着眼,由着他看,由着他摸,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 片刻,李莲花终于收回手,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套黛蓝色的新衣裳,走回来,一件件为他穿上。 中衣,外衫,腰带。每一件都穿得妥帖平整,每一根系带都系得恰到好处。穿好之后,他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眼底满是惊艳。 “好看。”他由衷地赞叹,声音里带着笑,“我们家凌尘真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穆凌尘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抬手,屈指在李莲花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就数你嘴甜。”他说,清冷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笑意,“跟抹了蜜似的。” 李莲花捂着额头,笑弯了眼睛。 穆凌尘转身,姿态优雅地坐回竹榻上,靠进靠枕里,目光在李莲花脸上转了一圈。他的手指在榻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说吧。”他淡淡道,“又有什么想求我的事?” 李莲花眨眨眼,一脸无辜:“没有啊,你想多了。这个颜色是真的适合你,我只是真心夸赞,绝无半点其他心思。” 穆凌尘的手指继续敲着,目光没有移开。“你确定?”他问,语气依旧平淡,“没有想要求我的事情?” 李莲花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发虚,却仍强撑着无辜的表情。片刻,他忽然凑过去,将人揽进怀里,声音放软了几分:“你要是非要给我一次机会……那我可就说了哦。” 他顿了顿,望着穆凌尘的眼睛,认真道:“那你一定要保证,不能生气。” 穆凌尘挑了挑眉,没有应声。 李莲花见他不接话,心里有些发毛。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是拿出那两本“经典”话本子严重些,还是拿出新做的那两套襦裙更严重? 话本子嘛……虽然内容大胆了些,但好歹是书,可以说买来解闷的。那两套襦裙可就不一样了,那是实打实的女装,让穆凌尘穿女装……他光是想想那场景就心跳加速,但若让穆凌尘知道他在打这个主意…… 李莲花打了个寒颤。 算了,先交代话本子吧。女装的事,等以后……以后再说。 他打定主意,再次强调道:“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不能不理我,不能惩罚我,更不能……不能不让碰。这是你让我求你的,你得说话算话。” 穆凌尘听他这语气,眉梢微微扬起。他靠在李莲花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淡淡道:“哦?这么严重?说来听听,看情况再定吧。” 李莲花把心一横,手伸进怀中——准确地说,是伸进储物袋里——取出两本装帧精美的书册,放在穆凌尘手边。 那两本书册质地精良,封面素雅,若不细看,与寻常话本并无二致。只有翻开之后,才能看到里面那些……嗯,颇为大胆的内容。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的手臂紧了紧,开始解释:“这个、那个,嗯,就是……参考。我买来只是要给你解闷,顺便做……做参考。而且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我粗略翻过一遍,真的没什么的。” 穆凌尘的手落在书册上,指尖轻轻点着封面,还没有翻开。 李莲花连忙按住他的手:“要不然……你还是别看了吧?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穆凌尘斜睨了他一眼:“放手。我不看看,怎么能知道你学了还是没学?” 李莲花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虚,却仍不死心地嘟囔:“看了可千万不要生气呀……那个我真的没细看,就是买的时候大致翻了一下……” 最后,他还是在穆凌尘的目光中不甘不愿地收回了手。 穆凌尘拿起其中一本,在李莲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翻开书页,慢慢看了起来。 李莲花暗中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幸亏他机智,提前用仙力换掉了书封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现在封面看着跟正经书没什么两样。 穆凌尘翻了几页,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就这些吗?没有其他事情要与我说了?” 李莲花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趁我现在心情好,”穆凌尘继续翻着书,声音淡淡的,“便通通原谅了你也说不定。”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09章 答应你,不生气,不惩罚你 李莲花连忙递上旁边小几上的茶水:“没有了没有了,就只有这一件小事。没惹你生气就已经很好了,哪里还敢有其他事来惹你生气?喝水喝水。” 穆凌尘就着他的手,小口抿了一口茶,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 “那你和方小宝、笛盟主三个人,”他语气依旧随意,“又在密谋什么呢?嗯?” 李莲花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滴到穆凌尘身上。他连忙稳住手,将茶杯放回小茶几上,轻咳一声。 “没有的事。”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们绝对没有密谋什么。就是我请方小宝给你做衣服的事,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让他们先不要说出去而已。” 穆凌尘翻书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翻动,没有接话。 书页一页页翻过,他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最初的淡然,到微微挑眉,再到眼角抽搐,最后归于面无表情。 他在心里极力压制着:不能发火,现在不能发火。还要问出更多才行。 他总觉得李莲花还有事瞒着他。可他又不能对李莲花用搜魂术——之前用过一次了,再用会对他的身体有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套话。 又翻过几页,他忽然抬眼,看向李莲花。 “你确定?”他问,目光清冷而锐利,“之后若被我知道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李莲花那么精明的人,岂会轻易露出破绽?他一脸真诚地回望穆凌尘,目光清澈得像个孩子。 “我确实没有事情瞒着你了。”他拉起穆凌尘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不信你摸,你看心跳是不是很正常?我没有骗你吧。” 掌下传来稳定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平稳有力,确实没有任何慌乱。 穆凌尘收回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他说,“这次就答应你,不生气,不惩罚你。” 李莲花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却听穆凌尘又道:“茶水,蜜饯。” 李莲花立刻起身,屁颠屁颠地去拿蜜饯。他捏起一颗蜜饯,小心地送进穆凌尘嘴里,又去斟了杯热茶,递到他唇边。 “来,喝茶。”他殷勤道,“口感怎么样?烫不烫?” 穆凌尘含住蜜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咽下,淡淡地道:“尚可。” 说罢,他又低头继续翻书,手里的书册已经翻过一小半。 李莲花凑过去看了一眼,见翻到的地方正是……嗯,比较“精彩”的段落。他眨了眨眼,试探着开口:“这个……有意思吗?” 穆凌尘头也不抬:“你买的时候觉得没意思?” 李莲花立刻摇头:“没有,一点意思都没有。咱们不看了,出去转转吧?去后山,我给你舞剑看,怎么样?” 穆凌尘终于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放下手中这本,拿起另一本,继续翻看。 李莲花:“……” 他在心里哀嚎一声,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凑过去,殷勤地帮穆凌尘捏着后腰。昨晚折腾得狠了,这里肯定酸。 “不买了。”他一边捏一边哄,“以后都不买了,真的。看这么久了,眼睛该酸了,咱们还是出去转转吧?” 穆凌尘翻着书,淡淡道:“没事,不酸。不去。” 李莲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死心地继续道:“那……那还要不要喝茶?” 穆凌尘没有答话,目光落在某一页上,忽然开口:“你刚刚不是说,买来学习用?”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一页上配着一幅画,画中两人……嗯,姿势颇为别致。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穆凌尘抬眸看他,目光清冷,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就学这样?” 李莲花被他这一眼看得出了一身薄汗。他凑近穆凌尘耳边,声音都有些发紧,低低地道:“为夫不是担心……每天晚上睡在一起,若没有些创新,你会嫌弃为夫鲁莽吗?” 他边说边轻轻吻上穆凌尘的唇角,一下,两下,像蜻蜓点水。 “况且,”他的唇贴着穆凌尘的唇角,声音低哑,“有些花样,你不是还挺喜欢的吗?这个画得太丑了,还是别看了。” 穆凌尘偏了偏头,想躲开他的唇,声音却有些发虚:“谁……谁喜欢了?别乱说。” “对对对,是我乱说的。”李莲花顺着他的话,唇却没有离开,反而轻轻含住他的下唇,含糊道,“我们凌尘才不喜欢呢,咬得一点都不用力。” 穆凌尘的脸腾地红了。 他“啪”的一声合上书,将两本一起收入自己的储物袋里,就要起身离开这个得寸进尺的人。 “谁咬你了?”他挣了挣,声音都有些变了,“别……别乱说……” 李莲花手臂一紧,将他牢牢锁在怀里,不让他起身。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遗憾:“不过刚刚那个画上的姿势,咱们现在是呈现不了了。等我研究出更好的,再给你试试。画上的那套……真的太一般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穆凌尘听他越说越不像话,用力推开他,腾地站起身。 “去后山。”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却仍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颤抖,“看你舞剑。不然以你的为人,再说几句,就要舞到我身上来了。” 李莲花被他推开,刚要追上去,却忽然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悄悄支起的小帐篷,还没来得及完全撑开,就被强行打断了。 他幽怨地看向穆凌尘,声音里带着委屈:“早晚有一天,你的幸福生活会毁在你自己手里。” 穆凌尘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那我也愿意。”他淡淡道,唇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绝不嫌弃你。还不起来?” 说罢,他伸出手,递到李莲花面前。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日光下泛着微凉的光泽。 李莲花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看穆凌尘那张故作清冷的脸,忽然就笑了起来。 他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身,顺势将人拉进怀里,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走吧。”他笑着松开手,“去后山,给你舞剑看。” 穆凌尘抬手擦了擦唇角,瞪他一眼,却掩不住眼底那抹笑意。 两人整理好衣袍,推门而出。 竹影摇曳,日光正好。后山的剑舞,想必也会很好看。 ——至于那两套藏在储物袋里的襦裙,李莲花决定,还是再等等。 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等凌尘心情更好的时候。 他想着,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穆凌尘走在前面,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莲花快步追上去,牵起那只微凉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他说,声音温柔而笃定。 两人并肩穿过竹影摇曳的回廊,向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10章 我为你抚琴 李莲花牵着穆凌尘的手,穿过竹影摇曳的回廊,一路往后山走去。 日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而亲密。李莲花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人,目光在他那一身新做的黛蓝色长衫上流连,又在那些露在衣领外的痕迹上停留,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身衣裳实在太适合穆凌尘了。那沉稳的黛蓝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将那道劲瘦的线条勾勒得若隐若现。 而脖颈上那些斑驳的红痕,在素净的衣领衬托下愈发鲜明,像是雪地上落下的梅花,醒目而撩人。 太配了。李莲花在心里暗暗赞叹,简直太配了。 他们的运气很好,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 天机山庄的下人们规矩极好,远远听见脚步声,便垂首立在道旁,目光低垂,等人过去了才继续走动。 有几个抬着东西经过的,也是侧身让到一边,目不斜视。因此,并没有人发现穆凌尘露在外面的那些痕迹。 李莲花有些得意,得意那是他一个人的风景,旁人本就不该窥探。 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后山到了。 此处已远离山庄建筑,四周草木葱茏,一条小径蜿蜒通向深处。两人沿着小径走了片刻,便到了一处悬崖边。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远处山峦起伏,如黛如烟。 李莲花停下脚步,望向崖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揽住穆凌尘的腰,纵身一跃——两人直直坠入云雾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袂翻飞,云雾从身侧掠过,湿凉而柔软。穆凌尘被李莲花紧紧揽在怀里,垂眸看了一眼下方深不见底的崖谷,又抬眸看向李莲花,目光里没有惊慌,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又闹。”他轻声道,声音在风中被吹散。 李莲花低头看他,笑得肆意而张扬,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下坠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眼前云雾渐散,崖底终于显现。那是一片隐蔽的谷地,四周峭壁环抱,古木参天,一道溪流从石缝中渗出,在谷中汇成一汪清浅的水潭。潭边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平整如台,被日光晒得微微发暖。 李莲花揽着穆凌尘稳稳落在青石旁,这才松开手。 “在这里看着可好?”他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不会有人打扰。” 穆凌尘左右看了看,目光在那块青石、那汪清潭、那片古木上扫过,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亏得你还记得这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有一丝柔和的光,“这里确实无人能打扰。” 说罢,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灵力掠过,青石旁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一张软榻,榻上铺着素净的软垫,旁边矮几上摆着一套白玉茶具。又一挥手,一张古琴出现在矮几上,琴身古朴,琴弦莹白,正是他那张随身携带的白玉琴。 “去吧。”穆凌尘在榻上盘膝坐下,抬眸看向李莲花,唇角微微弯起,“我为你抚琴。” 李莲花眼睛一亮,凑过去,在他唇上偷了一个香。 “好呀。”他笑着退开,目光灼灼地望着穆凌尘,“这也算是一种琴瑟和鸣吧?你先来,我配合你。” 穆凌尘垂下眼,手指轻轻搭上琴弦。 李莲花静立于空地中央,日光透过古木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他阖目凝神,指尖轻抚少师剑的剑柄,整个人仿佛与山谷融为一体,呼吸与风声同步,心跳与林间的鸟鸣共振。 “铮——” 第一声琴音响起,浑厚而悠远。李莲花睁眼,眸中光芒乍现。 他动了。身形随琴音舒展开来,起势如春风拂柳,轻柔而舒展。少师剑缓缓出鞘,剑光流转间,衣袂随之翻飞,仿佛一片被春风卷起的云霞。 琴音渐急,如清泉石上流,一串流畅的泛音在山谷间跳跃。 李莲花的剑招也随之变得灵动起来。他的身形在日光下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剑光所至,空气都为之震颤。那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潇洒恣意。他仿佛不是在舞剑,而是在与琴音共舞,与清风追逐,与这山谷间的一草一木嬉戏。 琴音愈发急促,如珠落玉盘,清脆而激烈。 李莲花的剑势骤然凌厉。腾挪跳跃间,剑光霍霍,如白虹贯日,又如游龙惊鸿。他的身影与剑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流动的光影,在空地上来回穿梭。衣袂被风鼓起,墨发在肩头飞扬,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酣畅的笑意,眉眼间尽是少年般的肆意与欢愉。 穆凌尘的指尖在琴弦上翻飞,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道身影。他眼底映着流转的剑光,映着那人舒展的身姿,映着那飞扬的衣袂和含笑的眉眼。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泛着柔和的光,仿佛冰封的湖面被春风吹开了一道裂隙,露出下面温热的波澜。 琴音忽转,变得舒缓而悠扬,如山间清泉,又似空谷鸟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莲花的剑势也随之放缓,却比方才更多了几分韵味。剑光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时而如白鹤亮翅,轻盈而舒展;时而如游龙回首,从容而潇洒。每一式都恰到好处,既显功力,又不失风雅。 舞到酣畅处,他忽然身形一转,掠至青石旁,顺手抄起矮几上的酒壶,仰头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的眼睛愈发明亮,仿佛盛满了日光的碎金。他随手将酒壶放回原处,朝榻上抚琴的人投去一瞥——那一眼里有笑,有暖,有藏不住的欢喜。 穆凌尘垂眸,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琴音里竟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李莲花纵身跃回空地,继续舞剑。 琴音与剑光,一人一琴,一琴一剑,在这无人的山谷中,奏响了一曲无声的赞歌。琴音所向,剑光随之流转;剑光所至,琴音随之起伏。那剑招里藏着对琴音的回应,那琴音里也映着对剑光的眷恋。 风从谷口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溪水的湿润,将琴音与剑光送向远方。日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连光都在为这场琴剑和鸣伴舞。 不知过了多久,琴音渐渐低缓,如同夜幕降临前的最后一缕霞光。 李莲花的身形也随之放缓。剑光收敛,衣袂垂落,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整个人从方才的酣畅中慢慢沉淀下来。 他手腕微转,少师剑在空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随即“唰”的一声,稳稳归入鞘中。 琴音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余韵在山谷间悠悠回荡,久久不散。 李莲花站在原地,阖目静立片刻,任由那余韵从身上流淌而过。良久,他睁开眼,望向榻上的人。 穆凌尘已收了琴,正抬眸看他。两人目光相接,谁也没有说话,却仿佛已说了千言万语。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11章 比翼双飞 李莲花走到软榻边,在穆凌尘身边坐下。他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 “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期待,“为夫是不是很厉害?有没有惊艳到?”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任他抱着,目光落在远处被日光染成金色的山峦上。片刻,他淡淡道:“嗯,是比十年前长进了不少。” 李莲花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却听他又道:“也成熟了许多。” 李莲花嘴角弯起。 “但还需戒骄戒躁。”穆凌尘补上最后一句,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莲花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他低头,在穆凌尘发顶又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好,都听凌尘的。” 说罢,他伸手拿起矮几上的酒壶,仰头饮了一口。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甘醇,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砸了咂嘴,赞叹道:“这酒真不错,够劲儿。” 穆凌尘侧头看他,正要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捏住了下颌。 李莲花低头,覆上他的唇。 那唇微凉,带着他熟悉的清冷气息。李莲花轻轻撬开他的齿关,将口中含着的酒液渡了过去。酒液温热,带着他的体温,缓缓流入穆凌尘口中。 穆凌尘微微一怔,随即被那辛辣的酒意呛了一下,喉间轻轻滚动。他想退开,却被李莲花扣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酒液渡尽,李莲花却没有放开。他的唇贴着穆凌尘的唇,舌尖探入,细细描摹那微凉的口腔,勾缠那有些不知所措的软舌。这个吻带着酒意,带着缠绵,带着方才舞剑时未尽的热烈,温柔而绵长。 良久,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穆凌尘的眼尾泛着红,眸中水光潋滟,唇瓣被吻得嫣红微肿,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李莲花贴着他的唇,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和笑意:“这酒……是不是更够劲儿了?” 穆凌尘瞪他一眼,却因眼中水光而毫无威慑力。他抬手擦了擦唇角,声音有些不稳:“好好说话。” 李莲花笑了笑,却没有退开,依旧贴着他的唇,低声道:“要不要与为夫共舞一剑?” 穆凌尘愣了一下:“什么?” “一起舞剑。”李莲花退开些许,望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你抚琴,我舞剑,是琴瑟和鸣。若你与我一起舞剑,那便是……”他顿了顿,弯起眼睛,“便是比翼双飞了。” 穆凌尘被他这话噎了噎,耳根悄悄泛红。 “好好说话。”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却比方才弱了几分,“不是要舞剑吗?还坐着干什么。” 说罢,他抬手朝崖边轻轻一招—— 一根细长的树枝从崖壁上脱落,凌空飞来,稳稳落入他手中。那树枝通体青翠,笔直修长,握在手里倒也有几分剑的模样。 可他人还被李莲花抱着,坐在他怀里,哪里也去不了。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树枝,又看看他故作镇定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他抱着人站起身,走到空地上,将人稳稳放下,却没有松开手。 “你抱紧我。”他在穆凌尘耳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们就这样走一套剑。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希望穆仙长成全。” 穆凌尘侧头看他,目光清冷,耳根却红得厉害。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李莲花握住他拿着树枝的手。 李莲花握紧那只微凉的手,带着他缓缓起势。 这是他师父教他的第一套剑法,逍遥独步剑。招式简简单单,动作舒舒缓缓,是初入门的小弟子都能练的入门功夫。可此刻由他使来,却别有一番从容与韵味。 李莲花带着穆凌尘,一招一式地走下来。 起手,横剑,回身,刺出。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认真,像是在重温什么珍贵的记忆,又像是在将这记忆一点一点地分给身边的人。 穆凌尘手中握着的只是一截树枝,却被李莲花带着,舞出了剑的风骨。两截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时而指向天空,仿佛要刺破流云;时而划过地面,像是要惊起草间的虫鸣。它们时而交叠缠绕,仿佛久别重逢的故人;时而分而又合,像是怎么也挣不开的牵绊。 两人身形相贴,呼吸相闻,在日光下缓缓舞动。 李莲花的胸膛贴着穆凌尘的后背。每一次转身,衣袂便交缠在一处;每一次回剑,呼吸便拂过彼此的耳畔。日光透过古木的枝叶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也在为这场无人观赏的剑舞伴舞。 一套剑法走完,李莲花却没有松开手。 他依旧握着穆凌尘的指尖,胸膛贴着那微凉的后背,半晌没有动作。日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成一个密不可分的形状。 “还没尽兴。”李莲花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孩子般的执拗,“再陪我舞一套。”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穆凌尘重新起势。 这一次,剑招不再舒缓。 他的身形带动着穆凌尘,在空地上灵动地穿梭起来。剑势时快时慢,时急时缓,时而如春风拂柳般轻柔,时而如骤雨打荷般迅疾。两截树枝在日光下划出道道弧光,时而交缠,时而分离,却始终不曾真正断开。 两人的身影在空地上翩然起舞,衣袂在风中翻飞缠绕,仿佛两只形影不离的蝴蝶,亲密得没有一丝缝隙。李莲花的胸膛依旧贴着穆凌尘的后背,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稳稳地带着他旋转、回身、刺出。每一次转身,两人的衣袂便缠得更紧;每一次回剑,李莲花的呼吸便拂过穆凌尘的耳畔,温热而绵长。 穆凌尘由着他带着,身形随之而动。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人温热的胸膛传来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能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传来的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能感觉到耳边那人若有若无的呼吸,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那些触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跳变得有些快。 快得不像是自己。 树枝在空中划过,剑光如水,映着日光,映着两人的身影,映着那交叠的衣袂和纠缠的呼吸。日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随着他们的舞动轻轻晃动,仿佛也在为这场无人观赏的剑舞深深着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12章 今日格外听话 剑光敛去,风声渐息。 李莲花揽着穆凌尘,在空地上停了片刻,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见穆凌尘额角沁出薄汗,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便笑了笑,轻声道:“累了吧?歇一会儿。” 说罢,他揽着穆凌尘走回青石旁,在软榻上坐下。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方才那两套剑舞下来,虽说是李莲花带着他,却也耗费了不少心神。他抬手,拿起矮几上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润了润喉。 日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潭水在几步之外轻轻荡漾,清澈见底,可以看见几尾鱼儿悠然游动。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眼睛一亮。 “凌尘,”他凑到穆凌尘耳边,声音里带着雀跃,“这里有潭水,要不要钓鱼?” 穆凌尘侧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却也藏着纵容:“也可。坐上一会儿,歇歇也好。” 李莲花立刻起身,从储物袋里翻出两根鱼竿,又翻出一个小竹篓。他跑到潭边,将鱼竿架好,又颠颠儿地跑回来,在穆凌尘身边坐下。 穆凌尘看着他忙进忙出的样子,唇角微微弯起。 他忽然倾身,在李莲花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那吻很轻,轻得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李莲花却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他,半晌没反应过来。 穆凌尘对上他那副呆愣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李莲花的脸颊,声音清淡却带着柔软:“今日格外听话。” 李莲花眨了眨眼,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才心满意足地放开。 “这不是你答应与我成亲了嘛。”他笑盈盈地望着穆凌尘,眼底亮得惊人,“我太高兴了。况且,照顾娘子、疼爱娘子,不是为夫分内之事吗?”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娘子今日也是有所不同,对我格外迁就。难道……也是因为此事而高兴?” 穆凌尘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过头,望着潭水的方向,耳根悄悄泛红。 “确实如此。”他淡淡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如若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能如昨日般克制,就更好了。” 李莲花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点头道:“是是是,我尽量克制。”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不过时间上……凌尘你可不能太挑剔了。” 穆凌尘的脸腾地红了。他瞪了李莲花一眼,那一眼却毫无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羞恼的嗔意。 “至少……”他别过脸,声音低低的,“不要让我第二天见不了人便是。还是要……节制些的好。” 李莲花望着他红透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侧脸,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凑过去,在穆凌尘耳边轻声道:“好,为夫也不想娘子没有美好的记忆。为夫一定注意分寸。” 穆凌尘没有答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试图用冰凉的茶水压下脸上的热度。 李莲花笑盈盈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凑过去看穆凌尘脚边的竹篓。 “来,我看看钓了多少了?” 穆凌尘顺势将竹篓拿起来,递给他看。 竹篓里只有三四条巴掌大的小鱼,在浅浅的水里游来游去,尾巴一摆一摆的,倒是活泼。 “只有几条而已。”穆凌尘道,“不多。” 李莲花看了看他的竹篓,又看了看自己那根半天没有动静的鱼竿,忽然有些委屈。 “那你喝点茶,吃些糕点。”他站起身,走到自己那根鱼竿旁蹲下,“剩下的让我来吧。我这半条都还没钓到呢。” 穆凌尘看着他蹲在潭边的背影,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真实而温暖,在山谷间轻轻回荡。他抬手,指尖微微一弹,一道无形的灵力掠过水面,将原本围在他这边、被他方才钓鱼时吸引过来的鱼儿轻轻驱散。 那些鱼儿摆摆尾巴,慢悠悠地游向潭水另一边——正是李莲花鱼竿所在的方向。 穆凌尘收回手,端起茶杯,靠在软榻上,慢慢啜饮。他的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落在那人认真盯着水面、时不时轻提鱼竿的背影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日光缓缓西移,树影渐渐拉长。 一个时辰过去了。 李莲花蹲在潭边,盯着水面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认真,再到后来的疑惑,最后变成了……委屈。 他回头,看向软榻上悠闲品茶的穆凌尘,撅起了嘴。 穆凌尘对上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起身,走到潭边,在李莲花身边蹲下,将手中的茶杯递到他唇边。 “小花,喝口茶吧。”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哄人的软意,“别撅着嘴了。” 李莲花就着他的手,将杯中茶一口饮尽,这才稍稍消了气。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竹篓,又看了看穆凌尘那装着几条小鱼的竹篓,长长叹了口气。 “唉!”他哀怨道,“罢了,这鱼不钓也好。准是你将它们驱赶得太远了,都不往我这边来。” 穆凌尘唇角弯起,没有否认,只是伸手将他拉起来。 “走吧,不气啦。”他轻声道,抬手轻轻拍了拍李莲花肩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下次让你钓个过瘾,好不好嘛?” 那语气软软的,带着哄人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李莲花心尖。 李莲花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望着穆凌尘,眼睛亮亮的,嘴角却仍努力绷着,做出一副“我还在生气”的模样。 穆凌尘没有戳穿他,只是抬手,将潭边的鱼竿和竹篓收入储物袋,又转身走向青石旁,将软榻、矮几、茶具一并收起。 “好了。”他走回李莲花身边,抬眸看他,“我乏了,咱们回吧。” 李莲花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伸手揽住他的腰。 “好吧,我家尘儿累了,咱们回去吃饭。”他低声道,随即心念一动,灵力运转,下一瞬,两人已从崖底消失,稳稳落在竹韵苑的正房之内。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13章 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却终究没有走散 屋内静悄悄的,桌上却已摆好了几碟精致的菜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送来的。旁边还有一小壶温着的酒,酒杯整整齐齐地摆着。 穆凌尘环顾四周,又看向李莲花,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 “你呀,”他轻声道,“也不需要这般着急。” 李莲花嘿嘿一笑,将竹篓里那几条小鱼拿出来,拎着走出房门。 院子里,正好有两个侍从在廊下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李莲花将竹篓递过去,交代道:“这几条鱼,晚上做红烧,多放些葱姜,去去腥。” 侍从接过竹篓,恭敬应是。待李莲花转身回屋,两个侍从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疑惑——他们方才进房间送饭菜时,里面分明空无一人。怎么这位李神医,忽然就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但两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拎着竹篓退下了。 李莲花回到桌边,在穆凌尘身旁坐下。他很自然地拿起筷子,先给穆凌尘布了几样他平日喜欢的菜:一块嫩滑的鱼肉,两片清炒的竹笋,一小筷凉拌的藕带。 “尘儿,外面太阳太大了,不宜过多走动。”他一边布菜一边念叨,声音里带着关切,“咱们就在屋里歇着,等晚上吃鱼,可好?” 穆凌尘夹起那块豆腐,放入口中,慢慢咽下,才抬眸看他。 “嗯,”他应道,声音清淡却柔和,“听你的。” 李莲花得了这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他又给穆凌尘盛了小半碗汤,轻轻推到他手边,这才开始给自己布菜。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目光交汇,便是一个浅浅的笑。日光透过窗棂洒入,落在两人身上,将这一幕映得温暖而宁静。 窗外的竹影轻轻摇曳,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屋内饭菜的香气袅袅升起,混着两人身上不同的气息——一个温暖如春阳,一个清冷似山雪,交织在一起,却出奇地和谐。 李莲花夹起一筷藕带,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却落在穆凌尘身上。他看着那人安静的侧脸,看着那微微低垂的眼睫,看着那偶尔弯起的唇角,心里便涌起一阵饱胀的暖意。 成亲。 光是想想,李莲花就觉得心里甜得冒泡。 他忍不住又给穆凌尘夹了一筷子菜。 穆凌尘抬眸看他,目光里带着询问。 李莲花对上那目光,笑弯了眼睛,轻声道:“多吃点。你太瘦了。”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将他夹来的菜慢慢吃了。 李莲花看着这一幕,心里更甜了。 一晃几日过去,日子过得悠闲而惬意。 每日清晨,李莲花照例去方多病的院子监督早课,指点拳脚功夫。穆凌尘便留在竹韵苑,或是在窗边晒太阳,或是翻翻闲书,偶尔抚一曲琴,静待那人归来。 午后若是天气好,两人便去后山崖底的那片幽谷。有时在潭边钓鱼——虽然李莲花至今一条也没钓上来过;有时只是寻一块平整的青石,相拥着做些有的没的,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听风过竹林的声音。 至于夜里…… 穆凌尘每每想起,耳根便要泛红。那人平日看着温润如玉,一到夜里便像变了个人似的,花样百出,缠得人无可奈何。偏偏他又拿那人没办法。只能由着他折腾,第二日顶着满身痕迹,整日里不敢出门见人。 这样悠闲的日子,却也有几桩不大不小的糟心事。 婚礼那日的宾客,大多数在第二日便返程了。可仍有那么几位,被穆凌尘那日惊鸿一瞥的清冷风姿所惑,迟迟不肯离去。这些人打着“与天机山庄交好”的幌子,每日在山庄里转悠,明里暗里向侍从打听那位“戴面具的穆公子”的行踪。 其中最难缠的,当属成亲那日来搭过话的某位沈姓仁兄。 此人名唤沈兆阳,据说是江南沈家的嫡系子弟,生得眉清目秀,举止文雅,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 那日他在婚宴上匆匆瞥了穆凌尘一眼。那人虽戴着面具,只露出半张清隽的脸庞,却已让他魂牵梦萦数日,辗转难眠。 事后他四处托人打听,无奈天机山庄的侍从口风极严,任谁也问不出半个字来。他只好日日去寻那位少庄主,可方多病每次都是一句“在问了,在问了,稍安勿躁”,便将他打发了回去。他无计可施,只能在天机山庄附近日日枯等,盼着能再遇那人一面。 这一等,便是好些日子。 这日午后,他照旧在山庄外的林荫道上徘徊,正自惆怅…… 竹韵苑… 李莲花一早便去了方多病的院子。 李莲花临走时他俯身亲了亲穆凌尘的唇角,温声道:“今日可能会晚些回来,方多病的拳法已掌握了,我在看看剑招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你吃完早饭若是无聊,就去院子里走走,或者在窗边晒晒太阳,别闷坏了。” 穆凌尘点点头,目送他出门。 这几日方多 病 的拳法已练得纯熟,一招一式皆能运用自如。李莲花便又让他走了一套剑招,正指点间,田婆那边便派了人来。 来人恭敬道:“少爷,田婆请您过去一趟。” 方多病闻言,心里便有了数。他打发走来人,转头对李莲花道:“师父,师娘那批衣裳怕是全做好了。您是同我一道去看看,还是让他们直接送过来?” 李莲花略一思索:“我同你一道去吧。拿完便直接回去,今日出来得久了,留你师娘一人在那边,我不太放心。” 两人便顺道去了田婆那里取衣裳,一来一回,便耽搁了些时候。 这几日李莲花总央求他别戴面具,说在院子里又没外人,戴着那劳什子碍事。 穆凌尘被他缠得没法,这几日便索性不戴了。反正这院子清静,侍从们都是听铃行事,没有召唤绝不踏足,倒也无需担心。 他用了早饭,在窗边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闷,便起身去了院中的凉亭。 亭子建在竹林边,一侧是假山流水,溪水潺潺,颇为清幽。他在亭中坐下,泡了一壶茶,望着摇曳的竹影出神。 思绪渐渐飘远。 他与李莲花走到今日,实在不易。从十年前意外落入此界,到在山洞中被那人相救;从密室里朝夕相处,到分离的十年;从归来时见到那个形销骨立的李莲花,到如今这个恢复了功力、比从前更加沉稳从容的枕边人…… 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却终究没有走散。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14章 娘子这是要同旁人出去吃饭? 穆凌尘陷在思绪里,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端起茶杯,低头浅浅抿了一口,茶香氤氲间,那抹笑意仍未散去。 正自出神,一阵脚步声忽然从亭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微微蹙眉,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正沿着竹林间的小径走来。那人显然是被这处的景致吸引,边走边看,脸上带着欣赏的神色。 待他走近凉亭,目光不经意地往里一扫——然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穆凌尘心中暗道不好。 这人他认得,正是那日在婚礼上搭过话的沈兆阳。方才他走神走得厉害,竟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此刻两人目光相对,他若再做什么遮掩,反而显得刻意,索性不动。 沈兆阳的目光落在亭中那人身上,一时竟忘了呼吸。 那人静坐于亭内,周身笼着日光晒下的柔和光晕,像一尊不小心落入人间的玉像。 面容清隽绝伦——眉眼似远山含黛,浓淡得宜;鼻梁高挺,唇色偏淡,透着几分疏离的凉意;肤色是冷玉般的白,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深邃清冷,望过来时,仿佛隔着一层薄雾。 他穿着一身黛蓝长衫,姿态闲散,周身却自有一股不染尘埃的出尘之气。 最惹眼的,是脖颈上那些斑驳的红痕。 从领口若隐若现地蔓延出来,星星点点,落在那白玉似的肌肤上,醒目得近乎刺目。 可偏偏,又为他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艳色,仿佛冰雪之下藏着的一簇暗火。 沈兆阳怔怔地望着,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清冷与妖冶,疏离与诱惑,竟能如此奇妙地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沈兆阳愣了好一会儿,才从方才那惊鸿一瞥中回过神来。他连忙整了整衣袍,上前几步,朝亭中之人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小生沈兆阳,冒昧打扰,还望公子见谅。”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从容些,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了几分紧张,“不知可否……与公子讨杯茶饮?” 穆凌尘回过神来才察觉到有人靠近,此刻面上不动声色,只将心底那一丝因被人撞见而生的慌乱‘尤是担心李莲花会因此醋意横生’悄悄压了下去。他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清淡,礼数却周全:“无妨。沈公子请坐。在下姓穆。” 沈兆阳依言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却忍不住往穆凌尘脸上瞟。穆凌尘只当未见,执起茶壶,在空杯中斟了茶水,轻轻推到他面前。 沈兆阳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又忍不住开口:“在下竟不知穆公子住在此处。这几日托方少侠多方打探,却始终无果……”他说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穆凌尘不愿多谈,只微微颔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算是回应。他也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啜饮,目光落在亭外的竹影上,一副不欲多谈的模样。 沈兆阳被那淡淡一笑晃得又愣了半晌。 他在心中暗暗惊叹——这世间竟有如此人物!清冷如雪,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妙,真是个妙人! 他定了定神,努力找话:“咳,穆公子若是喜欢这竹林,正巧在下近日收得一幅佳作,是前朝名家所绘的《幽篁图》,笔意疏朗,意境清远。不知公子可有兴致,与在下一同鉴赏一番?” 说着,他竟要起身去拿画。 穆凌尘暗自扶额,连忙开口拦住:“沈公子客气了。在下于书画一道,不甚精通,还是莫要糟蹋了好物。那画……还是留给真正懂它的人欣赏吧。” 沈兆阳刚起身一半,闻言有些挫败,只得重新坐下。他讪讪一笑,拿起茶壶,先给穆凌尘斟满,又给自己斟上,连声道:“喝茶,喝茶。” 穆凌尘微微点头,端起茶杯,又恢复了那副淡然模样。 沈兆阳不甘冷场,又开始没话找话。“穆公子是哪里人氏?听口音倒不似本地人。” 穆凌尘:“四处游历,居无定所。” 沈兆阳:“哦哦,游历好啊,见多识广。在下也喜欢游历,前些年去过不少地方。穆公子可曾去过江南?那里的烟雨,当真是一绝。” 穆凌尘:“去过。” 沈兆阳:“那穆公子觉得如何?” 穆凌尘:“尚可。” 沈兆阳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却见对面之人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是否对他有一丝兴趣。 他说起江南的风物,穆凌尘便“嗯”;说起近日的见闻,穆凌尘便“不错”;说起自己游历各地的趣事,穆凌尘便“甚好”——字字精简,绝不多说一句。 沈兆阳有些挫败,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他正搜肠刮肚想着下一个话题,忽见亭外小径上远远行来一人。那人身姿挺拔,步履从容,隔着竹林望过来,目光落在这边时,似乎微微顿了一顿。 穆凌尘也察觉到了什么,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垂下眼,唇角那抹清淡的弧度却似乎深了一瞬。 沈兆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要开口询问,那人已穿过竹影,看似不紧不慢,实则婆娑步已经用到极致,朝亭中走来。 眼见着坐了也有半个时辰,再不说点什么,只怕就再没机会了。沈兆阳心一横,鼓足勇气开口道: “山下有一家食香斋,味道独特,专做素食,据说连宫里的御厨都曾去讨教过。不知穆公子……” 话未说完,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亭外传来——“娘子这是要同旁人出去吃饭?” 沈兆阳一愣,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青灰长衫的男子,正不疾不徐地走进凉亭。那人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可那双眼睛往他身上一扫,沈兆阳便觉后背一凉,仿佛被什么盯上了似的。 李莲花看都没看他第二眼,自顾自走到穆凌尘身边,在紧挨着的石凳上坐下。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拿过穆凌尘手中那半杯残茶,一仰头,饮尽了。 穆凌尘茶杯里的,他的唇刚刚碰过的,那杯茶。 沈兆阳瞪大了眼睛。暗道这人真是行事大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15章 就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李莲花放下茶杯,这才转头看向穆凌尘。他唇角依旧噙着笑,语气却带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素食?他都知晓你的喜好了?看来……聊了不短的时间?” 穆凌尘对上那道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醋坛子要翻了。 他连忙抬手,轻轻理了理李莲花鬓边那根本不算乱的发丝,动作温柔而自然,声音也放得极软: “夫君莫气。那位沈公子也是刚到,不过略坐一坐,并未聊些什么。” 说着,他执起茶壶,重新斟了一杯热茶,双手递到李莲花唇边,眼睫微微垂着,模样乖顺得很:“喝茶。” 李莲花就着他的手浅浅抿了一口,目光却仍停在他脸上,似乎在分辨那些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假。 穆凌尘任由他看着,继续轻声道:“我吃什么,还不是由你来定?出不出门,自然也要与你一道。况且……”他微微弯了弯唇角,“这位沈公子只是路过,进来讨杯茶水。我总不能将人撵了出去。” 李莲花听罢,眼中那点淡淡的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餍足的笑意。他这才施施然转过头,正式望向对面那位已经呆若木鸡的沈公子。 “你要请吃饭?”李莲花开口,语气淡淡,却自有一股主人家的从容气度,“那咱们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这样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兆阳脸上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你先去山下,挑个雅间,订一桌酒菜。我们夫夫二人,随后便到。” 沈兆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莲花抬手打断。 “这里毕竟是天机山庄,”李莲花继续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出去吃,总不能越过主家。叫上方公子一道吧。” 沈兆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弄得有些发懵。他看看李莲花,又看看穆凌尘——见穆凌尘只是垂眸喝茶,并无异议,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这位穆公子的“夫君”,显然是个不好惹的。 他暗暗咽了咽口水,起身作揖,连声道:“是是是,在下这就去安排。食香斋的雅间,在下这就去订。在下先行告退。” 说罢,他转身便走,脚步匆匆,连桌上的茶都忘了喝完。 李莲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这才收回目光,落回穆凌尘身上。 “茶都几泡了,”他慢悠悠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酸,“还喝?” 穆凌尘放下茶杯,坦然道:“不喝了。” 李莲花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穆凌尘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那人来讨杯茶喝,他总不能赶人走。况且他全程敷衍,没说几句多余的话,态度也冷淡得很…… 可对上李莲花那双眼睛,他就是莫名觉得理亏。 片刻,李莲花忽然起身,弯下腰,一把将他从石凳上打横抱起。 穆凌尘一惊,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你——” 李莲花没说话,抱着他大步走向檐下。 走到廊前,他腾出一只手,晃响了檐下的铃铛。 清脆的铃声在竹林中回荡。片刻,便有一个侍从匆匆赶来,躬身行礼,正要开口询问,却被李莲花抬手止住。 “就站那儿。”李莲花头也不回,声音淡淡的,“去跟方多病说,半个时辰后去那个什么斋用饭。叫上笛飞声一起。” 侍从一愣,随即应道:“是。” 待他抬起头,正房的门已然合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侍从愣了愣,不敢多看,连忙转身去传话了。 屋内,穆凌尘被李莲花放在床榻边。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便俯身下来,将他笼罩在阴影里。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他的双手压至头顶,牢牢按在枕上。 “李莲花……”穆凌尘的声音有些发虚。 李莲花低头看他,目光灼灼,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张口咬住了穆凌尘的耳垂。 那一口有些重,惩罚意味明显。 穆凌尘浑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 “嘶——” 李莲花咬着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问:“说说看,你们聊了多久?都聊了些什么?连你爱吃什么都被人家套走了?” 穆凌尘被那目光看得心跳加速,耳垂传来的刺痛让他眼眶微微泛红。他忍不住辩解:“我真的……没和他聊什么。就是敷衍了几句,他自己一直说,我就嗯嗯啊啊应着……” “嗯嗯啊啊?”李莲花松开他的耳垂,挑了挑眉。 “不是那个意思……”穆凌尘耳根泛红,声音更虚了几分,“就是……应付。” 他顿了顿,试图用最柔软的声音撒娇:“小花,别压着我,好沉的。” 李莲花现在在气头上,根本不吃这套。 他盯着穆凌尘看了许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俯身,在穆凌尘唇上又咬了一口。 这一口比方才轻了些。 “唔!疼……”穆凌尘被咬得疼了,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别咬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莲花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目光深邃而复杂。 “都有人坐到对面了,”他问,声音低沉,“怎么不戴上面具?或者伪装一下?就这么喜欢那人?被看到了也无所谓?” 穆凌尘愣住了。 他没想到李莲花会这样问。 “不是,没有喜欢。”他连忙解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那人来时我没有注意到,等走近了,我才发现……想着再拿出面具有些太刻意了,就没……没戴。” 李莲花没有说话,只是将人死死压在身下,盯着他看了许久。 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你有没有冲他笑?微笑也算。” 穆凌尘脑子一片混乱,方才那半个时辰的敷衍应对此刻在脑海中搅成一团浆糊,哪里还想得起来那些细微之处? “没……没有吧。”他茫然道,眼神有些飘忽,“我记不清了。”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心里的气忽然就泄了大半。 可剩下的那点气,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就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懊恼。 他重重地在穆凌尘唇上啄了一口,像是惩罚,又像是标记。 “一会儿见了人,”他吩咐道,“你把他的记忆抹掉。我来的话,我怕下手太重,给他弄傻了。” 穆凌尘乖乖应道:“好,知道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16章 呼呼就不疼了 李莲花将脸埋在他颈窝,闷声道:“不喜欢别人那样看你。不喜欢别人跟你搭话。不喜欢你对他们笑——虽然你说没笑,但我就是不喜欢。我不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更闷了:“不喜欢你被人惦记着。” 穆凌尘的心忽然软成一团。 这人,平日里看着温润如玉、从容不迫,可一旦涉及到他,就变成了一个不讲理的孩子。 “你真是的,”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纵容,“这也要算在我头上?” 李莲花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你是我的。请你牢记这一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没事和一个陌生人聊近半个时辰,还让他如此近距离看着你!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有多美味?这还不能算在你头上?” 穆凌尘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他抬手,想抚上那人的脸,却发现双手还被压在头顶。他挣了挣,李莲花却没有松手。 他只得放弃,轻声道:“好啦,不气啦。这两天我好像总是在劝你不要生气。你是不是肝火太旺了?得给你配些丹药调理一下。” 李莲花愣了一下。 “……我这是肝火旺吗?”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好像确实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那人只是坐在亭子里喝茶,是那个姓沈的自己凑过来的。那人全程敷衍,没说几句多余的话,连茶都没给人续几杯。他回来的时候,那人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凌尘有什么错?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声音软了几分:“那你哄哄我,我就不气了。” 穆凌尘被他这变脸的速度弄得一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都快被你压扁了。”他侧过头,露出自己的耳垂,“喏,你自己看,耳朵是不是出血了?”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白玉似的耳垂上,确实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是方才被他咬破的。一滴血珠正缓缓渗出,顺着颈侧往下流淌,落在那斑驳的红痕之间,触目惊心。 他又看向穆凌尘的双手。那纤细的手腕被他的大手按着,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痕,与他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李莲花眼神一紧。 他连忙松开手,捧起那双手腕,低头轻轻吹了吹。 “呼呼就不疼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心疼。说完,他又低头,在泛红的手腕处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他俯身,舌尖轻轻舔去穆凌尘颈侧那滴混合了泪水的血珠。又衔住那只受伤的耳垂,这次不是咬,而是轻轻地、怜惜地吸吮,直到那片肌肤微微发白,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穆凌尘被他这一番动作弄得浑身发软,方才那点委屈消散了大半。 李莲花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歉意和心疼。他慢慢凑近,唇从脸颊轻轻移到唇角。 “张嘴。”他低声道。 穆凌尘不由自主地张开唇。 这个吻落下,带着李莲花此刻所有的悸动与珍视。不像方才那般惩罚式的啃咬,而是温柔而绵长,舌尖细细描摹他的唇形,轻轻探入,与他纠缠。 “你是我的。”李莲花贴着他的唇,低声再次强调,“不要离开我。不然我会失控的。” 话音落下,这个温柔的吻忽然变得疯狂起来。 李莲花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吃入腹一般,吻得又深又急,舌尖席卷过他口腔的每一寸,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他的手也不安分起来,在穆凌尘身上游走,所过之处,留下一串串灼热的印记。 穆凌尘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想要推拒,却使不上力气。只能由着他予取予求,感受着那人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花终于放开他。 穆凌尘躺在床上,大口喘息,双眸失神,眼尾泛着嫣红,泪痕还未干透。他的舌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连动一下都困难。 他绵软地抬起手,捶了一下李莲花的肩膀。 “腻邹凯!”他含糊道,随即猛地捂住嘴巴——舌头不听使唤,说的什么自己都听不懂了。 他别过头,不想看那个罪魁祸首。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郁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餍足的笑意。他凑过去,在穆凌尘脸颊上轻轻吻了吻。 “好嘛,不闹你了。”他软声道,“我们去赴约。” 穆凌尘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开口——他不敢开口,怕又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他心念一转,直接用传音入密:“这副样子怎么出门?不去!” 李莲花收到他的传音,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样子才应该出去。”他一本正经道,“倒要让那个没眼力见的人知难而退。我家穆仙长,岂是他那种豆芽菜能满足的?” 穆凌尘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继续传音,声音里带着羞恼:“我是那种欲求不满之人?是我把你掏空的?你还有脸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莲花被他这一连串传音逗得笑出声来。 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穆凌尘发顶,使劲蹭了蹭,声音软得不像话:“好啦好啦,我说错话了。是我欲求不满,是我把你掏空了,一滴不剩地榨干净。还意犹未尽,嫌弃你每次到最后都淡得要命……” 话没说完,他的嘴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捂住了。 穆凌尘瞪着他,耳根红透,传音里带着羞恼:“别…别乱说话…” 李莲花眨了眨眼,笑得眉眼弯弯。“唔?唔,你别捂我嘴呀?”他将穆凌尘的手从嘴上拉下来,握在手心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张嘴,”他柔声道,“我看看舌头有没有好一点。不然一会儿真成了个小哑巴,别人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呢。” 穆凌尘在他怀里,由他抱着,传 音 里带着一丝委屈:“你就是在欺负我。” 他抬起手腕,递到李莲花眼前,那纤细的手腕上还泛着淡淡的红痕,是被方才用力按压留下的印记。 “这么狠,还不让人说啦?” 话虽如此,他还是乖乖地微微张开嘴,让李莲花帮忙检查。 李莲花低头,认真地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住穆凌尘的舌根,左右看了看,又轻轻按了按。那舌头柔软温热,在他指下微微颤动,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他忍不住又逗了片刻,才郑重宣布:“没事,就是刚刚我太用力,有些血液不通,过一会儿就好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17章 娘子莫怪 穆凌尘正要合上嘴,那人却忽然低头,噙住了他微微露在外面的舌尖。 这个吻不同于方才的疯狂,而是轻轻柔柔的,像羽毛拂过,又像春风化雨。李莲花描摹着一下一下,像是在做温柔的按摩。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他跑掉似的,吻得缠绵而珍重。 良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脸颊泛着淡淡的绯色。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像是盛满了春水。 李莲花低头看他,目光温柔得像要化开。 片刻,他忽然轻声道:“不过,凌尘……你真的不知道,现在的你有多好看吗?” 穆凌尘一愣。 李莲花微微退开,望着他的眼睛,目光认真而温柔:“眼尾红红的,嘴唇肿肿的,脖子上全是我的印记。你这样走出去,谁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我就是想让那些不长眼的人知道。” 穆凌尘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这人……还真的是……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 “帮我收拾一下。”他传音道,声音里带着无奈,也带着纵容,“总不能……这样出去。” 李莲花眼睛一亮,立刻起身。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月白长衫,料子柔软,款式简洁,正是穆凌尘平日喜欢的那种。他服侍穆凌尘换上,动作轻柔细致,系带时还不忘在他腰间轻轻拂过,与方才那个疯狂的人判若两人。 换好衣裳,他又拿来布巾,蘸了温水,为穆凌尘擦去脸上的泪痕。从额角到眉心,从鼻梁到下颌,每一处都擦拭得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穆凌尘闭着眼,由他摆弄,神情慵懒而放松。 收拾妥当,李莲花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穆凌尘起身,走到镜前,看向镜中的自己。 眼尾的嫣红还未褪尽,像是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唇瓣微肿,泛着不自然的嫣润,一看就知道不久前被狠狠疼爱过。最要命的是脖颈——那些斑驳的痕迹从领口蔓延出来,红的、粉的,深深浅浅,落在白玉般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就算换了衣裳,这副模样也瞒不了人。 穆凌尘忍不住瞪了李莲花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是遮一遮吧。” 李莲花笑嘻嘻地凑过来,在他颊边响亮地亲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得逞后的坏笑:“确实该遮遮,嘿嘿,是为夫过分了,娘子莫怪。” 穆凌尘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抬脚往前走去,却被李莲花一把按住。 那双手在他身上摸摸索索,东探探西找找,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穆凌尘按住他作乱的手,问道:“找什么呢?” 李莲花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不是说要遮一遮吗?面具呢?方才给你穿衣时就没瞧见储物袋。快拿出来,我帮你戴上。” 穆凌尘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哪里用得着这般麻烦,我自己来便是。” 话虽如此,他还是听话地抬起一只手。手指微微张开,那只精致的半截面具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银质的面具泛着柔和的冷光,边缘雕刻着繁复的暗纹,正是他平日惯戴的那只。 他将面具递到李莲花面前,眼里漾着极淡的笑意,传音里却带着一丝促狭:“喏,给你。小醋缸。” 李莲花接过面具,一本正经地点头:“对,我都快能发酵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面具轻轻覆在穆凌尘脸上,系好带子。那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却遮不住那微微红肿的唇瓣和脖颈上蔓延的痕迹。 李莲花看着,忽然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穆凌尘眼睛瞪大:“喂,好没道理。难道这是我的错嘛?” “允许一个对你图谋不轨的人坐在你对面,这还不算错?”李莲花作势又要去咬他的耳垂,“你难道真想被那个家伙做些什么?” 穆凌尘伸手捂住他的嘴,笑骂道:“呆子,哪有人是和你一个想法的?人家就不能只是单纯想找人聊天?我又不是女子,没有你想的那么有魅力,是个人都要对我图谋不轨。” 李莲花被捂住嘴,也不恼,只是垂眸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在穆凌尘捂着他嘴的手心上轻轻画圈。 那触感又湿又痒又麻,穆凌尘像被烫到似的赶忙收回手。 李莲花趁机道:“明明是你当局者迷。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哼!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种黏糊糊、直勾勾的眼神,恨不得把你整个人吞下去似的。只有你还傻傻地坐在那儿,等人扑上来。” 穆凌尘听他越说越离谱,眼见着这人又要乱发脾气,只能使出那招百试百灵的美人计。 他抬手,搂住李莲花的脖子,轻轻往自己面前一带。然后微微开启唇,主动吻了上去。 那吻轻轻浅浅,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触即分,穆凌尘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好啦,我们走吧。听话,不闹了。” 李莲花愣了愣,随即小声嘟囔:“我闹了嘛……” 话音未落,穆凌尘眼疾手快地将人又拉回面前,再次吻住那张聒噪的嘴。 这一回,吻得比方才久了一些。 李莲花果然安静了下来。 待穆凌尘放开他,他整个人都乖了,老老实实地重新帮穆凌尘整理衣襟、面具、发丝。每一处都理得仔仔细细,生怕有哪里不妥帖。 整理完毕,他退后两步,上下打量,忽然又皱起眉头。 “还是不行。”他嘟囔道。 穆凌尘挑眉:“又怎么了?” 李莲花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之前用过的那个……让人忽略你的术法是什么?就是那种让人看过就忘、不会注意你的?” 穆凌尘点头:“嗯,怎么啦?” “再给你自己用一次。”李莲花认真道,“我可不想其他人没事总盯着你看。” 穆凌尘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法术可是对所有人起效的。到时候你想不起来我,可不能又赖到我身上。” 李莲花愣了愣,又看了看穆凌尘,纠结了半晌。 他一把牵起穆凌尘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又想让天下人看到你的美貌,又怕被别人惦记,真是太烦了。” 穆凌尘听着他絮絮叨叨,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那只温热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穆凌尘,忽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眼底满是满足和得意。 “走吧。”他说,声音温柔而笃定。 两人并肩走赴宴的路上。日光倾泻而入,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去食香斋的路上,穆凌尘侧头看向李莲花,那人正望着他,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眼前之人重要。 他忽然想起方才李莲花说的那句话——“你这样走出去,谁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18章 回头再跟你算账 食香斋坐落于天机山庄山脚下的镇子东街,是一座三进深的雅致院落,青瓦白墙,飞檐翘角,与周围的民居相比,自有一股不俗的气派。门楣上挂着匾额,三个大字写得清隽飘逸,据说是某位致仕的翰林所题。 李莲花牵着穆凌尘的手,刚走到食香斋门口,便见两个人影正站在门廊下。 方多病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笛飞声抱着刀,靠在廊柱上,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让过往的行人自动绕道。 见他们来了,方多病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 “师父!师娘!”他招呼道,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们可算来了。” 李莲花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食香斋,问道:“你们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 方多病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刚刚听下人说沈公子请客,师父你让我与阿飞作陪。这不是不确定吗?我们怎敢贸然进去?况且我与那沈公子也不熟,贸然进去多尴尬。” 他说着,又看了看李莲花和穆凌尘,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又移到穆凌尘身上——准确地说,是移到穆凌尘脖颈那些遮掩不住的痕迹上。 他的眼皮跳了跳,连忙移开视线,声音压得更低:“师父,这又是什么情况啊?不过有件事得跟你说——这几天他老是向我打听师娘的消息,我都敷衍过去了,没有透露半分。” 李莲花听了这话,眉头微微皱起。 “哦?还有此事?”他看向方多病,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我好将你师娘天天带在身边,也好过被人盯上,不是?” 方多病瞪圆了眼睛:“所以……今天这是……”他看看李莲花,又看看穆凌尘,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要请客了!不会是让他遇到师娘了吧?” 穆凌尘听着这二人在人家店门口旁若无人地讨论此事,有些无奈。他轻咳一声,对李莲花道:“事已至此,还是先进去吧。在门口算怎么回事?” 说罢,他轻轻拉了下两人交握的手,率先迈步走进食香斋的大门。 李莲花被他拉着,只得跟上去,临进门前还不忘回头看了方多病一眼。 那眼神方多病读懂了——回头再跟你算账。 方多病缩了缩脖子,与笛飞声对视一眼,两人也跟了上去。 食香斋的大堂布置得雅致清幽,几张方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还摆着几盆兰花。这个时辰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在用餐,安静得很。 一个小二见有人进来,连忙笑着迎上来:“几位客官里面请!” 李莲花道:“有位姓沈的公子已经订好位置了,带我们过去即可。” “得嘞!”小二笑容满面,“几位客官二楼清雅居有请!楼上请!” 他一边说,一边在前引路,领着四人往楼上走。 李莲花打头,与穆凌尘并肩而行。两人依旧十指相扣,动作自然而亲密,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 方 多 病 跟在后面,悄悄传音问:“老笛,这是什么情况?你看明白了吗?” 笛飞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方多病继续道:“我怎么感觉师娘脖颈处……咳……比昨天见着的那会儿,更夸张了些……” 笛飞声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传音道:“你最好见机行事。跟着你师父的语境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掂量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心你师父把火气撒你身上。” 方多病吓得浑身一抖,连忙点头,一脸郑重传音道:“明白明白,我一定见机行事,绝不多嘴!”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跟上楼去。 二楼清雅居的门虚掩着,小二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才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李莲花率先踏入。 雅间不大,却布置得格外雅致。窗边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和一套精致的茶具。 墙上挂着一幅墨竹图,笔意疏朗。窗外的景致也不错,正对着后院的一小片竹林,清幽静谧。 沈兆阳正坐在桌边,见人来了,连忙起身。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李莲花身后——那个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下颌和嘴唇的身影上。 只一眼,他便愣住了。 那人今日换上了一身月白长衫,衣料柔软,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隽出尘。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颜色艳红的唇。可那唇…… 沈兆阳的目光顿了顿。 那唇瓣微微红肿,泛着不自然的嫣润,一看就知道不久前曾被狠狠疼爱过。而裸露在外的脖颈上,那些斑驳的痕迹比方才在凉亭中见到时更加触目惊心——旧的痕迹还未消退,新的痕迹又添了上去,深深浅浅,层层叠叠,从领口蔓延出来,落在那白玉般的肌肤上,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沈兆阳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红。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连忙让出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请坐,快请坐。” 他的目光忍不住又往穆凌尘那边瞟了一眼,却见那人跟在李莲花身后,对他只是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之后,便再没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兆阳心里有些失落,却也不好说什么。 李莲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股火气又往上蹿了蹿。 但有穆凌尘在身边,他不好发作,只是牵着穆凌尘的手,走到距离沈兆阳最远的位置坐下。 方多病和笛飞声极有默契地跟上去,一个坐在李莲花旁边,一个坐在穆凌尘旁边,正好将两人夹在中间,与沈兆阳隔开一个桌子的距离。 两人坐下后,还不忘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姓沈的要遭殃…… 沈兆阳被这阵势弄得有些尴尬,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讪讪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他便感觉后背一阵凉意袭来。 那凉意若有若无,却让他莫名地浑身一抖。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试图摆脱那种被什么盯上的不适感,却毫无用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19章 人家夫夫感情这般好,他凑什么热闹? 沈兆阳只好拿起桌上的茶壶,起身给几人斟茶,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这是当季的早春茶,各位尝尝。”他一边斟茶一边介绍,语气努力显得热情,“上口清淡,后味回甘,是这食香斋的招牌。” 他逐一斟过去,轮到方多病和笛飞声时,两人只是淡淡点头,算是谢过。轮到穆凌尘时,他刚将茶壶递过去—— 一只手伸过来,将茶壶接了过去。 “不用麻烦了。”李莲花语气温和,笑容得体,“我来即可。” 说罢,他拿起茶壶,为穆凌尘面前的茶杯斟满七分,又轻轻推到他手边。 “尝尝看。”他低声道,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穆凌尘垂眸,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他没有说话,只是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扯了扯李莲花的衣袖。 李莲花会意,将茶壶递给旁边的方多病。 方多病机灵得很,接过茶壶,给自己和李莲花分别斟了茶,然后将茶壶留在自己手边,完全没有要还回去的意思。 沈兆阳讪讪地坐回位置,手里还保持着递茶壶的姿势,半晌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收回手。 他坐了片刻,忽然又站起来。 “我去让他们上菜。”他丢下一句,匆匆出了门。 不一会儿,菜便陆续端了上来。 满满登登摆了一桌,全是素菜,却做得煞是好看。有雕成荷花形状的萝卜,有切成薄片摆成扇形的山药,有用豆腐皮卷成的素鸭,还有一道用芋头泥塑成的“鱼”,栩栩如生,几乎能以假乱真。各样菜色搭配得当,红绿相间,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增。 酒水也斟满了。沈兆阳举起酒杯,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感谢几位今日前来赴约。在下冒昧相邀,考虑不周,还望诸位海涵。” 李莲花很给面子地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笑容得体:“无妨,让沈兄破费了。” 方多病也举杯附和:“多谢沈兄款待。” 笛飞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几人饮尽杯中酒,各自拿起筷子。 沈兆阳正想故技重施,给穆凌尘布菜—— 却见李莲花已经拿起筷子,先一步行动起来。 “尝尝这个。”李莲花夹了一筷素鸭,放进穆凌尘面前的碗里,“这个你应该喜欢。” 接着又是一筷清炒的时蔬,一筷雕成花形的萝卜,最后还盛了小半碗汤,轻轻推到他手边。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兆阳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默默缩回去,自己夹了一块藕片送入口中,食之无味地咀嚼着。 方多病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来。他连忙低头吃菜,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片刻,他忽然“咦”了一声,指着那道芋头做的“鱼”道:“师父,这个鱼的味道很独特,给师娘夹些尝尝。” 李莲花夹了一点放入口中,细细尝了尝,点点头:“嗯,确实独特。尘儿,你来尝尝。” 他又夹了一筷,轻轻放进穆凌尘面前的碗里,接着道:“好像是芋头做的,口感绵密,味道调得也不错。” 穆凌尘低低地“嗯”了一声,夹起那小撮“鱼肉”,小口小口地吃着。他素来对吃食不甚上心,没什么是非吃不可的,却也从不拂了李莲花的好意。既然是那人夹给他的,他便安安静静地吃了。 一顿饭吃下来,沈兆阳几乎吃出了心理阴影。 桌上的菜已去了大半,酒也饮过几巡。他坐在桌子的另一头,隔着满桌杯盘,遥遥望着对面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他想开口说话,可每次刚鼓起勇气,便对上李莲花那双含笑的眼睛——那笑容温润如玉,却总让他后背莫名发凉,到了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他想靠近些,可中间隔着的不只李莲花,还有另外两人。那位被唤作阿飞的人,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周身那股冷厉的气势便让他根本不敢近前半步。方少侠倒没那么可怕,可他旁边坐着李莲花——那人笑得越是温和,他便越是觉得心里发毛。 从头到尾,他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没能同穆凌尘说上一句话。 至于穆凌尘,那人从始至终没有看过他一眼。他的目光只落在李莲花身上,偶尔落在碗里的菜上,偶尔落在窗外的竹影上,却始终不曾落在他身上。 李莲花给他布菜,他便吃;李莲花给他斟茶,他便喝;李莲花凑过去轻声说什么,他便微微侧头去听,神情专注而柔和。 那种专注,那种柔和,与方才面对他时的疏离和淡漠,判若两人。 “娘子,这豆腐有点烫,慢些吃。”李莲花夹起一块刚端上来的热豆腐,轻轻吹了吹,才放进穆凌尘碗里。 过一会儿,他又问:“娘子,可要用些冰酪?这家的据说做得不错。” 再过一会儿,他又凑过去,低声问:“茶凉了,给你换一杯热的?” 穆凌尘终于被他弄得有些无奈。他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李莲花,轻声唤道:“小花,可以了。” 李莲花便笑着应了一声,抬手替他拭去唇角并不存在的油渍。穆凌尘将自己碗里不爱吃的菜默默夹到他碗里,李莲花含笑吃了,又给他夹了别的。 那些动作自然而然,没有刻意的张扬,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沈兆阳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终于碎得干干净净。 他默默放下筷子,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罢了,是他想多了。人家夫夫感情这般好,他凑什么热闹? 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立刻放下,却是另一回事。他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也不说话,只是闷头往嘴里灌。 方多病坐在他旁边,瞧着这副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沈兄,别喝了。趁早死心是好事,真的。我师父师娘感情深得很,你陷太深,到头来难受的还是自己。” 沈兆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幽怨。 方多病见他这副神情,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也就是你这个外人在场,不然我师父早把菜直接喂到师娘嘴里了,哪还用得着往碗里放?我师娘尝一口不爱吃的,师父就自己吃了。他俩一顿饭下来,一副筷子一个碗就够用,根本用不着第二份。” 他说着,又瞥了沈兆阳一眼,语气里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慰:“唉,你别哭啊……”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20章 这夜晚的空气格外清新 沈兆阳差点被酒呛到。他放下酒杯,无奈地看着方 多 病:“你还是别说了。喝酒吧。” 还不如不开导呢。这一开导,心里更堵了。 方多病见他这副样子,讪讪地闭上嘴,陪他喝了一杯。 穆凌尘听着那边的对话,有些头疼。他放下筷子,看向方 多 病,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方小宝,胡乱说什么呢?皮痒了是吧?” 方多病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穆凌尘转向沈兆阳,微微颔首,语气歉然:“沈公子见谅。他们都有些醉了,说话没分寸。今日还要多谢沈公子款待,让沈公子破费了。” 沈兆阳被他这一声“多谢”说得差点站起来。他连忙摆手,语无伦次:“无妨无妨!穆公子吃得惯就好,吃得惯就好……”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讪讪地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方多病见他这副样子,忽然来了兴致。他拍了拍沈兆阳的肩膀,笑道:“看来沈兄深藏不露呀,酒量不错!等着,我们换大碗喝!” 说罢,他起身走出雅间,对着楼下喊道:“小二!给我上一坛子你们这儿最好最烈的酒,再拿几个大碗来!”喊完,他又兴冲冲地跑回来。 不一会儿,小二便抱着一坛酒上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小二,端着几个粗陶大碗。酒坛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个大碗一字排开,颇有几分豪迈的气势。 方 多 病 拍开酒坛的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他抱起酒坛,将几个大碗一一斟满,然后举起自己那碗,高声道:“相逢就是有缘,来,我们走一个!” 沈兆阳如今已是伤心过度,正需借酒消愁。他二话不说,跟着举起碗,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辛辣无比,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呛了一下,却觉得心里那股郁结之气仿佛被冲淡了几分。 “好样的!痛快!”方多病又给他二人满上,“再喝一碗!” 两人再次举碗,又是一饮而尽。第三碗,第四碗,第五碗…… 穆凌尘看着他们这样拼酒,有些头疼。他侧头看向李莲花,低声道:“就让他们这样喝下去?你不去管管?” 李莲花正悠哉悠哉地吃着穆凌尘给他夹的菜,闻言抬眸看了一眼那边拼酒的两人,又收回目光,不以为意地回道:“没事的。有你在呢,还能真出了事?况且方小宝那小子有分寸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穆凌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笛飞声默默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慢饮着。他一边饮,一边顺手帮那两个拼酒的消化掉一些,免得他们真喝出问题来。 他还很有兴致地给李莲花也倒了一碗,递过去,难得开口称赞了一句:“这酒确实不错。他们这种喝法,有些浪费了。” 李莲花接过碗,与笛飞声轻轻碰了一下,笑道:“嗯,确实是好酒。待会儿走时捎上几坛,放莲花楼里,我们回去慢慢喝。” 说罢,他将碗递到穆凌尘嘴边,眼巴巴地望着他:“尘儿也尝一尝。” 穆凌尘低头,就着他的手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股清冽的甘醇,后味绵长,确实是难得的好酒。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穆凌尘抬眼望去,只见沈兆阳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方多病也好不到哪儿去,抱着酒坛子,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再来一碗”,眼神却已经涣散。 穆凌尘放下碗,对李莲花道:“行了,别闹了,回吧。” 说罢,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化作点点萤火般的光点,缓缓飘向趴在桌上的沈兆阳。那些光点落入他的身体,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这是抹除记忆的法诀。此刻这一道法诀落下,会将这几日沈兆阳见过穆凌尘的所有模样,凉亭中的惊鸿一瞥,尽数抹去。 从今往后,沈兆阳再也不会记得,他曾见过一个戴着面具的、清冷出尘的人。再也不会记得,他曾为了那个人,在这食香斋里痴心妄想、借酒消愁。 那些记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穆凌尘又朝沈兆阳的方向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化去他体内部分酒气。待他醒来,只会觉得自己喝多了睡了一觉,头不会太疼,身体也不会太难受。 做完这些,他转向方多病所在的方向,同样轻轻一点。 方多病正抱着酒坛子迷糊着,忽然觉得一股清流涌入身体,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眨了眨眼,坐直身体,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穆凌尘看着他,淡淡道:“别装醉了。去安排人,将这人送走吧。” 方多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嘿嘿一笑:“得嘞,师娘放心,马上安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才他出去要酒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了跟来的小厮,让他们找来了沈兆阳的家仆在楼下候着。这会儿下去,正好让那些人上来将沈公子抬走。 穆凌尘转向李莲花,轻声道:“我们也回吧。” 李莲花点点头,站起身。他走到穆凌尘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又看向笛飞声:“阿飞,走了。” 笛飞声放下酒碗,默默起身。 三人走出雅间,下楼时正遇上安排妥当的方多病。四人一同走出食香斋,夜色已悄然降临。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夜幕。几颗星子已经在天边闪烁,微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夜晚的空气格外清新。 他侧头看向穆凌尘,那人正望着远处的山峦,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月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李莲花握紧他的手,轻声道:“回家。” 穆凌尘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温柔,有餍足,有笃定,有他熟悉的、独属于李莲花的那份深情。 他微微弯了弯唇角。“好。”他说。 四人沿着来路,慢慢走向天机山庄的方向。 身后,街道上的各家灯火渐行渐远。 沈家的家仆们正准备连夜送回江南。 从今往后,那人与他们再无瓜葛。 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那些无望的痴念,都将随着这一夜的酒意,彻底消散在风中。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21章 弦动之后,余韵悠悠 送走了那个麻烦,李莲花心情格外舒畅。 当晚回到竹韵苑,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折腾到半夜,只是将人揽在怀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穆凌尘被他从身后抱着,那温热的胸膛贴着微凉的后背,暖意融融,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穆凌尘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触感唤醒的。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他颈侧流连,轻轻柔柔地,带着几分清晨特有的慵懒和缱绻。那触感从颈侧滑到耳后,又从耳后移到锁骨,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穆凌尘的意识渐渐清明。 他睁开眼,便对上李莲花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那人正撑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晨光透过帷幔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醒了?”李莲花低声问,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穆凌尘正要开口,却察觉那只手已在衣襟之内流连许久。微凉的肌肤被温热的掌心裹住,惹得他轻轻一颤。 “小花……”他的声音有些发虚,“一会儿该有人送水洗漱了,你多少……收敛些。” 李莲花没有答话,只是俯下身,用一个吻封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那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清晨特有的缱绻。穆凌尘被他吻得呼吸微乱,想要再说什么,却只能化作破碎的呜咽。 与此同时,那只手依旧在他衣襟之内流连,掌心温热,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抚过他微凉的肌肤,不紧不慢,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画卷。 穆凌尘的呼吸渐渐加重。 良久,李莲花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交缠。 “小尘尘,”他低声道,声音沙哑而温柔,“时间还早,我们动作快点。我不会弄伤你……”说罢,他又轻轻吻了下来。 这一次,那吻比方才更深了几分,带着缱绻的眷恋。穆凌尘被吻得有些眩晕,不由自主地微微仰起头,脖颈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李莲花的唇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滑落,在那片微凉的肌肤上流连不去,留下一路温软的痕迹。 穆凌尘喉间溢出一声轻软的叹息,身体微微绷紧,又缓缓舒展开来,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弦动之后,余韵悠悠。 李莲花感受到他的变化,吻得更深了几分,手上的动作也愈发温柔细致。他从枕下摸出那只素白的瓷瓶,指腹蘸取少量莹白淡香的药膏,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过什么易碎的珍宝。 晨光透过帷幔的缝隙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穆凌尘偏过头,将脸埋进枕间,耳根红透,却顺从地由着他动作,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背泄露着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轻轻舒了口气。 稍作缓和之后,是决堤的浓浓爱意。 帷幔轻轻摇曳,像被晨风吹动的湖面,泛起层层细浪。 穆凌尘偶尔溢出的轻吟断断续续,如同春夜里悄然落下的细雨,轻柔而缠绵。 李莲花伏在他身侧,呼吸渐渐灼热,却始终守着一份坚定,如同山间溪流,绵长不息。 “李……小花……”穆凌尘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脖颈仰出优美的曲线,像是承受不住太多的温柔。 李莲花抬起头,望着他。 晨光之中,那人眼尾泛着嫣红,眸中水光潋滟,唇瓣微微红肿,整个人像是被晨露浸润过的花瓣,娇艳欲滴。那些他昨夜留下的痕迹,此刻正明晃晃地落在微凉的肌肤上,醒目而缠绵。 李莲花眸色暗了暗,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爱意与眷恋。他伸手,轻轻抚过穆凌尘泛着潮红的脸颊,指尖掠过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声音低哑而温柔:“不要出声……隔间来人了,正在添水。” 穆凌尘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隔着薄薄的木板,似乎真的传来轻微的响动——那是侍从往浴桶里添水的声音,隐约可闻。他的心跳骤然快了一拍,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不敢再有任何声响。 李莲花被他这反应弄得微微一滞,险些乱了方寸。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这才俯下身,在穆凌尘耳边低声道:“骗你的。早设了隔音结界,外面什么也听不见。” 穆凌尘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抬眸望去,眼中还带着尚未散尽的迷蒙水光,就这么直直瞪着李莲花,又添了几分恼意——可因着此刻的模样,那眼神半分威慑也无,反倒像是在撒娇。 李莲花忍不住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专心。”他轻声说,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穆凌尘死死咬着下唇,那淡色的唇瓣被他咬得泛起深深浅浅的红痕,却仍不肯松开。 李莲花见了,心疼得厉害。他连忙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按在他唇角,低声道:“乖,别咬自己。” 他将自己的手送到穆凌尘唇边,软着声音哄道:“生气的话,就咬我吧。” 穆凌尘偏过头去,不肯看他,也不肯咬他。 李莲花望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将人揽着转过身,从身后重新拥入怀中。 穆凌尘被他这一番动作弄得微微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温热的怀抱密密实实地裹住。 这一次,李莲花格外温柔。 他的吻落在穆凌尘后颈,一下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珍重。他的手环在他腰间,将他牢牢拥在怀里,不让他逃开,也不让他躲藏,只是就这样静静地、温柔地,继续着属于他们的晨光。 穆凌尘由他抱着,由他吻着,周身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暖意。 窗外,竹影摇曳,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帷幔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风从半开的窗棂间溜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润,将那一室静谧吹得愈发柔软。 隔间里,侍从添完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院落重归宁静。 帷幔之内,那一室温柔,正缓缓渐入佳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22章 一幅怎么也看不够的画 晨间那一番温存过后,李莲花将人从床榻上轻轻抱起,径直走向隔间的浴桶。 桶中的水早已凉透。他把穆凌尘先放在桶边的矮凳上坐稳,自己抬手按在桶沿,内力缓缓运转。不过片刻,那桶凉水便重新蒸腾起温热的水汽,不烫不凉,正适合沐浴。 “好了。”李莲花满意地点点头,先将穆凌尘抱了进去,随后自己也跨入桶中,从身后将人轻轻拥住。 浴桶本不算宽敞,两人共浴便有些拥挤,却也因此贴得更紧。穆凌尘微凉的后背靠在李莲花温热的胸膛上,暖意从相触的地方丝丝缕缕地渗入肌理,他靠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 李莲花取过一旁的布巾,在水中浸湿,拧干后轻轻为他擦拭。从肩颈缓缓而下,沿着脊背到腰侧,每一处都擦拭得仔细,动作温柔而珍重。遇到那些斑驳的痕迹时,他的指法放得更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穆凌尘靠在他肩头,任由他摆弄,眼眸半阖,神情餍足而慵懒。 “要不要再睡会儿?”李莲花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声音带着温存后的餍足,“我带你回莲花楼?” 穆凌尘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微哑:“不用。哪儿就那么娇气了。” 李莲花低低一笑,低头在他肩头落下一吻。又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小宝如今长进了不少,不用我再多指点。要不要先去潇湘一带转转,再回云隐山?” 穆凌尘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他的声音清淡,却透着几分柔软,“你来定就好。有你在身边,去哪里都一样。” 李莲花听得心头甜软,忍不住侧过头,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吻,声音低低柔柔的:“真乖。” 穆凌尘没有躲开,任由他亲着,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李莲花便兀自缠着他温存了好一会儿,吻从唇角滑到脸颊,又从脸颊落到耳后,直将怀中之人的气息也染得软了几分,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出了浴桶,内力运转间,两人身上的水迹便被蒸得干干净净。他取过一旁宽大的干布,将穆凌尘从头到脚裹好,这才抱着他回到床边。自己则随手披了件中衣。 床榻上,刚刚弄脏的被褥还凌乱地堆着。李莲花大手一挥,将那卷被褥卷成一团,扔到床边的矮几上,这才将裹着干布的穆凌尘轻轻放到床头,让他靠着引枕坐好。 “等我一下。”他低声道,转身走向柜子。 穆凌尘靠在床头,看着他翻找。 片刻,李莲花捧着一叠衣裳走了回来。那是一套绛紫色的长衫,上好的云锦料子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得沉静雅致,既不张扬,又不失贵气。从里衣到中衣,从长衫到外袍,一应俱全,叠得整整齐齐。 正是昨日从方多病那里拿来的那几套中的一套——他悄悄收在储物袋里,等着合适时机拿出来的那套。 穆凌尘看着那颜色,微微一怔。 李莲花已经走到床边,将衣裳放在一旁,先拿起最贴身的里衣。他抖开那薄如蝉翼的衣料,凑到穆凌尘面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来,抬手。”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顺从地抬起手臂。 李莲花便为他穿上里衣,系好衣带。那料子柔软亲肤,贴着肌肤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穿好里衣,他又拿起中衣替他披上——素白的衣料衬得外衫愈发鲜亮。接着是长衫,再是外袍,一件一件,层层叠叠。 他很喜欢这个过程。每穿好一层,他便退后半步,仔细端详一番,眼底满是惊艳与满足。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致,目光落在那人被新衣衬得愈发出尘的眉眼上,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偶尔,他的指尖会不经意地掠过那些斑驳的痕迹。那些他亲手留下的印记,落在那微凉的肌肤上,衬得那片白玉愈发莹润。每一次触碰,那痕迹边缘便会泛起淡淡的粉色,像是晨露浸润过的花瓣,一点点晕染开来。 穆凌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去,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待最后一件外袍穿好,李莲花退后两步,上下打量。晨光里,那人绛紫色的衣袂微微垂落,衬得面容愈发清隽出尘。他眼底的惊艳几乎要溢出来,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幅怎么也看不够的画。 平日里他总是一身素净的月白或青灰,清冷如雪,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此刻换上这绛紫色,竟像是积雪消融后绽放的第一朵迎春——清冷底色犹在,却从那层层衣袂间透出几分柔和的暖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李莲花由衷地赞叹,声音里带着笑,又补了一句,“太好看了。” 穆凌尘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抬眼看向他。绛紫的衣料映得那双眸子愈加深邃清透,他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什么也没说,眼底却漾着只有李莲花才能读懂的温柔。 被这般明里暗里折腾了好一会儿,穆凌尘额角已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李莲花注意到,连忙走过去,将人轻轻打横抱起,放到窗边的竹榻上。 “先在这儿歇着。”他低声道,随即转身去开了门窗,让清晨的凉风吹进来。 晨风涌入,带着竹叶的清气,将室内残留的暖意与旖旎渐渐吹散。帷幔轻轻摇曳,日光透过窗棂洒落,在竹榻上那人身上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李莲花转身,正要回床边收拾——却愣住了。 床榻上干干净净,昨夜弄脏的被褥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铺盖。 他怔了一瞬,随即转头看向竹榻上的穆凌尘。 那人靠在榻上,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分明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说:怎么,以为我只会躺着等你伺候?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23章 所以……今晚你要试试吗? 李莲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师父——!你今天怎么没去看我练功啊——!” 是方多病的声音,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先到了。李莲花微微挑眉,看向门口。 片刻,方多病和笛飞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方多病手里提着食盒,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边走边嚷嚷:“不会真被阿飞说中了——被师娘赶出房间,没脸见人才不去看我练功的吧?” 李莲花没有理他,只是侧身问穆凌尘:“我抱你过去吃些东西?” 穆凌尘看了一眼那边幸灾乐祸的方多病,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笛飞声,唇角微微弯起。 “今晚就将你赶出房门。”他传音给李莲花,声音里带着笑意,“倒要看看你没脸见人的样子。” 李莲花收到传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有答话,只是俯身将穆凌尘从竹榻上抱起,走向桌边。 背对着那二人的瞬间,他的手轻轻落下,在穆凌尘身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穆凌尘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冷气,耳根瞬间红透。 他瞪向李莲花,那人却一脸无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到桌边,他在的位置坐下,却没有将穆凌尘放到旁边的凳子上,而是直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坐好,别动。”李莲花在他耳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笑意,“硬邦邦的圆凳,你坐得住?” 穆凌尘的脸红了红,没有动。 方多病已经将食盒里的早点摆上桌:一笼灌汤包,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两碗碧粳粥。他一边摆一边笑,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逼近。 李莲花很自然地夹起一个灌汤包,放进穆凌尘面前的碗里,又盛了小半碗粥,轻轻推到他手边。做完这些,他才抬眸看向方多病,语气淡淡的。 “昨天隐瞒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会儿还来你师娘面前支招?” 方多病脸上的笑容一僵。 李莲花继续道:“要是我真被凌尘赶出房间,我就把你拎去熊山,与熊睡上一个月。” 方多 病 狠狠地抖了一下。他连忙转向穆凌尘,双手合十,一脸祈求:“师娘!我刚刚那些是乱说的,您可千万别当真!我不想和熊睡一个月……”那声音委屈巴巴的,差点要哭出来。 穆凌尘回头瞪了李莲花一眼——都怪这人。他看向方多病,温声安慰道:“别怕,你师父逗你呢。他不……” 话没说完,他忽然感觉到腰间的手紧了紧。 笛飞声在一旁看热闹,端着茶慢慢饮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情。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太久,便对上了李莲花的视线。 那视线微眯,带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笛飞声心中警铃大作,却已经来不及了。 “阿飞,”李莲花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闲聊,“你这人不厚道。拿我徒弟当出头鸟?” 笛飞声放下茶杯,没有说话。 李莲花继续道:“既然让我不好过,那大家就一起受着。”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应该有很长时间没有泄火了吧?好像自从你出关到现在,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总是看着我和凌尘恩恩爱爱,多不好意思。” 笛飞声的脸色变了变。 “不如……”李莲花慢悠悠道,“封了你的武功,丢去青楼住上月余。那里男的女的都有,任君挑选。你看意下如何?” “砰”的一声,笛飞声背后的刀被拍在桌上。 那一下带着内力,桌面吱呀作响,摇摇欲坠。但最终,它还是稳稳地立在那里——李莲花的内力早已悄然卸去了大部分冲击。 笛飞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都带着怒气。 方多病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撂下一句“我去叫他回来”,便跟着跑了出去。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穆凌尘看向李莲花,神情严肃了几分。 “李莲花,”他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责备,“过分了。” 李莲花回望着他,目光认真而坦荡。 “胆敢挑拨你我之间的感情,”他说,“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所以……今晚你要试试吗?” 穆凌尘拍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无奈道:“那只是句玩笑话,何必当真。” 李莲花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窗外,竹影摇曳,日光正好。 方多病和笛飞声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但此刻,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啊……心里会把每一句关于他们的话都当了真。方才那句“赶出房门”不过是随口一说的玩笑,他却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谁也别想在他面前拿他们之间的感情取乐。 霸道得让人无奈,却也让人心底柔软。 穆凌尘收回思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那瓷瓶通体莹白,只有拇指大小,是他从修仙界带来的丹药,专用于清心降火、调理气息。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淡青色的小药丸,递到李莲花唇边。 “我就说你肝火旺盛吧。”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却也不乏关切,“动不动就生气。把这个吃了。”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那颗药丸,又抬眸看了看穆凌尘,乖乖张开嘴。 药丸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间滑入腹中。那气息温润而绵长,仿佛清泉流过,迅速渗透四肢百骸。片刻之间,他便感觉小腹处微微发热,那是丹药在滋养肝肾、固本培源。连带着口中的气息都清新了几分,仿佛含着清晨的莲花,淡雅而悠长。 李莲花咂了咂嘴,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穆凌尘:“这丹药可真不错!入口即化不说,那股清凉劲儿从嗓子眼一直润到心里。还有这口气……” 他话没说完,忽然凑过去,吻上穆凌尘的唇。 那吻轻柔而细腻,仿佛是要将唇齿间那股莲花清香分予他一半。良久,李莲花才退开些许,望着穆凌尘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个餍足的弧度。 “嘴里都是莲花的清香。”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给我吃的什么仙丹?以后天天吃一颗,是不是就能一直这么香?” 穆凌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得美。”他淡淡道,“这是清心降火的,哪能天天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24章 不许不要 穆凌尘顿了顿,抬眸看向李莲花,神情认真了几分。 “一会儿他们回来了,记得要向人家笛盟主道歉。”他说,“你方才确实过分了些。” 李莲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哪里过分了?明明就是关心阿飞的终身大事。” 他理直气壮地继续道:“他年长我几岁,都这么大的人了,身边还没个伴,我不得帮帮他?你看他整天抱着那把刀,跟刀过日子似的,多孤单。我给他出出主意,怎么就成了过分?” 穆凌尘听着他这一番歪理,又好气又好笑。 “你……”他正要说什么,却被李莲花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要是我们能生,”李莲花忽然凑近,双眼带着几分促狭的光,“现在都二三个小不点满地乱跑了吧。” 穆凌尘一愣。 李莲花得寸进尺,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压低声音道:“我们现在回秘境,研究一下那个双修功法,没准儿有法子呢?” 说着,他的手已经探向穆凌尘的衣襟,作势要解。 穆凌尘的脸腾地红了。 “你……”他一把按住李莲花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别乱来!” 他想挣开那人的怀抱,却被箍得更紧。李莲花还在继续,语气里带着笑:“我是认真的。那功法里没准儿有呢,咱们研究研究,说不定真能……” “越说越过分了!”穆凌尘羞恼交加,推着他就要离开他怀抱,“哪有那种事了!快放开我!” 李莲花见他真急了,连忙将人搂紧,软声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他一边安抚地拍着穆凌尘的背,一边认真道:“一会儿笛盟主来了,我保证诚心实意地道歉,好不好?” 穆凌尘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开,只得由他抱着,但是脸上的红晕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李莲花低头看着他,目光柔软。他凑得极近,几乎鼻尖抵着鼻尖,压低声音道:“那些话你就当没听到。我放到晚上说,好不好呀——”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小叔叔?” 穆凌尘的睫毛颤了颤。 李莲花继续道:“我刚得了个好东西,一块 暖玉。正好做完,等晚上回莲花落后送你。你一准儿喜欢。” 穆凌尘被他撩拨得脸上又红了一个度。他别过脸,不去看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闷声道:“不要你那个礼物。你自己留着用吧。” “我当然要自己留着……”李莲花凑到他耳边,热气拂过耳廓,声音低低的,“……给你yong啦。” 穆凌尘周身一僵,愣在当场。 “乖尘儿,”李莲花继续哄道,声音里带着笑,“为夫,可是亲自,给你 祚的,不许不要。” 穆凌尘脑海中忽然闪过这几日的画面——李莲花坐在后山潭边,掌心里拿着,一个比巴掌大一圈的 玉石,拿着雕刻工具专心致志地工作。他当时没在意,只当那人在打发时间。 此刻想来…… 那个玉石,那个 邢 态…… 穆凌尘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紧 崩 起来。 “李莲花,”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你敢给我用,我……我就真的把你关外面,让你和狐狸精一起睡去。” 那威胁软绵绵的,一点力度都没有。 李莲花听了,非但不怕,反而轻笑出声。他伸手,轻轻抚着穆凌尘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尘儿不怕。”他柔声道,“你会喜欢的。而且暖玉对他身体好,你天天戴着他,身上就不会那么凉了。” 穆凌尘猛地抬头:“天天,岱 着?你敢——”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庭院中央,距离李莲花足有十丈之遥。晨光落在他身上,衣袍在风中轻轻摇曳,衬得他整个人清隽如仙,只是脸上那未褪的红晕泄露了几分慌乱。 李莲花看着空荡荡的怀抱,愣了愣。 他确定自己方才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怎么一眨眼就出现在十米之外? 他看向庭院中那道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明白过来,他们之间的差距,终究还是太悬殊了。 可那人明明有这等本事,却从不用来挣脱他。每次他缠上去,那人便由着他缠;每次他闹得过分,那人也只是红着脸软乎乎地警告几句,从不曾真的动用自己的能力。 穆凌尘……还是太宠他了。不然,怎会纵容至此? 李莲花不再多想,足尖一点,轻功运起。身形如风,掠过门槛,穿过廊下,直直向庭院中央那道身影掠去。 穆凌尘见他追来,下意识又要故技重施——“凌尘,别走!” 李莲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切,一丝祈求。 穆凌尘的身形顿住了。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李莲花已掠至他身前,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生怕他再消失似的。下巴抵在穆凌尘肩上,脸颊在他颈侧来回蹭着,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微凉的肌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你身体凉是因为练的功法所致。”他低声道,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暖玉的功效又不是真的用来取暖的,它只是用来缓解。” 他顿了顿,退开些许,望着穆凌尘的眼睛。“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穆凌尘望着他,没有说话。 李莲花继续道:“都说了晚上再说了,你偏要一个人在这儿瞎想。” 说罢,他忽然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回屋内,重新在桌边坐下。他将穆凌尘安置在自己腿上,手臂环着他的腰,不让他再跑。 “傻瓜。”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宠溺和无奈,“又没有多大点,一个小玩意儿而已,你怕什么?” 穆凌尘的脸又红了几分,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李莲花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伸手探了探碗边,已经凉透了。他运起内力,指尖凝出一丝温热的气息,将那碗里的包子重新蒸得热气腾腾。 “先吃点东西。”他将包子往穆凌尘面前推了推,“不饿吗?” 穆凌尘没有动。他垂着眼,眉眼低垂,唇角微微抿着,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染到脖颈,落在那白玉般的肌肤上,煞是动人。 他在生闷气。 李莲花看着,心里明白——这回是真把人气狠了。 他连忙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让穆凌尘靠在自己臂弯中,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顺着那柔软的发丝安抚着。 “尘儿……”他软声道。 穆凌尘不动。 “凌尘……” 还是不动。 “小叔叔?” 穆凌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依旧不肯抬眼看他。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25章 完了,冲我来的 穆凌尘明白李莲花的本意是好的,可他做出来的那些事,实在让人……他想着想着,脸颊便不争气地烧的更厉害,只能别过脸去,不想让身边这人看到。 李莲花刚要张嘴说些安慰的情话,天空忽然响起一道闷雷。 “轰隆隆——” 那雷声来得突兀,震得窗棂轻轻颤动。李莲花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依旧晴朗,日光依旧明媚,没有半点乌云。 “还没到……”他喃喃道。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隆——” 又是一阵巨响,比方才更近,更沉,仿佛就在屋顶炸开。 李莲花眨了眨眼:“……要下雨吗?” 回答他的,是第三道雷声。 “轰隆隆隆隆隆——” 那雷声连绵不绝,在天空中滚过,震得竹叶簌簌作响,池水泛起涟漪。他所有的话都消散在这震耳欲聋的雷声里,连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李莲花心道:……完了,冲我来的。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穆凌尘依旧眉眼低垂,不看他,不说话,也不动。低眉顺眼的不与李莲花交流。 李莲花转了转眼珠,抬手托起穆凌尘的下颌,让他看向自己。 穆凌尘被迫扬起脸,可眼皮依旧垂着,遮住那双清冷的眸子。长睫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也愈发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莲花挑起嘴角,心道:不看我!? 他低头,轻轻啄吻穆凌尘的唇。 一下,两下,三下。那吻轻柔得像蜻蜓点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缠人。托着下颌的手稍稍用力,迫使那唇微微开启,吻一下子变得浓烈起来。 窗外的雷声,就在这一刻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 雨水倾盆而下,哗啦啦地砸在窗棂上,砸在竹叶上,砸在青石板上。那雨势又急又猛,仿佛天被捅了个窟窿,要将整个天机山庄都浇透。 李莲花终于确定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雨,真的是冲着他来的。 怀里这只乖巧的小猫,炸毛了。还是抚不平的那种。 他一边吻着,一边在心里暗暗叹气。小猫气炸了,却还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只能把自己关起来,用这种方式慢慢消化情绪。 李莲花爱怜地捏了捏他的脸颊,想起这是第二次将人惹到这么生气。 第一次……好像是好多年前,自己刻意疏远他的那次。 那时他刚与穆凌尘重逢,心里欢喜,却又害怕。害怕自己这副残破的身体拖累他,害怕他只是一时心软,过些时日便会离开。 于是故意叫他“穆兄”,用那种客气而疏远的语气,想提醒那人——你不必有负担,我这个兄弟挺好,就是生了场小病,不用在意。你若有事,随时可以回你那个遥远的修仙世界。 那一次,怀里这人是怎么做的? 好像也是在不会下雨的季节里,下了一场暴雨。 李莲花想着,心里又软又疼。还真是,把小猫气坏了。 他结束这个长吻,稍稍退开些许,目光落在穆凌尘脸上。那双眼睛依旧垂着,可睫毛轻轻颤动着,唇角微微抿着,分明是在强撑。 李莲花抬手,轻轻抚摸着穆凌尘的唇。那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湿润的光泽,在日光下格外动人。 他低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在识海中开口,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传音方式,轻轻唤道:“小凌尘生气了?”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传音,任穆凌尘此刻刻意不去听他的甜言蜜语,也躲不掉。识海中的声音,除非那人不再爱他,否则无论躲到哪里,都能听见。 穆凌尘的睫毛又颤了颤,却没有回应。 李莲花继续传音,声音软得不像话:“小猫不生气了好不好?外面的雨好大的,莲花楼要被浇坏了……”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吻着,唇贴着唇,温柔而缱绻。 “我向你道歉。”他传音道,“你拿暖玉用在我身上,好不好?” 穆凌尘的睫毛终于抬了起来,飞快地瞪了他一眼,又垂了下去。 那一眼里,有羞恼,有嗔意,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松动。 李莲花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显,继续传音道:“这个季节下这种雷雨,庄稼地都要遭殃了。拉莲花楼的几头老牛要生病的……”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你不心疼他们,那我去给他们牵到棚里避雨。你在这等我回来。” 他终于结束这个深吻,退开些许,抬手将穆凌尘湿润的唇擦干净。 “这里没有蓑衣,只有一把雨伞。”他轻声道,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就不带你一起去了,不然你会淋湿的。” 说罢,他将穆凌尘抱起来,轻轻放到窗边的竹榻上,又取过一旁的薄毯,仔细给他盖好。 穆凌尘靠在榻上,依旧不看他,也不说话。只是那微微抿着的唇角,似乎比方才松动了几分。 李莲花看着,心里有了底。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忽然发现——屋外的雨,正在逐渐变小。 方才还倾盆而下的暴雨,此刻已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再过片刻,怕是连小雨都要停了。 李莲花暗自笑了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竹榻上的人,轻声道:“我去去就回。” 这一次,他没有传音,就这么说着,推门而出。 细雨如丝,轻轻落在他的发上、肩上。不必打伞,这样的雨淋着反倒舒服。他走下台阶,一步迈进细雨中—— 头顶不出意外地多了一把伞。 那伞面素净,淡青色的油纸,伞柄温润,撑在他头顶,将他整个人罩在无雨的天地里。 李莲花转身。 身后,穆凌尘不知何时已跟了出来,正撑着那把伞,站在他身后。 细雨落在那绛紫色的衣袍上,洇出点点深色的痕迹,衬得那身影愈发清瘦。 他依旧垂着眼,不看他,可那撑着伞的手,稳稳地举在他头顶,没有半分动摇。 李莲花心里软成一团。 他伸手,一把将人揽进怀里,连同那把伞一起,紧紧抱住。 “尘儿这般心软,日后可如何是好。”李莲花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笑意,也透着几分心疼。 穆凌尘被他抱着,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26章 果然是小猫 李莲花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还哭不哭了?”他问,声音软软的,“我的小猫咪。” 穆凌尘终于抬起眼,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泪光已经褪去,只剩下淡淡的羞恼和嗔意。 “我没哭。”他说,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也不是小猫。”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要化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穆凌尘的头发,将那被雨气沁湿的发丝拨到耳后。 “好,你没哭。”他笑道,“是这老天爷看你受了委屈,替你哭呢。” 他顿了顿,又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发丝微微翘起,像极了炸毛的小动物。 “头发都快竖到天上去了,”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宠溺,“还不是炸毛的小猫吗?” 穆凌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阵风拂过,将天边的云吹散了些许。日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洒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李莲花借着这个机会,轻轻抖了一下。 “身上被雨气沁湿了,”他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风吹来有些冷。” 他配合着自己的话,抱着穆凌尘,又轻轻抖了抖。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收了伞,放进储物袋中,然后转身,往屋里走去。 李莲花跟在他身后,嘴角噙着笑。 细雨渐渐停了。风也变得柔和起来,轻轻拂过竹梢,沙沙作响。天边的云层彻底散去,日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将整个院落照得温暖而明亮。 方才那场雷雨交加,仿佛从未存在过。 两人回到屋内,李莲花将门带上,隔绝了外面渐渐回暖的空气。他走到桌边,伸手探了探碗边——包子已经彻底凉了,粥也凝了一层薄薄的皮。 他运起内力,指尖凝出一丝温热的气息,将碗里的包子重新蒸得热气腾腾,又将粥热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走回竹榻边,将穆凌尘重新抱回腿上,端起盛着包子的碗,用筷子夹起一个,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来,吃点东西。”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微微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李莲花眼睛一亮,连忙将那包子又往他嘴边送了送。 穆凌尘就着他的手,慢慢吃了大半个包子,又喝了几口粥。然后他偏过头,不肯再吃了。 李莲花看了看碗里还剩小半的粥,又看了看他,轻声道:“果然是小猫,就吃这么一点?再喝一口粥。” 穆凌尘侧过脸,躲开他递过来的勺子,坚决不肯再吃。 李莲花无奈,只得将剩下的粥自己喝了,又将那半个包子的馅吃掉。他一边吃,一边看着怀里的人,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场雷雨,仿佛只是一个小小插曲。 可李莲花知道,从今往后,他得更小心些,不能再把小猫惹炸毛了。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安静得像只真正的小猫。情绪还是有些低落,此刻懒得动弹,也懒得说话。 李莲花低头看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正要说些什么——院门“哐”的一声被人推开。 “师父——!” 方多病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狼狈的哀嚎。 李莲花抬头望去,随即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 准确地说,是两只落汤鸡。 方多病浑身湿透,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衣袍紧紧裹着身子,还在往下滴水。他脚下的青石板已经洇湿了一大片,整个人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 笛飞声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衣袍紧贴着身子,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此刻大打折扣,反倒显出几分狼狈的滑稽。 李莲花看着他们,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们是下河摸鱼去了?这么狼狈?”摇了摇头调笑道:“内力不用是要留着过年吗?”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 穆凌尘默默将脸埋进李莲花颈侧,不肯抬头。 李莲花心里明白——这是被自己连累的。他轻轻拍了拍穆凌尘的背,没有说什么。 方多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瘫在那儿,大口喘着气,像是跑了几十里路。 笛飞声也没吭声,默默落了座。他坐得笔直,可湿透的衣袍贴在身上,怎么看怎么狼狈。 “这雨真邪门!”方多病终于缓过气来,开始抱怨,“内力根本不管用!”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继续道:“我出去找阿飞的时候,他都已经走到半山腰了。那雷打得,叫一个震天动地!说什么都听不见,我喊他他根本不搭理,拉又拉不住——” 他顿了顿,表情更加哀怨:“最后我俩打了一架。” 李莲花挑了挑眉。 方多病继续道:“以我被全面压制和暴雨来袭而告终。我被打趴在地上的时候,雨正好下起来,劈头盖脸地浇下来,那叫一个透心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笛飞声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显然方多病说的是实情。 “然后我就想,没事,我有内力!”方多病说着,表情更加哀怨了,“我爬起来,运起内力外放挡雨。刚聚起来一层屏障,没一会儿就被雨打穿了!我还以为是我学艺不精呢——” 他看向笛飞声:“结果我看到阿飞的内力屏障同样被打破后,我就知道,这不是我的问题。” 笛飞声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显然这是真的。 “然后我俩就只能冒雨往回赶。”方多病叹了口气,“雨太大,山路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差点滑倒。我俩差点摔跤……师父,你别看他那样,他也差点摔了。” 笛飞声的眼皮又跳了一下,依旧没有反驳。 方多病最后总结道:“所以,我们应该算是从头到尾感受了一下这场诡异的暴雨。从第一滴雨落到最后一滴雨停,一点没落下。” 他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水的衣袍,又看了看笛飞声同样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出来。 “阿飞,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让金鸳盟那些人看见,估计得惊掉下巴。” 笛飞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全程没有要说话的欲望。 李莲花听完,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穆凌尘依旧埋在他颈侧,不肯抬头,可耳根已经红透了。 李莲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行了。”他开口,语气温和,“都没受伤就行。你们先去隔间洗洗,换件干净衣服。这也太狼狈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27章 后会有期 李莲花看了看画面实在有些滑稽的那两个人,又看了看桌上所剩不多的早饭道:“你们也没吃呢,等会儿重新上些。” 方多病“哦”了一声,拖着湿透的身子往隔间走去。笛飞声沉默起身,跟在他后面。 两人消失在屏风后,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和换衣服的声音。 李莲花低头,在穆凌尘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没事。”他低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穆凌尘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片刻,他从李莲花怀里抬起头,看向隔间的方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歉疚。 李莲花看见了,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别想太多。”他柔声道,“意外而已。” 侍从来收拾残羹剩饭时,李莲花又让他们重新上了些新的早点,然后将穆凌尘重新抱回怀里安抚。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方多病和笛飞声终于收拾妥当,从隔间走了出来。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裳,头发还湿着,却已经不像方才那般狼狈。 方 多 病 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桌边坐下。他看了看桌上新摆上的早饭,问道:“师父,你们没出去吧?” 李莲花站起身,拉着穆凌尘走回桌边,在方多病对面坐下。他将穆凌尘安置在自己腿上坐稳,这才抬眸看向方多病。 “见雨下得太大,就没出去。”他说着,提起茶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热茶,“你俩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笛飞声默默端起茶杯,一句话也不想说,脸上还带着几分窘迫——方才那副落汤鸡的模样,实在有损他江湖第一刀客的威严。 李莲花看着他们,片刻后开口:“阿飞。” 笛飞声抬眸看他。 李莲花认真道:“方才那话,是说笑的,你别介意。但关心你的心意,是认真的。” 笛飞声看了他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早饭。 李莲花又看向方多病,语气转为正经:“方小宝,我们在这里多打扰了几日。一会儿我去拜别何堂主,晚些时候就准备回云隐山了。” 方多病正夹着灌汤包,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舍:“师父,你们要回去了?” 李莲花点点头:“你现在进步很快,所学已经足够支撑你创造出更多独属于你自己的武功。接下来你可以找个地方静下心来闭关一段时间,好好沉淀沉淀。” 他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你家后山,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习武之地。” 点到为止,不再多说。李莲花知道方多病有自己的事情和责任,未必能全身心投入到习武之中。剩下的路,终究要他自己走。 方 多 病 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我明白了。” ------ 早饭后,李莲花带着穆凌尘去拜别何堂主。何晓惠正在正厅处理事务,见两人联袂而来,连忙起身相迎。 “李神医,穆公子,怎么亲自过来了?”她笑着让人看座奉茶。 李莲花摆手谢过,开门见山道:“何堂主,这几日叨扰了。我们准备今日启程回云隐山,特来告辞。” 何晓惠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么快就要走?可是招待不周?” “何堂主客气了。”李莲花含笑应道,“婚礼已经圆满,展云飞那人瞧着不错,往后定会好好待何二堂主。这几日承蒙款待,我们也该告辞了。” 何晓惠点点头,也不多留。她看向穆凌尘,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穆公子这些日子住得可还习惯?” 穆凌尘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却透着真诚:“多谢何堂主款待,一切甚好。” 何晓惠笑着摆手:“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往后路过此地,随时可来。” 告辞出来时,日头已经升高。雨水洗过的天空湛蓝如洗,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 李莲花牵着穆凌尘的手,慢慢走回竹韵苑。 --- 回到竹韵苑时,莲花楼已经被侍从们装得满满当当。方多病站在楼前,正指挥着人把最后一箱东西搬上去,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前。 “师父,师娘,都装好了。我还让人备了些干粮和新鲜蔬果,路上吃。” 李莲花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心了。” 方多病眼眶有些发红,却强撑着笑道:“师父,等我忙完这阵,就去云隐山看你们。” “好。”李莲花应道。 穆凌尘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方多病眼睛一亮,连忙凑到穆凌尘面前:“师娘,师父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我家,我娘给你撑腰。” 穆凌尘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嗯。” 方 多 病 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下也有些感慨。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从当年那个莽撞的少年,到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少庄主,这一路走来,他也看在眼里。 “回吧。”他轻声道,“我那次欺负过他了,在乱说话,小心我揍你。” 方多病用力点头,又看向穆凌尘,郑重地抱拳:“师娘,保重。” 穆凌尘微微颔首。 李莲花牵着穆凌尘上了莲花楼,在车辕处坐定。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方多病,扬声道:“后会有期。” 李莲花一扬马鞭,骏马长嘶一声,拉着莲花楼缓缓驶离天机山庄。 方多病站在原地,望着渐行渐远的莲花楼,久久没有动。 笛飞声走到他身边,难得开口:“他教你的,够你受用一生了。” 方多病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笛飞声抱拳“就此别过。”转身追了上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28章 我陪你一起练 莲花楼沿着山道缓缓南下。 车厢内,穆凌尘静坐于桌边,取出那套随身携带的白玉茶具,慢慢摆开。茶壶、茶盏、茶则,一件件安置妥当,动作从容而雅致。 笛飞声坐在他对面,有些拘谨。这位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刀客,也会有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候。 穆凌尘抬眸看他,声音清淡:“笛盟主不必拘束。” 笛飞声点了点头,却依旧坐得笔直。 穆凌尘不再多言,专心煮水泡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说不出的韵味,仿佛不是在泡茶,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水沸,洗茶,冲泡,分汤。片刻之间,一盏清茶已推至笛飞声面前。 “笛盟主,请。” 笛飞声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穆凌尘看着他那副牛饮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弯。他又斟了一盏,这次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笛盟主之前多有得罪,小花那人有口无心,千万别往心里去。” 笛飞声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无妨,本也是我多有打扰在先。” 穆凌尘端起自己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沉吟片刻,又道:“我见笛盟主对武学极为痴迷,却又苦于不得更为精进……” 笛飞声闻言,目光陡然一亮。 穆凌尘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套刀法,与你修习的内功心法颇为契合,能助你将内力发挥到极致。不过它极为霸道凶悍,修成之后,还望笛盟主与人切磋时,留下三分力道,莫要使出全力。” 他顿了顿,又道:“若想寻人全力一试,欢迎来云隐山做客。” 笛飞声看着桌上那本册子,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他伸手接过,手指竟微微发颤。翻了几页,里面密密麻麻的招式图解和运功路线,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猛地起身,朝穆凌尘郑重一拜:“多谢穆前辈!” 穆凌尘抬手虚扶:“不必多礼。这套刀法霸道,切记不可外传。” “在下明白!”笛飞声郑重应下,随即又道,“穆前辈,在下就不多做打扰了,还请见谅。” 穆凌尘知道他急着回去参悟,便点了点头:“笛盟主慢走。” 笛飞声再次抱拳,转身便往莲花楼外走。 走到门外来到车辕处,他在李莲花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你这娘子没白找,一定要好好对人家。” 李莲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怎么,终于知道有娘子的好处了?” 笛飞声没有答话,只是闷闷地补了一句:“真是,竟让你小子遇到了。” 说罢,他起身运起轻功,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间。 李莲花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穆凌尘端着重新泡好的一套茶具,走到他身侧。 李莲花接过茶具,顺手将人拉坐在自己腿上,把茶具放在穆凌尘方才坐过的地方。他将下颌抵在穆凌尘肩上,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要送他东西?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穆凌尘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弯了弯唇角:“都听见了?” 李莲花“嗯”了一声,蹭了蹭他的颈侧:“都听见了。” 穆凌尘任由他蹭着,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刚刚不是也没阻止吗?” 李莲花没说话。 穆凌尘继续道:“他跟着我们这么久,不过是想精进武功。能帮就帮吧。” “而且……”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李莲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着柔和的光,“让你给,不合适。” 李莲花闻言,心里那点小小的醋意顿时散了大半。他心下了然,穆凌尘说得没错。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指点方多病练功,若是转头又去给笛飞声送刀法秘籍,只怕那位心高气傲的刀客未必肯收。毕竟他与笛飞声非师非徒,这等馈赠反倒让人为难。由穆凌尘来给,才最妥当。 可他还是有些闷闷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大方。”他嘟囔道,“那可是你费了好大功夫,从我身上那点可怜的悲风白杨内力里一点点摸索出来的。为了琢磨它,你没少冷落我,就这么便宜他了?” 穆凌尘被他这话逗得唇角弯起,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抬手揉了揉李莲花的脸颊,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你还要什么刀法?你如今练气九层,又有藤木护身,寻常刀法对你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想要,回头自己琢磨一套更合用的双人剑法,我陪你一起练。” 李莲花抬眼看他,目光亮晶晶的:“真的?” 穆凌尘点头:“真的。” 李莲花便笑了起来,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口:“还是尘儿对我好。” 穆凌尘任由他亲着,没有躲开。日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莲花楼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山道,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片刻,李莲花忽然开口:“尘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嗯?” 李莲花将下巴抵在他肩上,目光落在前方的山道上,声音轻而认真:“我喜欢你。” 穆凌尘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谢谢你愿意与我成亲。”李莲花继续道,声音低低的,“谢谢你像我在乎你一样在乎我。谢谢你……” 他顿了顿,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穆凌尘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 他的声音清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莲花将脸埋在他颈侧,低低笑了起来。 “好,不说谢谢。”他轻声道,唇贴着他的耳畔,气息温热,“只是爱你。” 穆凌尘的手臂轻轻环上李莲花的脖颈,将他带向自己。两人唇瓣相贴,呼吸交缠。 “怎么又像含了蜜糖似的……”穆凌尘低声道,微微仰起头,唇轻轻含住他的下唇,辗转厮磨,“我尝尝,是不是甜的。” 这个吻小心翼翼,带着满腔深情。似品尝直到二人的身心彻底交融。舌尖轻轻扫过唇瓣,细细描摹着彼此的轮廓,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意,一点点融化在唇齿之间。 良久,两人才微微分开。 李莲花抵着他的额头,低低笑着,气息还有些不稳:“甜吗?” 穆凌尘望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着柔和的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嗯,是蜜一般的甜。” 李莲花听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凑过去,又想吻他,却被穆凌尘抬手轻轻挡住。 “把小木头放出去驾车。”李莲花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狡黠的光,“夫君再给你尝更甜的。” 穆凌尘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人又在打什么主意。他正要开口,李莲花却抢先一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好好驾车,别得寸进尺。” 穆凌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分明是他想说的话,竟被这人抢了先。 他抬眸看向李莲花,那人却一脸无辜,眼底却漾着明晃晃的笑意,分明是故意的。 穆凌尘看了他片刻,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幼稚。”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29章 给不给吃? 马车沿着山道缓缓前行,车轮辘辘,碾过落叶与碎石,节奏舒缓而悠长。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下颌抵在他肩上,鼻尖轻轻蹭着他微凉的颈侧,像只餍足后又开始不安分的猫。方才那短暂的吻让他心情大好,此刻只觉浑身舒畅,连窗外掠过的山景都格外顺眼。 穆凌尘由着他抱,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目光落在飞速后退的景色上。日光透过层层树荫,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容愈发如玉似霜。 李莲花将脸埋得更深了些,深深呼吸着独属于穆凌尘的那缕冷冽清香。片刻,他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小叔叔,人家累了嘛。” 穆凌尘微微一怔,侧头看他。 李莲花抬起眼,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望着他:“快点让小木头出来干活。” 穆凌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驾车的傀儡。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莲花,想瞧瞧这人又要耍什么花样。 李莲花等了片刻,不见他有任何反应,眼珠转了转,忽然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就不进去了。” 他的气息萦绕不去,暧昧而撩人。“我不介意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探向穆凌尘腰间,扯住那条系得整整齐齐的腰封,轻轻一拉——系带松开了。 穆凌尘的身体微微一僵。 就在腰封被扯下的那一刻,穆凌尘终于动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指尖凝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落在二楼露台的角落里,那个一直静立不动的傀儡瞬间活了过来。它舒展了一下身体,足尖轻点,从露台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两人身边,伸手接过李莲花手中的缰绳,稳稳地驾着马车继续前行。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穆凌尘做完这些,这才转过头看向李莲花。 他的手还拉着李莲花那只作乱的手腕,另一只手拢着微微散开的前襟。耳根已经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衬得那片微凉的肌肤多了几分动人的暖意。 “别在这里……”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日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请求。那双清冷的眸子望着李莲花,眼底水光潋滟,分明是在强撑着镇定,却掩不住那点被撩拨起来的无措。 李莲花望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分明是他自己先撩拨的,此刻却用那种眼神望着他——眼尾泛着薄红,眸光水润,分明是羞恼,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顺从。 李莲花心头一颤。 这人啊……怎么连这副模样,都让他爱得心尖发软。 “好。”他柔声道,语气乖得不像话,“都听尘儿的。” 话音落下,他俯身将人打横抱起。穆凌尘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那拢着衣襟的手便松开了,散开的衣袍垂落下来,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李莲花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弯起一个餍足的弧度,大步走回莲花楼内,径直朝那张铺得柔软的床榻走去。 莲花楼内的床榻铺得松软舒适,锦被上还残留着晨间温存后的淡淡气息。 李莲花将人轻轻放在榻上,随即俯身压下,双手撑在穆凌尘身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与床榻之间。他的手顺着那微微散开的前襟滑了进去,掌心贴上那片微凉的肌肤,触手生温。 穆凌尘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他只是微微偏过头,任由那只温热的手在衣襟之内流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李莲花低头看着他,目光灼灼,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 “小猫咪,”他压低声音道,语气里满是逗弄的意味,“我要把你吃掉喽。还不快点束手就擒?” 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凶狠,却掩不住底下的温柔与戏谑。 穆凌尘被他这模样逗得唇角微微弯起,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是什么猛兽?”他问,声音清淡,却透着一丝纵容,“还敢吃人?小心我收了你。” 李莲花凑过去,将脸埋在他微凉的颈侧,像只撒娇的大猫般蹭了又蹭。鼻尖轻轻摩挲着那片肌肤,贪婪地嗅着。 “我不吃人,”他闷闷道,声音从颈间传来,带着几分撒娇的含糊,“专门吃你。” 他抬起头,望着穆凌尘的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与渴望,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眷恋。 “给不给吃?”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明知道答案的笃定。 穆凌尘望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抚上李莲花的脸颊,指腹描摹着他的眉眼,最终落在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着只有李莲花才能读懂的温柔。 李莲花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答,便又凑近了些,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威胁——“不给吃,我就用强。给吃,我就好好伺候。你选哪个?” 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逼问,眼底却漾着明晃晃的笑意,分明是笃定了答案的逗弄。 穆凌尘望着他,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抚上李莲花的脸颊。那微凉的指尖从脸颊缓缓滑到唇角,描摹着那微微上扬的唇线,像是在勾勒什么珍贵的画卷。然后,他微微侧过脸,寻到那在自己颈侧作乱已久的唇,轻轻蹭了上去。 那一触,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水面,一触即分。 李莲花眼睛一亮,正要加深这个吻,却听穆凌尘轻声道——“我哪个都不选。” 李莲花一怔。 穆凌尘望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着少见的狡黠,声音清淡,却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你尽量忍耐一下吧。” 话音刚落,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大力骤然从身后涌来,将他整个人向后拉开。李莲花还来不及反应,周遭的景物便如流水般飞速倒退——莲花楼不见了,床榻不见了,穆凌尘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30章 另一种方式的关心 这里是一片竹林,却不是寻常的竹林。 竹身泛着淡淡的银光,挺拔如玉,每一节都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灵气。竹叶是透明的碧色,晶莹剔透,仿佛上好的翡翠雕成。 分明无风,它们却轻轻摇曳,彼此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像是风铃,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低吟。 脚下是一条青石小径,石面温润,隐约可见灵气在其中缓缓流淌。小径蜿蜒通向远方,消失在竹林深处。 远方的天空是一种奇异的淡紫色,不见日月,却有柔和的光从天际洒落,像是晨昏交替时的那一瞬,被永恒地定格于此。 李莲花站在小径中央,愣了半晌。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是秘境。 穆凌尘又为他量身定制了一个秘境。不是为了困住他,而是为了让他修炼。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四周浓郁的灵气,那感觉与方才在莲花楼中截然不同这里的灵气纯净而充沛,每吸一口,都仿佛有清泉从四肢百骸流过,涤荡着经脉中那些他尚未能完全掌控的虚浮灵力。 他确实需要这样的地方。 自双修以来,他修至炼气,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根基确实不够稳固。虽然有很多次被丢进秘境的经历但根基还是需要一点点的夯实,他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静心,将那些虚浮的灵力一点一点夯实,真正融入自己的经脉之中。 只是——他抬起头,对着那片淡紫色的虚空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怨:“凌尘——” 没有回应。 只有竹叶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那人在微笑。 片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清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好修炼。第一层,将你体内虚浮的灵力尽数吸收,方可进入下一层。到了潇湘,会放你出来的。” 李莲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这片空无一人的秘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真是……有意思。 他摇了摇头,转身沿着青石小径向前走去。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出不去。况且那人说得对,他确实需要好好修炼——那些虚浮的灵力功法,再不夯实,怕是要被那人嫌弃了。 小径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李莲花走近一看,竟是穆凌尘亲笔所书的修炼心得,如何沉淀灵力,如何将虚浮之气转化为己用,一招一式,清晰明了。 他怔怔地看了半晌,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人啊…… 说是丢他到秘境修炼,分明是在帮他。 他在碑前盘膝坐下,按照碑文所述,缓缓运转灵力。四周的灵气仿佛感知到他的心意,丝丝缕缕地涌入他的经脉,与体内的灵力交融,冲刷着那些虚浮之处。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灵力终于稳固了几分。他睁开眼,正要起身,却见面前的青石碑上,那些字迹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文字——“第二层:竹林深处,有藤木化身。击败它,方可进入第三层。” 李莲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藤木化身——那不是他腕间那条小东西的同类吗?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抬步向竹林深处走去。 身后,竹叶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那人一直在看着他。 他的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等到了潇湘? 也可能用不到潇湘,他就出去了。到时候,看他怎么“报答”这份“厚礼”。 --- 车厢内,穆凌尘独自坐在床榻边,低垂着眼,将方才被扯散的衣襟缓缓拢好。他指尖动作从容,先将微乱的里衣抚平,再将中衣的系带重新系紧,最后将腰封一圈圈缠好,扣得整整齐齐。待一切归位,他才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向外望去。 窗外,山道蜿蜒,林木葱茏。那傀儡正稳稳地驾着马车,动作虽有些僵硬,却一丝不苟,格外称职。 穆凌尘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回榻边坐下。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车轮碾过山道的辘辘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反倒衬得这车厢愈发空旷。 他靠进引枕里,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座位上,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人此刻正困在秘境里。 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大约是愣住之后,又无奈又好笑地摇头,然后一边抱怨一边老老实实开始修炼吧 穆凌尘想着,眼底漾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等出来了,怕是又要缠着他闹好一阵子。 他微微偏过头,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日光,也映着一点藏不住的温柔。 又或者,已经开始修炼了。 穆凌尘闭上眼,唇角那抹笑意久久不散。他仿佛能看见那人在秘境中的模样——先是怔愣,再是无奈,最后认命地盘膝坐下,按照他留下的碑文,一点一点将那些虚浮的灵力夯实。那人专注起来的样子,总是格外动人。 莲花楼沿着山道继续前行,向着潇湘的方向。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将连绵的山峦染成一片暖金。光影透过车窗洒落,在车厢内缓缓移动,最后落在穆凌尘安静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而秘境之中。 李莲花正沿着那条泛着银光的青石小径,不紧不慢地走向竹林深处。竹叶在身侧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为他引路。 他的唇角噙着一丝笑意。 虽然是被“关”进来的,可他心里清楚——那人不过是换了个法子帮他。这些虚浮的灵力再不夯实,往后真要吃亏。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另一种方式的关心。 只是——他抬眸望向竹林深处,眼底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等出去了,可得好好“谢谢”他家尘儿。 想着这些,他的脚步愈发快了。 那里,有一场属于他的修行正在等着。而他,要尽快完成,尽快出去——尽快回到那人身边。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31章 凌尘,我好想你,进来陪陪我好不好 没有李莲花的痴缠,穆凌尘的日子又归于平静。 这种平静来得有些突然,却也莫名熟悉。像前几年他将人送入秘境闭关时一般——那时那人在外头缠得他烦了,他便将人丢进去清修几日。日子便是这般闲适、安静,偶尔有几分清寂,却也自在。只是少了一个人在耳边絮叨,少了一双不安分的手,少了一个温热的身躯整日贴上来蹭来蹭去。 穆凌尘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车厢顶棚的木纹上,思绪飘得有些远。窗外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容愈发如玉似霜。 他微微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的灵力,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水镜浮现,如月华凝成的薄纱,悬在他面前。镜中映出秘境里的景象—— 李莲花正盘膝坐在那块青石碑前,周身灵力涌动如潮。他双目微阖,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而认真,与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在下颌处停留片刻,终于滴落,洇入衣襟,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穆凌尘望着镜中那人,目光静静的。 片刻,他指尖微动,水镜轻轻一晃,消散在空气中。他重新靠回引枕,阖上双眼。唇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自那日将人送入秘境,已经过去五天了。 五日里,穆凌尘虽独坐车中,一缕灵识却始终系在那方天地之间。他看李莲花从第一层闯到第八层——看他盘膝于青石碑前,将虚浮的灵力一点一点夯实;看他在竹林深处与藤木化身缠斗,身法比平日里快了不止一筹;看他一次次被机关困住,又一次次破局而出,眉头紧锁时专注如临大敌,破关之后唇角的笑意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孩子气。 第八层那头朱雀化身,他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水镜之中,烈焰漫天,那道熟悉的身影在火光中腾挪闪避,剑光与赤焰交织,几乎分不清彼此。待最后一剑斩落朱雀,他从漫天火光中跌落出来,浑身是伤,衣衫褴褛,连站都站不稳。 可他只是在那块石碑前坐了一会儿,调匀了呼吸,便又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层他尚未能撼动的结界。 穆凌尘望着镜中那人,目光沉静如水。 五日内,每次李莲花突破一层关卡,他的识海便会响起一道撒娇的传音—— “凌尘,我好想你,进来陪陪我好不好?” “凌尘,这次也太难了吧,我不想自己做饭了,你给我送只‘八宝炖鸭’进来行不行?” 又或者,那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凌尘,你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感觉浑身发热、空虚难耐?有没有想我吻遍你的全身……” 穆凌尘无法屏蔽来自识海的传音,只能面上装作无事发生,在心里默念清心诀。然后默默送进去一只活鸭——活的,让他自己处理。 他知道那人收到鸭子时会是什么表情,想想便觉得有些好笑。 可他从不曾出手相助,也不曾回应那些撒娇与撩拨。 这是李莲花自己的修行,需要他自己走完。 他只是偶尔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水镜中那张疲惫却坚毅的脸,隔着镜面,隔着虚空,隔着他为他设下的这一方天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着谁也看不见的温柔。 穆凌尘数了数——五日之内,李莲花试图突破那道结界,不下十几次。 每一次都是拼尽全力冲过去,又被那道无形的屏障狠狠弹回来,摔得灰头土脸。可每一次,他只是在地上躺片刻,喘匀了气,便又爬起来。换一种方法,换一个角度,继续尝试。 穆凌尘看着水镜中那道执拗的身影,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这人啊……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可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么想出来? 他当然知道答案。 穆凌尘静静望了片刻,终于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的灵力。那灵力在他指间流转片刻,轻轻向前一挥,没入虚空之中。 秘境深处,李莲花刚刚闯过的第九层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重全新的进阶关卡。一层套一层,每一关都不重样,比第一轮的九层更要难上一倍有余。阵法更繁复,灵压更厚重,那些幻化而出的对手也更难缠。 穆凌尘做得不动声色,如同落子布局,悄无声息。 水镜之中,李莲花还在那块青石碑前盘膝调息,浑然不知前方的路已经悄然变了模样。他闭着眼,眉头微蹙,额角的汗还未干透,呼吸却已渐渐平稳下来。 穆凌尘看着那张疲惫却坚毅的脸,眼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这么想出来——那就多练练吧。 他收回目光,指尖那缕灵力轻轻散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车厢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车轮辘辘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莲花楼沿着山道缓缓前行,走得随意而从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几日穆凌尘没有急着赶路。他本就是随性之人,如今李莲花不在身边,更是随性了几分。 想看日出,便在山巅停下车,静静望着那轮红日破开云海;想看夕阳,便寻个开阔处驻足,看余晖将层林染成金红;遇到奇石耸立、古木参天,也要停下来细细观赏一番,有时一看便是小半个时辰。 左右他早已辟谷,不需进食。那小纸人也极省事,不用吃不用睡,便能日夜不停地驾车,日升日落间,始终稳稳当当地握着缰绳。 一人一纸,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在远离人烟的山路上。山风拂过,竹叶簌簌,偶尔有鸟雀从车前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这般独行,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穆凌尘望着不远处那片被晚霞染透的山峦,目光微微顿了顿。 这些风景,没有同那人一起看。 他让傀儡停了车,独自走到崖边。远处群山连绵,被夕阳染成一片暖金。云海翻涌,层层叠叠,霞光从云隙间倾泻而下,将天地间的一切都镀上温柔的橘红。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拂动他的衣袂与墨发。 这样的景色,若那人在身边,定要搂着他的腰,指着远处的山头说些有的没的——比如“那座山像不像一只趴着的狐狸”,又或者“等咱们老了,在那山腰盖间茅屋,天天看夕阳”。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抱着,看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看星辰一颗一颗亮起来。 穆凌尘立在崖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忽然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如流萤般轻盈,自他指尖逸出,悠悠飘向天际,最终没入虚空。这是他独有的仙法,可以将眼中所见——山峦的轮廓、云海的翻涌、霞光的流转——原原本本地映照在那方秘境之中。 他不知那人此刻正在哪一关里摸爬滚打,也不知他是否有暇抬头看一眼那片天空。 但他知道,只要他看了,便能看见这片夕阳。 和他看见的,是同一片。 穆凌尘收回手,负手立于崖边,任由晚风拂过面颊。日光渐渐沉入远山,天边的云从暖金转为绛紫,又从绛紫渐次褪成青灰。星辰开始在头顶浮现,一颗,两颗,渐渐缀满整个夜空。 他没有急着离开。 左右那人还没出来,左右这夜色正好。 他便站在那里,静静地,将这一场日落月升,替他看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32章 小花一定要再接再厉,不负我所望,等你呦 穆凌尘转身走回莲花楼。 车厢内,那张床榻依旧空荡荡的,只他一人。他走过去,在榻边盘膝坐下,抬手调出水镜。 他想看看李小花了。 镜中,李莲花正盘膝坐在那块青石碑前,闭目调息。方才那一关显然又费了不少力气——他的衣衫又添了几道新的裂口,袖口处撕开长长一条,随意地挂在腕边;衣襟上也沾着几点暗色的血迹,已干涸多时。每一层都是全新的挑战,每一次出来身上都会添些大大小小的伤口。这几日下来,他平均每两天便要换一套衣裳。 穆凌尘望着镜中那张略显疲惫的脸,目光静静的。 片刻,他取过白玉琴,置于膝上。 琴音响起,清越悠远,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那是一道疗伤的音律,如春风拂过,温和而绵长,透过水镜,传入秘境的每一个角落。一曲终了,他又抚一曲——这回是疏通经络、辅助修炼的曲子,灵力流转间,与秘境中的灵气相和,缓缓渗入那具疲惫的身躯。 李莲花坐在碑前,阖着双眼,任由琴音将自己包裹。他缓缓运转灵力,跟随那熟悉的旋律,渐渐进入修炼状态。四周浓郁的灵气涌入体内,滋养着那些酸痛的经脉,一点一点修复着那些细小的损伤。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睁开眼。 低头看了看手臂——那道方才还隐隐作痛的伤口,此刻已经愈合,只余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抬起头,对着虚空弯了弯唇角。 识海传音响起,带着几分餍足的笑意:“还是尘儿心疼我,还特意给我疗伤,还给我看外面的风景。” 顿了顿,那声音又添了几分哀怨:“只是我想你了,想出去抱抱你,可你偏偏不让。罢了。” 他正要起身,余光瞥见身旁的石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李莲花转头看去。那字迹清隽飘逸,正是穆凌尘亲笔所书,“第二关第一层,小花一定要再接再厉,不负我所望,等你呦。” 最后那个“呦”字,还带了一个俏皮的弧度,仿佛能看见那人写下这个字时,唇角微微弯起的模样。 李莲花盯着那行字,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吼了一声——“穆!凌!尘!” 声音在秘境中回荡,惊起一片竹叶簌簌作响。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片清脆的碰撞声,仿佛是那人无声的嘲笑。 李莲花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摇了摇头。 算了!跟穆凌尘,他从来都生不起来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眼底漾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第二关第一层是吧?来就来。 他倒要看看,那人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车厢内,穆凌尘缓缓睁开眼。 方才秘境中那个气急败坏的身影,那声冲破识海的“穆!凌!尘”此刻还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望着水镜中那个重新站起身、向竹林深处走去的人,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着谁也看不见的温柔。 穆凌尘暗想:急什么!路还长着呢。 莲花楼继续前行,驶入一片幽深的山谷。两侧峭壁耸立,遮住了大半日光,只留下一线天光从头顶洒落。山谷深处隐约传来潺潺水声,想必有溪流穿行其间。 穆凌尘推开窗,向外望了一眼。 这样的景致,也很美。 他抬手一挥,将眼前的景色同步映照入秘境。 秘境中,李莲花正站在第二层第一关的入口处,盘算着如何破局。忽然,眼前的天空泛起一阵涟漪,一幅画面缓缓浮现——幽深的山谷,一线天光,潺潺溪流,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飞鸟。 李莲花微微一怔。 这是他第三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了。第一次是日出,第二次是夕阳,这一次是山谷。每一次,都是那人替他记下的风景。 他站在那片画面下,静静地看着。山谷幽深,溪水潺潺,那一线天光从高处洒落,将整个山谷照得明明灭灭。 这样的景致,若他在外面,定会拉着那人的手,沿着溪流走一走,或者寻块平坦的石头坐下,听水声,听风声,听那人的呼吸声。 可惜此刻出不去。 李莲花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第一关。快了,他很快就能出去了。 到时候,定要好好疼爱他家尘儿一番。 — — — — — 穆凌尘的投喂,从未间断。 每日固定的时辰,秘境中便会凭空出现一些‘东西’,有时是一只活蹦乱跳的鸡,有时是一条刚出水的鱼,有时是几只嘎嘎叫的鸭子,有时是一块还带着血丝的鲜肉。 李莲花今日面对的,是一只在地上扑腾得正欢的芦花鸡。 他盯着那只鸡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四周空空如也的秘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东西倒是够新鲜。 可油呢?盐呢?锅呢?铲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什么都没有,让他怎么吃? 他想起前几日收到的那只活鸭,那时还心存侥幸,以为那人只是偶尔恶趣味。如今看着这只鸡,他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真相,他家尘儿,是认真的。 只送活的,不管后续他是如何处理的。 李莲花叹了口气,认命地拎起那只芦花鸡,朝溪边走去。 好在他这些年走南闯北,野外生存的经验还算丰富。身上恰好带着一小包盐和几样珍稀调料——这是多年行走江湖养成的习惯,有备无患。既然没有锅灶,那就烤着吃吧,原汁原味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在溪边蹲下,熟练地给鸡放血、褪毛、开膛,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清理干净后,他用树枝将鸡穿好,架在火堆上慢慢翻烤。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一边翻着鸡,一边在心里默默记账。 等出去了,得好好跟那人“算算账”。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那时一只活鸭凭空出现在石碑旁,他还以为是自己抱怨想吃八宝炖鸭,凌尘心疼他,特意送了进来。如今看着这只鸡,他才慢慢回过味来——那哪里是心疼,分明是那人小小的恶趣味。他家尘儿是认真的,只送活的……往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 李莲花越想越“气”,翻鸡的动作都重了几分。 车厢内,穆凌尘靠在引枕上,透过水镜看着秘境中那人的一举一动。 看他拎着鸡走向溪边,看他蹲下熟练地处理,看他生火架起烤架,看他对着火光发呆,然后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穆凌尘唇角微微弯起。 这人,明明早已辟谷,却还是放不下那点口腹之欲。每次做了好吃的,总要拉着他一起吃;每次在外面尝到什么新鲜味道,总要记下来,说回去在给他做。这些年,他吃过的那些菜,十有八九都是李莲花亲手做的。 他看着水镜中那个吃得专注的人,眼底漾着淡淡的温柔。 窗外,日光渐渐西斜,将山谷染成一片暖金。 穆凌尘收回目光,阖上双眼。 莲花楼沿着山道继续前行,驶向潇湘的方向。 秘境中,李莲花吃完最后一块肉,擦了擦手,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渐黑的天空,唇角弯了弯,转身走进下一层关卡。 那里,还有一场新的挑战正在等着他。 而他,要尽快完成,尽快出去。 尽快回到那人身边。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33章 凌尘?是你来过了吗? 又过了三日。 这三天里,李莲花有了一个计划。 他依旧如往常那般,白日里专注闯关,将每一层的挑战都当作夯实根基的契机。 那些曾经虚浮不定的灵力在他体内渐渐沉淀,如同漂泊的浮萍终于寻到扎根的土壤,一点一点变得稳固、凝实。如今他运转灵力时,经脉中那股滞涩感已消减了大半。 而一有空闲,他便用来研究那道结界。 那道困了他将近十日的屏障。起初他只是一次次冲击,想用蛮力破开。 几次被弹回来后,他终于静下心来观察,发现这结界的精妙之处——它并非简单的一层屏障,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关卡环环相扣,大的小的,难的容易的,一环套着一环,稍有不慎便要重头来过。 这几日里,他已经摸索出了破解之法。之所以还没有出去,有两个缘由。 其一,穆凌尘设下的这些关卡确实于他有益。那些因进境太快而虚浮不定的灵力,如今已有八成以上被他彻底吸收,真正化为己用。再闯过一关,他便能将体内所有灵力运转自如,再不必担心根基不稳。 其二,这些关卡确 是越来越难了。 自第二关突破到第五层后,他要对付的妖兽从体力、耐力到灵敏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每一头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招式刁钻,攻势凌厉,稍有不慎便会挂彩。他每每闯关成功,都是浑身带伤地出来,虽不致命,但血没少流。 好在,每次都有那人的琴音。 每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在石碑前喘息调息时,虚空中便会传来熟悉的琴声。那琴音清越悠远,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却又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琴声入耳,便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渗入四肢百骸,滋养那些酸痛的经脉,修复那些细小的损伤。 那一日格外凶险。 他闯过第五层出来时,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衣衫破碎,身上纵横着十几道伤口,血迹斑斑。他记得自己在石碑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他躺在石碑旁。 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破碎的衣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干净的月白中衣,整整齐齐穿在身上。 他愣了半晌,轻声开口:“凌尘?是你来过了吗?” 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柔和的风从竹林深处吹来,拂过他的脸颊,轻轻柔柔,像是那人的指尖。 李莲花怔怔地坐在地上,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是他来过。 是那人亲手为他换的衣服,亲手为他治的伤。 他不知道,此刻在莲花楼里,穆凌尘正透过水镜看着他的反应。看他怔愣,看他弯起唇角,看他那双眼睛里漾起的光芒越来越亮。 穆凌尘被那目光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轻声自语:“真可爱。” 他确实可以随时进入秘境,却并不需要。只消一个法诀,便能替那人换好衣裳、治愈伤势。 可他看着那人浑身是血的模样,最终还是忍住没有现身,只是隔着水镜,用法诀替他料理妥当。 这些,李莲花并不知道。 此刻的他,只以为那人是亲自进来照顾他的。 穆凌尘望着水镜中那张漾着笑意的脸,唇角微微弯起。他没有传音戳破。 就让李莲花那个小坏蛋这样以为吧。 穆凌尘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镜中那张眉眼,这样以为,也挺好的。 李莲花坐在地上,越想越是心痒。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虚空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委屈——“尘儿,我好想你。” 没有回应。 他顿了顿,捂着胸口那道早已痊愈的伤处,声音又软了几分:“我都受伤了,你不过来看看我吗?” 依旧没有回应。 李莲花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仰面躺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虚弱:“小叔叔,我全身上下都好疼啊……连喘气都疼得厉害……”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同时做出夸张的揉捻肩颈手臂的动作。 等待片刻,莲花楼里的穆凌尘还是毫无回应。 李莲花咬了咬牙,使出了杀手锏。他捂着心口,声音里掺进几分若有若无的哀怨——“小叔叔真的狠心,眼睁睁见我命丧于此吗?” 沉默片刻,他又补了一句,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小叔叔……”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在他识海中响起。 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气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命丧于此?” 穆凌尘的声音缓缓传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身上哪里还有伤?内伤、外伤早已全部治好。若还是难受,那多半是歇得久了。” 李莲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一骨碌坐起,对着虚空咧嘴笑道:“尘儿!你终于肯同我说话了!我都快想死你了!方才是不是你进来照顾我的?怎么不多待一会儿,让我醒过来后好好抱抱你。” 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眼底的光芒几乎要灼伤人。 识海中沉默了片刻,才又传来那人的清冷的声音。语气比方才更淡了几分,却依旧掩不住那一丝纵容——“笑话。从前不能传音时,你在秘境最长也能待上半个月,现在这才几天?” 顿了顿,那声音又严肃了些:“不要玩闹。不许再同我说那些撩拨的话。认真些。” 李莲花听着那熟悉的语气,心里却甜得直冒泡。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算了,听他的。 等出去了,再慢慢“撩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落在不远处第六层的入口处。那里,新的挑战正在等着他。 李莲花回头看了一眼石碑,又看了看那阵柔风吹来的方向,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第六层的入口。快了,等他将最后那些虚浮的灵力彻底夯实…… 到时候,看他怎么“谢”他家小猫咪。 莲花楼外,日光正好。 穆凌尘收回目光,阖上双眼。唇角那抹笑意却久久不散。 真的太可爱了。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等你出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34章 不陪我一起洗吗? 第六层的入口是一道淡金色的光门,光晕流转,隐隐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 李莲花站在门前,活动了一下筋骨。前五层的经历告诉他,越往后,穆凌尘设下的关卡便越刁钻。这一层,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对付。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光门。 光芒一闪——李莲花愣在原地。 眼前不是什么凶险的战场,不是什么妖兽盘踞的巢穴,更没有烈焰滔天、剑气纵横。而是一间他再熟悉不过的屋子。 “莲花楼!” 他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那熟悉的陈设——窗边的竹榻,榻上铺着他亲手挑选的软垫;角落里的花架,架上摆着穆凌尘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几盆兰草;还有那张靠窗的矮桌,桌上甚至还放着一只他常用的茶杯,杯中似乎还有余温。 李莲花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什么情况?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道,抬脚走了进去,“能出去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去破开结界啊?怎么出来的?” 他一边嘀咕,一边往里走。左右张望,门口斜侧方的桌边没有;左边厨房里也没有;右边,视线落在花架旁。 那里,一道纤瘦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俯身侍弄着架上的花草。 玄色的衣袍,墨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只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那背影,不是他家凌尘又会是谁。 李莲花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过去,从身后将人轻轻环住,下巴抵在那人肩上,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惊喜,“凌尘?是你带我出来的?是不是想我了?” 怀里的人转过身来,抬手回抱住他的腰。 “嗯。”那人的声音清清淡淡,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软的依恋,“很想你。这才几天,怎么瘦了?”他抬手抚上李莲花的脸颊,指尖微凉,“还脏兮兮的。快去洗澡,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李莲花微微一怔。 脱口而出“这么主动?” 他退开半步,双手搭在那人肩上,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张脸。眉眼是那双眉眼,唇鼻是那副唇鼻,连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都与他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李莲花不知为什么会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他问,目光在那张脸上逡巡,“是不是生病了?你都多久没给我做过饭了。这是突然良心发现,知道不应该把我丢去秘境,要做饭补偿我?” 那人轻轻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对呀,不开心吗?”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给你做八宝炖鸭,好不好?” 李莲花想了想,点头应道:“确实好久没吃了。那我去洗澡,洗好了出来帮你。” “好,快去吧。”那人轻轻推了推他。 李莲花转身往盥洗室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回头去看,撩拨意味十足。 那人依旧站在原地,正目送着他。见他回头,便又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温温柔柔的,并不受蛊惑。 李莲花收回目光,推门进了盥洗室。 他褪去外袍,又脱了中衣,赤着上半身,忽然探出头来。 “尘儿,”他唤道,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不陪我一起洗吗?” 那人已走至桌边,闻言定定地看着他。那一眼清清淡淡的,随即抛下一句——“还想回去?” 声音不重,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李莲花缩了缩脖子,乖乖缩回脑袋,老老实实洗澡去了。 ‘穆凌尘’的动作很快,没有半分拖拉。 待李莲花洗好出来时,灶上的八宝炖鸭已经咕嘟咕嘟炖了好一会儿,香气飘得满楼都是。 李莲花走到他身边,看着他专注地盯着灶火的侧脸,心里那点怪异感又浮了上来。他抬手,正要攀上那人的腰。 那人却忽然转过身来,迎上他的动作,将他轻轻抱住。 “累了吧?”那人说,声音柔柔的,“过去喝杯茶歇歇,这里我来看着。” 李莲花被他抱得一愣,手僵在半空。 那人已经松开他,拉着他往桌边走去,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又斟了一杯热茶,塞进他手里。 “尝尝,刚沏的。还合不合你口味。” 李莲花低头看着手中的茶,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人。那人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温度也恰到好处。可他心里的怪异感却越来越浓。 ‘穆凌尘……’ 李莲花垂着眼,掩着眼中的疑惑,在心里默默盘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平日里都是他缠着那人抱,那人从来没有如今这般的主动迎上来抱他。’ 他抬眸,又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正看着他,见他抬头,又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温温柔柔,可李莲花看着,却莫名觉得有几分……诡异。 一顿饭下来,李莲花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那人做的八宝炖鸭味道确实不错,与平日里他做的别无二致。可吃饭时,那人给他夹菜的动作,给他盛汤的举动,甚至是看着他的眼神,都与记忆中差了那么一点点。 但这一点点足以让李莲花确定。 这不是他家尘儿。 至少,不是真正的穆凌尘。 他放下筷子,看着对面那人收拾碗筷。忽然,一个念头窜进脑海。 他弯了弯唇角,站起身走到那人身边,按住他要端碗的手。 “凌尘,”他笑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忙了。做了一桌子菜,你也累了。这些我来洗,你去歇着。” 那人抬眸看他。 李莲花继续道:“一会儿为夫帮你洗澡,我们也有日子没好好温存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有没有想为夫?等会儿一定……” 话音到此,他冲那人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身后,那人站在原地,神色如常,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35章 贪玩! 莲花楼外,马车沿着山道缓缓前行。 穆凌尘靠在引枕上,阖目小憩。他分了一缕神识,始终系在秘境之中,看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李莲花走进那片幻化出的莲花楼,抱住那个幻化出的自己时——他倏地睁开双眼。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消失在车厢内。 秘境石碑旁。 穆凌尘凭空出现,目光落在那只趴在光门旁的幻兽身上。 那是一只通体淡紫色的妖兽,身形不大,此刻正缩成一团,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张地盯着面前的虚空 穆凌尘看了它一眼。 只一眼。 幻兽浑身一抖,脑袋都快缩进脖子里去了。 “你就这点本事?”穆凌尘看似话家常般开口,声音清冷,“要你何用?” 幻兽委屈巴巴地抬起头,小声辩解:“不是您说……要最能蛊惑、最能提升心智的幻境吗?我……我也不知道,这人最痛苦、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候,都和您在一起啊……我也没办法……” 穆凌尘:“……”他垂下眼,没有继续斥它。 幻兽战战兢兢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不敢再多言。 穆凌尘抬手,随意取出一张软榻,放在脚边,在榻上坐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光幕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幻境中,李莲花正在厨房里刷碗,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穆凌尘静静地看着。 他看那人刷完碗,擦干净手,走出厨房;看那人走到那个幻化出的“自己”身边,伸手去揽他的腰;看那个幻化出的“自己”顺势靠进他怀里,仰头冲他笑。 穆凌尘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他其实很遵守自己定下的原则。这么多次秘境修炼,无论多凶险、多艰难,他都不会出手干预。这一次,自然也该如此。 可那画面还在继续…… 他看那个幻化出的“自己”抬手抚上李莲花的脸,看李莲花低头凑近,像是要去吻他。 穆凌尘手中的茶杯悄无声息地碎成齑粉。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粉末,神色依旧淡淡的,随手拂去。下一瞬,他抬手,一道无形的灵力自指尖溢出,没入光幕之中。 幻境中的一切,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摇曳的烛光,飘散的饭菜香气,幻化出的“自己”仰起的脸——全都定格在这一瞬。 唯有李莲花,保持着低头凑近的姿势,嘴角微微上扬,弯起一个尽在掌握的弧度。他就知道! 幻兽缩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它偷偷瞥了一眼穆凌尘的脸色,又瞥了一眼光幕中的画面,只觉得自己的兽命危在旦夕。 ‘这……这怎么发展成这样了?’它在心里哀嚎,‘剧情不是这么写的啊!我的猛兽呢?我的为爱赴死呢?怎么就停在初始剧情不动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走啊!’ 它又偷偷看了一眼穆凌尘。 穆凌尘依旧坐在那里,神色淡然,仿佛被定格的画面中那个要与人亲热的人不是他男人一般。 可幻兽分明看到,他手边新换的那只茶杯,此刻已经布满细密的裂纹。 幻兽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主、主人……要不要我推动一下剧情走向?让里面那两位……”它顿了顿,斟酌着措辞,“直接与猛兽搏斗?” 穆凌尘斜了它一眼。 那一眼清清冷冷的,却让幻兽浑身一僵。 “你以为,”穆凌尘开口,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与你一般蠢?” 幻兽:“……”它默默闭上了嘴,把脑袋缩回腿边,决定当一只没有感情的幻兽。 穆凌尘从榻上起身,目光落在光幕中那道定住的身影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他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的幻兽,声音淡淡的,“撤了你的小把戏。太弱了,一百年内不准出来觅食。” “主人……”它还想辩解什么。 穆凌尘垂眸看了它一眼。 幻兽委委屈屈地收回灵力,那片幻境如同融化的冰雪,一层一层消散。莲花楼、茶桌、烛光,连同那个幻化出的“穆凌尘”,都如雾气般散去,只剩下李莲花一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嘴角还带着那笃定的弧度。 幻兽做完这一切,乖乖爬回穆凌尘腰间的兽袋里,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四周恢复成秘境本来的模样——银光流转的竹林,青石铺就的小径,还有不远处那块刻满字迹的石碑。 而李莲花依旧站在那片空地上,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幻境虽已撤去,但定身术的效果仍在,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穆凌尘走到李莲花面前,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抬手,屈指轻轻刮了一下李莲花的鼻尖。 “贪玩!!”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说罢,他退后一步,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恰好站在李莲花双臂环抱的范围内。然后,他心念一动,灵力运转——周遭的景物重新凝聚,再次幻化成莲花楼。 做完这些,穆凌尘抬手轻轻一挥,撤去了那道定身的术法。 李莲花只觉得眼前恍惚了一瞬。周遭景物重新变得鲜活起来,烛光摇曳,茶香袅袅,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凝滞只是他的错觉。 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可当他回过神来,看到自己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低头凑近,即将吻上那个“穆凌尘”的模样——他忽然顿住了。 他下意识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与这个“假冒的穆凌尘”拉开距离。 心道:刚刚分明感受到一丝术法波动,竟不是凌尘进来找他兴师问罪?什么都没有变,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李莲花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懊恼。他绕着那人转了一圈,从头到脚,从眉眼到衣角,仔细打量了一遍。 “扮得挺像的。”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眼神、声音、动作,都学了个七八分。可惜……”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家尘儿可不会主动往我怀里靠。”他说,语气笃定,“平日里都是我缠着他抱。像方才那样主动靠过来……”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之人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李莲花微微一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36章 你不是他,我不会碰你的 那人仰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专注,然后——微微仰头,像是要去吻他。 李莲花迅速抬手,压住那人的肩膀,迫使两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 “啧!”他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怎么还说不通了?总之——”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是他,我不会碰你的。” 那人听了这话,却没有任何被识破的慌乱。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莲花,片刻后,忽然开口。 “可是方才,”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刚刚你不是还要吻我?” 李莲花愣了一瞬。 这声音……这语气…… 不对。 他眯起眼,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望着他,眼底没有幻境的虚假,只有他熟悉的——那人特有的光芒。 可这怎么可能? 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继续道:“那是借位。我只是想通过这些行为,激某人进来找我。” 他顿了顿,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是什么?这一关要怎么过?是要切磋,还是干什么?” 那人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哦,我这关很简单。”他说,语气淡淡的,“你过来吻我一下,就算通关。” 说罢,他转身走到桌边,随意坐下。然后抬起手,冲着李莲花的方向,轻轻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慵懒而随意,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莲花看着那动作,忽然抬手捂住眼睛。 “不要顶着我家凌尘的脸做这种动作。”他闷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可他的身体却诚实地抬步,向那人走去。 他走到那人面前,双手按在身侧的桌沿上,将人困在桌与自己之间。他俯下身,与那人近在咫尺,唇缓缓贴近。 “还是说,”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你就是来找茬的?” 话音未落,他一手捏住那人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微微仰起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一寸。 呼吸交缠,气息相融。 李莲花却忽然抬起头,对着虚空开口—— “凌尘,你可不能怪我哦。都怪这人顶着你的脸勾引我。你要是生气了,就去找他麻烦,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的在解释什么。 随后李莲花低下头,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出他自己的模样。 那一瞬间,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怀中的人……好像不一样了。 那股熟悉的微凉体温,那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还有那人此刻被自己困在怀中的姿态——不是幻境那种公式化的僵硬,而是真正的、与他相伴多年的那个人才会有的感觉。 他微微退后半步,低头看向怀中之人。 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张清冷的脸,那双熟悉的眸子,正静静望着他。眸子清冷中带着温柔,疏离中透着纵容。 李莲花被那目光攫住,呼吸一滞,整个人怔在那里。 随即,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从唇角漾开,渐渐漫上眉眼,最后化作满眼的星光。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目光里满是了然与得意。 穆凌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去。可李莲花不给他躲避的机会,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轻轻转回来,然后不容分说地吻了上去。 呼吸交缠,气息相融。 良久,他才微微退开些许,唇却还贴着唇角,声音里带着笑意:“好玩儿吗?” 穆凌尘望着他,没有说话。 李莲花继续道:“方才那个幻境里,我就在想——都这样了,你要是真能坐得住,算我输。” 他顿了顿,低头凑近,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 “果然。”他轻声道,唇几乎要贴上那人的唇角,“你还是进来了。” 穆凌尘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却掩不住那一丝无奈与纵容: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李莲花弯起唇角,眼底漾着得意的光:“这还不简单?我很确定你能看到、能听到我的所作所为。我都要亲上去了,你若是还无动于衷,那我就要好好反省——是不是在你心中一文不值了。”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在感觉到被定住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你来了。” 穆凌尘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莲花继续道:“而且,在第一次抱住那个幻化出的你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微微退开些许,看着穆凌尘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笑意:“若真是你,哪还用得着吃饭?早抱着你去吃更好吃的东西去了。” 说着,他又凑近,在穆凌尘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还有,”他继续道,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餍足的笑意,“我在抱住你的时候,你会软软地靠在我怀里。” 穆凌尘的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红。 李莲花看着他那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而且,”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促狭,“你真的很少不脸红地主动撩拨。方才那个幻化出的你,虽然在尽力模仿,可说出的话、做出的动作,都带着点刻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穆凌尘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意:“那你方才还想吻他?” 李莲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那真的只是借位。我真的是想通过这些行为,激你进来找我。” 穆凌尘怀疑地看着他,一张清冷的小脸几乎要皱到一起。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穆凌尘唇角落下一吻,声音轻得像是呢喃: “想我了没?” 穆凌尘被问得猝不及防,微微偏过头去,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李莲花的心像被蜜浸过一般,甜得发颤。 他笑了起来,笑得胸膛发颤。他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委屈: “那还把我关这么久。”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37章 我带你出去 穆凌尘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抚上李莲花的后颈,指尖在他发间缓缓穿梭。然后,他微微用力,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该。”他说,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唇轻轻贴上他的唇,一触即分。 李莲花愣住。 穆凌尘望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出他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狡黠。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月光下初绽的昙花,清冷中透着惊心动魄的温柔。 “那这个呢?”他问,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莲花怔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眉眼间全是满足的欢喜。 “真的。”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几分笃定,“当然是真的。” 话音落下,他伸手揽住穆凌尘的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然后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几日分别的思念,带着被关在秘境里的委屈,带着此刻终于将人拥入怀中的狂喜。他辗转,纠缠,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一吻之中,要让对方知道——他有多想他。 良久,两人才微微分开。 唇贴着唇,呼吸交缠。 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竹影轻轻摇曳,日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秘境深处,有风穿林而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李莲花抵着他的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冷香,那微凉的温度,那让他心安的触感——是他的,都是他的。 “在外面看着可开心?”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尘儿,对于我配合你的演出……你还满意否?” 穆凌尘望着他,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他抬手,轻轻抚上李莲花的脸,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然后微微仰头,在那紧贴着自己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满意。”他说。 声音很轻,却比任何话语都重。 李莲花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他又凑过去吻他,一下又一下,像只餍足后仍不舍得放开的猫。 “怎么想我的?”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唇贴着他的唇,不肯离开,“展开说说?” 穆凌尘没有答话。 李莲花的手轻轻抬起,指尖点在他的额头上,又滑到心口的位置,最后缓缓向下,停住没有再动。 “是用这里想的,”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还是这里……还是……” 他没有说完,只是安静地等着怀中人的回答。 穆凌尘被他的动作惹得耳根发烫,偏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带你出去。”他说,试图转移话题。 李莲花不理睬他转移话题的话语,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急!你先说说,你怎么进来了?始终都不曾理我的人,怎么就想通了,自己进来了?不是从不干预的吗?”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38章 你是画中仙 穆凌尘任由他抵着额头,淡淡道:“某些人不能放纵太多。不然怕是要在幻境里与他人温存一整晚了。” 李莲花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吃醋了?”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眼底却满是欢喜。 穆凌尘没有答话,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早已出卖了他。 李莲花不让他躲。他抬手,轻轻托住那人的脸颊,迫使他看着自己,然后低头,又吻了上去。 穆凌尘被他吻得气息微乱,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却哪里推得动。那人就像只黏人的猫,越是推拒,缠得越紧。 良久,李莲花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尘儿。”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嗯?” “谢谢你进来找我。” 穆凌尘微微一怔。 李莲花没有让他继续怔愣下去。 他用牙齿轻轻蹭了蹭穆凌尘的耳垂,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荡。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几分笑意,“我来替你回答,我方才问的那个问题。” 穆凌尘微微一怔,还未反应过来,那人的吻已经一下一下落了下来。从耳垂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唇角,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手也不再安分。指尖悄悄滑落,在腰间流连片刻,轻轻一握,惹得那清瘦的身形微微一颤,像是被春水漫过的初雪,无声地化开一片温软的涟漪。 “难道是……这里想我了?”李莲花贴着他的唇,含糊道。 穆凌尘浑身一颤,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口,像是想推开,又像要拉进。那人的吻已经落在唇上,轻柔地 恬 吻着,像是在催促他接受。 “嗯?”穆凌尘偏了偏头,想要躲开,却被李莲花追着,不肯放过。 穆凌尘的衣衫不知何时被剥离,微凉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可下一瞬,那人的体温便覆了上来,温热而熨帖,将所有的凉意都驱散。 李莲花终于来到了他最喜欢,和最合拍的地方,“就是这里。” 穆凌尘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地绷紧,却又咬唇提醒自己放松。 李莲花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如画般美丽的人。 穆凌尘费力地追逐着那只到处乱跑的蝴蝶。 那蝴蝶却调皮得很,时而落在胸口,时而飞至远方,似乎在捉迷藏,就是不让他抓住。 终于,李莲花抬起手臂,稍一用力,将他推回桌上“躺好!” 穆凌尘仰面躺回桌上,看着上方。“我又不是画纸。” 李莲花低头目光幽深而温柔。“你不是画纸,你是画中仙。” “听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李莲花低声问,“你很想我?”那个,大大的梦想,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很应景地点头示意。 李莲花弯起唇角,俯身落下一个吻。 “真乖。” 话音落下,他试图贴近。 与大大的梦想,进行了一次长久的对话。 李莲花非常温柔和有耐心地将这几日的思念全部诉说。 穆凌尘推拒的手逐渐失了力气,只能无助地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呼吸 渐重,偶尔跑出 的一声半声,在他极力压制下被生生咽回去。 穆凌尘柔软地像是春夜里的细雨。 窗外的竹影轻轻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也在为他们歌唱。 时间一点点流逝许久后,漫长的谈话终于告一段落。 李莲花重新回来,额头流淌薄汗,抵到他额上。 “尘儿。”他轻声道。 穆凌尘微微偏过头,将脸埋在他颈侧,“过分。” 李莲花笑了笑,在他发顶落下一吻。“还有更过分的呢,请好好期待吧。”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39章 尘儿,这个香囊香不香 穆凌尘动了动,眼尾泛着嫣红,眸中水光潋滟,唇瓣微微红肿。他看着李莲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柔软的波光。 “够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可沉迷于此。” 李莲花望着他这副模样,心都要化了。他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不够。”他老实道,却也没有再继续折腾他。只是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暖玉,放在掌心把玩,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尘儿还记得这个吗?” 穆凌尘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上,微微一滞,随即整个人明显抖了一下。 李莲花看着他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将人往怀里拢了拢,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微乱的发丝,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尘儿,不怕。” 穆凌尘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颈侧。 李莲花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这是谢礼。”他轻声道。 穆凌尘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 “不……不用谢礼。”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如若不来,某人要在幻境里跟他人亲热一整晚了。” 李莲花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吃醋了?”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他将玉制品,递到穆凌尘唇角,轻声问:“是不是很暖?” 穆凌尘没有答话,微启唇像是要说什么。 李莲花却不依不饶,追问道:“是不是吃醋了?嗯?” 穆凌尘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羞恼、带着嗔意、还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纵容。 李莲花对上那目光,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 “谁教你这样看人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他将很暖的,玉石。 从穆凌尘嘴角移开,将人往怀里紧了紧,手臂用力。 “真不怕我把你吃到渣都不剩……” 他说得很轻,却字字分明。 说罢,他手中那块暖玉无声无息地去到最为遥远的渊底,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黑暗中。 穆凌尘似乎有所不适,出声制止但力不从心。 李莲花声音低柔得像三月的风,“小醋坛子,这些爱只会给你一人。” 他说得极轻,却字字分明,像是誓言,又像是安抚。 穆凌尘此刻没有一丝反驳的力气。他只能无力地靠在那人怀里,极力对抗着那枚暖玉去到黑暗后,泛起的不适。 那感觉太过强烈。 他被各种意义上的温柔碾过,身与心都随着那枚暖玉一同落回无尽黑暗。 溺毙般的压迫感无处不在,温柔又霸道,像是要将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吞没。 就在穆凌尘觉得自己会就这样,在极致中悄然死去时,隐约听到远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耳中。 那声音穿透层层迷障,清晰而坚定,“尘儿,别睡……还没有结束……” 穆凌尘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空洞而迷离。 他望着上方那张熟悉的脸,嘴唇微动,虚弱地重复着那句话,“还没有……结束。” 李莲花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那早已泛红的耳廓。“当然没有。”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香包,轻轻递到穆凌尘鼻尖,让他嗅那若有若无的香气。 “尘儿,这个香囊香不香?”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邀功般的笑意,“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呢。” 穆凌尘条件反射地吸了一口气。那香气清冽而幽微,像是山间晨雾,又像是深谷幽兰。 他费力地分辨着李莲花又说了些什么,可没等他想明白,他的身体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血液里燃烧。 压抑不住的低喘从口中漫出,他无助地抓紧李莲花完好穿着的衣衫边缘,手指勒出伤痕。 “小花……小花……”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我好热……发生了什么事?” 他无助地、害怕地努力让自己清醒,可那热,火焰一般,一波一波地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李莲花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此刻,深渊之中,一片净土正被李莲花占据。 他想要在这里种出独属于他的、最美丽的莲花。 穆凌尘求饶般开口,声音沙哑而破碎:“小花……我是不是生病了?真的好难受……相夷,相夷帮帮我……不要妄想……” 李莲花低头看着他,“好,都听你的。” 他将那块暖玉放到一旁,取而代之。他运起扬州慢内力,将人包裹其中,那股内力在穆凌尘经脉里游走,安抚着他躁动的经脉,一点一点缓解那难以言喻的燥热。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花终于放开,安静下来的穆凌尘 他满身疲惫地被抱出秘境。李莲花仔细为他沐浴更衣,这才将人妥善安置在床上。穆凌尘的小脸透着倦怠的粉红,双唇翘起,红肿得愈发诱人,呼吸渐平稳,沉沉睡去。 李莲花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许久。 由于穆凌尘修炼的灵力过于寒冷,那块暖玉最终还是被送回不见天日的渊底,物尽其用。 李莲花拥着昏睡至今未醒的人,闭目假寐。他就这样静静躺着,像一只蛰伏已久的老虎,耐心等待着怀中猎物的苏醒。 方才他将人服侍得极其妥帖。没有半分痛楚。他相信,经过这一次,穆凌尘会深陷其中,再也无法挣脱。最终,那人会彻底放下所有顾虑,不再抗拒他们之间任何形式的探讨。 那一场二人间的博弈,将这几日的思念都尽数倾泻。 可李莲花知道,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低头,在那人微肿的唇瓣上轻轻印下一吻。 不知过了多久,穆凌尘终于睁开眼。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李莲花那线条分明的侧颜。目光落在那英挺的鼻尖、那微微抿着的唇瓣上,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意识模糊前,那鼻尖唇瓣曾到过…… 穆凌尘的耳根,悄悄红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40章 还嫌弃自己啦? 李莲花睁开眼时,入目便是一双褪尽清冷的眸子。 那双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淡然,只剩下明晃晃的羞涩与慌乱,像是受惊的小鹿,不知所措地望着他。睫毛微微颤着,眼尾还残留着未褪的嫣红,水光潋滟,动人至极。 李莲花侧过身,伸手揽住那人的腰,将想要逃跑的小猫捞回怀里。 “醒啦?”他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低低的,像是羽毛拂过心尖,“怎么这副表情?这是想到了什么?” 穆凌尘望着他,眼睛逐渐瞪大,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李莲花没等他答话,已经凑过去,吻上了那张红肿到有些干涩的唇。 那吻轻柔而缠绵,带着清晨特有的缱绻。他细细描摹着那柔软的唇形,舌尖轻轻拂过干裂之处,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替它润泽 穆凌尘愣了一瞬,随即抬手推拒。 “唔……!”他偏开头,躲过那个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你……漱口了吗?就亲我?”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他促狭道,“还嫌弃自己啦?” 见穆凌尘脸色愈发难看,他连忙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哄人的软意:“漱了的,漱了的。别把自己气晕了。” 说着,他还伸手轻轻抚着穆凌尘的胸口,像是在替他顺气。 穆凌尘的脸色依旧不太好。他抿了抿唇,别过脸去,闷声道:“那什么……快点拿走。” 说罢,还不忘瞪他一眼。那一眼里,是藏不住的委屈。 李莲花眨了眨眼,装傻道:“哪个?” 穆凌尘的脸更红了几分。 “你……”他紧抿着唇,声音更低了,“不要明知故问。”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要化了。他连忙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软声哄道:“好好好,都挺你的,马上拿。” 他翻身将穆凌尘压在身下,动作轻柔。片刻后,被他放到床边的小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穆凌尘暗暗松了口气。 李莲花却已经端起床头的水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俯身,渡 给 他。 温热的茶水缓缓流入喉间,润过那干涩沙哑的嗓子。穆凌尘被动地咽下,想要说什么,却被那人堵着唇,只能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 “唔……我自己可以喝……”他含糊道。 话没说完,李莲花已经退开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觉脚踝一紧——那人握住了他的脚踝,低头吻了下去。 穆凌尘浑身一僵,试图将脚收回,试了多次均无果。 李莲花抬起头,望着他,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我说过吧,”他低声道,“还没有结束哦。” 穆凌尘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那不是……昨天……”他的记忆断断续续,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李莲花没有答话,只是示意他看向窗外。 窗外,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退,远山被染成一片暖金。那不是清晨的日光,而是黄昏的霞光。 穆凌尘愣了愣。 李莲花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不是昨天。现在才刚入夜。” 他顿了顿,将人又紧了紧,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可是一直都在努力讨你欢心呢。这会儿你醒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穆凌尘怔怔地望着他,脸上腾起一片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41章 明天要不要吃水晶肘子? “可是你……你……”穆凌尘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红着脸,不敢与李莲花对视,“嗯……在我昏过去的时候……不是已经……而且不止一次……” 李莲花大言不惭地点点头:“那我不得把这几天错过的都讨回来?那几次怎么会够?让你休息好了我们才会更开心,所以一直没舍得打扰你。” 他压下来几分,非要与穆凌尘对视,还不忘轻 躬 他。“别紧张,放轻松。” “我一直在等你醒来呢。”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穆凌尘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听话的放松下来。 李莲花低下头,握住他白皙的脚腕,轻轻啃咬起来。 那触感又酥又麻,从脚腕蔓延而上,直击心底。穆凌尘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抽回脚,却被那人握得紧紧的。 “明天要不要吃水晶肘子?”李莲花忽然说。 穆凌尘迷茫的问:“什么?” “水晶肘子。”李莲花抬起头,望着他,眼里带着笑,“我好久没做了,你想不想吃?” 穆凌尘承受着脚腕处传来的不适,和一阵阵蘸 笠,声音都有些不稳:“请不要……对着我的脚说这些……嘶……别咬……” 李莲花看了一眼窗外,夕阳正好,霞光满天。 “好,”他松开嘴,“现在就放过你的脚。” 他顿了顿,又道:“要不要看落日?我记得你前几天给我看过。现在我陪你一起看。” 说罢,他抱起穆凌尘下了床。 穆凌尘跨坐在他面前,整个人被他稳稳托着,只能攀着他的肩膀,被动地随着他的步伐移动。 李莲花抱着他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却没有将他放下,而是保持着 芝士,让他跪趴在窗边。“这样,能看得更远些。”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暖金色。云霞层层叠叠,像是被谁打翻了颜料盘,浓淡相宜,美得惊心动魄。 穆凌尘怔怔地望着那片霞光,一时忘了其他。 李莲花从身后俯身,在他耳边落下一吻。 “今天的夕阳也很美。”他低声道,“和你那天送去秘境的一样美。” 穆凌尘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是我给你送过去看的?” 李莲花弯起唇角,轻轻吻了吻他的后颈。 “因为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意啊。”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呢喃,“就像现在,嘴上说着不要,相夷慢些……可你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呢。” 话罢,愤恨奔跑。 穆凌尘猝不及防,险些叫出声来。他死死咬着唇,被这一轮轮疯疯癫的攻势淹没。 窗外的夕阳在他眼前晃动,模糊成一片绚烂的光影。 可无论李莲花如何努力,他的终点始终与他隔着一段距离。 李莲花恶劣地收紧手臂,在穆凌尘耳边低声道:“小叔叔,等等我。‘第一’没什么好当的。” 穆凌尘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他拼命摇头,声音破碎而颤抖:“相夷快放开……我要拿第一,不要与你一起……相夷,求你……” 那一声声“相夷”,叫得李莲花心都软了。 他放柔了声音,低低地哄道:“小叔叔,你就等等我嘛。我会快些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42章 盖章!不可反悔 穆凌尘扭着腰想要挣脱,却被他箍得紧紧的。无奈之下,只能哭着喊:“那你快些……不要让我等太久……” 李莲花吻在他后颈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不会等很久的。” 良久。那场漫长的追逐终于追到。 穆凌尘绝望地盯着远方,想象中绚丽烟花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豆子散落一片的慌乱。一颗颗黄豆慢吞吞排队走出。 他彻底绷不住了,失控喊出声,伴随着远处泉水潺潺流淌。 他彻底瘫软在李莲花怀里。 穆凌尘真的希望自己还能像不久前那样昏过去。可事实证明,没有累到昏迷,生活还要继续。他认命般苦等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呼出一口气。 李莲花紧紧抱着他,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别怕没事的,很正常,不用紧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带你去沐浴。乖,不怕。” 李莲花抱着人走进隔间的浴桶,让穆凌尘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温热的水漫过两人相贴的身体,穆凌尘靠在他肩头,累得连眼皮都不想抬。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舒缓了紧绷的肌肉。穆凌尘靠在他肩上,微微喘息,还没从方才的余韵中完全回过神来。 李莲花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缓过来了吗?”他轻声问。 穆凌尘摇了摇头,将脸往他颈侧又埋了埋。 李莲花轻笑着,轻轻抚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然而,穆凌尘在昏昏欲睡时感受到…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李莲花。 “你?”他的声音沙哑到破音问,“怎么会……还不够吗?” 李莲花望着他,眼底带着微笑。 “不够。”他说,声音低低的,“多少都不够。好想住下再也不出来。” 穆凌尘被这精彩发言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傻瓜,”他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颊,“逗你的。不过现在这般,也要怪你。”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唇贴着穆凌尘的耳垂,低声道:“谁叫你不放开我,像墨鱼。你说,我能抵抗得了吗?” 穆凌尘的脸腾地红了。他还想说什么,却被那人收紧了手臂,拥入怀中。 吻又如雨点般落下,深而狠,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占有。 窗外已是另一番景象,夜色降临。 而新的一场温存,才刚刚开始。 浴桶中的水温渐渐凉了,李莲花才意犹未尽地将人抱出来。他用内力蒸干两人身上的水迹,取过宽大的干布将穆凌尘裹住,轻轻放在床榻上。 穆凌尘瘫软在柔软的衾被间,眼尾嫣红,眸中水光未褪,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连指尖都抬不起来。他阖着眼,呼吸轻浅而均匀,已然陷入半梦半醒之间。 李莲花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唇角弯起一个宝贝不要睡,我们继续的坏笑。他轻轻躺下,将人揽进怀里,低声道:“知道你没力气了,躺着便是。” 穆凌尘意识涣散,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他本能地往声源处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微凉的身躯贴着李莲花温热的胸膛,渐渐染上对方的温度。 他被呵护着,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被抱着,还是另一种方式…… 李莲花低头看着那张软软糯糯的小脸,看着那微微上翘的睫毛,看着那红肿未褪的唇,看着那脖颈上层层叠叠的痕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伸手,轻轻掐了一下穆凌尘腿上最嫩的软肉。控诉道“还敢不敢把我一个人丢去修炼。” 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刺痛。 穆凌尘浑身一僵,从混沌中惊醒。他睁开眼,眸中还带着未散的迷茫,整个人都是蒙的,可对疼痛的本能反应让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李莲花感觉到他的紧绷,闷哼一声,连忙松开手,轻轻拍了拍那处,柔声哄道:“放松,不掐你了。” 穆凌尘怔怔地望着他,意识渐渐回笼。他费力地抬起手臂,想要去触碰上方那人的脸,可手臂刚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相夷夫君……”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几分软软的求饶,“尘儿错了……饶了我吧……尘儿疼……” 那一声“相夷夫君”,叫得李莲花心都化了。 他俯身,在那红肿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这次就先放过你。但以后——” 他顿了顿,望着穆凌尘那双迷离的眼睛,认真道:“不许再用修炼当借口,让我与你分开。” 穆凌尘费力地点了点头。 李莲花得到满意答案。重新俯身,吻上那张唇。良久,他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穆凌尘的额头,轻声道:“盖章!不可反悔。” 穆凌尘望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轻轻“嗯”了一声,又蹭了蹭那人的鼻尖,算是应允。 一盏茶后,李莲花这才肯彻底放过他。 他起身将人重新抱进盥洗室,仔仔细细又清洗了一遍。那动作轻柔非凡,温柔得不像话,每一处都擦拭得细致,每一处都照顾得周全。 穆凌尘由着他摆弄,早已没了任何反抗的力气。 清洗干净后,李莲花又将人抱回床上,将他轻轻放进重新铺好的衾被间,盖好薄被,自己也在他身边躺下。 穆凌尘的呼吸很快又变得轻浅均匀,沉沉睡去。 李莲花侧过身,将人轻轻拥进怀里。他听着那人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那微凉的身躯在自己怀中渐渐染上自己的温度,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宁。 窗外的夜风轻轻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低吟一首安眠的曲子。 李莲花闭上眼,唇角那抹笑意久久不散。 这一场始于惩罚的修炼,终是以穆凌尘的纵容而告终。 李莲花太了解怀中这个人了。若是那人真的不愿,有千百种法子可以挣脱。可他没有。 穆凌尘由着他,惯着他,由着他将其折腾得精疲力竭,由着他一遍遍索求,由着他用各种方式宣泄这几日的思念。 月光透过窗棂洒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辉。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43章 我的小猫咪,别这样勾人 穆凌尘睁开眼时,入目是熟悉的床帐顶棚。身上清爽干净,显然已被仔细清理过,可那些被过度使用的部位,此刻还在隐隐诉说着什么。 他试着动了动,腰腿酸软得厉害,像是被碾过一般。 两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纠纠结,那些祈求,崩溃大哭的瞬间,还有那人变着法子、一次次的讨伐…… 穆凌尘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他已经分不清是该气自己没有及时制止,一被撩拨便溃不成军;还是要气那人不知节制,明明见他受不住,却还是变着法子折腾。 正想着,耳边响起一道慵懒餍足的声音,“小叔叔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穆凌尘偏过头,正对上李莲花那双含笑的眼睛。那人就侧躺在他身边,一手支着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那模样餍足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穆凌尘看着他那副模样,越想越气,自己如今这副惨状,全是眼前这个笑得无害、做起事来却恶劣至极的人害的! 他该气的,是李莲花才对!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愤恨地瞪着那人,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与自己赌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凑过去,在那气得鼓鼓的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想说话就不说了。”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纵容,“想喝水就点点头,嗯?” 穆凌尘依旧气鼓鼓的,不肯点头,也不肯说话。 李莲花也不恼。他早就将水备好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这会儿伸手端过,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俯身,渡给那个还在赌气的人。 穆凌尘猝不及防,被那温热的茶水灌了个满怀。他想要推开,却被那人按进怀里又多喂了几口。 最后,李莲花还伸出舌尖,轻轻舔走他唇角冒出的一点水痕。 “真甜。”他低低笑道。 穆凌尘的脸更红了。 李莲花却已经起身,取过一旁准备好的衣裳,抖开最贴身的里衣。 “帮你穿衣服。”他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几日都会沿着江边赶路,要不要出去看看?” 穆凌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费力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暖暖的yu呢?” 李莲花正在给他套袖子,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嗯?你会不知道?” 穆凌尘的脸瞬间红透,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当然感觉得到。正是因为知道了柑桔 得到,才…… “reng出去,不要再让我见到。”他闷声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莲花好像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 他拉过穆凌尘的手,带着他去黑暗的渊底。 “就在这呢。”他说,语气无辜得不像话,“你能办到的,我不拦着。” 穆凌尘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他怎么可能当着那人的面……光是想到那处境,他的脸便红得像要滴血。 这种事,他断然做不到。 不是不愿,只是……做不到。 他急得眼眶都有些发红,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蒙上一层水雾,要掉不掉的模样,楚楚可怜,却又勾人得很。 “相夷别闹……”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软软的哀求。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尖一颤。他深吸一口气,将人轻轻压回床上。 “我的小猫咪,别这样勾人。”他的声音低哑了几分,带着隐忍,“你还 月中 着呢。” 穆凌尘偏过头,不敢看他。 李莲花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猫猫乖,栝一下,以后会很 方。bian 的。忍一忍,嗯?” 穆凌尘浑身一僵,闷声道:“不要……” 李莲花低头,吻住他的唇,将他后面的话都吞了下去。 良久,他才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穆凌尘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威胁,又带着几分哄诱:“现在同意……还是就在床上待到湘江,你自己选。” 穆凌尘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抬手拍开那人越说越过分的脸,声音里带着恼意:“坏人,我都不选!”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见好就收,将人轻轻抱回自己腿上,开始给他穿衣裳。 “嗯嗯,我是坏人。”他一边穿一边哄道,“不选就不选,咱们先穿衣服,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穆凌尘由着他摆弄,懒得再与他计较。 待两人穿戴整齐,李莲花将他抱到桌边坐好,低声道:“别乱动,在这儿等着,我去拿粥。” 说罢,他转身去了厨房。 穆凌尘坐在桌边,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窗边。那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软榻上的垫子全部换了新的,颜色也与之前不同。 他想起这两日在那张榻上发生的事,脸又烫了起来。 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两日,真是太惯着他了。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的灵力。那灵力在他脸上轻轻一转,片刻之间,一张凶神恶煞的刀疤脸便取代了原本清隽的容貌。 穆凌尘收回手,唇角微微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李莲花端着粥盆从厨房出来,余光瞥见穆凌尘还老老实实地坐在桌边,便放心地又折回去取碗筷和小菜。 等他端着托盘再次出来时,一边走一边道:“久等了吧——” 话音未落,他看清了桌边坐着的那个人。 那哪里还是他家清冷出尘的穆凌尘,那个让他欲罢不能的可人呢? 那分明是一个满脸刀疤、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 李莲花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顿。 穆凌尘顶着那张凶恶的脸,不怒自威地望着他。他故意压着嗓子,用一种沙哑粗粝的声音开口——“那位漂亮朋友被我撸走了。想要人,就好好配合。不然,别想再见到他。” 李莲花怔怔地看了他片刻,终于从那张陌生的脸上,看出了那双熟悉的眼睛里藏着的狡黠笑意。 他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一定好好配合。”他放下托盘,语气配合得无比真诚,“猫……咳,兄台先吃饭。” 说罢,他盛了一碗粥,放在那个“刀疤大汉”面前。然后自然而然地绕到他身后,伸手一捞——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稳。 穆凌尘浑身一僵。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44章 我最爱你,也只爱你 李莲花却神色如常,仿佛怀里抱着的还是那个清隽如玉的穆凌尘,而不是一个满脸刀疤的凶恶汉子。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那人唇边。 “来,兄台,尝尝这粥。”他笑眯眯道,“特意熬的,软糯得很。” 穆凌尘望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人……是真的不在意他变成什么样子,还是单纯地在配合他演戏? 他张嘴,咽下那勺粥。 李莲花又舀起一勺,继续喂他,一边喂一边絮絮叨叨:“兄台是哪里人?怎么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要不要多住几日?我这莲花楼虽不大,但住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穆凌尘听着他絮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对策。 他咽下那勺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嫌弃?” 李莲花眨了眨眼,装傻道:“嫌什么?” 穆凌尘指了指自己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李莲花看着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抬手,轻轻抚上那张陌生的脸,指尖描摹着那道狰狞的刀疤。 “这有什么好嫌弃的?”他轻声道,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你不过是换了一张脸。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气息还是那个气息,人还是那个人。” 他顿了顿,凑过去,在那道刀疤上落下一吻。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他说,声音低低的,却字字分明,“我都喜欢。” 穆凌尘望着他,一时失了言语。 窗外的江风透过窗棂吹入,拂动两人的衣袂。日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李莲花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凑近些许,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试探,“咳,如果可以的话……我是说如果啊,你能不能变成个丰满的女人,让我看看?” 穆凌尘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下一瞬,李莲花便觉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直接飞出莲花楼外。好在他反应够快,半空中运起轻功,几个闪身便重新掠回楼内。 “说好了是如果嘛!”他落在穆凌尘身边,一脸无辜,“你不同意就直说,干嘛又丢我出去?” 穆凌尘顶着那张凶神恶煞的刀疤脸,怒瞪着李莲花。那模样看上去气势汹汹,可在李莲花眼中,不过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他笑着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只“炸毛小猫”的头。 “这么凶啊?”他语气里满是宠溺,顺势将人抱起,放回自己腿上坐稳,“你有这本事,怎么也要让为夫长掌眼,藏着掖着多可惜。” 穆凌尘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你竟如此……”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抬眸看向李莲花,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难道你是喜欢丰满的女人?” 他抬手,撤去脸上的伪装,恢复那张清隽出尘的脸。然后垂下眼,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抱歉,让你失望了。不满意的话,可以另寻他人。” 说罢,他就要推开李莲花,从他身上起来。 李莲花连忙收紧手臂,将人牢牢箍在怀里。 “怎么?”他促狭道,眼底却带着调笑,“不演了?” 穆凌尘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恼意,有委屈,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难过。 “你听听你方才说的什么话,”他闷声道,“还演呢。”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凑过去,在穆凌尘唇角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逗你的。不然你怎么肯变回来?” 穆凌尘微微一怔。 李莲花望着他,眼底流转着藏不住的温柔,“不过,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顶着那张脸,也没关系。我照样亲,照样抱。” 他顿了顿,轻轻抚上穆凌尘的脸颊,指腹描摹着那熟悉的轮廓。 “可我最欢喜的,还是你本来的模样。”他低声道,“所以想把我的尘儿换回来。”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方才那句“丰满女人”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的玩笑。 穆凌尘望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脸却悄悄红了。 他偏过头,躲开那人的目光,闷声道:“……吃饭。” 李莲花笑着应了一声,继续舀起粥,一勺一勺地喂他。 阳光从窗外洒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李莲花喂着喂着,忽然又开口,声音低低的,却字字分明——“别乱想。真的只是逗你。” 他顿了顿,低头在穆凌尘发顶落下一吻。 “我最爱你,也只爱你。” 窗外,江面宽阔,波光粼粼。远处有白鹭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 莲花楼沿着江边缓缓前行,不急不缓,悠然自得。 穆凌尘靠在李莲花怀里,一口一口地喝着粥。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像是冬日里的一炉炭火。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下次再关你,我会尽量控制时间,最多关你三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莲花微微挑眉,低头看他。 “哦?娘子不乖了?”他促狭道,“我可是盖了章的,这么快就忘了?” 穆凌尘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的江面,耳根却悄悄红了。 “不要得寸进尺。” 李莲花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他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好,我争取出来后对你温柔一点。” 穆凌尘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还威胁上我了?” 李莲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那你自己说,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穆凌尘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不行……到时候我尽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试图转移话题:“就这样吧,不是说要出去看风景吗?” 李莲花宠溺地笑笑:“不看了,刚刚我看过了,没什么好看的。” 他凑近些许,鼻尖抵着穆凌尘的耳廓,低声道:“听说有只小猫说话不算话,我需要与他好好聊聊。” 穆凌尘微微一僵,随即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软意:“没有吧?我怎么没听到呢……听你的,都听你的,好不好?” 李莲花摇摇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好哦。”他慢悠悠道,“来吧,你选个地方——是这里,还是榻上,还是床上,还是……” 穆凌尘连忙打断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别,我听话。不闹了……还没好呢。” 李莲花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乖,听话就好。那选一个。” 穆凌尘别开脸,不看他。 李莲花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便自顾自道:“那我帮你选喽。我看呀,就在这里吧——饿了还能继续吃。” 话音未落,穆凌尘只觉身子一轻,下一瞬已被他按趴在桌面上。 他转过头,惊讶地望着身后那人,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你……”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45章 小猫真乖 最终,穆凌尘还是没能逃脱被“制裁”的命运。 李莲花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地抱起那个被狠狠爱过一番的人,走进了盥洗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两人相贴的身体,他仔细地将人清洗干净,每一处都照顾得妥帖周到。 待回到床上,他将穆凌尘轻轻放倒在柔软的衾被间,自己也跟着躺下,从身后将人拥进怀里。 窗外的日光透过帷幔的缝隙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莲花时不时凑过去,蹭一蹭穆凌尘那遍布痕迹的颈侧,又时不时吻一下那已经被吻过无数次的唇。他平躺着,让穆凌尘趴在自己身上,一只手在那光滑的脊背上来回抚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慵懒的猫。 穆凌尘被他摸得舒服,阖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李莲花低头看着他,眼底漾着餍足的笑意。 “小猫真乖,”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来,给为夫叫一声。” 穆凌尘睁开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可这一眼瞪得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愿意配合他胡闹,微微张开嘴,轻轻“喵”了一声。 那一声又轻又软,像是羽毛拂过心尖。 李莲花心都要化了。 就在穆凌尘配合地叫出声的那一刻,他手腕微动。 将那块不能提及的钰,又送回到了牠 该在的 所在地方。 穆凌尘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李莲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与控诉。 “你——!” 穆凌尘挣扎着要从那人身上下去,却被李莲花揽住腰,动弹不得。 “就不该给你好脸色。”穆凌尘咬牙切齿道,声音都在发颤,“这样我怎么行动?”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模样,非但不担心,反而笑得很开心。他凑过去,在那气得微微发颤的唇上落下一吻,柔声哄道:“没事,我抱着你走。”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实在不行,你变小些。” 穆凌尘的脸瞬间白了几分。那些因情爱而染上的粉色,此刻全被惊惧挤了下去。 “不行!”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岂不是又要便宜你了?更何况也一样奇怪吧?如鲠在喉……” 他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李莲花,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无辜又委屈。 “还是别了吧?”他软声道,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放过我吧……”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一软。他低头,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乖,习惯就好了。”他轻声哄道,“不会很长时间的。到了云隐山,就不用它了,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道:“这几天赶路,我们都避开城镇,所以你可以好好适应。” 穆凌尘很是无语。 他抗议般扭动着身子,要从李莲花身上下去,却被那人拦腰抱住,箍得紧紧的,哪里跑得掉。 “小猫咪又生气了?”李莲花低头,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这不是心疼你每次红 月中 流血,才想了个办法帮你改善吗?怎么这般不领情?” 穆凌尘吃痛,轻轻“嘶”了一声。 “知道心疼,就应该克制。”他闷声道,“怎么想出这种主意……” 李莲花收紧了手臂,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 “我这不是克制不住吗?”他理直气壮道,“你这么秀色可餐的,我怎么能控制住自己不抱你?” 穆凌尘被他这话堵得无言以对。 沉默了片刻,李莲花忽然开口:“外面天气不错,阳光正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穆凌尘想了想,点头应道:“总不能就这么躺在床上。” 李莲花便坐起身,先给自己穿好衣裳,又将穆凌尘抱起来,一件一件认真地替他穿好。那动作轻柔细致,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待两人穿戴整齐,李莲花示意楼外驾车的小木头停下来稍作休息。 “去江边抓几条鱼回来。”他对小木头吩咐道。 那纸人点了点头,轻飘飘地飞向江边。 李莲花这才抱着穆凌尘走出莲花楼,寻了处树荫坐下。 三月底的日光温暖而不灼人,透过新绿的枝叶洒落,在地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影。江风拂过,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吹动两人的衣袂与发丝。 穆凌尘靠在李莲花怀里,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几只白鹭从江上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还有多久到云隐山?” 李莲花低头看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怎么?急着回去?” 穆凌尘没有答话,只是将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 李莲花轻笑一声,收紧了手臂。 “会尽快的。”他轻声道,“再有一、二个月,就能到了。” 江风拂过,吹动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远处,小木头正笨拙地在江边扑腾,试图抓住那些滑溜的鱼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穆凌尘看着那滑稽的场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的小木头,”他轻声道,“好像不太会抓鱼。”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事,”他说,“抓不到就让它多练练。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穆凌尘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望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江面,望着那只笨拙的小纸人,望着远处掠过的白鹭。 阳光正好,江风温柔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李莲花抬手,轻轻将那几缕发丝别到他耳后,然后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吻。 “想什么呢?”他低声问。 穆凌尘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李莲花便也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望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江面。 远处,小木头终于抓住了一条鱼,正笨拙地举着它,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跑来,那模样滑稽又可爱。 李莲花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意:“走吧,回去了。一会儿给你做鱼片粥,再熬一锅鱼汤,如何?” 穆凌尘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还要吃你上次做的那个味道。” 李莲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那个简单。回去了就给你做。” 说罢,他站起身,将穆凌尘稳稳抱在怀里,朝莲花楼走去。进了楼内,他将人轻轻放在窗边的软榻上,又仔细垫好引枕,让他靠得舒服些。 “等着。”他轻声道,转身走向厨房,背影里都带着笑意。 穆凌尘靠在榻上,望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日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46章 镜中那人,真的是自己? 潇湘官道,春色正好。 道旁杨柳新绿,细长的枝条在风中轻摆,偶尔有早开的野花从草丛中探出头来,星星点点地缀在路旁。远处山峦如黛,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几处村落炊烟袅袅。 一辆精致的二层小楼被木架托着,由几头老牛稳稳地拉着,不紧不慢地走在官道上。那楼虽不大,却雕梁画栋,檐角挂着铜铃,随着行进的节奏发出清脆的声响,惹得路人纷纷避让。 莲花楼内,春光却比外面更浓三分。 穆凌尘靠在软榻上,身上只着一件月白里衣,衣襟微敞,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他手里握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动一页——因为有人根本不让他安生。 李莲花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 “小叔叔。”李莲花从背后环着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耳畔,“你看了半日了,这页有那么好看?比我还好看?” 穆凌尘没理他,目光仍落在书页上。 李莲花便凑过去,轻轻衔住他的下唇,含含糊糊地问:“一会儿到了镇上,要不要出去逛逛?” 穆凌尘被他衔着唇,话说不清楚,只能瞪他一眼。这一眼清凌凌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嗔意,落在李莲花眼里,却比春光还撩人。 李莲花没松口,反而轻轻咬了咬,这才放开,眼底带着笑意等他回答。 穆凌尘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 一道水镜凭空凝成,浮在二人对面。那水镜清澈如冰,纤毫毕现,映出榻上人的模样——李莲花从背后环着他,姿态亲昵,而他穆凌尘,衣衫不整,双唇微肿,眼角还带着方才被厮磨出的薄红。 穆凌尘指了指水镜中的自己,淡淡道:“你看看我这样,能出去?” 他本意是让李莲花看看自己这副“惨状”,好让他收敛些。 说话间,穆凌尘已被那人压至身下固定住身形,不能逃脱分毫。 谁知李莲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却落在了别处—— 水镜中,那人正面对着他,整个人像只慵懒的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 李莲花看着看着,竟呆住了。 穆凌尘等了片刻不见他回应,正要开口,却觉身上一凉——那件月白里衣不翼而飞。 “你——?”穆凌尘话未说完,整个人已被拆成一个谁也想象不到的,不可思议的微笑度,压向榻。 他闷哼出声,声音里夹杂着惊讶与急促的 遄 息,“这也要发 作?喂!那什么还没……跑去那里了?好疼……” 他话不成句,尾音微微不稳。 李莲花却没停下,只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乖,我看着呢,没有很远。” 他拉过穆凌尘的手,轻轻按在他自己胸膛腹侧,“你看,这里呢,别怕。” 穆凌尘的手触到自己的八块腹肌,僵直一瞬,李莲花能感觉到他的惊慌失措。 他身体有片刻的僵硬,随即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紧紧攥住身侧的锦被。 他别过头,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控诉:“嗯!我是要你看着水镜,你做什么……让你看看我现在的模样,根本不适合出门。你到好……彻底不用出门了。” 李莲花扶着他的脸,轻轻将他转向水镜方向:“自己看看,你这样撩人,我如何能无动于衷?”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笑意,几分认真,“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也是个俗人。爱人在身下这般动人,我还要做那劳什子的正人君子?” 穆凌尘被迫看向水镜,却瞬间怔住。 镜中那人,真的是自己? 那个在男人身下摆出令人羞耻的模样,眉目含春,眼波流转间尽是无尽风情。 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眼,此刻含着盈盈水光,眼角绯红,像是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 双唇微微红肿,是被反复厮磨留下的痕迹。 颈侧后仰出优美的弧线,露出清瘦的锁骨和锁骨上点点红痕—— 这人,会是我?那个目下无尘的穆凌尘? 他心中升起一阵说不清的慌乱,抬手就要将水镜收回。 李莲花却拦住了他。 “别,别收走。”李莲花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呢喃,“很好看。我喜欢这样的你。” 他俯身,在穆凌尘耳畔轻声道:“这样的你才最真实。能诚实地回应我,把你的所有感受都给我看。我爱你,穆凌尘。” 穆凌尘脸颊烫得厉害,别过头去,不肯再看水镜中的二人。 李莲花却不依,轻轻扳过他的脸,迫使他看向水镜:“别躲开。你看自己有多美。” 他顿了顿,俯身下去,唇贴着穆凌尘的唇角,低低道:“小叔叔,叫我的名字。说你爱我。” 穆凌尘抿紧唇,偏不如他所愿。 李莲花也不着急。他手臂沿着穆凌尘的胸膛缓缓向上,指尖流连过每一寸肌肤,最后停在唇角,轻轻描摹着唇线。 他俯身,在那唇上落下一吻,而后搅动,馋着到处游走。 与此同时,他动作微微有些仓皇失措地luan。 穆凌尘闷闷出声,呼吸跟着乱了一拍。 李莲花这才在他喘息之际俯身问道:“我叫什么?小叔叔回答我。”他的手移至穆凌尘耳后,指尖轻轻抚过那处怕痒的地方。 穆凌尘浑身一僵,终于溃不成军。 “相夷……”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李相夷……” “还有呢?”李莲花循循善诱,动作却不停。 穆凌尘眼中水光更盛,终于在那层层叠叠的攻势中败下阵来:“我……我爱你。” 李莲花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他一遍遍吻着穆凌尘,吻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吻他刚刚咬过的地方,吻他身上每一处让他心动的地方。 水镜中,两道身影孱不止。一声声“我爱你”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最远古的咒语,将他们一同推向云端。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突如其来的旖旎才渐渐平息。 李莲花却仍赖在穆凌尘身上不肯离开。 他趴在穆凌尘胸前,一下一下吻着他颈侧,吻着他锁骨上自己留下的痕迹,像个餍足的兽,慵懒而眷恋。 “今天不进城了,”他含含糊糊地说,“明日再去。今晚让你好好休息,不闹你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47章 索性任由李莲花去折腾 穆凌尘气不过,不肯理他。 他抬手,想将那面水镜收回,却故意撤了法力——水镜没了法力加持,瞬间化作一捧清水,“哗啦”一声洒落一地,溅得床榻边满是水渍。 李莲花看着满地狼藉,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凑过去,在穆凌尘耳边调侃道:“小猫咪又生气了?都怪为夫没有服侍好你,这就再来——” “唔?” 他话没说完,嘴已被封住。 穆凌尘抬手,指尖轻轻一点,李莲花的嘴便被封了个严严实实,但能吃能喝,就是说不了话。 穆凌尘这才推开还赖着不走的某人,找来被某人扔到一边的里衣拢在身上罩住满身凌乱,斜睨他一眼:“一言不合就扒衣服,烦人。” 那一眼清凌凌的,眼尾却还带着未褪的绯红,半点威慑力也无。 李莲花被封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表达委屈。他眨眨眼,可怜巴巴地看着穆凌尘,又看了看自己被封的嘴,活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穆凌尘被他这副模样逗得险些破功,却仍板着脸不理他。 他起身下榻,腿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软,险些摔倒。他单手撑住床沿,稳了稳身形,赤足踩过湿漉漉的地面,从柜中取出一套干净的中衣,又站了片刻,待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无力感缓过去,才抬步往盥洗室走去。 动作间,露出的小腿上斑斑点点,有方才留下的红痕,那些都是李莲花方才留下的罪行,此刻蜿蜒曲折,触目惊心。 李莲花眼尖地瞧见了,眼中笑意更深。 他翻身下床,抢先一步走到穆凌尘身边,不等穆凌尘反应,便将人打横抱起。 “做什么?”穆凌尘眉头微蹙,却没有挣扎。他实在没了力气,此刻被抱着,索性任由李莲花去折腾。 李莲花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理直气壮地传音道:“抱你去洗澡。你走得动?” 穆凌尘抿了抿唇,没说话。心道‘大意了,这家伙能与自己传音,封住嘴巴根本不管用。’ 他确实走不动,腿软得厉害,方才勉强起身拿衣服已是极限。此刻被稳稳抱着,他也懒得再挣扎,只淡淡道:“还不都是你害的。” 李莲花见他嘴上虽硬,却乖乖窝在怀里不动的模样,心里愈发喜欢,抱着人大步进了盥洗室。 浴桶里早已备好的热水,此刻氤氲着袅袅雾气,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那是李莲花特意为穆凌尘配的方子,专治舒筋活血,缓解疲惫。 李莲花先将穆凌尘轻轻放入桶中,自己也跟着跨进去。热水漫过身躯,洗去一身疲惫。 穆凌尘靠在李莲花身上,闭着眼任由热气蒸腾,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 可没过多久,他便觉得有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灼热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睁开眼,正对上李莲花含笑的眼神。 那眼神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流连,从锁骨上的红痕,到胸前斑驳的印记,再到水下的腰线,一处都不肯放过。 穆凌尘不由羞恼。指尖轻轻一点,解了李莲花嘴上的禁制。抬手撩起一捧水泼过去:“看什么?” 李莲花不躲不闪,被泼了个正着,脸上挂着水珠,却笑得更欢了:“看我家凌尘啊。好看,怎么都看不够。” 穆凌尘别过脸,耳根微红:“有什么好看的。” 李莲花凑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低低的:“每一处都好看。尤其是这些……”他指尖轻轻点过穆凌尘锁骨上的点点红痕,“都是我留下的,看着就欢喜。” 穆凌尘浑身一僵,耳根更烫了:“你……给我闭嘴。” 李莲花却不肯闭嘴,反而变本加厉,唇贴着他耳畔道:“小叔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勾人?湿漉漉的发,红红的耳,还有这满身的痕迹……我看了,又想欺负你了。” 穆凌尘猛地转头瞪他,却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里头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眷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无赖。” 李莲花笑出了声,收紧了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是是是,我是无赖。可你偏就喜欢我这个无赖。” 穆凌尘没接话,却也没有挣开。他重新靠回李莲花胸前,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水包裹着二人。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和偶尔水波轻晃的声响。 过了片刻,李莲花忽然轻声开口,不再是方才的嬉闹,而是认真而温柔:“穆凌尘。” 穆凌尘没回头,却“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李莲花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将脸埋在他颈侧,声音低低的,却一字一字清晰地传入穆凌尘耳中:“我爱你。” 穆凌尘沉默了。 他不是第一次听李莲花说这三个字,可每一次听,他仍会觉得心头一颤,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轻轻触碰。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手覆上腰间李莲花的手,轻轻握住。 “我知道。”他声音很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李莲花不满意这个回答,凑过去吻他耳垂:“就只是知道?” 穆凌尘被他吻得有些痒,微微侧头躲了躲,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我也是。” 李莲花一愣,随即笑开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他将穆凌尘抱得更紧,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我就知道,我们凌尘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我都知道……” 穆凌尘被他念叨得有些无奈,却也没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良久,李莲花才依依不舍地将人抱起身,取过干爽的布巾将穆凌尘裹住,抱回房中。 他将穆凌尘轻轻放在软榻上,拉过薄被盖好:“你方才累坏了吧,先歇着,我去给你倒杯茶。” 穆凌尘靠在软榻上,看着李莲花忙前忙后地收拾满地水渍,又去小炉旁煮水泡茶,动作娴熟,神态从容。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穿着那身青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手腕,正专注地摆弄着茶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48章 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穆凌尘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想到方才在水镜前,那人眼中炽烈的占有欲,和毫不掩饰的爱意。那样直白,那样坦荡,毫不遮掩地将他所有的渴念都捧出来给他看。 穆凌尘垂下眼,唇角却微微勾起。 李莲花端着茶过来,正好看见这一抹笑意,顿时心花怒放:“凌尘,在笑什么?是不是在想我?” 穆凌尘敛了笑,淡淡看他一眼:“想你什么?想你这段时间的无赖行径?” 李莲花把茶递给他,顺势在榻边坐下,理直气壮道:“那怎么是无赖?那是夫夫之间的正常相处。你自己说的,我们即将成亲,夫夫之间,做这种事,天经地义。” 穆凌尘接过茶,抿了一口,没接话。 李莲花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生气了?” 穆凌尘抿了口茶,淡淡道:“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不想理某人。” 李莲花眨眨眼,忽然伸手,轻轻挠了挠穆凌尘腰侧。 穆凌尘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他转头瞪李莲花:“做什么?” 李莲花无辜道:“你不理我,我只好想办法让你开口。” 穆凌尘放下茶盏,抬手就要捏诀。 李莲花眼疾手快,一把扑过去按住他的手:“别别别!我错了!不闹了!” 穆凌尘被他扑得往后一倒,两人齐齐跌进软榻里。李莲花趴在他身上,笑得眉眼弯弯:“凌尘,你就饶了我这回吧。” 穆凌尘看着他,沉默片刻叹气道:“好了,别闹。” “我不。”李莲花继续趴在穆凌尘身上耍赖,“你还没说原谅我。” 穆凌尘宠溺道:“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李莲花眼珠一转手臂紧了紧,撒娇道“莲花花五岁了,漂亮哥哥要抱抱。”在他颈侧轻轻蹭着。 穆凌尘被磨的没脾气手抚摸着李莲花的头发,“明日去镇上,买些桂花糕吧。” 李莲花一怔:“糕点?” “嗯。”穆凌尘顿了顿,“你爱吃的桂花糕。”顿了顿又道“在买些茶叶。你那罐快见底了。” 李莲花随即笑了:“凌尘?是我这段时日不够努力?连我茶叶还剩多少都知道?” 心中却柔软成一片,凑过去在穆凌尘唇上落下一吻,轻轻的,像是触碰什么珍贵的宝物。 穆凌尘任由他亲吻良久才被放开。 李莲花抱着软倒在怀里的人,轻柔呼吸抚在穆凌尘脸颊,忽然抬头与他对视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李莲花知道这几天有些过分了,紧张的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缠人了?你以前在修仙界,是不是习惯一个人清修?我这样天天黏着你,会不会让你感到?” 穆凌尘挑眉微笑看他问“现在才想起来问我的感受,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李莲花心里“咯噔”一下,正要说什么,却听穆凌尘淡淡道:“是有些不习惯,那你能改吗?” 李莲花脸上的笑僵住了,逐渐灰败,没有了刚刚的神气模样。 穆凌尘看着他收起了逗他的心思,眼底却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但也不是不能习惯。” 李莲花愣了片刻,随即明白过来,顿时眉开眼笑:“穆凌尘!你学坏了!会吓人了!” 假意恼羞成怒地道:“还不快去做饭?我饿了。” 李莲花笑着起身,一边摘菜一边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轻快,在暮色中飘荡。 穆凌尘靠在软榻上翻开了手边的书,却只看着他的身影,唇角那一丝笑意,久久不曾散去。 穆凌尘听着那调子,翻书的动作顿住。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书页上写的什么,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夜色渐深,莲花楼内亮起温暖的灯火。 李莲花果然守信,没有再闹他。洗漱过后,他将穆凌尘按在榻上,从柜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便弥散开来。 “别动。”李莲花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给你涂些药,明日便不那么难受了。” 穆凌尘趴在榻上,任由他动作。那药膏清凉,涂在腰下红肿处,确实缓解了不少灼痛感。可李莲花涂得仔细,手指在那处流连许久,惹得穆凌尘耳根微微发热。 “好了。”李莲花终于收回手,将药瓶放到一旁。 穆凌尘正要翻身,却发觉身上那些吻痕咬痕并未被处理——脖颈、锁骨、胸前,处处都是那人留下的印记,此刻仍泛着微微的红。 他抬眼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对上他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俯身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理直气壮道:“这些不用涂。我留下的,好看。” 穆凌尘:“……”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故意的。 李莲花见他无言以对,笑得愈发得意,将人揽进怀里,拉过薄被盖好:“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穆凌尘靠在他怀中,感受着那人身上传来的温暖——自从李莲花踏入炼气八层,身体便不再有当初病弱时的微凉,反而总带着一股融融的暖意,像个小火炉。而他自己因修仙体质,常年微凉,两相贴着,倒分外契合。 他没有戳破李莲花那点小心思,只是闭上眼,唇角微微勾起。 明日……明日再说吧。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莲花楼便在轻微的晃动中继续前行。 穆凌尘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他微微撑起身,便见李莲花正站在榻边穿衣,动作轻缓,怕吵醒他似的。 “醒了?”李莲花察觉到他醒来,转身在榻边坐下,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再睡会儿,还早。” 穆凌尘看了眼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没说话,撑着要起身。 李莲花却伸手按住他,俯身下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笑意:“别起了。今日我们要到镇上去,我在门外看诊,下午或晚上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去逛逛。” 他说着,在穆凌尘唇上啄了一口,坏笑道:“你在楼里别出来了——又走不了。” 穆凌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不由微微眯起眼。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49章 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李莲花这人呐!那些他留下的痕迹,倒成了他炫耀的资本。 穆凌尘没接话,只伸手推开李莲花那张得意的脸,一边坐起身来,从床边取过中衣往身上套:“你别忙着做早饭了,让小木头去买些回来。” 李莲花闻言,转回身重新在榻边坐下,接过他手里的衣衫,帮他将衣襟理好,袖子抚平,又将他微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自然娴熟,仿佛做过千百遍。 “好,都依你。”李莲花将他衣衫整理妥当,抬眸看他,眼中漾着笑意,“我抱你去软榻上坐着,从窗口还能看到我给人看诊的样子,省得你想我时看不见。” 穆凌尘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李莲花笑得坦然,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 穆凌尘移开视线,淡淡道:“谁要看你,无聊。” 李莲花便欢欢喜喜地将他抱起,安置在临窗的软榻上。那软榻铺着厚厚的褥子,靠窗处堆着几个软枕,是李莲花特意布置的,让穆凌尘能靠得更舒服些。他又取了个薄毯搭在穆凌尘腿上,将人安顿妥当,这才满意地打量了一番。 “好好好,不看我,看你夫君总行了吧。”李莲花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我去吩咐小木头。” 他转身走出莲花楼。 穆凌尘透过窗棂望去,只见李莲花站在莲花楼外,朝车辕处招了招手。 那个小纸人立刻跑过来,李莲花从袖中取出些碎银递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小木头僵硬地点点头,接过银子,转身便朝街市方向跑去。 李莲花又走回楼前,从角落里搬出那张半旧的木桌,在楼前寻了块平整的地方摆好。 李莲花进出几趟,将竹椅、药箱、脉枕一一搬到摊前,仔细摆好。晨光落在那块木牌上,“莲花楼医馆”五个大字笔力遒劲,正是李莲花自己的字迹。 穆凌尘斜靠在窗边,看着他在晨光中忙碌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面具,那是前些日子李莲花新给他买的,银色的半面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下颌和唇。 穆凌尘将面具戴上,又运转法力,将周身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敛去几分。如此一来,旁人看向他时,只会觉得是个寻常的俊秀公子,不会过多注目。 李莲花在外面忙完,又掀帘走进楼内。他径自去小炉旁烧水,取过茶具,沏了一壶热茶。 又从柜子里端出一个青瓷碟,里面盛着各色蜜饯——这是他们从天机山庄出发时,方多病硬塞进莲花楼的,说是路上解闷吃。 “你无聊可以看看话本子。”李莲花端着茶具和蜜饯过来,放在穆凌尘手边的矮桌上,“还有前不久买的游记,都放在这边书架里,伸手就能拿到。”他指了指软榻旁的小书架,“你换着看,不要闷坏了。” 他说着,斟了一杯茶,递到穆凌尘唇边。 穆凌尘低头,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清香。 “好。”穆凌尘抬眸看他,“不用管我了,快去忙你的吧。” 李莲花却不肯走,就着这个姿势,喂他喝了整整一杯茶,这才放下杯子。他俯身,在穆凌尘唇角轻轻印下一吻,柔声道:“好,我先去看诊,一会儿陪你吃早饭。” 穆凌尘点点头,拿起一直在看的书继续看下去。 李莲花这才转身走出莲花楼,在木桌后坐下,将药箱里的东西逐一拿出来摆放整齐——脉枕、笔墨、几张裁好的纸、一小瓶银针。他做完这些,便端坐在桌前,等着病人上门。 晨光渐亮,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卖小笼包的摊子冒着热气,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 穆凌尘靠在窗边,晨光渐亮,落在李莲花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他坐得笔直,腰背舒展,却又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闲适,仿佛这市井街头的郎中生涯,早已是他生命中最寻常不过的一部分。 穆凌尘看着,眸光微动,片刻后垂下眼,继续翻动手中的游记,唇角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久久不曾散去。 不多时,一个年轻男子朝莲花楼走来。那人穿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壮汉,看着像是哪家早起无事出来闲逛的公子哥。 只是这公子哥面色有些发白,眼下青黑,脚步虚浮,一看便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李莲花抬眼,目光在那人脸上转了一圈,心下已有计较。 那公子哥走到桌前,上下打量了李莲花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精致的莲花楼,开口道:“你就是郎中?” 李莲花微微一笑:“正是。公子请坐。” 公子哥在桌前坐下,把手往脉枕上一搁,语气随意:“给我看看。” 李莲花抬手搭上他手腕,凝神诊了片刻,又看了看他的面色、舌苔,这才收回手。 “这位公子近来腰膝酸软,精神昏沉,耳鸣频发,可是如此?”李莲花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那公子哥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点头:“是……是有这么回事。” 李莲花继续道:“一看便是房劳太过、肾精耗伤之象。公子可是近来夜夜笙歌,不知节制?” 公子哥脸上的尴尬更甚,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这个……先生看出来了?” 他身后那几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忍笑忍得辛苦。 李莲花却神色如常,仿佛在说今日吃什么饭一般坦然:“先节欲静养,房事当有节制,至少一月内不可再行。我再给你开个方子,以熟地、枸杞、杜仲、淫羊藿调理肝肾。另外——”他伸手,在公子哥小腹下方两寸处点了点,“灸关元穴。”又转到背后,在腰部某个位置点了点,“灸肾俞穴。每日早晚按揉太溪、涌泉两穴。如此调养一月,自可缓解。” 那公子哥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李莲花提笔写了个方子,递给他:“按此方抓药,每日一剂,用水煎服。” 公子哥接过方子,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起身道:“多谢先生。若有效,改日再来重谢。” 李莲花摆摆手:“不必客气,慢走。” 公子哥带着几个壮汉离开,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莲花楼一眼,不知在嘀咕什么。 李莲花也不在意,将银子收好,继续端坐等下一个病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50章 这副模样,确实没法见人 穆凌尘在窗口看着李莲花给那年轻公子诊脉,看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房劳太过、肾精耗伤”,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这人,分明这一阵子闹得那般凶,今日倒有脸说别人。 他正看着,却见李莲花送走了那公子,忽然站起身,径直朝楼内走来。穆凌尘动作一顿,连忙收回目光,拿起手边的话本子,做出一副正专心阅读的模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莲花走了进来。 他见穆凌尘这副模样,不由笑了:“别装了,我都知道你一直在看我。” 穆凌尘动作微顿,抬眸看他,目光清凌凌的。 李莲花走到软榻前,弯下腰,凑近他面前,笑道:“想看我随时可以看,不用偷偷摸摸的。” 穆凌尘淡淡道:“谁看你了。” 李莲花也不戳破,直起身就要将人捞进怀里,好生亲热一番。他手臂刚伸出去,却觉小腹下方两处穴位忽然一麻——穆凌尘的指尖不知何时点在那里,轻轻两下,李莲花当即腰身一弯,整个人矮了半截。 “公子,”穆凌尘难得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可是近来夜夜笙歌,不知节制,有肾精耗伤之象呀?” 他学着方才李莲花对那公子说话的语气,一字一句,学得惟妙惟肖。 李莲花弯着腰,抬头看他。穆凌尘倚在软榻上,面具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那眼中波光流转,清冷中带着几分难得的俏皮,竟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生动。 李莲花看愣了。这人,居然会开玩笑了? 他愣了一瞬,随即直起身,一本正经道:“哦?那请这位穆神医帮我治上一治。”他往前凑了凑,“为了答谢——给你我的香吻一个,不用客气。” 话音刚落,他猛地扑了过去。 穆凌尘没料到他来这一手,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他扑进软榻里。李莲花压在他身上,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呼吸交缠。 穆凌尘被他吻了个猝不及防,呼吸都慢了一拍。那人的唇温热柔软,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良久,李莲花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穆凌尘靠在软榻上,微微喘着气,耳根泛着薄红。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李莲花肩头,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穆凌尘抬手,抚上他的脸。这个人无论怎么变,都是他放在心里的那个人。 “怎么跑进来了?”穆凌尘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这般不认真。” 李莲花偏过头,在他掌心蹭了蹭,理直气壮道:“我想你了,进来看看你。” 穆凌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头传来脚步声。 “叩!叩!叩!” 敲门声在门口响起,恭恭敬敬的,没有擅自进来。 李莲花这才从穆凌尘身上起来,随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扬声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小木头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他朝二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将食盒放在桌上,便转身出了门,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进了那间小小的杂物间,安静地等待下一次召唤。 “好了,起来吃早饭。”李莲花说着,俯身便将穆凌尘从榻上抱起,稳稳地往桌边走去。 穆凌尘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他怀里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作罢,只由着他抱着,在桌边坐下。 李莲花将他放在自己腿上坐稳,这才打开食盒。 里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汤清皮薄,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还有一碟酱菜,两个肉包子,都还是刚出锅的热乎劲儿。 “来,先吃点热乎的。”李莲花将一碗馄饨推到穆凌尘面前,把勺子递到他手里。 穆凌尘接过,低头吃了一口。馄饨皮薄馅嫩,汤鲜味美,确实不错。 李莲花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拿起自己的碗,也开始吃起来。他吃一口,便抬头看一眼怀里的人,吃一口,再看一眼,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穆凌尘被他看得无奈,偏过头对上那目光,轻声道:“吃你的饭。” 李莲花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可没过片刻,又忍不住抬头看他,那目光温柔得像是能溢出水来。 穆凌尘被他看得耳根微热,索性不再管他,只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馄饨。 窗外,市井的喧嚣声渐渐起来。卖菜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早起赶路人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气息。莲花楼内,却是岁月静好,两人相对而坐,吃着简单的早饭,偶尔说上两句话。 吃完早饭,李莲花收拾了碗筷,又抱着穆凌尘磨蹭了一会儿。他给穆凌尘添了热茶,从书架上挑了本游记放到他手边,这才依依不舍地出去继续看诊。 “有事就叫我。”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 穆凌尘点点头,目送他出去。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照进窗棂,在软榻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穆凌尘靠在榻上,手里拿着那本游记,目光却透过窗棂,落向外面的青衫身影。 街上行人如织,李莲花坐在桌前,时而有人来问诊,他便温和地与人说话,开方抓药。一两个病人看完,时间便不知不觉过去了。 穆凌尘就这么看着他,看着阳光从他肩头移到头顶,看着树影从西边挪到东边,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去去,换了又换。 他从不觉得这样看着一个人会无聊。 日头渐渐升到正中,李莲花收了诊摊,将东西搬回楼内,走到穆凌尘身边坐下。 “中午我们去前面那家酒楼吃。”他说,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听说那家的菜味道很好。” 穆凌尘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问道:“你确定我这个样子能出去?” 李莲花上下打量他一眼。穆凌尘靠在软榻上,衣衫齐整,脸上还戴着那副遮去大半面容的面具,看起来似乎与常人无异。可李莲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那双眼睛,眼角还带着未褪尽的薄红,比清晨时淡了些,可若仔细看,仍能看出端倪。而脖颈上更是斑斑点点,红的紫的,层层叠叠,全是昨夜他留下的印记。 这副模样,确实没法见人。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51章 李莲花看得愣在当场 李莲花凑过去,安慰道:“当然可以。面具能遮去眼睛的红肿,而且你身上那道法术还在,旁人会自动忽视你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腰腹下,声音压低了些,“就是走路会有些辛苦……不过不碍事,我可以抱着你走。” 穆凌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脖子上这些呢?牙印这么明显。每次都咬这里,都要留疤了。” 李莲花看着那些痕迹,眼中非但没有愧疚,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轻咳一声,努力摆出正经的模样:“那……我去买回来?你在家等我?” 穆凌尘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同你一起去吧。” 李莲花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期待,心中暗想:难道真如我所愿? 穆凌尘没有看他,只是垂眸,双手在身前捏诀,口中默念。一道柔和的光芒自他周身漾开,将整个人笼罩其中。光芒散去后,榻上之人已用术法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小穆凌尘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衣衫比之前宽松许多,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原本及腰的长发此刻更显长了,乌黑柔亮,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眉眼还是那个眉眼,清冷疏离的气质也还在,可配上这张稚嫩的脸,却透出几分说不清的乖巧可爱。 李莲花看得愣在当场。 他还未从这变故中回过神来,却见小穆凌尘忽然身形一晃,整个人往后倒去。 “凌尘!”李莲花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穆凌尘靠在他臂弯里,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眉头紧皱,唇抿成一条线。还没到变声期的声音本就软糯,此刻更是带着几分抖:“好难受……” 李莲花瞬间明白过来。 方才穆凌尘施法变小,身形缩了,可那事物却还在原处。成年时还能勉强,放到少年身上,就成了难以承受的担子。 他连忙放到一旁的矮桌上。整个过程不过几息,穆凌尘却已出了一层薄汗。 “好了好了,不难受了。”李莲花将人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一手轻轻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缓一缓,我们不急着去。”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眼睛泛着水光,方才那一下让他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此刻虽已解脱,可那股跳痛的疼还在,身体不时隐隐作痛。 更要命的是,那股羞愧感,穆凌尘闭上眼,不想去看李莲花的表情。 李莲花低头看他。怀里的少年小脸红扑扑的,眼睫微微颤动,抿着唇,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都软成了一团。 “凌尘?”他轻声唤道。 穆凌尘不理他。 李莲花也不恼,抱着他轻轻晃了晃,像哄小孩似的:“还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水?” 穆凌尘还是不理。 李莲花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声音里带着笑意:“好了,不气了。是我的错,这段时间不该闹那么凶。” 穆凌尘这才睁开眼,抬眸看他。那双眼睛还泛着水光,清凌凌的,带着几分控诉。 李莲花对上这目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用指腹轻轻拭去穆凌尘眼角的湿意,柔声道:“先歇一会儿吧,晚些再出去吃也不打紧的。” 穆凌尘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软糯,却仍端着几分清冷:“……也可。” 李莲花笑了:“那再缓一缓,等你不难受了,我们就去。” 他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穆凌尘能更舒服地靠在他怀里。一只手仍在他背上轻轻抚着,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腰侧。 穆凌尘靠在他胸前,听着那人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安心。 过了许久,穆凌尘终于缓过劲来。他轻轻动了动,从李莲花怀里微微坐起身。 李莲花低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关切:“好些了?” 穆凌尘点点头,垂眸看了看自己此刻的模样——松松垮垮的衣衫,细瘦的手腕,还有那双明显小了好几号的手。他微微皱眉。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笑了:“这样子也挺好,看着就想护着。” 穆凌尘抬眸瞪他,可配上这张稚嫩的脸,那一眼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李莲花笑意更深,却识趣地没再说什么。 他起身,从柜子里,实则是从怀里储物袋中,从十套罗裙中随意拿出一套从天机山庄赶工出来的罗裙。 那是一件海棠红的衣裳,红得明媚却不张扬,像是春日枝头初绽的海棠,鲜活动人却不聒噪。料子是顶好的云锦,款式也是时下最流行的齐胸襦裙,层层叠叠的裙摆轻盈飘逸。 他给穆凌尘一件件穿戴整齐。那海棠红的罗裙穿在少年模样的穆凌尘身上,衬得那张本就清隽的脸愈发唇红齿白,眉眼如画。 李莲花给他拢了拢衣襟,真心夸赞道:“好看的,小凌尘这样也是最美。” 穆凌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又看了看李莲花,忽然道:“这样出去,旁人不会觉得奇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莲花想了想,道:“无妨。你本来就是我的童养媳,真要被盯上了也无妨,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你身上那道法术还在,旁人本来就会下意识忽视你。” 穆凌尘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李莲花弯下腰,将人单手抱起:“走吧,我们去吃饭。” 穆凌尘被他抱在怀里,下意识想挣开,却听李莲花道:“你这样子,走路怕是还不利索。别逞强。” 穆凌尘动作一顿,不再挣扎。 李莲花抱着他出了莲花楼,沿着街道往前走去。 午时的街道比清晨更热闹。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布的,卖胭脂水粉的,卖小玩意的,琳琅满目。 李莲花抱着小穆凌尘穿过人群,步履从容而自然。偶尔有行人好奇地看过来,目光在李莲花脸上停留片刻,又滑向他臂弯中抱着的人,可只一眼,便匆匆移开了,仿佛那里有什么让人不愿多看的 东西。 李莲花知道,那是穆凌尘身上的法术起了作用。 小穆凌尘靠在他怀里,安静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街景。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不用应付旁人的目光,只需安心待在这人怀里,看那人替他挡去一切。 前方不远处,一座二层小楼出现在视线里。门口挂着块匾额,上书“醉仙居”三个大字,龙飞凤舞。门口站着个伙计,正殷勤地招呼着往来的客人。 李莲花抱着他,朝那饭店走去。 “到了。”他低头,在穆凌尘耳边轻声道,“一会儿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上。” 穆凌尘抬眸看他,少年稚嫩的脸上,那双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知道的,我都可以,你来安排吧。”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52章 凌尘,你好香! 穆凌尘此刻坐在醉仙居二楼的雅间里,垂眸看着自己这一身打扮,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表。 他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一个时辰前,他还在莲花楼里,以少年形态靠在李莲花怀中缓神。谁知李莲花不知从何处翻出一套海棠红的罗裙,料子是顶好的云锦,款式是最时兴的齐胸襦裙,层层叠叠的裙摆轻盈飘逸。 他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眼巴巴地望着穆凌尘,那双眼睛里满是央求。 “娘子,小尘尘,宝贝儿。”李莲花举着那套罗裙,神情诚恳得近乎可怜,“我从来没见你穿过这个颜色呢,给我看看呗。” 穆凌尘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可他抬眸对上那双眼睛,那眼里盛着期待、央求,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仿佛一个讨糖吃的孩子。 明明是个年过三十的大男人,却露出这般神情,让穆凌尘那句“不行”在嘴边转了三圈,愣是没能说出口。 然后他就鬼使神差地又一次妥协了。 此刻他坐在窗边,海棠红的罗裙铺展在身侧,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瘦出尘。少年形态本就生得唇红齿白,配上这身明丽的颜色,更添几分说不清的味道,不女气更多的是某种超脱性别的美,让人移不开眼。 李莲花坐在他对面,端着酒杯,眼睛却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目光里满是惊艳与餍足。 穆凌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箸笋片放进他碗里:“吃你的饭。”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笋片,又抬头看他,眉眼弯弯地笑了:“小娘子给我夹的,一定好吃。” 他说着,将那片笋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穆凌尘移开视线,不去看他那副得意模样。 桌上摆着几道菜,都是李莲花点的。一道清蒸鲈鱼,鱼肉鲜嫩;一道笋片炒肉,清脆爽口;一碟青菜,碧绿生青;还有一碗炖得软烂的东坡肉,肥而不腻。都是清淡口味,没有重油重盐,正合穆凌尘的脾胃。 李莲花自斟自饮,偶尔喂穆凌尘一口酒。穆凌尘也不拒绝,就着他的手抿一口,继续给他布菜——夹一箸青菜,挑一块鱼肉,添一片笋。 李莲花吃得心满意足,不知是因为菜好吃,还是因为有人这样照顾着。 “吃完饭,”李莲花放下酒杯,“我带你去附近转转吧。不要老是闷在楼里,不然……”他凑近些许,压低声音,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我又会控制不住,想要欺负你了。” 穆凌尘抬眸瞪他一眼,清凌凌的目光配上那张少年面孔,毫无威慑力:“就知道说这些浑话。” 李莲花笑得愈发灿烂,丝毫不以为意。 用过饭,李莲花结了账,抱着穆凌尘出了醉仙居。他没有回莲花楼的方向,而是往江边走去。 湘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江水清澈,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岸边停着几艘小船,船家靠在船头打盹,等着客人上门。 李莲花挑了艘干净整洁的乌篷船,谈好价钱,抱着穆凌尘上了船。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见他们二人这般亲近,只当是哪家公子带着小娘子出来游玩,笑眯眯地撑起船篙,将船缓缓驶离岸边。 船行江上,微风拂面。 李莲花在船舱里铺了软垫,让穆凌尘靠在自己身上。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壶酒,自斟自饮,饮一口,便低头喂给怀里的人。 穆凌尘就着他的手抿一口酒,目光落向舱外的江景。两岸青山如黛,偶有白鹭掠过水面,翅膀点起一圈涟漪。远处渔舟唱晚,歌声隐隐约约传来,悠远绵长。 这景致确实不错。 “小凌尘。”李莲花忽然凑到他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酒意的慵懒。 穆凌尘微微偏头:“嗯?” “凌尘,你好香!”李莲花在他颈侧轻轻嗅了嗅,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脸也好红,让我看得心痒痒的。” 穆凌尘垂眸,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那几口酒下去,此刻确实有些微醺,脸上泛着薄薄的红晕。他淡淡道:“还不是你喂的酒害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罗裙,裙摆宽大,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下面穿着绣花鞋的脚。他微微蹙眉:“感觉腿上凉飕飕的。明日不要再穿这劳什子的罗裙了。” 李莲花低低一笑,伸手将人拉起,让他坐到自己腿上。他双臂环住穆凌尘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头:“我揽着你,这样就不会冷了。” 穆凌尘挣了挣,没挣脱,便由他去了。 李莲花贴到他耳侧,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为夫喜欢你这个样子,能不能……不换下去?” 穆凌尘偏过头,不看他。 李莲花却不依不饶,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软声道:“就穿着吧,好看的。求求你了,答应我吧。” 穆凌尘被他闹得耳根发烫,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觉身子一轻,李莲花抱着他站了起来。 “船家,”李莲花扬声道,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娘子冷了,咱们回程吧。” 船家在外头应了一声,船身微微晃动,调转了方向,往来路驶去。 穆凌尘被他抱着,正要问一句“怎么突然要回”,眼前却忽然一暗——李莲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宽大的斗篷,兜头将二人罩住。 斗篷内成了一个密闭的小小空间,只有微弱的光从布料缝隙中透进来。穆凌尘被他稳稳抱在怀里,能感觉到那人身上传来的融融暖意,还有平稳有力的心跳。 他正要问“做什么”,却觉脚上一轻—— 李莲花脱去了他脚上的绣花鞋,只余一层薄薄的罗袜。 穆凌尘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一只手顺着他的裙底探了上来,贴着他的小腿,缓缓向上。 那手温热,带着练武之人的薄茧,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娘子腿上的皮肤可真滑嫩。”李莲花凑在他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像豆腐般可口。” 穆凌尘呼吸一滞。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53章 我陪着你待在楼里 李莲花那只手还在向上,不急不缓,却步步紧逼。穆凌尘下意识按住裙摆,想要阻止那作乱的手指,却哪里拦得住,那手灵活地避开他的阻挡,继续向上探索。 穆凌尘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身体是诚实的。那人的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在他身上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苗。 他能感觉到呼吸渐渐不稳,脸颊越来越烫,体内涌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心悸般涌动。 穆凌尘下意识启唇,又紧紧闭上。尚未变声的嗓子本就没有什么威慑力,此刻若是开口,定然…… 穆凌尘连忙捏诀,给自己施了一道噤声咒。 这下好了,彻底发不出声音了,穆凌尘反倒有些庆幸。 那只手还在作乱,在他身上四处点火。穆凌尘靠在他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慌,脸颊烫得惊人。他抬手按住那只在裙下继续作乱的手,别无他法,只能传音道:“别闹……还在外面呢。” 声音在他自己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李莲花似是听到了,低低一笑。他明知故问地凑到穆凌尘耳边,用气音问道:“小尘尘怎么不说话?是哪里不舒服了吗?我帮你看看。” 话音刚落,那只手便从裙下顺着衣襟摸上胸膛。 他指甲尖端轻轻一个用力。 穆凌尘全身一僵,随即 车欠 倒,头悾 制不住地后仰,胸口剧 煭 起伏。 只能可怜巴巴地张开嘴巴大口吸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声音都被生生堵在喉咙里,只化作无声的喘息。 斗篷内的空间狭小而黑暗,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人胸腔传来的心跳,快得惊人;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逐渐粗重;能感觉到那人的手还在他身上流连,一处都不肯放过。 他又羞又恼,却瞪不到那个罪魁祸首,因为披风遮挡住了他的所有视线,瞪了对方也看不见。 又不能出声抗议,噤声咒是他自己设的,此刻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只能咬紧牙关,在这黑暗的披风下苦苦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终于停了下来。 李莲花拥着他,将他牢牢圈在怀里,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他凑到穆凌尘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回去了再喂饱你。”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喘着气,什么话都说不出。 披风外,传来船家的声音:“公子,到岸了。” 李莲花应了一声,抱着穆凌尘站起身。斗篷下,他替他理了理衣襟裙摆,确认一切妥当后,这才步出船篷。 晚风拂过,穆凌尘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李莲花低头看下披风,眼中满是餍足的笑意,轻声道:“我们回去。” 他付了船资,便大步流星地往莲花楼的方向走去。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闭着眼。身上的热度还未褪去,那人指尖留下的触感仍鲜明地印在肌肤上。 他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心软,穿这劳什子的罗裙。 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李莲花抱着怀里的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朝那辆静静停在街口的莲花楼走去。 二人回到莲花楼,李莲花将穆凌尘轻轻放在桌边的椅子上,转身去小炉旁忙活。 “我去烧水,你先喝点茶。”他一边往壶里添水,一边回头看过来,眼中带着笑意,“小脸红红的,酒应该是喝得有点多了。” 穆凌尘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衣裳——海棠红的齐胸襦裙,料子是顶好的云锦,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层层叠叠,轻盈飘逸,腰间系着同色的绦带,越发显得腰身纤细。 穆凌尘看着这身罗裙,心里思绪纷乱。 他本可以变回原样。以他的修为,一念之间便可恢复成年形态。可心念刚起,便被另一个念头压了下去——不能变回去。 不然这么大个人穿着罗裙成什么样子?若是被那人瞧见了,日后岂不是要时时惦记着,缠着他穿这些衣裳? 可若是 不变 回去……他抬眸看了看正在炉边忙碌的那个青衫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模样。倒也不是不能这样穿,只是…… 若是还穿着这身,一会儿那人又惦记上了可如何是好? 穆凌尘陷入两难,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正自胡思乱想着,一杯热茶轻轻放到了他手边。 李莲花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在想什么?方才问你要不要去衡山派玩玩,他们山巅有处观景台,可以看云海、日出景色很不错的。” 穆凌尘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很喜欢,没什么特别的,不想去。” 他说的是实话。修仙界千年,什么样的奇景没见过?区区云海日出,实在引不起他半分兴致。 李莲花也不气馁,只弯了弯唇角,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好,那就不去。我陪着你待在楼里,哪儿也不去。” 穆凌尘回过神,摇了摇头:“不是很喜欢。没什么特别的,我不想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说的是实话。修仙界千年,什么样的奇景没见过?区区云海日出,实在引不起他半分兴趣。 李莲花也不气馁,只笑道:“好,那就不去。我陪着你待在楼里,不出去了。” 穆凌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他顿了顿,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李莲花:“……也不是不能出去。你别乱说,我只是不想穿成这样,被你抱着出去而已。” 李莲花眼睛一亮:“哦?这样吗?可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不可以反悔哦。” 穆凌尘被他这话堵得一噎。 他确实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既然答应了穿这罗裙,便没有半途反悔的道理。可若真穿着这身出去招摇过市,让外人看了去……他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穆凌尘沉默片刻,妥协道:“那还是去个清净的地方吧。不要去人家门派了,那么多人,我还不想被围观。” 李莲花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他起身走到穆凌尘身边,俯身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柔声道:“好,都听你的。我们就去方才江上看到的那片山上逛逛,好吗?看着没什么人烟,风景应该也不错。” 穆凌尘想了想,点头。 那片山确实清静,满山青翠,人迹罕至,正合他意。 穆凌尘想了想又道:“明日让小木头驾着莲花楼从那片山绕一圈,然后就回云隐山吧。咱们出来也够久的了。” 李莲花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可以。好久没见到师娘了,还有点想她呢。”他说着,目光落在穆凌尘身上,笑意里多了几分温柔,“师娘见了你现在这个模样,定会喜欢。” 穆凌尘抬眸瞪他,目光清凌凌的,毫无威慑力。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54章 装睡的小孩可没糖吃的 李莲花笑着将他抱起:“今天你也累了,我抱你去沐浴,放松一下。”他边说边往盥洗室走,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今晚保证不让你再累。”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今日临出门前那一番拉扯,又在江上被折腾了许久,后来还被抱着穿过街巷走回莲花楼,穆凌尘确实有些乏了。少年形态本就比成年时更容易疲惫,此刻浑身都透着倦意,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李莲花将他轻轻抱进盥洗室,放在浴桶边的矮凳上。浴桶里的水早已备好,满满当当,热气蒸腾而上,氤氲满室。 他俯身,动作轻柔地替穆凌尘褪下那身海棠红的罗裙。一层一层,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解完后,他将罗裙仔细叠好,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进去泡一会儿。”李莲花试了试水温,扶着穆凌尘的手臂,将他慢慢放进浴桶。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穆凌尘轻轻舒了口气。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任由热气将疲惫一点点熨开。 李莲花取过布巾,沾了水,轻轻擦拭他的肩背。动作温柔,不带半分狎昵,只是认认真真地替他清洗。 穆凌尘闭着眼,感受着那人的指腹在皮肤上游走,从肩颈到脊背,从手臂到腰侧。那人的手温热,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却并不让人抗拒。 “怎么样,舒服吗?”李莲花低声问。 穆凌尘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睁眼,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李莲花便不再说话,只专心替他擦洗。偶尔用手指轻轻按压他腰背几处穴位,帮他纾解这一日的乏累。力道恰到好处,酸胀中带着舒适,让穆凌尘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舒服得几乎要在这温热的水汽中睡去。 沐浴过后,穆凌尘浑身都透着热气蒸腾后的薄红,皮肤被水汽浸润得愈发白皙细腻。 李莲花用干燥的布巾将他裹住,轻轻擦干,又从柜中取出一件肚兜,那是他趁穆凌尘不在时悄悄置办的,一共十来件,各式各样的都有。他从未提起过,只是偷偷藏起来,想着总有能哄着人穿上的时候。此刻拿出来,心里竟有几分做贼似的暗喜。 李莲花仔细替人换上,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那肚兜穿在少年身上,衬得人愈发乖巧,李莲花看着,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穆凌尘全程闭着眼睛,任由李莲花折腾。他本想等那人去沐浴时自己再悄悄收拾,却不料正要起身,便听李莲花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可不能擅自变回去哦。不然……我会惩罚你的。” 那声音带着笑意,却让穆凌尘微微僵住。 李莲花说完,便转身去了盥洗室。 片刻后,他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到卧房,却见榻上那人不知何时醒了,正皱着那张可爱到犯规的小脸,狠狠地瞪着楼顶。 李莲花忍不住笑了,走过去在榻边坐下:“呦,还生气了?” 穆凌尘收回目光,斜睨他一眼,不说话。 李莲花俯身凑近他,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是你自己不想让我实现愿望的,我都没有失望呢,你倒先生起气来了。” 穆凌尘闻言,脸色更红了几分。 方才沐浴时,这人替他擦身穿衣,规规矩矩,半分逾矩也无。他还以为这人真的转了性,竟然没有闹他。 谁能想到,那人忽然凑到他耳边,开口便是威胁。 就这一句话,让他本已涌上来的睡意全消。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气。 说什么“今晚保证不让你再累”——结果是指那事上不让他太累的意思。 穆凌尘不想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李莲花,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躺下,从身后环住那人的腰,将人揽进怀里。 穆凌尘没动,乖乖躺在他怀里。 李莲花贴在他耳边,低声道:“好了,不气了。我帮你舒缓一下。” 穆凌尘没应声,算是默许。 李莲花便不再说话,只静静地抱着他,手上力道恰到好处,替他纾解这一日的疲惫。温热的手掌贴着微凉的肌肤,缓缓揉按,酸胀的肌理渐渐松弛下来。 过了许久,就在穆凌尘放松下来、昏昏欲睡之际,他忽然察觉到腰间那只手,轻轻向某个可疑的地方动了动。 “小尘尘。”李莲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低沉的沙哑,“我的服侍还到位吗?” 穆凌尘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却仍然闭着眼,不理他。 李莲花低低一笑,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耳垂:“装睡的小孩可没糖吃哦。我知道你在等我。可你这样不配合,我很难让你‘不累’的。” 穆凌尘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瞪他:“谁等你了?” 烛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含着薄怒,眼角却泛着微微的红,配上那张稚嫩的小脸,半分威慑力也无,倒像是在撒娇。 李莲花看着这样的他,心里那根弦“铮”地一声断了。 他俯身,吻上那双唇与之嬉戏追逐,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穆凌尘没有推拒。 那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缱绻的眷恋。李莲花吻着吻着,渐渐向下——下颌、喉结、锁骨,一路往下。 穆凌尘浑身一僵,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小花,你不必如此。方才已经……好了。” 李莲花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嘘”了一声。 他呼出的气息温热,打在穆凌尘的腿部肌肉上,惹得他心中一阵涟漪。 “我知道。”李莲花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可我想。” 李莲花“嘘,别说话”他吹出的气都打在穆凌尘的大腿上。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55章 穆凌尘,我爱你 烛影摇红,映出一室温柔缱绻。海棠红的罗裙虽已褪去,可那抹艳色仿佛还留在二人心间,化作了这一夜更深的缠绵。 李莲花的手轻轻抚过少年的每一寸肌肤,温柔而珍重,像是描摹一幅怎么也看不够的画卷。他的吻落在那人眉心、鼻尖、唇角,又沿着下颌缓缓向下,留下一路温热的痕迹。 穆凌尘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记得那人的手、那人的吻、那人的气息将自己密密包裹。偶尔有压抑不住的声音从喉间溢出,便被人温柔地吻去,化作更深的纠缠。 他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那人一遍遍在他耳边低唤—— “小尘尘。” “凌尘。” “我的小尘尘。” 那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恍惚间,他听见那人说:“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又听见那人说:“穆凌尘,我爱你。” 穆凌尘想回应,却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在那人又一次吻上来时,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得几不可闻,李莲花却听见了。 他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少年双目紧闭,眼睫微微濡湿,呼吸还有些急促,唇角却在那一声“嗯”后,悄悄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李莲花怔了一瞬。 随即,他俯下身,在穆凌尘唇上落下一吻,极轻,极柔。 “我爱你。”李莲花低声道。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帐上,温柔而绵长。 窗外夜色正浓,屋内一室温存。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场缱绻终于渐渐平息。 穆凌尘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蜷在李莲花怀里,小脸泛着潮红,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意,呼吸轻浅。他像一只餍足后的小猫,乖顺地缩在主人胸前,偶尔微微蹙眉,却又在睡梦中被抚平。 李莲花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爱意。他抬手,捏了个净身诀——虽不如穆凌尘施得那般行云流水,却也是能达到同等能力之上的水准。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二人。 片刻后,身上的汗渍造成的不适尽数散去,只余清爽。 他又轻轻替穆凌尘扶正肚兜,拉过薄被仔细盖好,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这才将人重新揽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李莲花低头,在少年额上落下一吻。 “睡吧。”他低声道,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李莲花闭上眼,将怀里的人又拢了拢。 穆凌尘顺势在他怀中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那微凉的身躯贴着李莲花温热的胸膛,渐渐染上对方的温度。 李莲花忍不住在他发顶落下一吻,轻声道“好梦。” 窗外,夜风轻拂,吹动檐角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渐渐隐入夜色深处。 莲花楼内,烛火已熄灭,只余一片静谧的黑暗。黑暗中,两道呼吸渐渐同步,平稳而绵长,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这一夜,好梦正酣。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56章 早安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楼内,落在那张宽大的床榻上,为相拥而眠的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榻上二人相拥而眠,姿势亲密而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穆凌尘蜷在李莲花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颌;李莲花的手臂环在他腰间,将他整个人圈在保护的范围之内。 穆凌尘先醒来。 辅一睁开眼,入目便是那人线条分明的下颌。晨光落在那人脸上,将睡颜衬得格外柔和,少了平日的几分促狭,多了几分难得的沉静。 穆凌尘静静看了一会儿,没有动。 他感受着腰间那只手的温度,感受着那人胸膛平稳的起伏,感受着这个属于他的清晨,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安宁。 片刻后,他轻轻动了动,想要起身。 环在腰间的手却在这一刻收紧了几分。 “再睡会儿。”那人带着睡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低的,有些含糊,“还早。” 穆凌尘愣了一瞬,随即想起昨夜种种,耳根微微发热。他别过眼,淡淡道:“好。” 李莲花笑着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满足地叹了口气。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过了片刻,他忽然道:“今日还去山上吗?” 李莲花想了想,摇头:“不急。你昨夜累了,再歇一日,也无妨。” 穆凌尘抬眸看他,目光清凌凌的:“是谁让我累的?” 李莲花眨眨眼,一脸无辜:“为夫错了。今日保证不闹你。” 穆凌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里分明写着:我信你才有鬼。 片刻后,他轻声道:“太阳晒进来了。” 李莲花终于睁开眼,低头看他。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初醒的惺忪,却在触及穆凌尘的瞬间,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 “那就让它晒。”他说,低头在穆凌尘唇上落下一吻,“晒多久都行。” 穆凌尘望着他,唇角那抹弧度深了几分。他微微启唇,迎接这个温柔的早安吻。 那个吻绵长而缱绻,带着晨光特有的暖意。李莲花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舌尖轻轻拂过,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甘醴。 良久,穆凌尘忽然察觉到什么,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推开。 李莲花却在那换气的间隙调整了二人间的位置,将那双推拒的双手轻轻握住,压在头顶。一切发生得太过自然,就着昨晚的柔软,没有 接收 到任何阻碍。 穆凌尘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泛起薄红,气息有些不稳:“你刚刚……” 话未说完,便被一个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李莲花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那个吻带着清晨特有的缱绻与眷恋,将他的理智一点一点剥离。 良久,李莲花才微微退开些许,却顺势将人抱起,一步步缓慢地往桌边走去。他低头看着怀中迷离的人,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笑意:“我来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穆凌尘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攀着他的肩膀以防自己滑落,声音艰难而破碎:“不……不用,别做饭……” 李莲花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哦?不饿?那怎么会没精神?连名字都不肯叫一声?” 他抱着穆凌尘站定,低头看着怀里小小一只的人——那张脸粉粉嫩嫩,眼角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整个人软得不像话。他故意逗他:“这还不是饿了?” 穆凌尘盯着停在桌边不肯动的李莲花,知道这人是非要得到想要的答案才肯罢休。他红着脸往他怀里缩了缩,闷声道:“随便。” “什么?”李莲花凑近了些,装没听清。 “随便啦!”穆凌尘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恼。 李莲花却还不肯放过他,又贴近几分,故意道:“在说什么?听不见。” 穆凌尘终于抬起头,看向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莲花哥哥,做什么都好吃。” 李莲花这才满意地应了一声,唇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他伸手拿起手边的刀和土豆,眼里带着坏笑:“小尘尘,可要抓紧了,我来炒个土豆丝。”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57章 嫌弃为夫挑的衣裳? 穆凌尘这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待李莲花开始切土豆丝时,那娴熟的刀工,快准稳地切着,刀起刀落间,砧板上已是一片均匀的细丝。 穆凌尘抓着他肩膀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声音里带着慌乱:“别……别做饭了,我不饿……” 李莲花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弯了弯。 “唔……小花……”穆凌尘手臂发力,想要往上窜一窜,逃离这份陌生的慌乱。 李莲花空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重新按了回去。 穆凌尘闷哼一声,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濡湿了李莲花的胸膛。 “相夷哥哥……”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每次他吃不消时,都会这样唤他。 李莲花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可怜,将人又紧了紧,吻去他眼角的泪水:“怎么啦?不喜欢?可你心里不是这样说的呀。” 他苦恼地叹了口气,手中的动作却没停,继续切着那半个土豆:“这可怎么办呀,我要听心里话。” “夫君……不要在这里……”穆凌尘被问得羞红了脸,这般极致的感觉让他无措。 李莲花放下刀,将人稳稳抱起:“好,为夫先喂饱一边,我们换个地方。” 李莲花抱着人走到桌边,低声问:“这里?” 穆凌尘别过脸,慌乱地摇头。 李莲花笑笑,抱着人继续走,来到榻边问道:“这里呢?” 穆凌尘无奈地继续摇头。 李莲花在他光滑的背上温柔拍了一下:“还挺挑。” 穆凌尘抬头看李莲花,眼中带着央求:“床……” “不行呢,你不会喜欢的。”李莲花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手替他抹去额角的薄汗。 他转身,将人压到药柜上,手臂护在穆凌尘身后,让两人贴得更近了些。 阳光渐渐升高,窗外的街道上,人声从零星几个慢慢多了起来。 直到日头升至半空,那一场绵长的纷乱才终于平息。 李莲花将脸埋在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那独有的冷香。 白光在脑中闪过,让李莲花促狭地窥叹一声,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久久没有松开。 良久,他才抬起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沙哑笑意:“娘子,我要被你榨干了。” 穆凌尘无力地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莲花笑着抱起他,走进盥洗室,二人一同坐进浴桶。 他将穆凌尘轻轻护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身上,趴在胸膛上,头枕在自己肩上。 他侧过头,仔细地吻着他,轻柔而缓慢——他知道穆凌尘喜欢这样的安抚。 等穆凌尘重新躺回榻上,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他听着那人在厨房里忙碌的动静,锅碗瓢盆轻轻碰撞,偶尔还夹着几声哼唱,调子轻快而愉悦。 他闭上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好的“今日不闹”,结果呢? 从清晨到现在,整整两个时辰,他连榻都没能下去。厨房、药柜……那人像不知疲惫似的,哪里都能折腾出一番风光。 穆凌尘动了动,只觉得浑身酸软,腰腹处更是隐隐作痛。方才在浴桶里已经净过一次,可这会儿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 他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睁开眼,便见李莲花走到床边,手里捧着一叠衣物,笑盈盈地在榻边坐下。 “饭好了。”李莲花将手中的衣物放在榻边,俯身就要抱他,“我抱你过去吃。” 穆凌尘的目光落在那叠衣物上——藕荷色的,云锦的,层层叠叠的裙摆,分明又是一套罗裙。 他身子往后缩了缩,避开李莲花伸过来的手。 李莲花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笑了起来。 “怎么,嫌弃为夫挑的衣裳?”他故意凑近了些,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这件也是新做的,料子比昨晚那套还软呢。” 李莲花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往榻上凑了凑。他歪着头看穆凌尘,眼中带着明知故问的笑意:“怎么了?是不是为夫方才伺候得不好,没有让我家小尘尘舒服?” 穆凌尘闻言,脸色微红,却不肯接话。他只是往后又缩了缩,目光落在那套罗裙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明白过来。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穆凌尘忽然伸出脚——那只还光着的、脚趾都透着薄红的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身上。 李莲花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他一把捉住那只脚,在手心里握了握,又低头在那脚背上落下一吻。 穆凌尘想抽回脚,却被他握得紧紧的,抽不动。 “好了好了,”李莲花笑着松开手,俯身将人揽进怀里,动作轻柔,“不闹了,咱们穿衣裳,吃饭去。” 他拿起那套新罗裙,抖开来。是一套藕荷色的齐胸襦裙,料子比昨日那套海棠红的更轻柔,颜色也更淡雅,上面绣着隐隐约约的莲花暗纹。 穆凌尘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李莲花便当他默许了,动作轻柔地替他穿上。一层中衣,一层襦裙,再系上同色的绦带。他做这些事时格外认真,每一个褶皱都要抚平,每一条细带都要系得恰到好处,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穆凌尘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恼意渐渐散了。 罢了,穿就穿吧。 李莲花替他穿好罗裙,又拢了拢他的发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穆凌尘别过眼,不去看他那双盛满笑意的眼。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58章 傍晚要不要出去走走? 李莲花将他打横抱起,走到桌边。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膳——两碗清粥,一碟酱菜,几个包子,还有一盘清炒的土豆丝,细细的,黄澄澄的,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 穆凌尘的目光落在那盘土豆丝上,身子猛地一僵。 李莲花正要落座,却觉怀里的人忽然绷紧了身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怎么了?”李莲花低头看他,顺势在椅子上坐下,将人稳稳地安置在自己腿上。 穆凌尘盯着那盘土豆丝,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自己精心炒的那盘土豆丝上,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 今早……在厨房里…… 他想起自己一边切土豆,一边……李莲花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不要吃那个。”穆凌尘终于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别过头,不去看那盘土豆丝,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不行。他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柔声安抚:“好好好,不吃不吃。” 他抬手,将那盘土豆丝推得远远的,推到桌子另一头,推到穆凌尘视线所及之外。 穆凌尘这才微微放松下来,却仍不肯看那个方向。 李莲花盛了碗粥,端到穆凌尘面前,又夹了筷酱菜,直接递到他唇边:“来,先吃点东西。折腾了一早上,饿了吧?” 穆凌尘就着他的手吃了那口酱菜,抬眸瞪他一眼——那一眼清凌凌的,却因着那张稚嫩的小脸和泛红的耳根,毫无威慑力。 李莲花坦然接受这一眼,还冲他笑了笑,又舀了一勺粥喂过去。 穆凌尘收回目光,低头就着他的手喝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用着早膳,李莲花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喂他,偶尔自己就着同一个碗喝上一口。 窗外传来市井的喧嚣声,叫卖声、脚步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热闹的烟火气。楼内却静谧温馨,只有二人相依的身影。 穆凌尘喝了小半碗粥,又吃了半个包子,便偏过头,示意不要了。 李莲花就着他剩下的粥喝完,又吃了两个包子,这才放下碗筷。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吃饱了?” 穆凌尘点点头。 李莲花便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大猫。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二人身上,暖融融的。 穆凌尘看着桌上那盘被推到角落的土豆丝,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那盘……倒了?”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又笑了。他低头,在穆凌尘耳边轻声道:“舍不得,抱着你切的。” 穆凌尘身子微微一僵。 李莲花连忙安抚地拍拍他的背,笑着哄道:“好好好,不倒,留着我自己吃。不让你看见,行不行?” 穆凌尘抿了抿唇,没说话。 李莲花就这样抱着他,将碗筷简单收拾了,又把那盘土豆丝端进厨房,用个罩子盖好。 “好了,看不见了。”他将人重新揽进怀里,“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累了吧?”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闭上眼,没有拒绝。 李莲花便抱着他,轻轻晃着,像哄小孩儿似的。他低头看着怀里人——藕荷色的罗裙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眼睫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竟是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俯身,在穆凌尘额上落下一吻。 窗外,市井的喧嚣依旧。楼内,岁月静好。 李莲花抱着怀里的人,也闭上眼,在这暖洋洋的日光里,陪着他一同沉入梦乡。 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 穆凌尘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被。藕荷色的罗裙还在身上,只是被抚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他微微撑起身,便见李莲花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正看得入神。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穆凌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李莲花似有所觉,抬眸看来,对上他的目光,弯起眉眼笑了。 “醒了?”他放下书,走过来在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穆凌尘的额头,“睡得好吗?” 穆凌尘点点头,目光落向他身后:“你在看什么?” “前些日子买的新话本子。”李莲花笑道,“讲的是个江湖侠客和魔教教主的故事,写得还挺有意思。” 穆凌尘闻言,微微挑眉。 李莲花看懂他眼中之意,连忙摆手:“不是咱们这样的。那魔教教主是个女的。” 穆凌尘“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那个话本子他上次看了,李莲花现在的一些花招都是从这本学的。 李莲花看着他,忽然道:“傍晚要不要出去走走?就在附近逛逛,不往人多的地方去。” 穆凌尘想了想,点头。 傍晚时分,二人都不觉得饿,便先不急着用饭。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悠闲地步出莲花楼,缓缓走入繁华喧嚣的街市。夕阳的余晖洒在二人身上,为那道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 行至一处小吃摊前,李莲花停下脚步,买了几样精致的小食,又挑了糖果和糕点,逐一递到穆凌尘唇边。 穆凌尘本不想吃,却被他那期待的目光看得无法拒绝,只好就着他的手,一样尝了一点。 穿过几条街,路过一家酒楼,李莲花看了看招牌,便抱着人走了进去。 他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穆凌尘安置在腿上,点了几道特色菜,便让小二退下了。 李莲花倒了杯茶,送到穆凌尘嘴边。 穆凌尘垂眸,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剩下的大半杯,被李莲花自然地收回手,一饮而尽。 等待的间隙,二人便靠在窗边,看着街道上往来的人群,和各色店家摆出的琳琅货物。夕阳渐沉,暮色四合,街市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热闹中透着几分温柔的烟火气。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静静望着窗外,这一刻格外温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59章 我可爱的小娇妻呢? 不多时,酒楼的特色菜便逐一摆上桌来。 一道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的香气扑鼻;一碗鲜菇豆腐汤,热气腾腾,菌菇的鲜与豆腐的嫩相得益彰;还有几道精致小菜,摆盘讲究,一看便是用心之作。 李莲花夹起一块排骨,仔细吹了吹,送到穆凌尘唇边:“尝尝这个。” 穆凌尘低头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确实不错。他点点头,李莲花便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将剩下的吃了,又盛了碗汤,一勺一勺喂他。 用过饭,二人走出酒楼。夜色已深,街市上的灯火却更亮了,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行人依旧不少,三三两两地走过,笑语声隐约传来。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信步走进一家客人颇多的店面。店里摆满了各式玉器首饰,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看上一对腰佩,青玉质地,雕着简单的云纹,样式素雅大方。他拿起一枚,在穆凌尘腰间比了比,问道:“喜欢吗?” 穆凌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摇摇头,声音放得很轻:“我给你的不是戴着呢。不用买了。” 李莲花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枚玉佩,眼中漾开笑意。他将那对腰佩放下,又拿起旁边的一支玉钗。 那玉钗也是青玉质地,雕着简单的云纹,样式素净,难得的是,它们竟是一对儿的。 他将两支玉钗并排托在掌心,送到穆凌尘眼前:“这个呢?” 穆凌尘看着那对玉钗,又看看李莲花眼中那期待的神色,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罢了,他既然一定要买个什么,便随他去吧。 李莲花顿时眉开眼笑,当即付了银钱,将那对玉钗仔细收好。两人走出店面,李莲花又抱着他在街上转了转,看了几处热闹,这才慢慢往莲花楼的方向走去。 回到楼内,二人先后沐浴更衣。 穆凌尘先洗完,回到床上躺下。他听着盥洗室传来的水声,忽然抬手,在身前轻轻划过。 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全身,片刻后,少年形态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清冷疏离的面容,及腰的墨发,修长的身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意地舒了口气。 没理由明日还要继续穿那罗裙,纵着那人的恶趣味。 李莲花收拾好盥洗室,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到床边。正要往床上躺,却忽然顿住了。 床榻上躺着的人,分明是穆凌尘原本的模样——成年男子的身形,清冷的眉眼,再无半分少年稚气。 李莲花愣在那里,脸上带着几分佯装的错愕:“我可爱的小娇妻呢?你把他藏哪儿去了?” 穆凌尘靠在床头,神色淡然:“他出来玩太久了,让他回去修炼了。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李莲花看着他,眼底慢慢漾开笑意。他在穆凌尘身边躺下,伸出手臂让他枕着,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好可惜,”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遗憾,“还想让他趴在哥哥身上睡呢。只能下次了。”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闻言微微抬眸:“你是说‘趴在你身上睡觉’,而不是被你压在身下睡?” 李莲花一噎,眨了眨眼,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穆凌尘又道:“我怎么觉得,我比较像个人形枕头呢?” 李莲花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你记错了,一定是你记错了。” 穆凌尘看着他,目光清凌凌的,没有说话。 李莲花被他看得心虚,连忙伸手去捂他的眼睛,故作凶狠地威胁道:“睡觉!再不睡就都别睡了,早上正好看日出。 话音刚落,他另一只手便开始不老实地在穆凌尘腰间轻轻摩挲起来。 穆凌尘抬手,准确无误地拍开那只作乱的手:“好了,睡觉。” 李莲花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明日不是要爬山吗?要不要去看日出?” 穆凌尘想了想,微微点头:“尚可。” 说罢,他抬手捏了个诀。 一道无形的波纹自他指尖荡开,穿过楼板,直达二楼露台的角落。那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木头正一动不动地靠墙立着,像是等待指令的木偶。 收到指令的瞬间,小木头那总是僵硬的脑袋微微转了转,随即迈开步子,无声无息地走下楼梯,穿过楼内,来到车辕处。它坐上驾位,握住缰绳,轻轻一抖。 矮马轻嘶一声,迈开步子,拉着莲花楼缓缓驶入夜色。 楼外,车轮辚辚,向着远处山峦的方向而去。 楼内,李莲花听着外头的动静,低头在穆凌尘发顶落下一吻:“睡吧,明日醒来,正好在山顶。” 穆凌尘闭上眼,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烛火已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榻上落下一片银白的光。夜风轻拂,吹动檐角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道呼吸渐渐平稳,交织在一起,绵长而安宁。 次日清晨,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楼内,落在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二人身上。 穆凌尘在一夜好眠中缓缓醒来,身上的酸软已经消退大半,那些昨夜留下的红肿胀痛处也消去了许多。他微微动了动,便觉腰间那只手收紧了些。 李莲花其实在他无意识翻身时就醒了,只是一直没睁眼,静静感受着怀里人的动静。此刻见他醒来,便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醒了?”李莲花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却透着笑意。 穆凌尘转过身,自然地靠进他怀里,声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低哑:“嗯。上山里转转吧,深处也能看到云海。” 李莲花应了一声,撑起身将他也扶起来,从床头取过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那是一件月白暗纹的里衣,料子柔滑细腻,触手生温。李莲花抖开来,便要往穆凌尘身上套。 穆凌尘伸手去接:“我自己能穿。” 李莲花却没松手,反而将他往身前带了带,仔细替他套上袖子,又拉平衣襟,系好衣带。动作细致而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穿好里衣,他又取过中衣——素白的绸缎,领口袖边绣着极淡的云纹,若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来。他让穆凌尘抬手,替他穿上,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将衣带系得松紧合度。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60章 一起看日出,真幸福 穆凌尘由着他摆弄,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这人自己只穿了一条亵裤,上身光着,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晨光落在他肩头,为那流畅的肌肉线条镀上一层暖意。 穆凌尘移开眼,淡淡道:“你……快去收拾你自己。只穿个亵裤像什么样子。” 李莲花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非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笑得更开怀了。他继续不紧不慢地替穆凌尘整理好衣襟,又拢了拢他的发丝,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是一件天青色的广袖长衫,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光泽温润内敛,不张扬,却自有一股矜贵之气。 李莲花将衣衫展开,替穆凌尘披上,让他将手穿进袖中。而后转到身前,将衣襟对齐,系好腰带,又退后半步端详片刻,伸手将肩头一处极细微的褶皱抚平。 “好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弯起唇角。 穆凌尘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的衣裳,又抬眼看向他。 李莲花这才慢悠悠地取过自己的衣衫,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先穿中衣,再穿外袍,动作悠闲,仿佛在享受什么乐趣。 穆凌尘靠在床头,看着他这副慢吞吞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么慢做什么,”他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想让我也帮你就直说嘛。” 李莲花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笑出声来。他索性放下手中的衣带,凑到穆凌尘面前,眼中满是狡黠的笑意:“那就有劳娘子了。” 穆凌尘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伸手接过那条衣带,替他仔细系好。 晨光熹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 二人出了莲花楼,并肩走在蜿蜒的山径上。穆凌尘已换回成年模样,一身天青色长衫衬得他愈发清冷出尘,腰间系着李莲花亲手打好的绦带,走动时衣袂轻扬。李莲花走在他身侧,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看路。”穆凌尘目不斜视,语气淡淡。 李莲花笑着收回目光,手指却悄悄勾了勾他的。 穆凌尘没有挣开,只是任由那只手将自己的握得更紧了些。 山道蜿蜒,两旁古木参天,晨露未干,在叶片上凝成细碎的水珠。偶尔有鸟雀被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却也在渐渐散开,露出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轮廓。 二人脚程快,不多时便寻到了一处绝佳的所在。 那是一块自山壁伸出的天然平台,宽敞平坦,三面悬空,下方是蜿蜒的湘江支流,江水如一条碧绿的丝带,环绕山脚而过。对面是连绵的群山,层层叠叠,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若仙境。 李莲花松开穆凌尘的手,在这平台上走了几步,满意地点点头:“就在这里吧。” 他转头看向穆凌尘,穆凌尘正负手立于平台边缘,眺望远山。晨风吹起他的衣袂和发丝,衬得他整个人愈发超然出尘,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李莲花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这人,当真是从修仙界来的,与这凡尘俗世格格不入。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愿意陪着他,在这山野间看日出,过这最寻常的日子。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穆凌尘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轻声道:“好看吗?” 穆凌尘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尚可。” 李莲花笑了,知道他这就算是满意了。他在穆凌尘颈侧蹭了蹭,这才松开手,从储物袋中往外取东西。 先是一张宽大的软榻,铺在平台中央,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柔软舒适。再是一张矮桌,置于榻上,桌上摆好茶具——紫砂壶,两只青瓷杯,一个茶叶罐。最后是一副棋盘,两盒棋子,整整齐齐地摆在矮桌一侧。 穆凌尘看着他那股认真劲儿,唇角微微勾起。他也走过去,在榻上坐下,随手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轻轻转动。 李莲花在他对面坐下,开始煮水泡茶。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做惯了这些事。不多时,茶香便弥散开来,混着山间清晨特有的草木清香,格外怡人。 他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穆凌尘面前。 穆凌尘接过,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回味甘甜,是李莲花惯常喝的那种。 “来,下盘棋。”李莲花说着,已经开始往棋盘上落子。 穆凌尘放下茶杯,拈起黑子,应了一手。 二人就这样对坐而弈,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山景,偶尔啜一口热茶,偶尔说上几句闲话。阳光渐渐升起,将山间的雾气一点点驱散,露出更清晰的层峦叠嶂。 “你看,太阳出来了。”李莲花指着远处。 穆凌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东方天际,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将周围的云层染成绚烂的橙红色。光芒洒在群山之上,为每一座山峰都镀上一层金边,壮丽而温柔。 二人就这样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李莲花才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人。穆凌尘的侧脸被晨光映得柔和了几分,少了些平日的清冷,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李莲花看着看着,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穆凌尘察觉到那道灼灼的目光,偏过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李莲花托着腮,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只是觉得,能和我家凌尘一起看日出,真幸福。” 穆凌尘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别开眼去。 霞光映在他侧脸上,那抹悄悄泛起的薄红,却怎么也藏不住。 李莲花也不戳破,只是将棋盘上的棋子收了收,重新开局。 几盘棋下来,太阳渐渐升至半空。山间的雾气早已散尽,阳光也变得有些刺眼起来。 李莲花看了看天色,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伸了个懒腰:“走吧,有些晒了。来的路上看到一些草药,回去时挖了带回去。” 穆凌尘点点头,也开始收拾矮桌上的茶具。他抬手一挥,软榻、矮桌、棋盘便都被收进了储物袋中。 “可以往里面再走一走,看看还有没有你需要的草药。”穆凌尘提议道。 李莲花摇摇头,伸手拉起他的手,握了握:“不用。这一路上已经看到很多有用的了,不需要再往里面走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61章 要甜甜的吻才能继续走! 穆凌尘走在李莲花身侧,开口提议道:“去打些野味吧?你也好久没吃了。这段时间总跟着我的口味吃清淡的,晚上烤着吃,换换味道。” 李莲花闻言,眼睛一亮。 确实,自从离开天机山庄,除了在秘境修炼那几日,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些重口味的东西了。平时为了照顾穆凌尘的口味,做菜都尽量挑清淡的,他虽从不说什么,但偶尔也会想念那口烟火气。 他当即满口答应,牵着穆凌尘的手,继续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与来时不同,二人特意绕了些远路,沿着一处背阴的山坡慢慢走。这山坡上草木茂盛,正是各种草药生长的好地方。 李莲花走走停停,见到认识的草药便蹲下挖取。湘江地界气候湿润,山林中草药种类繁多,他一路挖了不少药草,野生的当归,根须肥壮;黄芪,长在向阳的坡地上;党参,藏在灌木丛中,要仔细翻找才能发现;还有几株何首乌,藤蔓缠绕在老树上,块根应该不小。 穆凌尘跟在他身侧,偶尔帮他拿着挖好的草药,更多时候只是静静看着。他不懂这些凡间的草药,却喜欢看李莲花专注做事的模样。 走出一段路,李莲花又发现了几株野生的天麻,蹲下仔细挖掘。穆凌尘在一旁等着,忽然听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动静。 他微微侧目,便见一只羽毛鲜艳的山鸡正在草丛中觅食,浑然不觉有人在侧。 “有山鸡。”穆凌尘轻声提醒。 李莲花抬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放下手中的草药,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去,精准地击中那只山鸡的脑袋。山鸡扑腾了两下,便不动了。 李莲花走过去拎起山鸡,在手里掂了掂,满意道:“够肥的。晚上就吃它了。” 他将山鸡递给穆凌尘,穆凌尘接过,顺手收进储物袋。 二人继续往前走。刚转过一个山坳,李莲花忽然顿住脚步,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一头体型壮硕的山猪正在拱土觅食。那山猪少说有两三百斤,皮毛油光水滑,两根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李莲花眼中闪过蠢蠢欲动的光芒。 穆凌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明白他在想什么。他抬手拦住正要往前走的李莲花,轻声道:“这……还是算了吧。这么大,吃不完的。而且家里应该还有其他肉类,别做得太多。” 那头山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这边望来。它那双小眼睛里闪过警觉,随即——它飞快移动起来。 不是朝二人冲来,而是转身就跑。四蹄翻飞,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去,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李莲花看着那头山猪逃也似的背影,愣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失笑道:“跑这么快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吗?” 穆凌尘站在他身侧,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赶着去新生。跑慢了才会被你送去投胎吧。” 李莲花想了想,忍不住笑出声来:“嘿,还真是。那它得谢谢你呢。” 穆凌尘拉了他一把,催促道:“快走吧。就你话多。” 李莲花却忽然站住不动了。 他偏头看着穆凌尘,微微撅起嘴,一副无赖模样说道:“太远了,走不动了。要甜甜的吻才能继续走!” 穆凌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抬手搓了搓他的头,语气无奈:“就你心思多。” 但他还是凑了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就在他即将退开时,李莲花却忽然启唇,微微抬了抬下巴,用唇去蹭他的,示意他更进一步。 穆凌尘抬眼望他,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他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二人贴得更近,加深了这个吻。 山风轻拂,林间鸟鸣声声。二人就这样站在山道上,相拥而吻,许久才分开。 穆凌尘微微喘着气,别开眼,低声道:“可以走了吧。” 李莲花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眸深邃地看着他,像在盯着什么猎物一般,微微眯起眼。 穆凌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催促道:“回家吧,小花……我好累啊。” 这一声“小花”叫得李莲花心里一软。他看着穆凌尘那微微泛红的脸颊,终于收回视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凑到穆凌尘耳边,压低声音,轻飘飘说了句:“好想将你按在树上……”话音未落,他在穆凌尘耳垂上轻轻舔了一下。 穆凌尘浑身一抖,耳根瞬间红透。 李莲花作乱完毕,不等他反应,便转身背对着他,弯下腰:“上来,为夫背你回去。” 穆凌尘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起来,谁要你背了。” 李莲花没有动,转头看着他,一脸无辜:“不是你说累了吗?” 穆凌尘被拆穿谎话,脸又红了几分,却仍嘴硬道:“那我也能自己走。快起来。” 李莲花转回身,一把将人抱个满怀,低头看他:“哦?又不累了?那……” 他带着人慢慢挪动,直至穆凌尘背靠上一棵大树。然后,他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穆凌尘被猝不及防抵在树上,呼吸一滞。那人的吻带着掠夺的意味,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襟在那人的动作下微微敞开,一只手已经探入胸口。 “喂,你……”穆凌尘在他稍稍换气时侧脸躲避他的唇,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只能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他喘息着,声音低低的,“你够了,怎可到处……快背我回去吧。” 他拉出那只在衣襟内作乱的手,轻轻捏了捏。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他意犹未尽地收回手,转身弯腰,将人稳稳背起,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去。 走出几步解释道:“我又不是真的要在这里怎么你的,单纯只想亲一亲你而已。” 穆凌尘趴在他背上,脸埋在他颈侧,声音闷闷的:“亲一亲要扯衣服吗?你都在我……掐出印子来了。” 李莲花侧头,试图去看他的表情:“疼了?” 穆凌尘不肯抬头,只闷声道:“没有……” 李莲花听出他语气里的羞恼,忍不住逗他:“那就是——舒服喽?”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62章 娘子教训的是! 穆凌尘决定不再理他,脸继续埋着,眼睛也闭上,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 李莲花却不依不饶,哄道:“说嘛。你不说出来我怎么会明白,怎么能改进呢。” 穆凌尘抬手拍了他后背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娇:“别贫了,快走。” 顿了顿,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还要改进……别再想花样了才好。” 李莲花听了,更开心了笑道:“昨天看的话本子还有几处可以借鉴的,不如晚上我们探讨一番?如何?” 穆凌尘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如何。想都别想。最近这段时日你太过分了,必须收敛一些。” 李莲花在心底飞快地权衡利弊。他知道穆凌尘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觉得最近闹得太过了。若是再得寸进尺,怕是连正常的福利都要没了。 他想了想,妥协道:“那晚上就研究一下以前的,不探讨新问题,这总行吧?”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昨晚都没碰你,我那么乖,怎么也要奖励一下吧。” 穆凌尘趴在他背上,没有回答。 李莲花却知道,这是穆凌尘默许了。他便不再提这个话题,只稳稳地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山路蜿蜒,两旁草木葱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穆凌尘趴在李莲花背上,感受着那人身上传来的融融暖意,还有平稳的步伐。他闭上眼,任由自己在这份安宁中渐渐放松下来。 这样的日子,确实很好。 不知走了多久,莲花楼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李莲花背着穆凌尘走近,在楼前停下。他微微侧头,对背上的人道:“到家了。” 穆凌尘这才从他背上下来,脸上的红晕渐渐地已经褪去大半,又要恢复成往日清冷的模样。 李莲花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山鸡,递给不知何时出现在楼前的小木头。小木头面无表情地接过,站在那里等待指令。 “去找个地方处理干净带回来。”李莲花吩咐道,“弄完将山鸡腌上,再赶路。我们晚上烤着吃。” 小木头僵硬地点点头,拎着山鸡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李莲花这才拉着穆凌尘的手,走进莲花楼。 楼内一切如旧。穆凌尘走到软榻边坐下,随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本书,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靠在榻上慢慢翻看。 李莲花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了过去,将头枕在他肩上。 穆凌尘翻了一页书,另一只手端起茶杯,递到他唇边。 李莲花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茶水温热,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不到半月,莲花楼便已驶入云隐山的范围。 山路渐行渐深,两旁的古木愈发苍翠,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远处错落有致的屋舍。这是李莲花自幼生长的地方,一草一木都透着熟悉的气息。 李莲花站在楼前,望着越来越近的山巅,眼中泛起几分柔和的光。 “快到了。”他回头朝楼内喊了一声。 穆凌尘从软榻上起身,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云隐山对他来说,早已不陌生,但每次陪李莲花回来,都能感受到这人身上那种难得的放松——仿佛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真正卸下所有防备。 莲花楼在一处院落前缓缓停下。 李莲花跳下车辕,从楼内拎出大包小包的物什——各地买的土特产,从山下捎上来的茶叶、糕点,还有几匹给师娘做衣裳的料子,满满当当堆了半人高。 穆凌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殷勤模样,唇角微微勾起。 李莲花拎着东西,大步流星地往院门口走去,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师娘!我来看您了!有没有想我们呀?” 院子里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什么东西碰撞的声响。 穆凌尘跟在他身后,闻言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个迷阵你不是能破了?还在这大惊小叫的?” 院门口确实设着一道迷阵,虽不复杂,却能拦住不懂阵法之人。以李莲花如今的修为,随手可破,可他偏偏选择用最原始的方式——‘喊’。 李莲花挠了挠头,理直气壮道:“那不是想给师娘一个惊喜嘛?” 穆凌尘无奈地看着他:“你那是惊喜吗?我看那,惊吓还差不多。” 李莲花笑道:“好好好,娘子教训的是!” 话音刚落,院门从里面打开。 岑婆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无奈又慈爱的笑。她看着李莲花,佯怒道:“你这小子,前些日子还说你稳重了不少,这一回来就原形毕露。吓死老婆子我了。” 她说着,目光越过李莲花,落在他身后的穆凌尘身上,笑意更深了几分:“凌尘快进来,让他一个人在外面胡闹去吧。” 穆凌尘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师娘。” 岑婆连忙扶住他,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好,回来就好。一路上累不累?玩得怎么样?” 穆凌尘扶住她的手臂,温声道:“师娘,先进去吧,我们坐下说。” 三人进了院子,穿过小小的庭院,来到正屋。 岑婆在堂屋的主位坐下,李莲花将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放到桌上,堆了满满一桌。穆凌尘也将手中的茶叶和糕点与那些特产放到一处,然后在李莲花旁边的空位上落座。 他没有喧宾夺主,只静静坐着,让李莲花与师娘好好叙旧。 岑婆看着桌上那堆东西,笑道:“这小半年去哪儿玩啦?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李莲花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笑嘻嘻道:“也没多少东西,而且我们早该回来陪陪您的。” 他说着,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这一路的见闻——湘江的烟波浩渺,小镇的热闹集市,山中的云海日出,还有那些形形色色的病人和趣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63章 终究还是那个需要被疼爱的孩子 岑婆听得津津有味,时而点头,时而追问几句细节,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穆凌尘在他们说话间起身,走到一旁的茶案前。他取过茶具,动作行云流水——温杯、投茶、注水,每一个步骤都从容不迫,带着几分赏心悦目的雅致。 不多时,一壶热茶便泡好了。他将茶斟入杯中,放到岑婆和李莲花身边的矮桌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重新落座。 他端着茶杯,偶尔抿一口,认真听着李莲花在那里眉飞色舞地讲述,他们一同去过的地方。 “师娘您不知道,那地方的晚霞,红得能把整片天空都烧起来,云海翻涌,站在崖边往下一看,就跟踩在云上似的,我跟凌尘在那儿站了小半个时辰,愣是不想走……” 穆凌尘摇了摇头插了一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可仔细听,便能听出那声音里藏着的愉悦:“晚霞没红到那种程度,你太夸张了。还有云海确实很好看,但我们不是站……”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噤了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提的事。耳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他连忙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摆弄起桌上的茶杯。 李莲花被他拆台,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慌乱搬弄茶杯的人,凑过去贴着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我们那时怎么了?你怎么不说了?师娘还等着听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穆凌尘下意识抬头去看岑婆的方向,想知道那人是不是在骗他,可整个视线都被李莲花那张含笑的脸挡住了。 他看不清岑婆在做什么,只看见李莲花眼底那明晃晃的促狭。 穆凌尘连脖子都红了。他恼火地抬手,在那人肩上捶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快去继续讲,我错了,不插话了。” 李莲花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回身,对着岑婆摊手道:“您看,他就爱挑我毛病。” 他的手却不着痕迹地握住了方才那只锤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岑婆笑着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满是慈爱。 穆凌尘看着李莲花这副模样,眼底也不自觉浮现出几分笑意。 这人平日里沉稳可靠,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不动声色地处理妥当。可一回到师娘面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话也多了,笑也爽朗了,连眉眼都舒展开来,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此刻他正握着自己的手,桌下那点小动作,哪里能瞒得过师娘。 穆凌尘垂眸,掩去眼底那抹温柔。 在最亲近之人面前,他终究还是那个需要被疼爱的孩子。 穆凌尘垂下眼,又抿了一口茶。 三人聊了许久,茶水续了又续,话也说了几箩筐。李莲花将这一路上的见闻挑拣着有趣的讲,穆凌尘偶尔补充几句,岑婆便听得更加入神。 直到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暖意。 岑婆终于开口赶人:“好了,你们刚回来,肯定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晚上再过来吃饭。” 李莲花却不依,往椅背上一靠,赖着不肯动:“我们不回去了。好久没回来,师父那间房子一直没人住,肯定落了一层灰,褥子被褥都要重新晒过,哪里住得了人?师娘您就行行好,收留我们一晚吧。” 他说着,眼中带着几分央求,像是小时候犯了错求师娘庇护的模样。 穆凌尘在一旁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扫过李莲花。这人分明是想多陪陪师娘,却偏要找个这样拙劣的借口。那房子真要收拾,凭他的本事,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弄得妥妥帖帖。 岑婆被他吵得有些头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不行,我这里也没有多余房间给你。有这个时间,你都能收拾干净了。” 李莲花还要开口争辩,腰侧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回头,正对上穆凌尘那双清凌凌的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他瞬间识趣地闭了嘴。 穆凌尘放下茶杯,起身对岑婆道:“师娘,那我们就先回去收拾。晚上过来一家人吃个饭。” 岑婆笑着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满是慈爱。 穆凌尘继续道:“晚上的饭菜您都不用操心。相夷最近的厨艺渐长,让他来做,肯定能让您满意。” 岑婆闻言,不确定地看向李莲花,眼中带着几分狐疑:“真的?这才半年,厨艺就长进了?” 李莲花顿时来了精神,挺了挺胸膛:“那当然了!师娘您可不要小瞧我。” 岑婆看着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慈爱和无奈:“傻孩子,不是师娘小瞧你。若是按照你师父那个菜谱做的话,可不一定好吃。” 李莲花一愣,不明所以地反问:“是吗?可我小时候吃师父做的饭,就觉得很好吃呀?” 岑婆笑着摇头,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温柔:“傻孩子,你师父也就会那两道菜而已。做了那么多年,还能差到哪儿去?菜谱上其他的菜都是添头,撑门面的。你照着做,能好吃才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莲花眨了眨眼,愣了一瞬,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穆凌尘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催促:“好了,师娘累了,让她老人家先歇着。我们晚点再过来。” 李莲花这才起身,与师娘道了别,跟着穆凌尘一同出了院子。 院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两人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南峰的云居阁走去,那是李莲花原先的住处。这条路他们走过无数次,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夕阳西斜,将整条小路染成温暖的橘色。路旁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蝴蝶飞过,又翩翩远去。 李莲花走了一段,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师娘好像有些变化,”他低声道,“才说了一会儿话,头就开始疼了。气色也比上次差了些。” 穆凌尘偏头看他,语气清淡却透着几分宽慰“还好,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你方才过于兴奋了,她老人家觉得吵也实属正常。而且……”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莲花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师娘岁数大了,容易疲惫。怪我,不该缠着她说那么久。” 穆凌尘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想多陪陪她。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温柔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还是一点点来吧,每天多过去几次,或者每顿饭都一起吃。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样她也高兴,你也能多见见她。” 李莲花沉默片刻,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沉闷渐渐散开。他偏过头,看着身旁这张清冷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暖得厉害。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穆凌尘的手。 十指相扣。 继续沿着那条洒满夕阳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64章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不远处,几间屋舍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李莲花年少时与师父共同生活过的旧居。青瓦白墙,掩映在几株老树之间,此刻在夕阳的余晖中,透着几分温暖的熟悉感。 两人走到院门前。 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院子里很干净,青石板上不见落叶,角落里的花木也修剪得齐整,显然一直有人打理。 李莲花环顾四周,笑了笑:“看来师娘有好好收拾过。” 穆凌尘走到他身侧,抬手捏了个诀。 一道柔和的光芒自他指尖荡开,如水波般轻轻笼罩住整座院落。光芒所过之处,窗棂上的薄尘随风飘散,归于无形;屋门一扇扇自行敞开,让晚风穿堂而过。片刻后,整座院落便恢复了勃勃生机,仿佛一直有人住着。 李莲花看得微微一怔。 穆凌尘收回手,语气清淡:“你忘了,我给师娘留了一个小纸人帮忙的。除了去山脚下帮忙拎菜,还会帮师娘做些家务杂活。这里多半也是那小纸人帮着收拾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给小纸人加了设定,洒扫、浣衣、烧水这些事都会做。所以这里看上去干净,却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李莲花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转身,伸手将人拥入怀中。 “早知道你很厉害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多谢你帮我照看师娘。” 穆凌尘窝在他怀里,没有挣扎。片刻后,才淡淡道:“你的师娘也是我的师娘。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李莲花被他说中心事,也不否认,只笑了笑。他揽着穆凌尘的肩膀,一同跨过那道门槛,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依旧,桌椅床榻都还在原来的位置。方才那一道净尘诀,已将角角落落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里隐约透着草木的清冽气息。 李莲花牵着人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那床被褥——干燥柔软,带着日晒过后特有的温暖。 “一路过来累了吧?”他转过身,轻轻推着穆凌尘在床边坐下,“你趴好,我给你松松筋骨。”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顺从地趴到床上,将脸埋进松软的枕间。 李莲花在他身侧坐下,手掌贴上他的后颈,力度适中地开始揉按。从脖颈到肩膀,沿着蝴蝶骨的轮廓缓缓推开,再顺着脊椎一路向下,落在腰窝处轻轻按压。他的手法娴熟,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穆凌尘起初还清醒着,渐渐地,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不知不觉间已沉沉睡去。 李莲花手下动作未停,又将最后几处按完,这才轻轻扶着他的身体,将人放平躺好。他拉过薄被替他盖上,自己也在他身侧躺下,静静望着那张安静的睡颜。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就这样看着,看着,直到最后一缕日光也沉入山后,天边只余一抹淡淡的余晖。 李莲花轻轻起身,低头在那人唇上落下一吻。 “走吧,”他低声道,“去师娘那儿。说好了今晚我下厨,可不能让她老人家等。” 穆凌尘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初醒的迷蒙,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理了理衣袍,一同出了院子,沿着来路往回走。 夜色渐浓,星子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中闪烁。远处,北峰的云居阁里已经亮起温暖的灯火,隐约能看见炊烟袅袅升起,在晚风中轻轻飘散。 李莲花望着那灯火,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握紧穆凌尘的手,大步朝那片温暖的光亮走去。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李莲花一眼便看见岑婆正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拿着锅铲,顿时急了! “师娘!您怎么进厨房了?不是说好了今晚我下厨,让您歇着吗?” 岑婆回过头,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我这不是给你们烧点热水嘛,顺手就把米饭煮上了。又不是什么累活。” 李莲花听了,那股急劲儿这才消下去几分。他走上前,小心地搀住岑婆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好吧,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 他扶着岑婆往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问:“您想吃什么?我会做的可多了,您尽管点。” 这时穆凌尘从厨房方向走过来,手里还端着岑婆中午吃剩的那碟菜。他走进房间,将碟子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清淡却透着关切:“师娘中午就没好好吃饭。厨房里的剩菜是笋片炒鸡蛋,只动了几筷子。” 他转向岑婆,目光温和却认真:“师娘,您这样可不行。往后一日三餐我们都陪着您吃,监督您好好吃饭。” 岑婆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推拒:“唉,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一个菜就够了。你们年轻人口味重,哪能天天陪着我这个老太婆吃清淡的?” 李莲花握住岑婆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温柔而坚定:“师娘放心,凌尘的口味和您一样,清淡得很。我们平时吃的也都是些素淡的菜,您不必为我们担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穆凌尘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是呀师娘,我们平日里也是吃些清淡的。相夷做的饭菜,向来不油腻。” 他转向李莲花,开始安排:“你做几道药膳吧,养胃的菜肴。厨房里和莲花楼里都有药材,你掂量着做个三菜一汤。” 他顿了顿,报出菜名:“山药炖鸡汤,温补养胃;茯苓白术蒸排骨,健脾益气;清炒茼蒿,清爽可口;再来个百合莲子羹,饭后润肺安神。这些你都会做。” 李莲花听着,眼睛都亮了,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可以可以!都是我常做的!”他兴奋地转向穆凌尘,伸手就要去拉他,差点当着岑婆的面亲上去——被穆凌尘眼疾手快地偏头避开。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咳!凌尘,还是你了解我。” 穆凌尘面无表情地催促道:“快去。”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哦好,这就去!”李莲花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厨房冲。 身后传来岑婆含笑的声音:“凌尘,你也过去吧。盯着他点,别让他乱放什么佐料。” 穆凌尘微微弯了弯唇角,颔首应下,便跟着李莲花的脚步走了出去。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响,伴着两人偶尔的低声交谈。岑婆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那两道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眼底漾开一片慈爱的笑意。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65章 你是鲤鱼精吗? 穆凌尘走进厨房时,李莲花正站在灶前,手里拿着一把葱,对着锅里的汤若有所思。 厨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灶台上并排着两口锅,一口炖着汤,热气腾腾,香味已经飘了出来;另一口还空着,等着炒菜。窗台上摆着几盆师娘种的香草,微风从窗棂缝隙钻进来,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李莲花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来了?师娘还真把你派过来做监工了?” 穆凌尘走到他身侧,看了一眼锅里的汤。汤色清亮,香气纯正,确实没有乱加东西的迹象。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师娘怕你一个人无聊,专门让我来陪你说话的。” 李莲花闻言,挑了挑眉。他放下手中的葱,忽然伸手拉住穆凌尘的手腕,将人带到灶台一侧——那是个从窗外看不见的角落。 “小叔叔,”他托起穆凌尘的下颌,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而后微微退开一点,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当真没骗我?你眼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他又凑过去轻啄了一下,低声道:“说谎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穆凌尘眯起那双清冷的眼眸,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他不退反进,往前半步。李莲花乐意见到这样强势的穆凌尘,张开双臂一把将人拉入怀中,等着听他的下文。 “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穆凌尘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难得的玩味,“每回下厨总要偷偷添些有的没的——师娘让我过来看着,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眸光微闪:“还跑我跟前要惩罚来了?” 话音未落,他手上微微用力,将李莲花往旁边一推,正好推到师娘能从窗口看见的位置。 李莲花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行行行,”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小叔叔亲自监工,我保证老老实实,一根多余的葱都不放。” 他李莲花哪是被撩了还干看着的人? 转身又将穆凌尘拉回来,一把按在墙上。他单手撑在穆凌尘头侧,将人圈在臂弯与墙壁之间,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笑意: “妖精,把人钓上来了,却又一把推开?你是鲤鱼精吗?” 穆凌尘抬眼看他,清凌凌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假意要说什么,忽然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李莲花小腿上。 李莲花吃痛,微微退开半步。 穆凌尘趁机与他拉开距离,理了理衣襟,朝灶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快去看着火候,别到最后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佐料,却是一锅糊的鸡汤,那可是师娘的土鸡,炖坏了仔细她跟你急。” 他说着,随手在空中一抓,变出一把素白的折扇,展开来遮住自己唇边压不住的笑意。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却也只能乖乖回到灶前,他掀开锅盖看了看,鸡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已经飘了满屋,山药在汤里炖得软糯,火候刚好。 他回头瞪了穆凌尘一眼——当然,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威慑力,倒像是 撒娇。 穆凌尘摇着折扇,倚在调料柜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窗外,岑婆原本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见二人背影一个在灶前忙碌,一个倚在旁边摇扇,看着温馨又和谐,便欣慰地笑了笑,起身回自己屋里照看她那盆心爱的兰花去了。 穆凌尘余光瞥见岑婆离开,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 忽然腰间一紧! 李莲花不知何时已闪到他身后,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别闹。”穆凌尘微微挣了挣,却没挣开。 李莲花低头,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穆凌尘怕痒地偏头躲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别闹……先把费时间的做上,鸡汤还得炖一会儿,排骨也要蒸。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李莲花咬住他的耳垂,声音含糊不清:“不怕,我有帮手的——再说,汤已经在炖了。”他的手臂紧了紧。 穆凌尘被他闹得没法,偏过头去,唇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什么帮手?” 李莲花却不答话,只是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他肩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话音刚落,厨房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小木头端着一个砂锅走了进来,动作机械却稳稳当当。那砂锅里正是方才腌着的排骨,茯苓和白术的清香早已渗进肉里,此刻只待上锅蒸制。 它面无表情地走到二人身边,向他们弯腰行了一礼,然后将砂锅放到另一口空灶上。放好后,又转身向二人行了一礼,这才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全程对眼前两人抱在一起的场景视若无睹,仿佛那不过是厨房里最寻常的景象。 穆凌尘看着这一系列操作,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就是这么找帮手的?” 李莲花的手不知何时已探入他衣襟,指尖带着薄茧,在他腰窝不轻不重的捏。他满意地听到怀里人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忍不住笑了:“为夫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穆凌尘软倒在他身上,伸手去拉那只在衣襟里作乱的手,声音都有些不稳:“别乱来……要是被师娘撞见了,成什么样子?” 李莲花闻言,低低一笑。他将人转过来,面对面抵在墙边,自己贴上他的唇,轻轻厮磨:“放心吧,不会做到最后的。师娘也不会看到的——” 他顿了顿,凑到穆凌尘耳边,声音温柔地说出让想让他安心的话:“我设了结界。” 穆凌尘一怔,果然放松了不少。 李莲花趁他愣神的功夫,又在他唇上轻轻啄着,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真乖!” 穆凌尘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的吻堵了回去。那人的吻细细密密,从唇边蔓延到脸颊,又滑到颈侧,轻轻舔舐着那些他方才留下的牙印。 穆凌尘的呼吸渐渐乱了。 他下意识偏过头,余光瞥见灶台上那口砂锅,正安安静静地等着上锅蒸制。鸡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山药的香气混着鸡肉的鲜美,飘了满屋。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厨房景象。 可此刻,他被那人抵在墙边,衣襟微乱,气息不稳,偏偏又挣脱不开。 穆凌尘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他放弃抵抗,任由自己靠进那个温热的怀抱里。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66章 凌尘,你真好看 李莲花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便继续往下吻去。他的唇擦过锁骨,一路向下,温柔而缱绻。 李莲花慢慢地,顿 下,像在求婚一般,身子。 穆凌尘不自觉愣住,低头看着那个像自己求婚般的男人。 半跪在自己面前,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相……相夷……”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无措,“你不必如此……” 他们虽已在一起许久,日日亲昵,可这样的情形,仍是极少数。然而最近几月,这人却越来越喜欢这般待他——仿佛怎么亲近都觉得不够,总要寻些新的方式来宠他、疼他。 李莲花抬眼看他,目光里满是温柔与安抚。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仿佛在说:我愿意。 他一只手轻轻扶在穆凌尘胸膛上,既能稳住他的身形,又能感受到那过快的心跳——一下一下,急促而有力,像受惊的小鹿。 穆凌尘双腿有些发软,一只手已经不自觉握紧了身侧的木架,另一只手攥紧了衣袖。他紧紧咬住下唇,生怕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李莲花察觉到他的克制,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乖,别咬自己。”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哄劝的温柔,“听不见的。”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漾着笑意:“我喜欢听。” 穆凌尘闻言,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他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李莲花一眼,却还是乖乖松开了牙齿。 可那些声音,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 他偏过头去,不敢看那人眼中的笑意,只能任由自己沉溺在这温柔而缱绻的浪潮里。 窗外微风轻拂,厨房里饭菜的香气渐渐浓郁。鸡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排骨也该蒸得软烂了。而在这方被结界笼罩的小小天地里,春光正盛。 不知过了多久,穆凌尘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他眼睛红红的,嘴唇红红的,整张脸都泛着动人的潮红,像一朵被晨露浸润过的海棠。 李莲花抬起头,看着这样的他,眼中满是惊艳与爱怜。他伸手拭去穆凌尘眼角的泪,轻笑道:“哪里是鲤鱼精,分明是只兔子精——眼睛又红又亮的,真好看。” 他站起身,将软倒在怀里的穆凌尘揽住,低头吻上他的眼角,一点点吻去那些泪痕,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穆凌尘偏了偏头,没有躲开,只是声音低低地抱怨,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混蛋,怎可在这里……” 李莲花坏笑着凑到他唇边,贴着他的唇轻声说:“安心,我是算好时间的。”他轻轻舔了舔穆凌尘紧抿的唇,声音含糊却带着餍足的笑意,“而且只有我们身边有结界,这里的气味不会跑出去的。” 他按住穆凌尘的下颌,迫使他微微张嘴,然后加深了这个吻。温柔而缱绻,带着安抚,也带着意犹未尽的眷恋。 良久,两人才分开。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任由那人半抱着自己。他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轻轻晃动,像雨后蝶翼。 李莲花低头看他,眼中满是餍足的笑意:“凌尘,你真好看。声音也好听,尤其刚刚那声——” 话没说完,一个拳头就捶了过来。 不重,却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力道。 李莲花笑着接住那只拳头,放在唇边吻了吻,哄道:“好了好了,不说了。先坐下来歇会儿,不然待会儿师娘进来,你可真没法见人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心虚的笑意,手却还紧紧握着穆凌尘的手腕,生怕他害羞到转身就跑。 说话间,李莲花撤了结界。 饭菜的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冲淡了二人身上那点旖旎的气息。鸡汤的醇厚、排骨的咸香,还有山药的清甜,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动。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灶上的砂锅也散发出诱人的热气。 李莲花弯腰,在低头闹别扭的穆凌尘头顶落下一吻,柔声道:“再炒个清炒茼蒿,炖个百合莲子羹,就可以开饭了。你乖乖的,不要自己生闷气——等吃完饭,让你打个够。” 他又捏了捏穆凌尘的脸颊,这才转身回到灶前,系好微微松散的衣襟,开始忙活起来。 茼蒿洗净切段,入锅快炒,几下便出锅装盘,碧绿鲜嫩,清香扑鼻。莲子羹早已在另一口小锅里炖着,百合的清香混着莲子的软糯,甜而不腻。 穆凌尘靠坐在调料柜边,尽量平复着因方才那场情事而涌遍全身的慵懒与倦意。他闭着眼,不太想理会那个让自己双腿发软、站立困难的某人。 李莲花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见这一幕,唇角弯起一个餍足的弧度。 厨房里,饭菜的香气越发浓郁,灶火燃得正旺,锅铲碰撞的声响伴着油锅滋滋的欢唱,交织成一曲热闹的烟火乐章。那个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的人,正在灶台前忙活得虎虎生风,衣袖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穆凌尘睁开眼,看着那道忙碌的青衫身影——他正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动作娴熟,神情认真,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穆凌尘知道,那人偶尔瞥过来的目光里,藏着怎样的温柔与笑意。 李莲花收回视线,唇角却不自觉弯了弯。他将最后一道菜装盘,放下手中的锅铲,转身走到穆凌尘面前,蹲下身子,仰头看他。 “凌尘,”他轻声唤他,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可以吃饭了。我抱你去房间?” 穆凌尘睁开眼,瞪了他一眼。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他顿了顿,微微偏过头去,声音放轻了几分,“你先将饭菜端去房间,我慢慢走着过去便是。” 那一眼里,分明带着嗔意,却掩不住藏得极深的纵容与宠溺。 李莲花望着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没再坚持,只是站起身,俯身在穆凌尘额角落下一吻,轻声道:“好,那尘儿慢慢走。我把菜端过去,再来抱你。” 说完,他转身回到灶前,开始将一道道菜端进里间的桌上。 穆凌尘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撑着柜边缓缓站起身,还是稳了稳身形,一步一步,朝那间飘着饭菜香气的屋子走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67章 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不可以吗? 岑婆坐在桌边,看着李莲花一趟趟地往屋里端菜。第一趟是两盘炒菜,第二趟是一砂锅热汤,第三趟是碗筷和几碟小菜。他脚步轻快,动作麻利,脸上还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显然是心情极好。 “要不要帮忙?”岑婆看着他又一次进来,忙问道,“走慢点,别烫着了。” 李莲花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随口应道:“不用不用,师娘您坐着就好。”他说着转身又要往外走。 岑婆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没见到另一个身影,便随口问道:“凌尘呢?怎么不见他?” 李莲花脚步顿了顿,回头笑道:“他方才在院子里站了会儿,说是想透透气。我这就去叫他进来。”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探回头来,“对了师娘,要不要饮酒?我带了些竹叶青来,味道还挺不错的。” 岑婆笑着点头:“也好,拿过来吧。” 李莲花应了一声,身影消失在门外。 院子里,穆凌尘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他的腿这会儿虽然缓和了些,却还是带着几分不自然,如今腿根处还残留着那种酥麻的余韵。他迟迟没有进屋,一来是不想让师娘看出什么端倪,二来也是有些尴尬。 本来自己也可以帮着端菜拿东西,这下倒好,只能看着李莲花一个人忙进忙出。 若是他这会儿进去帮忙,走路那点不自然的样子,难免会留下破绽。 索性就在院子里待着吧,让那人自己折腾去。 穆凌尘靠着树干,目光落在厨房门口。李莲花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二话不说快步走过来,俯身就要抱。 “你——”穆凌尘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他打横抱起。 李莲花足尖轻点,运起轻功,几个起落便掠过了大半个院子。他没有直接回屋,而是方向一转,朝莲花楼的方向去了。 穆凌尘被他抱着,只觉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景物飞速后退。片刻后,两人已落在莲花楼内。 “不是说去拿酒?”穆凌尘没好气地问道,好容易在树下透透气让自己脸上的热度降下来些,这一抱又白费了功夫,“抱我做什么?” 李莲花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眼里带着笑意:“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不可以吗?” 穆凌尘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已经弯腰从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一壶竹叶青。然后又是一阵风似的,抱着人掠回岑婆的院子。 快到屋门前时,穆凌尘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挣扎着要下来。 “放我下来。”他压低声音道,耳根已经红透了,“让师娘看见成什么样子……” 李莲花没理他,只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压低声音笑道:“别动,再动我可就亲你了。” 穆凌尘身子一僵,瞬间老实了。 李莲花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抱着人推门而入。 岑婆坐在桌边,见他们这副模样进来,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凌尘脸皮薄,若是说了什么反倒让人不自在。 李莲花进了屋,这才将穆凌尘放下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他坐到自己腿上,而是扶着他走到桌边,让他先坐下。 穆凌尘落座后,李莲花拿起汤勺,开始给几人分汤。 “师娘您不用等我们,”他一边盛汤一边说,“您先尝尝这个鸡肉,看看是不是入味了。”说着夹了一筷子鸡肉,送到岑婆碗里。 穆凌尘也拿起筷子,夹了些青菜送过去说:“您尝尝这个!师娘您不用等我们。” 岑婆看着碗里的菜,又看看面前这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慈爱的笑意:“好,好,你们也吃。都不用照顾我。” 她拿起筷子,先尝了尝那鸡肉——肉质鲜嫩,入味恰到好处。又尝了尝那青菜——清脆爽口,火候掌握得极好。 “不错,”岑婆赞许地点点头,“相夷这厨艺确实长进了不少。” 后又补了一句,笑意更深:“还是有凌尘看着放心些。” 李莲花眼睛瞪大,做出一副委屈抗议的模样,随即又笑得眉眼弯弯:“师娘喜欢就好!” 他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转向穆凌尘,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显然也想听听他的评价。 穆凌尘没有开口,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轻轻放进李莲花碗里。 李莲花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比方才得了师娘夸赞时还要灿烂,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岑婆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心中一片欣慰。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竹叶青。酒液入口,清冽甘甜,回味却带着几分烈,确实是好酒。 李莲花也端起酒杯,对岑婆道:“师娘,这酒的味道确实不错。是从天机山庄附近的酒肆带回来的。” 穆凌尘闻言,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他垂眸看着杯中清亮的酒液,声音微哑:“这酒味道不错,您若是喜欢,下次再带一些……” 话没说完,耳尖却已悄悄泛红。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碰了碰李莲花的杯沿,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微微有些辣。他喉结动了动,一滴酒渍顺着下颌滑落,没入衣领之中。 李莲花看着这一幕,目光微深。他很快收回视线,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茼蒿,递到穆凌尘碗里。 “你也吃些,”他轻声道,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不要总是看着。” 穆凌尘低头看着碗里那翠绿的茼蒿,又抬眸看了看对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眼里满是期待,像是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他终究还是拿起筷子,将那片茼蒿送进嘴里。 茼蒿的清香在唇齿间漫开,鲜嫩爽口,火候恰到好处。 李莲花一直盯着他看,见他吃了,连忙问道:“好吃吗?” 穆凌尘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耳根的红却悄悄蔓延到了脸颊。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李莲花看见了。 他看见了,便心满意足地笑了。 岑婆看着他们二人,眼里满是笑意。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真好。她在心里想。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68章 要成亲? 窗外,暮色渐深,最后一抹晚霞隐入山后。屋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映在墙上,温馨而安宁。 李莲花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在穆凌尘和师娘之间转了转,像是在酝酿什么。他放下酒杯,忽然伸手,将穆凌尘放在桌上的手握住了,拉到胸前。 穆凌尘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抽回——当着长辈的面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可李莲花握得很紧,怎么也不肯放手。 他抬眸看向李莲花,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那人已经转向岑婆,神色郑重,与方才那副嬉笑模样判若两人。 “师娘,”李莲花的声音沉稳而认真,握着穆凌尘的手又紧了紧,“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我想与他成亲,希望您给我们主婚。” 穆凌尘愣在当场。 他怔怔地看着李莲花的侧脸,那眉眼间的认真与郑重,是他极少见到的模样。烛光映在那人脸上,为那俊逸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眼睛里,映着小小的自己。 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确实提过成亲。在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在那些相拥而卧的清晨,偶尔会说起。但从未认真商议过。他以为他们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好好商量,再一同来见师娘。 他从没想过,李莲花会这样突然地,在这样寻常的饭桌上,就这样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穆凌尘恍惚地想着。 岑婆看着他们,眼里漾开欣慰的笑意。她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端起酒杯,缓缓饮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 “要成亲?”她问,声音温和。 李莲花转头看了穆凌尘一眼,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没有他的日子是什么样子。” 穆凌尘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偏过头去,耳根悄悄泛红。 岑婆看着他的反应,笑意更深了几分。她放下酒杯,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来主婚。” 李莲花眼睛一亮,握着穆凌尘的手又紧了几分。他转头看向穆凌尘,那目光里满是欢喜,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穆凌尘对上那目光,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人握着自己的手,在烛光下,在师娘慈爱的目光里,轻轻点了点头。 直到被李莲花拉起身,又被按着跪下,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的。 他跪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岑婆也是愣了一瞬。 她看着面前这两个跪着的孩子——一个神情郑重,眉眼间全是认真;一个恍恍惚惚,显然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欣慰。 这两个孩子,是真的把对方放在心上的。 她伸手,将两人拉了起来,示意他们重新坐下。 “师娘很高兴你们能有这份心。”岑婆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但成亲不是一时冲动,不是简单的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往后几十年,要面对的不只是风花雪月,还有柴米油盐,还有那些琐碎的差异、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些,才是生活本身。” 她顿了顿,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69章 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李莲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岑婆抬手制止了。 “你先别急着说话,”岑婆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我知道你心里有他,他也心里有你。但这事,你们得自己先商量好,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我不会阻拦你们,”岑婆继续道,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看着你们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是我最愿意见到的事。但你们首先要想清楚——”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你们也知道,我和你师父,就是反面教材。”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晰,“年轻时以为有情饮水饱,后来才知道,日子是一天天过的,人是一点点变的。等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在一起过了大半辈子,想分开都觉得晚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两个年轻人,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担忧。 “直到他走的那天,我才真正明白过来。”岑婆轻轻叹了口气,眼角似乎有泪光一闪而过,“可明白又有什么用?一辈子已经过去了。” 她伸手,覆上李莲花和穆凌尘交握的手,轻轻拍了拍。 “所以,师娘希望你们想清楚。”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是真的认定了这个人?无论日后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后悔?是真的愿意包容他所有的缺点,忍受他所有的习惯,哪怕有时候会被气得牙痒痒,也还是想和他过一辈子?” 她看着他们,等着他们的回答。 李莲花听着,目光越来越坚定。他握紧了穆凌尘的手,正要开口,却感觉那只微凉的手轻轻回握住他。 穆凌尘垂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岑婆。 “师娘,”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透着极其认真的神情,“我生活的地方与这里不同,那里的岁月,比这里漫长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身侧的人,眼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穆凌尘轻轻拉起李莲花的手,双手交握,置于膝上。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字字分明:“我活了很久,见过很多人,很多事。可只有他——让我想要共度余生。” “不是一时冲动。”穆凌尘继续道,声音虽轻,却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是想了很久,确定了很久,才敢跟您开这个口。” 岑婆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与坚定,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丝毫犹疑。 她又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对上师娘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穆凌尘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目光里,是与穆凌尘如出一辙的认真与笃定。 岑婆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泪光。她抬手,在眼角轻轻拭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好,好,是师娘想岔了。你们这样,哪里还需要我来提醒。” 李莲花看着师娘的笑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偏头看了看身侧的穆凌尘,又看向师娘,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感慨:“师娘,这件事,我也想了很多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仿佛透过那夜色,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从他第一次离开,”李莲花的声音轻了几分,“我就知道我离不开他。想他想得快要疯掉,只盼着他能遵守约定回来看我。无论多长时间,我都会等……” 穆凌尘闻言,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李莲花的手。他垂着眼,可那微微发颤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想起自己离开的那些年,想起搜魂术里看到的画面——这人将自己关在密室里,抱着他留下的东西,不吃不喝,只是发呆。那时他只顾着回去报仇,却没想过,那些年,这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早些看清自己的心意,没有早点回来。 李莲花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继续道:“可后来,我又很怕他回来。” 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怕他看到我当时的样子……怕他因为同情才留下来照顾我,怕他为我伤心难过……怕听到他说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穆凌尘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心疼。 李莲花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笑了笑,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手。 “可他真的回来时,我内心是高兴的。”他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释然,“他是在我心灰意冷、病入骨髓、时日不多的时候回来的。我当时已经打算好了,解决完所有事情,就去陪师父。” 穆凌尘的手猛地收紧。他知道这些事,搜魂术里都看到过。可此刻听李莲花亲口说出来,心里的疼还是止不住地翻涌上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覆上两人交握的手,轻轻抚了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莲花感受到他的动作,偏头看他,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他继续道:“可时隔多年再次看到他回来,我是真的很怕。怕他只是来看看旧友,看过之后终究还是会离开。所以我做了很多让他伤心的事,也说了很多伤他心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责:“那时我想,他或许只是念着旧日情分,回来瞧一眼罢了。能再见他一面,同他说上几句话,便已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至于其他,我不敢求,也不该求。” 穆凌尘听着,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紧。他想起那些日子——李莲花刻意的疏离,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深夜独自坐在窗前的背影。那时他隐约察觉到了,却只以为是那人心中尚有未解的心结,未曾想过,那疏离之下藏着的,竟是这般深的惶恐。 他怪那时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做得更好些,没有早些看透那些刻意的疏远之下,藏着怎样的不安与眷恋。 “我那时知道,你想推开我,想让我尽快离开。”穆凌尘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却不知道你心里……竟是这般想的。” 李莲花看着他,轻声道:“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师娘,眼中多了几分感慨:“我真的没想过自己还能好起来,还能重新习武,还能……像现在这样,和他一起站在您面前。” 他握紧穆凌尘的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郑重:“凌尘的这份守护,是我用一生都偿还不完的。” 穆凌尘闻言,微微摇了摇头。他看着李莲花,目光认真而温柔:“不必如此说。你是我心中最在意之人,是我的心之所向。为了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那话说得坦然,没有半分扭捏,却让李莲花眼眶微微发热。 他低下头,在穆凌尘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 岑婆看着他们,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李莲花抬起头,继续道:“可这次出去,看着展云飞与何姑娘成亲,我也想和他这样。” 他说着,又看向穆凌尘,目光里满是温柔:“名正言顺地,光明正大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人,我是他的人。” 穆凌尘对上他的目光,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去,可那唇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伸手,轻轻捏了捏穆凌尘的耳垂,换来那人一个没什么威慑力的瞪视。 他笑着收回手,又看向岑婆,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师娘,我认真想过了。他那些清冷的性子,他那些偶尔的小别扭,他的一切——我都喜欢。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放手。” 岑婆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孩子你来我往的眼神,看着他们之间那些藏不住的亲昵与默契。她想起方才饭桌上,他们你来我往地给对方夹菜,穆凌尘偶尔瞥向李莲花的目光,李莲花看向穆凌尘时那掩不住的笑意。 她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一手握住一个人的手。 “好。”岑婆的声音有些哽咽,却满是笑意,“好,师娘知道了。你们既然想清楚了,师娘自然全力支持。这婚事,师娘来操办,一定给你们办得热热闹闹的。” 李莲花眼睛一亮,笑容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谢谢师娘!” 穆凌尘也微微弯起唇角,轻声道:“多谢师娘。” 岑婆笑着拍了拍他们的手,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你们师父虽然不在了,但他那坛埋了三十年的女儿红还在。当初他埋的时候还说,等以后有孩子成亲了挖出来喝。如今你们成亲,正好挖出来,也算圆了他的心愿。” 李莲花闻言,眼眶微微一热。 他知道师父师娘那些年的别扭,他们那时过得并不幸福。可师娘此刻提起师父,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淡淡的怀念。 他忽然觉得,师父若是知道他们如今这般,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岑婆拉着他们又说了许久,问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喜欢什么样的布置,事无巨细,一一记在心里。 直到月过中天,李莲花才拉着穆凌尘告辞。 走出院门,夜风吹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李莲花握着穆凌尘的手,慢慢地走着。 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穆凌尘。 月光下,那人的眉眼格外清隽,唇角还带着方才的笑意。 李莲花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欢喜。 “凌尘。”他轻声道。 “嗯?” “我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 穆凌尘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李莲花笑了,将他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以后的路还很长,”他低声道,“我们一起走。”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人身上传来的融融暖意,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伸手,回 抱住他。 “好。”他说。 月光洒在二人身上,将两道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70章 做我娘子,会更幸福的 回到房间时,夜色已经深得化不开了。 李莲花一进门就把穆凌尘按在门板上,低头亲了上去。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深,像是要把方才在师娘面前压下的所有欢喜都倾注进去。 穆凌尘被亲得气息不稳,不得不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李莲花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却仍不肯退远,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高兴成这样。”穆凌尘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李莲花弯了弯唇角,没有答话,只是牵起他的手走到桌边。他坐下来,却不肯让穆凌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硬是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双臂环着那截清瘦的腰身,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紧紧拢在怀里。 穆凌尘由着他折腾,靠在他胸口,听着那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唇角微微弯起。 “凌尘。”李莲花低头看他,目光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嗯?” “你真的要与我成亲了?”这一路上他已经问了好几遍,此刻还是忍不住又问,“师娘也同意了?” 穆凌尘抬眸看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漾着淡淡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李莲花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是呀。瞧给你高兴的。” 李莲花被他捏着脸,说话有些含糊,却笑得眉眼弯弯:“当然高兴!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穆凌尘收回手,靠回他肩上,想了想道:“既是成亲,总得叫些朋友过来,一同做个见证。” 李莲花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掰着手指头盘算:“那是自然!方小宝得叫来,还有笛飞声——那家伙虽然总板着脸,但咱们成亲他不能不来。还有展云飞,他们成亲时咱们可是去了的,如今轮到我,怎么也得请他们来热闹热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江湖上那些老朋友们,若是有空,也可以请一请。”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絮絮叨叨地数着人名,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他点点头,声音清淡却透着柔和:“好,都听你的。” 李莲花来了精神,继续掰着手指头数:“那把施文绝也叫来吧,他还没进京赶考,算算时间,吃完喜酒再去还来得及。还有杨昀春——等咱们成完亲,他和施文绝正好可以一同回京,路上也有个照应。” 穆凌尘摇了摇头,失笑道:“你倒是挺能为朋友打算的。” 李莲花低头看他,忽然凑近了些,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怎么?不高兴我把心思放到别人身上?” 穆凌尘瞪他一眼:“我有那么无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几分:“只是觉得,做你的朋友,其实挺幸福的。” 李莲花听了这话,眼中笑意更深。他抬手轻轻托起穆凌尘的下巴,四目相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蛊惑:“做我娘子,会更幸福的。”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吻与方才的急切不同,温柔而绵长,像是在品尝什么甘甜的美酒。穆凌尘闭上眼,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吻。唇齿相依间,方才在师娘面前压下的那些欢喜,此刻都化作了细细密密的缠绵。 良久,李莲花才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今天我很高兴。”他轻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手在穆凌尘腰间轻轻摩挲,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所以……尘儿,请做好准备。” 穆凌尘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他本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默默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处在兴奋中的李莲花,还是不要再受任何刺激的好。 不然,明天他要如何见人? 就在他走神的这一会儿,整个人已经被李莲花抱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他被轻轻放了下去,脊背陷入柔软的衾被中。 等他回过神来时,身上的衣物已经褪去了大半,那人的手正不老实地在他腰间流连。 穆凌尘抬眸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李莲花,”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明日还要去见师娘。” 李莲花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含糊道:“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他的手继续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今晚……是我的。” “你——”穆凌尘刚要开口,就被那人堵住了唇。 等他终于被放开,得以喘息时,连忙伸手抵住又要压下来的胸膛,声音里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你收敛些。我还不想刚回来就要在床上养伤。说好的一日三餐都去陪着师娘一起吃的。” 李莲花低头看着他——身下的人墨发散开,铺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眼尾泛着薄红,嘴唇微微红肿,是方才被吻过的痕迹。他就这样看着,只觉得心跳得更快了,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俯下身,拉起穆凌尘的双手举到头顶,轻轻握住。他凑到他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哄骗的味道:“你乖一些,叫得好听些,我便考虑少折腾几次。” 穆凌尘还没来得及反驳,吻又一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来得又急又深,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窗外月色如水,山风轻拂,吹动窗棂上的纱帘微微飘动。屋内烛火摇曳,映出榻上交叠的身影,将这一室的缱绻温柔都融进了浓浓的夜色里。 这一夜,李莲花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期待与欢喜都倾注在怀中人身上,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穆凌尘被他折腾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断断续续地唤着“相夷”,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软得能滴出水来。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李莲花才终于肯放过他。 穆凌尘早已累得昏了过去,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墨发散落,肌肤上布满了方才留下的痕迹,却衬得整个人像是被细细雕琢过的玉,温润而动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71章 给你打,打到你出气为止 李莲花餍足地舒了口气,起身去烧了热水,仔细替穆凌尘擦洗身子。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怀里的人。擦完后,又取来干净的里衣替他换上,将人妥帖地安置在被中。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躺在穆凌尘身侧,将人揽进怀里。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穆凌尘脸上,将他衬得像是个瓷娃娃般——白皙的肤色中透着淡淡的粉,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呼吸轻浅而绵长。 李莲花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好梦。”他轻声道,然后闭上眼,心满意足地拥着人沉入梦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地面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李莲花先醒过来。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穆凌尘还在沉睡,小脸微微泛着红,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那道蹙起的眉头。 穆凌尘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要躲开那扰人清梦的光线。李莲花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替他挡住阳光,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吧。”他低声哄道。 穆凌尘便真的又沉沉睡了过去。 李莲花又躺了一会儿,见怀里的人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他穿好衣裳,回头看了一眼榻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墨发散落在枕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上面还留着昨夜他留下的浅淡痕迹。 他唇角弯了弯,弯腰替人掖了掖被角,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小木头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面无表情地站着。 李莲花走过去,吩咐道:“去山下买些烧麦和汤面,送去北峰师娘那里。就说我和凌尘晚些过去陪她用早饭。” 小木头僵硬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李莲花这才整了整衣襟,回头望了一眼屋里,眼底漾着餍足的笑意,抬步朝师娘的院子走去。 清晨的山间空气清新,鸟鸣声声。露珠还挂在草叶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李莲花沿着熟悉的小路走着,脚步轻快,心情极好。 还没到院门口,就看见师娘在院子里浇花。她穿着一身素净衣裳,手里拿着小喷壶,正仔细地给那盆兰花浇水。晨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师娘!”李莲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岑婆抬起头,见他一个人来的,目光往他身后看了看,没有见到另一个身影,便问道:“凌尘呢?没和你一起过来?”她顿了顿,眼中多了几分关切,“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李莲花脚步一顿,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才道:“没……他没事。就是昨日睡得晚了些,这会儿还没醒呢。” 岑婆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放下喷壶,抬手便要打。 李莲花早有准备,一闪身躲开,笑嘻嘻地站到安全距离之外。 岑婆又好气又好笑,指着他说:“你啊!前段时间同你说的那些话,看来是全当耳旁风了?” 李莲花嘿嘿傻笑着,没敢还嘴。他知道师娘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心疼凌尘罢了。 岑婆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跟他计较。她拿起喷壶继续浇花,语气缓和下来:“既然都要成亲了,那就是大人了。”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道:“正好清明也快到了,我想着去你师父那里说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 她看了李莲花一眼,补了一句:“到时候,带上你媳妇。” 李莲花刚想说他前两日已经去过了,可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师娘说的,是让他带上穆凌尘一同去。他摸了摸鼻子,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乖乖应道:“嗯嗯,听师娘的。我尽量收敛些,过两天就带着凌尘去看师父。” 岑婆见他应得痛快,也不再难为他。她将喷壶放好,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又道:“以后早上不用过来了。中午再一起吃吧。” 李莲花一愣:“唉,不用……” 岑婆瞥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不然的话,凌尘那孩子该愧疚了。你呀,也该学着心疼心疼人家。” 李莲花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根悄悄泛红。 远处,小木头拎着食盒正往山上走来。李莲花眼尖,连忙道:“师娘,吃早饭去吧。”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及时打断了师娘即将开始的新一轮念叨。 岑婆看着他那一脸心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她摇摇头,朝屋里走去。 李莲花连忙跟上。 院子里,晨光正好。那盆兰花在阳光下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一顿早饭的功夫,岑婆也没少叮嘱他——媳妇是用来疼的,成了家就要更有担当,虽然平日里做得已经很好了,但还要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李莲花认真听着师娘的好意,偶尔应承几句,老老实实受了这番教诲。心里也挺高兴,多少年了,还能听到疼爱自己的人在耳边唠叨,真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私心想着,师娘若能再多陪他们几年,该多好。抬眼望过去的时候,眼神都不自觉带上了一丝藏不住的依恋与眷念。 饭后,李莲花告辞回去。他在书房写了几封信,唤来小木头,吩咐他将这几封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山下天机山庄设立的情报网。 做完这一切,他才揉着手腕走回卧房。 推门进去,却见穆凌尘已经穿戴整齐,坐到了桌边的太师椅上。那椅子上铺着软垫,靠背处也塞了一只软枕——显然那人身子很不舒服,却又倔强地不肯服软,非要坐得端端正正。 李莲花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将人抱起,放在自己腿上。他一手环着那截清瘦的腰,另一只手自然地覆上去,轻轻按揉着。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柔声道,指尖不轻不重地揉着那处酸软的肌肉,“师娘不会怪你的。” 穆凌尘瞪他一眼:“昨日同师娘说好了一日三餐都去陪着的,结果呢?我被你害得失约,师娘心里岂能不怪我?” 他没好气地抬手捶了他一下,却不慎牵动了腰下的酸处,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慢些。”李莲花连忙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声音里带着心疼又好笑,“我又不跑,给你打,打到你出气为止。” 穆凌尘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由着他了。他靠进那个温热的怀抱里,闭着眼,任由那人的手在腰间缓缓揉按。 “师娘说了什么?”他问,声音有些闷闷的。 李莲花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师娘说,让我好好疼你。早上不用一起吃饭,中午在过去。” 穆凌尘没有接话,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72章 良缘永结,相守相知 李莲花红着脸从怀中取出那封聘书,递到穆凌尘面前,指尖竟微微有些发颤。 他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那人肩颈,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收了我的聘书,往后可不能反悔了。” 穆凌尘看着那封帖子,微微一怔。 帖子用上好的宣纸制成,封面烫着金纹,一龙一凤盘旋环绕,虽是男子之间结缘,这龙凤呈祥的纹样却也合适。红帖的边缘微微卷起,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许多遍。 李莲花见他没接,也不催,只是将帖子又往前递了递。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有些不太稳。 穆凌尘低头看着那封帖子,抬手轻轻接了过来。 那信笺上的字迹刚劲有力,一撇一捺皆是郑重,与平日里那人的潦草随性判若两人。 穆凌尘逐字看下去:“今凭心意,与君定亲。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相守相知。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心刻上去的。穆凌尘读着读着,眼眶竟有些发酸。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意,连带着身上那些酸软疼痛都仿佛轻了几分。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得严严实实。 穆凌尘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埋在他肩窝里不肯出来的人。他微微侧头,凑过去,在那人滚烫的侧脸上轻轻印下一吻。 “好,我收下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李莲花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中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他的脸还是红的,可那笑容却灿烂得像外头的阳光。 两人对视着,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唇便贴在了一处。 这一吻与昨夜那些急切而炽烈的不同,绵长而温柔,像是在细品一盏陈年的好茶。 李莲花的手掌贴着穆凌尘的后背,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掌心下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熨帖而安心。 穆凌尘的指尖攀上他的肩头,轻轻攥着他的衣襟,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像是怕他跑了一般。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二人身上,为这长长的一吻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睫微微垂着,呼吸有些不稳。方才那一吻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连指尖都使不上力气,只能懒懒地倚在那人胸口。 李莲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要将人重新按回榻上的冲动,声音有些沙哑:“这就感动上了?” 穆凌尘闻言,抬手捂住他的唇,不让他再继续往下说。 那掌心微凉,覆在他唇上,像一片薄雪。李莲花弯了弯眼睛,握住他的手,在手心轻轻吻了一下。 穆凌尘手一缩,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却毫无威慑力,眼尾还泛着薄红,倒像是在撒娇。 “好好好,我不说了。”李莲花握住他缩回去的手,放在唇边又吻了一下。 他顿了顿,问道,“中午还能不能同我一起过去陪师娘吃饭?若是去不了,我帮你同师娘说一声,就说你昨夜没睡好,让她别担心。” 穆凌尘瞪他一眼,脸上的红还没褪尽:“不用跟师娘说。我没事。” 那语气斩钉截铁,可配上他此刻这副软绵绵靠在李莲花怀里的模样,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他的脸又红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道:“就是有些乏,歇一歇便好了。说了反倒让师娘记挂。”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没有戳破,只是点点头,又问:“要不要先吃些东西垫垫?空着肚子可不行。” 穆凌尘摇了摇头。这会儿他什么胃口都没有,只想就这么靠着,一动也不想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让人愈发懒散。 “那吃些糕点垫垫吧。”李莲花柔声道,“我再给你泡壶茶。白毫银针可好?” 穆凌尘轻轻“嗯”了一声。 李莲花将他轻轻抱起,放回那张铺了软垫的太师椅里。他低头在穆凌尘发顶落下一吻,轻声道:“等我,给你拿糕点和茶。” 穆凌尘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好,等你回来。” 李莲花弯腰在穆凌尘唇上又重重的啄了一下,这才满意地转身去拿东西。 他先翻出昨日从山下带回来的桂花糕,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又在碟边放了一小碟蜂蜜——知道穆凌尘偶尔喜欢蘸着吃,便一并备好。 然后去柜子里取了那罐白毫银针,用竹匙轻轻舀入茶壶。又去炉边提起烧好的水,高高提起,细细注入。热水冲入壶中,茶香便袅袅地散开来,清幽而绵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将那认真专注的模样衬得格外好看。 穆凌尘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人在光里忙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他想起方才那封聘书上的字迹,想起那句“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忽然觉得,这辈子能遇见这个人,真是太幸运了。 他悄悄弯起唇角,目光追着那道身影,怎么也移不开。 李莲花端着茶和糕点走回来,正对上他那道目光,心里顿时甜得像是泡了蜜。他将东西放在桌上,弯下腰,与穆凌尘平视,轻声问:“在看什么?” 穆凌尘偏过头,没有答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李莲花没有追问,只是低低笑了笑,在他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将人重新抱回自己腿上坐好,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唇边:“尝尝,昨天买的,还新鲜着呢。” 穆凌尘张嘴咬了一小口,糕体绵软,甜而不腻,桂花的清香在唇齿间漫开。他慢慢嚼着,靠在那个温热的怀抱里,只觉得连阳光都温柔了几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73章 我怎么会骗你? 穆凌尘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温热的潮意。这人平日里看着不拘小节,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可在这种事上,却总是细致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不多时,李莲花端着托盘走过来,将茶和糕点放在穆凌尘手边的小几上。他先斟了一杯茶,低头吹了吹,又试了试杯壁的温度,才递到穆凌尘手中。 “来,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穆凌尘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回味却有淡淡的甘甜,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白毫银针的香气清雅绵长,在唇齿间缓缓散开,连带着整个人都跟着舒展开来。 李莲花又拿起一块桂花糕,掰成小块,仔细地吹了吹,才递到他唇边:“吃一点垫垫。” 穆凌尘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糕点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桂花的清香混着蜂蜜的甜润,与方才那口茶的微苦恰到好处地交融在一起。他慢慢嚼着,眼睛微微弯起来。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餍足的模样,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又掰了一小块递过来,见穆凌尘乖乖吃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穆凌尘吃了两块,便摇了摇头,将茶杯递回去。李莲花接过,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放到一旁。他也不嫌那是喝剩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回。 “不吃了?”他问,指尖抹去穆凌尘唇角沾着的一点糕屑。 穆凌尘轻轻“嗯”了一声,往椅背里又缩了缩。他其实并不怎么饿,只是不想辜负那人的心意。 李莲花在他身边坐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暖融融的。 “师娘说中午再过去吃饭。”李莲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几分慵懒,“早上不用赶着去了。你好好歇着。”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人胸腔里沉稳的心跳,眼皮渐渐有些发沉。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困意。 李莲花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便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入睡一般。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衬得这清晨愈发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穆凌尘迷迷糊糊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窗边的光景。 李莲花坐在窗前的圈椅里,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格外清晰——眉峰微扬,鼻梁挺直,唇边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阳光在他眉眼间流转,将那副本就出众的容貌衬得愈发清俊。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书的样子,与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倒有几分当年名动天下的四顾门门主李相夷的影子。 穆凌尘看着他,心想,单看这副皮相,确实容易被他迷惑。 他躺在榻上,微微眯起眼,抬手对着李莲花的方向凭空一抓。 那本书便从李莲花手中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穆凌尘手里。 李莲花一愣,转头看过来,便见穆凌尘半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他的书,正垂眸扫了一眼。 穆凌尘只看了那么一眼,便将那本书扔到了一边。 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嫌弃,又带着几分恼意。 李莲花见了也不恼,笑嘻嘻地站起身来,顺手拿起桌边的茶杯,走到榻边坐下。他侧过身,将穆凌尘半揽进怀里,把茶杯递到他唇边。 “唉,怎么醒了就发脾气?”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猫,“来,先喝口水,再慢慢气。” 穆凌尘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总算将那股莫名的恼意压下去了几分。他靠在李莲花怀里,闷声道:“又看些有的没的……” 话没说完,脸却红了起来。他想起方才随意瞥到的那一眼——那封面上画着的东西,实在是有碍观瞻。 他顿了顿,补充道:“都说多少次了,以后不许再看了。” 李莲花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圆溜溜的,带着几分无辜,几分委屈:“我乱看什么了?那是讲成亲事宜的书。” 他将被扔到一边的书捡回来,翻到方才看的那页,一本正经地递到穆凌尘面前,“你看,这上面说的是新娘子初夜会害怕,让新郎倌轻着些。还说凤冠霞帔很沉,戴久了脖子疼。” 他将书摊开,指给穆凌尘看,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没成过亲嘛,怕给你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提前学习一下。你看,是不是很好的一本书?你不要被封面迷惑了。” 穆凌尘狐疑地看着他,目光从李莲花脸上移到他手里的书上。那书的封面的确画着些东西,可翻开来的内容……倒也确实如他所说,是些成亲类的话本子。 “真的?”穆凌尘问,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不信。 “那是当然,”李莲花将书收进怀里的储物袋中,动作飞快,像是怕穆凌尘再抢过去似的,“我怎么会骗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着,已经站起身来,从柜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走到榻边:“来,我帮你穿衣裳,去师娘那边。我还要做饭呢,不能太晚过去。” 穆凌尘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他拉了起来。李莲花动作麻利地替他穿好中衣,又套上外袍,系好腰带,抚平每一处褶皱。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根本不给穆凌尘任何反驳或思考的机会。 等穆凌尘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李莲花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了。 山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清晨的凉意。穆凌尘被他抱着走出一段路,才恍惚反应过来:“我能走……为何又要被抱着走?” 李莲花一听这话,脚步一顿,低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不赞同:“你腰不酸了?腿不软了?身后没有异物感了?就睡了这么一会儿,你就好了?” 穆凌尘被他这一连串问得哑口无言,脸腾地红了。 “莫要乱说。”他低声道,将脸偏向一边。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人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稳了些,继续往前走。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听着那人平稳的心跳,也不再挣扎了。罢了,他爱抱便抱着吧。 路旁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只早起的鸟儿从枝头掠过,洒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穆凌尘闭着眼,任由那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暖融融的,熨帖着身上每一处酸软。昨夜折腾得太厉害,他确实还有些没缓过来。被这样抱着走,倒省了不少力气。 李莲花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见穆凌尘闭着眼,便放轻了脚步。 “累了就再睡会儿,”他轻声道,“到了我叫你。” 穆凌尘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山路弯弯,阳光正好。 远处,岑婆的院子里已经飘起了炊烟。李莲花加快了脚步,朝那温暖的烟火气走去。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地依偎着,呼吸轻浅,像只倦了的小兽。李莲花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74章 谁要陪你进厨房?好大的脸。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走进北峰院子时,米饭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岑婆正在灶台前忙活,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菜,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听见动静回过头,见李莲花怀里抱着人进来,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笑着迎上来。 “不用着急赶过来。”岑婆笑道,目光在穆凌尘身上落了一瞬,又看向李莲花,眼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这点活我干得熟,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让他多歇一歇,这么着急干什么?” 穆凌尘闻言,耳根一热,挣扎着就要从李莲花臂弯里下来。他强作镇定地站稳,理了理衣襟,对岑婆道:“师娘,我没事,能帮忙的。” 话音未落,脚下却微微一软。 李莲花眼疾手快,一把将人重新捞住,也不管穆凌尘的挣扎,快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将他轻轻按坐在石凳上。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岑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责备:“师娘,不是说好我来做的吗?您怎么又开始了?您和凌尘在这儿歇着,看我干就行。” 岑婆笑着摆摆手,也不与他争:“好好好,剩下的你来做。”她顿了顿,又嘱咐道,“老婆子岁数大了,口味淡。你可别放些奇怪的佐料进去,盐也要少放些。” 李莲花满口答应:“好,都听师娘的。”他环顾了一下院子,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石桌石凳上,便又道,“天暖了,一会儿咱们就在这儿吃吧。” 岑婆点点头,穆凌尘也轻轻“嗯”了一声。 李莲花转身去灶台边忙活。他从灶上提下烧开的热水,沏了一壶茶,端着走到石桌旁,给岑婆和穆凌尘各斟了一杯。 “你们先喝点茶,等我一会儿。”他将茶杯送到二人手边,又看了一眼灶台上已经备好的食材,笑道,“师娘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只需要再炒几个菜就能吃。”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灶台。 穆凌尘见李莲花去忙了,便拿起茶壶,替岑婆续了些茶水,送到她手边。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师娘,说好了过来陪您吃早饭的,都怪我太贪睡了。下次不会了。” 岑婆接过茶杯,看着他这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心里软了几分。她拍了拍穆凌尘的手背,温声道:“傻孩子,不用在意。我这是岁数大了,觉少,所以才起得早。你们年轻人多睡会儿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笑道:“都随心情就好,不必非要早上过来陪我用餐。中午晚上能过来,我就很高兴了。” 穆凌尘听了这话,心里那点不安才渐渐散去。他又替岑婆斟了些茶水,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布包,轻轻放在石桌上。 “师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成亲的衣裳,我早已经准备好了。一直没同小花说,想先放您这儿,等到成亲那天再穿。” 岑婆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孩子是不想让李相夷提前知道婚服的事,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伸手打开布包一角,入目便是大红的缎面,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和金线,一看便知是用了极好的料子,花了极多的心思。 她看着那抹红,又看看面前这个耳根通红却故作镇定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欣慰与欢喜。 “好,好。”岑婆笑着将布包重新包好,抱在怀里,“师娘给你收着,保证不让相夷提前看见。” 穆凌尘轻轻“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掩饰那已经红到脸颊的颜色。 他也不是存心要瞒着李莲花,给他什么惊喜,实在是怕那人知道了婚服的事,又要借故折腾他。他可不想还没成亲,就先在床上躺上半个月……那也太惨了些。 岑婆抱着那包衣裳,高高兴兴地往屋里走。 穆凌尘坐在石桌旁,日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微红的侧脸衬得格外好看。 李莲花端着一盘炒好的菜从灶台那边走过来,正好看见师娘抱着什么东西进了屋。他好奇地往那边张望了一眼,将菜放到桌上,问道:“快开饭了,师娘这是干什么去?”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菜做好了吗就跑出来?师娘等累了,要回屋里歇一歇。”他顿了顿,“你还不回去继续?” 李莲花听他这么说,非但没走,反而特意走到穆凌尘身边,弯腰凑近了些。他低头看着穆凌尘,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哦?等得不耐烦了?累了?我看是你太想我了吧。要不要陪我去厨房里一起做?” 穆凌尘伸手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动:“谁要陪你进厨房?好大的脸。快走开。” 李莲花偏不随他愿,反而又凑近了几分,唇擦着他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每次心虚都是这个反应,怎么也不改改?” 说罢,他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已经红透的耳垂。 穆凌尘浑身一僵,猛地偏过头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李莲花!你……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李莲花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中却漾着明晃晃的笑意,“我亲自己娘子,还要分白天黑夜?” 穆凌尘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那眼神又羞又恼,却偏偏没什么威慑力。 李莲花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穆凌尘下意识要退开,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后颈。李莲花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顺势将这个猝不及防的吻加深。 他吮吸着那人的下唇,轻轻咬住,又缓缓放开,如此反复,像是在品尝什么甘甜的美酒。穆凌尘的呼吸乱了,手指攥住李莲花的衣袖,想推开,却又使不上力气。 院子很安静,只有灶台上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日光落在二人身上,将这一幕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直到屋里传来岑婆走动的声响,李莲花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75章 那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浑身微微发着抖。他的嘴唇被吻得微微嘟起,泛着水光,粉色的唇瓣上还留着方才被吮吸过的痕迹。 李莲花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爱又怜。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穆凌尘的唇瓣,将那上面残留的水光拭去,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自责:“吻得太狠了,都有些肿。” 屋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莲花没有犹豫,一手揽住穆凌尘的腰,将人像抱小宝宝似的单手托了起来。穆凌尘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就被他抱进了怀里,下意识地将脸埋进他的肩窝,不肯抬头。 岑婆从屋里出来时,正好看见李莲花抱着人往灶台那边走。 “师娘,”李莲花回过头,面上带着笑,语气自然得很,“一个人做饭太无聊了,我让凌尘陪我一会儿。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 不等岑婆说什么,他已经自顾自地抱着人走进了厨房。 灶台边,李莲花终于将人放下来,却没有让他站到一旁,而是将他圈在自己和灶台之间,低头看着他。 穆凌尘脸上红晕未褪,嘴唇还有些红肿,正瞪着他,那模样又凶又软,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你故意的。”穆凌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控诉。 李莲花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也不否认:“谁让你偷偷摸摸的,把东西藏到师娘那儿,还不让我知道。” 穆凌尘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方才和岑婆说话,这人怕是听见了什么。 “你……”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莲花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放得极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哄人:“尘儿,成亲的衣裳,我也想看。” 穆凌尘被他这语气弄得心软了几分,却还是嘴硬道:“那得等到成亲那天。” “成亲那天是哪天?”李莲花追问。 穆凌尘别过脸去:“不是,还没定下来吗。” 李莲花便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将人往怀里拢了拢:“行,那就等一会儿同师娘一起把日子定下来,再穿给我看。” 灶上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日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快点做菜。”穆凌尘低声催促道,“师娘还等着呢。” 李莲花这才将穆凌尘放在灶台边一张干净的小凳上,转身去看了看锅里的汤。 穆凌尘坐在那里,脸还红着,垂着眼不肯看他。这人……真是越来越没正形了。 李莲花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尝尝咸淡。” 穆凌尘抬眸看他,抿了一口。 “怎么样?” “刚好。”穆凌尘的声音还有些哑。 李莲花满意地点点头,将锅盖盖好,又去处理案板上的菜。他一边切着葱姜,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坐在角落的人。 穆凌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目光落在灶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上。厨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每样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 他想起方才二人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将婚服交给师娘时的心情,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笑什么?”李莲花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穆凌尘回过神,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跟前,手里还拿着菜刀,案板上的葱姜已经切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 “没什么。”穆凌尘敛了笑意,淡淡道。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故作淡定的模样,也不戳破,只是笑了笑,转身继续忙活。热油下锅,葱姜爆香,切好的青菜倒进去,刺啦一声,烟火气扑面而来。 穆凌尘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青衫宽袖,动作利落,切菜、翻炒、调味,一气呵成。锅铲翻飞间,油烟升腾,香气四溢。这人做起饭来,倒比舞剑时还要认真几分。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这人还叫李相夷的时候,连煮碗面都能把厨房弄得一团糟。如今却已经能操持一桌像样的饭菜,知道什么火候该放什么料,知道盐要撒多少才合口味。 那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穆凌尘垂下眼,没有继续想下去。 不多时,李莲花将最后两道菜装盘,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小凳上安安静静的人,心里软成一片。他放下锅铲,走过去,蹲下身,与穆凌尘平视。 “好了,可以吃饭了。”他轻声道,眼里漾着笑意,“能自己走吗?还是我抱你过去?” 穆凌尘瞪他一眼,撑着灶台站起身,努力让自己走得稳当些。 李莲花跟在他身后,也不上前扶,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随时准备伸手。 穆凌尘走到厨房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那人身上。他就站在那里,逆着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此刻更重要的事。 穆凌尘收回目光,唇角弯了弯,继续往前走。 身后,李莲花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与他并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岑婆正坐在桌边等着他们。见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来,便笑道:“快坐下吃吧,菜都要凉了。” 李莲花应了一声,拉着穆凌尘坐下,先给师娘盛了碗汤递过去:“师娘,您先喝口汤暖暖胃。” 岑婆笑着接过,低头抿了一口,点头道:“嗯,火候正好。” 李莲花又给穆凌尘夹了一筷子菜,殷殷地看着他:“尝尝这个,我新学的。” 穆凌尘低头吃了一口,细嚼了几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莲花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好吃就多吃点。” 岑婆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笑意。她慢慢喝着汤,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忽然开口:“相夷啊。” “嗯?”李莲花抬起头。 “你对凌尘倒是上心。”岑婆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欣慰,“以前让你给我盛碗汤,可没见你这么殷勤过。” 李莲花被这话噎了一下,讪讪笑道:“师娘,我这不是给您也盛了吗?” 岑婆哼了一声,也不戳破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穆凌尘坐在一旁,听着这二人斗嘴,唇角微微弯起。他低头继续吃碗里的菜,心里却觉得暖洋洋的。 日光正好,饭菜飘香。师娘坐在对面,李莲花坐在身侧。这样的日子,真的很不错。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76章 这一年,他带了一个人来 用过饭后,李莲花将穆凌尘送到客房休息。他在榻边坐了一会儿,替人掖好被角,见穆凌尘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去找师娘。 岑婆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见他进来,便放下杯子,笑道:“凌尘歇下了?” “嗯。”李莲花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斟酌着开口,“师娘,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岑婆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说吧,什么事?” 李莲花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难得认真起来:“我想定个日子。五月十三,您看怎么样?那时节立夏刚过,山中不冷不热,草木也正繁茂。咱们从外头回来,收拾收拾,正好赶上。” 岑婆算了算日子,点点头:“五月十三,倒是个好日子。”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事,你问过凌尘的意思没有?” 李莲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还没跟他细说。这不是先来问您嘛。您觉得合适,我再同他说。” 岑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欣慰又好笑。这孩子小时候做什么都风风火火,如今倒是学会先来问她这个老婆子的意思了。 “行,那就五月十三。”岑婆拍板道,“还有一个多月,足够准备了。该置办的东西,该请的人,都得提前张罗。” 李莲花应了一声,又同师娘商量了些琐事——酒席摆几桌、请哪些亲近的人、用什么样的喜烛喜字,一样一样地议定了,这才起身告辞。 几日时光一晃而过。 清明前后,山间的雾气比往日更浓了些,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晨起时,远处的山峦隐在白茫茫的雾里,像是隔了一层薄纱。 李莲花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雪白的衣衫衬得他整个人清减了几分。穆凌尘也穿了件同色系的长衫,二人并肩站在院子里,倒像是一对画中走出来的人。 岑婆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香烛、纸钱和一些祭品。她把篮子递给李莲花,又替穆凌尘理了理衣领,温声道:“山上露水重,路也滑,你俩慢些走。” 穆凌尘微微颔首:“师娘放心。” 岑婆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笑:“去吧,别让你们师父等急了。” 李莲花接过篮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穆凌尘,二人沿着屋后那条青石小路,慢慢往山上走。 山路不宽,两旁生着些不知名的野草,露珠挂在叶尖上,沾湿了两人的鞋袜。雾气在林间浮动,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又很快被寂静吞没。 李莲花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穆凌尘安安静静地跟着,面色如常,只是呼吸比平日稍重了些——他的身子到底还是比不得常人,走这样的山路,多少有些吃力。 “累不累?”李莲花停下脚步,回过头问他。 穆凌尘摇摇头:“不累。” 李莲花却没急着走,而是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来的手重新牵住穆凌尘,与他十指相扣。 “路滑,牵着我。” 穆凌尘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握紧了些。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到了漆木山坟前。 坟茔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碑前的石台上,还留着清明前岑婆来扫墓时放的香烛残迹。 李莲花将竹篮放在地上,一样一样地取出祭品摆好。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动作也慢,像是在进行某种庄重的仪式。 穆凌尘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 李莲花在碑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几分,却带着笑意,“我带凌尘来看您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这些年……过得还不错。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记着呢。武功没落下,人也还算争气。”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就是成家晚了些。不过您别怪我啊,这不是给您找了个好儿媳嘛,慢工出细活。” 他说着,侧头看了穆凌尘一眼,又转回来对着石碑,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思:“您瞧瞧,是不是挺好的?比您当年找师娘的时候,眼光也不差吧?” 山风吹过,松柏沙沙作响,像是在笑。 李莲花也笑了,伸手拍了拍墓碑,像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师父,您放心。以后有凌尘陪着我,我不会再一个人了。您和师娘也不用总惦记着我,该享福享福,该下棋下棋,别操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过几天我们成亲,到时候给您带喜酒来。您要是馋了,现在托个梦给我,我提前给您备着。”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欢喜。 穆凌尘站在他身后,听着这些话,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涟漪。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像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长辈,无声地许下什么承诺。李莲花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头看了看天。雾气渐渐散了,日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青翠的山林间,照在那座小小的坟茔上,也照在站在碑前的那个人身上。 “师父,”他轻轻说,“您放心吧。” 李莲花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两个人的衣袂。 像是在回应什么。 坟在半山腰一处向阳的坡地上,周围种着几棵松柏,四季常青。李莲花偶尔就会来,有时候带着酒,有时候带着师父爱吃的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来坐坐,陪师父说说话。 今年不同。这一年,他带了一个人来。 李莲花在坟前摆上几碟供品,又拿出两壶酒,一壶放在师父坟前,一壶留给自己。他在坟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草地,对穆凌尘道:“来,坐这儿。”穆凌尘在他身侧坐下,接过李莲花递来的酒壶。 李莲花拿着酒壶,对着坟前的石碑,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几分笑意:“师父,我又带着凌尘来看您了。 之前只是跟您说了我喜欢他,他也心悦我。今天跟您说一声——”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过些日子,他就真的成咱家的人了。虽然让您等了这么久,但总算是把人娶进门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山风吹过,松柏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轻轻应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77章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回到北峰时,岑婆已经备好了饭菜。三人围坐在桌前,李莲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边给师娘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起从前的事。 “师娘,您还记得吗?我十岁那年,师父带我去衡山派,非让我跟人家师兄切磋。”李莲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笑得眉眼弯弯,“那师兄比我大了四五岁,个头比我高出一大截,结果被我三招就打趴下了。师父高兴得不行,回来路上一直夸我,说‘相夷啊,你以后肯定是天下第一’。” 岑婆听了,笑着摇头:“你师父那个人,就爱显摆。你小时候展露出习武的天赋,他可高兴坏了,带着你到处串门,逢人就说‘看看我徒弟,练武奇才’。各大门派都让他走遍了,跟人家比武切磋,赢了就得意,输了也不恼,回来就琢磨怎么教你破解。”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那时候山上可热闹了。他带着你到处跑,可没少招人眼红。” 李莲花嘿嘿笑了两声,又道:“还有后来,师父为了让我学文,天天押着我去山下学堂的纪先生那里习字。纪先生教的那些东西,我早就学会了,可他还是天天押着我过去。纪先生总说‘相夷啊,你这字跟狗爬的似的’。” 岑婆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好意思说!你师父为了你这字,可没少操心。每天都陪着你练字,你倒好,练着练着就跑去练剑了,气得你师父满山追你。你那轻功就是那时候琢磨出来的。”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觉得写字没意思嘛。再说了,我后来不是也练好了?” 穆凌尘端着茶杯,静静听着。他看着李莲花那副又得意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 岑婆瞥了他一眼,又看看穆凌尘,忽然笑道:“凌尘,你知道他小时候最风光的事是什么吗?” 穆凌尘摇摇头,摆出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 岑婆便笑开了,眼角的皱纹都弯成了月牙:“可不是。那时候他师父抱着奶娃娃似的他到处显摆,逢人便说‘这是我徒弟,瞧瞧这眉眼,这筋骨’,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收了个好苗子。结果倒好,山下好几个门派的掌门都相中了他,托人来说亲,想把自己家的闺女许给他。” 她喝了口茶,继续道:“他师父那时候烦得不行,又不好直接回绝人家,只好在山下设了个迷雾阵,谢绝外人上山。那迷雾阵就是那时候才有的。” 李莲花脸一红,连忙打断:“师娘!这都是哪辈子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岑婆却不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后来那些来提亲的人家,还时不时派人来打听,问相夷什么时候长大,什么时候能定亲。可把我和他师父乐坏了,还真认认真真地去物色过好一阵子呢。” 她说着,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可惜呀,那时候相夷醉心武学,满脑子都是剑法招式。人家姑娘上门来,他以为人家是来找他切磋的,下手那叫一个不留情面……” 她学着李莲花当年的样子,比划了个出剑的姿势:“三招两式,全给人打下了山。人家姑娘哭着跑回去,他还追在后头喊‘姑娘别走啊,你方才那招起手不对,我教你啊’……” 穆凌尘听着,眼中浮现出几分难得的笑意。他偏过头,看着李莲花那张已经红透了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揶揄:“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李莲花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嘟囔道:“那、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嘛……” 岑婆笑呵呵地摆摆手:“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李莲花碗里,又给穆凌尘添了些,眼里满是慈爱。 李莲花低着头扒饭,耳朵尖还红着,时不时偷偷抬眼去看穆凌尘。那人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菜,唇角却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李莲花干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提它做什么。” 岑婆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你师父那个人,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可对你的事,从来都是放在心上的。你小时候练剑伤了手腕,他心疼得不行,连夜下山去找大夫,回来又亲自给你煎药。你练功太刻苦,他怕你伤了根基,变着法子给你补身体。那些年,他可没少操心。” 李莲花听着,眼眶微微发热。他低下头,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没有说话。 穆凌尘看着他,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握了握。 李莲花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岑婆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欣慰。她轻声道:“你师父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有个人陪在身边,过得这么好,他一定很高兴。” 李莲花点点头,声音有些哑:“我知道。” 三人又说了许久,从李莲花小时候的趣事,说到那些年山上的日子。李莲花说得眉飞色舞,偶尔被师娘揭穿一两件糗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穆凌尘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他看着李莲花脸上那些生动的表情,听着那些他不曾参与过的美好时光,心里泛起一阵温热的潮意。 那些年,他不在的时候,这人也有过这样快乐的日子。有师父带着他满山跑,有师娘给他做饭洗衣,有先生教他读书识字。那些日子虽然简单,却实实在在,温暖而踏实。 他忽然觉得,那些年的缺席,似乎也没有那么遗憾了。因为那些年,有人替他陪在这人身边,护着他,教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长成如今这个模样。 窗外,日光渐渐西斜。山风轻拂,带来远处松柏的清香。 李莲花还在说着什么,师娘在一旁笑着补充。穆凌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着那些遥远的故事,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78章 这叫有分寸? 方多病到的那天,天气好得像是专程为他接风洗尘。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马背上驮着大包小包,远远看见山门就开始喊:“师父——!师娘——!我来了——!” 那嗓门亮得整座山都能听见。 李莲花正在院子里给穆凌尘煮茶,听见这声喊,茶壶差点没拿稳。他抬头望向山门方向,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这么能嚷嚷。” 穆凌尘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书,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徒弟,随你。” 李莲花动作一顿,扭头看他:“……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太对?” 穆凌尘翻了一页书,唇角微微弯起,没有接话。 方多病很快就到了。他牵着马走进院子,见李莲花和穆凌尘都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师父!师娘!我可想你们了!” 他说着就要扑上来,被李莲花一巴掌按住了脑袋。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李莲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上下打量了一番,“路上还顺利?” “顺利顺利!”方多病将马拴好,从马背上卸下东西,一样一样往桌上放,“娘让我带了好些东西来,说师娘喜欢吃她做的桂花糕,还有师娘上次说喜欢的茶叶,还有——”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李莲花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应上一两句。 穆凌尘放下书,看着方多病忙前忙后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这孩子确实不错,心思细,又热心,对李莲花这个师父也是真心实意的好。 方多病卸完东西,这才注意到穆凌尘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比平时更白了几分,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没什么精神。 “师娘,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方多病关切地问。 穆凌尘闻言,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顿,没有答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李莲花一眼。 那一眼清清淡淡的,却让李莲花后脊梁骨一凉。 他连忙干咳一声,移开目光,转向方多病:“咳,那个……小宝啊,你先去北峰看看师婆婆,她一直念叨你呢。” 方多病多机灵的人啊,一看师父这反应,再看看师娘那副困倦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忍着笑,识趣地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师娘您好好歇着!” 说完,他拎起给岑婆带的东西,一溜烟跑了。 穆凌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李莲花一眼。 李莲花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虚,连忙凑过去,殷勤地给他续了杯茶:“来,喝茶喝茶。这茶是你上次说好的那个。” 穆凌尘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没有理他。 李莲花讪讪地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也不敢再多话。 李莲花是真心‘疼爱’方多病这个徒弟的。 当天就把人安排在了北峰住下。一来可以陪师娘说说话解解闷,二来嘛,让方多病帮着布置婚房,准备那些成亲要用的东西。 红烛、红绸、红灯笼,一样一样地从山下运上来。方多病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还时不时拿个本子记着什么,说是“娘交代的,成亲要准备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你倒比我还上心。” 方多 病 理直气壮:“那当然了!我师父成亲,我这当徒弟的不得好好操持?”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师婆婆说了,让我盯着你,别什么都往婚房里放。” 李莲花一愣:“……师娘又说什么了?” 方多病翻开本子,一本正经地念道:“师婆婆说,不许放那些奇怪的草虫蚂蚱,不许放那些乱七八糟的兵器,不许放——” “行了行了,”李莲花连忙打断他,哭笑不得,“不放不放,都听师娘的。” 方多 病 合上本子,笑得一脸无辜:“师父,这都是为了婚房的整体考虑,您可一定要听话呀。” 李莲花瞪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堵的?” 方多病嘿嘿一笑,也不答话,转身就跑去找岑婆汇报进度了。 然而,婚房还没布置完,穆凌尘就先撑不住了。 这几日李莲花不知怎么的,精力旺盛得过了头。白日里忙前忙后,晚上回来也不消停,变着法儿地缠着穆凌尘。穆凌尘被他折腾得几乎夜夜睡不好,白天便愈发萎靡,靠在椅背上都能睡着。 岑婆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她不好直接说李莲花什么,便借着方多病的嘴,把话递了过去。 方多病被派来量尺寸,好做些挂在厅前的红绸。手上的活儿做完,临走前他凑到李莲花跟前,压低声音,嘿嘿一笑:“师父,师婆婆还让我带句话。” “什么?”李莲花正低头看尺寸,随口应道。 “她说让您收敛些,别成亲前把师娘折腾坏了,到时候拜堂都站不稳。” 李莲花手一顿,抬起头,脸上表情一时间精彩得很:“…………” 方多 病 说完就跑了,留下一脸复杂的李莲花站在原地。 半晌,他摸了摸鼻子,低低笑了一声,也不知是气是乐。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进屋,一把将靠在椅背上懒懒想要补眠的穆凌尘抱了起来,大步往北峰走。 “走,找你师娘评理去。” 穆凌尘被他突然抱起来,吓了一跳,下意识攀住他的肩:“你做什么?” “讨个说法。”李莲花理直气壮地说着。 穆凌尘无奈道:“……又抽风?” 北峰堂屋里,岑婆正坐着喝茶。见李莲花抱着人进来,又看看怀里那副眼底乌青的模样,眉头就皱了起来。 李莲花将穆凌尘放在椅子上坐好,自己往师娘对面一站,先发制人:“师娘,我有分寸的……” “怎么?有分寸?”岑婆放下茶杯,瞪他一眼,“你看看你把凌尘折腾成什么样了?这叫有分寸?” 李莲花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79章 从现在开始就分房睡? 岑婆看了他一眼,又道:“这几天凌尘就住在我这儿,你晚上不许偷偷跑过来。听见没有?” 李莲花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他一把揽住穆凌尘的腰,将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那我不成亲了。从现在开始就分房睡?这么久,我不同意。” 穆凌尘被他这一拉,险些站不稳,下意识扶住他的手臂,正要开口让他别和师娘顶嘴…… 岑婆已经气得抄起手边的拐杖就朝李莲花打去:“你这个不省心的!还真敢说?不成亲?你再说一遍试试!” 李莲花怕师娘累着,不敢跑太远,又担心她不小心打到穆凌尘,便将人护在怀里左躲右闪。拐杖落在他背上,发出闷响,他也不吭声,只是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了些。 “小宝!”李莲花一边躲一边喊,“还不快扶你师婆婆回屋里喝茶顺气!” 方多病正躲在门外看热闹,听见这话连忙推门进来,跑过去搀住岑婆。他一边扶着她往屋里走,一边劝道:“师婆婆,您别跟我师父生气。他就是嘴上没把门的,乱说的。他最听您和师娘的话了,您又不是不知道。” 岑婆被他扶着,气得直喘:“臭小子,越大越不像话!连不成亲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方多病笑嘻嘻地哄:“师婆婆您消消气,咱去喝茶,让师娘同他说。我师父最怕师娘了,师娘一句话,他保管老实。” 岑婆被他哄得气消了大半,由他扶着进了自己的房间。 厅堂里安静下来。 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叶子飘落在窗台上。 李莲花站在厅堂中央,低头看着怀里的穆凌尘,也不说话,只是将人圈得紧紧的。 穆凌尘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没推动,便抬起头看他。李莲花垂着眼,唇角微微往下撇着,那模样竟有几分委屈。 穆凌尘拍开他还揽在腰上的手,转过身看着他,眉头微蹙:“没事你气她老人家干什么?你自己说说,这几天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莲花被他说得心虚,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穆凌尘瞪了他一眼,继续道:“要不是小宝来得早,能帮着跑跑腿,你让我就这么坐着,看师娘她老人家为我的事操心?” 李莲花听他语气虽硬,话里话外却都是心疼师娘、心疼自己,心里那点委屈顿时散了。他凑过去,软声道:“我心里有数,还能真累着师娘?媳妇和师娘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怎么能累到你们。” 穆凌尘被他这么一哄,火气消了几分,却还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就你歪理多。就不会收敛些。” 李莲花见他语气松动,连忙又凑近几分,软声哄道:“好嘛,我收敛。再陪我几天嘛,等临近了前一天再分开,好不好?”他伸手揽住穆凌尘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不抱着你,我真的睡不好。” 穆凌尘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有些想笑,却还是板着脸道:“不行。你太不听话了。而且我需要休息,不能每晚都陪你闹。” 李莲花一听这话,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人困在桌边,自己欺身压了过去。他低头看着穆凌尘,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你确定是我一个人在闹?你不喜欢?” 他说着,故意撞了一下,挑衅地挑眉:“是谁喊着‘相夷别走’、‘小花我喜欢你’……这会儿说要休息了?” 穆凌尘被他这一撞,脸上顿时烧了起来。他红着眼瞪李莲花,又羞又恼:“你这人……恶人先告状!卧房的香料是不是你换的?到处点火后,又蛊惑我说出那些话……这会儿都成我的错了?” 李莲花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心里爱得紧。他低头,轻轻吻上穆凌尘的眼角,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好啦好啦,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想休息就休息,都听你的,别生气嘛。” 穆凌尘被他这一哄,那点恼意也散了。他靠在桌边,任由李莲花揽着,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就知道说好听的。” 李莲花笑着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那也得你肯听才行。” 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往客房走。将穆凌尘放在榻上,在榻边坐下,低头看着他。 “歇会儿吧。”他望着穆凌尘眼下那片青黑,心疼地轻声道,“我是有些过分了。”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阖上了眼睛。微抿的唇却弯了弯。 李莲花坐在榻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间、耳侧,一下一下,极轻极慢。 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榻上安静假寐的人身上。李莲花低下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极轻极浅的吻。 “好好睡,不吵你了。”他低低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院子里,方多病扶着岑婆在桂花树下坐着闲聊。远远望见李莲花从客房里出来,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往这边走来。 岑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莲花走到师娘面前,老老实实地站好,低着头:“师娘,我错了。” 岑婆哼了一声,看着他这副认错的模样,心里那点气早就消了。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相夷啊,不是师娘要管你们。只是成亲是大事,你总得让凌尘有个好气色,到时候拜堂见人,也好看着精神些。” 李莲花乖乖点头:“师娘说的是。” 岑婆摆了摆手:“行了,去忙你的吧。凌尘那儿,我炖了汤,等他醒了让他喝点。” 李莲花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岑婆叫住。 “晚上不许再打扰他。”岑婆叮嘱道,“听见没有?” 李莲花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师娘一眼,老老实实应了:“……听见了。” 方多 病 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等李莲花走远了,他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师婆婆,您看我师父那样子,像不像被先生罚站的学生?” 岑婆被他逗笑了,拍了他一下:“就你话多。” 方多病嘿嘿笑着,给岑婆续了杯茶。桂花树的影子落在他俩身上,日光暖暖的,院子里一片安安静静的和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80章 别有一番风味 五月初,云隐山上的杜鹃花开得正盛,一簇簇、一丛丛,将整座山染成深深浅浅的绯红色。山风过处,花瓣纷扬,落在青石小径上,铺成一条柔软的花毯。 客人也陆续到了。 最先到的是施文绝。他一身素净长衫,背着书箱,风尘仆仆地从山路上走来,见着李莲花便拱手笑道:“李兄,叨扰了。” 李莲花笑着将他迎进来:“来得正好,正缺人手帮忙。” 施文绝也不推辞,放下书箱便跟着方多病搬东西去了。 隔了两日,笛飞声到了。他仍是那副冷面模样,骑着马独自上山,手里拎着两坛酒,往桌上一放,说了句“贺礼”,便不再多言。 李莲花看着那两坛酒,笑道:“老笛,你倒是会挑时候。” 笛飞声瞥他一眼,没有接话,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见到穆凌尘,便收回视线,自顾自找了地方坐下。 方 多 病 跑前跑后,安排客人住宿。施文绝和笛飞声住在南峰的客房,方便说话喝酒。一时间,平日里清静的山上,多了几分热闹的人气。 然而就在客人陆续到达的同时,李莲花和穆凌尘被迫分开了。 起因是岑婆的一句话。 那天晚饭,众人围坐在北峰的堂屋里。岑婆看了看埋头吃饭的笛飞声和斯斯文文的施文绝,又看了看挨着穆凌尘坐的李莲花,放下筷子,开口道:“凌尘呐,今天开始就别回去了。” 穆凌尘动作一顿,抬起头来。 岑婆笑着说:“相夷的朋友们也来了几个,叫小宝也过去南峰住着,几个人说话喝酒的也方便。你怕吵,留在我这儿陪我正好。” 桌子底下,李莲花的手立刻握住了穆凌尘的,握得死紧,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穆凌尘被他捏得骨头都疼,面上却不显,只是将手覆在李莲花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声地安抚着。可嘴上说出来的话,却不是李莲花想听的。 “好,师娘,我听您的。”穆凌尘声音平稳,像是答应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莲花瞪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他试了一次,两次,三次,嘴巴开开合合,却半点声响也无。他又试了传音,识海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黑幕笼罩着,声音根本传不出去。他转过头,看向穆凌尘,目光里满是控诉和委屈:你封了我的 声音? 穆凌尘没有看他,只对岑婆道:“相夷也都听您安排。” 桌上一阵沉默……… 李莲花彻底没了脾气。说又说不了,传音也传不成,满腹的抗议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他索性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不吃了。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方多病坐在对面,看着师父那张又气又委屈的脸,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他飞快地扒了几口饭,放下筷子,对施文绝使了个眼色。 施文绝也会意,跟着放下碗筷。笛飞声面无表情地搁下筷子,站起身,三个人连茶都没喝,便告辞跑了。 方多病跑出院子才敢笑出声来,捂着肚子蹲在路边,笑得直不起腰。施文绝站在一旁,也忍不住笑,只是比方多病含蓄些。笛飞声站在不远处,冷着脸,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 “师父他……也有今天。”方多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师娘这一手,绝了。” 施文绝轻咳一声,道:“李兄那位……确实不是一般人,出手就是快。” 笛飞声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北峰的院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堂屋里,客人走后,岑婆也站起身,对穆凌尘道:“那我先回去歇着了,你们慢慢收拾。”她看了李莲花一眼,忍住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 穆凌尘不去理那个不能说话的人,费力地抽回被他攥着的手,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他将盘子叠好,碗摞在一起,端起来往厨房走。 李莲花就跟在他身后,也说不了话——只是默默地跟着,帮他拿走剩余的碗碟。 穆凌尘将碗筷放进水盆里,李莲花已经站在一旁,召唤了小木头来刷碗。小木头无声无息地出现,面无表情地开始干活。 做完这些,李莲花拉着穆凌尘的手,走进了旁边的客房。他关上门,又布下一道结界,然后转过身,看着穆凌尘,等着他给一个解释。 穆凌尘看着眼前这个快被气炸了的模样。李莲花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一副又委屈又恼火的模样,像只被抢了鱼的猫。穆凌尘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那气鼓鼓的脸颊。 “这模样倒是可爱的紧,”穆凌尘忍着笑,逗他,“不如以后都不要说话了吧。” 李莲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指着自己的嘴,又指了指穆凌尘,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穆凌尘觉得,此刻的李莲花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晾着李莲花,自己走到桌边坐下,抬手在桌上一挥,一套茶具便出现在桌上,壶口还冒着袅袅的热气。他刚要伸手去够茶壶,李莲花已经抢先一步拿了起来。 李莲花斟了一杯茶,送到穆凌尘唇边,微微弯着腰,耷拉着脑袋,一副做错了事的小狗模样,等着主人消气。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启唇饮了一口。 李莲花眼巴巴地看着他。 穆凌尘又饮了一口,这才抬手将茶杯推走。李莲花立刻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凑过去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他一手揽着穆凌尘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肩窝,不停地蹭着,像是在讨好主人。 穆凌尘被他的头发蹭得痒痒的,终于忍不住,闷闷地笑了起来。他抬手抚上李莲花的下颌,将他的脸抬起来,让他与自己对视。 “想说话吗?”穆凌尘问。 李莲花拼命点头。 “那好,能好好说话吗,不许嚷嚷。” 又是一阵拼命点头。 穆凌尘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李莲花额头上。一道淡淡的暖意从指尖流出,顺着眉心渗入识海,像是一束光照进了黑暗的房间。那层笼罩着识海的黑幕无声无息地散去,声音重新回到了李莲花身上。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81章 两人之间的约定 李莲花张嘴试了试:“凌尘……” 可以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穆凌尘!你学坏了!怎么能不让我说话呢?咱们不是说好了提前一天再分开吗?”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不紧不慢地纠正道:“说好了吗?我记得,我好像说的是‘不行’。”他顿了顿,“况且师娘又没说错。你朋友们都来了,咱俩还成天腻歪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李莲花一听这话,知道硬的不行,马上换了副软口气:“那也不能不让抱、不让亲的。而且抱着你睡习惯了,晚上不抱着你,我真的睡不着的。” 穆凌尘窝在他怀里,伸手给他顺了顺气,声音放软了几分:“我有拦着你不让亲、不让抱吗?那我现在坐在谁怀里了?” 李莲花愣了一下,试探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穆凌尘没有躲,也没有推开他。李莲花胆子大了些,又要去亲第二下,却被穆凌尘捧住了脸。 穆凌尘低下头,吻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很甜,很软。李莲花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团包裹住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陷在一片柔软的甜意里。他不自觉地咬了一下,便听“嘶”的一声,连忙回过神来。 “咬疼你了?”他紧张地问。 穆凌尘摇了摇头:“不是很疼,还好。” 李莲花松了口气,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试探着问:“那我晚上能住下吗?” 穆凌尘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不行哦。你精力太过旺盛,晚上不能在我身边瞎晃。我容易受伤。” 李莲花的脸垮了下来。 穆凌尘看着他失望的模样,心里也有些软。他想了想,补充道:“你要是能保证每三天交流一次的话……我可以允许你三更再走。” 李莲花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几乎能发光:“真的?” 穆凌尘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故意板起脸道:“假的。你走吧。”作势就要起身。 李莲花哪里肯放,一把将人抱得更紧,翻身便往床榻那边去。他随手捏了个净身诀,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二人,片刻后,两人身上都清爽干净了。 “从现在开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穆凌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他压在榻上。细细密密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像是初夏的雨,又密又急,落在眉间、眼尾、鼻尖、唇角,每一寸都不肯放过。穆凌尘的眼睫颤了颤,便被那人吻住了唇。 他恍惚了一瞬。 沦陷来得猝不及防,像踩进了一片温柔的沼泽,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他索性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下去。 这一场纠缠持续许久,但李莲花始终记得两人之间的约定。两人绽放过烟花,便收了手,老老实实地结束了再一次的攻势。 他起身端来热水,替穆凌尘细细擦洗身子,动作轻柔而 珍重。擦完后,又取来干净的里衣替他换上,这才躺回他身侧,唇贴着那微湿的发丝,像个贪恋温暖的孩子,想要更多的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李莲花感觉自己那点压下去的燥意又开始隐隐翻涌。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起身站在榻边,将被子替穆凌尘掖好,低头望着榻上的人。 穆凌尘闭着眼,呼吸还有些不稳,脸上泛着薄薄的红晕,像是被春日暖阳晒过一般,说不出的好看。 李莲花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我走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 穆凌尘没有睁眼,也没有应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被角,他在用力压住那想要将人留下的冲动。 李莲花直起身,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客房安静下来。 穆凌尘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帐子,帐子是岑婆新换的,淡青色的底子上绣着几丛兰草,素雅而清幽。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帐子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间。 枕上还残留着那人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几分草木的清冽。这味道他闻了这么多年,早已熟悉得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今没有了那个人在身边,连这味道都变得格外清晰。 他何曾离开过李莲花这么久? 自从重逢之后,他们几乎日日在一起,极少分开睡过。他早已习惯了身边有那个人的温度,习惯了他翻身时揽过来的手臂,习惯了他睡梦中无意识凑过来的唇。 如今一个人躺在这张宽大的榻上,竟觉得有些冷清。 穆凌尘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窗外,月色如水。 ——— 南峰的客房里,李莲花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全是穆凌尘的样子——他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他低头喝茶的样子,他被自己亲得红了脸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他索性坐起来,披了件外袍,走到窗边。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山间的小径上,泛着银白色的光。顺着那条小径往北走,走过一片竹林,再过一道石桥,就是北峰的院子。穆凌尘暂时住在那里,在师娘隔壁的客房里。 ‘他现在睡着了吗?还是也和自己一样,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李莲花暗想。 李莲花靠在窗框上,望着那条月光下的小径,忽然笑了一下。才分开,他就已经开始想念。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他想起穆凌尘说的那句话——“你精力太过旺盛,晚上不能在我身边瞎晃。我容易受伤。” 他低下头,闷闷地笑了一声。 也是,这几日确实闹得有些过火了。怪不得师娘生气,怪不得凌尘要封他的嘴。 李莲花又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躺回了榻上。这一次他没有再翻来覆去,只是闭上眼,在心里默默数着即将成婚的日子。 窗外,月色正好。山风轻拂,将两座峰上的思念悄悄系在一起,织成一张温柔的网,笼罩着这漫长的夜。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82章 我要开始喽,请注意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山坳里只露出一线鱼肚白,云隐山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 李莲花已经站在南峰的院子前。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劲装,手持少师剑,一招一式地演练着。剑走轻灵,身法飘逸,每一剑刺出都带着细微的破风声,却又在将发未发之际轻轻收住,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来练剑了。 自从学成出师后,他便不再需要靠每日清晨的苦修来维持状态。这些年性子沉了下来,也不再像从前那般,非要靠练剑来静心。 可今日不同。 三更前从北峰客房回来,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合不上眼。脑子里全是穆凌尘的样子,那人靠在他怀里微微喘着的模样,被亲得耳根泛红时偏过头去的模样,还有低头说“可以待到三更再走”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越想越清醒。 他索性翻身起来,拿起 少师剑出门。 以前也不是没有分开过。那些年在秘境试炼的时候,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他在里面闯关,穆凌尘便在外面替他护法。可那时到底不一样——秘境中处处凶险,稍一分心便可能受伤,他不敢多想。 但他知道穆凌尘就在外面守着他,偶尔遇到危险他会隔着结界传音,叮嘱几句。他便铆足了劲,日夜不休地往前闯,只想着早一刻破开秘境,早一刻将那人拥进怀里。 可现在是真真切切地分开了。不是隔着秘境那种虚无,而是隔着两座峰头、一片竹林、一道石桥。他想过去,不过是一炷香的脚程。可他答应了要收敛,答应了要克制,答应了要等到成亲的那一夜才能疯狂把人抱进怀里,狠狠做些什么……现在还不行。 于是只能一个人站在这空荡荡的院外空地上,一剑一剑地挥着,把那些翻涌的思念和躁意都倾注在剑锋上。 他觉得自己的动静没有很大。 方多 病 却不这么想。 天才刚亮,方多病就揉着眼睛从客房里出来,清晨练剑的时间到了,我必须练一会儿功才行。他打着哈欠往外走,远远看见一个身影在晨雾中翻飞腾挪,剑光如匹练,将周围的雾气都搅散了。 走近了一看,吓了一跳。 李莲花浑身是汗,单薄的劲装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肩背线条。他头发也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额前,呼吸急促却沉稳,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意,完全不像是晨练,倒像是在跟什么人拼命。 “师父?”方多病瞪大了眼,“你这么早就开始练剑啦?这让我怎么活……” 李莲花收剑转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还有些没收住的锐利,看得方多病后背一凉。 “哦对了,师父,”方多病想起什么,挠了挠头,“昨晚你房间是不是闹耗子了?后半夜闹腾得狠,吵得我都没睡好。” 李莲花沉默了一瞬,“……” 闹耗子?那大概是他翻来覆去翻身的声音。还有半夜起来站在窗边叹气的声音。还有实在睡不着,把枕头翻过来翻过去的声音。 “……过来,”李莲花挽了个剑花,语气平淡,“检查一下你的训练成果。” 方多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身后传来笛飞声的声音。 “跟他有什么好练的,”笛飞声不知何时也到了近前,手里提着那柄爱不释手的大刀,眼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和我比比看。穆前辈给的那套刀法,我还没找人练过。”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点头:“行,我先教完我徒弟的。” 话音未落,少师剑已经刺了出去。 没有任何征兆。 方多病慌忙接招,少师剑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他只能凭着本能格挡。眨眼间,两人已经过了几十招。 “师父!”方多病一边接招一边嚷嚷,声音断断续续,“你怎么……突然就打过来了!还这么猛!不是说点到…为止吗!” 李莲花不说话,剑招却愈发凌厉。他专挑方多 病 照顾不到的地方攻击——背后、腋下、膝盖后方。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擦着衣料过去,不伤皮肉,却让方多病惊出一身冷汗。 “你在对敌时,也要等着人家说‘我要开始喽,请注意’?”李莲花的声音平稳得很,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话说现在擂台上切磋,都不会这样了吧。” 他反手用剑柄戳在方多病持剑那只手的后背、肩胛骨下方的穴位上。 方多病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剑差点脱手。他咬牙稳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李莲花又连续点了他腋下和腰侧几处暗穴。 几息之后,方多 病 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他浑身麻痒难耐,持剑的手抖得厉害,终于——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莲花收剑而立,看着蹲在地上直喘气的徒弟,笑了:“方小宝,你太大意了。是不是很久没有晨练了?” 方多病蹲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抗议:“没有!我每天都在练的!这次不算,五天后重新来过!” 李莲花笑了笑,没接话。他转头看向笛飞声,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地转身,往后山那片空地飞驰而去。 方多病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捡起剑,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后山的空地地势开阔,四周是密密的老桃林,正是暮春时节,桃花已落了大半,枝头挂着星星点点的残红,嫩绿的新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花,踩上去软绵绵的,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李莲花足尖轻点,率先踏入空地。他身形还未站稳,背后便传来一阵凌厉的破风声——笛飞声出手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招呼。李莲花刚踏进后山范围的那一瞬,笛飞声的大刀已经自下而上撩起,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直劈而来。 “万壑雷动!” 刀气如惊雷炸响,以笛飞声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上厚厚的落叶被气浪掀起,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旋转的旋涡,遮天蔽日。那刀气的覆盖面积极大,几乎将整片空地都笼罩其中,李莲花所有退路都被封死。 李莲花瞳孔微缩。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83章 将身上戾气发泄完了再出来 李莲花没想到笛飞声会在这里动手,更没想到这一出手就是全力。后背传来的压迫感强得惊人,像是一座山从头顶压下来。 婆娑步催到极致,他侧身急转,想要避开刀气最盛的方向。但那“万壑雷动”的覆盖面实在太广,侧身根本无法完全躲过。他脚尖猛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在 间不容发 之际拔高数丈——少师剑出鞘。 剑气如虹,横扫万军。 一道凌厉的剑气自剑尖倾泻而出,与那铺天盖地的刀气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轰—— 巨响在山间炸开,余波四散,将周围几株老桃树的枝条压得弯下了腰,残存的花瓣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雨。 落花被震成碎末,纷纷扬扬地飘散在晨光中。但笛飞声的第二招已经到了。 “漩 流畅浪!” 大刀旋转着劈出,刀气如同龙卷风般席卷而来,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那刀气一层叠着一层,像海浪一样连绵不绝,比第一招更加凶险。 李莲花人在空中,借力翻转,稳稳落在一根斜伸出来的桃枝上。枝头微微颤动,几片新叶飘然落下。 少师剑收回,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急转。脚尖在几处树干连点,踏出一道残影,硬生生改变了方向,绕到了笛飞声身侧。 “漩 流畅浪”的刀气从他身侧呼啸而过。那狂暴的气流撕开了他的袖口,却没有伤到皮肉分毫。而他身后那几棵碗口粗的桃树,被齐根卷起,在半空中绞成碎屑,簌簌落下。 笛飞声立刻变招,长刀横斩。 但李莲花比他更快。 少师剑刺出。 一剑。 两剑。 三剑。 …… 剑势如暴雨倾盆,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准过一剑。每一剑都刺向笛飞声刀法的破绽之处,像是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剑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笛飞声左支右绌,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却仍然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剑势。几息之间,他的手臂和肩头便多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李莲花还不忘调侃:“老笛呀,你不厚道。怎么能搞偷袭呢?” 笛飞声冷哼一声,大刀猛地推出,将那张危险的剑网推开数尺。他借机后跳,拉开距离,重新站稳。 “是谁刚刚教育徒弟说,对敌时没人和你废话的?”笛飞声不甘示弱,“这能算偷袭吗?” 李莲花笑了:“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少师在手中转出一道残影,他的气势陡然一变。 方才还是游戏般的试探,此刻却像是被点燃了斗志。少师剑上隐隐有光芒流转,剑气凝而不发,蓄势待动。 笛飞声也收了话头,双手握刀,刀尖指地。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暴涨,衣袍无风自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桃林间,两道身影缠斗在一处,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笛飞声自得了穆凌尘所赠刀法之后,出招便配合内功心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携着山崩地裂般的力道。李莲花的剑法则灵动飘逸,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卸去那狂暴的力量,同时 寻觅 反击。 两人从空地中央打到桃林边缘,又从桃林边缘打回中央。所过之处,几株老桃树的枝干被气劲扫断,残花与新叶一同在空中飞舞,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满地。 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将那些飞舞的花瓣映得晶莹剔透,像是细碎的金粉混着粉雪,在二人身周盘旋不散。 方多 病 好不容易跟到附近,正要往前凑,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去路。 他伸手摸了摸,触感像是摸在一层厚厚的琉璃上,冰凉而坚硬。他又戳了戳,那层墙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方多病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道透明的屏障,“看不见却摸得着。怎么拦着我不让进去?” 他正研究得起劲,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你是来学习的吧?再不看,他们就要结束了。” 方多病吓了一跳,回头便见穆凌尘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正负手看着远处激战的二人。 晨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容衬得愈发白皙,几片从桃林飘来的花瓣落在他肩头,他也不拂,只是静静地看着。 “师娘!”方多病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切磋?” 穆凌尘的目光没有从战场上移开,淡淡道:“他们那一招动静太大,我过来看看。” 方多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李莲花和笛飞声已经战到了白热化。刀光剑影交错,气劲四溢,将周围的桃树震得枝叶乱颤,残花如雨般纷纷坠落,连他站在这结界外面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这笛盟主领悟得还挺快,”穆凌尘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若是能全部习得要领,能赢过相夷半招。” 方多病瞪大了眼:“阿飞能赢我师父?我师父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输!”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我说的是,笛盟主能将那本刀法全部领悟的话,能赢这会儿的李相夷半招。但他并没有完全参透——”他顿了顿,“他只学会了八成。所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未落,战场方向忽然爆出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李莲花一记纵剑击出,少师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直朝笛飞声左肩飞去。那一剑又快又狠,距离又近,几乎避无可避。 笛飞声侧身躲避,剑气擦着他的左臂过去。却没有受伤!那一剑的剑气不知被什么卸去了大半。 可那道剑气并没有消散。 它穿过笛飞声身侧,直直撞向后方桃树林,推倒大半直击山壁而去…… 轰—— 一声巨响在山间回荡。在到了一小片桃树后,剑气生生被截住。 那桃树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剑气撞上去的瞬间,却像是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炸开一片耀眼的光芒。满树残花被震得四散飘飞,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方多病被这动静震得耳朵嗡嗡响,下意识捂住耳朵。 “胡闹!”穆凌尘皱着眉,身形一晃——不过刹那,他已拎着笛飞声的右臂,稳稳站在方多病身侧。 笛飞声呆愣当场。他方才分明已侧掠数步,以为自己躲过了那一剑的锋芒。可那剑气来势汹汹,他躲避不及,脑中已闪过左臂被削断的画面。谁知下一瞬,他已被穆凌尘拎着右臂,稳稳地站在了战局之外。 穆凌尘松开手,语气平淡:“将身上戾气发泄完了再出来。” 他转身,带着一脸懵的方多病和笛飞声,朝山下走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84章 真想把你锁在床上 走出十几步,方多 病 才回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李莲花还在结界里,正对着空气挥剑,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意,剑剑撞在那无形的壁垒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他周围的桃树被气劲震得枝叶乱颤,落花如雨,在他身周盘旋飞舞,衬得那道青衫身影如同置身一场粉色的风暴之中。 “师娘,”方多病忍不住问,“那个是结界吧?” “嗯,我设的。”穆凌尘脚步不停,“他需要冷静一下。” 方多病和笛飞声对视了一眼。笛飞声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方多病又问:“那个,不等师父一起吃饭吗?”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不必。他一时半会出不来。晚点再说。” 身后,结界内又传来一声巨响。李莲花不知第几次挥剑撞上壁垒,剑光在晨光中炸开,映得半边天都亮了,满树的残花被震得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绵长的花雨。 方多病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问。 三人沿着山路往下走。穆凌尘走在前面,步履从容,晨光将他月白色的衣袍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肩头那几片桃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他走得很稳,仿佛身后那些动静与他毫无关系。 可方多 病 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北峰云居阁,岑婆已经摆好了早饭。施文绝正坐在桌边帮忙摆碗筷,见他们三人下来,笑着招呼:“快来,粥还热着。” 方多病和笛飞声坐下,穆凌尘也在一旁落座。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神色如常,只是肩头那几片桃花瓣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施文绝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没见到李莲花,问道:“李兄呢?” 方多病埋头喝粥,没敢吱声。 笛飞声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咸菜。 穆凌尘放下粥碗,淡淡道:“他在后山练剑,晚些再吃。” 施文绝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见其他人都没说什么,便也不再多问。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方多病偷偷看了穆凌尘好几眼,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笛飞声倒是坦然得很,该吃吃该喝喝,仿佛方才那场恶战和现在的尴尬都与他无关。 穆凌尘喝完了粥,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他抬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远处,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砰砰”的闷响,或有花瓣被震上高空,在晨光中飘散。 他收回目光,起身道:“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 方多 病 连忙道:“师娘,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穆凌尘已经转身走了。 他沿着山路往后山走,步履不急不缓。晨光透过新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路旁的桃树、杏树、李树都挂满了嫩绿的新叶,偶尔还能看见几朵晚开的花,粉粉白白地缀在枝头,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越往上走,那“砰砰”的声响越清晰。每一声都沉闷而有力,像是有人在不知疲倦地捶打着什么。 穆凌尘走到结界前,停下脚步。 李莲花在里面。 他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了,练功服贴在身上,头发散了大半,握剑的手却稳得惊人。他一剑接一剑地挥出,每一剑都用足了力道,撞在结界上,炸开一片耀眼的光芒。 周围的桃树被气劲震得七零八落,满地都是花瓣和碎叶,厚厚地铺了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的眼眶泛红,呼吸急促而粗重,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场无人能插足的厮杀里,眼中只有那堵看不见的壁垒。 穆凌尘站在结界外,静静地看着他。他没有撤去结界,也没有出声,只是隔着那层透明的壁垒,看着那个人将满腔的思念与躁意,一剑一剑地倾泻在虚空之中。 过了很久,很久。 李莲花终于停了下来。 他撑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珠顺着下颌滴落,落在花瓣间,洇出小小的深色痕迹。他抬起头——看见了结界外站着的那个人。 晨光落在穆凌尘身上,将他的衣袍染成淡淡的金色。他站在一株晚开的杏树下,枝头花朵粉粉白白,衬得他那张清冷的面容柔和了几分。他微微弯着唇角,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李莲花看着他,忽然也笑了。满地的落花,满身的汗,满眼的红。 李莲花直起身,将少师剑收入鞘中。他走到结界边缘,伸手结印,淡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结界应声而碎,如冰纹般簇簇裂开,细碎的光点四下飘散。 穆凌尘看着他解除结界,与他对面而立。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李莲花走上前,拉他入怀。唇试探性地落在他脸颊上,又慢慢移到唇角,细细地、温柔地吻他。 穆凌尘喜欢这个早安吻,阖上眼,微微仰起脸。 晨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两人身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金色。李莲花吻得慢,也吻得深,像是要把这半夜积攒的思念都融进唇齿之间。穆凌尘被他吻得有些发晕,什么时候被压在树干上的,竟浑然不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放心不下我?”李莲花的声音从晨风中飘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穆凌尘睁开眼,迷茫地看他,好一会儿才琢磨出他方才说了什么。 结界在两人身后绚烂散尽,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光点,悄无声息地融进晨光里。 李莲花后退半步,低头看他。穆凌尘面若桃花,薄红从脸颊一直漫到耳根,一片花瓣落在他肩头,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鲜活,像一幅刚刚落笔的水墨画,灵动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莲花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了半夜的燥意,在这一刻愈发灼热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在穆凌尘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闷闷的:“现在真想把你锁在床上,哪儿也不许去。” 穆凌尘吃痛,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抵在他肩上,却没有推开。 “那喜服呢?”他声音微哑,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不想看我穿上了?” 李莲花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穆凌尘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弯起,语气里添了几分促狭:“好,不成亲了,直接锁起来,都听你的。” 李莲花眼底的暗色还没散尽,唇角却已经弯了起来。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山下走。 “我怎么舍得。”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里带着餍足的笑意,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得意,“我这么好看的媳妇,不得穿得漂漂亮亮的,好好显摆显摆?” 穆凌尘被他抱在怀里,花瓣从肩头滑落,飘飘荡荡地落了一路。 “回去吃饭。”李莲花说,语气轻快得像晨风,“方才那些话,都是乱说的。你穿喜服一定很好看,我怎么舍得错过。” 穆凌尘“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 晨光正好,山风温柔,满地的落花在脚下沙沙作响。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85章 归夷阁 云居阁的院门近在眼前时,穆凌尘轻轻拍了拍李莲花的肩膀。 “放我下来。” 李莲花脚步一顿,低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不舍。穆凌尘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挑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都到门口了,还要这样抱着进去,成什么样子? 李莲花叹了口气,将他稳稳放下,却没有松开手,而是顺势握住他的手掌,十指相扣。穆凌尘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由着他了。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 晨光正好,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照得透亮,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驳的树影。方多病正蹲在桌边帮忙收拾碗筷,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李莲花进来,连忙站起身。 “师父,你没事啦?”他上下打量着李莲花,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后怕,“刚刚你真的很吓人。” 李莲花冲他点了点头,笑道:“方才激起战意,一时没收住。别担心。” 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笛飞声,语气认真了几分:“抱歉,差点伤到你。” 笛飞声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必。你也没真的伤到我。” 李莲花点点头,又道:“那套刀法真不错,和你的内功心法很契合。明天咱俩再练练。” 笛飞声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应道:“嗯。明天后山,不用留情。”他本就是个好战之人,得了穆凌尘的那套合心意的刀法,正愁没有合适之人试刀。李相夷是最好的对手——功力够深,剑法够快,且绝对会拼尽全力绝不留情。他倒想看看,这套刀法到底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李莲花笑着点头:“明天让凌尘坐镇,不会出问题的。” 方多 病 在旁边听着,心想:不是吧,还打?后山那片桃林已经被你们折腾得不成样子了,再打下去,怕是要把整座山都削平了。 穆凌尘看了李莲花一眼,淡淡道:“先吃饭。你们不是还有事情要做?” 李莲花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方多病连忙将留着的早饭端上来——一碗温热的粥,一碟酱菜,两个包子,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南峰那边需要翻修,”李莲花一边吃一边说,“咱们几个还有的忙呢。” 方多病点点头,和笛飞声、施文绝先回去收拾了。穆凌尘在对面坐下,给李莲花倒了杯茶,推到他手边。李莲花抬头看他,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晨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南峰的翻修工程,是从李莲花和穆凌尘被迫分开的第二天开始的。 说是翻修,其实主要是他们的卧房——那间李莲花从小住到大的房间,留有他童年记忆的地方,如今要改成婚房。 老旧的家具全部换成了新的。床榻、衣柜、桌椅,样样都是李莲花提前从山下镇上最好的木匠铺子里订做的,用的是上好的楠木,纹路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内墙的木板重新打磨过,刷了一层桐油,显得温润光亮。窗户换了新的窗棂,雕着简单的云纹,糊上了新的窗纸,透光又挡风。屋顶的瓦片一片片检查过,有裂纹的全部换掉,确保下雨时一滴水都不会漏进来。 这些活,李莲花一个人干不过来,朋友们便都搭了把手。 方多病手脚麻利,刷墙、搬家具都不在话下。施文绝虽是铁甲门少主,干起活来却半点架子也无,递工具、量尺寸、检查榫卯,样样做得细致周到,看得出是常年跟木头铁器打交道的底子。笛飞声话少,但力气大,搬重物、上房梁,一个人顶三个人用。连展云飞在成亲前一天赶到时,也撸起袖子帮忙搬了几趟东西。 李莲花看着平日里拿剑拿笔的手,此刻都沾着油漆和木屑,心里暖融融的。 “等成亲当天,请你们好好喝一顿。”他笑着说。 方多病擦了一把汗,笑道:“那是当然!师父的喜酒,我可得多喝几杯。” 施文绝也笑:“李兄客气了,能帮上忙是应该的。” 笛飞声没说话,只是扛着一根房梁从众人面前走过,面无表情,脚步沉稳。 除了卧房,整个院子也重新修缮了一番。院墙修补了裂缝,地面铺了新砖,连院门口那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匾额,都重新描了金粉,换了新字——“归夷阁”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取其“相夷归来”之意。 名字是穆凌尘提议改的。 那天傍晚,两人从师娘岑婆那儿用过晚饭,沿着山路慢慢往回走。暮色四合,山风微凉,穆凌尘无意间抬头,瞥见院门口那块旧匾额——“云居阁”三个字早已褪了色,漆皮剥落,连木板都裂了几道缝,歪歪斜斜地挂在门头上,看着有些凄凉。 “既然以后你我二人住在这儿,”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莲花,“不如将匾额换了吧。这个……也有些破败了。”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好,云居阁是师父师娘的家,理应就北峰那一处。”顿了顿问道“有想好叫什么吗?” 穆凌尘沉默了一会儿,月光正从云层后探出半个脸来,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银。山风拂过,吹动他鬓边的碎发。 “我归来找你,”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山风,“又重新将中毒至深、想放弃的你,拉回我身边。” 他抬眼看向那块旧匾额,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不如就叫‘归夷阁’。” 李莲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他伸手揽过穆凌尘的腰,将人带到面前,面对面站着,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归夷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分量,然后点了点头,“好。明天就去做新的匾额挂上。” 穆凌尘“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 两人并肩立在月色下,看了一会儿那扇旧门、那块破匾,谁也没有急着进去。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松涛的低吟,混着归巢鸟雀的啁啾,将这寻常的黄昏拉得很长很长。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86章 喜欢上了桃花 最花功夫的,是那个小院。 李莲花在院子东边的亭子旁,引了一道溪水下来。他在后山找到一条从山顶蜿蜒而下的溪流,用竹管一节一节接上,顺着山势将水引到院中。 溪水叮叮咚咚地流进亭子旁新凿的小池里,池底铺着鹅卵石,清澈见底。水流不大,却日夜不息,在寂静的夜里能听见细细的水声,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哼着歌。 池边种了几丛菖蒲和鸢尾,是岑婆从她的院子里分出来的,说是“给你们的新房添点活气”。绿油油的叶子衬着紫色的花,倒映在清浅的池水中,别有一番意趣。 李莲花还在空地上移了几棵桃树。 他亲自去后山挑的,选的是树形最好、花开得最盛的几株。挖坑、培土、浇水,每一棵都种得认认真真。方多病在旁边帮忙扶着树苗,看他师父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忍不住问:“师父,你怎么突然想种桃树了?” 李莲花将土踩实,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枝干的方向,才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他说。 方多病觉得这个答案太敷衍了,正要追问,却见李莲花看着那满树粉粉的桃花,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那桃花,很像某人动了情时的模样。 粉粉的,嫩嫩的,从脸颊一直漫到耳根,像是春日里最柔软的那一抹颜色。李莲花想起今早在后山桃林里,穆凌尘被他压在树干上,面若桃花,薄红从脸颊一直漫到耳根,一片花瓣落在他肩头,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鲜活。 他喜欢那样的穆凌尘。 所以也喜欢上了桃花。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又拿起水瓢,仔仔细细地给新栽的桃树浇了一遍水。 接下来的十来天,归夷阁日日都有人忙碌。 李莲花带着方多 病 他们,从早干到晚。刷漆的刷漆,修墙的修墙,铺地的铺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计。 笛飞声虽然不善言辞,但干活从不偷懒,一个人包了劈柴和搬重物的活。施文绝手巧,负责雕刻门窗上的花纹,虽然只是简单的云纹和莲花纹,却也雕得有模有样。 方多 病 是最卖力的那个,跑前跑后,哪里缺人手就往哪里补。他一边干活一边还不忘念叨:“师父,你这婚房布置得也太仔细了,连窗棂上的花纹都要自己画样子,我爹娘当年成亲都没这么讲究。” 李莲花正在给新做的衣柜描金边,头也不抬:“你爹娘当年成亲,你有没参与过,你那里知道讲究不讲究。再说了,方尚书那时地位不低,成亲时肯定比我的阵仗大。”” 方多病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施文绝在旁边偷笑,手下的刻刀却不停,一片莲花瓣的纹路在他刀下渐渐清晰。 穆凌尘被岑婆留在北峰,说是“怕吵到他”,其实大家都知道,是让他在成亲前好好歇着。但做饭这事,最终还是落在了他身上,总不能让他一个人闲着,况且他做的饭,大家都惦记着。 李莲花不想让他这么辛苦,却也没有理由拦。这事穆凌尘不干,就得落在师娘头上。师娘年岁大了,照顾自己还成,这么多人,真要累着她,李莲花是万万不忍心的。可他这边又实在抽不开身,只能由着穆凌尘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心里既心疼,又过意不去。 这十来天里,他们只在吃饭时才会集体到北峰这边来。 每天傍晚,夕阳西下,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从南峰过来,穿过那片桃林,走过石桥,来到岑婆的院子。穆凌尘早已摆好了饭菜,热腾腾的,满满一桌。岑婆年纪大了,干不了什么体力活,便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大家落座,偶尔帮着递双筷子、挪挪碗碟。 方多病每次都是第一个坐下的,一边吃一边夸:“师娘,您做的饭太好吃了!比我娘做的好吃多了!” 岑婆被他逗得合不拢嘴,连忙往他碗里又添了一筷子菜:“好吃就多吃点,你们这些天辛苦了。” 施文绝斯斯文文地吃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说的都是些趣闻轶事,逗得大家直笑。笛飞声还是那副冷面模样,埋头吃饭,但碗里的菜从来没空过——岑婆总是不动声色地给他夹菜,他也来者不拒,默默地吃干净。 李莲花和穆凌尘坐在一处,紧紧挨着对方,桌下的手,也总是悄悄地握在一起。 没有人戳破。 方多病看见了,装作没看见。施文绝看见了,笑了笑,移开目光。笛飞声看见了,面无表情地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岑婆也看见了,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忙碌而充实,热闹而温馨。 南峰的云居阁在众人的努力下,一天一个样。老旧的院墙修补好了,刷上了新漆,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地面铺上了新的青砖,缝隙里填了细沙,踩上去平整而踏实。屋顶的瓦片换过之后,下雨时再也不会漏了,雨滴顺着瓦楞流下来,在屋檐下挂起一串晶莹的水帘。 李莲花给婚房布置得最是用心。 大红的喜字贴在门窗上,窗棂上的云纹和莲花纹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光影。床榻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是大红色的缎面,绣着并蒂莲的花样,是岑婆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桌上摆着一对龙凤花烛,是方多病从山下镇上最好的蜡烛铺子里买来的,点上之后,烛光摇曳,映得满室生辉。 衣柜里挂着穆凌尘的喜服,是大红色的,用上好的云锦制成,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和银色的莲花,是穆凌尘自己准备的,一直放在岑婆那里,谁也没给看。李莲花每次路过衣柜,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想打开看看,又硬生生忍住。 “成亲那天就能看到了。”穆凌尘又一次站在他身后,淡淡地说。 李莲花转过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眸,忽然笑了:“我等不及嘛。” 穆凌尘没有接话,只是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李莲花看见了,心里软成一片,却没有再逗他。他知道,这十来天对穆凌尘来说,也同样是煎熬。 白天各忙各的,隔着两座峰头,连说句话都得等傍晚那顿饭的功夫。那人嘴上不说,可每次在桌下悄悄握紧他的手,力度都比从前重了几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87章 有没有想我? 夜深了,北峰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岑婆院子里那盏长明灯还亮着,在夜色中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穆凌尘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动。他的目光落在窗棂上,透过薄薄的窗纸,看着外面那轮将圆未圆的月。月光洒在院子里,将那些花草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他在等一个人。 自从那日被师娘留在北峰,李莲花便每晚都来。一更时分,准时出现在窗外,轻手轻脚地翻窗进来,像做贼似的。 穆凌尘说过他几次,说这样不好,若是被师娘发现了成什么样子。李莲花嘴上应着“好好好,明天不来了”,可第二天,窗棂上还是会响起那熟悉的轻叩声。 穆凌尘便也不再说他了。 因为他也在等。 窗棂轻轻响了三下。 穆凌尘放下书,还没起身,窗户已经被从外面推开。李莲花穿着一身深色的夜行衣,翻身而入,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他落地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头关窗,而是快步走到榻边,俯身将穆凌尘揽进怀里。 “等很久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夜风的凉意和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 穆凌尘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很久。” 李莲花将脸埋在他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他在南峰忙了一整天,满身都是木屑和油漆的味道。 可穆凌尘身上还是那股清冷的香,淡淡的,像是山间清晨的雾气,让他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今天累不累?”穆凌尘问。 “不累。”李莲花闷声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太想你了。” 穆凌尘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覆上他的后脑,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李莲花的头发散着,没有束起来,发丝柔软,蹭在掌心痒痒的。 两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李莲花终于松开手,直起身,低头看着穆凌尘。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那张清冷的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 李莲花忽然笑了:“今天方小宝问我,为什么要在院子里种桃树。” 穆凌尘微微挑眉:“你怎么说的?” “我说好看。”李莲花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他揽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他没信,又问了一遍。我就说,因为桃花像某人。” 穆凌尘偏头看他:“像谁?” 李莲花低头,在他眼尾落下一吻,声音低低的:“像你。像你动了情的时候,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粉粉的,嫩嫩的,比桃花还好看。” 穆凌尘的耳根果然又红了。 李莲花看着那抹薄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忍不住笑了,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穆凌尘也跟着微微颤动。他恼羞成怒地抬手捶了李莲花一下,却被那人捉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别闹。”穆凌尘抽回手,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李莲花没有再闹,只是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搁在他发顶,安安静静地抱着。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这夜愈发安静。月光一寸一寸地移过窗棂,在地面上画出浅浅的光影。 良久,李莲花才轻声开口:“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还好。”穆凌尘靠在他怀里,声音清清淡淡的,“师娘教我认了几种草药,下午晒了些陈皮。” 顿了顿,又低低地补了一句:“没有。” 李莲花“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穆凌尘腰间轻轻画着圈,挠他。 穆凌尘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在他怀里东躲西闪,按住他的手,索性从他怀里坐起身,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笛飞声的那套刀法,我是特意找的与他内功心法契合度高的。”他说,“若是他能全部领悟,日后你想赢他,怕是要费些力气了。” 李莲花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是吗?你对他还挺上心……” “我没有。”穆凌尘打断他,语气淡淡的,眼底却漾着一点无奈的笑。 李莲花看着他眼中那抹无奈又纵容的光,唇角弯了弯,继续道:“那我倒要好好练练了。” 穆凌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这人,骨子里还是那个好胜的李相夷,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从来不肯认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说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 穆凌尘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靠着,听那人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在他以为今晚就这么过去的时候…… 李莲花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穆凌尘的眼皮已经有些发沉,眼睫微微颤着,却还强撑着没有睡。 “困了?”李莲花轻声问。 穆凌尘摇了摇头,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几分慵懒的沙哑:“没有。” 李莲花笑了,没有戳穿他。他俯身,在穆凌尘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这个吻与昨夜的不同——昨夜他来得急,吻得也急,像是要把一天的思念都倾泻出来。 今夜他却慢了下来,吻得温柔而绵长,像是春日的溪水,不急不缓,却润物无声。 穆凌尘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闷闷地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李莲花没有松开,只是稍稍退开半分,让他喘了口气。 他翻身将人拢在身下,细细密密的吻又落了下来——吻在耳垂、脸颊、眉骨、鼻尖,最后是那微微嘟起的薄唇。 他的唇贴着穆凌尘的唇,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道:“张嘴。” 穆凌尘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不自觉攥紧他的衣襟。 李莲花将人往怀里拢了拢,挤了进去,低声道:“是不是以为,今晚能放过你了?” 穆凌尘偏过头,耳根红透,憋闷的呼吸让他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 李莲花终于闹够了,却仍埋首在穆凌尘身上不肯出来。他的呼吸拂在穆凌尘的锁骨上,温热而急促,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再让我待一会儿。” 穆凌尘感觉到那人胸腔里过快的心跳,便不再动了,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倔强的猫。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88章 这几天累坏了吧? 李莲花二人就这样依偎着,又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压下了心底那股想要卷土重来的心情。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穆凌尘——那人的眼睛半闭着,眼尾泛着薄红,嘴唇微微有些肿,分明是他方才吻过的痕迹。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穆凌尘的唇瓣,声音里带着餍足的笑意:“说好了的,我很守约吧?” 穆凌尘缓缓睁开眼,懒懒地瞪他一眼,眉梢染着未散的倦意:“是是是,你李神医最守约了。”这话说得半是调侃,半是无奈。 李莲花却理直气壮,下巴微扬,眉宇间尽是得意:“那是!美色当前还能守住约定,没兽性大发,我这定力岂非惊世骇俗?”他满脸写着“快夸我”,眼角却藏着狡黠,仿佛知晓穆凌尘心底那抹无奈,偏要逗他。 穆凌尘眯着眼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故作不见,只懒懒倚着榻,不搭理他。烛光摇曳映着他泛红的耳尖,分明是羞恼,偏要装得淡然。 李莲花却不气馁,忽地凑近,鼻尖几乎要蹭上穆凌尘的颈窝,声音压得又低又坏:“真的只做了一次,只是……时间长了些罢了。不过分吧?”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穆凌尘喉头一紧,耳根愈发烫了。 “无赖!”穆凌尘终是受不住,低斥一声,抬手推他肩膀。李莲花却顺势抓住他手腕,指尖暧昧地摩挲着他腕间脉搏,笑得愈发恣意。穆凌尘挣了两下未挣脱,懒得再争,索性踹他一脚,力道却轻:“去烧水,浑身黏腻得慌。” 李莲花这才松了手,笑嘻嘻地退开两步,眼底却泛起柔光。他望着榻上那人泛红的侧脸,心底暗自叹息:这约定守得辛苦,可瞧着穆凌尘眼下青黑,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罢了,且容他这几天,日后定要讨回来。 他趿着鞋晃进厨房烧水,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将烧开的热水舀进木桶。穆凌尘靠在榻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还有那人故意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哼唱。 穆凌尘闭上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被上的暗纹,唇角却悄悄弯起,也跟着轻声应和起来,调子软得像浸了蜜,在房间里轻轻晃荡。 不多时,李莲花回来,见他这副开心的模样,便凑过去吻了吻他翘起的嘴角,不忘逗他两句:“原来我们清冷的穆仙人也会哼小曲儿呀?看来是在下把人伺候舒服了。”说罢,将穆凌尘打横抱起,走进盥洗室。 穆凌尘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地回了一句:“嗯,李神医下次还需继续保持。” 浴桶里已经注满了热水,热气氤氲,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李莲花将穆凌尘轻轻放进浴桶,自己也在桶边坐下,拿起布巾替他擦洗。 他含笑应道:“一定保持,力求达到您的满意。”他的手指在穆凌尘的手臂上缓缓按揉,力道恰到好处,将白天积攒的酸乏一点点揉散。 穆凌尘靠在他肩上,闭着眼,舒服地喟叹一声,任由那人的手指在肌肉上流连。李莲花按得很仔细,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手腕,每一处都不肯放过。 “这几天累坏了吧?”李莲花一边按一边问,声音里带着心疼。 穆凌尘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这几天,顿顿要张罗五六口人的饭,他一个人操持,确实有些吃不消。他虽然修仙多年,体力远胜常人,可做菜这件事,光有力气是不够的。 要切、要炒、要调味,每一道工序都费神费力。何况他原本并不擅长厨艺,全是为了李莲花,这几年才一点点学起来的。 那时李莲花毒深,做出来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他便潜心学起了药膳,又琢磨了几样李莲花爱吃的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自己吃着都觉得寡淡,更别提那些干了一整天体力活的人了。 李莲花看着盘子里穆凌尘用心摆过的菜,心里像针扎一般疼。他的尘儿这几天受苦了,都怪他分身乏术,没能帮上更多。 穆凌尘这几日明显瘦了。下巴尖了些,腰也细了一圈,原本清冷的面容上添了几分疲惫,眼下也泛出了青黑。 他心疼得不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穆凌尘因劳累而有些消瘦的手腕。“不如让山下的酒楼送些饭菜过来?”李莲花试探着开口,声音里浸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意,“你这天天这么辛苦,我看着……心疼。” 穆凌尘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波动,却未立刻作答。他需要想一想——其实再熬几日成亲后,朋友们就会离去,又何必劳师动众? 李莲花何其敏锐,一眼便瞧出了他眉间那抹犹豫,连忙又道:“钱的事你莫操心,天机山庄名下的酒楼就开在山下,让方小宝带着去还能打折。” 穆凌尘摇了摇头,眉峰微蹙:“不是钱的问题,也没几个钱。只是……总归不便。” 这话音里已松了几分,李莲花一听,心头暗喜,连忙应道:“不要‘只是’了!我知道你怕麻烦旁人,可你都瘦了……” 他忽地倾身靠近,指尖轻轻点了点穆凌尘凹陷的颊骨,尾音染上几分撒娇般的软糯,“我瞧着心疼!好不好嘛?” 随后,他蹭了蹭穆凌尘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就同意了吧?” 穆凌尘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心疼,终是轻叹一声,这几日下来确实分身乏术,便点了点头:“好。明日我下山看看,找一家味道好的,也不好总是麻烦天机山庄。” 李莲花一听这话,立刻道:“明日我有事脱不开身,陪不了你,我让方小宝陪你……”话未说完,却被穆凌尘打断:“不用。”他声音微哑,透着倦意,“你那边还在忙着。谁都不用。” 李莲花却强硬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让方多病陪着你去,他还能选些我们爱吃的,省得你为难。” 穆凌尘张了张嘴,想说真的不用,可对上李莲花那亮晶晶的眸子,喉间的话忽然哽住,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行,就这么说定了。” 李莲花点头,笑意自眼底漾开:“让方小宝陪你去。再带上小木头,你若是看上什么喜欢的,买了让小木头拎回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89章 归夷阁在晚霞中静静地立着 穆凌尘“嗯”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李莲花的手在他酸痛的手臂上轻轻按揉。水汽氤氲中,穆凌尘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似卸下了满身重担。 李莲花垂眸望着他,指尖力道放得更轻,眼底的心疼与温柔,融在朦胧的烛光里,无声漫溢。 等他将穆凌尘从浴桶里抱出来,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里衣,那人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他将穆凌尘轻轻放在榻上,拉过被子盖好,又将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塞进被子里,仔仔细细地掖好被角。 “我走了。”李莲花低声说,俯身在穆凌尘额头上落下一吻。 穆凌尘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李莲花站在榻边,看着他那副慵懒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而出。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内——穆凌尘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显然已经睡熟了。 他笑了笑,足尖轻点,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将满室照得亮堂堂的。 穆凌尘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枕头边放着一杯还温热的茶。他愣了一下,端起来抿了一口——是白毫银针,他惯喝的那种。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他端着茶杯靠在床头,慢慢喝着,唇角微微弯起。 昨晚睡着前,李莲花还在给他揉手臂。那些酸胀的肌肉在那人的按揉下渐渐松弛,今天醒来竟觉得好多了,身上没有那么酸痛,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他喝完茶,起身穿衣,走出房间。 北峰的堂屋里,早饭已经摆好了。小木头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面前的桌上放着份食盒。 岑婆坐在桌边,见他出来,笑着招呼:“凌尘,快来吃饭。” 穆凌尘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道:“师娘,一会儿我去山下,您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岑婆想了想,摇摇头:“我倒没什么要带的。怎么想起下山了?” 穆凌尘放下粥碗,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做饭的手艺一般,总是那几样,怕他们吃腻了。想去山下酒楼定些他们爱吃的,再买些酒。小花他们这些天也辛苦,喝些酒解解乏。” 岑婆听了,忍不住笑了:“你就惯着他们吧。”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做这么多人的饭是挺辛苦的,而且还不是你惯吃的,做起来很是费神。能有人给送,就再好不过了。” 穆凌尘点点头,继续喝粥。 饭后,他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山脚时,方多病已经等在那里了,见了他便笑着迎上来:“师娘,咱们走吧!早上师父已经和我说过了,让我今天听您安排。”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走吧。” 两人沿着山路下山,小木头无声无息地跟在后面。山下的镇子不大,却五脏俱全,酒楼、布庄、杂货铺一应俱全。 方多病带着穆凌尘直奔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门口挂着“天机山庄”的旗号,是天机山庄名下的产业。掌柜的见是少东家来了,连忙迎出来,亲自招待。 方多 病 也不客气,拿了菜单,一边看一边问穆凌尘:“师娘,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穆凌尘摇摇头:“选你们爱吃的,我不挑。” 方多病便埋头在菜单上勾画起来。他点的菜很杂,有辣的也有不辣的,有荤的也有素的,还特意在几道清淡的菜上做了标记,注明“少油少盐”。穆凌尘在一旁看着,心想这孩子倒是细心。 点完菜,方多病又跟掌柜的商量了送餐的时间和方式。最后定下来——每天中午和傍晚,店家将饭菜送到山脚下,剩下的他们不用管。 小木头会在山脚下等着取回来。 穆凌尘又去旁边的酒铺买了几坛好酒,让店家帮忙搬到小木头的推车上。小木头面无表情地接过,稳稳当当地推着,跟在两人身后往回走。 回到山上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穆凌尘将酒放在北峰的阴凉处,又去厨房将早上剩的饭菜热了热,和岑婆一起吃了午饭。 下午没什么事,他便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陪着岑婆喝茶、种花、晒药草。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穆凌尘靠在椅背上,看着岑婆在花圃里忙碌的身影,只安静地坐在这里,陪着身边的人,做着手边的事。 他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本书,翻开来,慢慢看着。书是施文绝上次来借书时还回来的,是一本讲各地风土人情的杂记,写得有趣,他看了一会儿便入了神。 岑婆种完花,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看了看穆凌尘手里的书,笑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穆凌尘将书递过去,岑婆接过来翻了翻,摇摇头:“老婆子识字不多,看不太懂。你看吧!” 穆凌尘便收回来,继续看。两人就这样坐着,偶尔说上几句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各自做各自的事。 日头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绚烂的橘红色。 穆凌尘放下书,站起身,朝南峰的方向望去。隔着那片桃林和那道石桥,隐约能看见归夷阁的轮廓——院墙是新刷的,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屋顶的瓦片也是新换的,整整齐齐,一片都不缺。 归夷阁前,李莲花正仰头挂着一对红灯笼。大红绸面,描着金色云纹和银色莲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晃,映着天边的霞光,好看极了。 他退后两步,仰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 方多病靠在院墙上,累得直喘气,却笑得眉眼弯弯。施文绝坐在石阶上,手里还握着刻刀,指间沾着木屑,面上是满足的笑。笛飞声站在桃树下,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眼底却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归夷阁在晚霞中静静地立着,崭新的墙,崭新的瓦,崭新的门窗,还有那对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红灯笼。 它已经准备好了。 等着它的主人,在五月十三那天,披上红妆,迎娶他心爱的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90章 云居阁很久没有这么热闹 五月十二,云隐山上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开到了最盛处,远远望去,像是一匹绯红的锦缎从山顶铺到山脚,将整座山都染上了喜庆的颜色。 翻修工程早在几天前就告了段落。归夷阁焕然一新,院墙整洁,青砖墁地,亭台水榭错落有致。 那几棵新移来的桃树已经扎下了根,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树下落了一层细碎的残红。 亭子边的溪水潺潺流淌,日夜不歇,清澈的水底能看见圆润的鹅卵石和几尾不知从哪里游来的小鱼。 婚房里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大红的喜字贴在门窗上,龙凤花烛摆在桌案上,只等明天那个吉时。 这几日,几个好友都聚在岑婆的院子里。 归夷阁修好了,可他们更爱往北峰跑。岑婆的院子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敞亮,院中有几棵老树,浓荫匝地,石桌石凳摆在那里,喝茶聊天都方便。 更重要的是,岑婆从不嫌他们闹腾,还会在大家切磋累了的时候,端出几碟点心几壶茶,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年轻人笑闹。 云居阁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施文绝是头一个到的,他喜欢坐在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槐树下。石桌不高,他就把书摊在上面,盘腿坐在石凳上,旁若无人地看着。 今日他带了一本文集,据说是当代翰林院一位文采斐然的大家新出的,纸墨清香,字字珠玑。 他就这样在刀光剑影中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看一眼打得热火朝天的几人,摇摇头,又低下头继续看,倒真有几分“乱中取静”的意思。 方多病最是闲不住,一会儿跑去给笛飞声喝彩,一会儿又凑到施文绝跟前问他在看什么好书。 他在几人之间跑来跑去,像只精力旺盛的小狗,惹得岑婆笑骂他“屁股上长了刺,坐不住一刻钟”。 笛飞声与展云飞战到了一处。 两人都是不爱说话的人,动起手来更是沉默。长刀对长剑,刀风凌厉,剑光如虹,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你来我往。 展云飞的剑法沉稳老辣,一招一式都带着几十年苦修的功底;笛飞声的刀法则狂放霸道,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气势。 两人棋逢对手,打得酣畅淋漓,周围的落叶被气劲卷起,在他们身周盘旋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 方多病在旁边看得手痒,恨不得也冲上去打一场,可看看两人的架势,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还是老老实实站在一边当观众。 岑婆在院子一角的花圃里摆弄她的花草。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正在给一株新开的月季修枝,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院子里那些年轻人身上。 笛飞声一刀劈出,展云飞侧身避开,剑气将旁边一棵树的叶子削下来几片,飘飘悠悠地落了一地。岑婆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这群猴崽子”,手下却不紧不慢地继续剪着枝。 穆凌尘在花圃旁边放了一张软榻,铺了厚厚的垫子,摆上矮桌,放好茶具。 他从厨房里端出一碟新做的桂花糕,又泡了一壶白毫银针,然后走到岑婆身边,温声道:“师娘,歇一会儿吧,过来喝杯茶。” 岑婆放下剪刀,拍拍手上的土,笑着走过来,在软榻上坐下。穆凌尘给她斟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岑婆接过来抿了一口,眯起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是你会享福。”她笑着说。 穆凌尘在她旁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院子里那些年轻人笑闹。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暖融融的。 穆凌尘的茶还没喝完,身边的位置就被另一个人占了。 李莲花不知什么时候从那边溜了过来,挨着穆凌尘坐下,整个人往他身上靠,脑袋搁在他肩上,像只赖皮的大猫。 “我们去后山转转吧,”李莲花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让穆凌尘一个人听见,“这里太吵了。” 穆凌尘端着茶杯,瞥了一眼院子里正打得热火朝天的几人,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装死的李莲花,淡淡道:“你的朋友,你好意思晾着他们?” 李莲花理直气壮地往他肩上又蹭了蹭:“不用担心,方小宝在呢。他们都互相认识,不必拘谨。” 穆凌尘看了一眼方多病——那孩子正蹲在石桌旁边,仰着头看笛飞声和展云飞打架,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他收回目光,又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央求,几分撒娇,还有几分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 穆凌尘放下茶杯,站起身。 李莲花立刻也跟着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两人穿过院子,绕过打得正酣的笛飞声和展云飞,走过 在老槐树下看书的施文绝身边。 施文绝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看书。方多病倒是看见了,张嘴想问什么,被李莲花一个眼神止住,只好把话咽回去,目送两人出了院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出北峰院门,沿着山路往后山走,喧闹声渐渐远了,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山路弯弯,两旁的桃树、杏树都挂满了嫩绿的新叶,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明明暗暗的光斑。 李莲花握着穆凌尘的手,十指相扣,慢悠悠地走着,像是这世上最闲的两个人。 后山那片空地,就是之前李莲花和笛飞声切磋的地方,已经被穆凌尘改造成了一座擂台。擂台不大,四四方方,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穆凌尘在擂台四周设了一道禁制。那道禁制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进去之后,会压制身上两成的罡气。这样一来,两人切磋时便不会伤到彼此,可以放手对抗。 李莲花和笛飞声已经在这里切磋过很多次了。每次打完,两人都是大汗淋漓,却谁都没有受过伤。 方多病问过穆凌尘这是怎么做到的,穆凌尘只说是“一个小禁制,不值一提”。方多 病 不信,缠着他问了好久,最后还是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穆凌尘在擂台旁站定,转过身看着李莲花。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将那双清冷的眼眸照得格外通透。他微微偏头,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我一直想问你——” “嗯?” “就动动手指的事,为什么还要自己翻修归夷阁?”他顿了顿,“你们几个也没少跟着受累。看你这样辛苦,我的心也难受。”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91章 别想打扰咱们! 李莲花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认真道:“我想以后我们住的地方,能有我的劳动成果,也能藏些我的小心思,等着你慢慢发掘。”他笑了笑,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什么都让你弄了,那我干什么?” 他往前凑了一步,离穆凌尘更近了些,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得意:“一点诚意都没有,怎么娶到你这么漂亮的媳妇?” 话音未落,他已经凑过去,在穆凌尘唇角轻轻印了一下。 穆凌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里微暖,随即忍不住笑了。那笑意很淡,却从唇角一直漫到眼底,将他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模样融化了大半。他抬手,捧住李莲花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回吻了一下,唇贴着唇,声音含糊不清:“就会耍贫嘴。” 李莲花被他这一吻撩得心痒,伸手揽住他的腰,正要加深这个吻,指尖刚触到他腰间,却忽然顿住了。 山风送来了几道气息。有笛飞声的,也有展云飞的。 那两人切磋完了? 李莲花不自觉皱起眉头,低头看怀里的人。穆凌尘正抬着眼望他,那目光清清淡淡的,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牵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方才那点缱绻的余韵还没散尽,此刻若是被人打扰,岂不扫兴。 李莲花低低笑了一声,将人往怀里紧了紧,足尖轻点,带着他腾空而起。 穆凌尘靠在他胸前,半阖着眼,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 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景物在身下飞速后退。几个起落之间,两人已经翻过了两道山梁,来到山顶的一处溪水边。李莲花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别想打扰咱们!”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穆凌尘将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低低笑出声:“幼稚!” 李莲花二人消失在细雾中。身后那两道脚步声隔了许久才到,扑了个空。只听见笛飞声闷闷地说了句什么,大约是“跑得倒快”。 展云飞笑了一声,没接话。 溪边很安静,只有水声叮叮咚咚地淌着。午后的日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水面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一闪一闪的,像碎金子撒在水面上。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光滑。溪旁有一棵老树,树冠如盖,浓荫匝地,枝干上缠着几根青藤,开着细碎的白花。 李莲花将穆凌尘轻轻抵在树干上。 他的吻落下来,炽热而真挚。他吻得认真,吻得仔细,从唇角到眉梢,从眼尾到耳根,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那张他看了千百遍却怎么也看不够的脸。穆凌尘被他吻得有些招架不住,身体不自觉瘫软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襟。 “尘尘……”李莲花在换气的间隙低声唤他,声音沙哑而缠绵,“尘宝……宝宝……” 那些称呼一个比一个黏糊,一个比一个肉麻,从他嘴里叫出来却自然得像是在叫这世上最寻常的名字。穆凌尘听得耳根发烫,想开口让他别叫了,可一张嘴就被他堵住了唇,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声含糊的呜咽。 他在彻底沦陷之前,找回最后一丝理智,不轻不重地咬在李莲花的下唇上。 “别招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几分求饶的味道,“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李莲花低头看着他——穆凌尘靠在他怀里,眼尾泛着薄红,嘴唇微微肿着,是他方才吻过的痕迹。他看着看着,忽然矮下身去。 穆凌尘一惊,连忙伸手去拉他:“别……不用——”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单膝跪在了自己身前。 穆凌尘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只低头看着那个人,看着他抬起头,用眼神对他说——没事,都交给我。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李莲花的发顶和肩上,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穆凌尘靠在树干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阳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疼,他闭上眼,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格外清晰——溪水叮咚,山风轻拂,鸟鸣声声,还有…… 不知过了多久,穆凌尘浑身绵软得厉害,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他顺着树干向下滑落,被李莲花稳稳地抱进怀里。他顺势靠在李莲花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李莲花侧过头,唇角还带着少许极浅的痕迹。他看着穆凌尘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便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慢慢歇着。 过了好一会儿,穆凌尘才缓过劲来。他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抬手帮李莲花擦唇角。动作很轻,很仔细,一点一点地擦拭。 李莲花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然后整张脸都凑了上去,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 他又想俯身去吻穆凌尘的唇,却被那人偏头躲开了,只好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扑哧——” 李莲花忽然笑出声来,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在发抖。穆凌尘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抬眼去看他,便听他道:“这是多嫌弃自己呀,都不让亲一下。” 穆凌尘的脸腾地红了。 他瞪了李莲花一眼,凭空变出一个茶杯递过去,语气严肃得很:“先漱口。不然别想亲。” 李莲花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一副“我认输”的模样,无奈地摇头:“好好好,这就漱口。” 他接过茶杯,认认真真地漱了口,又用穆凌尘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着穆凌尘,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穆凌尘没有躲。 李莲花胆子大了些,又凑过去,这次吻得深了些。穆凌尘还是没有躲,只是闭上眼,任由他的唇贴上来。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茶水的清香和山风的凉意,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两人就这样靠在大树下,依偎着,谁都没有说话。 溪水在脚边流淌,叮叮咚咚的,像在哼着不知名的曲子。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衬得这山顶愈发安静。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92章 回去多吃点 山顶的溪水在暮色中泛着细细的碎金。阳光已经收尽了最后一抹暖意,天边只剩下浅浅的橘红色余晖,像是谁用毛笔在天幕上轻轻扫过一笔,留下淡淡的痕迹。 两人在老树下坐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穆凌尘靠在李莲花肩上,听着那人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这世上最安心的鼓点。 溪水在脚边流淌,叮叮咚咚的,不知疲倦地哼着什么曲子。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穆凌尘直起身,偏头看了看西边的天际——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退,暮色从山脚漫上来,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光线。 “很晚了,”他说,声音还有些懒洋洋的,带着情潮过后的慵懒,“回吧。” 李莲花侧过头去看他,有些不舍得。穆凌尘仰头时露出好看的喉结,眼尾的薄红还没褪尽,嘴唇微微有些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餍足的懒意。 他伸手,替穆凌尘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耳廓,感觉到那人微微缩了缩脖子,忍不住笑了。 “好,”他说,“回去多吃点。晚上才有力气跟我闹。” 穆凌尘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李莲花笑着将他打横抱起。穆凌尘靠在他怀里,腿确实还有些软,自己走也不是不行,只是走得慢些,还不如让他抱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李莲花足尖轻点,抱着人腾空而起。山风从耳边掠过,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轻功极好,抱着一个人也不见半分滞涩,脚尖在树梢上轻轻一点,便掠出数丈。 几个起落之间,已经翻过了两道山梁,北峰院子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起来。 院子里亮着灯,饭菜的香味飘出来,混着炊烟和草木的气息,在暮色中格外诱人。 李莲花在院门口落下,将穆凌尘稳稳放在地上。穆凌尘站稳了,理了理衣襟,确认没什么不妥,才抬步往里走。李莲花跟在他身后,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穆凌尘也是由着他这样牵着自己。 堂屋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方多 病 正忙着摆放碗筷,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正好看见两人手牵手走进来。他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碟子,笑着叫道:“师父!你们可回来了!我们还说要不要给你们留饭呢。” 李莲花揽着穆凌尘的腰走进来,笑道:“看着天晚了,就回来了。怎好让大家等着。” 李莲花带着穆凌尘走到岑婆身边,松开手去扶她:“师娘,该吃饭了,回屋吧。” 岑婆正在花圃边收拾剪刀,被李莲花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着摇了摇头。她本想念叨两句“没规矩”,可瞥见院中还有其他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拍了拍李莲花的手背,“你们呀……” 李莲花笑着将她扶到桌边主位上坐下,又转身招呼众人:“来来来,都别等着了,开饭开饭!” 施文绝放下手里的书,从老槐树下走过来,斯斯文文地在桌边坐下。笛飞声收好正在擦拭的长刀,将刀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入座。展云飞和杨昀春同时放下手中的茶杯,并肩走过来,在施文绝旁边坐下。 方多病坐在桌边,虽早已等得心焦,却规规矩矩地等在一边,岑婆终于落座,等众人一起动了筷。他才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赞道:“好吃好吃,这菜真不错!” 岑婆被他逗得合不拢嘴,给他碗里又添了一筷子菜:“好吃就多吃点,这些天可把你累坏了。” 方多 病 嘿嘿笑着,埋头扒饭。 一桌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饭。方多病话最多,一边吃一边说,从今天的切磋说到明天的婚礼,从婚礼说到以后要常来云隐山玩。 施文绝偶尔插几句话,说的都是些趣闻轶事,逗得大家直笑。笛飞声还是那副冷面模样,埋头吃饭,但碗里的菜从来没空过,方多病和施文绝轮着给他夹,他也不拒绝,默默地吃干净。 展云飞和杨昀春坐在一处,两人都是话少的人,偶尔交谈几句,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要紧的事。方多病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清,只好放弃,继续跟碗里的排骨较劲。 李莲花和穆凌尘坐在一处,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李莲花不时给穆凌尘夹菜,穆凌尘也不拒绝,低头慢慢吃着。桌下的手偶尔碰到一起,李莲花便顺势握住,握一会儿才松开。 岑婆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桌人,眼里满是笑意。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自从漆木山走后,这院子里便冷清下来,平日里只有她一个人,浇浇花,喝喝茶,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如今这些年轻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将这间老屋重新填满了人气。 她想,老漆若是在,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桌上的菜换了三轮,酒也喝了两坛。方多病喝得最多,脸红扑扑的,话也更多了,拉着施文绝非要跟他划拳。施文绝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放下筷子陪他玩了几把,输多赢少,被灌了好几杯。 笛飞声喝得也不少,但他酒量好,面不改色,只是话更少了,一个人靠在椅背上,看着满院子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展云飞和杨昀春只喝了几杯便停了,早早告辞回去歇息。施文绝也被方多病灌得差不多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与方多病互相搀扶着往南峰去了。 笛飞声最后一个起身,将靠在墙边的大刀提起来,朝李莲花点了点头,又朝穆凌尘拱了拱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居阁此刻安静下来,只剩下满桌的杯盘狼藉和昏黄的灯火。方多病几人相偕离去后,堂屋里便只剩了他们三个。 岑婆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目光在李莲花和穆凌尘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李莲花正要去收拾桌上的碗筷,却被岑婆叫住了。 “相夷啊,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李莲花动作一顿,看了看师娘的脸色,又看了看穆凌尘,乖乖地坐了回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93章 明天,他就要和穆凌尘成亲了! 岑婆放下茶杯,看着李莲花,神情比方才郑重了几分。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相夷啊,今天你们二人本也不该见面。” 李莲花张嘴要说什么,被岑婆抬手止住了。 “我知拦不住你,”岑婆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你们这些天每天晚上都见面,当我真不知道?”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移开目光。 岑婆顿了顿,声音放柔了几分,却更郑重了:“但今晚……就别再过来了。这也是老规矩了,多少也要遵守一下。” 穆凌尘在岑婆说到“今晚别过来”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先是脸颊,然后是耳根,再是脖子,最后那抹红没入交叠的衣领下,像是春日里最绚烂的那一抹霞光,从山巅一路烧到山脚。 他垂着眼,不敢看师娘,也不敢看李莲花,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仿佛那杯茶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李莲花看见穆凌尘的脸色,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狡辩道:“师娘,您听错了……我没来过。而且晚上你们都睡了,我怎敢打扰。” 岑婆瞪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好笑:“你就编吧。天天厨房和水房跟闹耗子似的,真当我不知道呢?” 李莲花还想为自己据理力争,嘴张了张,却不经意与对面的穆凌尘对上了目光。 穆凌尘正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几分嗔怒,还有几分“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你就死定了”的意味。 李莲花在那道目光下,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岑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被管得服服帖帖,便知道自己的提点起了作用。她不再多话,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丢下一句话,便推门进去了。“早点歇着,明天还有得忙。”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堂屋里便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岑婆走后,方才还闹腾的两人同时安静下来,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谁都不说话了。 穆凌尘还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茶杯,耳根的红还没褪尽,从侧面看过去,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是一尊被人点了穴的玉像。 李莲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偷偷看了穆凌尘一眼,见那人还低着头,便又偷偷看了一眼。第二眼的时候,穆凌尘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意从唇角开始,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漫过脸颊,漫过眉眼,最后在眼底漾开,化成一片温柔的涟漪。 穆凌尘的笑很淡,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盛了一整条星河。李莲花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和欢喜。 两人就这样笑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莲花才止住笑,往穆凌尘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幸亏在床上时有结界罩着……” 穆凌尘的脸又红了。他抬手,一把将凑过来的李莲花推开,嗔道:“师娘刚回房,你又开始没正形啦!快回去,一会儿师娘又该出来赶人了。” 李莲花被他推开,却纹丝不动——穆凌尘根本就没用力推他。他顺势往穆凌尘那边又靠了靠,低声哄道:“不会的。你亲我一下,亲了我就走。” 穆凌尘看着他,看着那张凑到眼前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的期待与狡黠,忍不住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漾开,将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模样融化了大半。 他抬手勾过李莲花的下巴,凑过去,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穆凌尘的唇贴着李莲花的唇,厮磨着,交融着,不急不缓,像是在细细品味一杯陈年的好酒。李莲花闭上眼,任由他的唇在自己唇上流连,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和清浅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穆凌尘才微微退开。他睁开眼,对上李莲花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便被紧紧抱入怀中。 李莲花将他揽住,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微启的唇,心里软成一片。他俯身在穆凌尘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出堂屋,往他暂住的那间客房走去。 客房里已经点好了灯,昏黄的光透过纱罩洒出来,将满室照得暖融融的。床榻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是岑婆前几天刚换上的,淡淡的皂角香气还残留在上面。窗台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晚开的桃花,粉粉嫩嫩的,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光影。 李莲花将穆凌尘轻轻放在榻上,替他脱去外袍,解开腰带,褪下鞋袜,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穆凌尘由着他摆弄,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枕上,眼睫半垂着,像是随时都要睡过去。 李莲花替他盖好被子,将被角仔仔细细地掖好,每一处褶皱都抚得平平整整。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榻边,低头看着穆凌尘。 “好好睡,”他轻声说,俯身在穆凌尘额头上落下一吻,“等着我明天来接你。” 他又吻了吻穆凌尘的唇,很轻,很柔,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穆凌尘“嗯”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困意。他伸出手,握住李莲花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像是在说晚安,又像是在说等你。 李莲花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又握了握,才松开,站起身。 他站在榻边,又看了穆凌尘好一会儿,终于笑了笑,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月光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李莲花站在院中,仰头看着那轮将圆未圆的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就是五月十三了。 明天,他就要和穆凌尘成亲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94章 好标致的男孩子! 五月十三,天光未亮透,穆凌尘便醒了。 他侧卧在榻上,看窗外那层薄薄的鱼肚白一寸寸洇开。昨夜的月色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独有的、灰蒙蒙的清冷,像谁用淡墨在天幕上薄薄地晕了一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早醒了。这些日子被李莲花缠着,夜夜折腾到半夜三更。昨夜那人不在,他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少了那个温热的胸膛,也少了那条习惯揽在腰间的手臂。 穆凌尘睡不着,索性不睡了。 起身,将被子叠好,又将被角抚平,每一处褶皱都理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摆着昨夜喝剩的茶杯,他端起来看了看,将残茶倒了,用帕子细细擦干净,放回茶盘里。 做完这些,他在窗边坐下,推开窗户,看着东边的天际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天边那层灰蓝色正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橘红,像有什么在山的那头悄悄燃烧。 云层被染成金色、粉色、紫色,一层叠着一层,仿佛有人用画笔在天幕上层层渲染。 终于,太阳从山脊线上探出头来,先是一道细细的金边,然后是半个弧,最后是整个浑圆的红日,沉甸甸的,像刚从炉膛里取出的铁。 穆凌尘望着那轮初升的太阳,心里忽然很平静。 今天就是五月十三了。他就要和李莲花成亲了。 正出神间,门外响起敲门声。 “凌尘?起了吗?”是岑婆的声音。 穆凌尘起身去开门。岑婆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师娘。”穆凌尘侧身让她进来。 岑婆进了门,上下打量他一眼——他还穿着平日惯穿的那件月白长衫,头发散着,未曾束起。晨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身上,将那清冷出尘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怎么起这么早?”岑婆问,“昨夜没睡好?” 穆凌尘没有否认,只轻轻“嗯”了一声。 岑婆笑了笑,没有多问。她拉着穆凌尘的手往自己房间走,一边走一边道:“我找了相熟的喜娘,姓刘,在山下镇上做了几十年,很有经验。虽说你们是男子,有些规矩用不上,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不能让人笑话了去。” 穆凌尘由她拉着,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历经无数风雨,却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被人牵着,像寻常人家的新嫁娘一般,梳妆打扮,等着人来迎。 岑婆的房间已收拾妥当。镜台前摆着一把梳子、几盒胭脂水粉,还有一面擦得锃亮的铜镜。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站在一旁,穿着体面,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 刘婆打量着穆凌尘,眼中掠过一抹惊艳:“好标致的男孩子!”她转向岑婆,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您家孩子真有眼光!” 穆凌尘微微颔首,没有作声。 岑婆将他按在镜台前的椅子上坐好,笑着对刘婆道:“两个都是好孩子。”顿了顿,又轻声说,“不说了,开始吧。” 刘婆应了一声,拿起梳子,走到穆凌尘身后。她将穆凌尘的头发解开,用梳子简单梳理下。 那头发又黑又长,几乎要触到地面,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刘婆一边梳,嘴里一边念叨着吉祥话,这是几十年传下来的规矩,每一家嫁女儿都是这么说的。 “一梳举案齐眉——” 梳子从发顶一直梳到发尾,顺顺畅畅的。 “二梳富贵满堂——” 第二梳,比第一梳慢了些,像是在细细地描摹什么。 “三梳平安无愁——” 念到这一句,刘婆的声气微微一顿。她看了一眼铜镜里那张清冷的面容,又瞧了瞧站在一旁笑眯眯的岑婆,心里便有了数。这不是嫁女儿,是两个男子成亲,那些“早生贵子”“子孙满堂”的话,说出来不合适。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反倒比方才更响亮了些,一句一句,稳稳地念下去:“四梳白头偕老,五梳福寿安康,六梳事事顺心,七梳良缘永结,八梳岁岁平安,九梳如意吉祥,十梳十全十美!” 一字一句,都是应时应景的吉祥话,既喜庆又不显得突兀。岑婆在旁边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她看着镜中的穆凌尘,看着那张清冷的面容在晨光中渐渐柔和下来,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悄悄抬手,在眼角拭了一下,将那点湿意按了回去。 刘婆梳完了头,放下梳子,拿起桌上的胭脂盒,打开来,用指尖沾了一点,就要往穆凌尘脸上抹。 穆凌尘往后一躲,抬手挡住了。 “不必。”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不容置疑。 刘婆一愣:“这……新娘子哪有不涂胭脂的?” 穆凌尘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清凌凌的,看得刘婆心里一凛。他站起身来,对岑婆道:“师娘,这个就不用了。” 岑婆看了看他那张过分白皙的脸,又看了看刘婆手里那盒红艳艳的胭脂,忍不住笑了。她走上前,接过刘婆手里的胭脂盒,放到一边。 “我们凌尘不必用那些胭脂水粉。”她转身对刘婆道,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递过去,“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堂屋喝茶等着吧。” 刘婆接过银子,乐得清闲。她行了一礼,笑嘻嘻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岑婆和穆凌尘两个人。 岑婆从柜中取出一个包袱,解开,里面正是那套穆凌尘前些日子交给她的喜服。大红色的云锦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线绣的云纹与银线绣的莲花交相辉映,栩栩如生。 “这身拿去穿吧。”岑婆将喜服递给他,又指了指桌上那碟点心,“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急。相夷还要过一会儿才来。” 穆凌尘接过喜服,又拿了一碟桂花糕,点点头:“师娘,我先去换衣裳。” 他回到客房,掩上门,将喜服搁在榻上。先给自己沏了一壶茶,倒出一杯,就着茶水吃了两块桂花糕,又慢慢饮了几口,这才开始换喜服。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95章 他们彼此相爱,并非他一人痴心妄想 喜服共有三层。 最里面是大红色的中衣,料子柔软贴身,穿在身上凉丝丝的。第二层是稍厚些的袍子,袖口和领口皆绣着金色云纹,针脚细密,一看便是上好的绣工。最外面是那件大氅,宽大的袖摆,长长的后摆,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银色莲花,在红色的底子上格外醒目。 他将三层衣裳一件件穿好,系紧每一根系带,抚平每一处褶皱。穿戴整齐后,他站在铜镜前,望着镜中那个一身大红的人,忽然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他从未穿过这般浓烈的颜色。平日里总是月白、天青、藕荷,清清淡淡的,像山间的雾气。可这身大红穿在身上,竟将他整个人都衬得鲜活起来。那张清冷的面容在这一抹红的映照下,透出一种超脱性别的美,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叠整齐的衣物上——最上面压着一件大红色的肚兜,绣着鸳鸯戏水的花样。应是那人偷偷摸摸塞进喜服里的,难怪前几日见他鬼鬼祟祟从岑婆房里出来,被他撞见时还心虚得紧。 穆凌尘看着那件肚兜,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来,收进了储物袋里。 他是真的没脸给自己穿上这个。眼不见为净罢。 穿戴整齐后,他重新在铜镜前坐下,从袖中取出那支玉钗——是几个月前在湘江边那个小镇上,李莲花买的那一对中的一支。青玉质地,雕着简单的云纹,样式素雅,和他这身喜服上的云纹倒是相得益彰。 他将玉钗插入发髻,又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收起水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眺望着山路尽头。 晨风从山那边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隐约的锣鼓声。他负手站在窗前,大红的喜服在风中微微飘动,衬着身后那轮初升的朝阳,像一幅画。 他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约定好来接他的人。 南峰这边,天还没亮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方多病是最先起来的。他惦记着今天的婚礼,一夜没睡踏实,天不亮就爬起来,先去检查了一遍归夷阁的布置——红灯笼挂好了,红绸系好了,喜字贴端正了,龙凤花烛摆在正堂的桌案上,一切都妥妥帖帖的。他又去看了看迎亲的队伍——吹鼓手们已经到了,正在院外候着,唢呐、锣鼓、笙箫,一样不少。 他这才放心地跑回去,敲李莲花的房门。 “师父!师父!起床了!今天你成亲!” 门从里面打开,李莲花已经站在门口了。他穿着一身里衣,头发还散着,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催什么催,”他没好气地说,“我又不会跑。” 方多 病 嘿嘿笑着,推着他进屋:“快换衣服!迎亲队伍都到了,就等你了!” 施文绝和笛飞声也过来了。施文绝手里端着一碗热粥,递给李莲花:“先吃点东西,今天一天可有得忙。” 李莲花接过来,三两口喝完,将碗放下。方多病已经将喜服从衣柜里取出来,抖开来,大红色的云锦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这是穆凌尘提前准备好的,和穆凌尘那套是同一匹料子裁出来的,上面的纹样也是一对——这件绣的是银色的云纹和金色的莲花,正好与穆凌尘那件上的金色云纹、银色莲花相配。 李莲花望着那身喜服,心头忽然涌上一阵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方多病和施文绝一左一右帮他穿戴——中衣、外袍、大氅,一层一层,仔仔细细。最后系上腰带,挂上玉佩,戴上束冠。 施文绝从桌上拿起那支与穆凌尘那支成一对的玉钗,递到李莲花手中。李莲花接过来,在镜前仔细将发髻固定好,又端详了一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方多病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都亮了:“师父,你今天真好看!” 施文绝也笑了:“李兄这一身,颇有当年的风采。” 笛飞声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难得开口说了一句:“确实。” 李莲花望着镜中的自己——大红的喜服,银色的云纹,金色的莲花,玉冠束发,英气逼人。这张脸他看了三十多年,却从未像今日这般觉得陌生。 他想起许多年前,与穆凌尘临别在即,也曾想过成亲的事。那时候想的是,不管那人愿不愿意,先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让所有人都来喝喜酒。后来怕那人一气之下不再回来寻他,也就作罢。 再后来,穆凌尘回来了,陪他度过最难熬的日子。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他们彼此相爱,并非他一人痴心妄想。从那一刻起,他便更想与这个人过一辈子了。 今天,他终于要实现这个愿望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房门。方多病和施文绝跟在后面,笛飞声也直起身,跟在最后。 院子里,迎亲的队伍已经准备妥当了。吹鼓手们穿着簇新的衣裳,手里拿着各自的乐器,见新郎官出来,齐刷刷地站直了。院门外,两匹枣红马已经备好了,鞍辔齐全,鬃毛梳理得整整齐齐,脖子上系着红绸花,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李莲花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他牵起另一匹马的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归夷阁——院门上的红灯笼在晨光中微微摇晃,红绸飘动,像是在跟他道别,又像是在等他回来。 “走吧。”他说。 唢呐声起,锣鼓齐鸣,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从南峰到北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山路弯弯,要穿过一片桃林,绕过一道山梁,再走过一座石桥,才能看见北峰院子的轮廓。 李莲花骑在马上,一身大红喜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走得很慢——不是他不想快,是后面的队伍跟不上。吹鼓手们虽然都是精壮的汉子,可走山路毕竟不如平地,何况还要吹吹打打,更添了几分吃力。 方多病跟在马旁边,走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李莲花的脸色,忍不住偷笑。师父面上不显,可那握着缰绳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 “师父,要不要慢点儿?”方多病故意问。 李莲花瞪了他一眼。 方多病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逗他了。 队伍穿过桃林时,桃花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朵挂在枝头,粉粉嫩嫩的,像是谁撒了一把碎玉。唢呐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地从林间飞起来,在蓝天白云下盘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96章 跟我回家! 绕过山梁时,李莲花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拉得很长,吹鼓手们正鼓着腮帮子努力跟上,施文绝走在队伍中间,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边走边看。笛飞声走在最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却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 李莲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过石桥时,他终于看见了北峰院子的轮廓。灰瓦白墙,掩映在绿树丛中,院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的心忽然跳得快了起来。 队伍在北峰院门外停下。吹鼓手们最后吹了一段喜庆的曲子,锣鼓敲得震天响,将整座山都惊动了。 李莲花翻身下马,独自走进院子。 岑婆正站在堂屋门口,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她看见李莲花走进来,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好看,真好看,这身衣裳穿在你身上可真好看。还是凌尘眼光好。” 李莲花走到她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娘,我来接凌尘了。” 岑婆指了指客房的方向,眼里满是笑意:“我让凌尘回房等你呢,你去接他吧。” 李莲花点点头,正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岑婆道:“师娘,去南峰路有些远,我带了轿子。您坐轿子绕个近点的路过去,不用等我们。” 岑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相夷有心了。”她顿了顿,又嘱咐道,“不过你们也不能太慢了,误了时辰不太好。” 李莲花应了一声,转身大步朝客房走去。 转过堂屋,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客房的窗户就在前面。窗户开着,一个人影站在窗边,大红的喜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李莲花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负着手,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远处的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去,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大红的喜服衬着他白皙的肤色,清冷的眉眼,墨黑的长发,还有发髻上那支青玉簪——是他买的那支。 他就这样看着,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欢喜,有激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他加快脚步,走到窗前。 穆凌尘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愣住了。 李莲花看着面前这个人——大红的喜服穿在他身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容衬得多了几分鲜活,像是一幅水墨画被点了朱砂,忽然就有了生命。他站在那里,晨光落在他肩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唇角微微弯着,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穆凌尘也在看他。他从来没有见过李莲花穿这样的颜色——大红的喜服,银色的云纹,金色的莲花,玉冠束发,英气逼人。他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衬得神采飞扬,像极了当年那个名动天下的李相夷,但又多了一份岁月沉淀后的沉稳。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窗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将穆凌尘的衣角吹起一角,又轻轻放下。李莲花的喜服也在风中微微飘动,红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呆愣了片刻,李莲花终于反应过来。他绕过窗户,推开门,大步走进房间。 穆凌尘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李莲花打横抱了起来。 “尘儿,”李莲花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又透着几分郑重,“我来接你了。跟我回家!” 说罢,他俯身,在穆凌尘唇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即微微退开,望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你今天真好看。” 穆凌尘耳根泛红,却没有躲开。他抬手,轻轻抚平李莲花肩上那处微微皱起的衣襟,声音清淡,却掩不住唇角的欢喜:“果然还是红色更适合你。你也很好看。” 李莲花抱着他走出客房,穿过走廊,经过堂屋。岑婆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出来,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师娘,”李莲花对岑婆道,“我们先走了。轿子在门外,您坐轿子过去。” 岑婆点点头,目送他们走出院门。 院门外,迎亲队伍整整齐齐地站着。吹鼓手们已经停了吹打,正伸长脖子往里看。方多病牵着那匹枣红马,站在最前面,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去。 李莲花将穆凌尘扶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吹鼓手们正目瞪口呆地望着穆凌尘,有的张着嘴忘了合上,有的举着唢呐忘了吹,还有的愣在原地,手里的锣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大红的喜服衬着那张清冷的面容,墨发如瀑,玉簪斜插,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那不是女子的柔美,而是一种超脱性别的清俊,让人看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李莲花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与催促:“可以走了,别发愣。”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各就各位。唢呐声重新响起,锣鼓敲起来,比方才更响亮了几分。有人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便宜他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方多病笑嘻嘻地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朝队伍喊:“都精神点儿!我师娘好看吧?看完了就好好干活,别耽误了吉时!”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吹鼓手们铆足了劲儿吹打着,喜庆的乐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群飞鸟。 穆凌尘骑在马上,听着身后的吹打声,看着前面那个浑身低气压的大红色背影,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李莲花骑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每看一眼,嘴角便翘得更高一些,可转头之际,又狠狠瞪向那些不长眼、总盯着穆凌尘看的人,那眼神凶得仿佛要将他们的眼珠子挖下来。 吓得那些偷瞄的人频频低头或侧目,再也不敢多看。 李莲花放慢速度,与穆凌尘的马并肩而行。他伸手拉过穆凌尘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穆凌尘晃了晃二人交握的手,轻声道:“就看几眼,又少不了一块肉。” 李莲花闷声道:“那也不行。你面具呢?还是戴上吧。” 穆凌尘微微挑眉:“我都成亲了,还要以面具示人?” 李莲花酸溜溜地回了一句:“哦,那算了。就这样吧。” 方多病走在马旁边,抬头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师娘,忍不住也笑了。他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婚礼了。 行至中途,李莲花实在忍受不了旁人落在穆凌尘身上的目光。他策马靠近,手臂揽上穆凌尘的腰,微一用力,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穆凌尘险些惊呼出声,小声埋怨:“这又是闹哪一出?也没人再看过来了呀?” 李莲花将他按到自己颈侧,试图用身体遮挡住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想到有人看,我就不高兴。你在我怀里乖一点,到了就放开你。” 队伍沿着山路慢慢前行,唢呐声、锣鼓声、欢笑声混在一起,将整座山都染上了喜庆的颜色。阳光正好,山风温柔,路旁的桃花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粉色的地毯,为这对新人送行。 南峰的归夷阁已在望中。院门上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说——欢迎回家。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97章 在我怀里乖一点 队伍沿着山路缓缓前行,唢呐声、锣鼓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群飞鸟。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洒下一片斑驳光影,像铺了一层碎金。 李莲花骑着马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大红喜服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他面上带着笑,但那笑意只对着前方——一旦转头,便换了一副面孔:那双眼睛锐利如刀,狠狠剜向那些不长眼、总盯着穆凌尘看的人,那目光凶得仿佛要生生剜下他们的眼珠子。 那些偷瞄的人被这目光一扫,吓得频频低头或侧目,再也不敢多看。有人小声嘀咕:“新郎官好大的醋劲……”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连忙闭了嘴。 穆凌尘骑在后面的马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今日一身大红喜服,墨发如瀑,玉簪斜插,整个人清冷出尘,像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也难怪那些人会看呆——他本就生得极好,平日里穿着月白、天青的衣裳已足够惹眼,今日换上这浓烈的红色,更是将那份清俊衬得愈发夺目。 李莲花放慢速度,与穆凌尘的马并肩而行。他伸手拉过穆凌尘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穆凌尘晃了晃二人交握的手,轻声道:“就看几眼,又少不了一块肉。” 李莲花闷声道:“那也不行。”顿了顿,“你面具呢?还是戴上吧。” 穆凌尘微微挑眉,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我都成亲了,还要以面具示人?” 李莲花酸溜溜地回了一句:“哦,那算了。就这样吧。” 嘴上说着“算了”,手上却握得更紧了。穆凌尘被他捏得骨头都有些疼,却没有抽回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由着他去。 方多病走在马旁边,抬头看了看师父那张又得意又吃醋的脸,又看了看师娘那副无奈又纵容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他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婚礼了。 行至中途,李莲花实在受不了旁人落在穆凌尘身上的目光——那些人的眼神一直黏黏糊糊地粘在穆凌尘身上,看得他心头火起。 他策马靠近穆凌尘,手臂揽上他的腰,微一用力,将人从旁边的马背上抱进了自己怀里。 穆凌尘险些惊呼出声,幸好及时咬住了唇。他靠在李莲花胸前,小声埋怨:“这又是闹哪一出?不是没人再看过来了吗?” 李莲花将他按到自己颈侧,用身体将他整个人遮挡住,只露出一小截发顶。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想到有人看,我就不高兴。你在我怀里乖一点,到了就放开你。” 穆凌尘被他按着,脸贴着他的颈侧,能感觉到那人的脉搏跳得飞快,比马蹄声还急。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 两人共骑一匹马,慢慢地走着。李莲花一手揽着穆凌尘的腰,一手握着缰绳,胸膛贴着那人的后背,能感觉到他微凉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穆凌尘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是他闻了这么多年、早已熟悉得像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味道。 山路弯弯,马蹄声碎。 走着走着,两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重了几分。李莲花低头,嘴唇擦过穆凌尘的耳廓,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一颤,连忙稳住心神,将目光移向远处。穆凌尘也好不到哪里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却强撑着没有动。 方多病走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快到南峰时,穆凌尘终于忍不住了。他轻轻拍了拍李莲花揽在腰间的手,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羞赧:“快到了,先让我过去。” 李莲花低头看他,有些不舍。 “让我自己骑吧,”穆凌尘看出他的不舍哄道:“李小花也不在这一会儿。” 李莲花叹了口气,将两匹马靠拢,双手用力托着穆凌尘的腰臀,微微一用力将人送到另一匹马的马背上。 穆凌尘在马上坐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红了脸——方才共骑那一程,虽然什么都没做,可那种肌肤相贴、呼吸交缠的感觉,比什么都撩人。 李莲花轻咳一声,策马走在前面。 穆凌尘跟在后面,望着那个大红色的背影,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南峰的院门,就在眼前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98章 吉时已到 院门两边挂着大红灯笼,红绸从门楣一直垂到地面,在风中轻轻飘动。门框上贴着大红的喜字,纸墨清香,是方多病昨天亲手写的,字迹虽然比不上李莲花,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李莲花先行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厮。他大步走到穆凌尘马前,站定,双手护着穆凌尘的腰际,稳稳地将他扶下马。 穆凌尘双脚落地,站稳了,理了理衣襟。两人并肩站在院门前,看着那扇贴满喜字的门,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喜婆刘婆早就等在门口了,手里捧着一根红绸,笑盈盈地迎上来。那红绸中间系着一朵绸子编的大红花,红得耀眼,两端垂着长长的绸带,在风中轻轻飘动。 “来来来,新人牵红绸,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刘婆一边说,一边将红绸两端分别塞进李莲花和穆凌尘手里。 两人各执一端,中间隔着那朵大红花,对视一眼,都笑了。 院门里,火盆已经摆好了。那是一口铁铸的盆,里面燃着炭火,火苗红彤彤的,映得周围的人都红光满面。炭火里撒了盐和谷物,噼里啪啦地响着,散发出淡淡的焦香。新人过火盆,寓意驱邪避灾,日子红红火火。 李莲花牵着红绸,走在前面。穆凌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跨过火盆。火苗舔过红绸的下摆,却没有烧着,只是将那绸缎映得更红了几分。 旁边有人撒谷豆,噼里啪啦地落在两人身上,落在红绸上,落在地上,像是一场细碎的雨。方多病撒得最起劲,一边撒一边喊:“撒谷豆,撒谷豆,新人进门,福气满屋!” 施文绝站在一旁,手里也抓着一把谷豆,认真撒了几颗,被方多病嫌弃“太小气”,又抓了一大把塞进他手里。 穿过院子,走过回廊,大堂就在前面。 大堂被布置成了喜堂的模样。正中的墙上贴着大红的“囍”字,下面摆着两张太师椅,椅背上搭着红绸。桌案上供着天地牌位,前面摆着香炉、烛台,红烛高烧,香烟袅袅。地上铺着红毡,从门口一直铺到堂前,踩上去软绵绵的。 岑婆已经坐在太师椅上了。她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她看着那两个牵着红绸走进来的年轻人,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连忙抬手按了按眼角。 大堂两侧站满了人。方多病、施文绝、笛飞声、展云飞、杨昀春,还有迎亲队伍的吹鼓手们,以及山下赶来道贺的邻居们,将整个大堂挤得满满当当。大家都伸长脖子看着那对新人,脸上带着笑,眼里闪着光。 赞礼官站在堂前,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姓周,是山下镇上最有名的司仪,专门操办红白喜事。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长衫,手里拿着一个红封,里面装着仪程单,是岑婆专门请来的。 见新人站定,周赞礼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就位——” 话音刚落,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新人,连忙改口:“两位新人请就位——” 众人哄堂大笑。李莲花和穆凌尘倒是不在意,只是对视一眼,唇角都弯了起来。 周赞礼定了定神,重新唱道:“一拜天地——” 李莲花和穆凌尘转过身,面朝大门,对着门外的天与地,深深鞠了一躬。 就在他们弯腰的瞬间,大地忽然震动了一下。不只是云隐山,连这片天地都跟着颤了颤。 那震动并非错觉——地面微微发颤,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桌上的茶杯叮叮当当作响,连那对红烛的火焰都晃了几晃。众人脸色一变,有人惊呼“地震了”,有人下意识往门外跑,一时间大堂里乱成了一锅粥。 “没事,没事!”李莲花直起身,连忙安抚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大家别慌,不是地震。” 他转头看向穆凌尘,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穆凌尘面上处变不惊,只微微抬眼朝天空的方向瞥了一眼,唇角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天地之间,云层翻涌。风起云涌间,似有一道无形的气息从云端垂落,又飞快地收了回去。那气息里带着几分惊慌与惶恐,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正偷偷打量大人的脸色。 穆凌尘在心中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水:“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也是谢你原主人的,受着吧。” 那气息微微一颤,连忙缩了回去。云层重新散开,阳光从云缝里洒下来,将整座山照得亮堂堂的。地面不再震动,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那一瞬间只是众人的错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方多病挠了挠头,小声问施文绝:“刚才是地震了吧?” 施文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也是一脸困惑。 李莲花看着穆凌尘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了然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牵起红绸,稳稳站好。 周赞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定了定神,重新唱道:“一拜天地——礼成!” 这一次,天地安安静静的,连风都停了。 李莲花和穆凌尘相视而笑。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大红喜服照得流光溢彩。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面朝岑婆,深深鞠了一躬。 岑婆坐在太师椅上,望着面前这两个孩子,眼眶里的泪终于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连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任由泪水流了满脸。她笑着,哭着,伸手虚虚扶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好,好,起来,快起来。” 李莲花直起身,看着师娘脸上的泪,心头也是一酸。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穆凌尘也直起身,望着岑婆,目光柔和了几分。他知道,这位老人是真心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才会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又笑又哭。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99章 送入洞房 周赞礼再次高声唱道—— “夫夫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定,中间隔着那朵绸编的红花。四目相对,眼中俱是笑意。 李莲花望着穆凌尘,看他一身大红喜服,清冷的眉眼在烛光中柔和了几分,唇角微微弯着,像是在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穆凌尘也望着李莲花,看他英气逼人的面容,沉稳笃定的眼神,还有那掩不住的笑意,心底涌起一阵温热的潮意。 两人同时弯下腰,深深对拜。 红绸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那朵红花像是一颗跳动的心,在彼此间传递着无声的誓言。 “礼成——送入洞房!” 周赞礼最后一声唱落,大堂里顿时沸腾起来。众人欢呼鼓掌,唢呐声、锣鼓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响亮。 方多病高兴得直跳,嘴里喊着:“成了成了!师父师娘终于成亲了!” 几位妇人笑嘻嘻地走上前来,想要搀扶穆凌尘,将新娘子送入洞房——送新娘子需全福人搀扶,方为吉祥。李莲花却一挥手,将她们轻轻挡了回去。 “这个还是我来吧。”他笑着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走到穆凌尘身边,手臂揽上他的腰,将人轻轻带入怀中。穆凌尘靠着他,唇角弯了弯,没有推开。 李莲花转头对方多 病 道:“招呼他们入席吧,我去去就回。” 方多病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众人往院子里走。院子里已经摆好了酒席,十几张圆桌铺着红桌布,上面摆满了酒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李莲花揽着穆凌尘,牵着红绸的另一端,穿过满是宾客的大堂,绕过回廊,来到堂后的庭院。 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溪水叮咚的流淌声。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李莲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穆凌尘。 “好看吗?”他问。 穆凌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庭院的角落里,那几棵桃树已经扎下了根,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枝头还挂着几朵晚开的桃花,粉粉嫩嫩的,像是谁撒了一把碎玉。 亭子边的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几尾不知从哪里游来的小鱼。水面上漂着几片桃花瓣,随着水流轻轻打着旋。 这些都是李莲花亲手操持的——后山的桃树是他一棵棵精心挑选的,溪水是他设计用竹管从山泉引下来的,每一处细节都倾注了他的心思,每一寸土地都印刻着他的珍视。 穆凌尘转过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看。” 李莲花笑了,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在庭院里站了一会儿,听着溪水声,听着风吹桃叶声,听着远处隐约的欢笑声。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将大红喜服晒得微微发烫。 “走吧,”李莲花轻声道,“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房间。” 他牵着穆凌尘,走过回廊,来到后院。洞房就在正房的东侧,是整座归夷阁最大、最敞亮的一间。 门虚掩着,李莲花推开门,侧身让穆凌尘先进去。 房间很大,布置得喜庆而雅致。门窗上贴着大红的喜字,窗棂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那是李莲花亲手画的图样,大家轮流一刀刀刻出来的。 窗台上摆着一对龙凤花烛,红烛高烧,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满室照得暖融融的。 床榻上铺着大红色的被褥,绣着并蒂莲的花样,是岑婆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床头挂着一对红色的香囊,里面装着干花和香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桌上摆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虽然两个男子用不上这个,但岑婆说“规矩不能少,图个吉利”。 穆凌尘的目光先落在窗棂上,又移向那细腻的云纹,随即转向床边的暗处。那里也刻着花纹,一朵朵莲花隐在阴影中,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纹路,指尖触到木料上细细的刻痕,心里涌起一阵温热的潮意。 这些都是李莲花的手笔。 那些云纹,那些莲花,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小心思,都是这个人一笔一画、一刀一刻,亲手做出来的。 他想象着李莲花坐在灯下,屏息凝神,拿着刻刀,一点一点地将这些花纹雕琢出来的模样,那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神情,一定很好看。 李莲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抚摸那些纹路,心里软成一片。他走上前,抬手抚上穆凌尘的鬓发,指尖穿过那墨黑的发丝,轻轻摩挲着。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吻轻轻落在穆凌尘的发顶,“再带你看其他地方。” 穆凌尘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与眷恋。他抬手,捧住李莲花的脸,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穆凌尘的唇贴着李莲花的唇,厮磨着,交融着,不急不缓,像是在细细品味一杯陈年的好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必着急,”他在唇齿间轻声说,“我等你。” 李莲花闭上眼,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他的手揽在穆凌尘腰间,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感受着那微凉的体温和清浅的呼吸。 良久,两人才分开。 李莲花低头看着穆凌尘,眼尾泛着薄红,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淡淡的隐忧。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穆凌尘的唇瓣,声音有些沙哑:“别乱跑,我敬完酒就回来。” 穆凌尘“嗯”了一声,退后一步,坐在榻边。他看着李莲花,唇角弯着,眼中带着笑意。 李莲花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大步走出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却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细细的缝,像是怕里面的人闷着。 穆凌尘坐在榻边,听着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回廊尽头。远处传来敬酒的喧闹声——方多病在喊“师父来了师父来了”,施文绝在笑,笛飞声难得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然后是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阳光正好。桃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溪水叮叮咚咚地流着,远处那些人的欢笑声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混着酒香和饭菜的香气。 他靠着窗框,看着那个大红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一桌一桌地敬酒,笑容灿烂,眉眼飞扬。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人也是这样笑着。那时候他们还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个是被困异界的修仙者,一个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 如今,他们成了夫妻。 穆凌尘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转过身,走回榻边坐下。他拿起桌上的一颗红枣,放在手心里慢慢转着,等着那个人回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00章 大堂里热闹非凡 李莲花走出洞房,沿着回廊往大堂走去。他的脚步沉稳有力,大红喜服的下摆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方才在洞房里与穆凌尘那一番亲昵,让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笑意,眼中也漾着餍足的温柔。 走到回廊尽头,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温柔敛去,换上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眼神清亮,嘴角带笑,步伐轻快。 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他不想让宾客们看出他心不在焉,也不想让师娘担心他冷落了客人。 大堂里热闹得很。 十几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宾客们推杯换盏,笑语喧阗。方多病正端着一杯酒满桌子转,见李莲花从回廊那边走过来,连忙迎上去。 “师父!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师娘留你了?” 李莲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还好啦。我让他先歇着,一会儿再去陪他。” 方多病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问:“师父,你一会儿还要喝不少,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 李莲花摇摇头:“不用。我先去招呼客人,你回去帮我招呼笛飞声他们吃好,不必担心我。” 他说着,端起桌上的一杯酒,大步走到最近的一桌。那是迎亲队伍的吹鼓手们坐的桌,七八个汉子正埋头吃菜,见新郎官过来,连忙站起来。 “诸位辛苦了!”李莲花举杯,声音洪亮,“这一路吹吹打打,嗓子都哑了吧?来,我敬大家一杯!”说罢一饮而尽,潇洒不羁一览无遗。 喝完,他又走向下一桌。那是山下的邻居们,几户与岑婆相熟的人家。李莲花敬酒,说了些客气话,感谢他们多年对师娘的照顾。邻居们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又夸新郎官一表人才,新娘子天仙下凡。 李莲花笑着应和,心里却想着:新娘子再好看也是我的,你们尽快忘掉。 他走遍了每一桌,敬了每一个人。从吹鼓手到邻居,从邻居到帮忙的伙计,从伙计到几位远道而来的江湖朋友。 每一杯酒都实实在在,没有掺假,没有耍滑。他今天高兴,高兴得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李莲花娶了穆凌尘。 几轮酒下来,李莲花的脸上渐渐浮起了红晕,脚步也开始有些飘了。他本来酒量还算可以,今日又喝得急,此刻确实有了几分醉意。但这醉意正好,他正好可以借着酒劲,早点脱身。 方多病跟在他身后,看着师父那一杯接一杯的架势,心里直打鼓。他凑到施文绝耳边,小声说:“师父今天喝了不少,不会真醉了吧?” 施文绝看了一眼李莲花的背影,摇了摇头:“他装的。你看他端杯的手,稳得很。” 方多病仔细看了看,果然,李莲花虽然脚步虚浮,可那端着酒杯的手,稳得跟铁铸似的,一滴酒都没洒出来。他不由佩服地叹了口气:“师父这演技,绝了。” 李莲花终于走完了所有桌子,端着酒杯回到主桌。 岑婆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几碟清淡的小菜,正慢慢吃着。方多病、施文绝、笛飞声、展云飞、杨昀春围坐在旁边,见李莲花回来,都抬起头看他。 李莲花在主桌边站定,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他伸手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方多病一个人能听见。 “小宝,一会儿结束了,你送师娘回去。陪她多待会儿,不用着急回来。” 方多病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知道了,师父。” 李莲花直起身,又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举起杯子,对着在座的几位好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看向笛飞声。“招呼不周,”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几分真诚,“你们尽兴。完事后帮我送送其他人,我就不陪着了。”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迫不及待:“还有人等着呢。” 展云飞率先举起杯,点了点头:“快去吧,这边有我们。” 笛飞声也举了举杯,没有说话,但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去吧,这里交给我。岑婆坐在主位上,笑盈盈地看着李莲花,眼里满是慈爱与欣慰。她摆了摆手,像赶孩子似的:“快去吧,别让凌尘久等了。”李莲花朝师娘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又看了看几位好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转身,大步朝后院走去。走出大堂的那一刻,他的脚步依然有些蹒跚,可那蹒跚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急切。他走过回廊,走过庭院,走过那几棵新栽的桃树,走过那条潺潺的溪水。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那些人都在看着他,都在用目光送他。转过回廊的拐角,大堂的喧闹声一下子远了。 李莲花停下脚步,直起腰,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这才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直接回洞房,而是拐了个弯,去了盥洗室。 热水是早就备好的,浴桶里注满了温热的水,水面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是方多病的主意,说是“洞房花烛夜,要有点情调”。李莲花当时笑骂了他一句,此刻却觉得这主意也不算太差。 他脱去喜服,仔仔细细地将自己从上到下洗了一遍。从发丝到指尖,从肩颈到脚踝,每一寸都不肯放过。他用的是穆凌尘惯用的那种皂角,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那人身上的味道很像。洗完澡,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里衣,又将喜服重新穿好,系好每一根系带,抚平每一处褶皱。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发丝还有些湿润,贴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多了几分清隽。脸颊还带着酒意蒸腾出的薄红,眼睛却清亮得很,没有半分醉意。 他满意地点点头,推门走出盥洗室。 洞房的门虚掩着,和他离开时一样,留了一条细细的缝。 李莲花站在门前,忽然有些紧张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01章 今天我们洞房 李莲花见过穆凌尘无数次。他见过他清冷疏离的模样,见过他动情时的模样,见过他慵懒地靠在榻上看书的模样,也见过他被自己吻得喘不过气的模样。可他从来没有在这样一个时刻,以这样一种身份,走进这样一间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里烛火摇曳,龙凤花烛的光芒将满室照得暖融融的。大红的喜字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床榻上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穆凌尘坐在床边。 他安安静静,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大红喜服的衣摆铺展在身侧,像一朵盛开的红莲。他的目光落在门口,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眼中有期待,有温柔,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就像每一个新婚之夜的新娘子,等着新郎官来掀盖头。 李莲花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他快步走过去,在穆凌尘面前站定,低头看着那个人。烛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容映得格外柔和。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唇微微抿着,唇角却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李莲花伸手托起穆凌尘的下颌,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狠,带着酒意和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思念。穆凌尘被他吻得猝不及防,身子微微后仰,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李莲花吮着他的下唇,含住,轻轻厮磨,像是要将这些天的分离都补回来。 吻罢,李莲花忽然直起身。 穆凌尘睁开眼,迷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见李莲花手腕一抖,变出一块大红色的盖头,轻轻一扬,那盖头便稳稳落在了穆凌尘头上。 眼前忽然暗了下来。穆凌尘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掀。 “别动。”李莲花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们还差几个步骤。” 穆凌尘的手僵在半空中,又缓缓放了下去。他坐在那里,盖头遮住了他的视线,只能看见脚下那一小片地面和李莲花喜服的下摆。他听见李莲花走到桌边,拿起什么东西,又走回来。然后,一根细长的竹制挑杆伸进盖头下,轻轻一挑。 盖头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缓缓落在一旁。 穆凌尘的视线重新恢复明亮。他看见李莲花站在面前,手里拿着那根挑杆,正低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 “好看。”李莲花轻声说,不知道是在说盖头,还是在说盖头下的人。 穆凌尘瞪了他一眼,佯装责怪,却在低头的瞬间扬起嘴角。 李莲花将挑杆放到一边,伸手拉他起来。他牵着穆凌尘走到桌边,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拿起桌上的酒壶,往两只杯子里斟满了酒。 那酒壶是一对,杯子也是一对,都是大红色的,上面描着金色的龙凤纹样。酒是上好的桂花酿,清甜绵软,入口不烈,是专门为新人准备的合卺酒。 李莲花端起一杯递给穆凌尘,自己拿起另一杯,然后在穆凌尘对面坐下。他将手臂绕过穆凌尘的手臂,两臂相交,四目相对。 穆凌尘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着的笑意和期待,心里涌起一阵温热的潮意。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相夷,我们不必这些……” 话没说完,李莲花便凑过来,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 “嘘——”李莲花退开半分,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别的夫妇有的,我们理应也有。” 穆凌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不跟喝醉的人一般见识。 他将杯中酒送到唇边,李莲花也同时举起杯子,两人各自饮下半杯。然后,他们交换了手中的酒杯,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桂花酿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花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 一杯合卺酒下肚,穆凌尘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衬着那身大红喜服,愈发显得清俊出尘。李莲花看着他,目光渐渐深了。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穆凌尘面前,伸出手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牵着他一步一步走回床边。 穆凌尘被他牵着,心里忽然有些紧张。他们明明已经在一起很久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无数次,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是他们名正言顺成为夫妻的第一夜。 李莲花在床边站定,转过身看着穆凌尘。 “我刚刚从里到外都洗得很干净。”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酒意的沙哑,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今天我们洞房……你不想抱我吗?” 穆凌尘被他这话说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李莲花抬手,一件一件地解开了自己身前的系带。 喜服的系带很多,从领口到腰间,一排排整整齐齐。李莲花解得很慢,一颗一颗地解,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他一边解,一边看着穆凌尘,那目光里带着笑,带着期待,还带着几分挑衅。 第一根系带解开,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喜服的外袍从他肩头滑落,他配合地一侧身,将那件大红的外袍褪去,随手搭在床柱上。然后他继续解中衣的系带,动作比方才更慢,慢得几乎让人心焦。 中衣的系带解开,衣襟散开,露出一侧的肩头和锁骨。烛光落在他身上,将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健康的肤色照得格外清晰。他的肩很宽,锁骨很深,皮肤上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水汽,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穆凌尘站在床边,看着李莲花带着目的性地一件件褪去衣衫,呼吸渐渐重了。 李莲花没有停。他继续解着腰间的系带,然后是裤子的系带。他微微弯下腰,将裤子褪下,露出修长有力的双腿。 他就这样站在穆凌尘面前,衣衫半褪,烛光在他身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整个人在暖融融的光芒里,像一幅活色生香的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02章 相夷,我也爱你 “小花,”穆凌尘的声音有些哑,“你别撩我……别这样……我不想在今天伤你。” 李莲花完全不理他的抗议,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得能看见对方眼中跳动的烛火。 “新婚之夜,”李莲花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蛊惑,“你都不想拥有我吗?”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穆凌尘的眼睛,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控诉:“你不爱我吗?” 穆凌尘被他看得心口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更哑了:“你……我真的不想伤到你的。” 李莲花仍然坚持,拉着穆凌尘的手,放在自己腰间,让他感受那温热紧实的皮肤。他看着穆凌尘,眼中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期待。 “你不要就算了。” 他微微偏过头,看似随意地在穆凌尘下身瞥了一眼。那一眼很快,可那目光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你不行的吧?你不想我吧? 穆凌尘:“…………” 他看着李莲花那张故作委屈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狡黠和得意,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明明是自己撩拨在先,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越来越见长了。 穆凌尘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把将李莲花推倒在床上。 李莲花猝不及防,仰面跌进柔软的被褥中,还没来得及反应,穆凌尘已经俯身压了下来。他一手撑在李莲花耳侧,一手按住他的肩,将整个人罩在自己身下。 烛光在两人身后摇曳,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映在帐子上,影影绰绰的。 李莲花仰头看着穆凌尘——他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清,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盛了两簇火焰。他的头发从肩上垂下来,落在李莲花的脸上,痒痒的,带着那股熟悉的冷香。 “你故意的。”穆凌尘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李莲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什么故意的?” 穆凌尘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吻住了李莲花的唇。 这个吻与方才那些都不同。方才那些吻里,有温柔,有试探,有克制。可这个吻里,只有掠夺和占有。穆凌尘的吻像是山洪暴发,带着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思念和压抑,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李莲花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两人在床上翻滚着,大红喜服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穆凌尘的手探入李莲花半敞的衣襟,触到那温热的皮肤,指尖微微发凉,激得李莲花轻轻一颤。 “凌尘……”李莲花的声音有些抖,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 穆凌尘没有应他,只是将吻从他的唇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颈侧,从颈侧移到锁骨。他在那处留下的牙印上轻轻舔了舔,然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李莲花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你说你会伤了我,”李莲花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却还带着笑意,“我看……未必。” 穆凌尘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情欲和占有欲,像是一汪被搅乱的深潭,暗流涌动。 “你自找的。”他说。 李莲花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他抬手,抚上穆凌尘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尾,将那一抹水光拭去。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爱你。” 这三个字他说过很多次。在清晨醒来时,在黄昏相依时,在每一次缠绵缱绻时。可今夜说出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更沉,像是将一颗心剖出来,双手捧着,送到对方面前。 穆凌尘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酒意和情欲而泛红的脸,看着他毫不设防地躺在自己身下,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像是冰封了千年的河面在春日暖阳下裂开第一道缝隙,露出下面汩汩流淌的活水。 他俯下身,将脸埋进李莲花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人的身上有皂角的清香,有桂花酿的甜意,还有独属于他的、温热的气息。这气息他闻了这么多年,早已熟悉得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可今夜闻起来,却格外让人心安。 “相夷。”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李莲花的颈侧传出来,带着几分沙哑,几分哽咽。 “嗯?” “我也爱你。” 这四个字他说得极轻极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李莲花知道,对穆凌尘来说,“爱”这个字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他说出口,便是刻进了骨血里,便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李莲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惊喜,有满足,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他将穆凌尘抱紧,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里带着餍足的笑意。 “我知道。” 他抬起头,主动吻上了穆凌尘的唇。 李莲花的唇贴着他的唇,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一点一点地深入,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催促。 穆凌尘没有拒绝。 两人迫不及待地缠到了一起。大红喜服在床榻上散开,层层叠叠,像是盛开的花瓣。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一个温热如火,一个微凉似玉,冷暖交融,恰如其分。 穆凌尘是个实干派。 他不会像李莲花那样说些花里胡哨的情话,也不会做那些欲拒还迎的撩拨。他的表达方式从来都是直接的、沉甸甸的,不带半分虚饰。 吻就沉沉地吻,唇齿相接,气息交融,每一次深入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抱就紧紧地抱,手臂箍在李莲花腰间,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静下来的时候,他便微微退开半分,垂眸看着身下的人,眼尾泛红,眸光如水,媚眼如丝。动起来的时候,他便像一台精密的机关,每一次起伏都恰到好处,不出一丝差错,不浪费一分力气。 李莲花被他折腾得有些喘不过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03章 洞房花烛 “凌尘……尘儿……”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几分求 绕 的意味。 穆凌尘不为所动。他的吻落在李莲花的下颌、颈侧、锁骨,每一处都不肯放过。他的手指嵌入李莲花的指缝,十指相扣,将他的手按在枕侧,不让他有半分退缩的余地。 李莲花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身体跟随着。 穆凌尘心意渐渐摇摆不定,像被大风吹着的莲花,东倒西歪不复原先的风采,却始终无法挣脱那片温柔的水流。 “尘儿,小猫……”他的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每一声都带着丝甜意。 穆凌尘的依然沉稳%依然有力,一遍遍,如同 朝 汐往复,不曾停歇。李莲花只觉得自己的心神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绷到了极致,随时都可能崩坏。 他贴近穆凌尘,双手环住他的肩背,将人拉得更近了些。他仰起头,去寻穆凌尘的唇,想要借着这个吻让两人都锾下来,不论是心,还是……都需要冷静。 穆凌尘的唇很给面子的贴了上来,可他的行 云力 ¥却还在。 “凌尘……”李莲花在话语间含糊不清地求饶。 穆凌尘微微后退,垂眸看着他那张泛红的脸,看着他眼角的水光,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温柔,几分心疼,却唯独没有退让的意思。 “受着。”他不冷不淡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李莲花被他这一句噎得无言以对,只能无力地闭上眼,任由那人的话语带着自己的心绪起起伏伏。 红烛在桌上静静燃烧,烛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在烛台上积成小小的一摊。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将桃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洞房花烛,良宵苦短。 李莲花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昏睡着。意识像一叶小舟,不断漂浮。 他能感觉到身下柔软的锦被,能感觉到那微凉的指尖在游走,能感觉到那沉沉的吻落在眉间、唇上、胸口。可这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不真切。 他只依稀记得,每当那人要离开,他就会不自觉地不肯放开。 手臂揽住那清瘦的腰,整个人像一只饿了许久的小兽,本能地追逐着那能带来安全感的温热源头,不肯让它远去。 他听见自己含糊地喊了一声什么,大概是“别走”,大概是“凌尘”,又大概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声无意识的呢喃。 每一次他这般故技重施,那人便低头看他,像是在确认他的挽留是否真心。烛光从背后透过来,将那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面容隐在暗处,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像是深夜里两颗清冷的星子。 那双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李莲花便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 他在某一次,意识短暂回笼的间隙里,他听见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可李莲花听见了。他听出那叹息里没有无奈,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然后他的理智便再次被淹没。 这一夜的辗转缠绵,在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才逐渐落幕。 窗外的天色从浓墨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浅淡的橘红。那一线曙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榻的帐子上,将大红的绸帐映得愈发鲜艳。 穆凌尘伏在李莲花身上,听着那人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感受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慢慢变得平稳。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距离,那种温热的相依像是蚕丝织成的茧,将他牢牢裹住。 他不想离开。 李莲花也不想让他离开。 即使在半昏半沉中,李莲花的手依然紧紧抓着穆凌尘环在他腰侧的手臂,指节泛白,青筋微凸,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有些急促,可整个人已经安静下来了,像是一只终于被驯服的兽,收起了所有的利爪和獠牙。 穆凌尘低头,在李莲花的鬓发上落下一吻。 “睡吧。”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李莲花没有回应。他已经睡着了。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平稳,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唇角甚至微微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穆凌尘将人往怀里紧了紧,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李莲花能靠得更舒服些。李莲花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颈侧,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他的手还攥着穆凌尘的手臂,即使睡着了也不肯松开,那力道不大,却有一种执拗的坚持,像是在说:你别走,你哪里也不许去。 穆凌尘看着怀里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烛光下,李莲花的睡颜安静得像个孩子。那些白日里的精明、沉稳、嬉皮笑脸,在此刻全都褪去了,只剩下最本真的模样。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鼻梁挺直,唇形优美,脸颊上还残留着情潮褪去后的薄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穆凌尘看着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张脸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如今十几年过去了,这张脸上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可那双眼睛依然明亮,那笑容依然温暖。 穆凌尘抬手,轻轻抚平李莲花眉间那道浅浅的纹路。那纹路是这些年留下的——那些等待的岁月,那些病痛的折磨,那些不为人知的孤独与煎熬,都藏在这样细小的痕迹里。他以前没有机会参与这些岁月,以后也不会再让它们出现了。 他将被子拉上来,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落下一片明亮的光斑。院子里,鸟雀开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远处的溪水叮叮咚咚地流着,偶尔有风吹过,桃树的叶子便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悄悄话。 穆凌尘闭上眼,将脸埋进李莲花的发间。 那人的头发上有皂角的清香,混着几分酒意,还有独属于他的、温热的气息。这气息他闻了这么多年,早已熟悉得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可此刻闻起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安心。 他终于也沉入了梦乡。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在这初夏的清晨,在这间贴满喜字的洞房里,沉沉地睡去。 窗外,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窗棂,将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那对龙凤花烛已经燃到了尽头,烛泪在烛台上积了厚厚一层,像是凝固的琥珀,封存着这一夜的温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04章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李莲花是在温柔的吻中渐渐醒过来的。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一点一点浮上来,像是一条鱼从水底慢慢游向水面。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自己胸膛上游走,轻轻的,痒痒的,带着微凉的触感。那触感从锁骨开始,沿着胸骨一路向下,在每一寸皮肤上都留下细细的痕迹。 他没有睁眼,只是伸出手,捧住了那个正在他胸膛上流连的唇。那人的唇很薄,微凉,贴在他掌心,像是一片被晨露打湿的花瓣。 李莲花微微抬起头,用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穆凌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吻住了。这个吻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和餍足,不急不缓,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的好酒。李莲花的唇贴着他的唇,轻轻厮磨,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一点一点地深入。 良久,两人才分开。 李莲花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穆凌尘脸上,将他那张清冷的面容映得格外柔和。他的头发散着,墨黑的长发垂在肩侧,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眼尾还带着昨夜残留的薄红,嘴唇微微有些肿,是被吻过的痕迹。 李莲花看着他,笑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的声音带着刚醒后的慵懒与沙哑,却掩不住那满满的得意,“昨晚我的表现,你可还满意?” 穆凌尘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起昨夜——想起这人像只小狐狸似的,一遍又一遍地狡猾地纠缠着他,不让他走。他走一步,这人就追一步;他退一寸,这人就进一寸。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沉稳持重的影子?分明就是个馋嘴的孩子,见了糖便不肯撒手。 而他呢?他竟被这人撩拨得像个痴汉似的,失了分寸,没了章法,只知道一味地索取和占有。 想到这里,穆凌尘心中又羞又恼,张口便咬上了李莲花的肩头。 “嘶——”李莲花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躲开,只是笑着调侃,“你轻些……猫爪子收一收。” 穆凌尘松开牙关,看着那肩头上被自己咬出的浅浅牙印,又有些心疼。他抬手,轻轻抚上那处牙印,用指腹缓缓摩挲着,像是要替那人把疼痛揉散。 “就知道贫嘴。”他没好气地说。 他的手从肩头滑到李莲花后腰,轻轻揉按着。那处的肌肉因为昨夜的动作有些僵硬,他按得很轻很慢,力道恰到好处,将那些酸乏一点一点地揉开。 “疼不疼?”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关切。 李莲花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不疼。是我喜欢的。” 他将人拉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看着穆凌尘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和关切,像是深夜里两盏不灭的灯火。 “我现在真正属于你了。”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穆凌尘的耳根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李莲花又补了一句。 “等我好好休息一会儿,”那人的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声音压得更低了,“晚上再让你彻底属于我。” 穆凌尘被他这话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倒像是在撒娇。 好在,昨夜他虽然被撩拨得失了分寸,到底还是留了些力气的。李莲花虽然腰酸腿软,走路有些不稳,却还不至于肿得走不动路。否则今日要去北峰给师娘敬茶,他怕是连床都下不了。 两人在床上又腻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起身。穆凌尘先穿好衣裳,又帮李莲花一件件穿好,系好每一根系带,抚平每一处褶皱。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李莲花由着他摆弄,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照顾。 等到两人都穿戴整齐,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他们没有赶早,而是选了中午过去——这是穆凌尘的意思。他说,新媳妇见公婆,不必赶早,中午正好,不迟不赶,显得从容。 李莲花当时听了这话,笑了半天。笑完了又觉得有道理,便依了他。 从南峰到北峰,在他们二人脚下,不过一炷香的脚程。可李莲花走得实在不快,穆凌尘看着他微微有些疲惫的模样,心疼地揽过他的腰,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对视一眼,李莲花了然地笑了笑,整个人放松地靠在穆凌尘身上。穆凌尘带着他一步跨出,转眼便已来到云居阁院门外。 穆凌尘扶着他站稳,又仔细帮他抚平衣袍上的褶皱。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好几个人的。 李莲花侧耳听了听,眉头微微皱起:“笛飞声和方多病还没走?” 穆凌尘也听出来了,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本以为昨晚那些宾客早就散了,没想到这两位还在。 推开院门,果然看见笛飞声和方多病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方多病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岑婆说着什么,逗得岑婆眉开眼笑。笛飞声坐在一旁,面无表情,手里也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见两人进来,方多 病 第一个站起来。 “师父!师娘!”他笑着叫道,目光在李莲花和穆凌尘之间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几分,“你们可算来了!师婆婆等了一上午了。” 岑婆也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朝他们招手:“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 李莲花被穆凌尘扶着,慢慢走进堂屋。他在桌边坐下,动作有些僵硬,腰确实还酸着,坐着比站着舒服些。穆凌尘在他旁边站定,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关切,也有几分嗔怪。 李莲花回了他一个无辜的眼神。 岑婆已经在主位上坐好了。她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面前的桌上摆着茶壶和茶杯,还有几碟点心,是早上刚做的,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05章 李家家传玉镯 方多病不知从哪里端出一杯茶,递到穆凌尘手里,笑嘻嘻地说:“师娘,该您敬茶了。” 穆凌尘接过茶杯,双手捧着,走到岑婆面前。他在岑婆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双手将茶杯举过头顶。 “师娘,请喝茶。”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少有的郑重。 岑婆接过茶杯,双手微微颤抖。她低头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汤,又抬眼望向面前这个清俊出尘的年轻人,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想起许多年前,李相夷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他都能独当一面,娶妻成家了。 只要他们好好的,天天开心,比什么都强。 岑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回味甘甜,正是她惯喝的那种。 “好,好。”她连说了两个好字,放下茶杯,从袖中摸出一个东西,递到穆凌尘手里。 那是一只玉镯。 成色极好,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玉质细腻,触手生温,一看便知是难得的极品。 穆凌尘双手接过,有些意外地看着岑婆。 岑婆看着那只玉镯,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凌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感慨,“这个是相夷小时候带出来的。估计他早就不记得了,一直藏在里衣的暗袋里。我也是找回他后,给他洗澡时无意间发现的,便一直替他收着。” 她顿了顿,看着穆凌尘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慈爱:“师娘知道你用不上这些东西,但还是希望你收下。” 穆凌尘将玉镯握在手里,紧紧攥着。那玉镯触手温润,像是还带着多年前那个孩子的体温。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抹温润的绿,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是李相夷小时候带出来的东西。那个孩子小小年纪家逢变故,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带,只有这只藏在里衣暗袋里的玉镯。他带着它经历了多少事,又是在什么时候将它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如今,它又回到了这里。 “师娘放心,”穆凌尘的声音有些哑,却一字一句都很认真,“我定会好好收着的。谢谢您还一直保留着。” 李莲花坐在桌边,看着那只玉镯,双眼泛红。他不记得了。他真的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曾见过这样一只玉镯,不记得是谁将它放在自己的里衣内袋里。那些记忆太遥远了,远得像隔着一层浓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可当那只玉镯出现在眼前时,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楚。 “师娘……”李莲花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看着岑婆,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岑婆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慈爱与心疼。她摆了摆手,笑道:“好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也是见你成亲了,人也稳重踏实了不少,才想着把东西交给你们的。你们两个好好收着吧。” 穆凌尘走回李莲花身边,将手中紧紧攥着的玉镯放到他手里。 李莲花接过,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抹温润的绿。玉镯的玉质极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温润如初,没有半分黯淡。 他看了很久。 恍惚间,他想起一双纤细柔软的手。那手在他当时看来很大,如今想来不过是个寻常女子的手,又能大到哪儿去。曾经有人轻轻地抚摸过他的头顶。那人手上戴着一只玉镯,对那人来说有些过大,晃晃悠悠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是他母亲的手。 他已经记不清家人的相貌了,就连相依为命了一段时间的哥哥也忘记了。他甚至错把哥哥对自己的好当成了师兄的关怀。 穆凌尘扶着师娘站起身,又招呼方多病和笛飞声:“先过去吧,菜都要凉了。” 方多病应了一声,连忙过去扶住岑婆另一边。笛飞声也站起身,跟着往饭桌那边走。 李莲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画面压回记忆深处。 再睁开眼时,面前是穆凌尘关切的目光。 餐桌已经摆好了,岑婆和方多病、笛飞声已经坐下了。 穆凌尘“我去看看他。” 穆凌尘走回李莲花身边。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李莲花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很柔,指尖穿过发丝,落在头顶,带着几分安抚,几分心疼。 李莲花恍惚了一瞬。 这个动作,这个触感,与他记忆中的那个画面重叠了。同样是手落在头顶,同样是轻柔的抚摸,可那只手是纤细柔软的,这只手是修长微凉的。那只手属于母亲,这只手属于爱人。 他抬起头,看着穆凌尘。正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人脸上,将那双清冷的眼眸映得格外明亮。那双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关切与温柔。 李莲花忽然笑了。他拉过穆凌尘的手,低下头,郑重地将那只玉镯套在了他的手腕上,轻轻推至掌骨处。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穆凌尘,目光里带着几分祈求,几分期待。 “我希望你戴着,”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若是觉得别扭,就用术法遮一遮。好吗?” 穆凌尘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眼底藏着的忐忑与期待,心里忽然软成一片。 他怎么会拒绝呢? 从相识至今,李莲花提出的每一个请求,他都没有拒绝过。不是不能,是不忍。这个人要的从来不多,每一次开口,都是鼓足了勇气。 穆凌尘点了点头。 他将手腕从李莲花手中抽出来,深吸一口气,将停在掌骨处的玉镯轻轻推了进去。骨节处传来一阵短暂的疼痛,然后玉镯便稳稳地套在了他的手腕上。碧绿的玉衬着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竟说不出的好看。 “只要是你想要的,”穆凌尘抬起头,看着李莲花,声音清清淡淡的,却一字一句都很认真,“我都会答应的。” 李莲花看着他,眼眶忽然又红了。 他站起身,将穆凌尘紧紧拥进怀里。他的脸埋在那人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哽咽。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06章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谢谢……” 穆凌尘伸手回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他的手在李莲花后背缓缓抚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他说。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松手。 饭堂里,方多病在桌边看着,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笛飞声。笛飞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方多病也不在意,只是小声嘀咕:“这俩人是不是不吃了,都去了那么久……” 又过了好一会儿,穆凌尘才微微退开一些。他看着怀里的人,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好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都等着你呢。先去吃饭,其他的……回家再说。” 李莲花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有些红,可笑意已经从唇角蔓延到了眼底。 “好。”他说。 穆凌尘替他理了理被蹭乱的衣襟,携手走进饭堂时,午后的阳光正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将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岑婆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笑得合不拢嘴。她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满屋。她显然等了有一阵子了,却不见半分不耐烦,只是笑盈盈地看着那两个牵手而入的孩子,眼里满是慈爱与欣慰。 方多病早就坐不住了,手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画着,见二人进门,眼睛一亮,连忙招呼道:“师父快来坐,饭菜都要凉了!” 穆凌尘扶着李莲花走到岑婆身边的位置,将人稳稳地安顿在椅子上,这才在他旁边落座。他的动作自然而细致,像是做了千百遍。 李莲花坐下后,先是瞪了一眼那个聒噪的方多病,然后转头对岑婆道:“师娘,您不必等我们的。” 穆凌尘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嫩笋,轻轻放在岑婆碗里。那笋像是刚从山上挖来的,脆嫩鲜甜,师娘应当爱吃。 “是啊,不必等我们。”他接了一句,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莲花,唇角微微弯起,又道,“小花好不容易能沉下心来片刻,自打内力恢复,他是越来越浮躁了。” 李莲花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他知道穆凌尘是在调侃自己——这几年他确实浮躁得很,一刻都闲不住,每天都在变着花样缠着某人。如今被这人用“浮躁”二字点破,看来是有些在意了。李莲花倒也不觉得难堪,反而有些得意。 “那是我的兴趣之一。”他理直气壮地说,随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难道你不感兴趣吗?” 穆凌尘在桌下轻轻踹了他一脚,同样低声回道:“你还伤着呢,给我老实点。” 岑婆被他们这一来一回逗得直笑,夹起那筷嫩笋放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点点头:“好,好,你们俩也吃吧。” 笛飞声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地喝着。他面上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冷硬的线条没有半分松动,可若是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目光落在李莲花和穆凌尘身上时,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方多病一边吃一边看着李莲花二人的互动,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不经意瞥见笛飞声那柔和的面容,忍不住小声嘀咕:“阿飞居然也能有好脸色……”话没说完,被笛飞声一个眼神扫过来,连忙低头扒饭。 穆凌尘拿起茶壶,先给岑婆斟了一杯茶,然后给自己倒上。他知道李莲花昨夜喝了不少,今日不宜再饮,正要给他也斟一杯茶水,方多病却眼疾手快,早就给李莲花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笑嘻嘻地说:“师父,今天也高兴,再喝一杯嘛。” 李莲花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口。酒液入口微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回味带着粮食的甘甜,是山下一家老酒铺子酿的,方多病特意带上来的。 “不错。”他说,又抿了一口。 穆凌尘没有拦他,只是在他喝完后,不动声色地将一筷青菜夹进他碗里。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青菜,又抬头看了看穆凌尘,笑了。他拿起筷子,将那片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窗棂,在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李莲花偏头看了看身边的穆凌尘——那人正低着头,慢慢地喝着茶,手腕上那只碧绿的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衬着他白皙的肤色,说不出的好看。 他的侧脸线条清冷而柔和,眼睫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莲花看着,忽然笑了。 他想,母亲若是知道,应该也会很高兴的吧。 那个曾经戴着这只玉镯、轻轻抚摸过他头顶的人,若是知道他如今成了亲,有了一个愿意共度一生的人,有了一个温暖的家,一定会笑的。就像师娘这样,笑得合不拢嘴,眼角都是皱纹,却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酒意微醺,日光正好。 这一顿饭,吃了许久。方多病话最多,从成亲的热闹说到以后的打算,从打算又说到江湖上的趣闻,又从趣闻说到山下的新鲜事,叽叽喳喳的,像只不知疲倦的麻雀。岑婆被他逗得直笑,连笛飞声都难得地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李莲花笑骂他贫嘴,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穆凌尘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为岑婆添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李莲花见他吃得少,便不时给他夹些他平常爱吃的清淡菜肴。 岑婆看着他们,心里那最后一点牵挂也终于放下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漆木山还活着的时候,她曾跟他说过:“等相夷长大了,成亲了,咱们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老漆当时笑着说:“那孩子心气高,一般人他看不上。” 如今,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看得上”的人。而那个人,也值得他托付终身。 岑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那些感慨和欣慰都咽进了肚子里。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07章 悠闲而安逸的日子 成亲后的日子,平静得像山间那潭碧水。 方多病在山上又住了几日,每日缠着李莲花切磋,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终于心满意足地告辞下山。笛飞声比他走得还早,话都没留一句,只在某天清晨不见了踪影,桌上放着一坛酒,坛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贺”字,笔锋凌厉,倒是他的风格。 云隐山上,便只剩了他们三个人。 日子过得悠闲而安逸。清晨,李莲花和穆凌尘一起去北峰陪师娘吃早饭。午后,穆凌尘在院子里陪岑婆喝茶种花,李莲花便去后山打坐修炼,或者在厨房里研究新菜。傍晚,三人围坐在一起,说着闲话,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山后。 这样的日子,李莲花盼了许多年,如今终于过上了,便格外珍惜。 可岑婆是个闲不住的人,也是个不愿给人添麻烦的人。 这天吃早饭时,岑婆放下筷子,看着对面那两个年轻人,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你们两个,以后不用天天过来陪我吃饭了。” 李莲花一愣,筷子停在半空中:“师娘?” 岑婆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的:“你们两人,谁过来都行。实在太忙就不用过来,没必要每顿饭都一起吃。”她顿了顿,又道,“老婆子我岁数大了,吃得少了很多,偶尔没胃口就不想吃了。你们不用操心我。” 李莲花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师娘,我们不忙。过来陪您吃饭,又不费什么事。” 穆凌尘也放下茶杯,温声道:“师娘,您不用替我们着想。我们喜欢过来陪您。” 岑婆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端起碗继续喝粥。 李莲花和穆凌尘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师娘不是不想要他们陪,是怕自己成了累赘。她一辈子要强,从不愿意麻烦别人,哪怕是自己的孩子。 从那以后,他们依然每天去北峰陪师娘吃饭,风雨无阻,一顿不落。岑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每次见他们来,脸上便露出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慰,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然而,师娘的身体还是在一天天地变差。 起初只是胃口不好,吃得少了。李莲花便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清淡的、开胃的、软烂的,一样一样地试。可岑婆总是吃几口便放下筷子,说“饱了”,然后笑着看他们吃,自己坐在旁边喝茶。 后来,她开始嗜睡。常常吃着吃着饭,便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盹,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穆凌尘便轻轻接过她手里的筷子,扶她回房休息。岑婆醒来后总是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又说“让你们看笑话了”。 李莲花听了,心里难受得紧,面上却不显,只是笑着说:“师娘,您这是享福呢。能吃能睡,多好。” 岑婆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说话。 进入七月后,岑婆的身体愈发差了。她的腿脚开始不利索,走路需要拄拐,走几步便要歇一歇。李莲花要扶她,她还不肯,非要自己走,说“不能惯着自己,越惯越懒”。 李莲花拗不过她,只好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随时准备伸手。 到了七月下旬,岑婆已经无法下地了。 那天早晨,李莲花和穆凌尘照常去北峰,推开师娘的房门,发现她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这太不寻常了——岑婆一辈子勤快,从不睡懒觉,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浇花、喂鸟、扫院子,几十年如一日。 “师娘?”李莲花走到床边,轻声唤她。 岑婆睁开眼,看了看他,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今天起不来了,腿不听使唤了。” 李莲花心里一沉,面上却仍带着笑:“那您就好好歇着,今日由我来伺候您。” 从那以后,岑婆便再也没能下过床。 起居便成了难事。李莲花身为男子,诸多不便;穆凌尘虽然心思细腻,却同样也是男子,许多事更是不便插手。 好在还有小木头——那个穆凌尘以术法造出的小纸人,没有思想,没有表情,却什么都会做。 穆凌尘将小木头调到北峰,专门照顾岑婆的起居。喂饭、擦身、更衣、如厕,样样都做得妥帖。岑婆起初有些不自在,毕竟小木头虽然不算活人,可那模样看着到底是个人的样子。李莲花便跟她解释,说这小木头是凌尘做的机关人,没有知觉没有思想,就是个会动的木偶,让她不必避讳。 岑婆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李莲花和穆凌尘几乎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北峰。白天陪师娘说话,给她念书,喂她吃饭。晚上等师娘睡下了,才回南峰休息。岑婆不放心,非要他们回家去睡,说“年轻人不能总熬夜,对身体不好”。他们只好回去,可穆凌尘每晚都会分出一缕神识,留在北峰,时刻关注着师娘的动静。小木头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随时听候吩咐。 八月的山间,暑气还未散尽,秋意却已悄悄爬上了枝头。院子里的桃树叶子开始泛黄,一片一片地飘落下来,铺了满地。溪水还在流着,却比夏天时浅了许多,叮叮咚咚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清冷。 岑婆的身体越来越差。 她已经坐不住了,只能靠在床上,身后垫着厚厚的被子。她的精力很差,常常说着说着话便睡着了,醒来时又不记得自己说到哪里。她的胃口也越来越差,李莲花费尽心思做的饭菜,她只吃几口便摇头,说“吃不下了”。 李莲花便哄着她,像哄小孩子似的:“师娘,再吃一口,就一口。您看这粥熬得多好,我熬了一个时辰呢。” 岑婆看着他,叹了口气,张开嘴,又吃了一口。 可有时候,连这一口都留不住。她吃了东西,没过多久便会吐出来,翻江倒海似的,吐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李莲花端着盆在旁边接着,穆凌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木头递上温热的帕子。 每次吐完,岑婆都会愧疚地看着他们,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别给我做吃的了……真的吃不下……让你们受累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08章 跟老朋友告别 李莲花听着这话,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他低下头,将盆里的东西收拾干净,擦干手,走回床边,笑着握住师娘的手。 “师娘,您说什么呢。您养我这么大,我伺候您才几天呀,怎得您句谢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尽量保持着平稳,“您别想那么多,好好养着,等您好起来了,我给您做您最爱吃的桂花糕。” 岑婆看着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摸李莲花的头,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好,”她说,声音很轻,“等我好了,你做给我吃。” 李莲花握住她的手,将脸埋进她掌心,没有让她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睛。 穆凌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棵正在落叶的桃树。 秋风萧瑟,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岑婆的时候——那是一个温和慈祥的老人,笑着给他倒茶,问他“吃过了没有”。她从不问他和李莲花之间的事,只是默默地关心着他们,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如今,这个老人正一天天地衰弱下去,像那棵桃树一样,叶落归根,不可逆转。 他是修仙之人,见过无数生死,早已将离别看得淡了。可此刻,他站在秋风里,听着屋里李莲花强装镇定的声音和岑婆虚弱的气息,心里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不是为自己,是为李莲花。 那个人已经失去了太多。师父、朋友、同门,一个一个地离开。如今,连师娘也要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穆凌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情绪压了下去。他转身走回屋里。 李莲花正坐在床边,给师娘念书。是一本游记,讲的是南方的山水和风物,岑婆年轻时一直想去看看,却始终没能成行。如今去不了了,便让李莲花念给她听。 李莲花的声音很轻很柔,一字一句的,念得很慢。岑婆靠在那里,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穆凌尘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走过去,在李莲花身边坐下。 又过了几日。那天早晨,李莲花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在 床前 的地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线。他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夜是在北峰守着的——师娘睡得不安稳,他便在榻边坐了一夜,不知什么时候靠着床柱睡着了。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低头去看床上的人。岑婆还睡着,呼吸平稳,脸色比前几日竟好了些,不再是那种灰败的颜色,而是透着一层淡淡的暖意。 李莲花看了片刻,起身去打了水,轻手轻脚地洗漱。穆凌尘推门进来时,他已经收拾妥当了。 “师娘还没醒?”穆凌尘问,声音压得很低。 李莲花摇摇头,指了指外面。两人走到院子里,秋日的清晨已经有了些凉意,草叶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今天师娘气色不错。”穆凌尘说。 李莲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这未必是好兆头,可他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两人一起去了厨房。穆凌尘熬粥,李莲花切了几样小菜,又蒸了一碗蛋羹。灶火映在他们脸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要融成一个人。 粥快熬好时,小木头出现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朝他们行了一礼。 李莲花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往师娘房间走去。 岑婆醒了。 她靠在那里,身后垫着被子,脸上带着笑,看见李莲花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相夷,凌尘,来啦。”她的声音比前几日有力了些,虽然还是轻,却不那么虚弱了。 李莲花走到床边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那脸色比清晨又好了一些,两颊甚至泛着淡淡的红,像是被秋日的暖阳晒过。 “师娘,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他问,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岑婆点了点头,目光落向窗外。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那几株菊花开了,金灿灿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嗯,今天天气不错,身体都跟着轻松了很多。”她说着,转过头来看着李莲花,眼里带着笑意,“像是卸了块石头。” 李莲花心里一酸,面上却笑着:“那敢情好。师娘,要吃些东西吗?凌尘熬了粥,我喂您吃点?” 岑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端着粥碗的穆凌尘,点了点头:“好,凌尘的手艺好,给我盛点尝尝。” 粥是白米粥,熬得浓稠软烂,上面撒了几颗枸杞,红白相间,看着就让人有食欲。穆凌尘将小半碗粥,递给李莲花。 李莲花接过碗,拿起里面的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师娘唇边。 岑婆张嘴吃了,慢慢嚼着,点了点头:“嗯,好吃。” 李莲花便一勺一勺地喂她,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他一边喂,一边同她说话,声音轻快,像是闲聊。 “师娘,您猜我们在后山看见什么了?” 岑婆慢慢嚼着粥,抬眼看他。 “雪狐!白白胖胖的,就在那边的山石后面蹲着,看见我们也不跑,还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李莲花说得眉飞色舞,“我看它肚子圆滚滚的,像是刚生过崽。” 岑婆听了,笑了笑,没有接话。她又吃了几口,便微微摇了摇头。 “不吃了。” 李莲花看了看碗里还剩的小半碗粥,没有勉强,将碗放到一边,拿帕子替师娘擦了擦嘴角。 午后,阳光变得柔和起来,不再是正午那种刺目的白,而是暖黄色的,从窗户照进来,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窗户开着,有徐徐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菊花和桂花的香气,暖洋洋的,让人想打盹。 岑婆靠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窗外能看到她种的那些花草——月季已经开过了,只剩下几朵晚开的,红艳艳地挂在枝头;菊花开得正盛,一丛一丛的,金黄、雪白、淡紫,热闹得很;墙角那棵桂花树也开了,细碎的花朵藏在叶子间,不仔细看都看不见,可那香气却挡不住,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她看着那些花草,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别。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09章 离别 李莲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本游记,继续念给她听。一字一句的慢慢念着, 绘声绘色的。 岑婆笑着点头 念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岑婆的身子开始不住往下滑去。她强撑着想要坐直,可手臂使不上力。李莲花见状,连忙放下书,扶住她的肩膀。 “师娘,您也坐了好久了,咱们躺下歇会儿吧。” 岑婆点了点头,让他扶着自己躺下去。李莲花将她的枕头摆正,被子拉到胸口,又将被角掖好。 岑婆躺在那里,面色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旧宣纸一般的颜色,不是苍白,也不是蜡黄,而是一种经历了岁月沉淀后的温润,像一幅被时光浸染过的老画。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李莲花一眼。 那一眼很慢,很慢。从李莲花的额头看到眉梢,从眉梢看到眼角,从眼角看到唇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相夷啊。”她轻声唤道。 “嗯。”李莲花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你师父来接我了。” 李莲花的手指微微一僵,覆在师娘手背上的拇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轻轻地摩挲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覆在师娘枯瘦手背上的手。 岑婆笑了一下。 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和释怀。她的眉眼舒展开来,唇角弯起一个弧度,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松,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来了。 “我看见了,”她说,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他就站在那儿。跟当年一模一样,还是那件灰袍子,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冲着我伸手。” 她的目光落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午后金色的阳光和飘浮在光线中的细尘。可她的眼神却像是真的看见了什么,那目光里有欢喜,有埋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她顿了顿,像是怕李莲花难过,轻声安慰道:“不要担心,也不用难过。我们要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这句话说得很笃定,像一个早就做好的决定,只是到今天才告诉他。 李莲花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好”,想说“您去吧”,想说“替我跟师父问好”,可那些话在嘴边转了几圈,都没能说出口。 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又补了一句,声音终于稳了些,“去过您想要的生活吧。” 岑婆说完那句话,就没再开口了。她的目光从李莲花脸上移开,重新落向房间的那个角落。 她的呼吸变得很慢,很慢。像一个人在深秋的午后打盹,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困意一点一点地涌上来,让人不想抵抗。 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渐渐放松了。 李莲花坐在床沿上,一只手覆在师娘手背上,拇指一下一下地、很轻地摩挲着。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样安静坐着,感受着那只手从温热一点一点地变凉。 穆凌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那只手微凉,却很有力,像是锚一样,稳稳地落在那里。 李莲花觉得,自己好像有了力气。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窗外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移过,从暖黄色变成了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了灰蓝色。穆凌尘一直站在他身后,没有离开过。 终于,李莲花动了。 他轻轻将师娘的手放回被子里,将被角掖好,每一个动作都仔仔细细的,像是怕惊醒了她。然后他站起身,腿有些麻,晃了一下,穆凌尘扶住了他。 “我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穆凌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臂。 两人走出房间,合上门。门外,小木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盆温水,像是还在等着伺候岑婆洗漱。 李莲花看着它,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用了。回去吧。” 小木头行了一礼,端着水盆转身走了。 穆凌尘去安排了后事。他没有让李莲花插手——他知道,李莲花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李莲花一个人走进了师娘的房间。房间里已经收拾过了,被褥换过了,窗户开着通风,阳光照进来,将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桌上摆着一只旧木匣子,是岑婆生前放在枕头底下的,谁都不让碰。 李莲花在桌边坐下,将木匣子打开。 里面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几根没用完的线,缠在一起,颜色已经有些褪了。一把旧剪刀,刀刃上还有一个小豁口,是很多年前剪东西时崩的。一张画像,纸已经泛黄了,上面画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灰袍,女的着青衫,并肩站着,神情都有些拘谨,却又透着藏不住的欢喜。那是师父和师娘年轻时的样子,不知道是谁画的,笔法拙劣,可那眉眼间的神韵,却抓得极准。 最底下压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红纸剪的“囍”字,是几个月前婚礼上她亲手剪的。纸已经有些皱了,边角微微卷起,可那红色依旧鲜艳,像是刚剪出来时一样。李莲花将它拿起来,对着光细细端详。那“囍”字剪得工工整整,每一笔都圆润饱满,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将“囍”字轻轻放下,拿起压在下面的那张纸条。 纸条不大,上面是岑婆的笔迹,字迹工整秀气,写着短短几个字:“相夷的喜酒,我等到了。” 李莲花将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在他心上,一笔一划,都不肯放过。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低下头,将纸条贴在胸口,闭上眼。 一滴泪终于落了下来,落在纸条上,将那“等”字洇开了一小片。 他就那样坐着,一个人,很久。 穆凌尘办完事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他走进房间,看见李莲花还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只木匣子,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李莲花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是红的,却没有再流泪。 “凌尘。”他说。 “嗯。” “师娘说她等到了。” 穆凌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 李莲花将那张纸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他将木匣子盖好,抱在怀里,站起身。 “走吧。”他说。 “去哪?” “回家。” 穆凌尘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房间,穿过院子。暮色四合,天边的晚霞已经褪成了浅浅的灰紫色,几颗星子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院子里的菊花还在开着,在暮色中看不真切,只隐隐约约地看见一团一团的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 那棵桃树还在落叶,叶子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李莲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师娘的房间。窗户还开着,屋里没有点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可他总觉得,师娘还坐在那里,靠在床头,笑着看他。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穆凌尘跟在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了李莲花的手。 李莲花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只手握紧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10章 怀念 师娘岑婆安葬的那天,天气出奇的好。 秋日的天空高远而澄澈,蓝得像被水洗过一般,没有一丝云彩。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将山间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连远处山坳里那几棵枫树上的红叶,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红得耀眼。 墓地在半山腰一处向阳的坡地上,周围种着几棵松柏,四季常青。这里原本是李莲花给自己留的位置——很多年前,他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便在师父坟旁选了一块地,想着将来就葬在师父旁边,也能天天陪着师父喝酒、下棋…… 如今,这里睡着他的师娘。 李莲花站在墓前,望着那块新立的石碑。碑上刻着“漆岑氏之墓”五个字,旁边便是师父的墓碑。两碑并立,像他们生前并肩而坐的模样。 穆凌尘知道他已将那些伤感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深处,不愿轻易展露,也不想让亲近之人为他操心。 站在李莲花身后,没有上前打扰。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李莲花的背影——那背影笔直而沉稳,像一棵扎根在山石间的松树,风吹不动,雨打不弯。 站了很久,李莲花终于转过身来。 “走吧。”他说。 穆凌尘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慢慢走上山坡。 ———— 北峰的院子,在李莲花的手里一天天地变了模样。 他几乎每天都要过去。有时候是清晨,天还没亮透就去了,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东边的天际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有时候是午后,阳光暖洋洋地照着,他便拿着锄头在花圃里翻土、浇水、除草,一干就是一个下午。有时候什么活都没有了,他便搬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一坐就是半天,什么也不做,只是发呆。 每次穆凌尘都会陪在他身边。 不吵他,不打扰他。李莲花翻土,穆凌尘便在旁边拔草;李莲花浇水,穆凌尘便提着桶跟在后面;李莲花发呆,穆凌尘便搬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跟他一起发呆。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有时候一整个下午都不说一句话。可那种安静并不让人觉得压抑,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像是两个人在同一片屋檐下躲雨,各怀心事,却知道彼此都在。 这天午后,李莲花又在花圃里浇水。秋日的阳光已经不那么烈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些犯困。他拿着水瓢,一瓢一瓢地浇着那些花草,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株都要浇透。 浇着浇着,他习惯性地往灶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以前这个时辰,师娘会在灶房里择菜,或者搬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打盹。她会半眯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把韭菜或者豆角,慢悠悠地择着,偶尔抬头看看院子里的花,偶尔喊一声“相夷,来帮我把这盆水倒了”。 灶房的门开着。穆凌尘正在里面烧水。他蹲在灶前,往炉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容映得多了几分暖意。 李莲花看着那里,忽然恍了神。他好像看见了师娘——她就坐在灶房门口的那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韭菜,低着头,慢慢地择着。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将那些银丝照得发亮。她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秋天的风。 “相夷啊,水开了,来帮我倒一下。” 李莲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眨了眨眼,再仔细看时,灶房门口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阳光落在地上,将门槛的影子拉得很长。穆凌尘已经站起身,将水壶从炉子上提下来,动作很稳,很从容。 李莲花低下头,继续浇花,可心里总是安定不下来。浇了两瓢,他又忍不住抬起头,朝灶房的方向看去——穆凌尘正拿着一把青菜在水盆里洗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水珠从他指尖滴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洗得很认真,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洗,将那些泥土和枯叶都去掉,然后放在案板上的竹篮里。 李莲花看着他,看了很久。 穆凌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院子里看过来。他看见李莲花正站在花圃边,手里拿着水瓢,眼睛却直直地看着自己。那目光里有恍惚,有怀念,还有完全的依赖和信任。 穆凌尘放下手里的青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关切地问道:“要不要在院子里吃饭?手边的小青菜焯水就能炒着吃了。” 李莲花这才回过神来,将水瓢放在花圃边,擦了擦手上的泥,朝灶房走过去。 “好,简单弄些。我来帮忙。” 他刚要踏进灶房的门,穆凌尘已经走了出来,伸手拦住他。 “不用,”穆凌尘说,“你去桌边先喝点茶水等一会儿,我这里马上就好。” 他拉着李莲花的手,走到院子里的水盆边,替他洗了手。李莲花的手上沾着泥,指甲缝里都是土,穆凌尘便一点一点地帮他洗干净,连指甲缝都用指尖细细地抠过。那动作自然又细致,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洗完手,穆凌尘又拿了一条干帕子,将他的手擦干,然后拉着他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他转身回灶房,提了一壶刚刚沏好的茶出来,给李莲花斟了一杯。 “在这里喝茶等我,马上就好。”他说完,便回去继续忙活了。 李莲花握着茶杯,看着穆凌尘在灶台和案板之间来回忙碌的身影。他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家常衣裳,腰间系着一条青布围裙,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他的动作很快,却很稳,切菜、热油、下锅,一气呵成。锅铲翻飞间,油烟升腾,香气四溢。 李莲花看着看着,忽然注意到穆凌尘眼下那层淡淡的乌青。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11章 幸亏有你陪着我 这两天,穆凌尘一直陪在他身边,忙前忙后,几乎不曾好好歇过。陪他去北峰,洗衣做饭,里里外外都是他一人操持。 “凌尘,”李莲花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你不必时刻陪着我,也该多歇歇。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便好。” 穆凌尘正在炒菜,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关了火,将锅里的菜盛进盘中,端着走到石桌边放下。随即弯下腰,在李莲花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说什么傻话。”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柔,“我们是夫妻,我不陪你,谁陪?乖乖等着,饭菜一会儿就好。” 说完,他转身又回了灶房。 李莲花望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条青布围裙的系带上,那系带在身后松松地挽着一个蝴蝶结。他看着穆凌尘走路时衣袍的下摆轻轻飘动,看着他走到灶台前继续忙活。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要走过去,将那个人拥进怀里。 他不仅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他站起身,走到灶房门口,从背后轻轻环住了穆凌尘的腰。他的手臂拢在那人清瘦的腰间,脸贴在他的耳边,鼻尖蹭着他的发丝。穆凌尘身上有皂角的清香,还混着油烟和青菜的味道,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家常,也说不出的安心。 “这几天,”李莲花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幸亏有你陪着我。” 他顿了顿,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穆凌尘,我爱你。” 他们成亲后便约定过,不说“谢谢”。那两个字太见外,不应该是他们这样的夫夫说的。想说什么,就说“我爱你”。这三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穆凌尘手上的动作停了。他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那双手上有薄茧,有泥土的气息,有这些天翻土浇水留下的细小伤痕。他将自己的手覆上去,轻轻握住。 “嗯,”他说,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我知道。”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站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还没有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在灶房里弥漫开来,将两个人的身影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 穆凌尘终于动了。他在李莲花紧拥的怀抱里艰难地转过身,伸手回抱住他,手臂紧了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小花,”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先去桌边等我,好吗?听话。” 李莲花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又待了一会儿,才松开手。他走回石桌边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穆凌尘,看着他灶台和案板两边跑,看着他熟练地翻炒、调味、装盘,看着他端着菜朝自己走来。 两盘炒青菜,一盘清炒小油菜,一盘蒜蓉空心菜。都是清淡的素菜,没有油水,没有荤腥。 李莲花在守孝。 从师娘走的那天起,他便换上了粗布麻衣,不吃荤腥,不沾酒水,连鸡蛋都不吃。每天就是青菜豆腐、白粥馒头,吃得清淡寡味。穆凌尘也不劝他,只是陪着他一起吃素,将那些菜做得尽可能可口些。 “吃吧。”穆凌尘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米饭,又将筷子递到他手里。 李莲花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菜炒得火候刚好,清脆爽口,咸淡适中。他慢慢地嚼着,看着对面那个人也端起碗,慢慢地吃着。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吃到一半,穆凌尘忽然开口。 “要不要在院子里也种些花?” 李莲花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院子里本来是有花的。师娘在的时候,花圃里种满了月季、菊花、海棠,一年四季都有花开。后来师娘病了,那些花便渐渐地荒了,死的死,枯的枯,只剩下几株生命力强的还在勉强撑着。这些天他翻土浇水,将花圃重新收拾了一遍,可种的都是些药草,没什么看头。 “种吧,”他说,“师娘她应该也喜欢看到院子里生气勃勃的。” 穆凌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饭后,两人真的去种花了。 花的种子是师娘留下的。她用一个小布袋装着,放在柜子最里面的抽屉里,袋子上用毛笔写着“花种”二字,笔迹工整秀气,是她的手笔。李莲花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有好几种种子,有的他认得——菊花、凤仙、鸡冠花——有的他认不出来,大概是师娘从别处讨来的。 穆凌尘在花圃边蹲下,用小铲子松土,李莲花跟在他旁边,将种子一粒一粒地撒进土里。两人配合得很默契,一个松土,一个播种,一个浇水,一个覆土,不一会儿便将整个花圃都种满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芽。”李莲花看着那片平整的泥土,轻声说。 穆凌尘将铲子收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快了。春天的时候,就能开了。” 李莲花“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那片花圃,仿佛已经看见了明年春天这里开满鲜花的样子。红的、黄的、紫的、粉的,一簇一簇的,热热闹闹的。师娘若是看见,一定会很高兴吧。 三个月后,方多病来了。 那天也是个大晴天。冬日的阳光虽不如秋日那般暖,却也有几分难得的和煦。方多病骑着马,沿着山路一路往上,马蹄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刚在附近办完一个案子,顺道上山看看师父师娘,还有师婆婆。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师父——师娘——师婆婆——我来看你们了!” 他推开南峰归夷阁的院门,却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应声,堂屋的门也关着,整座院子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方多病愣了一下,小声嘀咕:“难道是在云居阁吗?” 他没有犹豫,直接往北峰去找他们,又喊了一声:“师父?师娘?还是没人吗?不应该呀?” 却见李莲花从花圃后面站起身来。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拿着锄头,裤腿上沾满了泥土,活脱脱一副农夫的打扮。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12章 找人切磋,勿扰! “唉,小宝来啦。”李莲花将锄头靠在墙边,摘下斗笠,拍了拍身上的土,“来,进屋给你师婆婆上柱香。” 方多 病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他看着李莲花那身粗布麻衣,看着他微微凹陷的脸颊和眼下淡淡的青黑,忽然明白了什么。 “师婆婆她……”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李莲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难过。你师婆婆是被我师父接走享福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安慰人,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穆凌尘从花圃的另一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花剪,显然刚才也在干活。他看着方多病那一脸错愕和满眼的泪水,轻声说:“也不知道你在哪里,手上有没有事情,就没有给你去信。这会儿来了,就去磕个头吧,也算没白疼你。” 方多病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脸,大步走进堂屋。 堂屋里的布置还和以前一样,只是正中的墙上多了一块灵牌,上面写着“岑婆之位”。灵牌前供着鲜花和果品,香炉里的香灰还是新鲜的,显然每天都有人来上香。 方多病在灵牌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又接过李莲花递来的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 “师婆婆,您一路走好,”他的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尽量说得响亮,“不孝子孙方多病来看您了。您和师公一定要去大好河山转转,不要老是闷在云隐山上。” 他说完,又在灵牌前跪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李莲花递给他一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师父,您这身衣裳……”方多病看着李莲花那身粗布麻衣,欲言又止。 “守孝。”李莲花说,语气平淡,“三年。” 方多 病 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放下茶杯,撸起袖子,问穆凌尘:“师娘,有什么活要我帮忙的吗?”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院子里那堆还没劈完的柴火:“那边,劈了吧。” 方多病应了一声,拿起斧头,哐哐地劈起柴来。 他这一住,就住了几个月。 每天早起跟着李莲花去北峰,帮忙翻土浇水,修修补补。午后便拉着李莲花切磋,或者缠着穆凌尘讲些修仙界的故事。晚上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虽然都是青菜豆腐,他倒也吃得津津有味,从来不抱怨。 李莲花守孝,不吃荤腥,不喝酒,方多病便也陪着他吃素,将自己带上山的烧鸡和酒都收了起来,一口没碰。 “师父能吃素,我也能吃。”他说这话时,正啃着一块白水煮的豆腐,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光。 穆凌尘看着他,心里想,这孩子是真的将李莲花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快年底时,方多 病 终于要走了。他收拾好行李,在师婆婆的灵牌前又磕了三个头,然后骑着马,慢慢地走下山去。 李莲花和穆凌尘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这孩子长大了。”李莲花说。 穆凌尘“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方多病走了没几天,另一个人来了。 那天清晨,李莲花正在院子里练剑。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手持少师剑,一招一式地演练着。剑走轻灵,身法飘逸,虽是素衣素食,可那剑意却比从前更加凌厉。 穆凌尘坐在廊下喝茶,看着他在晨光中翻飞腾挪,唇角微微弯起。 忽然,穆凌尘放下茶杯,朝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又有人来了。” 李莲花收剑,转身看向院门。不多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山路上走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和一坛酒。 笛飞声。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腰间挂着那柄长刀,面容还是那副冷硬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他走进院子,目光在李莲花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没有说什么。 “你怎么来了?”李莲花问。 笛飞声将包袱和酒放在石桌上,语气平淡:“躲清静。” 李莲花挑了挑眉。 穆凌尘站起身,给笛飞声倒了一杯茶。笛飞声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坐下,面无表情地说了缘由。 金鸳盟解散后,几个有脑子的合计着做起了生意。他笛飞声是大东家,什么都不用干,银子便哗哗地流进来。到如今,他已是富甲一方了。 富了,麻烦就来了。 上门送礼的、攀关系的、求庇护的,络绎不绝。他烦得不行,差点没对来人挥刀。忍无可忍之后,他抛下所有人,自己带了酒和礼物,跑来云隐山了。临走前给无言他们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找人切磋,勿扰!” 李莲花听完,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是来找我切磋的?” 笛飞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摇了摇头。 “不急。等你守完孝。” 李莲花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他没有说“谢谢”,而是走过去,在笛飞声对面坐下,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他举了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笛飞声也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那目光里,却有着一种超越言语的默契。 穆凌尘看着他们,唇角弯了弯,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饭。 笛飞声就这么住了下来。 他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青菜豆腐也吃得面不改色。他不爱说话,每天要么在后山练刀,要么坐在院子里喝茶发呆。他不打扰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打扰他。 偶尔,他会和李莲花在院子里坐一会儿,两个人各自端着茶杯,看着花圃里那些还没发芽的花种,谁都不说话。 可那种沉默,并不让人觉得尴尬。相反,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像是两个历经风雨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李莲花看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是敌人的时候。那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这个人会坐在他的院子里,陪他一起守孝。 世事难料。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向远处的山峦。冬日的山峦褪去了春夏的青翠和秋日的斑斓,只剩下灰褐色的轮廓和零星的几点青绿,清清冷冷的,却有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干净。 穆凌尘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一壶新沏的茶,给他和笛飞声各添了一杯。他看了李莲花一眼,那目光里有询问,有关切。 李莲花冲他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穆凌尘便在他旁边坐下,也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慢慢拉长,交叠在一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13章 要不要跟我走? 守孝的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千多个日夜,足够让一个人从悲痛中慢慢走出来,也足够让一个人重新审视自己走过的路。 李莲花每天清晨起来,先到北峰给师娘上香,然后去花圃里浇花除草,午后在后山练剑,傍晚和穆凌尘一起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夕阳。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水,不起波澜。 三年过去,他比从前更沉稳了,也比从前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压抑,不是消沉,而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平和。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也不再动不动就耍贫嘴逗穆凌尘。 他说话慢了些,动作缓了些,眉宇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沧桑,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淡然。 穆凌尘看在眼里,心里却有些难受。 他记得刚重逢时那个李莲花——沉默、隐忍、满身是伤,像一把被锈蚀了的剑。后来碧茶解了,功力恢复了,他开始跟着自己修仙,慢慢地,那锈迹被一点一点地磨去,露出了下面原本的锋芒。 那几年,李莲花眼里的光越来越亮,笑容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能看出几分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李相夷的影子。 穆凌尘喜欢那样的他。喜欢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喜欢他没正形地凑过来亲自己的样子,喜欢他练剑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可师娘走后,那些活泼又一点一点地缩了回去。 没有消失了,是被收敛了。李莲花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深,不让人看见,也不让人担心。他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照常每天去北峰浇花除草,照常对着穆凌尘笑。可那笑里少了些什么,穆凌尘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这需要时间。时间能治愈一切,也能带走一切。可他等了三年,李莲花是平复了,是平和了,可那些被他藏起来的活泼和张扬,却再也没有回来。 这天,天气晴好,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山间,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后山的桃花开了,粉粉嫩嫩的,一簇一簇地挂在枝头,像是谁撒了一把碎玉。 李莲花和穆凌尘沿着山路慢慢走上去,来到师父师娘的坟前。 这三年,他们常来。有时候带着酒和供品,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来坐坐。李莲花会跟师父、师娘说说话,说小宝又办了件大案,说山上的桃花开了,说院子里的花种发芽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静静地看着那两座并立的墓碑。 穆凌尘坐在他旁边,陪着他。 今天,他们也是来坐坐的。李莲花在师父师娘的坟前摆了两杯茶——师娘生前爱喝白毫银针,师父爱喝粗茶,他便各倒了一杯,放在碑前。 然后他在旁边的草地上坐下,看着远处的山峦,看着山间缭绕的云雾,看着天边慢慢移动的云。 穆凌尘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李莲花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穆凌尘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认真而郑重。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某种李莲花从未见过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种深沉的、藏了很久的温柔。 “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值得你牵挂的人了,”穆凌尘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楚,“要不要跟我走?” 李莲花愣了一下。 “这里不适合修炼,你也能感觉出来,自己的修为已经停滞了很久。”穆凌尘握紧了他的手,“此后不管你做出什么努力,都不能让你突破瓶颈。对吧?” 李莲花没有说话。他知道穆凌尘说的是事实。自从踏入炼气八层后,他的修为便再也没有寸进。他试过各种双修的方法都没有用。这片天地间的灵气太过稀薄,不足以支撑他继续突破。他就像一条游进了浅滩的鱼,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游向更深的水域。 “所以,”穆凌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要不要同我回修仙界?” 李莲花呆呆地看着他。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知道穆凌尘不属于这个世界。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个从天而降的白衣仙人,那个被困在山腹中对抗地底煞气的修仙者,那个在媚毒发作时被他拥入怀中的清冷之人——他从来就不属于这里。 李莲花一直以为,穆凌尘终有一天会离开。回到他来的那个世界,回到那个有灵兽、有无尽岁月的修仙界。而他,可能会老去,可能还会葬在师父,师娘的坟旁。 他从来没有想过,穆凌尘会带他一起走。 穆凌尘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抢先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些,像是怕被打断,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早在我几年前再度踏入这里来找你时,就已经在计划着带你走了。”他说,目光微微垂下,落在那双被他握着的手上,“但我知道,你当时不会轻易跟我走。你有你的坚持,也有太多牵挂、责任与不舍。我不能自私地强行将你带走。” 李莲花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 “所以你一直在想解决办法,”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还为了让我和师娘安心,同意与我成亲——这些都是你一早计划好的?” 穆凌尘的手微微一紧。 他低下头,没有看李莲花,像是在做一件很艰难的事。 “是。”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从唤起你对生的渴望,引你修仙,与你一起陪着师娘走过人生最后的岁月……”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模样,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柔软。 他反手握住穆凌尘的手,十指相扣,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你应该早点与我说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责备,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可以一起安排,一起规划。” 穆凌尘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14章 把归夷阁也给你带上? 穆凌尘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惊讶和不敢相信。他看着李莲花,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愿意离开这个你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离开这个你熟悉的世界?跟我走?” 李莲花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笃定,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当然。”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个世界虽然是我生活成长的地方,但也让我感到难过,会让我想起许多伤心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墓碑,师父的,立在那里,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安静而祥和。 “随你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说。 穆凌尘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从他决定回来找李莲花的那一刻起,从他下定决心要带这个人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等这个人放下所有的牵挂,等他愿意跟自己走。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 他伸手,将李莲花拥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李莲花靠在他肩上,感受到那微凉的体温和略显急促的心跳,忽然笑了。 “原来你也会紧张。”他说,声音闷闷的,从穆凌尘的肩窝里传出来。 穆凌尘没有接话,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山风吹过,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后山的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两人肩上,落在草地上,落在师父的墓碑前。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 李莲花伸手,替穆凌尘拂去肩上的花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什么时候走?”他问。 穆凌尘看着他,想了想:“你想什么时候?” 李莲花偏头想了想,目光落向远处。山下的镇子还在,炊烟袅袅,隐约能听见鸡鸣犬吠。南峰的归夷阁还等着他们回去,北峰云居阁的花圃里,那些花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发芽,再过些日子就该开花了。 “等院子里的花开了吧。”他说,“师娘喜欢看花,我也想把成长中最美的时刻记在心里。” 穆凌尘点了点头:“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家。 回去的路走得比平时慢。李莲花牵着穆凌尘的手,十指相扣,走得不急不缓。路旁的桃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 “凌尘。”李莲花忽然开口。 “嗯?” “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穆凌尘想了想,说:“很大。比这里大很多。有灵兽,有各种各样的门派和修士。灵气很浓郁,修炼一天,抵得上这里一年。” 李莲花点了点头,又问:“那里的人,好相处吗?” 穆凌尘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不好相处。尔虞我诈,弱肉强食,比江湖还凶险。” 李莲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还把我往火坑里拉?” 穆凌尘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淡淡的:“骗你的。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李莲花看着他,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和故作淡定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他凑过去,在穆凌尘脸颊上亲了一下,笑着说:“那就拜托你照顾喽,穆大仙长。” 穆凌尘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地走下山去。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收拾行装。 穆凌尘说:“莲花楼可以带走,你如果想的话。” 李莲花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真的吗?那么大也能带走?那楼里还种着的药草呢?放进去没人照料,不会死掉吗?” 穆凌尘点了点头,抬手召出一张古朴的白玉琴,琴身温润,琴弦莹白,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抚过琴面,说道:“放心,这张琴里藏着一位前辈大能留下的秘境。那位前辈喜欢云游,不幸遭了不测,陨落前用生命本源开辟了这方小天地,藏于琴中。草木在其中自会生长,无需额外照料。”他顿了顿,“要不要把归夷阁也给你带上?” 李莲花看了看他们住了许久的爱巢,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只拿些要紧的东西就好。” 他收拾得格外仔细。那些被他妥善保管的红绸花、亲手雕刻的桌椅、精心设计的床,每一件都舍不得丢下。 他对穆凌尘说:“我看莲花楼也有些年久失修了,能不能把咱们卧房里常用的东西搬进去,以后就住楼上?” 穆凌尘笑了笑:“好,你想要哪些,我来弄。” 李莲花来了精神,掰着手指说:“咱们把卧房换到二楼,盥洗室也挪上去。二楼那两间客房并成一间,杂物间也去掉,把露台空出来。露台原本挺大的,现在堆得都没处下脚了。” “好听你的。还有呢?”穆凌尘问。 李莲花想了想:“二楼的药草搬到一楼花架上,床拆了,多出来的地方放个药柜和书架,跟对面原有的药柜书架保持一致就好。” 穆凌尘一一记下,准备动手整理。 李莲花忽然想起一件顶要紧的事——他们二人的衣裳。他请方多病给穆凌尘做的那几套男士常服,一定要带走,不能浪费了。他还没看全穆凌尘穿上那些衣服的样子呢。 还有云居阁里一些能睹物思人的东西,也要收起来带走。 师父留给他的几本食谱也得带上,都是他那些年摸索出来的菜式,舍不得丢。 最让他放不下的,是北峰院子里的那些花草。 那些花种是师娘留下的,他亲手种下去,如今已经长出嫩绿的芽,再过些日子就该开花了。他舍不得丢下,便用一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舍的眼睛望着穆凌尘,问:“这些花草多好看,能不能一起带走?我种了那么久呢。” 穆凌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能。白玉琴的秘境中什么都能放进去,你想放什么都可以,我这就去给你辟一块地,专门种花。” 李莲花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15章 感情,不淡且浓 守孝的三年里,方多病摸出了一条规律——他每隔几个月必须上山一趟,否则那两个人会丧失语言能力。 这不是夸张。他亲眼见过的。 有一回他隔了将近半年才上山,推门进去,李莲花在花圃里浇花,穆凌尘在廊下看书。两人各占一处,安安静静的,院子里只有水瓢舀水的声音和风吹书页的轻响。 他喊了一声“师父”,李莲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来了”,便继续浇花。穆凌尘倒是合上了书,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顿午饭,三个人吃得很安静。李莲花给他夹菜,穆凌尘给他添茶,可他们俩之间从头到尾没说上三句话。方多病坐在中间,左右看看,硬是找不出一个话题能把两个人都拉进来说话。 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趁着穆凌尘去厨房烧水的功夫,凑到李莲花跟前小声问:“师父,你跟师娘吵架了?”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没有。” “那你们怎么不说话?” 李莲花想了想,说:“没什么要说的。” 方多病当时不信。可后来他观察了几次,发现他们真的不是闹别扭,只是——没什么要说的。想说的话,一个眼神就懂了;想做的事,一个动作就明白了。剩下的那些日常琐碎,说不说都一样。于是他们便真的不怎么开口了。 方多 病 觉得这很可怕。他无法想象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却不说话的日子。他需要有人回应,需要叽叽喳喳地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出来。可李莲花和穆凌尘不需要。 他们可以连续几天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一人在花圃里翻土除草,一人在不远处下棋喝茶;一人在灶房里忙活,一人在旁边看书。两人待在同一间屋子里,却像两个互不干扰的星球,各自运转,偶尔交汇一下,交换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很淡的微笑。 至于亲密动作——方多病回忆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师父和师娘亲亲抱抱了。他知道这是守孝的缘故,可连简单的触碰、亲脸颊、摸头发也都没有了。 他记得以前上山时,师父总是不自觉地往师娘身上靠,不是揽腰就是搭肩,有时候还会趁他不注意偷亲一下。师娘虽然每次都会红着脸推开,可那推的力度,连只蚊子都赶不走。 现在呢?师父走路时跟师娘隔着半步距离,坐下时中间能再坐一个人,说话时客客气气的,像是两个相敬如宾的老友。 方多 病 觉得这家需要他。 他不能离开太久。他得时不时上山来,在这两个人中间搅和搅和,让他们多说几句话,多笑几声。不然他真的怕有一天推门进来,发现师父和师娘已经变成了两尊石像,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只有风吹过时衣角会飘一下。 这次回天机山庄,他在家待了不到十天。看了看爹娘,陪小姨和小姨夫吃了顿饭,确认家里一切安好,便又匆匆忙忙地往云隐山赶。临行前他娘说他是“屁股上长了刺,坐不住”,他小姨说他“比庄主还忙”。他不解释,嘿嘿笑着,背上包袱就走了。 四月的云隐山,正是最好的时候。 山上的桃花已经落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山的新绿。路旁的野花开得热闹,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一丛地挤在草丛里,像谁打翻了一盒颜料。空气里有泥土的清香和花木的气息,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方多病走得很急,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他左手提了两坛酒,右手拎着一包卤味——山下镇上那家老铺子做的,酱香浓郁,师父爱吃。包袱里还揣了几本新出的话本子,是他在镇上书铺里淘的,想着师娘爱看。 推开归夷阁的院门,院子里的景象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李莲花在石桌旁煮茶。小炉上的水刚烧开,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打着旋。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袖口挽到手腕,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用竹匙舀茶叶,提壶注水,盖上盖子,等茶闷好。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仔仔细细,像是在完成一件仪式。 穆凌尘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着头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将他月白色的衣袍照得发亮。他的头发用一支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风轻轻晃动。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谁都没有说话,可那安静里没有尴尬,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在。 方多病站在门口看了两息,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去。 “师父,我来了!” 他把两坛酒和一包卤味放在石桌上,声音大得像是怕院子里那两个人听不见。其实他不用这么大声——以李莲花和穆凌尘的耳力,他还在半山腰时他们就知道他来了。 李莲花头都没抬,继续摆弄他的茶具:“嗯,又带东西来了?” 他将刚闷好的茶倒入公道杯,又依次斟进三个杯子里。茶汤清亮,香气清雅,是今年春天的新茶,他前几日刚从山下带回来的。 “过来喝茶,我刚煮的今年新茶,你来尝尝。” 方多病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回味甘甜,是上好的白毫银针。 “好茶!”他夸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穆凌尘,“师娘在看什么呢?” 穆凌尘将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 方多病凑过去看了一眼,认出是自己上次上山时带的话本子,讲的是一个江湖侠客破案的故事,情节曲折,写得还不错。他当时随手放在桌上,没想到师娘真的看了。 “你上次过来时带的话本子,”穆凌尘说,语气淡淡的,“比你师父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多了。” 他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可方多病听出了那语气里的故意——师娘在逗师父。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莲花。李莲花正在倒茶,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例行公事,又像是根本没听见。 方多病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笑着:“师娘要是喜欢,下次来我再带一些过来。” 穆凌尘见李莲花没有接话的意思,便也收了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将茶杯放回桌上,继续看手里的话本子。 “不必。”他说。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16章 清脆而遥远 方多 病 也不勉强,端起自己的茶,慢慢地喝着。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小炉上余火的噼啪声。 李莲花喝着茶,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那几株新栽的花上。那是他春天时种的,如今已经开了,红的黄的紫的,一簇一簇的,热热闹闹。他看着那些花,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方多 病 喝完一杯茶,又自己倒了一杯。他看了看李莲花,又看了看穆凌尘,张了张嘴,想找个话题,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 就在他搜肠刮肚的时候,李莲花忽然开口了。 “对了,”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明天要去镇上买盐,“过几天我和你师娘要出趟远门。可能很久不回来。” 方多 病 正在倒第二杯茶。手顿了一下,茶壶歪了,茶水洒了一点在桌上。他连忙把茶壶扶正,拿袖子去擦桌上的水渍,没有抬头看李莲花。 “嗯?”方多 病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哦。去哪?” “挺远的地方,具体的还没想好。”李莲花说。 没有说具体是哪里,没有说要去多久,更没有说回不回来。 方多 病 也没有追问。这是他们师徒之间长年形成的默契——师父不想说的,问也没用。问了他也不会说,说不定还会编个假话糊弄你,你还得花心思去分辨真假。不如不问。 他没有追问。可他也没有说“好”。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说起别的事:“那我明天就去山下,再给师娘挑些好看的话本子吧。路上看。”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穆凌尘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几分不忍,也有几分无奈,但他没有拒绝,只是说了一句别的。 “云居阁的药圃我打理过了,”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够你用一阵子。好生照料的话,可以用很久。” 方多病愣了一下。 他听出了这句话的潜台词——师娘也在说“我们要走了”。 以前师娘从来不会交代他打理药圃的事。师娘会自己打理。可这一次,师娘说的是“够你用一阵子”。不是“够用”,而是“够你用一阵子”。那意思是——我可能很久不会回来了,以后都要靠自己。 方多病“嗯”了一声,低下头,用食指戳着木桌的桌面。一下,两下,三下。桌面上有一个小小的疤,是以前烧水时烫的,他以前从未注意过,今天却看得格外清楚。 李莲花喝着茶,看着那孩子低垂的脑袋和微微发红的耳尖,沉默了片刻,又开了口。 “药圃里的东西你看着用,多出来的可以拿去药房卖掉。你不会打理,放着也是浪费。”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后院三年前埋了几坛酒,你什么时候想喝了,就挖出来叫上老笛一起喝。” 他顿了顿,又说:“你师娘说你最近剑法又有进步,别偷懒。” 方多 病 一一应下。 “知道了。” “嗯。” “好。”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会露出什么破绽。 李莲花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穆凌尘也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远处山峦间缭绕的云雾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多病坐在那里,手里的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问“你们要去多久”,想问“还回不回来”,想问“能不能带上我”。可他什么都没问。他知道,师父既然说“挺远的地方”,那就是他不能去的地方。他去了,只会添麻烦。 三个人就这样坐着,安安静静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石桌,将茶壶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山间有鸟叫,一声一声的,清脆而遥远。 那顿晚饭,方多病吃得食之无味。 穆凌尘做了几道菜,都是他爱吃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菜还是那个味道,可方多 病 嚼在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吃得很慢,一碗饭扒了半天,最后还剩了小半碗。 李莲花和穆凌尘没有再提关于远行的事,仿佛下午那番话从未说过。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安安静静地用着饭,偶尔筷子碰到碗沿,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 吃完饭,方多 病 抢着收拾碗筷。他在灶房里洗了很久,将每一只碗都洗得干干净净,又用干布擦干,整整齐齐地码在碗柜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洗那么久,只是不想那么快出去。 等他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李莲花和穆凌尘坐在院子里喝茶,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方多病在石桌边站了一会儿,说了句“师父,师娘,我困了,先睡了”,便转身回了客房。 客房的床铺得很整齐,被褥是新换的,有阳光的味道。方多病躺在上面,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看着头顶的房梁,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脑子里乱糟糟的。 方多病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起身。他怕自己起来了,就忍不住要问那些不该问的话。 天还没亮,方多病就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没有惊动任何人。客房的桌子上放着昨晚穆凌尘给他倒的一杯茶,已经凉透了,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走出客房,穿过院子。月光还亮着,将院子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李莲花和穆凌尘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他没有去敲门,只是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归夷阁。 山路上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要把这条路记住。 到了山下,天刚蒙蒙亮。镇上的店铺还没有开门,只有一家早点铺子开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笼,香味飘了半条街。 方多 病 没有停步,径直走向天机山庄在镇上的产业——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他如今接手了不少山庄的事务,偶尔才与杨昀春一同办案,因此客栈的掌柜一早便认识他。 “少东家,这么早?”掌柜的正擦着柜台,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17章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给我一间房,笔墨纸砚。”方多病对掌柜的说道。 掌柜的应了一声,领他上了楼。 方多病坐在桌前,铺开纸,提起笔,想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几个字:他们要走,速来。 他将纸条折好,对掌柜的说:“把我的鹰隼带过来。” 掌柜的应了,转身吩咐伙计去取。不多时,一只矫健的鹰隼被带到房中。方多病将纸条塞进竹筒,系在鹰隼腿上,轻抚它的羽翼:“小缓,去找笛飞声,让他速来。”鹰隼振翅,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方多病从客栈出来,天已经大亮了。镇上的店铺陆陆续续开了门,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方多病一家一家地走过去,买了很多东西——米、面、油、盐、酱、醋、茶、酒,每一样都挑最好的。他又去书铺买了几本新出的话本子,去点心铺子买了几盒桂花糕和绿豆糕,去药铺买了些常用的药材,零零碎碎地装了一大车。 他雇了一辆板车,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搬上去,码得整整齐齐。车把式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见他买了这么多东西,忍不住问:“这位公子,您这是要搬家?” 方多病笑了笑:“不是,给我师父送的。” 车把式“哦”了一声,不再多问,甩起鞭子,赶着板车往山上走。 方多病跟在板车后面,走得比来时慢了很多。他看着那些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坛坛罐罐,看着车把式微微佝偻的背影,看着山路两旁渐渐茂密起来的树木,忽然想—— 等笛飞声来了,他们能在院子里喝一顿酒。 笛飞声接到密信的时候,正在金鸳盟旧址的后山劈柴。 说是劈柴,其实是在发泄。金鸳盟解散后,几个老部下合计着做起了生意,他挂名大东家,什么都不用干,麻烦却挺多。他烦不胜烦,索性抛下一切,躲到后山劈柴。一斧子下去,圆木从中裂开,啪的一声脆响,听着就解气。 无言拿着信走过来的时候,他刚劈完第三十七根。 “盟主,方少侠的密信。” 笛飞声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信很短,他一眼就看完了。看完后,他将信折好塞进怀里,提起长刀,大步往外走。 无言在后面喊:“盟主,您去哪?” “云隐山。” “那生意上的事——” “再来烦我,就全杀了,什么生意都别做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无言站在原地看着那越来越小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去处理那些堆成山的拜帖和礼单。 笛飞声是急脾气,说走就走。他从金鸳盟旧址到云隐山,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不到三天就到了。马累得直喘,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山下的农户,自己提着一坛酒,大步往山上走。 他带的酒是金鸳盟旧址老井里埋了多年的女儿红,本来就是等李莲花守孝期满时挖出来一起喝的。如今正好拿过一起喝,也算赶上了。 上山时正是午后,阳光很好。他推开归夷阁的院门,李莲花和穆凌尘正坐在石桌旁喝茶。方多病也在,蹲在花圃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听见门响抬起头,见是笛飞声,眼睛一亮。 “阿飞!你来得真快!” 笛飞声没理他,径直走到石桌边,将那坛酒往桌上一放,对李莲花说:“喝。” 李莲花看了看那坛酒,又看了看笛飞声,笑了。 “守孝刚满,你就来灌我?”他转向穆凌尘,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过我能不能喝,还得听我家娘子的。” 笛飞声面无表情:“三年没跟你喝了。” 这话说得平淡,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那语气里的遗憾。这三年笛飞声没少往山上跑,每次来都带着酒,可李莲花守孝滴酒不沾,他便也陪着喝茶。 茶喝了三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如今孝期满了,他终于能跟李莲花好好喝一顿了。 穆凌尘自然明白笛飞声的心思,有李莲花这么好的酒搭子,三年没碰一滴酒,确实是憋坏了。“晚上吧,我张罗一桌菜,你们喝个尽兴。” 方多病从花圃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连忙道:“师娘,不用您忙活。我让山庄的人送些现成的饭菜上来。” “行。”李莲花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喝,晚上尽兴。”他顿了顿,见笛飞声还站在原地没动,便问,“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笛飞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先打一场。认真的。” 李莲花挑了挑眉。 “让我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程度了。”笛飞声将长刀从腰间解下,握在手里,目光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这三年,李莲花守孝,不沾荤腥,不沾酒水,可练剑从未落下。笛飞声每次来,都能感觉到他的剑意比上一次更强了几分。 可他们一直没有真正交过手——李莲花说守孝期间不宜动武,笛飞声便忍了。如今孝期已满,他再也忍不住了。 李莲花看着他,笑了。 “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后山走去。 方多 病 兴奋地跟上去。穆凌尘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手里还端着茶杯,像是在散步。 后山的比武场是穆凌尘专门给李莲花和笛飞声准备的。四周设了禁制,进去之后会压制身上两成的罡气,即使全力以赴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场地的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四周的木桩上缠着红绸,在风中轻轻飘动。 李莲花和笛飞声各站一方,相隔数丈。 笛飞声握着长刀,刀身修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握刀的姿势与三年前不同——手腕微微下沉,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李莲花抽出少师剑,剑身清亮如水,映着天光。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可站在那里,却像一柄出了鞘的剑。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废话,同时动了。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留手。 笛飞声的刀法比三年前更加凌厉,穆凌尘给的那套刀法他已经融会贯通,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气势。 李莲花的剑法也比三年前更加精纯,少师剑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剑走轻灵,身法飘逸,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卸去那狂暴的力量,同时寻隙反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18章 等你一起 两人从场地中央打到边缘,又从边缘打回中央。所过之处,青石板被刀剑气劲犁出一道道深痕,碎石四溅,灰尘弥漫。四周的禁制剧烈震颤,发出一圈圈急促的光晕,将那些外溢的罡气勉强吸收,却仍止不住地面的龟裂。 方多病站在禁制外面,看得心惊肉跳。他以前也见过师父和阿飞切磋,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两个人都像在拼命,刀刀夺命,剑剑追魂,没有半分试探,没有半分留情。 “师娘,”他忍不住问,“他们这样……不会出事吗?” 穆凌尘站在他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啜饮:“不会。伤不到根本,最多断几根骨头,皮肉开绽。” 方多病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看场中时,目光已带了几分敬畏。 场上,笛飞声一刀劈出,“万壑雷动!”刀气如怒涛般席卷,直取李莲花左肩。李莲花侧身急闪,刀气擦着肩膀掠过,削下一片衣料,在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他眉头未皱,少师剑顺势刺出,“小楼昨夜又东风”,剑尖直指笛飞声咽喉。 笛飞声后仰急避,剑锋划破他的下颌,鲜血顺着脖子淌下,染红了衣领。他闷哼一声,长刀横斩,李莲花飞身后退,却仍被刀气扫中腰侧,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麻衣。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对方。笛飞声额上青筋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李莲花的头发彻底散开,几缕碎发被血黏在脸上,左袖已断成布条,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血痕。两个人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团烧到最旺的火,谁也不肯先熄。 “再来。”笛飞声咬牙道,长刀横于身前。 李莲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笑了,少师剑斜指地面:“来。” 两人再次战到一处。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是笛飞声先收的刀。 他将长刀插进龟裂的青石板里,双手撑着刀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衣袍上满是口子,手臂、肩背、大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伤,最重的一道从左肋斜划至腰际,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李莲花也好不到哪里去,粗布麻衣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汗与血。右侧肋骨处被刀气震得凹陷了一块,每呼吸一次都带出铁锈般的气息。两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却都没有倒下。 他们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着。 过了很久,笛飞声直起身,将长刀从地上拔出,收入鞘中。他看着李莲花,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是久违的酣畅。 “你不是当年的那个李相夷了。”他说。 李莲花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早不是了。”他说。 笛飞声沉默了片刻。 “这样很好。”他说。 短短四个字,声音很轻,可那语气里,有释然,有祝福,也有对过去的告别。 他认识的那个李相夷,是四顾门门主,是武林至尊,是那个站在东海之滨与他一决高下的少年。那个李相夷锋芒毕露,桀骜不驯,眼里容不下沙子。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李莲花亦是李相夷。他不当门主,不争武林至尊。他的剑还在,可那剑意里少了当年的戾气,多了几分平和。 笛飞声不知道这算不算进步。可他觉得,这样也挺好。 李莲花看着笛飞声,忽然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你还是当年那个笛飞声,就是武功更厉害,出手更狠绝了。” 笛飞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方多 病 站在比武场外面,看着这一幕,鼻子忽然有些酸。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大步走过去,一手揽住李莲花的肩膀,一手揽住笛飞声的肩膀,大声道:“打完了?打完了就回去喝酒!我都饿了!” 李莲花被他勒得喘不过气,笑着推开他:“松手松手,我自己会走。” 穆凌尘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那三个人推推搡搡地往山下走,唇角微微弯起。 李莲花忽然停住脚步,把旁边两人都吓了一跳,以为碰到了他的伤处。方多病连忙问:“怎么了李莲花,我碰到你伤口了?” 李莲花冲他们摆了摆手:“没事,你们先走。”他站在原地,回头看向穆凌尘,等他一起。 方多病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这几年不是很少说话吗?我还以为他们感情不睦了。” 笛飞声被方多病架着往回走,冷冷道:“小心你师父又整你。眼睛不好使,怎么脑子也不好使。” 这话方多病就不爱听了,作势要将他推开…… 穆凌尘衔着笑走到李莲花身边站定,眨了眨眼睛,似在问怎么停下了。 李莲花像是能看懂他每一个表情:“我等你一起。” 二人并肩而行。穆凌尘问:“伤得严重吗?”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没事,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不算严重。”他压低声音,“他比我严重。” 穆凌尘点点头,暗地里捏了个诀,一道温润的灵光无声没入李莲花体内,将他身上的伤口一一愈合。 李莲花只觉得周身疼痛瞬间消散,转头看向身旁的穆凌尘,指尖微微一动,想伸手去牵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可那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垂下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三年多来,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克制。清晨醒来时不敢多看身旁的人,并肩走路时总要隔着半步的距离,偶尔目光交汇便要迅速移开。 他把自己练成了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弹出一支收不回的箭。 如今孝期虽满,那根弦却还不能松,只因还有友人在场。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拢进袖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面上依旧是从容的笑。 “走吧,回去喝酒。”他说,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19章 这杯酒,算是告别 当晚,归夷阁摆了一桌宴席。 方多病趁着去比武场的间隙,匆匆写了一张纸条塞进竹筒,唤来鹰隼送往山下客栈,让店家备一桌上好的酒菜送上来。待他们从比武场回来时,酒菜已经整整齐齐摆上了桌。 笛飞声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拍出一坛女儿红,揭了泥封,酒香顿时溢满了整个院子。那是一种醇厚的、带着岁月沉淀的香气,不烈,却绵长。 “好酒!”方多病凑过去闻了闻,眼睛都亮了。 李莲花也闻到了那酒香,三年没沾酒,这香气钻进鼻子里,勾得他喉咙发痒。 笛飞声正要倒酒,穆凌尘忽然开口:“等等。今天难得放肆一回。” 三人都看向他。 穆凌尘从袖中取出一个玉壶,放在桌上。那玉壶通体碧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壶身不大,却沉甸甸的,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你们尽兴,不用有所顾忌。”他说,将玉壶推向李莲花,“这是我早年存的一壶酒,一直没机会喝。” 李莲花看着那玉壶,愣了一下:“这是?” “没什么,只是一壶酒而已。”穆凌尘说。 方多病第一个伸手,倒了一杯,端起来闻了闻,又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口,清冽甘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像是被洗涤了一遍。 “好喝!”他惊叹道,“比女儿红好喝多了!” 笛飞声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脸上神情变了变,点头道:“确实非同凡响。”他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品尝,心中暗想:这酒,确实好。 李莲花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看着杯中清亮的酒液,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清冽甘甜,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只有一股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那暖意很柔和,像是春日的阳光,一点一点地渗进骨头缝里。 “好酒。”他说,又倒了一杯。 几个人便这样喝开了。 方多病话最多,一边喝一边说,从山下最近的案子说到江湖上的趣闻,从趣闻说到天机山庄的生意,从生意说到他娘催他成亲的事。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连比划带说,逗得李莲花笑了好几回。 笛飞声话少,只是一杯一杯地喝,偶尔插一句嘴,不是“嗯”就是“哦”,可那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柔和。 李莲花喝得不多不少,话也不多不少。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方多病手舞足蹈的样子,看着笛飞声面无表情喝酒的样子,看着穆凌尘在烛光下微微弯起的唇角,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穆凌尘也喝了不少。他平日不怎么沾酒,今日高兴,便也放开了。几杯仙酿下肚,他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衬着那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鲜活。 方多 病 是第一个倒下的。 喝到第三杯时,他的舌头就开始打结了。到第五杯,他已经坐不住了,整个人趴在桌上,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杯”,手却连杯子都拿不稳了。穆凌尘见状,唤来小木头,让它将方多病扶回客房。 小木头稳稳架起方多病,那少年踉踉跄跄地往客房走,走到半路还回头喊了一句:“师父……明天……再喝……” 李莲花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方多病走后,酒桌上安静了些。笛飞声和李莲花继续对饮,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谁也不让谁。 笛飞声的酒量是出了名的好,可今天遇上了对手。李莲花三年没沾酒,本以为他会是第二个倒下的人,没想到几杯仙酿下肚,他反而越喝越清醒。两人从掌灯时分喝到月过中天,桌上的菜没怎么动,酒壶却空了大半——客栈送来的两壶杜康、笛飞声带来的一坛女儿红,全数见了底。就连穆凌尘那壶仙酿,也去了大半。 最后,笛飞声放下酒杯,眼神愤恨地盯着李莲花。 “你……”他含糊地吐出这一个字,身子便往后一仰,直直倒在了地上。 李莲花笑了笑,也放下酒杯:“承让。” 穆凌尘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又唤来小木头,让它扶着笛飞声去了客房。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李莲花和穆凌尘两个人。 月光洒在石桌上,将杯盘碗盏照得发亮。壶里的酒还剩最后一点,李莲花拿起来,倒进自己杯中,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清澈透亮,像一面小小的镜子。他从那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不是少年时的意气风发,也不是病重时的憔悴枯槁,而是一张平静的、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他看了很久。 穆凌尘坐在他旁边,没有打扰他。他知道李莲花在想什么。 这杯酒,是敬他自己的。敬那个叫李相夷的少年,敬那些年的意气风发与遍体鳞伤,敬那些年的等待与重逢,敬那些年的失去与得到。如今,他要走了。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些年的记忆,去一个全新的地方。这杯酒,算是告别。 李莲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看向穆凌尘。 “我想去个地方。”他说。 穆凌尘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身,揽过李莲花的腰,将他搂紧,低声问:“去哪?” “东海。”李莲花淡淡地说。 然后他抬手,凭空一抓,一柄仙剑从虚空中浮现,悬停在两人面前。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在月光下泛着 泠 泠 的光。 穆凌尘揽着李莲花踏上剑身,御剑而起。 仙剑破空而去,速度快得惊人。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云层在身下飞速后退。李莲花靠在穆凌尘怀里,看着下方渐渐缩小的云隐山,看着那些熟悉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不到半刻,东海已到。 穆凌尘将仙剑停在海边的一片礁石上,松开手,让李莲花独自走下去。 李莲花踩着礁石,一步一步走到岸边,在离海水最近的地方站定。月光洒在海面上,将整片海都染成了银白色。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远处的海平线上,隐约能看见几盏渔火,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 他站在那里,任凭海风吹乱衣襟,久久没有动。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20章 你还有我 李莲花一个人站在那里,想了很多很多。从初入江湖的年少轻狂,到遇见穆凌尘时的心动难抑,再到心灰意冷、不再留恋人间。直到穆凌尘再次闯入他的生命,带他走出阴霾,帮他重获新生,又助他踏上修仙问道之路。 如今,他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片海,离开这座山,离开这个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也许不会。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他该走了。 李莲花站了很久。海浪拍打着礁石,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穆凌尘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没有靠近,也没有催促。 终于,李莲花转过身。 “回吧。”他说。 两个字,很轻,很淡。可穆凌尘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的分量。 穆凌尘走上前,伸手揽住他的腰,低下头,在他嘴角轻轻落下一吻。那吻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承诺。 然后他拥着李莲花踏上仙剑,御剑而起,往云隐山的方向飞去。 仙剑破空而行,风声在耳边低吟。 李莲花靠在穆凌尘怀里,两人身量相近,那怀抱却稳稳当当,将他整个人都兜住了。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将两道身影融在一起。 “有没有怪我无故疏远你?”李莲花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穆凌尘沉默了一瞬,低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沉静的温柔。 “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怨你。”他说,语气平淡,却字字认真,“即使将来你厌烦了我,让我离开,我也会照做,绝无怨言。” 李莲花猛地睁开眼,偏头看他,眼底满是惊愕。 “我?”他声音拔高了些,“不会有那一天的。除非有人拿你的性命相要挟,让我离开你——不然,我怎么舍得让你走?” 他转过身,双手捧起穆凌尘的脸,郑重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月光落在那张清隽的面容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那清冷中透出的温顺,像一株被月光浸润的幽兰。 “我非你不可。”他一字一顿,“唯爱你一人。” 穆凌尘任由他捧着,唇角微微弯起,眼底漾开一层淡淡的笑意。 “我了解你。”他说,声音轻而缓,“所以知道你疏远我的症结所在。” 他没有点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李莲花怕自己忍不住,便连亲近都刻意避开了。穆凌尘看在眼里,却不曾有过丁点儿责怪,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等他慢慢走出来。那份隐忍和体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疼。 说话间,仙剑穿过云层,夜风从耳边退去,云隐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清晰。 穆凌尘一手揽着李莲花的腰,一手控着剑势,稳稳地降落在归夷阁的院中。仙剑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作点点灵光融入夜色。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李莲花靠在他肩上,眼睛半睁半闭,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迷离的眼神照得清清楚楚。 他没醉。仙酿对他而言还不至于让他失去神智,但也绝不算清醒。那些酒意像一层薄雾,笼在他的意识表面,让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也让他的身体比平时更软了几分。 穆凌尘扶着他走进卧房,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带,足够看清屋里的陈设。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是早上出门时他亲手叠的。 他将李莲花扶到床边,让他坐下,然后蹲下身,替他脱去鞋袜。李莲花的脚有些凉,踩在夜风里久了,穆凌尘便将他的脚握在手心里暖了暖,才放进被子里。 接着他站起身,帮李莲花解开外袍的系带,将那一身粗布麻衣褪下来,搭在床边的衣架上。守孝三年,李莲花一直穿着这身衣裳,如今孝期已满,这身衣裳也该收起来了。 李莲花由着他摆弄,半靠在床头,眼睛半阖半睁,目光有些涣散,却始终追着穆凌尘在月光下忙碌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寻常又极重要的事。 穆凌尘将被子拉上来,盖到李莲花胸口,又将被角仔仔细细地掖好。做完这些,他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李莲花。 李莲花还在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穆凌尘俯下身,在李莲花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那吻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不带情欲,只有温柔。 “好好睡吧,”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不用想太多,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还有我。” 李莲花眨了眨眼,那双被酒意浸染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也映着穆凌尘的脸。他看了几息,缓缓闭上眼睛。 穆凌尘没有立刻起身,他就那样坐在床边,看着李莲花慢慢放松下来。那人的眉头舒展开了,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想着什么。 他知道李莲花今晚去了东海,在那片海边站了那么久,心里一定翻涌过无数念头。那些关于过去、关于身份、关于告别的念头,他不会说出来,可穆凌尘都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一个眼神、一次沉默、一次久久的驻足,就足够了。 穆凌尘伸出手,将李莲花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握了握,然后放回去,重新掖好被角。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小了些——夜风凉了,吹久了容易着凉,虽然李莲花如今已不会生病,可他还是习惯这样做。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那几棵桃树上,将新发的嫩叶照得发亮。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偶尔有一两声虫鸣从草丛里传来,衬得这夜愈发安静。 穆凌尘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床边,脱去外袍,轻轻躺到李莲花身边。他没有靠得太近,怕惊醒已经入睡的人,只是侧过身,看着李莲花的侧脸。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22章 一切如旧,只是少了两道身影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那张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穆凌尘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梦。穆凌尘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只希望是个好梦。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李莲花额前的碎发,指尖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他闭上眼,将呼吸调整到与李莲花同样的频率,慢慢地,也沉入了梦乡。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桃树叶子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叮叮咚咚的流淌声。 月光一寸一寸地移过窗棂,在床榻前的地面上画出无声的光影。那光影从东边移到西边,从银白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浅淡的橘红——天,快亮了。 第二天清晨,天气出奇的好。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山间,将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后山的桃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李莲花最后去了一趟北峰。 他给师娘上了香,在牌位前跪了很久,说了很多话。说了这些年的事,说了自己要走了,说了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他让师娘放心,说自己会好好过日子,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说完,他磕了三个头,站起身,转身走出堂屋。 穆凌尘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包袱,等着他。 “都收拾好了?”李莲花问。 穆凌尘点了点头。 李莲花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院子——花圃里的花种已经发了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灶房的门关着,门口那把椅子还放在那里,是师娘以前晒太阳时坐的;堂屋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牌位和供桌。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到穆凌尘身边。 “走吧。” 穆凌尘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出院门。 笛飞声与方多病还醉着没有醒来,未能前来告别。 李莲花回头望了一眼南峰的方向,低声问:“他们不会有事吧?” “别担心,只会醉上几日,不会有问题的。”穆凌尘语气平静。 李莲花这才安心,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准备好。 穆凌尘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中。那裂缝不大,只能容一个人走过。那一边,是一片朦胧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隐约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的气息。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李莲花看着那道裂缝,深吸了一口气。 “怕吗?”穆凌尘问。 李莲花摇了摇头,握紧了他的手:“不怕。有你在。” 穆凌尘唇角微微弯起,牵着他,一步一步,走进了那道裂缝。 裂缝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化作无数细碎的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山风吹过,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满地,像是一条粉色的地毯,送着远行的人。 南峰的归夷阁,门窗紧闭。院子里的桃树还在,溪水还在,石桌石凳还在。一切如旧,只是少了两道身影。 李莲花二人走了,所以不知道后来的事。 他们不知道的是,方多病与笛飞声在一个月后才先后醒来。两人身强体壮,却也经不住整整一个月的昏睡,险些饿死。醒来时,他们瘦了一大圈,肌肉都快消耗没了。 至于他们为何会昏睡那么久,没人说得清。许是那仙酿的后劲太大,许是别的什么缘故。但无论如何,命总算是捡回来了。 此后,方多病每隔数月仍会上山,在归夷阁的院子里坐一坐,替师父师娘扫扫落叶,给桃树浇浇水。他总觉得,说不定哪一天,那两个人会突然回来,像从前一样,一个在花圃里浇花,一个在廊下看书。 而笛飞声,偶尔也会来。他不说话,只是站在院门口望一望,然后转身离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山还是那座山,云还是那片云。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n章 番外-敢做不敢当呢? 成亲那夜,李莲花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让媳妇高兴了,往后他才能理直气壮地讨回来。于是他欢欢喜喜地把自己完全交给了穆凌尘,主动得很。 穆凌尘素来不是个花样繁多的人,可胜在体贴。他晓得李莲花爱逗他,事后定会拿腰酸腿痛来纠缠,便处处温柔,极尽克制。这一夜下来,李莲花只觉得通体舒坦,并无太多不适。 李莲花原本盘算着,长夜漫漫,先让他得意几回,待时机成熟再反客为主。 谁知那人许是久未亲近,竟像是被勾住了魂,怎么也舍不得放开。他捧着李莲花的脸看了又看,从眉眼看到唇,从唇看到颈,目光灼热得像是要将人融化。李莲花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嘴里还要说几句浑话来撑场面,话刚出口便被穆凌尘低头堵了回去。 穆凌尘将他折成腿贴耳侧的 知识,压了很久。好在习武之人筋骨柔韧,否则定要抽筋。他喜欢在这种时候看李莲花的脸,喜欢看他因自己而面色潮红、眼尾泛春的模样,也喜欢听他在情动时说的那些不着调的话。可每当他说的过分了,穆凌尘便会狠狠吻上去,用唇堵住那些胡言乱语,再责怪般地使出蛮力。 李莲花被他堵着嘴,只能哼哼唧唧,发出些细碎的、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娇的声音。穆凌尘听着那声音,非但不停,反而 幢 得更 犭艮 了些。 穆凌尘当然知道李莲花的小心思。可明日还要敬茶,他不想新媳妇第一天就睡过了头,误了时辰。于是只好委屈一下他亲爱的小花,让他安安分分地受着。没有给李莲花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 这一夜,便这样在磨人的纠缠中过去了。 次日午后 转天,两人在师娘院里用了午饭。 饭后,李莲花扶着师娘回房,不知在屋里说了什么,只听见“砰砰”几声闷响,师娘竟拿拐杖砍了他好几下。方多病连忙跑进去劝架,好说歹说才将老人家劝住。 李莲花从屋里出来时,头发都乱了几缕,面上却还带着笑。他将方多病叫到一边,低声交代了几句,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方多病的脸一阵红一阵绿,最后落荒而逃。 穆凌尘收拾好饭桌,将碗筷刷净放好,正擦着手从灶房出来,便听见李莲花在院子里喊他。 “凌尘——”李莲花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我腰好酸呀,肯定是你——” 话没说完,他的嘴便忽然说不出话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走到身边的穆凌尘,眼睫眨得飞快。 穆凌尘面不改色,对着堂屋里的师娘和方多病道:“小花看来是累了,我先带他回去。”又朝师娘微微一欠身,“晚些我们再来给您请安。” 说罢,他拽着李莲花的袖子,将那张脸已经憋得有些扭曲的人强行拖出了院子。 走出很远,穆凌尘才解了禁制。 李莲花一获自由,立刻委屈巴巴地抱怨起来:“凌尘,小尘尘,你不乖哦。” 看着他继续道:“你怎么敢做不敢当呢?昨晚你把我折了快两个时辰,我都被 盥 得满满当当了,小 月复 上都是,你还不肯罢休。怎么这会儿却不许我说了?” 穆凌尘耳根一红,别过脸去:“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出口的?” 李莲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我只是想说‘肯定是你昨晚没给我揉’才会腰背酸痛。我又没想说别的。” 穆凌尘不信。他看都不看李莲花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 李莲花在他身后追了几步,又停下,扬声道:“尘儿,你等等嘛!我真的腰酸腿疼,你带我直接回去吧,我走不动了。” 那声音理直气壮,却带着几分撒娇的软意,听得穆凌尘脚步一顿。 他站定,目光忽然往侧后方树上一扫。 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间,不知何时躲着两团黑影。被穆凌尘的目光一盯,其中一人浑身一颤,竟从树上跌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方多病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讪讪道:“师、师娘……我什么都没看见……” 穆凌尘没有理他,只是站在原地,等着李莲花慢慢走过来。 李莲花慢悠悠地晃到他身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一靠,理直气壮地撒娇:“抱我回去,我真走不动了。” 说着,他腰一扭,将两人相拥的模样完整地展露给远处那个还在偷看的人看。然后他缓慢凑近,吻上了穆凌尘的唇,舍 尖轻轻勾 蟾,追逐着那人闪躲的人。 穆凌尘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揽住李莲花的腰,脚下微一用力,借着槐树阴影的遮挡,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方多病一个人站在树下,捂着被师父吓得狂跳的胸口,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回应他的,只有山风吹过桃林的沙沙声,和笛飞声离去的背影。 穆凌尘带着他回到卧房,人就被按在门板上。 后续发了激烈的交流(此处省略一万字……)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23章 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 穿过那道裂缝的感觉,李莲花一辈子都忘不了。 像是整个人被丢进了一条湍急的河流里,四面八方都是光,刺目的、炫目的、分不清方向的光。那些光不是从某个源头照射过来的,而是从虚空中直接生长出来的,无根无源,无处不在,将一切都吞没在炫白之中。身体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没有依靠,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随时都会被撕碎、被冲散。 他想抓住什么,可手边什么都没有。只有光,无边无际的光。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微凉的,修长的,有力的,是穆凌尘的手。 那只手握得很紧,紧得指节都有些发疼。可李莲花没有抽开,反而反握回去,用同样的力道,从那微凉的触感里找到了唯一的踏实。他听见穆凌尘在光流中说了句什么,声音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只隐约听出两个字——“别怕”。 李莲花没有怕。有这双手在,他什么都不怕。 不知过了多久,光流渐渐消散。那些刺目的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后面的颜色——不是蓝天白云,而是一种灰蒙蒙的、混沌般的青灰色,像一块巨大的、未经打磨的玉石覆盖在头顶,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云朵飞鸟,只有无边的空旷和寂静。 李莲花睁开眼,脚底踩到了实地。 他站在一片坑洼不平的地面上。脚下的石头是灰黑色的,表面布满了裂纹和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灼烧过。周围是低矮的山丘和嶙峋的岩洞,那些山丘不高,却形态各异,有的像卧虎,有的像盘龙,有的像被巨斧劈开的残垣。岩洞的洞口黑黢黢的,看不清深浅,偶尔有风吹出来,带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 远处,隐约能看见连绵的山峦,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险。那些山峰不像外面的山那样长满草木,而是光秃秃的,只有嶙峋的岩石和深不见底的裂隙。山峰之间黑暗缭绕,不是云雾,而是一种浓稠的、近乎液态的暗色物质,缓缓流动着,像一条条沉默的黑色河流。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安静得不像是活人该来的地方。 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浓郁的,醇厚的,像是酒,又像是蜜,吸进去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轻快了。那东西无孔不入,顺着呼吸钻进肺里,顺着毛孔渗进皮肤,顺着经络流遍全身。李莲花觉得胸口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涌动、冲撞。那些困扰他多年的瓶颈,那些炼气期怎么也迈不过去的坎,在这一刻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还有那些旧伤。 他身上的旧伤疤在微微发痒。那些连扬州慢都无法彻底根除的暗疾——当年被碧茶之毒侵蚀过的经脉,被笛飞声的刀气伤过的肺腑,被岁月和病痛折磨过的骨骼——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着、冲刷着。那感觉不疼,却痒,痒得他想伸手去抓。 灵气。这就是穆凌尘说过的灵气。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一切。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惊诧。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穆凌尘站在他身边,安静地等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暗色流动的山峰之间,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许久,李莲花才开口。 “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方才穿过裂缝时残留的紧绷。 “不是。”穆凌尘说。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莲花。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怀念,不是感慨,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柔软。 “这里是我十几年前返回修仙界时,无意间卷入的空间裂缝。”他抬起手,指向远处那些灰蒙蒙的山峦和暗色缭绕的峰谷,“好像是远古战场。灵气很充足,但也很危险。我当时被困在这里,修为太低,无法突破离开。索性潜心修炼,两年后突破了境界,才得以出去。” 李莲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些山峰之间,隐约能看见一些残破的轮廓——像是倒塌的宫殿,像是断裂的石柱,像是被巨力掀翻的祭坛。他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到那些废墟里散发出的、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远古战场。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沉了下去。 穆凌尘收回手,转过身,面对着李莲花,神情认真了几分。 “你如今的修为过于低了,”他说,“不适合现在就回去。容易遇到危险。咱二人先在此地停留些时日,助你突破至结丹期后,再另行打算。” 李莲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逞强,也没有说“我可以”。他知道穆凌尘说的是事实。炼气八层,在那个遍地筑基、金丹的修仙界里,确实算不了什么。他需要时间,需要修炼,需要让自己变得更强。 而且,说实话,他也确实没有准备好。 虽然是他自己答应要跟穆凌尘走的,可当真的离开了那个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世界,站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的空间里,他心里还是有些发虚。不是害怕,是那种脚底踩不到实处的漂浮感,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不会掉下去,可腿还是会发软。 在这里缓冲一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他说。 穆凌尘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轻极浅,可李莲花看见了。 “走吧。”穆凌尘伸出手。 李莲花把手放进他掌心,两人并肩往前走去。 脚下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碎石和裂缝,有些地方还能看见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穆凌尘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遇到不平的地方会提前收紧手指,提醒李莲花注意脚下。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24章 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李莲花跟在他身边,看着周围那些越来越密集的废墟。倒塌的石柱上刻着看不懂的文字,断裂的墙壁上残留着模糊的图案,有些地方还能看见散落的兵器和盔甲,锈迹斑斑,一碰就碎。 穆凌尘领着他,穿过一片低矮的岩洞群,绕过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这里的山丘比别处高一些,围成一个半圆,像是天然的屏障。中间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晶石。 那晶石是暗紫色的,几乎有三丈来高,形状不规则,表面光滑得像被水冲刷过无数年。它立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光不是从外部照射上去的,而是从晶石内部透出来的,像是一团被冻结在琥珀里的火焰。 晶石的周围,地面平整了许多,碎石被清理过,还铺了一些平整的石板,显然是有人在这里住过。 李莲花走过去,站在晶石前,顺着晶石壁望过去。 晶石的表面,刻着字。 不是一处,是很多处。有的在正面,有的在侧面,有的在很高的地方,需要仰头才能看见。字迹从工整到凌乱,从清晰到潦草,从一笔一划到几乎看不清笔画。有的字很大,占了大半块晶面;有的字很小,缩在角落里,像是不想被人看见。 李莲花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痕迹。指尖触到晶石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字迹中传来,顺着指尖渗入他的经脉。那波动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是穆凌尘的气息。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那些工整的字,写的是修炼的心得、突破的感悟、某个术法的口诀。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像是一个人在清醒的时候,认认真真地记录下来的。 而那些凌乱的字,写的却是同一个名字。 相夷。 李相夷。 有的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深深地刻进晶石里,像是要把这两个字永远留在那里。有的写得很急,笔画连在一起,几乎认不出来。有的很大,占了半块晶面,有的很小,缩在角落里,像是写的人自己都不好意思看见。 李莲花看着那些名字,想象着穆凌尘坐在这块晶石上,日复一日地修炼。白天打坐,晚上练功,偶尔停下来,在晶石上写两个字。一开始写得工工整整,像是在跟自己说——不要想,不要念。可后来,那些字越来越乱,越来越急,越来越藏不住。 他能从这些字迹里读出那人当时的模样——许是着急的,许是怀念的。那时的穆凌尘能做的,只有在这块晶石上,一遍一遍地写下他的名字。 李莲花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停在一处特别凌乱的字迹上,那两个字几乎被反复描摹了无数次,笔画叠着笔画,刻痕深得几乎穿透了晶石的表层。他能感觉到残留在那里的灵力波动,比别处都强得多,像是一个人在极度思念的时候,将所有的心绪都倾注在了指尖。 这时,穆凌尘已经转身走向洞府深处,开始布置修炼所需的种种。他布下重重禁制,将晶石与洞府全部包裹在内;取出炼魂塔核心,让九彩魂晶悬浮于石台上方,不断洒下洗涤神魂的柔和光晕;将一小瓶万年石髓置于身侧,磅礴的生命精气随之弥漫开来。他又重新聚起噬灵虫,以特殊法诀引导它们环绕石台飞舞,贪婪地吞噬着天地灵气,再反哺出精纯无比的灵力流,源源不断地注入石台上的软榻。 静静感受着此间灵气与当年的细微差异,穆凌尘很快发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这里的灵气虽然仍旧充沛,却已无法再生。回想当初,他初至此界时吸纳颇多,如今残存的这些,只够李莲花一人突破所用。意识到这一点,他当即着手制定一套全新的、专为李莲花量身打造的提升计划,寄希望于五年之内助他完成阶位突破。 李莲花寻着洞府往深处走去,在穆凌尘身后站定。他认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问一个问题,倒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的答案:“那些都是什么时候写的?” 穆凌尘的眼睫颤了颤。 他没有想到李莲花会问这个。他以为李莲花会看看就过了,不会追问那些字的来历,不会追问那些字的背后藏着怎样的夜晚和怎样的心情。可李莲花问了,而且问得很直接,直接到他没法回避,也不想回避。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诚实地说:“后期。快突破那几个月。” 那几个月,是他最难熬的几个月。 修炼到了瓶颈,怎么都突破不了。每天打坐、运功、冲击壁垒,一次一次地失败,一次一次地重来。身体的疲惫可以忍受,可心里的空洞怎么都填不满。那个人不在身边,不知道在做什么,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他有时候会想,那个人会不会已经忘了他?会不会已经有了别人?会不会根本就不记得有一个人,在那个遥远的、没有灵气的世界里,等了他十年? 他不敢想,可控制不住。于是就在晶石上写那个人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写,写到手指发麻,写到灵力耗尽,写到再也写不动为止。 那些字,是他最脆弱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他本来不想让李莲花看到那些字。 可李莲花看见了,他就不再隐瞒,那些都是想他时写下的。 李莲花走上石台,来到穆凌尘身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拇指擦过穆凌尘的眼尾,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下面微微跳动的脉搏。 穆凌尘没有躲,只是深情地看着李莲花,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人看见了最隐秘的角落,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如释重负。 李莲花看了他几息,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眼底的光,比这块暗紫色晶石的光芒还要温柔。 “以后我们都不要分离那么长时间了。”他说,声音很轻,很淡。可穆凌尘听到心里去了。 李莲花郑重地看着穆凌尘,“不用再写了。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25章 乖宝宝,该奖! 穆凌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伸手覆上李莲花贴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轻轻握了握。 “嗯,我知道。”他说。 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晶石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紫色。 过了好一会儿,穆凌尘才松开手,退开半步。 “这里虽然灵气充沛,但也有危险。”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在说到“危险”二字时,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有时空裂缝、灵力 漩 涡、残留的碎片,都会不定时从各处出现。稍不注意就会被伤到。”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在身前虚虚一划。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指尖涌出,像蛛丝般向四周蔓延,将整块晶石和周围数丈的空间都笼罩其中。那力量很轻,轻得像一层薄雾,可李莲花能感觉到它像一张网,将两个人牢牢护在里面。 “你不要乱跑。”穆凌尘放下手,“这里最安全。想出去转转的话,一定要叫上我。” 李莲花看了看周围那层若隐若现的光晕,又看了看穆凌尘微微泛白的指尖,知道设这样一层防护并不轻松。 他凑过去,唇贴着唇:“好,不乱跑。” 吻逐渐加深……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分开,穆凌尘靠在他肩膀上,重重喘着气。 “要在这里待多久?”李莲花问。 穆凌尘想了想:“看你的修炼进度。少则一两年,多则四五年。等你突破筑基中期或更高,我们就可以离开。” 李莲花点了点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灵气涌入肺腑,顺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那些旧伤在微微发痒,那些堵塞的经脉在缓缓松动,那些停滞已久的修为在慢慢攀升。 他在这里,穆凌尘在身边,外面有防护网,脚下是远古战场。一切都很陌生,一切都很危险,可他很安心。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李莲花揽着穆凌尘的腰,两人一同倒在石台的软榻上。他侧过身,看着穆凌尘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多待些时日了?这几年我老实得过分,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低下去:“方才那个吻……实在不解渴。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用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望着穆凌尘,从上至下,一点一点地看过去。那目光很慢,很仔细,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藏了三年的渴望。 穆凌尘被他看得耳根发烫,抬手戳了一下他的头:“就知道你安分不了多久。” 那一下不轻不重,李莲花也不躲,任由他的手指点在额头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穆凌尘收回手,垂下眼。他在李莲花的目光注视下,抬手解开了外袍的系带。一根,两根,三根。月白色的外袍从肩头滑落,被他随手搭在软榻的边沿上。 接着是中衣,同样是月白色,料子轻薄,穿在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每一个动作都从容而自然,没有半分扭捏,也没有半分急切。 中衣褪下,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里衣很薄,隐约能看见下面流畅的肌肉线条和清瘦的腰身。 穆凌尘停了一下,抬眼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正看着他,那目光比方才更灼热了几分,却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穆凌尘将里衣的系带也解开了。衣襟散开,露出锁骨和胸口。他伸手拉住李莲花的衣襟,轻轻一拽,将人拉近了些。 穆凌尘将里衣的系带也解开了。衣襟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口那末白。他伸手拉住李莲花的衣襟,轻轻一拽,将人拉近了些。 “可以了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不过来?” 李莲花没有动。他低头看着穆凌尘半敞的衣襟和微微泛红的锁骨,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动。那双桃花眼里像是燃着一簇火苗,一直压着、忍着……此刻终于有了燎原的势头。 他整个人附了上去,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褪尽。 穆凌尘被他压得往后一仰,后背抵上了软榻的边缘。那软榻是穆凌尘以前在这里修炼时用的,一块平整的石板上面铺了几层柔软的兽皮,虽然比不上归夷阁的床榻舒适,却也不算太硬。李莲花的手掌早已垫在他后脑与石板之间,没有让他磕到分毫。 穆凌尘的呼吸乱了一瞬,却没有推开他。他抬起手,轻轻环住李莲花的脖颈,指尖在他后颈的发际线处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 “我知道你有心了。”穆凌尘的声音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呼吸渐重,却又透着一股难得的柔软,“这一晃都有三年半多没抱过我了,是个乖宝宝,该奖!” 他顿了顿,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语气却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调子:“可今天也不能太乱来。这里毕竟不是家里,你我初来此地,还不熟悉这里的环境。” 又补充道:“虽然我在此地待过一段时间,但那毕竟过去了十几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修士来过,这期间又发生过什么。所以我们不能大意,最不济也要让我能御敌。” 李莲花低头,唇贴着穆凌尘的唇,没有深入,只是轻轻地蹭着。他的手指在穆凌尘身上胡乱游走,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腰侧……每一处都不肯放过。穆凌尘身上仅存的那件里衣早已名存实亡,衣襟大敞,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穆凌尘被他摸得呼吸不稳,却没有推开,只是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按了按,示意他先停一下。 “听到没?我们刚来此地,还没有摸清状况,”穆凌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却尽量保持着逻辑,“被你弄得腰酸背痛的,要是有外敌,就不好了。你乖些,我天天给你抱,不然……还给你关起来。” 他狡黠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玩味。 “这里可没有境界压制,到时候你想出来,或博取同情,耍手段,可是都没用喽。” 李莲花先是被穆凌尘那抹笑晃了眼,他是很少笑的,清冷的眉眼弯起来,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温暖的活水。可听到“关起来”三个字,他直接被气笑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26章 明日再战 “那我还要谢谢你大度躺平被我抱喽?”李莲花不乐意地低下头,在穆凌尘的下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唔!”穆凌尘吃痛,抬手将人推开些,揉了揉被咬的地方。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那笑容比方才更大了些,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好啦,逗你的。不关你了。”他伸手,将李莲花垂在耳侧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轻轻拽了拽,让人重新靠近自己,“修仙界遍地秘境,都用不着我关你。没准你自己就误入了。” 李莲花不信:“我天天跟你在一起,我们还不能一起掉进去?” 穆凌尘摇了摇头:“那还不是我境界过高。低阶秘境有限制,我进不去。强行进去会破坏规矩,遭到反噬,代价可大可小。” 李莲花沉默了。他知道穆凌尘说的是事实。他如今的修为太低了,在修仙界也就算是刚跨过了门槛。而穆凌尘的修为早已到了他无法想象的高度。两人之间隔着天堑般的差距,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的。 他垂下眼,在穆凌尘的锁骨上落下一吻,那吻从浅浅的触碰渐渐加重最后,留下一小片温热的痕迹。他的声音闷闷的:“那我尽量克制些。你还是背着……唉,等等,还是算了。”他顿了顿,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你直接换上那个刀疤脸得了。看着你,我真的很难控制得住。” 穆凌尘被他这话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拉着他垂下的那缕头发,轻轻拽了拽,让他贴近自己。 “就这样,”他说,声音很低,很轻,“离得近了,就看不到脸了。” 李莲花紧紧压上。两人之间没隔多远,他能感觉到穆凌尘微凉的体温传过来,能感觉到略显急促的心跳,和绷紧的身体。 他站在门外,那些被压抑了三年多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的呼吸变得粗 且重,手掌顺着穆凌尘的后背。 穆凌尘侧头看他,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腕。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气息全乱。他没有躲,只是那样看着他,默许一切的发生。 “这么急干什么,我又跑不了。”他的声音有些斗,带着几分嗔怪,“你想痛死我吗?” 李莲花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急切。他低头赔罪,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我错了,不痛不痛。你太疼的话,就用力咬我手臂吧。” 他将手臂递到穆凌尘嘴边,示意他可以尽情咬。 穆凌尘看着他递过来的那条手臂——皮肤白皙,肌肉结实,上面还有几道浅浅的旧疤。他张开嘴,咬了下去。 就在他的牙齿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李莲花没有 留有 任何 余地了。 勇往直前! 气息 都没乱一下。 “唔!”穆凌尘的牙齿重重咬在李莲花放在唇边的手臂上。 给李莲花的手臂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牙印。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闭着,睫毛微微翕动,手指攥紧身边锦被。 李莲花没再有过多举动,只呆呆的看着,像是在确认穆凌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唇落在穆凌尘的鼻尖、额头,轻轻揉揉,一下一下地啄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你咬死我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又带着几分隐忍。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手臂,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穆凌尘的牙齿逐渐松开。他睁开眼,低头看见李莲花小臂上那一圈带血的牙印,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心疼。 “也不知道保护自己一下,”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圈牙印的边缘,声音低低的,“疼吗?” 李莲花点了点头:“有点痛。”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目光里没有委屈,只有温柔。 “你放轻松。”李莲花说“疼也能忍,谁叫你是我媳妇呢。” 然后他开始吻穆凌尘。从眉心到眼尾再滑至鼻梁最后抵达唇角。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仙果,认真而虔诚。 穆凌尘被他吻得渐渐恍惚好像柳絮随风飘动,紧紧皱起的川字眉一点点舒展开,手臂搭在李莲花的肩背。 待吻到穆凌尘热得快要烧起来,李莲花才开始发动攻势。 穆凌尘被他 变 焕 了几个 芝士 。 他的指甲在李莲花那结实的后背留下一道道红痕。他高亢的嗓音慢慢哑了下去,有时还会低声抱怨几句,最后只能无声地张嘴,什么都发不出来。 好在李莲花还算克制。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不知节制地折腾到天亮,而是在穆凌尘的体力快要耗尽时,收了兵,回了防。他将人揽进怀里,在穆凌尘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明日再战。”他说,声音里带着餍足的笑意。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想说“谁要跟你明日再战”,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李莲花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泛红的脸、微微肿起的唇和半闭半睁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他拉过一旁的兽皮,将两个人盖住,然后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睡吧。”他说。 穆凌尘“嗯”了一声,脸埋进他的颈窝,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李莲花没有立刻睡。 他轻轻起身,将滑落的薄被拉上来,盖住穆凌尘露在外面的肩头,仔细掖好被角。然后自己披了件单衣,在软榻边盘膝坐下。 头顶的九彩魂晶悬浮在石台上方,正缓缓旋转,将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聚拢过来,再经过魂晶本身的过滤提纯,化作一层层洗涤神魂的柔和光晕,无声无息地洒落下来。那光晕落在身上,仿佛清泉流过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 不远处,炼魂塔的核心——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珠子悬在半空,正以稳定的频率向外释放着灵力波动。这座炼魂塔本就是上古修士用来淬炼神魂、辅助修炼的法器,其核心能够自主吸纳天地灵气,并按照塔内阵法的运转,将灵气压缩提纯后散布到整个空间。此刻,李莲花就坐在核心灵力的覆盖范围之内,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精纯的灵力正顺着呼吸渗入经脉。 他闭目凝神,先运转功法,将方才双修时从穆凌尘那里渡来的仙力引导着在经脉中缓缓游走。那些仙力温润而绵长,与他自身的灵力相融相生,没有丝毫排斥。待仙力完全融入丹田,他又分出心神,开始吸纳外界涌来的灵气。 九彩魂晶洒下的光晕不仅洗涤神魂,也带着浓郁的灵气。李莲花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灵气顺着口鼻涌入,在经脉中奔腾流转。他取出一小瓶万年石髓,倒出一滴入口。那石髓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磅礴的生命精气瞬间在体内炸开,与仙力、灵气交融在一起,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他的修为本已卡在炼气期许久,此刻在三重力量的推动下,那道无形的瓶颈终于开始松动。李莲花稳住心神,不急不躁地引导着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经脉。不知过了多久,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响——炼气期的桎梏应声而碎,灵力如潮水般涌出,丹田猛地扩张,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愈发宽阔坚韧。 筑基一层。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低头看向身后,穆凌尘依旧睡得沉稳,呼吸均匀,睫毛在光晕中投下淡淡的影。 李莲花唇角弯了弯,这才重新躺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安然闭上了眼。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27章 药香没有消散反而更浓郁 穆凌尘是在一片温热的怀抱里醒来的。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一点一点浮上来,像是一条鱼从水底慢慢游向水面。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后那个紧贴着自己的胸膛——温暖的,有力的,心跳沉稳而缓慢,一下一下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然后是揽在腰间的那条手臂,箍得不紧,却让人挣不开,像是一道温柔的锁。 他恍惚了一瞬。 这是哪里?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柔和的紫色光晕。头顶那块九彩魂晶还在缓缓旋转,将过滤提纯后的灵气化作一层层光晕洒落下来,无声无息地笼罩着整个软榻。不远处,炼魂塔的核心悬浮在半空,暗金色的珠子正以稳定的频率向外释放着灵力波动。洞府的墙壁上嵌着几块照明用的灵石,光线昏黄而温暖。 他想起来了。 这里不是云隐山,不是归夷阁,不是他曾经待过的任何一个地方。这里是远古战场的一处裂隙空间,是他在十几年前无意间闯入、又独自困了两年的地方。如今他带着李莲花回来了——不,是带着李莲花离开那个世界,路过这里。 穆凌尘轻轻翻了个身,让自己面对着李莲花。 那人还在睡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穹从洞府的入口处透进来,落在李莲花的脸上,将他那沉静的睡颜映得格外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唇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穆凌尘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阵蜜糖般的滋味,甜得他心头发慌。 身边这个人为了他,离开了自己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世界,甚至可能再也回不去了。这不像从前那样出远门,过几个月还能回来,而是真正的、彻底的离开。他将在一个全新的、陌生的、没有任何熟悉气息的世界里,一切从头开始。 穆凌尘清楚地知道,李莲花为了自己,究竟付出了多少。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李莲花的脸。指尖触到那温热的皮肤,感受到那人平稳的呼吸和微微跳动的脉搏。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把这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想要告诉他——我会对你好的,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比从前更好,好到让你觉得离开那个世界是值得的。 他的手在李莲花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戳向他高挺的鼻梁。 他想起昨晚。 昨晚他们双修,李莲花比平时克制了许多。没有像从前那样没完没了地折腾,没有让他昏过去。 穆凌尘知道,李莲花是心疼他。 虽然双修对李莲花有好处,对穆凌尘也有好处,可这事不能让李莲花知道。那个小狐狸,若是被李莲花知道了双修对他们二人来说利大于弊的话,还不知会疯成什么样。 穆凌尘被自己的想法逗得弯了弯唇角。 他抬手,轻轻一挥。 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无声无息地嵌入洞府的墙壁,镶嵌在那些预留的凹槽里。柔和的光芒顿时充满了整个空间,将紫色的晶光调和成温暖的、像是烛火一般的颜色。洞府里的每一处角落都被照亮了——石桌、石凳、书架、软榻,还有角落里那座小小的丹炉,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做完这些,穆凌尘将脸埋进李莲花的颈侧,想从他身上翻下去,自己去洗漱。 他刚一动,李莲花的手臂就收紧了。 那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地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最短。穆凌尘的脸贴着他的脖子,能感觉到那人的脉搏在皮肤下跳动,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如今到了这里,药香依然没有消散反而更浓郁了些,混着灵气,闻起来格外让人安心。 穆凌尘没有再动。 重新老实地趴在那里,听着李莲花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李莲花的修为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薄雾,从前那层雾很厚,他看不清李莲花丹田里的状况。可此刻,那层雾散了大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莲花体内灵力的流转,比昨天浑厚了不知多少倍。丹田也扩张了,经脉也拓宽了,整个人像是一把被重新淬炼过的剑,锋芒内敛,却愈发坚韧。 筑基期。 李莲花突破筑基期了。 穆凌尘愣了一瞬,随即弯起唇角,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将那双清冷的眼眸染成两弯浅浅的月牙。 他早就给李莲花备好了筑基丹。很早以前就备下了,一直收在储物袋里,等着合适的时机拿出来。没想到,这人自己就突破了,连丹药都没用上。 穆凌尘轻轻叹了口气,将脸重新埋进李莲花颈侧。 为了让李莲花在这里住得舒心,穆凌尘在洞府里做了不少布置。他伏在李莲花怀中,一边思量着这些安排,一边随手挥动手指,又唤出小木头来帮忙。 他特意辟出一间厨房。不大,却一应俱全——灶台、案板、水缸、碗柜,样样都有。他还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锅碗瓢盆,整整齐齐地码进碗柜里。灶台是用石头砌的,上面架了一口铁锅,锅底还留着些油渍。 厨房旁边,他引了一小股温泉水,砌成一个不大的池子。池水清澈见底,温度刚好,水面漂浮着几片他从外面带回来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专门给李莲花准备的——那人爱干净,每日都要沐浴。有了这个温泉池,修炼累了还能泡上一泡,解解乏。 穆凌尘又让小木头去厨房准备早饭。 那个纸片人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接收指令。 “煮些粥,”穆凌尘说,“白米粥,熬得浓稠些。再洗点菜和肉,切好备着,等相夷醒来,看他想怎么做。” 说着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把青菜、一块嫩豆腐、一小块瘦肉,放在厨房的案板上。小木头机械地拿起菜刀,先洗菜,再切菜。动作虽然僵硬,却一丝不苟,每一片菜叶都洗得干干净净,每一块肉都切得大小均匀。 穆凌尘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闭上眼。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28章 你看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花终于醒了。 他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整条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往自己身上又带了带。他的眼睛还没睁开,手却已经不老实地在穆凌尘背上摸了起来。 “尘……”他的声音带着刚醒后的慵懒和沙哑,含含糊糊的,“你好滑哦……” 穆凌尘趴在他身上,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他轻轻拍了拍李莲花的肩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快放手。我手臂麻了,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李莲花这才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穆凌尘的脸埋在他颈侧,只露出半只红透的耳朵。他笑了笑,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好,好,我放手。” 穆凌尘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软榻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偏头看了李莲花一眼,那人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让小木头做了些粥,”穆凌尘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你自己去桌边喝点吧。” 李莲花坐起身,随手从榻边拿起一件单衣披在肩上。那件衣服松松垮垮地挂着,一边的袖子没穿进去,露出半个肩膀和一小截锁骨。他也不在意,赤着脚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 一碗白粥,熬得浓稠软烂,米香扑鼻。旁边摆着几碟小咸菜——酱黄瓜、腌萝卜、酸豆角,还有一碟腐乳。都是他们在武侠界时带过来的,一直收在储物袋里,拿出来时还跟新的一样。 “还不错,”李莲花端起粥碗闻了闻,“挺有食欲的。” 他放下碗,走回软榻边,弯腰要去抱穆凌尘。 “来,我带你过去吃些。” 穆凌尘往后缩了缩,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我不用。你吃去吧。我都辟谷近万年了,不用吃这些。” 李莲花没有收回手。 “不用管我,”穆凌尘摇了摇头,“你快去吧。” 李莲花偏不听。 他将双手伸进被子里,一把将那滑不溜丢的人抱了起来。穆凌尘被他搂在怀里,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挣扎了两下,没挣脱。 “衣服!还没穿衣服呢!”穆凌尘红着脸吼道。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单衣,又看了看穆凌尘光裸的肩头和锁骨,忍不住笑了。他示意穆凌尘看自己——那件单衣挂在身上,一半在肩上,一半已经滑落到手臂,露出大半个胸膛。 “怕什么?”他笑着调侃道,“这里除了你我,又不会有其他人会来。” 穆凌尘不理他,自己抬手要捏诀穿衣服。指尖刚凝起一点灵光,就被李莲花握住了手腕,打断了施法。 李莲花噙着一抹坏笑,凑近了些,问:“确定要穿衣服?不要说怕冷,也不要说怕来人看到。你知道的,那些都不可能发生。” 穆凌尘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我要衣服,”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这样太奇怪了,我不舒服。” 李莲花见目的达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样东西,在穆凌尘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给他套了上去。 大红色,丝质的,绣着鸳鸯戏水—— 一件肚兜! 穆凌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东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又以一种更猛烈的势头涌了上来。他的脸红了,耳根红了,脖子红了,连锁骨下面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你——” “诺,”李莲花气定神闲地补了一句,“是你强烈要求的,不许反悔。穿和不穿,只能选一个。” 他说着,冲穆凌尘眨了眨眼,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穆凌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李莲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的狡黠和得意,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后闭上眼,将脸埋进李莲花的肩窝里,不说话了。 李莲花满意地笑了,抱着人走到桌边,自己先坐下,然后将穆凌尘放在自己腿上。 桌上那碗粥还冒着热气,小咸菜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李莲花一手揽着穆凌尘的腰,一手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到穆凌尘唇边。 “来,张嘴。” 穆凌尘没有动。 李莲花也不急,就那么举着勺子,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穆凌尘才微微张开嘴,将那口粥吃掉。粥熬得刚好,浓稠软烂,米香在唇齿间散开,温温热热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李莲花又舀了一勺,这次粥面上放了一小块酱黄瓜。穆凌尘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酱黄瓜太咸了。李莲花见了,连忙又喂了一口白粥,冲淡那咸味。 两人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安安静静的,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 穆凌尘吃了小半碗便摇了摇头,李莲花也不勉强,将他碗里剩下的粥几口喝完,又把那几碟小咸菜扫了个干净。 粥碗空了,小咸菜的碟子也见了底。李莲花没有急着起身,只是抱着穆凌尘,下巴搁在他发顶,慢慢地晃着。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一个沉稳有力,一个轻缓绵长,像是两种不同节奏的鼓点,却在这安静的洞府里意外地和谐。 九彩魂晶还在头顶缓缓旋转,将过滤提纯后的灵气化作柔和的紫色光晕,一层一层地洒落下来。那光晕落在身上,像温水拂过皮肤,说不出的舒服。炼魂塔的核心悬在半空,暗金色的珠子以稳定的频率向外释放着灵力波动,与魂晶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将整座洞府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安详的气息中。 “尘。”李莲花轻声开口。 “嗯?” “你看出来了?” 穆凌尘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他的脸埋在李莲花颈侧,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掩不住的欣慰:“恭喜。” 李莲花笑了笑,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他的手臂环在穆凌尘腰间,收紧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让人疼,却让人挣不开。 “那可都是你的功劳,”他说,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昨晚修炼的时候,那道坎被你身上的大量仙力冲破了。倒是没有你先前说的那么繁杂。”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29章 我开始喽? 穆凌尘从他颈侧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认真和欣慰。 “有的人服用筑基丹都不一定能成功的,”他说,“你在修炼一途上,还是挺有天赋的。” 李莲花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那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会不会太高估我了?”他笑着问。 穆凌尘抬起头,回吻了他,吻在他的唇角,轻轻的,带着几分笃定。 “不会。你本身的能力就很强,要相信你自己。” 李莲花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他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唇贴着唇,舌尖描摹着那微凉的唇形,一点一点地加重。穆凌尘没有躲,只是闭上眼,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吻了许久,李莲花才微微退开。他看着怀里人泛红的脸颊和微微起伏的胸膛,忽然笑了。 “我这么快突破,多半是因为和你双修造成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我们……” 话没说完,他已经将人按在了桌上。 穆凌尘的后背刚一接触桌面,就被冰得一激灵。那石桌是洞府里原有的,放了多少年,石头冰凉刺骨,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他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绷紧了,让那个正准备进一步动作的人瞬间迎来进退两难的地步。 李莲花顿住,低头看着他。 “怎么啦?不舒服吗?”他问,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关切。 穆凌尘推了他一下,声音有些发抖:“是桌子太冰了,刚刚没反应过来。” 李莲花这才明白过来,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从桌上捞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面前。两人面对面,胸口贴着胸口,那冰凉的桌面终于被抛在了身后。 “这样有没有好过点?”李莲花问,一只手在他后腰轻轻揉着,帮他驱散方才沾上的寒意。 穆凌尘将脸埋进他的肩颈,低低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默许。 李莲花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白皙的脖子,在那一小块皮肤上轻轻厮磨。他没有急着咬,只是用唇一下一下地蹭着,像是在逗弄一只害羞的猫。 “我开始喽?”他问,语气里带着好学生般的乖巧和认真。 穆凌尘没有回答。他的手在李莲花腰侧轻轻捏了一下,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传达他的意思。 李莲花便不再等了。 “……唔!” 穆凌尘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很轻,很短,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他咬了咬唇,将后面的声音咽了回去。 “回榻上吧,”他轻声说,声音还有些不稳,“石台周围有我设下的禁制,有助你吸收。” 主要原因是,他没力气了。方才那一下让他的腿软得像面条,他总觉得自己会从李莲花身上滑下去,摔在地上。虽然摔一下也不疼,可那也太丢人了。 李莲花听话地将人抱起。起身的动作带起一阵细微的颠簸,穆凌尘在他怀里猛地一个哆嗦,喉咙里 逸出 一声低低的闷哼,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李莲花爱怜地吻了吻他的耳鬓,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心疼,:“抱紧喽,别掉下去了。石台处还有几层台阶呢,你放松些。” 穆凌尘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整个人珉 感得在发抖,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李莲花抱着他走路的每一步颠簸,都像是一道细小的电流,从两人相贴处一路窜到头顶。他将脸埋在李莲花的颈窝里,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更奇怪的声音。 台阶一共三层。 李莲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可穆凌尘还是觉得那几步路漫长得像一辈子。他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时,身体猛地一绷,手指收紧,指甲隔着衣料掐进李莲花的后背。大红色的肚兜被穆凌尘弄脏了,还有李莲花的前胸。 李莲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紧绷搞得差点也交代在此。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惩罚般地在穆凌尘的臀瓣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一下不疼,却带着几分嗔怪。 “你故意的。”他咬着穆凌尘的耳垂,声音沙哑。 穆凌尘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靠在他肩上,微微喘着。 李莲花将人放到软榻上,九彩魂晶的光晕正好洒落在两人身上。他没有给穆凌尘喘息的机会,重新压了上去,开启了他的回击。 方才的温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掠夺意味的攻势。 穆凌尘现在的身体本就脆弱 珉 感,此刻被这般 攻势下,很快就溃不成军。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 “小花……不要……” 他摇着头,手指攥着被褥,指节泛白。那声音又软又糯,像是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幼猫,在求饶,又在撒娇。 李莲花嘴上哄着,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快了快了,再忍忍。” 可他的动作却没有半分 要歇着 的意思。他俯下身,吻去穆凌尘眼角的泪水,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没办法哦,我还没吃饱呢。小叔叔不可以自己吃饱了就掀桌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穆凌尘被他这句话气得想打人,可手臂软得像面条,抬都抬不起来。他只能闭着眼,任由那人将自己翻来覆去,摆弄成各种形状。 昏昏沉沉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从平躺变成了侧躺,又好像被人从后面拥着。那人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而坚实,像是一堵不会倒塌的墙。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身体诚实的反应和那人低低唤他名字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过了穆凌尘,带他到温泉里沐浴。 那水温热,不烫也不凉,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他每一寸皮肤。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双灵巧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温柔地擦拭着,将他皮肤上那些黏腻和痕迹一点一点地洗去。 穆凌尘靠在浴池边缘,半眯着眼,看着李莲花在水雾中专注的侧脸。那人的头发散着,几缕湿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看什么呢?”李莲花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看他,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穆凌尘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将头靠在他肩上。 李莲花便不再问了,继续帮他清洗。他的手从穆凌尘的肩头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手指,一根一根地揉着,将那些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揉开。 洗干净后,李莲花将穆凌尘从水里捞出来,用一块柔软的干布将他裹住,抱回软榻上。榻上的被褥已经换过了,干爽而温暖,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气。他将穆凌尘轻轻放上去,拉过被子盖好,又将被角仔仔细细地掖好。 穆凌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他在眼前晃来晃去,将脏衣服收进木盆。他的身影在水雾和光晕中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纱。 “你好像瘦了,尘儿……”李莲花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几分心疼,“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感觉轻了好多?” 穆凌尘想回答他,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最后一丝清醒消失前,他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了自己的后背,一条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他被结实地包裹住了。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洞府里,九彩魂晶继续旋转着,将紫色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炼魂塔的核心还在释放灵力波动,暗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缓跳动。墙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温暖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李莲花低头,在穆凌尘的发顶落下一吻。 “好梦。”他轻声说。 穆凌尘已经睡着了,没有回应。 李莲花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闭上眼,也沉入了梦乡。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30章 他亦懂李相夷的骄傲 李莲花没睡多久就醒了。在这片灵气浓郁得近乎液态的空间里,他的体力恢复得极快,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睁开眼,头顶的九彩魂晶还在缓缓旋转,紫色的光晕洒在穆凌尘安静的睡颜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容映得格外柔和。那人睡得很沉,睫毛微微垂着,呼吸轻浅而绵长,一只手还攥着李莲花的衣角,即使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李莲花没有动,怕惊醒他。他就那样侧躺着,看着穆凌尘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额头滑到眉梢,从眉梢滑到眼尾,从眼尾滑到唇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然后他轻轻将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掰开,将人往被子里又掖了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干净的青衫披上,系好腰带,将散落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做完这些,他走出洞府。 洞府外是一层近乎透明的灵力屏障——穆凌尘设下的蛛网。那层屏障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将外界的危险隔绝在外。李莲花走到屏障边缘,负手而立,向外望去。 灰蒙蒙的天穹下,是一片荒凉而苍茫的大地。远处那些暗色缭绕的山峰连绵起伏,像一头头匍匐在地的远古巨兽,沉默而威严。山峰之间,偶尔有光芒闪过——那是时空裂缝在开合,是灵力 漩 涡 在旋转,是远古战场的碎片在无声地飘移。那些光芒很亮,却照不亮这片灰暗的天穹,像流星一样一闪而逝,留下一道道残影。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生命。只有无尽的寂静和亘古的荒凉。 穆凌尘曾经跟他说过这片空间的来历。那是他们刚到这里不久,两个人并肩坐在这块暗紫色晶石上,穆凌尘指着远处那些破碎的山峰,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 “不知是哪些远古大能在打架,将一个修真星打得七零八落。一块大陆被硬生生从主世界上撕下来,漂在虚空里,一漂就是几十万年。” 他当时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我也是无意间卷入空间裂缝才误打误撞的过来的。” 李莲花当时问他:“那你走了之后,这里的灵气会变少吗?” 穆凌尘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回答。 “会。”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这里的灵气是死的,用一点少一点,不会自己恢复。所以现在的灵气浓度,比我当初离开时已经稀薄了许多。” 李莲花皱了皱眉。他想起自己刚到这里时,呼吸之间就能感觉到灵气涌入体内的那种充盈感。如果这里的灵气是有限的,那他和穆凌尘两个人同时修炼,消耗的速度会更快。 “那你……”他开口,想问穆凌尘怎么办。 “我没事。”穆凌尘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点灵气对我而言可有可无。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尽快提升。等你突破了,我们再离开这里。”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李莲花。他的目光重新落向远处那些暗色缭绕的山峰,表情很淡,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李莲花懂他,他亦懂李相夷的骄傲。 穆凌尘是想让他提升得快一些,将来随他回宗门时,不会被人看轻。穆凌尘知道有些人的偏见很重,他不想让李莲花遭受那些。他可以时刻护在李莲花身边,但李相夷是何等人物?他从来不是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人。李相夷要的是尊重,是认同,而不是庇护。他的李相夷,一直都是最好的那一个。 穆凌尘也不希望有人在李相夷背后指指点点,一句难听的话都不行。他的相夷,值得这世间所有的善意与敬重。 李莲花看着穆凌尘的侧脸,心中一片柔软。他没有再多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穆凌尘放在膝上的手。穆凌尘微微一怔,随即也握紧了他。两人并肩坐着,看远处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谁都没有再说话。 如今,他站在这层屏障的边缘,再一次看着这片荒凉的大地,心里却比一年前平静了许多。因为他知道,他不用像这片古战场一样,等几十万年才能等来一个人。他要等的人,就在身后的洞府里,睡得正沉。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穆凌尘带李莲花来这里修炼,已经一年多了。 说“修炼”不太准确。李莲花从武侠界带过来的那副身子骨。虽然碧茶之毒解了,经脉通了,空灵根也觉醒了,但要把这一身底子转成修仙界的根基,不是光打坐就能成的事。他的经脉需要拓宽,丹田需要扩张,骨骼需要淬炼,血肉需要滋养。这些都需要大量的灵气和漫长的时间,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穆凌尘用的方法是双修。 不是那种旁门左道的采补,是正经的道侣双修法门。两个人的灵力在体内循环往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个带一个,像老鸟带着雏鸟飞。穆凌尘的修为远高于李莲花,在他的灵力带动下,李莲花的修炼速度快了数倍。那些原本需要几年、几十年才能完成的基础淬炼,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大半。 效果是好的。就是废人。 废的不是李莲花,是穆凌尘。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31章 从里到外都要洗一洗 每次双修,穆凌尘都要将自己的仙力渡入李莲花体内,引导那些尚不熟练的仙力在经脉中循行。这不只是体力的消耗,更是心神的损耗。他要时刻留意李莲花体内的动静,随时调整仙力的流速与走向,唯恐出现半点偏差。一次双修下来,穆凌尘往往比李莲花还累,总要缓上一两天才能把体力和心神养回来。 李莲花心疼他。有一回事后抱着他,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要不……我轻点?”停是不能停的——那三年的禁 愈 是真把他憋坏了,如今一日不抱都难受。 穆凌尘当时靠在他怀里,累得连眼皮都不想抬。闻言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好笑。 “你轻点,受折磨的还是我。”他说。 李莲花便不吭声了。他知道穆凌尘说得对。双修不是一个人的事,灵力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一方收力,另一方就会失衡。他轻了,穆凌尘反而更难受。怎么着都是穆凌尘在承受。 从那以后,李莲花不再提“轻点”。他换了个法子——每次双修,都更用心地去照顾穆凌尘。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仔细感受那人的反应:在他疲惫时放缓节奏,在他 珉 感时给予安 喂,在他快要到&哒 时 忒 他一把。他要让穆凌尘知道,他不是在被迫承受,而是在被他珍重地捧着。 他可不能让他亲亲娘子只觉得自己是个工具。 虽然每次结束后,穆凌尘还是会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可他脸上的神情不是疲惫,而是餍足。他会靠在那里,半眯着眼,看着李莲花忙前忙后地收拾、清洗,唇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很轻,可李莲花每次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要是两个人都觉得这样是舒适的那就够了。 一年多的时光,在这片没有日月星辰的古战场碎片里,失去了衡量的尺度。没有春夏秋冬,没有昼夜交替,只有九彩魂晶的紫色光晕和炼魂塔核心的暗金色光芒,交替着照亮这座小小的洞府。 李莲花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辰,是白天还是黑夜,是春天还是秋天。他只知道,穆凌尘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他的修为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筑基一层、二层、三层……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伴随着一次次双修的功劳。穆凌尘的灵力像是一把钥匙,帮他打开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他不知道别人修炼是什么速度,也不想去比较。他只知道,每次突破后,穆凌尘看他的眼神都会多一分欣慰,少一分担忧。 他不着急。他有很多时间。而穆凌尘,会陪着他。 一年多下来,李莲花的修为从练气九层一路推到了筑基中期。 这个速度放在修仙界,足以让那些自诩天才的宗门弟子瞠目结舌。别人花几十年才能走完的路,他只用了不到两年。不是因为他天赋比别人高多少,虽然空灵根确实给了他远超常人的起点。 而是因为他有一个肯倾囊相授的道侣,有一片灵气浓郁得近乎液态的修炼场地,还有一套最适合他的双修法门。三重加持之下,他的修为便像春日的竹笋,一节一节地往上蹿。 穆凌尘说他根基扎实,比修仙界大多数人都扎实。因为他是从凡人一步步走上来的,没有捷径可走,每一步都是实的。那些从小在灵气中泡大的修士,经脉里天生就带着灵力,修炼对他们而言像呼吸一样自然,可也正因为太自然了,反而少了一种从无到有、从零到一的质变。 李莲花不一样。他经历过经脉寸断的痛苦,体会过灵力枯竭的无助,也感受过从废墟中重建的艰辛。这些经历刻在他身体里,比任何功法都更深刻地塑造了他。 李莲花听了穆凌尘的话,只是笑,说:“那还不是因为你。” 他说这话时,正靠在软榻上,一只手揽着穆凌尘的腰,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那人的头发。穆凌尘趴在他身上,半眯着眼,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穆凌尘被他摸得舒服,唇角弯了弯,忽然开玩笑说:“我确实付出了太多,所以能不能让我休息几天呢?” 李莲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穆凌尘正抬着眼看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显然是在逗他。李莲花看了两息,凑过去,吻在他的唇角。那吻很轻,像蜻蜓点水,可落下去之后就没有离开。 “可以不双修,”他的唇贴着穆凌尘的唇角,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但必须让我抱。” 他的唇从唇角滑到耳畔,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音:“我每晚都要 薶 在 厘 缅 睡。” 穆凌尘的耳根瞬间红透了。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垂,从耳垂蔓延到脖颈,像春日里最绚烂的那一抹霞光。他伸手推开李莲花的脸,可那推的力度连只蚊子都赶不走,只是让两个人的距离从贴着脸变成了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别闹,”穆凌尘红着脸轻笑了一声,“早晚被你玩坏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重新将人拉近,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那今晚就抱一下,”他说,声音里带着哄骗的味道,“让你提前适应。” 穆凌尘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转移话题:“你别……说正事呢。” “什么正事?”李莲花问,手已经不老实地在他腰间流连。 穆凌尘按住他的手,正要开口说什么,李莲花已经托着他的腰站了起来。他一手揽着穆凌尘的腰,一手扶着他的后脑,一边吻着,一边一步步往后挪。穆凌尘被他带着走,视线里只有那人放大的眉眼和唇角那抹坏笑,根本顾不上看脚下。 身后传来温热的水汽。 温泉。 李莲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他带到了温泉池边,步子迈得又稳又准,像是在心里盘算了很久。 “这里怎么样?”李莲花退开半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从里到外都要洗一洗。” 穆凌尘被他抵在池边,后背悬空,全靠李莲花的手臂撑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身后氤氲着热气的泉水,又抬头看了看李莲花那张写满不怀好意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嗯……”他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不知道自己是在答应还是在求饶。 “小花?”他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32章 秘境要开了 李莲花挑了挑眉,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不喜欢这里?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凑到穆凌尘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认真:“那声音好听的——‘小花,抱紧我’……‘小花,我要掉下去’……” 穆凌尘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猛地抬手捂住李莲花的嘴,不让他再往下说。 “别说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然后他俯身 低头去咬李莲花的肩膀。那咬不重,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用牙齿轻轻叼住了一小块皮肉,含含糊糊地磨着,像是在泄愤,又像是在撒娇。 李莲花被他咬得笑了,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穆凌尘也跟着微微发颤。他没有躲,反而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很久之后…… 温泉水氤氲的热气渐渐散去,池边的石台上多了几件被随意丢弃的衣衫。穆凌尘趴在李莲花身上,浑身软得像一摊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脸埋在李莲花颈侧,呼吸轻浅而绵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在九彩魂晶的紫色光晕下闪着细碎的光。 李莲花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后背缓缓抚着,从上到下,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疲惫的猫。 他喜欢这样抱着穆凌尘睡。 确实很舒服,而是这样才有真实感。怀里的人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呼吸拂在他锁骨上,心跳贴着他的心跳。不像在做梦,也不像在回忆。就是在当下,在这里,在他怀里。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穆凌尘已经睡着了。李莲花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然后闭上眼,也沉入了梦乡…… 穆凌尘带他住的地方,在三层塔附近。 那座塔就立在古战场最中央的位置,三层,不高,但看着就很老。塔身是灰黑色的,不知道用什么石材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经历过无数次地震和雷击。可它依然立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根钉入大地深处的楔子。 塔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梵文。 那些文字不是后来刻上去的,而是与塔身一体生成的,笔画古拙,字形繁复,是比修仙界现存所有文字都更古老的字体。穆凌尘第一次带李莲花来的时候,那些梵文是暗的,像干涸的血迹,嵌在灰黑色的石壁上,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但近几个月,它们开始发亮。 一开始只是偶尔闪一下,像夜空中忽明忽暗的星,让人以为是眼花。后来闪得越来越频繁,每隔几天就会亮一次,每次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到了最近这半个月,几乎是整夜整夜地亮。那些梵文像活了一样,在塔身上缓缓流转,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又暗下去,周而复始,像某种古老的呼吸。 李莲花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变化,是在一个他以为是夜晚的时辰。这里没有昼夜,他只是凭感觉猜测。他站在洞府外的屏障边缘,远远看着那座塔,看着那些梵文明明灭灭,像一盏古老的灯在风中摇曳。 他正看得出神,穆凌尘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向那座塔。 “感觉到了?”穆凌尘问。 李莲花点了点头。他确实感觉到了——那些梵文亮起来的时候,空气中的灵气会比平时更加浓郁,而且多了一种更精纯、更古老的力量,正从塔身中缓缓渗透出来,弥散在整个空间里。 穆凌尘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这座塔原来深藏不露。里面竟藏着一个秘境。”他顿了顿,“当年我在此修炼时,从未有过这样的异动。而且这万年来,也从未发生过。” 李莲花转过头看他:“秘境?又是秘境。和你给我设立的那个一样吗?” “不一样。”穆凌尘摇了摇头,目光始终落在那座塔上,“我为你设的那个秘境,是专门用来提升你修为的,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我提前布置好的——危险可控,难度可调。”他微微一顿,声音沉了下去,“但这里面的秘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很危险。进去之后,一切都不由我掌控。里面的机缘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李莲花听了,没有害怕,反而多看了那座塔几眼。灰黑色的塔身在梵文的光芒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之间泄露出一丝气息。 穆凌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秘境要开了。 他的脑子和手一样快。意识到这一点的当天,他便开始对洞府的禁制进行调整。在原有的防护网基础上,他又叠加了数层隐匿阵法和防御禁制,将整座洞府从外界彻底隐藏起来。那些禁制层层相扣,环环相连,像一张精密的蛛网,将这座小小的洞府裹得严严实实。 他设下的禁制等级,足以让婴变期以下的所有修士都无法探测到这里的存在。至于婴变期以上的——在这片古战场碎片里,能来的早已来过,不能来的,也不会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山坳。 消息传得很快,比李莲花想象的要快得多。 不知是谁最先发现了古战场碎片的异常,从而发现了这座塔。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个月,方圆数万里的修士几乎都知道了——古战场碎片里有一座三层塔,塔身梵文大亮,里面藏着一个秘境,即将开启。 浩渺宗那边有没有来人,穆凌尘并不在意。他的师尊虽在宗内挂了个长老的名头,却常年不管门中事务,不是闭关清修,便是带着他这个小徒弟四处游历。 因此宗门里认识穆凌尘的人少之又少。这次来的浩渺宗门人,除了那位带队长老或许曾见过他一两面,其余人根本不知道他也是浩渺宗的弟子。穆凌尘也没打算过去打招呼——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不愿在还没将他心爱之人介绍给师尊之前,就先让其他人看了去。 他只是在调整完洞府禁制后,往浩渺宗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周围的修真星也有人闻着味儿过来的。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33章 跟谁学的,油嘴滑舌的? 先是附近几个小宗门的。他们来得最早,带的人也不多,十来个小辈,加一两个筑基期的领队。他们在塔外围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扎了几顶帐篷,升起篝火,安安静静地等着。 小宗门的人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敢太靠近塔,也不敢跟大宗门争抢,只是远远地守着,想着等秘境开了,能捡些大宗门看不上的漏。 接着是中型宗门的。他们的阵仗就大得多了,带了二三十个小辈,还有金丹期的长老坐镇。他们在塔的东面和西面各占了一块地盘,扎营的帐篷比小宗门的宽敞得多,还竖起了宗门的旗帜,在灰蒙蒙的天穹下猎猎作响。 到了最后半个月,连远一些修真星的大宗门也派了人过来。带队的长老修为都不低,穆凌尘远远扫了一眼,就认出了好几个——有一个是化神期的,白发苍苍,气息深沉如渊,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另外几个也是元婴后期,各自身后都跟着几十个弟子,衣袍整齐,法器精良,一看便知是大宗门的排场。 他们在塔的南面扎下了营地,正对着塔门。那是最有利的位置,一旦秘境开启,他们将是第一批进去的人。其他宗门虽然心里不服,可实力摆在那里,谁敢跟化神期的老怪物争? 一时间,原本寂静无声的古战场碎片,变得热闹起来。 各色帐篷在塔的四周铺展开来,像一朵朵颜色各异的花,开在这片灰黑色的荒原上。修士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讨论秘境里可能存在的机缘,有的在交换各自宗门的情报,有的在闭目养神调整状态,还有的在暗暗打量着周围的竞争对手,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该怎么应对。 李莲花站在洞府外的屏障边缘,远远望着那片热闹的景象。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塔的全貌,也能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帐篷和来来往往的修士。可那些修士看不见他们——穆凌尘布下的禁制将这座小洞府完美地隐藏了起来,像一层透明的纱,把这里与外界隔成了两个世界。 “人真多。”李莲花说。 穆凌尘站在他身后,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营地,像在看一群与自己无关的人。 “嗯。”他应了一声。 “我们不出去?” “不急。”穆凌尘收回目光,看向李莲花,“等秘境开了,周围的人散一些,我再带你过去。” 李莲花想了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秘境初开时最混乱,所有人都会一拥而入,争抢、厮杀、暗算,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容易受伤。 穆凌尘又道:“你们进去,有可能是随机送到某个地方。进去后先开一张防御符,别被人暗算了。” “你倒是想得周全。好,我记下了。”李莲花说。 穆凌尘继续说:“还有一点也别大意。秘境里除了修士,还有灵兽群。我探测过,里面最高五级。以你现在的实力,最多能对付三级灵兽。越级斩杀也不是不行,但容易消耗过多体力。最好是找几个实力差不多的筑基中期修士组队。若能找到灵兽的弱点,五级也可杀。” 李莲花心里暖暖的,笑着问:“这么担心我呀?”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嗯……担心你进去后看到那些修士各个似美人一般,再把我休了。” 李莲花乐了:“这都是跟谁学的,油嘴滑舌的?” 穆凌尘唇角又弯了弯:“跟你学的。” 李莲花笑了,伸手握住穆凌尘的手,十指相扣。穆凌尘的手微凉,骨节分明,被他握着,轻轻回握了一下。 “不用担心。”李莲花说,“我们这么长时间的修炼也不是白练的。而且我们不是能传音吗?到时候我把所见所闻都告诉你,你可别嫌我烦啊。” 两人就这样站在屏障边缘,望着远处那座被梵文光芒笼罩的三层塔,望着塔周围密密麻麻的帐篷和穿梭往来的修士。 穆凌尘的视线越过那些嘈杂的人群,落在那座塔上,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他对谁来了、来了多少人、修为几何,一概不关心。他只在意一件事:这座塔的秘境,筑基期以下才能进。 李莲花已是筑基后期,修为刚刚好卡在门槛上,进得去。可正因为进得去,穆凌尘才更担心。他担心的是,李莲花在修仙界从未行走过,对这里的规则一无所知。这里不是武侠界,没有江湖义气,没有侠肝义胆。这里有的,是赤裸裸的杀戮和掠夺。 也许大宗门里还能维持个兄友弟恭的表象,可一旦遇到真正的利益冲突,那层表象撕下来,底下照样是刀兵相向,翻脸不认人。 穆凌尘的实力超出太多,没有资格进入秘境,只能在外面等着。所以他比任何时候都紧张。这两天他反复叮嘱李莲花,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此刻,他转过身,站在李莲花面前,神情认真得近乎严肃:“在秘境里面不要相信任何人。不管那个人有没有帮助过你,都要留个心眼。不要义气用事。”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了,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判断标准。我这样说,完全是因为我太紧张了。你自己判断,不用为难。” 李莲花看着他,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眸里藏着的担忧和焦虑,心里忽然软成一片。他伸手,将穆凌尘紧紧抱住,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 “我明白。你是太担心我了。”他说,“这里不比江湖。江湖有恶,但善居多。这里……相反。”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万事都会小心的。”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怎么现在你比我还紧张?” 穆凌尘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在他肩窝里,用力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记住他的气息。 李莲花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 那吻不急不缓,温柔而绵长。李莲花的唇贴着穆凌尘的唇,轻轻厮磨着,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猫。穆凌尘闭上眼,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李莲花才退开半分,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你对我真的太好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爱死你了。” 穆凌尘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李莲花的衣领整了整,将那被他攥出的褶皱一点点抚平。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34章 连你都是我的 秘境开启前三天,穆凌尘开始给李莲花收拾东西。 毫不夸张地说,他收拾了整整三天。 不是东西多,是他在每一件东西上都花了太多心思。丹药要检查保质期,法器要测试灵力,符箓要一张一张地确认功效。他将储物袋里的东西翻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翻出来,反复调整,直到每一件东西都放在他认为最合适的位置。 李莲花靠在软榻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忍不住笑:“你是要把整个家都搬进去?” 穆凌尘没理他,继续往储物袋里塞东西。 “那个保命的玉佩,是不是一直带着呢?”他忽然问,头都没抬。 李莲花摸了摸胸口。那枚玉佩从重逢那天就一直戴在身上,没摘过。温润的玉质贴着皮肤,带着穆凌尘的体温——不,是穆凌尘的微凉。他想了想,从衣领里将玉佩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带着了,”他说,“怕坏了,放储物袋里了。” 穆凌尘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从李莲花手里将储物袋拿过去,翻找了一下,取出那枚玉佩。他低头看了看,确认完好无损,然后将红绳重新系好,亲手挂在李莲花脖子上,将玉佩塞进衣领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进去后就贴身带着,别再摘下来。”他的手指在那枚玉佩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什么,“听到了吗?” 李莲花低头看着他的手,看着那修长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 “嗯,都听你的。”他说,“不摘了。” 那枚玉佩里封了穆凌尘的一缕强大神识。只要李莲花遇到危及生命的攻击,这缕神识就会自动出来,以穆凌尘八成的战力出手,直到击退敌人才会回到玉佩里温养,有需要时再出来帮忙。这是穆凌尘花了很大功夫才炼成的,为的就是让李莲花在秘境里多一重保障。 可他的原话是:“你知道有它在能护你,但也不要轻敌。” 李莲花点头:“知道。” 为了让李莲花不受伤害,穆凌尘又拿出一件护身内甲。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皮做的,薄得像一层纱,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可穆凌尘说,它能扛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李莲花接过来摸了摸,触感光滑而坚韧,确实不是凡品。 “穿上。”穆凌尘说。 李莲花解开外袍,将那件内甲穿在里衣外面,又系好外袍。那内甲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贴在身上凉丝丝的,却很服帖,不妨碍任何动作。 穆凌尘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你师父给的?”李莲花问,一边整理衣襟一边看他。 穆凌尘正在收拾桌上的丹药瓶,闻言“嗯”了一声。 “你师父知道这么件宝物给了我,会不会不高兴啊?”李莲花故意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穆凌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他说,语气平淡,“我有权利处置。” 李莲花乐了,凑近了些,继续逗他:“啊?怎么说?” 穆凌尘放下手里的丹药瓶,转过身,面对着李莲花。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连你都是我的,”他说,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我之间,谁用不行?” 李莲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他伸手,勾住穆凌尘的下巴,拇指在他唇边轻轻蹭了一下。 “哦?我是你的了?”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撒娇。 穆凌尘挑眉,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你不是?” “是,”李莲花笑着点头,“当然是。” 他松开手,正要说点什么,却见穆凌尘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两柄剑。 少师、吻颈。 李莲花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两柄剑他太熟悉了,跟了他几十年,剑身上每一道纹路、每一处磨损,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此刻握在手里,感觉却不一样了。剑身比从前更沉了些,不是重量的沉,而是一种内敛的、蕴藏着力量感的沉。剑刃上隐隐有流光闪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打了印记?”李莲花抬头看向穆凌尘。 穆凌尘点了点头:“上品法器。适合你的打法。” 李莲花将少师从鞘中抽出半寸,剑光如水,映着他的眉眼。那剑意与他自己的剑意完美融合,没有丝毫排斥,像是这柄剑天生就该是这个品级。他将剑收回鞘中,又拿起吻颈试了试,同样满意。 “本来想把碎雪给你,”穆凌尘说,“但你拒绝了。” 李莲花将两柄剑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他:“你那把剑品级太高,我拿着像小孩耍大刀。” 穆凌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碎雪是他的本命剑,品阶太高,灵性太强,以李莲花目前的修为,不但驾驭不了,还可能被剑意反噬。少师和吻颈不同,它们跟着李莲花几十年,早已与他心意相通,如今被打上印记提升品阶,正是最适合他的武器。 “还是自己的剑用着顺手。”穆凌尘说。 李莲花拿起 少师剑,在手里比划了两下,挽了个剑花,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他收剑入鞘,满意地点了点头。 穆凌尘看着他,忽然说:“那好,今天就练一下剑招吧。虽然你是天下第一,那也是有几年没正经练过了。” 李莲花挑眉,正要说什么,穆凌尘又补了一句:“御剑术也练一下。别到时候跑路还要用双腿。” 李莲花就不爱听了。他是没御过剑还是怎地? 少师长啸一声,出鞘。 剑光如匹练,直取穆凌尘面门。穆凌尘没有躲,抬手以 指 凝冰剑,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在手中成形,稳稳接住了这一击。冰剑与少师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余音在洞府中回荡。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李莲花剑走轻灵,身法飘逸,少师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刺向穆凌尘的破绽之处。穆凌尘的冰剑则沉稳如山,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将李莲花的攻势一一化解。两人从洞府中央打到边缘,又从边缘打回中央,剑光交错,身影翻飞,眨眼间已过了数百招。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35章 还有你记不住的东西? 李莲花越战越勇。他的剑法本就精湛,再加上过目不忘的本事,打着打着,竟将穆凌尘的招式学了个七七八八。穆凌尘的冰剑术本不以繁复见长,胜在干净利落,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李莲花看了一遍就记住了,看第二遍就能模仿,看第三遍就能找到破解之法。 又过了数十招,李莲花虚晃一剑,少师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引开穆凌尘的注意力。他侧身欺近,一掌拍在冰剑侧面,将剑身打偏,然后反手一抄,扣住了穆凌尘的手腕。 冰剑失了灵力支撑,化作一摊清水,洒落在地。 李莲花就势将穆凌尘双手反剪在身后,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抱着人就往温泉池走去。 “打了这么久,都是汗,”李莲花低头在他耳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帮你洗洗。” 穆凌尘被他扣着,挣了两下没挣脱,又好气又好笑:“喂,你耍诈。” “兵不厌诈,”李莲花理直气壮,“输了就是输了。乖乖沐浴。” 他将穆凌尘带到温泉池边,停下脚步,贴近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那已经红透的耳尖:“别乱动,我不介意在这里吃了你。” 穆凌尘的耳尖烫得几乎要滴血。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垂,从耳垂蔓延到脖颈,像春日里最绚烂的那一抹霞光。他偏过头,避开那撩人的气息,声音有些不稳。 “那你先放开我的手,”他说,“我可以自己洗。” “不要。”李莲花拒绝得干脆利落,“我就要帮你。后背你又够不到。” 穆凌尘还想说什么,李莲花已经将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他低头,吻住了那张还想抗议的嘴。 温泉水在身后氤氲着热气,李莲花的吻不急不缓,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穆凌尘被他吻得渐渐软了下来,手指不再挣扎,只是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良久,李莲花才放开他。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眼尾泛红。他抬手在李莲花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你就会欺负我。”他的声音闷闷的。 李莲花笑了,将他打横抱起,踏进温泉池。水花轻溅,氤氲的热气将两人包裹其中。 他轻轻将穆凌尘放下,从背后慢慢靠近,双手捧起温热的泉水淋在他的肩头,低声问:“我帮你……都洗洗?” 穆凌尘低低地“嗯”了一声。 李莲花正要再说些什么,穆凌尘却侧过头来,寻到他的唇,轻轻贴了上去,将那些未尽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池水温热,水汽氤氲,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在蒸腾的水雾里,像一幅被晕染开的水墨画。 第二天,穆凌尘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李莲花感觉到身边的动静,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捞,捞了个空。他睁开一只眼,看见穆凌尘已经坐在石桌旁,面前摊了一堆东西,正低着头认真摆弄着。夜明珠的光晕落在他身上,将他那身月白色的中衣照得发亮,连带着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又怎么了?”李莲花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懒洋洋地从软榻上撑起身。 穆凌尘没抬头,只说了两个字:“符箓。” 李莲花披了件单衣走过去,低头一看,石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叠符纸。不是普通的符纸,每一张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上面的朱砂符文在光晕中微微发亮。他伸手拿起一张看了看,符文笔力遒劲,线条流畅,一看便是高手所绘。 “你画的?”他问。 穆凌尘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不然呢?” 李莲花笑了笑,将符纸放回去,在他旁边坐下。穆凌尘便开始一张一张地给他讲。攻击类的有雷符、火符、冰符,每种都有不同的威力等级,对付不同修为的敌人要用不同的符。 防御类的有金刚符、遁地符、隐身符,金刚符能扛住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遁地符可以在危急时刻遁入地下逃遁,隐身符能隐藏气息一盏茶的功夫。他讲得很仔细,每一张符的用途、使用时机、注意事项,都说得清清楚楚。 讲了大半个时辰,李莲花听得认真,时不时点个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穆凌尘一一作答,答完后还会再强调一遍重点,生怕他忘了。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了。他将手搭在穆凌尘肩上,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这么多呀,记不住可怎么办?” 穆凌尘正在整理符箓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李莲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的笑意,叹了口气。 “别玩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你记不住的东西?” 他将那叠遁地符单独拿出来,放在最上面,用手指点了点:“那你只要记住这个——打不过就用遁地符,跑。” 李莲花眨了眨眼,那表情无辜得很:“跑不掉呢?” 穆凌尘放下手里的符箓,转过身面对着他。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李莲花的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缓缓摩挲着。那动作很轻,很柔。 “跑不掉不是还有玉佩吗?”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李莲花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藏着的笃定和温柔,心里软了一下。可他还是忍不住想逗他。 “玉佩用了之后,要是还有危险呢?” 穆凌尘的手指停了一瞬。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却更认真了:“你动用玉佩的每一次,我都能感觉得到。我会想办法。大不了……” 他没有说下去,可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洞府外——那座三层塔的方向。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冽的光。 远处,三层塔上的梵文旋转速度明显快了几分。那些原本缓缓流转的文字突然加速,像被什么东西惊扰了,一明一暗地闪烁着,频率比方才快了许多。塔周围有几个修为高深的宗门长老同时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去——他们感觉到了什么,可仔细探查时,又什么都没有。几个长老对视了一眼,各怀心思地收回了目光。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36章 这回可以让我抱了吧? 李莲花也感觉到了。不是感觉到了穆凌尘的杀意,而是感觉到了那座塔的异常。他顺着穆凌尘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些梵文明灭的频率越来越快,像一颗被吓到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他收回目光,看着穆凌尘。 “别。”他说,伸手覆上穆凌尘抚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你别冲动。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我逗你呢。” 穆凌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最好不会。”他说。 他偏过头,朝三层塔的方向斜去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得几乎没有情绪,可远处的梵文瞬间老实了下来。旋转的速度恢复了正常,明灭的频率也慢了下来,像一头被驯服的兽,乖乖地缩回了角落里。几个宗门长老又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现,摇了摇头,各自回了营地。 穆凌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莲花。 “所以,”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为了不让我遭受反噬,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李莲花看了看刚刚穆凌尘眼刀的方向,又看了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他伸手,将穆凌尘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轻轻捏了捏。 “好好好,刚刚是逗你的。”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你真的太紧张了。就是一个秘境而已,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穆凌尘没有笑。他低下头,继续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还有一些丹药,都是保命的。瓶身上有名字,按需服用。” 桌上很快又堆了一堆玉瓶。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整整齐齐地排成几排。每个瓶子上都贴了标签,是穆凌尘亲手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不含糊:疗伤丹、解毒丹、回气丹、辟谷丹、清心丹……分门别类,用途用法写得清清楚楚。 李莲花看着那一堆瓶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让我去秘境,还是去搬家?” 穆凌尘没理他,继续往储物袋里塞东西。他一边塞,一边说:“有备无患。万一你同情心泛滥呢?有总比没有强。” 李莲花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有这个毛病。在武侠界时他就管不住自己,看见路边有人受伤,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总要先上去搭把手。穆凌尘这是在防着他自己。 “得,”李莲花无奈地笑了,“在你这里,我是怎么也不行了。一会儿让我小心所有人,一会儿又怕我去施予援手。” 他站起身,走到穆凌尘身后,伸手将那忙碌的人拉进自己怀里。穆凌尘被他从背后抱住,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了,连忙稳住,将玉瓶放回桌上。 “我就快进秘境了,”李莲花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有可能月余见不到面。你就不想跟我再做点什么吗?” 穆凌尘偏过头,避开了他凑过来的唇,伸手推着他靠过来的身体。 “不想。”他说,语气平淡,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我还没装完呢。”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由着他抱了,继续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还有最后一样。”他说,“这个你拿好。” 他将一个巴掌大的罗盘放到李莲花手中。那罗盘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通体漆黑,泛着幽幽的光。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中央有一根细细的指针,安静地停在正中。 “寻灵盘。”穆凌尘说,“能感应方圆十里内的灵气波动。越强的宝物,反应越大。用法很简单,把灵力灌进去,指针就会转。” 李莲花试着往罗盘里注入一丝灵力。指针瞬间转了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急,最后快得几乎看不清刻度,像一只被惊动的陀螺在盘面上疯狂旋转。 穆凌尘伸手按住罗盘,将指针稳住。 “进了秘境再用,”他说,“外面干扰太多。” 他将罗盘放进李莲花的储物袋里,又把桌上那些符箓和丹药一样一样地收进去,动作熟练而仔细,每一件都放在固定的位置,像是已经做过很多遍。 “机会与危险并存,”他一边收拾一边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法宝随便用,不要有什么困扰。只要你好好地回来。” 李莲花看着他的背影,望着那微微弯下的脊背和忙碌的双手,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温热的暖意。他走过去,从身后重新将人拥住。 “我会小心的。”他低下头,唇贴着穆凌尘的耳畔,声音极轻。 然后他将人转过来,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昨夜更加缠绵,也更多了几分不舍。李莲花的唇贴着穆凌尘的唇,轻轻厮磨,缓缓纠缠,仿佛在无声地说,‘我会想你的,很想很想。’ 穆凌尘象征性地推了推他,终是没有挣开,安静地站着,任由他吻着,手指却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襟。 良久,李莲花才退开半分,额头抵着穆凌尘的额头,呼吸交缠。 “这回可以让我抱了吧?”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几分撒娇,又带着几分认真,“一个月呢,真要憋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穆凌尘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藏着的依恋与不舍,终于没有再推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攀上了李莲花的脖子。 李莲花笑了,将人打横抱起,朝软榻走去。 次日清晨,李莲花躺在软榻上,怀里抱着满脸倦怠的穆凌尘。九彩魂晶的紫色光晕洒在两人身上,将那交叠的身影映在石壁上,影影绰绰的,像一幅画。穆凌尘的脸埋在他颈侧,呼吸轻浅而绵长,睫毛微微垂着,偶尔颤动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李莲花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在他后背缓缓抚着,从上到下,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疲惫的猫。 “东西都收拾好了?”他问,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餍足后的沙哑。 “嗯。”穆凌尘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应该差不多了,我再想起什么再给你装。” 李莲花低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穆凌尘想了想,闷声说:“你再看看,丹药带够了吗?要不要再带些。” 李莲花:“你塞了那么多,够吃半年了。” 穆凌尘“那符箓呢?” 李莲花“三大叠。” 穆凌尘:“灵石?” 李莲花:“够买下一个小宗门了。”他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穆凌尘也跟着微微发颤。他伸手,将那微微皱起的眉心抚平,指腹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按了按。 “别想了,”李莲花说,声音很轻,很温柔,“该带的都带了。你收拾了三天,还能漏下什么?” 穆凌尘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想了。他将脸往李莲花颈窝里又埋了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人的气息记住。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37章 万事小心为上 秘境开启的那一刻,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平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地动山摇的震颤,只有一阵极低极沉的嗡鸣从地底深处缓缓涌上来,像有什么沉睡了亿万年的东西正在苏醒。那嗡鸣声不大,却穿透了一切。帐篷、法器、护体灵光,全都被它直接震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穆凌尘布下的重重禁制经受住了这一较量,嗡鸣声没有泄露丝毫。 李莲花站在洞府的隐蔽罩内,与穆凌尘并肩而立。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发颤,那震颤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他偏头看了穆凌尘一眼,那人的表情很平静,目光落在那座三层塔上,仿佛这一切都只是预料之中的事。 塔身上的梵文突然大亮。 不是那种渐变的、由暗到明的亮,而是瞬间爆发出来的、刺目的、耀眼的金光。那些古老的文字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从塔身上浮起来,脱离了石壁,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烈,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塔顶冲天而起,直直地插入灰蒙蒙的天穹,像一根金色的柱子,撑开了天地。 金光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塔周围的修士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那些小宗门的弟子伸长了脖子,大宗门的弟子故作镇定地站在原地,可眼睛里的光比塔身上的梵文还亮。各家宗门的长老们带着小辈,已经在塔下等候多时了。 粗粗一数,至少七八家大小不一的宗门,加上散修,能有个三四十人。浩渺宗来了一位长老带队,带了五个筑基中后期的精英弟子,站在最靠近塔门的位置。那长老是个中年模样的修士,修为在金丹期,负手而立,面无表情,身后的五个弟子一字排开,衣袍整齐,法器精良,一看便知是大宗门的排场。 其他宗门的人看着浩渺宗的位置,眼中有羡慕,有忌 妒,也有无奈。实力不如人,位置自然不如人。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规矩。 李莲花和穆凌尘没有去塔边等候。 他们站在洞府的隐蔽罩内,隔着数里之遥,远远地看着那道金色光柱。从他们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塔的全貌,也能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修士和旗帜,可那些修士看不见他们。穆凌尘布下的禁制将这座小洞府完美地隐藏了起来,像一层透明的纱,把这里与外界隔成了两个世界。 金光慢慢收敛了。不是消散,而是从塔顶向下收缩,像倒流的瀑布,一点一点地退回塔身。当最后一丝金光没入塔顶时,塔身正面的虚空中裂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的。透过那道裂缝,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混沌的光。 秘境,开了。 塔下的修士们骚动起来。几个小宗门的弟子按捺不住,抬脚就要往里冲,被自家长老一声呵斥,生生钉在了原地。大宗门的人还稳得住,可那稳住的姿态里,也藏着压不住的急切。 浩渺宗的长老终于动了,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五个弟子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五个弟子齐齐点头,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走向那道裂缝,身形没入混沌的光中,消失不见。 其他宗门的人这才一拥而上。筑基期的修士们争先恐后地冲向裂缝,金丹期的长老们留在外面,有的负手而立,有的盘膝打坐,有的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散修们夹在中间,既不敢跟大宗门抢,又不想落在后面,便瞅准了缝隙往里钻。 一时间,裂缝前人满为患,你推我搡,好不热闹。 穆凌尘看着那些人,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群与自己无关的蚂蚁。 “等他们进去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过去。”他说。 李莲花“嗯”了一声,没有异议。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隐蔽罩内,安安静静地等着。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塔下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几个金丹期的长老。穆凌尘这才转过身,面对着李莲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李莲花看着他,等着。 “进入秘境后,”穆凌尘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有可能会随机坠落在不同的地方。” 李莲花侧过身,揽住穆凌尘的腰,好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见他的脸。他望着那双清冷眼眸里藏着的紧张与担忧,心头不由得一软。 “嗯,”他应道,“我进去就把防御符捏在手里,一觉得不对就立刻注入灵力。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还不放心?” 穆凌尘没吭声,只是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分明蒙着一层忧色。 李莲花不给他继续担忧的机会,凑近了些,伸手勾起他的下颌,微微仰头,用一个吻封住了他未出口的话。那吻不深,却缠绵得很,唇贴着唇,轻轻厮磨,一下接一下,像是在安抚。 穆凌尘被他吻着,紧绷的肩膀渐渐松了下来。 一吻过后,穆凌尘还是不放心。他看着李莲花,再次嘱咐道:“进去之后不要慌,先确认周围环境有没有危险,再使用寻灵盘。” 这一次,李莲花没有插科打诨,也没有用吻堵他的嘴。他老实认真地点了点头,看着穆凌尘的眼睛,说:“好。” 穆凌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将李莲花腰间的储物袋又检查了一遍。系带系紧了,袋口封好了,没有遗漏。他拍了拍那个沉甸甸的袋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把我武装成这样,”李莲花笑着说,“我要是还出不来,那真的可以不用出来丢人了。” 穆凌尘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不丢人。”声音虽轻,却认真,“修真界的秘境和修炼场,对你来说都太过陌生。可这些对我们而言,是从小便要学的功课。你是头一回来,我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他略作停顿,似在斟酌用词。 “万事小心为上。多备一些,总没有坏处。” 李莲花望着他,望着那双清冷眸底藏着的温柔与忧色,心头漫开一片温热的暖意。他伸手握住穆凌尘的手,十指相扣。 “好。”他说,“都听你的。”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并肩走出洞府,走下那三层台阶,穿过穆凌尘布下的层层禁制,朝那座三层塔走去。他们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去赴一个约,而不是去闯一个未知的险境。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38章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塔下的修士们已陆续散去,只剩下几位金丹期的长老散落在四周,或闭目打坐,或低声交谈。没有人注意到山坳里走出的这两个人,直到他们来到裂缝前停下脚步。 穆凌尘的修为远在众人之上,轻易便遮蔽了外界对他和李莲花的窥探。那几位长老探不出二人的深浅,一直暗暗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远处,浩渺宗的一位长老朝穆凌尘微微颔首。穆凌尘无心理会,只冷冷扫过几个试图上前搭话的宗门长老,目光所及之处,那些人便识趣地退了回去。 李莲花被这举动逗笑:“何必吓他们?” 穆凌尘不愿此时再有人来打扰,实话实说:“烦人。” 李莲花拍了拍二人交握的手:“好了,不气。” 穆凌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比平时更用力地捏了捏,像是在传递什么。 “进去吧。”他说。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松开手,转身走向那道裂缝。行至边缘,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穆凌尘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目光始终落在李莲花身上。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不舍、担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只用口型说了四个字。 等你回来。 李莲花点了点头,转身,抬脚踏入裂缝。 裂缝里的光很亮,却不是那种刺目的亮,而是一种混沌的、不分方向的、无处不在的亮。李莲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整个人被揉成了一团,然后又猛地抻开。骨骼、肌肉、经脉,每一寸都在 抗议,酸胀、疼痛、麻木,各种感觉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一种。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几息的时间,然后突然消失了。 李莲花的脚踩到了实地。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伸手扶住旁边的一棵树才站稳。他先低头看了看脚下——泥土,松软的、长满了青苔的泥土,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然后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一片密林。 头顶看不到天,全是厚厚的树冠。那些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枝叶层层叠叠,将天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光线暗得像黄昏,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几缕光,在地面上画出细碎的光斑。空气很湿润,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甜香。 灵气很浓。比秘境外面还要浓。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感觉那些灵气顺着呼吸涌入肺腑,顺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丹田里暖暖的,像泡在温水里。他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动,而是先试了一下传音。 “凌尘,我进来了。”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里一切正常。我在一片树林里。” 片刻后,穆凌尘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一如既往的清冷,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嗯,好。小心藤蔓类植物。它们会吸食人体内的灵力和血液,行动时无声无息,最是危险。” “明白。”李莲花应了一声,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寻灵盘。 巴掌大的罗盘,通体漆黑,泛着幽幽的光。他将灵力注入其中,指针猛地转了三圈——一圈,两圈,三圈——然后颤了颤,指向东北方向,稳稳地停住了。 李莲花收好寻灵盘,从储物袋中取出少师剑别在腰间。他抬手摸了摸衣襟内挂在胸口的玉佩,确认还在,便朝东北方走去。 密林里异常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一丝风也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在这片死寂中格外响亮,仿佛有人在敲鼓。李莲花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穆凌尘的话他都记着:藤蔓类植物无声无息,专吸灵力和血液。他可不想成为那些东西的养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忽然听见人声。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隔着树丛听不真切。李莲花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辨出声音来自左前方。他没有贸然靠近,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透过树丛缝隙,他看见一男一女,穿着同色衣袍,应是同门。男的持剑,女的捧着罗盘,两人正低头看着指针低声交谈。 李莲花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悄悄绕开了。 不是他不想与人结伴,而是穆凌尘说过——在里面不要相信任何人。不管那个人有没有帮助过你,都要留个心眼。他没有忘记这句话,也不想用自己的安危去验证这句话的对错。 他绕开那两个人,继续往东北方向走。 寻灵盘带他找到了第一处灵药。那是三株长在溪边石头缝里的小草,叶子细长,呈深紫色,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着光。李莲花不认识这是什么灵药,但他记得穆凌尘说过,发着淡绿色光芒的植物,多半是好东西。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三株灵药连根挖出,放进穆凌尘为他准备的玉盒里。玉盒是特制的,能锁住灵药的灵气,防止药效流失。他将玉盒收进储物袋,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找到的第二处是一条裸露在地表的废弃灵石矿脉。说是“矿脉”其实有些夸张,不过是些零星散落的灵石,品质都不高,大多是下品,偶尔有几块中品。李莲花不挑,蹲在那里挖了小半个时辰,将能挖的灵石都搜罗干净,整整齐齐码进储物袋里。穆凌尘说过,灵石是好东西,越多越好。 他一边挖一边同穆凌尘说话:“哇,这次可发达了,我挖了不少呢!” 穆凌尘低低笑了一声:“瞧 把你高兴的,都是些下品灵石,挖些玩玩就行了,别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李莲花不依:“那也是我第一次亲手挖到的。回头咱们去你常说的百宝阁,用这些灵石给你买块玉佩。” 穆凌尘心里一暖,不光是因为李莲花要送他礼物,更因为他说过的话,这人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他轻声应道:“好,都随你。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39章 不是灵兽,是一株植物 李莲花从废弃的灵石矿脉出来,沿着蜿蜒小路继续往深处走。他刚拿出寻灵盘打算寻找下一个目标,便在识海中与穆凌尘传音道:“小尘尘在做什么?我从矿里出来啦,嘿嘿,真把矿挖空了,回去给你看,整整堆成一座小山呢。” 穆凌尘抿嘴笑了笑:“我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等你出来尝。一座小山呀,等你回来我帮你炼化吸收掉,别再给我买玉佩了。” “也行,反正这些灵石品级太低,买不到什么好东西。等你看过了再说。”李莲花一边在识海中与穆凌尘闲聊,一边往前走,没留神脚下,被一棵大树凸出的树根绊了一下,险些摔在一具衣着尚算整齐的骷髅上。他吓了一跳,连忙稳住身形站定。 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把穆凌尘也惊着了:“怎么了?遇到危险了!?” “没有没有,刚才没注意,差点和地上的骷髅面对面抱在一起。”李莲花赶紧解释。 “嗯?你专心些,别再与我闲聊了。”穆凌尘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是,这和聊天没关系,是树根绊了我一下。”李莲花说着低头打量那具骷髅,“这人应该死了很多年了,骨头都快和树根长在一起了。”他伸手碰了碰骷髅裸露在外的一段骨头,刚一触及,那骨头便化成了粉末,衣裳倒还大致完好。 李莲花从那人的衣襟里摸出一只储物袋,探入神识查探了一番,对穆凌尘道:“袋里有几个玉瓶,一叠符箓,上万上品灵石,还有几件极品法器。” “那这人可能是当年大战时陨落的大能之一。先离开那里。”穆凌尘提醒道。 李莲花一边往外走一边传音:“不知道是哪位厉害人物,东西还真不少。” 穆凌尘的声音很快传来:“注意检查有没有追踪印记,小心被人盯上。” 李莲花脚步一顿,仔细察看了四周,没发现其他修士的踪迹,便道:“没问题,没有人跟踪。” “那就好,还是要多加小心。”穆凌尘叮嘱。 “好。”李莲花继续往前走。 穆凌尘想了想,这几日用寻灵盘找到的都是灵药和灵石,便说:“你对灵药和灵石不太熟,不如去找些灵兽练练手。除了身上冒金光的灵兽你打不过以外,其余的大概都在三级左右。多观察,找单独行动的那种,别招惹群居的。即便是一二级的灵兽,数量多了你也不好对付。听到了吗?” 李莲花点了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又开口应道:“明白了。我这就去找找看。” 他改变方向,不再跟着寻灵盘走,而是朝密林深处更僻静的地方走去。灵兽不喜欢热闹,越是安静的地方,越有可能遇到。 走了没多久,他遇到了第一个活物。 不是灵兽,是一株植物。 那植物长得像含羞草,叶子细碎,排列成羽状,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颤动。李莲花注意到它,是因为它太像他小时候在山里见过的那种含羞草了——用手一碰,叶子就会合拢。 他好奇地走近几步,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细碎的叶子。 叶子没有合拢。 那株植物猛地张开了“嘴”。 李莲花这才看清,那不是什么含羞草。那东西有一人多高,茎干粗得像他的手臂,顶端 的“叶子”其实是一张巨大的嘴,嘴里长满了牙齿——那些牙齿有他手臂那么长,白森森的,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排锋利的刀刃。那张嘴朝他张开了,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响,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莲花猛地后退,手已经握住了少师剑的剑柄。 他想起穆凌尘说过的话——藤蔓类植物会吸食灵力和血液,行动无声无息。眼前这个虽然不是藤蔓,但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他稳住心神,没有急着拔剑,而是先传音给穆凌尘。 “遇到一个东西,”他说,语气还算平静,“长得像含羞草,但有一人高,嘴里全是牙齿。它张开嘴要将我吃掉。” 穆凌尘的声音很快传来,依然清冷,依然淡定:“不用紧张,它不会吃你的。我给你带的药瓶里,你找出绿色那瓶,对着它的嘴巴撒一些下去。” 李莲花一手从储物袋里摸出那瓶绿色药瓶,一手握着剑柄,眼睛盯着那株植物。那张大嘴还在张着,牙齿上滴着黏稠的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地面的落叶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他拔开瓶塞,捏着药瓶,对着那张嘴撒了一把药粉。 药粉是淡绿色的,很细,像烟尘一样飘散开来。那株植物被药粉撒了一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合上了嘴,茎干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人在打摆子。那张嘴又张开了,这次不是要咬人,而是往外吐——大股大股的绿水从那张嘴里涌出来,顺着茎干流到地上,将地面的落叶腐蚀了一大片。 李莲花后退了几步,看着那株植物吐得昏天黑地,忍不住笑了。 “哇,好神奇,”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这花不会是吐了吧?冒出好多绿水。” 穆凌尘分析道:“有可能。那个药粉里有它的天敌,撒多了它会就此死掉。” 李莲花看着那株植物吐完绿水,整个茎干都萎靡了下来,叶子也耷拉了,像是一个被灌了黄连的人,蔫头耷脑地缩在那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凶悍。他将药瓶收好,拍了拍手上的药粉,继续往前走。 “你这药粉真好用,”他边跑边说,“给我备了几瓶,刚刚不小心撒多了,都快撒进去大半瓶呢。” 穆凌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给你装了三瓶。省着点用。” “够用了够用了。”李莲花笑着说。“我也没那么败家。对了,这药除了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40章 李莲花!少贫嘴 李莲花在密林里走了三天。 三天里,他每天除了寻宝,就是跟穆凌尘说话。说的话没什么营养,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小尘尘想不想我呀?” “你在干什么?” “有没有好好吃饭?” 穆凌尘每次都会回答,虽然回答的内容千篇一律:“嗯。” “在修炼。” “吃了。” 可李莲花听着,就觉得安心。好像只要还能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就如同那人与他同在这片陌生的、危险的密林中。 有时候他也会问一些正经的。比如:“这个花好特别,淡蓝色的,能摘吗?好想带回去送给你。”又或者:“这里的小兔子怎么有两颗长长尖尖的牙……” 还没说完,穆凌尘的声音便从传音符里传来,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 “不要靠近,那是幽蓝海棠,花香能麻痹神经,让你的反应变得迟钝。至于那个……不是兔子,是象鼠,一品灵兽,没什么攻击力,但是速度极快。你现在没事的话,可以猎杀一只练练手。” 某人平静的一段话说完,李莲花看那只雪白可爱的“兔子”轻微抖了一下。 “……还是算了吧,看着怪可爱的。”他转身潇洒地离开,去寻找下一个安全的,能休息的地方。 又比如,他瞧见一丛矮树上挂着黄澄澄的果子,香气扑鼻,便问:“哇,这个果子好香,能不能吃?” “可以。你先拿那瓶黄色丹药出来,吃一颗,解百毒。” “哦,好。”李莲花将那颗黄色丹药丢进嘴里,嚼了嚼,皱起眉头,“好苦。” “苦就对了。专门治你这种馋猫,什么都想尝试一下。现在可以了,去尝尝吧,好吃就摘点放身上。” 李莲花摘了一颗尝了尝:“是甜的,口感还不错。那我摘一些备着。” 穆凌尘叮嘱道:“吃果子之前别忘了先吃颗解毒丹。你刚刚说的那种,长在矮树上、黄登登的,有可能是杏果,应该没毒。但它有个亲戚,长得与杏果极为相似,只是稍扁一些,颜色也偏红,我怕你分辨不出来。” 李莲花坏心地说:“小事情,等遇到哪个倒霉修士了,送他一个试试毒。” 穆凌尘在秘境外的洞府里,无奈摇了摇头:“祖宗,别给我惹祸。”李莲花笑起来:“不会,我那么老实怎么会惹祸呢?放心放心。” 三天下来,寻灵盘带他找到了几处灵药、一处废弃的灵石矿脉。他还误打误撞捡到一个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死后留下的储物袋。他一样一样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心里盘算着,出去之后与穆凌尘“分赃”。 “你那边怎么样?”李莲花问。 “还好。”穆凌尘答道,“没什么事。” “没去浩渺宗叙叙旧?” “没有。我辈分比他们高,过去了,他们反倒不自在。” 李莲花笑了笑:“那我的辈分岂不是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穆凌尘淡淡回道:“那是当然。‘小师丈’可还开心?” 李莲花暗自高兴着,寻了棵参天大树,藏进枝桠间,又在周围撒了些驱蚊虫的药粉,这才安心靠在树干上休息。 “原来你还是小师叔啊?这么厉害?”他又问。 穆凌尘解释:“不是我厉害,是我师尊厉害。他的修为在浩渺宗算是老祖了,整个修真星也只出了他一人。我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所以辈分会高一些,但实际年龄还没那些长老大。所以我很少出门,宗门里也没几个人认识我。” 李莲花听着,心里有些心疼——小小年纪不能出去玩耍,总闷着,难怪对什么都淡淡的。 “凌尘,我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他突然很想抱抱他,想告诉穆凌尘,以后都有自己在,他会一直陪在凌尘身边。 穆凌尘淡淡道:“我刚才说了那么多话,是传进小狗耳朵里了?” “不是那些……”李莲花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赖皮,“尘儿,喘给我听。我想你了,你呢?” 那边穆凌尘手一抖,茶盏歪了,热水洒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他轻轻“嘶”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别闹,等你出了秘境再……” “等不了了。”李莲花笑了一声,“你还没说想不想我呢。” 穆凌尘揉了揉发烫的手背,沉默片刻,低低应了一个字:“想。” 李莲花听了,心里甜得不行,又追问:“怎么想的?说来听听。” 穆凌尘终于忍不住,声音拔高了一点:“李!莲!花!休息就好好休息,少贫嘴。” 李莲花没被喝退,反而越发起劲。他刻意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撩拨:“我可想你了,你却这般凶我。还是娇滴滴的小猫时最可爱,软软的身子,连手掌都像小猫的肉垫,粉粉嫩嫩的。” 穆凌尘被他撩得有些坐不住,呼吸都重了几分。他艰难开口:“李小花,你闭嘴。修炼之地不可儿戏。” 李莲花笑道:“好,我不儿戏。我不说,你来说——哪里最想?心里,还是……身子?” 穆凌尘走回榻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妥协:“都想……都很想,行了吧。” 李莲花不依不饶:“行。那么哪里最想呢?” 穆凌尘放弃挣扎:“身子。” 李莲花追问:“哦?身 子 怎么了?生病难受了还是什么?说清楚些。” 穆凌尘闭了闭眼,声音低下去:“心里想,身子也想,都在想你,无时无刻。” 李莲花满意地笑了:“真乖。” 他顿了顿,又放柔了声音:“凌尘,我想抱抱你。可我不在你身边……你记得那块暖玉吗?就是被你收起来的那块。” 穆凌尘被记忆中的画面一激,微微一颤,差点碰到桌角:“唔……” 李莲花连忙温声哄道:“别怕。先拿出来暖暖身子,等我回去了,再好好陪你。” 穆凌尘耳根发热:“不……不用。” 李莲花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没有我在身边,你是出不来的。别挣扎了。” 穆凌尘没再说话,只想快些让这场对话过去。他的呼吸变得又沉又急。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41章 又把小猫惹炸毛了 李莲花又问:“有没有觉得,我就在你身后,抱着你?” 穆凌尘无意识地唤了一声:“相夷。” 李莲花应道:“我在。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没有。”穆凌尘的声音有些发颤。 “喜欢吗?” 穆凌尘没有回答,只有一声轻软的叹息。 片刻后,他彻底软倒在榻上,大口喘着气。 李莲花轻声说:“凌尘,我爱你。” 穆凌尘没有再回话。他单方面切断了与李莲花的识海对话——除非是正经事,否则一概不理。 李莲花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苦笑着自言自语:“这下完了,又把小猫惹炸毛了。” …………… 李莲花在这片密林里又走了五天。 五天里,他渐渐摸出了些门道。灵药的生长是有规律的,品级越高的灵药,周围越少有其他植物,像被什么东西排挤了,孤零零地占着一小片地盘。灵石的分布也有迹可循,灵气浓度高的地方,往往藏着矿脉或品质不错的灵石。而那些灵兽,各有各的领地,互不侵犯,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在密林里画出了一道道看不见的边界。 他将这些发现一点一点记在心里,等出去了再与穆凌尘细细说。 说到穆凌尘——这人这两天在跟他闹别扭。 起因是李莲花自己作的。那日他寻了一处安全的树干,倚着休息。听到穆凌尘小时候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成长的经历,心里便生出几分心疼与思念。他忍不住在识海里唤他,起初只是絮絮叨叨地说些“想不想我”“我在这儿好寂寞”之类的话,穆凌尘还能“嗯”“哦”地应着。 后来李莲花越发过分,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蛊惑,竟让穆凌尘……自己喘给他听。 穆凌尘当时沉默了很久,久到李莲花他不会轻易同意。然后他听见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喘息。 李莲花便知道,他默许了。 后面的事,李莲花光是回想便觉得自己实在过分。穆凌尘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断断续续,轻得像风拂过琴弦,却在李莲花的脑海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闭着眼,听着那人的声音,手指攥紧了衣襟。等那边终于安静下来,穆凌尘的呼吸渐渐平复,然后彻底没了声音。李莲花说了很多话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不是灵力不稳,是穆凌尘主动切断了所有回应。 从此,李莲花不管怎么哄怎么求,那边都只淡淡地回一个字:“嗯。” 语气冷淡得像隔了一层霜。 李莲花知道自己理亏。他撩得太过了,让穆凌尘在洞府里一个人做那些,换作是谁都会羞到生气的。他接下来又哄了穆凌尘两天,效果甚微。穆凌尘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只是羞恼。那种羞恼说不出口,便化作了沉默。 李莲花知道,所以他也不急,只是一有时间就跟穆凌尘说话,说些有的没的,逗他开口。 这天傍晚,李莲花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栖息地。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树,树根从地面隆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陷,刚好能容一个人坐在里面。三面有树根遮挡,只有一面开口,易守难攻,是个过夜的好地方。 他靠坐在那个凹陷里,闭上眼,打算先休息一会儿,然后再去找穆凌尘说话。 他刚闭上眼,还没来得及传音,就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警觉。像是有针扎在后背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李莲花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将呼吸放得更缓、更轻,像是在沉睡。 他在识海中疯狂召唤穆凌尘,这一次不是为了逗他,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凌尘,一个巨大的狼兽在悄悄靠近我。”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慌张,“它会不会是狼王?” 穆凌尘的声音很快传来,清冷如常,但李莲花听出了那语气里的紧张——即便还在闹别扭,他依然第一时间回应了。 “不是。这些狼兽是独居动物,三级灵兽,你完全能单挑。速度快些,它根本咬不到你。” 李莲花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三级灵兽,相当于筑基后期的修士,他之前打过几头,有经验。但这头比之前那几头都大,从他微眯的眼缝里看过去,那东西的肩高几乎到了他的胸口,浑身漆黑,只有眼睛是血红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盏鬼火。 它正慢慢地靠近,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它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每一步都踩在李莲花心跳的间隙里,像是计算好了似的。它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在不远处停下来,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靠在树根上假寐的李莲花,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莲花知道它在确认——确认自己是不是一个人,有没有同伴,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他没有动。呼吸平稳,心跳平稳,甚至连手指都没有颤一下。他在等,等那头狼兽放松警惕,等它靠得足够近。 狼兽观察了一会儿,终于确认了。它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靠近。这次它的速度快了些,身体也从匍匐变成了半蹲,后腿的肌肉绷了起来,随时准备发力。 李莲花在识海中对穆凌尘说:“它过来了。” 穆凌尘只说了一个字:“稳。” 李莲花的手悄悄探入储物袋,摸出了两张符箓——一张防御符,一张攻击符。他将防御符扣在左手掌心,攻击符夹在右手指间,然后继续假装睡觉。 狼兽靠得越来越近。十步,八步,五步,三步—— 它猛地扑了过来。 李莲花在这一瞬间动了。他左手拍出防御符,一道金色的光罩在他身前炸开,挡住狼兽扑来的利爪。右手抽出少师剑,攻击符贴在剑身上,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的寒芒,直取狼兽的咽喉。 狼兽的瞳孔急剧收缩。它没想到这个“睡着”的人类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那道剑光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它的预判。它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躲避那道致命的剑光。 但李莲花的剑更快。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42章 剑光与黑影交错 少师剑擦着狼兽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狼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落地后四爪一蹬,又扑了上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像是被激怒了,血红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杀意。 李莲花没有退。他侧身避开狼兽的第一次扑击,少师剑顺势横斩,削向它的后腿。狼兽的反应极快,后腿一缩,躲过了这一剑,同时尾巴猛地一甩,像一条铁鞭朝李莲花的脸抽来。 李莲花仰头避开,剑尖上挑,刺向狼兽的腹部。狼兽再次躲开,身体在空中翻转,利爪朝李莲花的肩头抓来。李莲花不退反进,肩头一沉,躲过利爪,少师剑从下往上撩起,划向狼兽的胸口。这次它没躲开。剑锋切入皮肉,鲜血喷涌而出,狼兽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退意。 李莲花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他足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少师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直刺狼兽的眉心。狼兽张开嘴,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四爪蹬地,做最后一搏,朝李莲花扑来。 剑光与黑影交错。 密林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李莲花站在狼兽的尸体前,喘着气,将少师剑上的血迹在狼兽的皮毛上擦干净,收回鞘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溅了几滴血,不算多,防御符挡掉了大部分攻击。他的左手臂有些发麻,是刚才挡那一下的时候被震的,活动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解决了。”他在识海中对穆凌尘说。 穆凌尘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应了一声:“嗯。” 只一个字,但语气比之前松了一些。李莲花听出来了,知道这是一个缓和关系的契机。他蹲在狼兽尸体旁边,一边剖开狼兽的头颅取灵核,一边在识海里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这狼兽真大,比我之前打的那几头都大。你看不到,它的皮毛是纯黑的,一点杂色都没有,眼睛是血红色的,扑过来的时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我刚才那一剑要是慢一瞬,被它咬到的就是我了。” 他边说边将灵核收进储物袋,语气轻松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幸亏你提醒我,说速度快就咬不到。我刚开始还有些紧张,怕速度不够,后来发现这狼兽虽然大,但转身不太灵活,就专门绕侧面打。你教我的那些,全用上了。” 穆凌尘那边又沉默了,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沉默是冷淡的、拒绝的,这一回的沉默,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犹豫。 李莲花继续说:“你猜我用了多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要是没有你提前告诉我它的弱点,我可能还在跟它周旋呢。” 他说完,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然后将水囊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 “凌尘,还生气呢?” 穆凌尘没有回答。 李莲花笑了笑,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事不能急。他换了个话题,一边往密林深处走,一边继续说:“前面好像有灵药的香气,我过去看看。你给我讲讲,发光的灵药一般是什么品级?我上次采了几株发紫光的,不知道值不值钱。” 穆凌尘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淡淡的:“紫光的是三品,能卖不少灵石。挖的时候连根带土一起,别伤了根须。” “好。”李莲花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终于愿意多说几个字了。 接下来的两天,李莲花一边寻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穆凌尘说话。他打了几头灵兽,都是三级以下,用来磨练战斗技巧。每次打完,他都会跟穆凌尘汇报战况如“今天打了一头鳞甲兽,皮太厚了,刺了好几剑才刺穿。” “遇到一群疾风狼,还好你提醒过我不要招惹群居灵兽,我绕开了。” “你说得对,速度快确实有用,那灵兽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穆凌尘一开始还是“嗯”“哦”“知道了”这样敷衍着,后来慢慢地,话多了一些。李莲花打鳞甲兽的时候,他提醒了一句“鳞甲兽的弱点在腹部,那里没有鳞片”。 李莲花打疾风狼群的时候,他难得地评价了一句“绕开是对的”。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李莲花知道,这人在慢慢消气。 真正让他消气的,是李莲花打了一头四级灵兽。 这次不是冒进,也不是撩骚,而是被迫的。那灵兽突然从树丛中窜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他别无选择,只能应战。这一次他没有逞强,而是充分利用了地形、速度符和少师剑的锋利,游斗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将那头灵兽斩于剑下。他身上多了几道伤,不深,是皮外伤,但血淋淋的看着挺吓人。 他处理完伤口,在识海中对穆凌尘说:“打了一头四级灵兽,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这次听你的,没有硬拼,绕着打了快一个时辰。” 穆凌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伤到哪里了?” 李莲花知道,他这是不生气了。他笑着回答:“左臂和后背,皮外伤,已经上了药。放心,不影响活动。” 穆凌尘没有再说什么,但李莲花能感觉到,他那边的气息平稳了许多,不像前几天那样紧绷绷的了。他被哄好了。李莲花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功。 李莲花继续在密林里穿行。他走得不算快,但收获不少。寻灵盘带他找到了几处灵药和灵石矿脉,每次他都会仔细地将东西收好,然后跟穆凌尘说一声。有时候他会挖到一些不认识的灵药,便蹲下来,对着那株药草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决定挖了,小心地包好放进储物袋。 “这个灵药你认识吗?”他自言自语地说,然后笑了笑,“算了,你又看不到。回去再给你看吧。” 穆凌尘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用。你给我形容一下。” 李莲花愣住。这是他闹别扭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帮忙。他弯了弯唇角,说:“没事,我已经收好了。等回去了拿给你看。” 穆凌尘“嗯”了一声,没有勉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43章 到底有没有遇到危险? 走走停停,按照寻灵盘的指引,李莲花来到一条被树枝遮蔽得严严实实的暗黑小路。 他在路口停下脚步,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条“路”很长,看不到尽头,地面的颜色比周围深上许多。他捡起一根枯枝,往前戳了戳——枯枝轻易陷进去半寸,地面是软的? 他皱了皱眉,在识海中对穆凌尘说:“凌尘,我先不跟你说了。这条路有些古怪,地面软绵绵的,不踏实。” 穆凌尘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李莲花看不见,却能隐隐感觉到那份焦灼。可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好,你小心。”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只安静等着李莲花那边的消息。 李莲花将那根枯枝丢开,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那条“路”。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确认脚下能承重才敢踩实。左手捏着防御符,右手握着少师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起初那段路还算好走,虽然地面有些软,但不至于陷下去。他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出去很远,回头看不见来路了,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条路,是活的。他踩下去的那一瞬间,脚下的地面在下陷,不是塌陷,而是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沉降,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 李莲花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鞋面已经陷进去一半。黑色的泥浆漫过脚踝,还在继续往上漫。他试着抬脚,脚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抬不起来。 是沼泽。那些看起来干燥的地面,不过是沼泽表面结成的一层薄壳。踩上去时不会立刻陷下去,可一旦站久了,那层壳就会破裂,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泥潭。 李莲花认清处境后,反而彻底放了心,甚至还顺道给穆凌尘报了个平安。 “凌尘,我没事。在一处沼泽里,有办法出去。” 他没有等穆凌尘回复,立刻开始行动。他想起穆凌尘给他戴上的藤木手镯。那东西一直安安静静地缠在他手腕上,像一件普通的饰品,从未用过。他往手镯里注入一丝灵力,如黑曜石般的手镯立刻活了过来——从中延伸而出,像蛇一样向前探去,越长越长,越来越快,终于缠住了远处一棵大树的枝干。 李莲花拉了拉,试了试承重。藤木很结实,纹丝不动。他将藤木的一端在手上缠了两圈,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整个人从泥沼中拔了出来,顺着藤蔓荡向那棵大树。在他身体离开沼泽的瞬间,那片黑色的泥浆剧烈翻涌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发出沉闷的轰鸣。 李莲花稳稳落在大树的枝干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沼泽已经恢复了平静,黑色的泥面上冒出几个气泡,咕嘟咕嘟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将藤蔓收回,在身上擦了擦手心的泥,长长呼出一口气。 “凌尘,”他在识海中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我寻到一株品相不错的蘑菇,还会泛绿光。” 他顿了顿,没等穆凌尘回话,又补充道:“差点没拿到。这么漂亮的蘑菇,怎么长在沼泽里?” “那是四级灵药。”穆凌尘的声音传来,“它旁边没有守护兽吗?”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方才的沼泽:“没有,挺顺利就拿到了。”他隐瞒了差点被沼泽吞掉的事,怕说多了让穆凌尘担心。 可穆凌尘还是察觉到了异样。他的声音不再淡定,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甚至带着一丝急切:“刚刚怎么了?你不是在沼泽里吗?到底有没有遇到危险?” 李莲花连忙解释:“没有,没有出事。你别紧张。就是在寻灵盘指引下来到一条漆黑的小路,地上软绵绵的,我起初以为是厚厚的苔藓,没想到竟然是沼泽。幸亏你送我的藤蔓手镯在,及时缠上树枝将我拉了过去。有惊无险,现在我已经出来了,还把灵药收入囊中。” 他一边说,一边御剑离开那片漆黑的森林小路。不多时来到主路上,拍了拍身上的泥。那些泥已经半干了,粘在衣服上不太好弄,他便捏了个净尘诀,将泥浆清理干净,又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 穆凌尘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李莲花笑了笑:“记住了。” 穆凌尘有些生气地斥道:“别嬉皮笑脸的。”又觉得自己太过严厉,缓缓吐出一口气,问,“刚刚有没有受伤?” 李莲花答:“没有,就是衣服脏了,用净尘诀弄干净了。” 这里已是开阔的树林。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光斑。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这才安慰道:“凌尘!”没得到回应,又开口说,“尘,我真没事,没遇到危险。四级灵兽也没有,可能是被其他修士缠住了。” 穆凌尘这才说道:“嗯,一定要当心。没有什么是一定要拿到的,这次我们的目的就是提升修为。不要掉以轻心,大多修士都有门派家族宗门,他们不像你一样是一个人。别被人算计了。” 李莲花明白穆凌尘的意思。他这几天其实找到不少东西,其中很少一部分是他先到,手脚麻利地拿了东西走人。几乎是他刚走不久,就有三五个修士赶来,转一圈没有找到要寻的东西,便相继离开了。 更多时候,他来晚一步,便隐在暗处,看到几个穿着相同的修士用灵宝设下陷阱,伏击其他与他一样来晚的人。 李莲花记下那些人的衣服样式,小心避开。一两个同等级的修士他还有办法应对,但对方有五个人,且配合默契,显然是惯犯,他最好不去招惹。寻灵盘在他手里转着,指针不紧不慢地指向西北方向。李莲花便朝西北方走去,一边走一边琢磨:指针转得慢,说明附近没什么好东西,可以走快些。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44章 不足为惧 李莲花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寻灵盘指引的方向总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而那样的地方,往往也是其他人趋之若鹜的去处。几天下来,他已遇到过几拨修士——有的远远望一眼便绕开了,有的擦肩而过,谁也没搭理谁。李莲花对此颇为满意。他不需要同伴,更不需要帮手,一个人独来独往,自在得很。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这份自在全凭运气,只是还没碰上那些不讲道理的人。而运气这种事,向来是靠不住的。 比如此刻。 他刚从一片灌木丛中钻出来,便听见了人声。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个。一个在说,另一个在附和。声音从左侧传来,隔着一片矮树林,听不真切,但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得意。 李莲花脚步一顿,正要绕开,却听见一个声音骤然拔高—— “哟,好运气啊!接连碰上好几件三品以上的灵宝。”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修从矮树林后面踱了出来。那人一身金线绣边的锦袍,腰佩玉带,从头到脚都写着“我家很有钱”四个大字。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模样的修士,低着头,弯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与此同时,另一侧也走出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修,穿着同样的宗门服饰,却朴素得多,没有那么花哨。 那年轻男修走到李莲花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目光直接得近乎无礼,从李莲花的脸看到衣襟,从衣襟看到腰间,又从腰间看到他手里的寻灵盘,最后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然后,他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不如把你手里的灵宝都交给我吧。放在你那儿,不安全。我来替你保管。” 说完,他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在密林里回荡开来,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飞鸟。 李莲花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那人笑够了,整了整衣襟,用下巴朝李莲花点了点,语气愈发轻佻傲慢:“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赵天麟,金虹宗的少主。你呢?散修?还是哪个小门派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管你是哪个门派的,今日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旁边那个年长些的修士立刻附和道:“我们少主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识相点,赶紧交出来。” 李莲花看着赵天麟那双写满了“理所应当”的眼睛,忽然想起穆凌尘说过的话——修仙界没有江湖义气,没有侠肝义胆,有的是赤裸裸的杀戮和掠夺。他当时听了,心里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穆凌尘说得太绝对了。如今这一刻,他看着这个叫赵天麟的年轻人,看着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他终于相信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觉得别人的东西就该是他的。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哀。在武侠界,抢劫也是有的,但至少还要找个借口——你得罪了我,你欠了我的,你挡了我的路。像这样直白地说“你运气好,东西给我”,连个借口都懒得编,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没有慌乱,左手不动声色地探入储物袋,将遁地符攥在了掌心。右手垂在身侧,离少师剑的剑柄只差一寸。他的位置离赵天麟大约五步,离那个同伴更近,只有三步。赵天麟身后还有几个随从模样的修士,站在矮树林边缘,修为都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不足为惧。 但赵天麟本人的修为他看不透——不是看不透,是那人身上戴了隐藏修为的法器,让他的灵力波动显得很模糊。这种人,要么是草包,靠法器充门面;要么是真正的高手,不屑于让人看清底细。 李莲花赌他是前者。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赵天麟。那目光不卑不亢,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挑衅,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 赵天麟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皱了皱眉,朝那个稍长些的修士使了个眼色。那修士会意,上前一步,伸手指着李莲花,语气比赵天麟更冲:“我们少主看上你的东西,是你运气好!识相点,赶紧交出来,免得吃苦头。” 李莲花将目光移到那人身上,依然没有说话。 他在等。等对方先动手。穆凌尘给他的防御符和遁地符足够他撑过最初的一轮攻击,只要他能抓住机会突围,这几个人追不上他。密林太密,遁地符一出,他可以从地下遁走到数里之外,再出来时,这些人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 对方人数过多,他一个人,就算能打赢,也要付出代价。他的目标是寻宝,不是打架。能跑则跑,跑不掉再打。 赵天麟见他不说话,脸色沉了下来。他大概觉得李莲花是在故意无视他,这让他很没面子。他朝身后的随从挥了挥手,语气不耐:“拿下。留活的。” 几个随从应了一声,朝李莲花围过来。 李莲花将遁地符注入灵力,准备等他们再靠近两步就捏碎。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密林的寂静。 一支箭从密林深处射出来,速度极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箭矢精准地钉在那个稍长些的男修的右肩上,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人往后飞去,撞在一棵大树上,箭矢穿透肩胛,将他钉在了树干上。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树干淌下来,滴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天麟猛地转过身,朝箭来的方向看去。几个随从也停下了脚步,手按在法器上,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李莲花没有回头,他将左手已经注入灵力的遁地符收回储物袋,右手握住了少师剑的剑柄,但没有拔出来。他只是调整了站姿,让自己能同时观察箭来的方向和赵天麟等人的反应——这是他多年的作战经验留下的习惯,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不确定的危险。这里没有穆凌尘,没有认识多年的同伴,他需要格外小心。 密林里走出了两个人。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45章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男修,高个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挂着一把长弓,手里还捏着第二支箭。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像是走在自家后院。他的修为——李莲花看不透,但至少比在场所有人都高。有可能是筑基大圆满。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修,筑基初期,衣服上有已经干涸的血迹,左臂的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中衣上也染了血。她躲在男修身后,怯怯地看着这边,目光在赵天麟等人身上扫了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青衫男修走到场中站定,先瞥了一眼被钉在树上的那人,又扫过那几个随从,最后将目光落在赵天麟身上。他的视线在李莲花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赵天麟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活苍蝇。他是金虹宗的少主,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样打过脸。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朝青衫男修拱了拱手:“这位道友,我金虹宗在此办事,还请行个方便。” 青衫男修看了他一眼,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那个字带着无形的仙气威压,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已经给那些人下破了胆。 赵天麟的脸瞬间由白变红,由红变青。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撂几句狠话,但看了看还被钉在树上哀嚎的同伴,又看了看青衫男修手里那支尚未射出的箭,终究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朝随从们一挥手,语气阴沉:“走。”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被钉在树上的那人从树干上拔下来。箭矢穿过肩胛,拔出的瞬间带出一蓬血雾,那人痛得几乎昏死过去。几个随从架着他,跟在赵天麟身后,灰溜溜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临走前,赵天麟回头看了李莲花一眼。那目光里有不甘,有怨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但他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没入林中。 李莲花目送那几个人消失在密林深处,这才松开握在剑柄上的手。遁地符还攥在左手掌心,符纸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他不动声色地将符收回储物袋,朝青衫男修抱了抱拳:“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青衫男修将第二支箭收回箭筒,动作随意得像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他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不谢。看他们欺负你一个人,不顺眼。” 顿了顿,他的目光在李莲花身上转了一圈,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没跟其他人结伴?” 李莲花如实答道:“没遇到其他修士。今天算是见的人最多的一天了。” 他说的确是实话。进入秘境这几天,他遇到的人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偶尔远远看见人影,对方也像他一样,互相打量一眼便各自绕开。修仙界的修士似乎天生就对陌生人保持警惕,不像武侠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常有,萍水相逢也能喝上一壶酒。这里的人更习惯独行,或者只与同门结伴。 青衫男修“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身后那个女修这时候探出头来,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眼睛很亮,带着几分怯意。她飞快地瞥了李莲花一眼,又缩回去,随后像是鼓足了勇气,再次探出来,小声说道:“你也是一个人?我也是。进来就一个人,还好遇到了这位……”她偏头瞧了瞧青衫男修,脸颊微微泛红,“这位道友救了我。” 青衫男修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只说了一句:“路过,顺手,不必在意。” 李莲花笑了笑,没有多言,朝青衫男修点了点头,问道:“道友怎么称呼?” “顾长明。散修。” “李相夷。” 顾长明点了点头。散修之间没那么多虚礼,互通姓名便够了。他瞥了一眼李相夷腰间的储物袋,又看了看那柄少师剑,目光在剑上稍作停留,随即移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做工粗糙,指针颤颤悠悠地转着。他瞄了一眼方向,问道:“接下来打算往哪走?” 李相夷从储物袋里取出寻灵盘,注入灵力,指针稳稳转了几圈,指向东北。“我去那边。” 顾长明瞧了瞧他手里的罗盘,又低头瞅了瞅自己那个摇摇晃晃的,嘴角微微一抽,将罗盘揣回怀里。“你这罗盘倒精巧,自己做的?” “不是,朋友送的。” 顾长明没再多问,只说:“顺路。一起?人多热闹些。” 李相夷没有立刻应声。他想起了穆凌尘的叮嘱——不要轻信任何人,无论对方是否帮过你,都要留个心眼。可他又看了看顾长明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看了看他背上的长弓,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怯生生却眼睛明亮的姑娘,心里忽然有了判断。这个人可以信。不是因为他救了自己,而是因为救人之后不居功、不套近乎,甚至没多看他一眼。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心善,要么是城府极深。李相夷愿意赌他是前者。 “不打扰的话,可以。”他说。 “不打扰,人多热闹。”顾长明应道。 那女修见李相夷答应了,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从顾长明身后走出来,朝李相夷福了福身:“我叫柳若清,清虚宗的。往后有劳李道友多照应。” 李相夷还了一礼:“柳道友客气了。” 三个人就这样临时凑成了一支小队,朝着东北方向走去。 一路上,柳若清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她本就话多,憋了一路,好不容易碰到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便像开了闸似的停不下来。她说自己是在秘境第三天遇见顾长明的,当时她正被一头疾风狼追着跑,鞋都跑掉了一只。顾长明一箭射穿了疾风狼的脑袋,救了她一命。说起这个,她偷偷看了顾长明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顾长明却像没听见似的,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 她又说顾长明的箭术厉害极了,是她见过最厉害的。说完又偷偷瞧了他一眼,顾长明依旧没有反应。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46章 不要太粘人 柳若清话锋一转,问李相夷是哪个宗门的。李相夷想了想,答了两个字:“散修。”柳若清“哦”了一声,倒也没追问,接着又问他在秘境里这几天都寻到了什么好东西。李相夷含糊地应道:“几株灵药,几块灵石。”柳若清便天真地感叹起来:“那你运气真好啊,我进来好几天了,什么都没找到,还差点被灵兽吃了。”说完,她又下意识地看了顾长明一眼。 顾长明始终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既不回头也不催促,像是个沉默的向导,只管领路。李相夷走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位置,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又能在突发状况下及时应对。柳若清挨着李相夷走,偶尔被树根绊一下,便会小声惊呼,随即不好意思地笑笑。 李相夷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着另一件事——他还没告诉穆凌尘自己遇到打劫的事。倒不是故意瞒着,是那场面解决得太快,快得他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已经结束了。他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得说,但一定要说得轻描淡写,免得那人担心又觉得自己告诉晚了而生气。 李莲花在识海中传音给穆凌尘:“凌尘,有没有想我呀?” 穆凌尘隔了一会儿才回他:“没有。” 李莲花假装失落地说:“那好吧。半天没与你说话,还以为你会很想我呢?” 穆凌尘道:“就半天而已,不要太粘人。” 李莲花嘴角挂上一丝坏笑,被身旁的柳若清瞧见了。她睁大眼睛,忙问:“你没事吧?笑得有些瘆人。” 李莲花愣了一瞬,连忙敛了笑意,若无其事地应道:“啊,没事。”他放慢脚步,与还在不停说话的柳若清拉开了几步距离。 另一边,穆凌尘见李莲花半天没有回话,琢磨着自己方才的话是不是说重了,便又传音道:“嗯,没有怪你的意思。别分心,闲暇时再与我说话即可。” 几乎是同一时刻,李莲花的传音也到了:“刚才遇上几个不长眼的,想抢我的东西,一时没来得及传音给你。” 穆凌尘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紧张:“受伤没有?” “没有。被人救了。”李莲花将方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略过了那些惊险的细节,只说自己刚走出灌木丛,就遇到了金虹宗的少主和几个修士,然后一个叫顾长明的散修出手搭救,免去了一场困局。他说得很轻松,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穆凌尘沉默了片刻,问:“那个顾长明,什么修为?” “看不透。估计是筑基大圆满。” “他的箭能射穿筑基期修士的护体灵光,至少是上品法器。”穆凌尘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为什么要帮你?” 李莲花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好吧……” 穆凌尘再次沉默。 “嗯,开个玩笑。”李莲花轻咳一声,“他说看不惯以多欺少。” 李莲花知道穆凌尘在担心什么。修仙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每一个示好的背后都可能藏着算计。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顾长明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那种藏着算计的目光,是真正干净的眼神。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好人坏人,一眼便能看出七八分。顾长明给他的感觉,不像坏人。 见穆凌尘沉默得有些久,李莲花心里没底,便又补了一句:“我会小心的。” 穆凌尘“嗯”了一声,又说:“有什么事,立刻叫我。” “好。” 三人沿着溪流走了一段。溪水清浅,能看见底下圆润的鹅卵石,水流缓缓,发出细细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哼唱。 顾长明在溪边停下,蹲下身洗了洗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柳若清,一半自己啃着。 柳若清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吃着。吃了几口又停下来,看看顾长明,欲言又止。 顾长明头都没抬:“想说什么就说。” 柳若清咬了咬唇,小声说:“顾道友,你的干粮也不多了吧?我……我其实有带的,只是放在储物袋里,一时没找到……” 顾长明将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说:“那正好。下次你拿出来,我们一起吃。” 柳若清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像是被阳光晒化了的笑容。 李莲花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壶水和几块点心,放在溪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招呼两人过来吃。他没有解释这些点心的来历——穆凌尘给他塞了很多,够他一个人吃大半个月,分出一些也不碍事。 顾长明看了他一眼,没有客气,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吃,什么都没说。 柳若清也吃了一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见两人都没有要搭话的意思,便低头继续吃,不再开口。 李莲花在吃东西的间隙,悄悄给穆凌尘传音:“尘儿,我在吃你给我准备的点心。分了一些给他们,他们都说好吃。” “他们?”穆凌尘的声音立刻传来。 “哦,我没跟你说吗?我们一共三个人。除了顾道友,还有一位姑娘,也是顾道友救下的,叫柳若清。好像没听她提过是哪个宗门的。” “你们三个人一队?” “对,我们去的方向一致,就结伴同行了。”李莲花装出一副无辜的语气,“怎么了吗?” 穆凌尘的声音逐渐冷下来:“没事。” 李莲花不死心,继续逗他:“真没事?就不担心我?话说这里的修士都好俊美。” 穆凌尘的声音这会儿能结出冰来:“都成亲了,我担心什么。如有不忠,等你出来就把你腌了,省得各自心烦。” 李莲花连忙道:“啊?别呀,我逗你呢。那位柳姑娘对救她的人有兴趣,都不怎么跟我说话的。你别冲动。” 穆凌尘声音虽然不那么冷了,说出的话还是凉飕飕的:“看你表现。” 李莲花又陪着笑哄了几句,才收了传音。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47章 谁知会惹什么麻烦 这段时间,穆凌尘同样没有闲着。李莲花进入秘境之后,他便一直在琢磨,如何才能冲破修为的限制,陪在李莲花身边。 那只小狐狸精若是不在自己眼皮底下,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麻烦,或是招惹上什么人。这次突发的危机终于让穆凌尘下定了决心——不再四处寻找其他法子,而是用一劳永逸的极端手段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即便这样做会给自身带来一定的损伤,他也顾不得了。 秘境内…… 吃完东西,李莲花三人继续上路。寻灵盘的指针始终稳稳地指向东北方向,说明那边确实有好东西,而且距离不近。李莲花将罗盘收好,加快了脚步。顾长明步子大,走得快,柳若清跟在后头小跑着,气喘吁吁,却一声不吭。 李莲花回头看了柳若清一眼,又抬头望了望前方走得飞快的顾长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还真是块木头。’他的脚下便稍稍放缓了几分。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寻灵盘的指针开始剧烈晃动。李莲花停下脚步,将罗盘举到眼前,只见那根指针左右摇摆,像是在犹豫该往哪边指。这种情形他遇过几次,通常是附近有好几处灵力源相互干扰,让指针无法确定方向。 他对顾长明说:“附近应该有好东西,可能不止一处。” 顾长明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旧罗盘看了一眼,那指针转得比李莲花的还厉害,像个陀螺。他默默把罗盘收回去,面无表情地说:“用你的罗盘带路。” 李莲花点点头,放慢脚步,抬手示意顾长明和柳若清也放轻动作。寻灵盘的指针靠近,走的近了,罗盘的指针逐渐放缓了速度,直到最后不再晃动,而是稳稳地指向左前方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三个人都清楚,灵药近在眼前,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这里很可能有守护兽盘踞,同时也得提防其他修士黄雀在后。 三人都压低了身形,借着树丛的掩护缓缓靠近。李莲花走在最前面,一边拨开枝叶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风穿过林间,鸟鸣声断断续续,一切看似寻常,但他仍不敢大意。 灌木丛不高,大约到腰际,枝叶密密匝匝地挡住了视线。李莲花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枝条,终于看见了那株灵药——三片叶子,叶脉泛着金色,根部结着一颗红彤彤的果实,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他不认得这是什么灵药,但看品相,至少也在四品以上。 柳若清凑过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惊呼:“朱颜果!这是五品灵药,炼制驻颜丹的主药!” 李莲花看向那颗红彤彤的果实,又看了看柳若清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问道:“你想要?” 柳若清连忙摇头,往后缩了缩,小声说:“不要不要,这是你找到的,我不能要。” 李莲花倒是大方,压低声音道:“我没什么兴趣,你若是想要,等打过了守护灵兽,这个可以送你。” 柳若清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瞬才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留着,我也不急……”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察觉到了异样,灌木丛深处的泥地里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紧接着,一头浑身覆着土褐色鳞甲、形似穿山甲却大了数倍的灵兽从地底拱了出来,两只小眼睛死死盯着他们。那灵兽气息浑厚,赫然也是一头五级灵兽,周身鳞甲厚重,显然是偏重防御的类型。 李莲花迅速判断形势,低声对二人说:“我用阵法先困住它,你们在这里等我暗号。”说完,他不等两人回应,已经提剑冲了出去。 那灵兽察觉到威胁,猛地甩尾横扫。李莲花身形一闪,避开正面,手上动作却未停。他一边绕着灵兽疾走,一边以指尖凌空虚画,一道道仙力从他指间逸出,在空中交织成繁复的纹路。 仙力纹路落在地面,迅速连接成网,将灵兽困在中央。但那灵兽反应极快,一爪子挥过来,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衣衫顿时被血染红了一片。李莲花闷哼一声,咬牙将最后一道仙力纹路补全,困龙阵瞬间形成,将灵兽牢牢禁锢在方圆不足两丈的阵法之中。 “就是现在!”李莲花冲着顾长明和柳若清藏身的草丛喊道。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已破空而至,顾长明出手极快,箭矢直奔灵兽眼睛。灵兽在阵法中左右躲闪,身形不断膨胀,鳞甲上泛起土黄色的灵光,试图以蛮力挣破阵法束缚。李莲花不敢耽搁,挺剑直刺灵兽心脏。 长剑与鳞甲碰撞,火星四溅。灵兽吃痛,嘶吼着甩头撞来,李莲花侧身避开,剑尖顺势划开它颈侧的缝隙。顾长明又是一箭,正中另一只眼睛。灵兽剧痛之下疯狂挣扎,阵法光幕剧烈摇晃,几根阵旗已经出现裂纹。柳若清在一旁不敢上前,却也没闲着,不断以灵力凝成细针射向灵兽的伤口处。 三人配合默契,李莲花正面缠斗,顾长明远处精准射箭,柳若清从旁干扰。灵兽渐渐不支,气息越来越弱,终于在一阵低沉的哀鸣后轰然倒地。 李莲花收了剑,喘着粗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低头看了一眼灵兽的尸体。 顾长明走过来,看了看他的伤,“你的手臂受伤了,先服用止血的丹药吧。” 他又开口道:“灵核和兽骨最值钱,你收着。剩下的兽皮、爪牙那些,我和柳姑娘分。” 李莲花客气地拱了拱手。 顾长明蹲下身,利落地剥皮拆骨。他将灵核与几根主骨递到李莲花面前,自己则将兽皮、指甲、牙齿等物收进囊中。至于那颗朱颜果,顾长明顺手摘下来,直接递给了柳若清:“拿着吧,想必你知道怎么用。” 柳若清张了张嘴,这次没有推辞,双手接过朱颜果,低声道了句谢。 三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李莲花没有注意到,顾长明在他身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一种确认。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48章 嗯,想你了 同一时间…… 想到办法的穆凌尘不再耽搁时间,他双指并拢,如剑一般点向自己的眉心,从神识之中剥离出一缕完整的意念。随即,他指尖转向心口,几滴心头血自胸膛深处缓缓渗出,悬于半空,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他将那缕神识与心头血合二为一,以禁忌法诀为引,开始凝聚分身。 法诀运转之时,他的面色迅速褪去了血色,额角青筋隐现,呼吸也粗重了几分。整个过程他做得极为克制,他没有将自己的修为渡给分身,只让它停留在炼气期。他怕自己分寸拿捏不好,万一让分身的修为超过了李莲花,那反倒是添了麻烦。 分身逐渐成形,眉眼与穆凌尘如出一辙,气质却稍显沉静。它睁开双眼,目光清明,已然拥有了独立的意识。 穆凌尘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将那缕意念化作烙印,刻入分身的意志深处——不必事事听命于我,自行修炼,自行思考。但有一点,你必须牢记:时刻护住李莲花,即便自身危在旦夕,也不得退缩。 做完这一切,穆凌尘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瘫倒在榻上。分身见状上前想要搀扶,他抬手止住:“不必管我。你去修炼吧,尽快筑基。” 分身微微颔首:“是。”在榻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借着九彩魂晶的滋养开始运转功法。 穆凌尘强撑着从榻上支起身子,缓步走下了软榻。他将九彩魂晶最为充盈的地方留给了分身,自己则缓缓沉入地核深处。 地核之中,四周的岩壁被灼热的气息烤得发红,像是随时会融化的铁块。穆凌尘在地核边缘寻了一处勉强可以落座的地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以自身灵力慢慢抵御法诀反噬带来的折磨。 忽然,识海中传来李莲花的声音,如同春日黄鹂乍然啼鸣,带着几分急切。穆凌尘如今神识虚弱,承受不住这般大的音量,不由得闷哼一声,眉头紧皱。 “尘儿,你在干什么呢?有没有想我呀,我跟你说……” “唔……小花,轻一些,别这么大声,我听着有些吵。”他艰难开口,声音低而轻,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 李莲花立刻放柔了声音:“哦,好。我跟你说,我们刚刚猎杀了一头五级灵兽。我用了你教的那套阵法牵制住它,顾道友和我联手才将它斩杀。因为我出力多些,他们把灵核和兽骨都给了我。” 穆凌尘咬紧牙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稳,像是寻常聊天一般:“嗯,不错。五级灵兽斩杀不易,你可有受伤?”他顿了顿,又道,“他们给你的东西很有价值,往后你可以适当放弃一些灵宝,送给他们作为回礼。” 李莲花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连忙追问:“凌尘,你怎么了?你的声音好轻,不像是你往常说话的样子。” “我……没事。”穆凌尘勉力撑住,“可能没睡好,休息一下便好了。” 李莲花越发怀疑:“你还需要睡觉?” 穆凌尘沉默了一瞬,随即轻声说:“嗯,也是需要休息的。这几日你不在身边,我总觉得少点什么故而没睡好。” 这句话说得轻而软,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李莲花听了,心中那点疑虑顿时被欢喜冲散了大半,语气里也不由透出几分得意:“原来是想我了啊。” “嗯,想你了。”穆凌尘顺着他的话应道,声音愈发轻缓,仿佛随时会被地核中的热浪吞没,“你就这样轻轻地给我说会儿话,我想睡一下。” 李莲花将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好,我跟你说会儿话。你好好休息。” “这个秘境里的溪水清清凉凉的,连鱼都没有。这几天都没能好好沐浴,真想抱着你一起泡在温泉里……”李莲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如同哄孩子入睡时的轻语。穆凌尘听着,竟生出一种那人就贴在自己耳畔低语的错觉,嘴角无声地弯了弯。 然而他手底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他结印的速度加快了几分,灵力在指尖飞速流转。他必须尽快将反噬压制下去,否则下次李莲花再与他传音,便有可能被瞧出端倪。 秘境内…… 三人走了大约半日,李莲花一直断断续续与穆凌尘传音,那语气轻柔而耐心,像是在哄一个生了闷气的孩子入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光线从昏黄转为灰蓝,又从灰蓝没入几乎看不见的深灰。树冠之间的缝隙彻底消失,头顶只剩下一片漆黑。 李莲花找了一处巨大的岩石做为他们暂时的栖息地,这地方相对隐蔽,三面都有遮挡,只留一面开口,地势易守难攻。他提议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顾长明没有异议。他到附近寻了些干柴,在岩石的开口处生起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周围,将三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岩壁上,影影绰绰,像三只沉默的兽。柳若清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望着火光出神。顾长明靠坐在火堆一侧,手里握着那把长弓,闭着眼睛,像是在歇息,又像是在守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莲花寻了个最靠里的角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毯子铺在地上,然后闭上眼,装作睡觉的模样。其实他正在用神识与穆凌尘传音。 “尘,我们这会儿找了地方歇脚,要不要我给你唱个摇篮曲?” 穆凌尘的声音很快传了回来,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可以!” 李莲花却敏锐地察觉到那声音底子里的虚弱,连忙问:“尘,你醒了?怎么声音还是有些发虚?” 穆凌尘的语气不慌不忙,反而带了几分理直气壮:“我平时刚睡醒,声音就是这样的,你忘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这么快就忘了?” 李莲花回想了一下,穆凌尘刚醒时声音确实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慵懒,便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没忘,没忘。”李莲花赶紧赔笑,“我这不是好些天没抱你了嘛,一时没想起来。” 穆凌尘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哦,就这么几天就想不起来了?罚你这两日之内不许再与我传音。” 李莲花一愣,连忙求饶:“两天?这么久?不行不行,你就不担心我被别人拐跑了?” 穆凌尘的声音轻轻淡淡的透着虚弱,不容置疑地说:“随你。多说一句,便多加一日。从此刻开始。” 话音刚落,那边便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李莲花张了张嘴,却不敢再说什么。他皱着眉,怎么也想不明白——穆凌尘怎么忽然就生气了?往常他也会这样逗他,可穆凌尘从不会这般说断就断。今日实在太反常了。他心中有些担忧,却又苦于不能立刻出去见他,只能躺在毯子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49章 别想就此蒙混过去 李莲花被迫结束传音,忽然听见岩石外面传来动静。那声音踩着某种整齐的节律,像兽蹄叩击冻土,沉闷而密集。李莲花在黑暗中骤然睁眼,指尖已无声搭上少师剑的剑柄。对面,顾长明几乎同时醒来,抬手压灭了残烬里最后一缕暗红火光。弓弦未张,箭已扣在指间,只待那紧绷的一瞬。 距离他们十丈外,一群群居的灵兽 正列队走过。它们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步伐一致,如同受过训令。顾长明凝目分辨了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别动——是夜间活动的二级灵兽,不扰其队形,便无威胁。” 李莲花松开剑柄,将手重新拢回胸口,声音低而淡:“今晚别生火,光亮容易招麻烦。” 柳若清刚欲开口,被顾长明的声音盖住:“不错。这段日子我们夜里都在赶路,只在凌晨稍作歇息。不生火也无妨。” 李莲花没再接话,合眼假寐。 夜色沉沉,再无人声。 翌日清晨,天光从林隙间大片涌入。顾长明已整装立在岩外,弓斜挂肩头,箭筒别在腰间,像一柄出鞘的刀。李莲花收起毛毯,拂了拂衣袍上的褶皱,取出寻灵盘看了一眼。指针固执地指向东北。 “一直往东北走,能出这片密林吗?”他问。 顾长明略算了算距离:“能。我刚入秘境时先是一片沙漠,走了整整两日才进密林。” 柳若清对路程毫无概念,本想问一句“那要走多远”,见顾大哥已答得干脆,便咽了回去,只安静地跟在后面。 李莲花脚步微顿,认真思忖片刻,又问:“沙漠里可曾找到什么宝物?” 顾长明便将他初入秘境时的经历三两句概括了:“没有。沙漠中多为二级灵宝,且感知范围极小,往往走上许久才能寻得一两个。” 李莲花闻言,唇角微弯:“那咱们往西北去看看吧,那边我还没走过。” 三人折向西北。翻过一道矮坡,视野骤然开阔。空地中央,一座坍塌了大半的石殿坐落在荒草与碎石之间。石壁上爬满青苔与藤蔓,门楣处刻着几个古朴的上古文字。李莲花辨认了片刻,不识,便转过身看向顾长明:“顾兄,这几个字可认得?” 他这回直接问了顾长明,人家散修走南闯北,见闻应当广博。 顾长明抬头望了几息,摇头:“我也认不全。” 柳若清这时才终于找到插话的缝隙:“我学过。那几个字是‘琼林阁’。” 两人皆是一怔。柳若清竟识得这些上古文字。 顾长明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难得浮出几分兴味:“琼林阁……倒像是上古修士藏匿法器与珍宝的地方。” 柳若清眼睛一亮,下意识拉住李莲花的袖角:“李大哥,我们运气真好!” 李莲花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顺势往前走了两步,假作探查。石殿虽坍了大半,灵力波动的痕迹却依旧清晰,一道无形的力量缓缓绕着石殿流动,像暗河,像 漩 涡,将一切外来之物排斥在外。他若无其事地退回顾长明身侧,让那人隔在自己与柳若清之间,随即传音给远在云隐山的穆凌尘: “尘,我没有要打扰你的意思,也没有不守约定。只是这里遇上一个麻烦的阵法,不知如何破解。” 穆凌尘听他这么认真,倒也没再拿“两天不许打扰”说事,只问:“什么样的阵法?在哪里遇见的?详细说来。” 李莲花便把那座石殿、门楣上的“琼林阁”、以及众人猜测此处是上古宝库的事,一五一十传了过去。 顾长明看了李莲花一眼,心知他是在避嫌,却未点破。他主动侧了半步,正好挡住柳若清望向李莲花的视线,然后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弓拉满—— “这是失传已久的防护阵,”他淡淡道,“威力虽不及全盛之时,仍不可小觑。贸然闯入会很危险。 话音未落,箭出如流星。 “砰——” 石门中箭,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阵法被触发了。一道淡蓝色的光罩从石殿四周拔地而起,像一只从深渊中睁开的大眼,挣扎着闪了两闪,最终彻底亮开,将整座石殿笼入其中。 李莲花见他拉弓射箭,来不及阻止,防护结界已彻底开启。急忙传音给穆凌尘:“尘,顾道友触发了防御阵,现在整座石殿都被结界罩住了。” 穆凌尘那边刚听他提到“琼林阁”三字,脑中忽然想起一个人。多年前师尊带他出门历练时,曾拜访过一位脾气暴烈、酷爱与人比剑的师叔。那次师尊出山,正是为了给那位师叔的宝阁布阵题名…… 原来这个秘境的原主人竟是那位老熟人。也不知愈师叔如今躲去了何处休养生息。 他当即放下心来,传音道:“小花,你用我在咱们洞府前布下的防御阵法的解法去解破解。别再硬拼,触发自毁机制就麻烦了。” 李莲花听到这话,连忙伸手拦住顾长明又要搭弓的第二箭:“且慢——这个阵法,我应该能解。” 他上前几步,双手飞快结印,最后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古拙的“解”字,猛地往前一推。 嗡—— 防护结界应声碎裂,淡蓝色的光罩像碎冰般四散飘落,消弭于无形。 顾长明收回长弓,看了李莲花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率先踏上石阶:“走。”李莲花跟在后面,柳若清走在最后。 石殿内部光线昏暗,唯有几缕天光从坍塌的屋顶裂缝中漏下来,照见满地的碎石与积尘。到处都是法器的残片,断裂的剑刃、凹陷的盾面、炸裂的玉瓶……有些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灵力,像将死之人最后一丝脉搏。 结界解开的瞬间,李莲花便迫不及待地传音过去:“尘!结界被我解开了,我厉害不厉害?”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穆凌尘在那一头淡淡地弯了弯唇角,回他两个字:“嗯,厉害。”顿了顿,又道,“快进去看看,那里应该有对你有用之物。再遇着麻烦再来找我——两天还没到,别想就此蒙混过去。” 李莲花原以为方才那番壮举能让二人关系回暖,没想到他仍记着“两日禁制”的事,只好乖乖应道:“好,听你的。不过……我想你了,现在尤其想。” 半晌,没有回音。 穆凌尘像是没听见一般,任由这句话石沉大海。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50章 清风剑诀 石殿深处的光线更加幽暗,空气里浮动着陈旧的气息,像是尘封了千百年的时光。 顾长明已在废墟中巡过一圈。他在东南角的碎石堆里停住脚步,弯腰拾起一柄长剑。剑身霜白,线条如流水,刻着一个古拙的“霜”字。灵力虽已流失大半,仍比寻常法器强出一截。 他端详片刻,转身递向柳若清:“拿着。你那把剑太差了,以后用这个。” 柳若清双手接过,几乎是虔诚地将剑捧在胸前。她的指尖抚过剑身上的那个“霜”字,眼眶微红,嘴唇翕动了几次,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只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剑紧紧贴在怀里。 另一侧,李莲花在倒塌的石柱旁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枚玉简与几块灵石。那玉简通体碧绿,巴掌长短,保存得近乎完美,灵力如初涨的潮水隐约涌动。他将一缕神识探入,识海中立刻浮现出一行行清隽的文字,“清风剑诀”,共九式,筑基可修。 他默读一遍,心中微动。这套剑法的气韵,与他自创的相夷太剑竟有几分神似,仿佛同源分流。他不动声色地将玉简收入储物袋,唇角微微扬起。石殿深处传来空阔的回响,像是岁月的叹息,又像某位不知名的前辈隔着漫长光阴递来的无声馈赠。 他一边向石殿更深处走去,一边习惯性地向穆凌尘传音:“尘,我得了一套剑法玉简,和我的相夷太剑很契合,而且我怎么觉得……和你上次那套剑法很像呢?” 话说出口,他才想起方才穆凌尘那句“两天之内别再打扰”的禁言令,可收已来不及。 另一端,穆凌尘正端坐在岩浆池边。灼热的气浪翻涌不止,赤红的岩浆在他身下一波一波地涌动,像一头被锁链缚住的古老凶兽,正用尽力气撕扯他的灵识。神魂激荡如沸,反噬的力量几乎要将他吞没。他听见了李莲花的声音,却无法分出一丝力气去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嗯”字,都可能让压制功亏一篑。 他咬紧牙关,不给出任何回应。 李莲花没等到穆凌尘的回答,只道那人还在闹别扭,心中叹了口气,倒也不再强求。他在石殿里又转了几圈,碎石、残器、零落的玉片——能用的早已被人搜刮干净,剩下的不过是些残羹冷炙。他正准备折返,忽然听见柳若清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和隐秘的兴奋: “李大哥、顾大哥,你们过来看看——这面墙,好像不太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走过去。柳若清蹲在石殿最里面的一堵墙前,掌根贴着石壁,指尖沿着某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缓缓划动。那缝隙细如发丝,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察觉。 李莲花蹲下身,借着从殿顶裂缝漏下的微光仔细端详那面石壁。壁面上嵌着一块与周围材质迥异的石板,板面光滑,上面刻着几枚凸起的按钮,排列如星斗,像是某种精密的锁钥。他试着推了推石板,纹丝不动;又试着往其中注入灵力,依旧毫无反应,灵识如泥牛入海。 他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其中一枚按钮,指腹下传来轻微的“咔”声,竟是能动的。李莲花心头微动,像是找到了门径,他低首凝目,迅速将一排按钮拨成同一方向。石板毫无动静。 不是这样。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石板四周的壁画上。那壁画线条古拙,色彩早已剥落大半,却依稀能辨出一个连贯的故事——从一个人在山林间与一头狮虎兽相遇,到与之搏斗、驯服,最终那人带着狮虎兽定居于此,建起楼阁,繁衍生息。 李莲花心中了然。他重新将手指按上按钮,依照壁画中故事的先后顺序:相遇、搏斗、收服、定居。一枚一枚地挨个拨过去。 “咔嗒。” 一声沉闷的机括声从石壁深处传来,像是沉睡了千百年的机关终于被唤醒。石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黑的甬道。 甬道极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空气又冷又湿,带着泥土和岁月积攒的腐朽气息。顾长明取出一颗夜明珠,昏白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 通道不长,约莫十几步便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间小小的石室,室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搁着一只木匣,匣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像农家装杂物的盒子。 顾长明走上前,拿起木匣,揭开盖子。 匣中躺着一枚令牌。通体漆黑,不知是金属还是某种沉木,入手极沉。正面刻着一个“令”字,笔画刚劲;背面则是一座缩小版的三层塔,塔顶细如针尖,层层飞檐宛然。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察觉任何灵力波动。 他原路退回石殿。柳若清好奇地探过头来:“找到了什么?” “一枚令牌。”顾长明将令牌在她眼前晃了晃,随手抛向李莲花,“不知何用。李兄对阵法一途颇为精通,或许认得。” 李莲花接住令牌,掌心微微一沉。他仔细摩挲了纹路,又用灵力试探了几次,仍旧一无所获。他抬眼看向顾长明,将令牌递回去:“还是你收着吧。” 顾长明没有接,只淡淡地说:“你收着吧。这块木头,给我也是无用。” 李莲花便不再推辞,将令牌收入储物袋中。 三人走出石殿,日光重新落在肩头,驱散了地底的阴寒。李莲花一边踩着碎石往外走,一边下意识地又向穆凌尘传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分享欲:“尘,我们还找到一块令牌,黑乎乎的,上面刻的是一座塔的模样,不知道有什么用。” 等了片刻,没有回音。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穆凌尘像是彻底从那段灵识联系中抽离了一般,连一缕气息都没有回传。李莲花抿了抿唇,将那份隐约的不安压在心底,只当是那人还在生气,不肯理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秘境之外的地核内岩浆般炙热的核芯旁,穆凌尘正闭目而坐,额角青筋隐现,牙关咬得发白。神魂深处翻涌的反噬之力几乎要将他碾碎,他却始终没有中断那根维系着李莲花安危的灵识丝线,只是这一次,他确实无法开口,哪怕一个字。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51章 终是不愿再忍耐 穆凌尘双眼紧闭,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额角青筋隐现,牙关咬得发白。神魂深处,反噬之力如岩浆翻涌,一寸寸啃噬着他的神识。 代价比他预想的更大,反噬来得猛烈而持久。 一天一夜,他将翻涌的反噬之力强行压制下来。汗湿透了中衣,又被体温蒸干;再湿透,再蒸干。 当反噬终于被控制在最低程度,他睁开眼时,垂落在肩侧的发丝已不再是墨黑色。满头银白,如霜,如雪,像一夜之间落下的皑皑白雪。他抬手捻起一缕白发,看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放下。 体力恢复了五成,说话已不像之前那般虚弱。 他才重新闭上眼,打坐调息,静静地等待李莲花的传音。 李莲花那边,直到很晚才传来声音。 此时他们三人已经离开了那座石殿,在密林中又走了大半日,寻灵盘带他们找到了几处灵药,却都是些品级不高的,算不上什么收获。夜里,他们在一条溪流边扎了营。顾长明靠在树上假寐,柳若清蹲在溪边洗脸,李莲花坐在火堆旁,假装闭目养神烤火。 他再次尝试传音给穆凌尘。 “尘,我们从‘琼林阁’离开后没找到什么像样的东西,”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能是被其他修士们先一步拿走了。” 片刻后,一道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但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没事,不要在意。没有也没关系。” 李莲花猛地睁开眼。 他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动作太大,差点把旁边的火堆踢翻。他在识海中的声音都变了调:“尘!你肯理我了?愿意同我讲话了?不和我闹别扭了?” 穆凌尘那边似乎被他这副激动的反应弄得有些无奈,沉默了一瞬,才淡淡地回道:“是的。你成功让我放弃了两天禁言的惩罚。” 李莲花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想再说点什么,却忽然感觉袖子被人轻轻拉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见柳若清不知什么时候从溪边走了回来,正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脸上带着好奇和关切。 “李大哥,你怎么了吗?”她问,语气天真,“是看到什么吓人的虫子了吗?” 李莲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因为被打断了与穆凌尘的传音,他有些不悦。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有些锐利,朝柳若清扫了一眼。 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冷淡。柳若清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吓得立刻松了手,后退半步,低下头去,再不敢吭声。 李莲花没再多解释,同样挑了一棵粗壮的大树,纵身跃上最高的树杈,稳稳坐下。 他重新将注意力沉入识海,略一犹豫,还是决定如实把情况告诉穆凌尘。 他不想瞒着,也没必要瞒。 “尘,你知道的吧,”他说,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我们小队有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姑娘,最近总是粘着我。我可没招惹她,一直在躲着呢。跟你说这事,是怕你事后知道了会生气。提前跟你交代一声。” 穆凌尘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嗯,我知道了,不会怪你的。”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莲花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又隐隐觉得有些失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反应。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继续与穆凌尘说着这几日的见闻。 而柳若清的心思,其实很好猜。 她是在刚进秘境没几天就被顾长明救下的。一头疾风狼追着她跑,她跑得鞋都掉了一只,眼看就要被咬住,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疾风狼的头颅。她瘫坐在地上,抬起头,看见一个高个子青衫修士从密林中走出来,手里拿着长弓,日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那一刻,她以为看见了属于她的命定仙君。 她对顾长明的心思写在了脸上,说话细声细气,走路刻意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找话题跟他聊天,遇到危险时本能地往他身后躲。这些都是小姑娘心动时的模样,藏不住,也不想藏。 可顾长明对她的态度,跟对李莲花差不多。不热情,不冷淡,正常说话,正常办事。他会在她遇到危险时出手,会在她走不动时放慢脚步,会把自己的干粮分一半给她。可他看她的眼神,和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没有任何区别。 柳若清在这人身上下了一阵功夫,渐渐觉得有些泄气。她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够好,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这个人多看自己一眼。她甚至开始怀疑,顾长明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包括那个沉默寡言的李相夷。 她观察了一阵,发现了一件让她有些意外的事:顾长明对李莲花的态度,和对她其实差不多。但李莲花不一样。李莲花会笑,会点头,会说“嗯”“好”“走吧”,看起来比顾长明好相处得多。 柳若清把目光转向了更加俊秀年轻些的李莲花。 她不只是喜欢,还有一部分依赖。在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密林里,她需要抓住点什么。顾长明像一座冰山,靠不近;李莲花像一棵树,看起来可以靠。她开始黏着李莲花,走路要跟他并肩,吃饭要坐他旁边,遇到危险就往他身后躲。她以为这样就能找到安全感,却没有想过,她所谓的“黏着”,对另一个人来说,是一种负担。 李莲花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他以为这小姑娘同他一样是第一次进秘境,对什么都好奇,对同伴产生依赖也是人之常情。他礼貌地保持着距离,不冷淡也不热情,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体面。 可后来,柳若清越来越过分。 她会在李莲花休息的时候凑过来,问他“李大哥你在做什么”“李大哥你饿不饿”“李大哥你看这个花好漂亮”。李莲花每次都被打扰,又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应付几句。她想跟李莲花并肩走,李莲花便让顾长明走中间;她要在李莲花旁边吃饭,李莲花便端着碗坐到顾长明另一边。他不动声色地躲着,柳若清却像感觉不到似的,一次又一次地凑上来。 李莲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难缠的人。在武侠界时,他是四顾门门主,身边的人都敬他三分,没有人敢这样放肆。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散修,没有门派撑腰,没有名气震慑,柳若清不怕他,所以也不避他。 他忍了两次,到了第三次,终是不愿再忍耐。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52章 你对我太冷淡了 那天,三人遇到了一头五级灵兽——巨血苍狼。 这种灵兽,李莲花和顾长明已在几天内联手杀过三头,根本没放在眼里。他的剑术配合顾长明的箭,一近一远,配合默契,每次都能在极短时间内结束战斗。按惯例,李莲花负责正面牵制,顾长明找机会射杀,计划简单,执行起来也不难。 可这一次,柳若清却一直紧紧走在李莲花左右,完全不顾他闪避腾挪的需要。李莲花被她牵制得颇不自在,但苦于没有实际发生什么,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正巧这时,巨血苍狼扑了过来。柳若清惊叫一声,慌忙往李莲花身后躲。 不止是躲,她还伸出手,要去抓李莲花的衣角。 李莲花察觉到身侧的动静,眉头微皱。他本能地侧身一避——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习武之人的本能反应。侧身的同时,少师剑顺势上挑,剑光如匹练,将那庞大的苍狼身躯挑飞至半空。 顾长明反应极快,一箭射出,正中巨血苍狼眉心。 血花四溅,苍狼沉重的尸体轰然落地,扬起一片尘土。 战斗结束。 顾长明将长弓收回,走过去检查巨血苍狼的尸体,取出灵核。他没有注意到柳若清窘迫的脸色,也没有觉察到李莲花微微皱起的眉头。 李莲花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柳若清身上。柳若清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含着泪,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想解释什么,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李莲花是故意避开的——那侧身的动作太明显了,干净利落,不像是不小心,更像是嫌弃。 李莲花没有再看她。他转过身,对顾长明道:“顾兄,出箭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分配的事烦劳你,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埋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脚踏少师剑,眨眼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顾长明望着他的背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开口。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处理苍狼的尸体,用匕首将灵核完整地挖出,在衣上擦净,收进储物袋。 柳若清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像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她咬着嘴唇,垂下头,不敢看顾长明,也不敢朝李莲花离开的方向望一眼。 她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先是顾长明,后是李莲花。两个人都不曾给她难堪,可那种被无声拒绝的感觉,比任何难听的话都更让人难堪。 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顾长明终于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后便移开了。他站起身,走到不远处一棵树下坐下,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柳若清蹲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忍着不哭。 李莲花独自在密林里穿行。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要甩掉什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才放慢脚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不太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又或者说,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这个女修缠上了。这样的麻烦,还是快点结束的好。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可他对柳若清与对顾长明别无二致。他以为这就是正常的相处,没有半分特别的对待,没想到那姑娘像一株藤蔓,越缠越紧。 他不喜欢这种主动黏人似的示好。 李莲花靠在树上,在识海中唤了一声:“尘儿,你理理我好不好?这两天你对我太冷淡了,不闻不问的……” 抱怨的话还没说完,那边便应了。 “嗯?”穆凌尘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的调子,但李莲花听出了底下藏着的一丝轻快,像是在笑,“怎么了?又被哪个女修缠上了?” 李莲花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被心爱的人调侃,偏偏又无法反驳。他好想抱抱穆凌尘。 他将方才的事简单陈述了一遍,没有抱怨,也没有添油加醋。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无奈地笑了:“你说我是不是太好看了、太迷人了?所以那女修放弃了冷漠的救命恩人,转头找上了我?” 穆凌尘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反问:“你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又迷人?” 李莲花一愣,没料到他竟会这样问:“这是重点吗?我被旁人这样对待,你都不吃醋的?” “不吃醋。”穆凌尘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不露声色的味道,“你是不是又到处释放你的魅力去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花孔雀。” 李莲花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寂静的密林里回荡,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飞鸟。他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头顶那方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穹,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他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我这么老实,怎么可能是孔雀?” 穆凌尘没有再接话,只在心里想:‘笑得花枝乱颤的,不是花孔雀是什么?’穆凌尘的唇角却不自觉微微扬起。 李莲花等了一会儿,又问:“你的声音怎么有些哑?不舒服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没有。”穆凌尘答道,“修炼久了,嗓子有些干。” 李莲花“哦”了一声,没有多想。他又说了一会儿话,将这几日的见闻一件一件地讲给穆凌尘听——那些灵药、灵兽、灵石的品级和位置,那枚不知用途的黑色令牌,还有顾长明那手出神入化的箭术。 他讲得很细,像是在做一份报告,又像是在分享一段旅途。穆凌尘偶尔应一声“嗯”“好”“知道了”,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接住了李莲花的话茬。 李莲花从树干上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他听到远处传来顾长明和柳若清二人的脚步声,知道他们正在往这个方向走。 他在树下等了会儿他们,脚步声渐近,他没有回头看,只是迈开步子,继续朝西北方走去。寻灵盘在他掌心里稳稳地转动着,指针颤了颤。 之后,顾长明找了个机会低声对李莲花说:“你若介意,不妨直接讲清楚。” 李莲花点了点头。 机会来得很快。一次柳若清假借介绍修真星的风土人情,又往李莲花身侧靠近时,李莲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退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语气平静而坦荡: “柳姑娘,你怕是有误会了。我已成亲多年,与我夫君十分恩爱。莫要怀疑,我心上人便是男子,故我不喜女子。还请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尽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三人在这秘境中的合作总体还算不错。顾长明修为最高,负责远程压制与探路;李莲花负责近战与寻宝;柳若清的修为虽然一般,好歹也是筑基期,做些打下手的活还是能用的。 他们一起找到不少好东西。每次李莲花都按出力多少,与顾长明和柳若清均分。 顾长明对宝物的态度比李莲花还要淡。他不要灵药,只说自己是散修,用不上这样精细的东西;对法器也没什么执念,分到便收着,遇见适合他俩的便让给对方,说自己用弓,这类兵器用着不趁手。最后他收的最多的,是灵兽的灵骨和灵核,说这些拿回去能换些上品灵石。 李莲花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很有分寸。 柳若清倒是想要得多些,可她修为最低、出力最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不过李莲花和顾长明也没因为她出力少便克扣她的份例。一路上凡是她叫得出名字的灵药,李莲花都分给了她。至于那些他们都不认识的药草——但凡周围有守护兽守着的,三人很默契的便都让李莲花收入储物袋内。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53章 尘,等我出来! 秘境关闭前的第三天,塔灵开始向外释放一种奇特的信息。 是一种灵力波动的信号,它从地底深处涌上来,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的,节奏稳定而缓慢。那波动穿透了密林、穿透了山石、穿透了每一个人身上的护体灵光,直接震在所有人的心口上。它不伤人,却让人无法忽视——像是在说,时间到了。 李莲花蹲在溪边,手上还沾着泥,正要将刚挖出的极品灵药收入玉盒。忽然心口一震,一股莫名的波动荡开,他险些吐出一口血。这震动的频率让他想起穆凌尘曾提过的一个常识——秘境关闭前,会释放可以离开的信号,收到信号后三天之内必须离开,否则便会被困在里面,直到下一次秘境开启。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没人知道。上古秘境的开启时间从来不是固定的,可能是几十年后,也可能要等上几百年。没有哪个修士愿意赌这个时间。 他匆匆将灵药封入玉盒,站起身时脚下还有些不稳。方才与那株极品灵药的守护兽一场恶战,他被鹭兽带有灵力的声波震伤了耳膜。只因距离太近,那鹭兽的啼鸣裹着灵力波动,直接穿透了他的耳窍。 不远处,顾长明靠在一棵树旁运功疗伤。他的伤更重一些,肋骨被震裂,拉弓时手臂都在发抖。好在箭只偏了一点点,那一箭射瞎了守护兽的一只眼睛,最后被李莲花一剑斩下头颅,才结束了这场恶战。 李莲花站定,缓了缓,朝顾长明的方向道:“该走了!” 顾长明睁开眼,望向声音传来之处,点了点头。 柳若清站在溪边,正从储物袋中翻找疗伤的药物,忽然听见李莲花与顾长明的对话。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消失。她刚要将药递过去,却见李莲花已经摸出极品丹药,像吃糖豆般丢了一颗入口。那是穆凌尘特意按他的口味炼制的丹药。 柳若清尴尬地收回手,轻声说了句:“那……走吧。” 三人朝着灵力震荡最剧烈、信号传来的方向行去。那道信号像一条无形的指引,每跳动一次,便在他们识海中标记出出口的方位。不需要寻灵盘,也不需要辨识方向,只需跟着那心跳般的节奏,就一定能抵达。 他们走得很快,几乎不曾停歇。李莲花的体力出奇得好,步伐里透着一股急切,仿佛前方有什么好事正等着他。 顾长明的心情也不错。三人中唯一不想出去的,只有柳若清。但她咬着牙跟在后头,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是神色有些低落。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她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事。不是所有的问题都会有人替她解决,也不是所有的路都会有人替她走。顾长明和李莲花是很好的队友,但他们不会为她停下脚步。只因为她不是他们眼中最特别的那个人。 第三天,他们找到了出口。 出口位于密林的西南方,是一道与进来时颇为相似的空间裂缝。半空中裂开一道口子,里面透出混沌的白光,比进来时又亮了几分,像是在催促。 在他们到来之前,已有不少修士走了进去。所有人都在往外赶,没有人愿意被关在此地。 李莲花三人在裂缝前停住脚步。 柳若清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沉默了许久。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然后她转过身,看了李莲花一眼,又看了看顾长明。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能开口。 顾长明先开了口。 “这一路上,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只是一起寻宝的临时队友,不必记在心上。” 客套,疏远。话说得十分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正是这份得体,将三人之间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我们不是朋友,只是恰好同路。 柳若清的眼眶红了一瞬,却没有哭。这一个月她学会了一件事:眼泪在师门之外不值半分钱。她深吸一口气,朝李莲花和顾长明各福了一礼,然后转过身,迈步走进裂缝。她的身影被混沌的白光吞没,转瞬消失不见。 李莲花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长明走到裂缝边,转过身面对着李莲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要去我所在的修真星,我请你喝酒。” 李莲花问了一句:“你那边的修真星叫什么?” “天璇星。” 李莲花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天璇星。他没听穆凌尘提起过,但牢牢记住了。 顾长明又问:“你平时在哪个修真星?我下次去办事,顺道找你喝酒。” 李莲花想了想,伸手挠了挠头。那动作不太像一个修士,倒像个被问到回家路却说不清方向的少年。“我只知道我会在浩渺宗修炼,”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别的……不太清楚。” 他说的也是实话。他还没去过浩渺宗,甚至不知道它在哪颗修真星上。穆凌尘只提过“带你回浩渺宗”,却从未说过浩渺宗究竟在何处。他对宗门的位置确实没什么概念。 顾长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既然李莲花说不清,他便不再多问。“行,那我记下了。浩渺宗,李相夷。下次去那边办事,我去找你。” 李莲花笑了,眉眼弯弯的,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盏被点亮的灯。“好,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顾长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保重”之类的话。他转过身,迈步走进裂缝,身影被白光吞没。 李莲花站在裂缝前,没有立刻跟进去。 他在识海中唤了一声:“尘。” “嗯。”穆凌尘的声音很快传来,依旧是那个清冷的调子,却让李莲花心里一暖。 “尘,等我出来!”李莲花说。 他等不及了。整整一个月没见到那个人。虽然每日都能传音,可能听到声音和真正见到人,终究是两回事。他想看他,想碰他,想将他揽进怀里。 没等穆凌尘回话,他已迈步跨入那道裂缝。白光瞬间将他吞没,四周景物如水波般晃动,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这感觉与进来时如出一辙,整个人仿佛被揉成一团,又缓缓抻开。可这一次,抻开之后映入眼帘的并非古战场的天空,而是一片茫茫的白光。 喜欢莲花楼之剑仙劫就请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