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胡儿》 第一章 引子 “令郎嗜食五石散,行散后误饮了热茶,毒气攻心,所以才昏死过去。在下所开的解散方,正好对症,现今余毒已清,再施以针灸,想来便可苏醒” 一老者忿忿地说道:“有劳太医了,这孽畜死了也不打紧,太医尽管施针便是” “夫君这是什么话,三儿虽然不成器,但年纪还小,胡闹也是有的。如今二郎生死不知,三儿是老爷血脉,好歹能给老爷留下一条根”,一中年女子的声音,说着竟然嘤嘤的哭了起来。 中年女子身边的三个个小孩,看见大人哭了,也咧嘴哭了起来。 老者皱眉说道:“哭甚子!在人前像什么话!”。 周跃躺在床上,听得迷迷糊糊,脑袋里一片混沌。只觉得浑身酸软,不时一下针扎的刺痛。想睁开眼睛,眼皮似千钧重,努力了半天才睁开一条缝隙。 顺着缝隙看去,心里却已惊涛骇浪,惊诧不已。 昏黄的油灯光下,房屋内什么也看不清楚,床边坐着一位身穿上衫下裙的贵妇人,正低头哭啼,看不清五官,头上盘着假髻,发髻上镶有金饰,在油灯下很是耀眼。 贵妇人身边伫立着两位少妇,头发高盘,衣着华贵,正轻声安慰着。不远处,以为身穿宽衫大袖的老者,正背对着身子站立,头发有些花白,戴高冠,腰系长剑。 身边一位老者正给自己针灸,两个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边抽涕,边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看着自己。 宽袍大袖?头戴进贤冠?周跃是艺术大学教师,哪里不认得这种服侍,这至少也是宋朝以前的人穿的。 屋内的人打扮的至少比电视剧里看的专业多了,所不同的是电视剧里都是披头散发,有时候还染个毛,扎个辫子什么的。 正思量着,女子一边拭泪一边辩解道:“三儿再不成器,也是我身上掉的一块肉,儿子也是我的!大郎刚刚没了,二郎到现在没消息,生死不知,如今三儿没事便罢了,要是有个好歹,再跟你算账” “哎,太医不是说没事了么,好好养俩天便是,二郎早晚有消息传回,跟着太尉能有什么事!”,那背对的男子甩了甩大袖,叹气道。 贵妇人身边的少妇轻声说道:“三郎不是福薄之人,吉人自有天相,娘不要急躁” 周跃更加迷糊了,又是大郎、二郎,又是三儿的,还有什么太尉,这都怎么回事?正想着,身边三个个孩子叫道:“祖母,三叔醒了” 中年女子连忙止住悲啼,瞪了那男子一眼,才转身到床边,看到床上的人醒了,脸上悲色尽退,已经是满眼慈爱。 周跃这时才看清中年女子,端庄秀丽,一副贵妇人的派头,莫名其名的竟然对这妇人心里竟然有几分亲近。 正琢磨着,身子被贵妇人一把拢入怀里,耳边净是喜极而涕的声音,“好三儿,醒过来就好,你要是去了,让娘怎么活!”。 周跃浑身一颤,难道就是他们所说的三儿竟然是自己?这都怎么回事,脑子立即清醒许多。 那背对的中年男子,快步来到床边,看到儿子醒来,深深呼了口气,一脸喜色地说道:“太医,犬子可是无恙了?” 太医起身说道:“恭喜太傅大人,令郎安然无事,中了散毒,还能救过来的,寥寥无几啊,可见太傅家福泽深厚”。 贵妇人颤声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在床边看上去大点的小姑娘,擦了擦眼睛笑道:“看三叔还偷吃祖父的东西不,再偷吃,还让太医给你扎针!” 少妇笑道:“三郎忒调皮了些,父亲的五石散可是你这年纪能受的了的,现在没事了就好,好生养俩天就好了”。 另外一个少妇说道:“三郎没事,父亲、母亲,也不必担心了,父亲明天还得上朝,快去歇着吧” 周跃心里一片茫然,脑袋里天旋地转,弄不懂现在什么状况,惊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时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片刻就到了屋外,“大人可在?”,“大人、夫人,和两位少夫人都在”,一个年轻的女子回答道。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问道:“可是傅宁?”,“小的,有急事禀告”,中年男子想了下说道:“进来吧”。 傅宁满脸惊慌,急声说道:“大人,出事了!”老年男子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傅宁跪倒哭着说道:“外面流民传来的消息说,汉国镇东将军石勒破太尉大军,太尉、襄阳王、任城王、武陵王、西河王、梁王、齐王,以及吏部尚书、廷尉、豫州刺史、太傅长史等人,全部被俘,十几万大军全完了!”。 老者身形一阵晃荡,面色苍白地说道:“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太尉不是带人去了东海国么?十几万大军怎么可能一下子没了!”。 傅宁哭道:“流民带来的消息说,太尉等人被石勒推倒土墙,全部压杀。十几万大军被石勒部下的匈奴、羯部、鲜卑、乌桓等族四面围住,一场大火烧了个七七八八,人马相蹋如山,十不存一啊!”。 贵妇人颤巍巍地站起来,“二郎可有消息?”,两位少夫人也紧张地看着傅宁,生怕从傅宁嘴里说出来的不是好消息。 傅宁哭着叩首道:“少主没有消息,想来……”,贵妇人捂住胸口,跌坐在床上,一下子晕了过去。 “奶奶!”,床边的两个小孩拉住贵妇人的袖子哭了起来 “夫人!”,老者一步跨过来,高声叫道:“快来人!”,门外的丫鬟听到屋里乱了起来,连忙进了屋子。 太医听到十几万军覆没,太尉、王爷,高官全部被杀,也慌了神,茫然失措。老者吼道:“快救夫人!” 太医赶忙对贵妇人施针,这时,两位少夫人也哭昏过去,太医又连忙救两位少夫人。三位夫人全都昏了过去,两个小女孩哭成一团,丫鬟、仆人也乱成一团。 在一片吵嚷中,周跃只觉脑子疼痛的厉害,抬起手来,想揉揉太阳**,只觉眼前一黑,人已经昏厥过去。 第二章 公元311年 公元311年,辛未年,西晋永嘉五年,成汉玉衡元年,汉赵光兴二年。宜:塞**、结网、余事不取,忌:诸事不宜。 周跃醒来后,才明白,自己竟然穿越到了西晋末年,正是乱世开始之时的311年。而这具身体,是太傅傅祗三子傅熙,一个嗜好老庄、爱好清谈、外表清朗的绣花大枕头! 早在去年夏季大旱,长江、汉水、黄河、洛水全都枯竭,徒步可以通过。以晋帝国首都洛阳为中心,西去千里、东去千里、南去千里、北去千里,一片荒芜。 今年又是大旱,乱兵、盗匪,像梳子一样,将洛阳城一层层的梳过。洛阳城早已成了饥馑之城,连怀帝都要靠大臣接济,而城中早已开起了人肉市,百姓易子而食,互相残杀,靠吃尸维生。 四月,太尉王衍带大军出行,被石勒包了饺子,十几万大军无一生还,光亲王就六个,大小官员更是不计其数,,悉数被推土墙压杀。 石勒部下的匈奴、羯族、鲜卑族将晋帝国将士十余万人四面围起,火烧大军,大军相踏如山,无一人得免。 至此,长江以北再没有一支军队前来勤王,无人能跟汉赵抗衡。整个晋帝国在八王之乱、五胡之乱中,耗尽了元气。 也许这年是整个汉族最悲哀的一年,长江以北再没有汉人生存之地,连做奴才的资格都没有。只有被杀,被驱赶,被圈养。 就在这一年,鲜卑人、羯人、乌桓人、丁零人、巴人、氐人、羌人、卢水胡、铁弗人、高句丽人、九大石胡,正式饮马黄河,劫掠中原,拉开了中国最黑暗的序幕。 所有劫掠中原的胡人不会农耕,大部分还处在原始社会。好点的,像匈奴五部之类早已定居中原,跟汉人一直有联系的,还是算得上是奴隶社会。 而最为凶残的羯族、白种匈奴、鲜卑族,他们没有文字,没有文化,没有文明,他们不懂竭泽而渔,也不懂什么是文明,什么是文化,他们也不需要去懂。四处杀掠,不事生产,直接拿汉女子做军粮。 杀死她们的父母兄弟孩子,抢走他们的粮食财产,烧掉他们的房屋,这就是历史书上写的民族大融合,堂堂中华文明颓废至斯! 周跃细细回想历史上所记载的这一切,来到这个时代除了绝望还是绝望,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刚毕业,当上艺术大学的一个实习油画老师。 以前如果不是为了考研,研究过中国艺术发展,自己甚至不知道中国历史上还有这样的黑暗时代。 周跃不禁苦笑,哪个朝代不好去,跑这么个乱世,哪怕去了任何一个朝代,凭自己的知识还能混口饭吃。摊上这么个柔弱的身体,别成胡人的饭就不错了。 “三叔,三叔”,周跃瞧去,原来是大哥、二哥的孩子。两个小男孩玩的满身灰尘,正笑呵呵地朝自己跑来,后面小姑娘正气呼呼的追着两人。 父亲元配早逝,大哥傅宣是原配所生,字世弘,娶了弘农公主,是当朝驸马,官拜御史中丞。子嗣上艰难,朝廷礼制所束,不能纳妾,三十多才生了个女儿,今年才十岁。没办法,过继了二哥之子傅冲为后。 二哥傅畅跟自己是一母同胞,字世道,早早的被封了武乡亭侯,现在是秘书丞,娶了裴氏家族裴楷之女,生育两子,傅冲和傅咏,一个八岁,一个五岁。 看到侄子、侄女,周跃不禁心里一阵开心,也许在这乱世,无忧无虑的只有孩子了吧。当然不包括身体的前主人,这个时候还偷五石散吃的主,能让人说什么。 周跃的这具身体也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排行最小,比几个侄子、侄女大不了几岁,从中毒一事就可以看出,三个侄子、侄女以前跟自己比较亲厚。 “岚儿,冲儿、咏儿又惹什么祸了?”,周跃一把将两个小孩搂入怀里,将两人护住。 岚儿气呼呼地说道:“三叔不可再护着他俩!”,周跃笑嘻嘻地说道:“他俩闯什么祸了,瞧把我家小美女气的” 岚儿指着两个兄弟说道:“他俩把三叔的晚饭偷吃了,让三叔晚上吃什么!” 虽然连年饥荒,难道堂堂司徒府竟然连自己孙子都没得吃么?在府里住了这几天,自己竟然一点也没察觉。 周跃心里一阵苦涩,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懂事。这时冲儿扬起小脸,小声辩解道:“咏儿说饿了,本来就想吃一口,吃了一口还想吃,没想到一下子就没了”。 咏儿委屈地说道:“三叔,我俩不是故意的,肉粥太香了,忍不住才偷吃的”,周跃涩声说道:“没事没事,三叔又不饿”。 岚儿一边扑打兄弟身上灰尘,一边说道:“饿了怎么不跟姐姐说,三叔大病初愈,祖母才熬的肉粥给三叔将养身子,以后可不能再偷吃了”。 周跃心疼看着岚儿跟个小大人似得护着两个弟弟,谁能想到这八岁的小女孩是太傅的孙女,公主的千金呢。 “你们还小不能饿着,以后叔叔的饭匀给冲儿和咏儿”。 岚儿摇头说道:“那怎么行,三叔大病初愈,母亲说了要好好将养身子,肉粥是特意给三叔熬的”。 周跃笑道:“瞧你跟个小大人似得,三叔早好了,以后三叔不会再让你们饿着”。 岚儿揉了揉脑袋,欢喜地道:“三叔真的好了么?” “真的好了,你以后可不要再省下饭食,饿着了可不好,知道了么?”。 岚儿点点头说道“晓得了”,咏儿拽着周跃的袖子说道:“咏儿也想吃肉粥”,冲儿说道:“三叔好了,就可以领我们玩了不是?” 周跃‘嗯了’一声,抱起两个侄子,说道:“都是乖孩子,走!咱吃饭去,今晚上让你们吃得饱饱的”。 洛阳,皇宫,太极殿 “陛下,大将军荀郗上表,请迁都仓垣,东巡并州,暂避匈奴锋芒” 怀帝惊喜道:“果有此事?”,傅祗点头道:“大将军已遣从事中郎刘会率船舰四十艘、卫士五百人,食米六千斛,逆黄河而来,以迎陛下” “哈哈!大将军忠心体国,果然不负朕望!”, 傅祗忧虑地看了看怀帝,劝谏道:“陛下还是先三思而后行”,怀帝见傅祗面色忧虑,纳闷地问道:“哪里不妥?” 这时,尚书令荀潘说道:“陛下,臣以为万万不可!” 怀帝惊讶地说道:“荀尚书,大将军不是你的族兄么? 尚书令荀潘严肃地说道:“荀郗此人狼子野心,狂虐成性。为青州刺史之时,竟能将顿丘郡郡守逼反,州人称他为“屠夫”。与其弟荀纯合称‘大狗小狗’,人言‘小狗凶过大狗’,可见其兄弟不得人心,微臣虽然无能,也不与此类人为伍” 怀帝沉吟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洛阳令华荟说道:“陛下,洛阳城如今一无粮草,二无守城兵士,如何挡得住汉赵大军?” 怀帝刚刚管理朝政,听到华荟这么说,十分惊愕。太子司马栓惊讶地说道:“怎会如此?” 傅祗咳了一声解释道:“去年大旱,今年又是大旱,连年兵乱,早已粮荒,太尉所领十几万人马又全军覆没,如今洛阳已成了孤城” 本来太子司马栓身体一向柔弱,听到太傅这般解释,变得更加苍白:“这……,即便如此,便允大将军所奏如何” 荀潘的弟弟荀组急忙说道:“荀郗此举欲效魏武帝挟天子以令诸侯,洛阳虽是孤城,陛下也万万不可答应” 朝堂之中,为迁都一事吵成了一团。皇帝、太子、宗室诸王都愿意迁都,大臣觉得荀郗居心叵测,都不愿意迁都。 正在大臣争论不休时,金吾卫进殿说道:“何伦将军急报!”,怀帝急道:“快念!” “何仑、李恽将军在洧仓郡,兵遇汉赵镇东将军石勒大军,全军溃败!东海王世子司马毗以及宗室四十八王,全被石勒俘虏。何伦逃往下邳郡,李恽逃往广宗,其余人皆不知下落!” 怀帝一下跌坐,面色苍白,整个朝堂都炸了锅,吵嚷不休,朝堂变成菜市场一样。 尚书令荀潘急道:“陛下速令各地勤王之师前来勤王!”,怀帝连忙说:“准!众卿还有何良策?” 傅祗快速说道:“请陛下下旨,加授幽州刺史王浚为大司马、侍中、大都督、督幽冀诸军事。命南阳王司马模为太尉、大都督。加授凉州刺史张轨车骑大将军;琅邪王司马睿镇东大将军,督扬江湘交广五州诸军事。” 这时怀帝早已惊慌失措,“准太傅所奏,加封太傅傅祗为司徒,尚书令荀潘为司空,速令各地勤王之师入京勤王!朕决议迁都仓垣!” (晋朝此时不设宰相,以司徒行宰相权,荀郗、荀潘、荀组等等都是‘荀氏八龙’荀家后代。到现在,而文中的洛阳令华荟正是三国华歆之孙) 第三章 谈势初显能 用过晚饭后,侄女侄子缠着周跃讲故事。苏醒过来的这几天,三个小鬼头天天来缠着自己,周跃只能将后世的童话故事改编一下,哄着三个孩子。 母亲崔氏和两个嫂子,也津津有味地听着,大哥、二哥自从失踪之后,母亲崔氏便一直担心不已,周跃有心给母亲解闷。 崔氏说道:“三郎说的这故事有趣的劲,细想之下还有几分道理,三郎是从哪里听来的?” 周跃心里不禁一阵暴汗,自己讲的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不过是将白雪公主换成了春秋时候的某个诸侯国的公主。 “儿子是从一些春秋野史上看到的,都是些无稽之谈罢了,拿来哄哄小孩子”,周跃解释道 大嫂弘农公主笑道:“虽然是野史,但也透着几分真,那公主的后妈可不就像先皇后贾氏” 弘农公主虽然是金枝玉叶,但也是个贤惠之人,一点公主架子也没有,周跃在后世教学,见惯了学生中的千金小姐,相比之下,大嫂温柔孝顺,颇有长嫂之风。 二嫂裴氏说道:“三叔博学多才,以后好好教教三个孩子,省得整天调皮” 崔氏疼爱抱着岚儿说道:“由着三郎教,还不教出三个皮猴来,都快娶亲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得。要不是前几天得了个教训,还不是跟冲儿、畅儿一样,还赶不上岚儿懂事” 周跃一阵郁闷,别拿自己跟那混球比好不好,好歹自己也是个大学老师,虽然是实习的。 “阿母,岂不闻朝闻夕改?儿子自然不同往日一般,再不叫阿母担心” 崔氏见儿子这几天不同于往日浪荡不堪,心里也是高兴,“如此才好,也不枉吾疼你一场” 二嫂出身世家裴氏,跟母亲一般是茂族,性格落落大方,调侃道:“三叔俊秀清逸,比起那周小史也不差,说不定能尚个公主” 周跃光听说晋朝有个潘安,人称史上第一帅哥,前几年刚刚被抄家灭族了,这跟自己同姓的帅哥又是谁 弘农公主出身皇家,雍容华贵,自然带有皇家气度,皱眉说道:“周小史什么出身,哪能跟三叔相提并论” 周跃好奇的问道:“这周小史是什么人?”,崔氏瞪了裴氏一眼,说道:“管他什么人,三郎早就定下了亲事,过两年该娶亲了” 周跃大汗,在傅熙八岁的时候,傅祗跟好友王旷定下了亲事,王旷将长女许给了傅熙。后世自己还没结婚呢,没想到来到这里竟然定下了娃娃亲。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响动,傅宁进来说道:“夫人,家主回来了”,自己的便宜老爹回来了,周跃连忙起身相迎。 傅祗进了屋子,见周跃垂手恭立,不禁哼了一声。周跃心里一阵哀叹,看来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对三儿子很是不满。 傅祗曾经中风,行走不便,崔氏扶着傅祗坐下,示意儿媳带孩子们下去,说道:“朝廷里的事不顺心么,惹的夫君心烦”,提到朝廷的事,傅祗一阵愁云。 “刚得来的消息,何仑将军在洧仓郡兵遇汉赵镇东将军石勒大军,全军溃败!东海王世子司马毗以及宗室四十八王,全被石勒俘虏。何伦逃往下邳郡,李恽逃往广宗,其余人皆不知下落” 崔氏面色苍白,颤声问道:“可有大郎、二郎的消息?”,傅祗沉默的摇了摇头,左手不停微颤,自己也担忧儿子,但朝廷连连战败,哪里还顾得上。 周跃有心开解一番,几欲张口,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将崔氏扶到榻上坐下,说道:“大哥、二哥不是领兵之人,想来无事,可能在下邳和广宗也不一定” 周跃虽然一脸病容,但双眼炯炯有神,不同于往日萎靡不堪。傅祗见周跃不同往日一样生性顽劣,跳脱懒散,对周跃的不满也去了几分。 “陛下决定迁都仓桓,只怕事有不协,我想夫人带着孩儿回娘家避一避,等国事稍有转机,再回来也不迟”。 崔氏抿嘴说道:“我不去,夫君身体一向不好,我怎么能放心。何况大郎、二郎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怎能撇下你们不管” 周跃猛然想起,历史上著名的“永嘉南渡”,史书上说:“洛阳倾覆,中州士女避乱江左者十六、七”,不就是在这一年么。 在永嘉南渡时,北方的许多士族、大地主携眷南逃,随同南逃的还有他们的宗族、部曲、宾客等等,同乡同里的人也往往随着大户南逃。随从一户大地主南逃的往往有千余家,人口达到数万之多。 想到这里,周跃忍不住说道:“父亲,为何不去江左?江北一地恐怕再无朝廷立足之地”,傅祗大怒,举手欲打周跃,骂道:“混账东西,胡说甚子!” 周跃连忙躲开,看来父亲还对晋朝抱有希望,不相信朝廷会一败再败。崔氏赶忙安抚傅祗说道:“三郎还小,哪里懂得国家大事,浑说罢了。夫君别气坏了身子”,崔氏连连给周跃打眼色,示意周跃离开。 虽然不知道傅家在这乱世中,结果到底如何,但看父亲这样子,就知道是晋朝的死忠分子,后果好不到哪里去。相处只有短短几天,周跃对这世的家人还是比较亲厚,尤其是母亲和几个侄子,周跃有心保家人无恙,忍不住提醒父亲。 周跃倔强地说道:“父亲少待,听孩儿说完,再生气也不迟” 崔氏说道:“听听三郎是怎么说的,夫君再惩戒一番也不晚”,傅祗甩甩袖子,气呼呼地坐下,瞪了周跃一眼, “父亲自武帝之时便入朝为官,历经三朝,朝中情形应当也了然于胸。自先帝之时,先有杨俊之乱,再有贾后乱政,后来诸王更是战乱不休。我大晋早已耗尽元气,奴酋刘渊更是趁势而起,天灾**,江北已成靡粉,朝廷更是无可用之兵” 看到儿子侃侃而谈,傅祗心中大慰,三子一向放荡不羁,没想到还有这见识,看来自己对三子了解太少了。 傅祗虽然欣慰,还是忍不住训斥道:“胡说八道!朝廷哪里无可用之兵,南阳王司马模镇守关中,琅琊王司马睿镇守江左,大都督王俊督幽冀诸,大将军荀郗都督青兖诸军事,汉赵不过是一时锋利而已“ 周跃心中不屑,撇了撇嘴说道:“武帝有鉴于曹魏无藩国之辅遂灭国,大封同姓诸王,遂有八王之乱。如今诸侯王各自为政,哪里顾得上当今天子?大都督有心为国,但被刘聪所挡不能南下,大将军荀郗素有恶名,何况被石勒挡住,他也不过是打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主意罢了,如今朝廷已是风雨飘摇,哪里能指望这些人!” 听道周跃的分析,傅祗惊讶无比,这还是自己不学无术的三郎么,“你从哪里听来的?” 周跃心里不禁一阵哀叹,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失败了,这么肤浅的东西,在晋朝里随便拉出个人就该明白。 周跃把晋朝的官员想的太聪明了些,后世人评论司马家族带有白痴基因,官员都是些二世祖,玩玩清谈可以,真要谈到治国平天下,各个都没主意。 从晋朝到唐朝,三百多年的时间,英雄豪杰也不过是出了寥寥几位罢了,比起谋士、猛将、良臣辈出的三国,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然孩儿过去有些浪荡不羁,但些许见识还是有的,父亲也太瞧不起孩儿了吧”,周跃无奈的说道 崔氏瞧见周跃有出息,刚才的悲伤去了几分,“三郎有点见识也不足为奇,难道我生的孩子就该是斗鸡走狗之辈不成?” 傅祗瞪了周跃一眼,连忙辩解道:“为夫不是那个意思,整天忙于国事,疏忽了家里,没想到三郎还有这分见识罢了” 傅祗接着说道:“依你之见,我当如何?”,看来老头子也不是顽固不开窍啊,对形势早就了然于胸了。 周跃一阵汗颜,傅祗能历经三朝不倒,还保下了一批人,满门侯爵,怎么能看不透这点形势,看来自己是班门弄斧了。 周跃心知傅祗这是在考校自己,想了片刻说道:“汉赵势大,洛阳已成孤城,周遭不仅有石勒、王弥、刘聪大军,盗匪势力也不小。唯今之计,父亲当舍江北,朝廷南下避乱江左,再图北伐” 说完,周跃偷偷瞧了瞧傅祗,只见傅祗面无表情,双手微颤,显然心中十分激动。周跃只好垂手恭立,连忙打眼色给崔氏。 崔氏瞧见周跃眼色,心中会意,开口说道:“三郎年纪尚青,见识少,思虑不到也是有的。夫君只管那么一听罢了” “夜深了,你先去休息吧,什么事明天再说”,傅祗说道,周跃纳闷,谈了半天老爷子到底什么章程。 周跃无奈地说道:“父亲、母亲好好休息,孩儿回去了”,说完便出门回到自己院中。 第四章 傅祗评子 ps:今天第一更,拜求收藏推荐! 待周跃走后,崔氏疑惑地问道:“三郎方才所讲,颇有几分道理,夫君为何三郎支走?”,傅祗长叹一声说道:“我一直在大郎、二郎身上用心,以为三郎不过是小孩子罢了,没想到我傅家今日出了个麒麟儿” 周跃对眼下形势的评论,虽然在傅祗这样的老官僚眼中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但也让傅祗老心宽慰,没想到自己不成气的三子竟然有这番见识,着实让自己震惊了一把。 “大郎为人老成持重,若在太平年间,一辈子也就稳稳当当,在乱世之中怕有坎坷。二郎圆滑世故,善于投机,虽不能振兴家业,但也能保住根基” 崔氏点头说道:“那三郎又如何?”,傅祗苦笑道:“我一直没注意三郎,今日方才明白,三郎甚有远见,且能杀伐决断,必不是池中之物” 崔氏诧异地说道:“怎会如此?夫君莫不是看岔了吧?” “为夫入仕几十载,历经三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直稳居官位不倒,能官至太傅,看人从来没错过” 崔氏笑道:“虽是如此,三郎不过年过十五,哪里能当得夫君如此评价” “三郎方才对天下布局谈论,可以看出三郎甚有眼光,颇有谋略;点出朝廷出路将在南方,可见三郎经过深思熟虑,有远见之才;对南阳王、琅琊王、荀郗一番点评,有识人之明;建议为夫弃江北,前往江左,有杀伐决断之风,三郎虽不如大郎稳健,不如二郎世故,但这几点,正是乱世所需,所以为夫才说三郎他日必不是池中之物” 听了傅祗这番分析,崔氏十分高兴,谁不想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呢,劝解道:“既然如此,夫君何不听三郎之言前往江左?” 傅祗叹了一声说道:“如今各方势力都盯着天子,镇南将军山简前来迎驾,被汉赵大军击退,天子已如笼中之鸟,何况天子若是弃江北而走,则民心全失!宗室诸王都不是好相与的,趁机发难,天子还有何脸面居大位” “别人皆可弃,唯天子不可弃,天子若是不走,为夫忝居太傅之位,掌宰相之权,焉能舍天子而遁?” 崔氏烦闷说道:“夫君身子一向不好,几次告病还乡朝廷都不允,千钧重担让夫君一人挑,满朝文武大臣都干什么的!” 傅祗安抚道:“为夫已经六十有九,死也便死了,国与家孰轻孰重,夫人好生思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眼巴巴等死不成?大郎、二郎音信全无,全家老的老,小的小,夫君若是有点差池,让一家老小怎么办?” 周跃回到房里,想起历史上记录的永嘉南渡的惨状,心里十分急躁,虽然不能阻止事情发生,但保全一家子安然无恙,相信还能办到。 可是老爷子到现在还不慌不忙,竟然安排家人去在山东清河,等一大家子到了清河,汉赵大军也就打到了,还得逃命。 周跃不禁腹诽,晋朝已是薄暮西山,还寄希望在朝廷身上,真是老糊涂了。一夜担忧,左思右想怎么劝阻父亲,弄的周跃一晚上没睡着。 天刚刚擦亮,周跃迷迷糊糊正要睡着之时,听到管家傅宁在外面叫自己起床。周跃惊醒,连忙起床,问道:“出了什么事?” 傅宁在窗外说道:“家主叫公子过去,有事吩咐”,周跃随便套好衣服,跟随傅宁来到书房。 傅祗、崔氏衣冠整齐正等着周跃,也是一夜没睡,崔氏满脸的疲惫。也许因为周跃昨晚的一番话,傅祗有点兴奋,清瘦的脸上有一丝病态的嫣红。 二老这么郑重,看来有大事安排,周跃凝神问道:“父亲相召,不知有何吩咐?” 傅祗上下打量了一番周跃,周跃虽然衣冠不整,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朝气,傅祗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叫你来,是安排带领府中家眷暂避一事” 周跃心里一阵高兴,看来傅祗还没有无私到让家人给晋朝陪葬的高度,“父亲安排家人去哪里?” 崔氏说道:“你父亲的意思是先去你舅舅家暂避一些时日,等国事稍有转机了再说” 周跃心想怎么还是去清河,真是个老顽固,连忙开口劝道:“清河地近汉赵,我等去了,汉赵大军也就到了,到时还得逃亡,父亲三思!” 傅祗瞪了周跃一眼,训斥道:“自以为读了几本书,有了几分见识,就能起来!我难道不知清河不稳,让你去自有章程!” 周跃见二老一脸疲惫,想来也是一夜没睡,欲开口辩解,想了想还是算了,忍下心中不满恭敬地说道:“还请父亲一解儿子疑惑” 傅祗见周跃态度端正,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说道:“明面上朝廷已没有大军,但各州各郡皆有世家大族所建乌堡,私募兵丁,以抗乱军盗匪,一姓一村,百姓大多附之。就算时朝廷大将都不能驱使,汉赵占领了不少地方,但不能控制,又能如何” 崔氏笑道:“山东清河崔氏、琅琊王氏、兰陵萧氏、泰山羊氏、平原华氏皆是山东世家大族、右族茂姓,皆建有乌堡自守,就算是皇帝想动,也得掂量掂量,何况汉赵” 周跃这才明白,晋朝乱了这几十年,要不是世家大族有乌堡自守,早就被乱兵盗匪除名了,哪里由得他们一直到现在。何况没有世家大族的支持,汉赵就无法统治中原,所以也只能安抚。 原来父亲是打着这个主意,母亲虽然一向只管家事,对事情看得这么透澈,看来也不简单。 周跃这才拜服,古人也不傻啊,虽然自己知道历史走向,但比起历经战乱的古人来说,差的太多了,“孩儿见识浅薄,让父亲见笑了” 傅祗点了点头,有错就改、不骄不躁,对周跃这番表现满意的很,“让家人去清河,还有一个原因,你可知道?” 还有原因?周跃想了下,实在不解,说道:“孩儿不知,还请父亲明言” 第五章 安排后计 ps:今天第二更,拜求收藏、推荐! 周跃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安排家眷去清河舅舅家而不去江左。如果去江左的话,凭父亲的旧交故吏,加上父亲的名望,比去清河更少了一些坎坷。 傅祗沉吟了下说道:“你欲效仿何人?”,听到父亲这么问,周跃更加摸不着头脑,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完全不搭边么. 既然父亲问起,自己也不好不答,周跃思考了片刻,想到后世一个著名的口号,道:“孩儿愿效霍骠骑,如今胡儿乱华,正是我辈奋起之时!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正是孩儿平生之志!” 傅祗抚掌笑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好!三郎此言豪气冲天,正是热血男儿所为!可惜,霍骠骑勇则勇矣,兮乎哉少谋,毕竟不智。如今乱世,就算霍骠骑复生,也不得安定天下”。 周跃不禁赞叹,父亲果然好学识,对霍去病的点评入木三分,与后世所评论的不谋而合。“父亲以为韩信如何?孩儿当学韩信之才,他日收拾旧河山朝天阙,重振我汉人江山!” 傅祗看了崔氏一眼,两人相视一笑,说道:“韩信也是少谋之人,若不是如此,焉能死于妇人之手?” 周跃心里小小惊讶了下子,老头子眼光够高的,难道连韩信都瞧不上眼?“这……,还请父亲明示”。(..info无弹窗广告) 傅祗一捋长须,解释道:“热血男儿莫不想学霍骠骑扬我汉家威风,就是为父年轻之时,都恨晚生了几年,没赶上魏武征边。然则生在乱世,处于朝堂,仅凭一腔热血是不行的。熙儿,你要记住,金刚则折,革刚则裂,人君刚则国灭,人臣刚则交友绝,谨记此言”。 听到父亲这番解释,周跃心里有些开悟。在后世小日本谁不想灭,南海谁不想抢回来,当年自己还是积极的反日分子,也是袭击过小日本代表车的愤青,政府还不是一忍再忍,跟父亲所讲有异曲同工之妙。 周跃恭敬地说道:“父亲一席话让儿子拨云见日,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傅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三郎欲效韩信,熟不知韩信是成也刘邦败也刘邦,三郎另一处须得谨记,子曾曰‘君子慎所从,不得其人,则有罗网之患’。如今乱世,各方角力,明主难得啊!” 这是要自己小心选择主公啊,别到时候名成功就了,落得个鸟尽弓藏。周跃不禁暗叹,父亲真是个老狐狸,几十年的官宦生涯不是盖的。.info[] 可惜,到现在为止,命能不能保住都说不准,何况寻找个能值得自己去效力的主公。三国时候英雄辈出,“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三国后人们一代不如一代,连德行甚高的荀氏八龙后代,都被人叫做‘大狗小狗’,司马懿后人直接就是一群白痴。 周跃光记得一个冉闵,现在不知道出生了没有,去投靠他也不错,也不枉来这个时代走一遭。 正在周跃胡思乱想之时,傅祗说道:“熙儿,为父让你们前去清河暂避,另一目的无非就是江左一地,非好男儿所居” 周跃迷惑不解地问道:“父亲可细言之” “江北世家大都迁往江左,江左四大世家怎么能容得下江北世家,这是其一。其二,北方糜烂,士子南迁,名士如过江之鲫,你名声不显,何时才能出头,何况再加上各大世家勾心斗角,一不小心便有杀身灭族之祸” 周跃一阵黯然,父亲这是在嘱托后事,给自己铺路。周跃也隐约知道父亲作为太傅,是晋朝中流砥柱,如果洛阳城破,父亲怕是凶多吉少。 傅祗说道:“你年已十五,也该取个表字了,以后再不是小孩子。要担负起家族重任。我六十有九,垂垂老矣,家国不能两全。你大哥、二哥生死不知,以后家里上下全托付给你了” 周跃心里五味杂陈,感激、感动、失落等等交织在一起,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眼泪,片刻便泪眼婆娑。 周跃整了整衣衫,郑重跪下,给父亲、母亲行礼,叩首说道“必不负父亲所望!” 傅祗欣慰地看了看崔氏,商量说道:“大郎字世弘,二郎字世道,三郎就字世民如何?”, 崔氏满脸温柔说道:“世民?这个字好,三郎以后是大人了,以后不能老是三儿,三儿的叫了,就叫世民了” “孩儿永远是父亲、母亲的三儿,母亲想叫啥就叫啥,世民,啥?世民?”,周跃惊讶的说道 虽然轮到自己这辈是世字开头,也不至于把唐太宗的名字弄来吧,世民……李世民……傅世民。周跃直感觉闹得慌,刚刚悲伤着呢,这会子全让这表字惊着了。 傅祗看到周跃大惊小怪,喝斥道:“大呼小叫甚子!刚说了你长大了,这会子又故态重萌!世民有啥不好,惹的你大呼小叫,一点城府也没得,能成甚子大事!” 崔氏连忙安抚傅祗,周跃赶忙解释道:“孩儿知错,孩儿只是猛然想起有人字世民,这才惊讶,父亲勿要生气,气大伤身” 傅祗白了周跃一眼,教训道:“难道让为父再改个不成?”,“孩儿哪里敢!长者赐尚且不敢辞,何况父亲亲赐” “家主,隽公子带着家眷来了”,管家在外面说道,周跃站起来,垂手恭立一旁。“让隽儿进来吧”,傅祗说道。 隽公子是大伯家堂兄傅隽,因为大伯虽然是长子,但是是庶子,所以当年祖父去世后由父亲袭了射阳乡侯的爵位。父亲与大伯一向亲厚,因为这事一直心怀愧疚。 后来,父亲除杨俊有功,被朝廷要封为郡公,封户八千户,父亲没有接受,就降为灵川县公。朝廷把剩余的封户一分为二,二哥封武乡亭侯,堂兄也封为东明亭侯。 周跃细细打量傅隽,估摸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比二哥大些,一脸的疲惫,想来最近十分劳累。身后一妇人领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想来应该是堂嫂和堂侄了。 待到堂兄一家人行礼完后,周跃上前见过,傅隽笑道:“前几日,听说三郎病了,朝廷公务繁忙,我也没顾得上来看你,后来听叔叔说你已经好了。今天一见,果然是大好了,比以前更加精神几分”。 第六章 精兵强将 ps:今天第一更,求收藏、推荐!第二更马上送上! 崔氏招呼大家坐下,说道:“你叔父刚给三郎取了表字,以后该叫世民了。”傅隽笑了笑说道:“三郎**了,恭喜世民了!” 傅祗看着一大家子和睦,马上就要分开,心里也是失落,“隽儿,都准备好了么?” 傅隽见叔父问到正事,回答道:“侄儿家中有架牛车,又寻了一架,加上叔父府中的共三架,想来够家眷用的了。” 傅祗又看了看管家傅宁,傅宁会意说道:“已经遴选了百名家丁,皆是当年家主为安西军司时,平齐万年之乱用的旧部” 周跃心想怎么只有牛车没有马车?而且只有三架,这只够女眷和放些行李的,“管家,这百名军士可有马匹?” 傅宁摇了摇头,周跃疑惑的问道:“没有马匹怎么行?”,傅隽苦笑道:“整个洛阳城中都寻不到一匹马,太尉王衍兵败后,洛阳城中只有三万兵士,连粮草都没有,何况马匹” “怎么会这样,竟然连马匹都没有!”,虽然知道眼下情况糟糕,没想到糟糕到这份上,周跃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崔氏对堂嫂吩咐道:“家中侍女前几日早已遣散,这一路上没有人服侍,小心看好孩子们” 傅祗点了点头说道:“夫人去看看两个媳妇,你们带点细软就好,别的都不要带了,下午就送你们出城” 崔氏点头,对堂嫂说道:“你们也一起来吧”,领着堂嫂跟几个侄子去了大嫂、二嫂之处。 周跃想了下说道:“一路上乱兵、盗匪、难民,只有这百名军士怕是不成事”,傅祗叹道:“连皇上都只有五百军士护卫,百名不少了,已是极限了”。 周跃沉吟了下说道:“能不能弄点弩机来?人手不足,以利器补之也好” 堂兄傅隽说道:“我如今是卫尉,管着武库,武库里有得是甲胄、弩机,连年征伐不断,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城中军士不足,武库都闲置了” 周跃大喜,心想有就好,连忙说道:“堂兄将这百名军士都配上弩机、甲胄,一路上也少些死伤” 傅隽看了看傅祗,自己有心给,却是作不了主。周跃明白傅隽的意思,只见傅祗一脸犹豫,急得直跺脚,劝道:“父亲!前去清河一路上散兵游勇、兵痞乱匪,这百名军士哪里济事” 傅祗点了点头说道:“傅宁持我的官印,带着百名军士去武库取甲胄、兵器”,傅宁连忙答应,带人前去武库。 “你们可去河阴转水路,顺洛水而下,再转旱路去清河”,傅祗吩咐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傅祗也知道只凭三架牛车去清河,时间耗费太久,而且旱路太不安全,走水路又快又稳当。周跃见父亲早已规划好路线,暗暗记在心里。 傅祗取出三封书信交给周跃说道:“这三封书信,一封是给你舅舅崔谅,一封给大将军荀郗,在清河免不了要跟大将军打交道,另一封是给你岳丈的二弟王?,两年前你岳丈王旷与刘聪一战时生死不明,王旷子女现在跟随他二叔在建康” 周跃接过信封小心收起,傅祗慈爱地看着周跃说道:“明年国事就该稍有转机了,你也该娶亲了” 傅祗虽然时常呵斥自己,那也是恨铁不成钢。父爱如山,母爱如水,无论是前世今生,亲情是永不变的。六十九岁,在后世也该退休了,周跃看着满头花白的傅祗,心里也是失落悲伤。 干瘦的傅祗,皮肤枯黄,因为早年曾经中过风,左手不停抖颤,左脚走路也不灵便,即便是如此,朝廷也不允许傅祗告病。 天下士子曾言:“傅公在事,吾属无忧矣。”怀帝派人用肩舆抬傅祗上殿,不用行礼。作为晋朝的中流砥柱,傅祗压制各方势力,尽自己最大努力保存了晋朝的最后一丝元气。 周跃涩声说道:“孩儿不能在身边尽孝,父亲多保重身体,朝堂之事能为则为之,不能为则去之” 傅隽安慰道:“三弟不用过于忧心,有我在叔父身边侍候,等你们安顿好了,叔父也该告病回乡了”。 周跃的一番话,虽然不合心意,但让傅祗心里很感动,父子平时不怎么亲近,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心疼那是假的。 傅祗忍不住训斥道:“社稷颓倾,正是我辈尽忠之时,何来去之!家族重担都交与你了,还做甚子小儿女之态” 觉得这样说有点重了,又安慰道:“等安稳了,给我来个信,该安排明年成亲之事了,你也该开枝散叶了”。 院子里一阵噪杂,不一会傅宁抱着一副铠甲,带着十二个军士来到书房。只见这几个军士身穿铠甲,腰悬环首刀,右手持长戟,左手挽着圆盾,雄赳赳的走入书房。 十二名军士朝傅祗三人行礼道:“卑职参见太傅大人、卫尉大人、太子中庶子”。 太子中庶子正是周跃挂的名号,当年东明亭侯本该是傅熙的,傅祗把爵位给了大哥的儿子傅隽。等到周跃长大,就没了爵位,弄了个太子中庶子的名号挂着。 傅祗挥手,示意他们起来,说道:“程勋、张鸣柯,你们早些年随我征战,又马不停蹄地宿卫京师,连年战乱,辛苦你们了。如今我把家眷放心地拜托给你们,我也能安心的为国尽忠了”。 周跃顺眼瞧去,程勋面色白净无须、身高八尺,不像个武官倒像个文士,张鸣柯矮壮,神情有些木讷,显得倒是憨厚老实。 程勋满色激动地说道:“我等不过是粗鄙之人,太傅信得过我们,竟将大事相托,吾等必不负太傅!除死方休!” 张鸣柯微眯双眼,声音瓮声瓮气说道:“从太傅大人入仕以来,我等便相随左右,今托以大事,敢不尽心竭力!” 傅祗长叹一声,语气萧索地说道:“如此,就拜托诸位了!祗也必不负诸位” 这十二人是当年跟随傅祗平齐万年之乱的时候的下属,那百余名军士也是当年平叛的下属的后代,有的甚至上数到傅祗的父亲一辈。西晋实行的世兵制,类似于明朝的兵制,兵士要世代相传。 这百余名军士都是出身傅祗老家北地泥阳,世代是傅家的封户。所以,傅宁选来的这些人这些人的忠诚度是毫无问题的。 军士的这身打扮,不禁让周跃猛吸了一口气,真是武装到了牙齿!难道晋朝的冷兵器竟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第七章 别离哀哀 ps:求收藏!求票!戏肉开始上演,各位书友觉得本书有潜力的话,请点击收藏,万分感谢 这些军士身穿明光铠,就是胸背上各有一块椭圆形的金属板制成圆护,并且打磨的极光,颇似镜子。(..info)在战场上穿明光铠,由于太阳的照射,将会发出耀眼的“明光”。 身甲长至臀部,腰间用皮带系束,装有护肩和护膝,头戴兜鍪一直护到脖子。腰间的环首刀长达一米,又窄又长,粗狂有余细致不足,厚实的刀背利于猛烈的挥砍。 周跃暗暗心惊,这简直就是重装骑兵装备啊,难道晋朝冷兵器发达到这种地步了?作为大学讲师,他知道在中国东汉末年至隋唐时期,炼钢业十分发达。但是他并不知道中国在两晋南北朝时代,用的就是重装骑兵。 周跃惊愕地说道:“这就是武库里的甲胄、兵器?”,傅隽满意地点头说道:“正是,这甲胄乃是明光铠,光滑似镜,可发明光,故名明光铠。一般军士穿不到这种甲胄,武库之中存货也不是很多。另外装了百把臂张弩,还有弩弦,省得路上有损坏” 傅宁上前一步说道:“公子着甲吧”,周跃点头,堂兄安排的很周到。 周跃有心试试这传说中的明光铠怎么样,身边的几个军士上前,帮着傅宁七手八脚将铠甲套在身上。 周跃勉强将盔甲穿起,铠甲估摸着二十多斤重的样子,如果穿着铠甲逃荒的话,是肯定不行。毕竟自己这具身体太柔弱了,病好以后,营养又没跟上,力气小的很。 周跃穿着铠甲,俊秀之中透着一股英气,傅祗不禁满意的颔首,大有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骄傲。傅宁看着一身戎装的周跃赞道:“三公子穿上甲胄,宛如家主当年平齐万年之战时的样子” 程勋也赞道:“当年太常公也跟随景皇帝、文皇帝几次出兵放马,太傅虽然是文官,也曾南征北战。三公子颇有父祖遗风啊”。 太常公正是傅祗的父亲,死后谥号太常。这里的景皇帝、文皇帝指的是司马师和司马昭,都是司马炎建立晋朝后追赠的。 “这小子一向混账,哪里当得起你们这么夸他。祖上傅介子以百人入虏廷,取番王首级如拾芥,那是何等胆略智谋!为当时世人所推崇。我等子孙虽不如祖上那般勇略,都也不能给祖宗抹黑才是。世民,你可记住了?” 周跃连忙躬身称是,傅祗从小便给傅熙兄弟几个念叨傅介子的事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对这事记忆太深刻了,以至于自己穿越来之后,也继承了这段记忆。 傅隽笑道:“介子公将西域搅的血风腥雨,驱逐匈奴,扬我汉人威风,正是我辈之楷模。眼下匈奴又起,正是我等奋起之时”。 傅祗叹了一声,深深看着周跃,眼中透露着希冀说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世民勿忘昨日此言!我已垂垂老矣,留得残躯为朝廷尽忠,保的江山一时平安,也不枉来世上一遭!”。 周跃见父亲说的这么沉重,心里也十分压抑,竟然不知道如何劝解。这也许就是风骨吧,像傅祗这样的古代文人,最终的归宿就是皇家。 自古以来,儒生的代名词就是迂腐,但不可否认的是儒生大多有风骨,对他们来说皇家代表的就是国家,皇家代表的就是百姓。 为皇家尽忠就是为国家而死、为百姓而死。某些方面来说,这就是士人的精神支柱,家人宗族甚至觉得这是荣耀,史书也会为之大书特书。 周跃来此后世,没有为朝廷尽忠的那份觉悟,但也被傅祗这种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情操所震撼。 崔氏带着两个儿媳已经收拾妥当,只带了一些细软和换洗衣物。安排家丁将东西装车后,带着家眷来到书房。 家人都已到齐,管家和傅隽架着傅祗颤巍巍地站起,苍凉地目光透露着坚持,清瘦的脸上显得那样衰老萧索。面对即将分离的家人,不知是安慰还是落寞,或者两者兼有。 傅祗蹒跚地来到门口,左手抑制不住地不停颤抖,崔氏看着病骨支离地丈夫,涩声说道:“夫君……” 傅祗抿了下干涸的嘴唇,勉强笑道:“去吧,看好孩子,等国事稍定再回来”,傅祗心里清楚,身体等不到那时候,今天一别也许就是永别。 崔氏眼圈早已发红,对周跃说道:“你们给父亲行个礼吧”,说完便不忍相看,转身早已泪水涟涟。 周跃跟三个嫂嫂、侄子侄女跪下稽首,“父亲、叔父多加保重”,良久之后,傅祗摆了摆手,道:“起来吧,去吧……” 傅祗到底上了年岁,面对家人的别离,眼前有点发黑,他抓紧了身边管家和傅隽,阖了双眼,只觉得身子有些不听使唤。 堂嫂起身领着一双儿女,一步一停留,眼睛里满是不舍,傅隽面色轻松,心里也满是不舍,但还是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妻子离去。 弘农公主、裴氏搀着崔氏转身朝牛车走去。周跃回身望去,干燥的夏风吹起傅祗的大袖,飘逸的衣衫下,傅祗的身形显得那么伛偻。周跃不禁眼中一热,泪水已经流了下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班固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瘠。如此再寒暑,百疠自辟易。嗟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周跃清越的颂声慷慨激昂,如同一记重锤擂在众人心间。程勋、张鸣柯不禁跟着周跃高声吟诵,接着十名军士、百名军,一时之间仿佛浩然正气充塞了乾坤。 浑浊的泪水从傅祗干瘦的脸上滑下,也许正气歌是傅祗最好的写照,自司马越死后,傅祗以一己力压制诸藩王。奈何他遇到的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外有诸胡乱华,内有藩王作乱、难民起义,晋朝早已气数已尽。 你能让一个年逾古稀的中风老人怎么样呢?对这世的父亲只有同情、悲哀、还有深深的崇敬,周跃忍不住心中悲伤、苍凉,不禁仰天怒吼。 第八章 士子奔突 ps:求收藏、推荐! 在百名的护卫下,车队出了内城,转而来到铜驼街上。(..info好看的小说)一路之上,平时深宅高墙的士族府邸,一家一家的家眷、家丁、家奴、纷纷外逃。 皇宫的宫门也被内侍打开,宫女、宦官纷纷逃离皇宫。开始还有军士诛杀逃离的数千名宫女、宦官,接着卫士也跟着逃。 铜驼大街从皇宫到宣阳门上,生死离合不断上演,曾经是洛阳城中最繁华的地方,如今变成了地狱之路、血肉之路、分离之路,一幅末日的景象。 妙龄的宫女厉叫哭喊着,疯狂撕扯着离去的车队,希冀有人看在自己年轻美貌的份上,带自己离开。 乱兵、无赖**着将女人拖入阴暗的角落,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触及地贵族们,如今也成了衣着华贵的难民。 年老的宫女早已被人舍弃,蜷缩着身躯任由乱兵、无赖猥亵。厚厚的粉妆,病态的腮红、散乱的假髻、以及那空洞的眼睛,如同日落西山的晋王朝。 无力地呼救声、苍白地告饶声、凄厉地惨叫声、恶毒地诅咒声、彷徨地祈祷声…… 周跃任由军士怒吼砍杀前来袭击的乱兵和拉扯的宫女,强迫自己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车队在尸体上碾过,奔突的人群将尸体蹋成肉泥,铜驼街上如同铺了一层暗红的血肉地毯。 上空盘旋着闻讯而来的成群乌鸦,车辙西去带起散落的皮肉,军士吃力的迈开双脚,靴子还沾着有毛发的头皮,惊起乌泱泱的绿头苍蝇。 乌鸦嘶哑的叫声、苍蝇嗜血的嗡嗡声和人群濒死的呼喊,合成了晋王朝葬礼上的末世协奏曲。 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人性之中压抑已久的黑暗面爆发,**、掳掠、残杀、那苍白的哭喊……人世之中所有地负面情绪一起发泄出来。 这是人吃人的时代,人吃人的历史,我不能心软,周跃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救他们,我也没能力救他们,车上有苍老的母亲,可爱的侄子、侄女,救了他们也就舍弃了家人。 我只有记住这一切,记住胡人所给的一切!周跃咬紧了嘴唇,双手无意识用力搅动,不知不觉嘴角流下一丝鲜血。 逃离的人群如同滚滚洪流,而宣阳门如同一个闸口,无数士族高姓在家丁的护卫下朝城外杀出,不时有年老体弱的人倒下,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踩踏而上,士人的呵斥声,家奴的叫骂声,充塞了整个城门。 **、掳掠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不远处几个军士**着攻向一个少年,少年周围掉落的残肢断臂,说明少年战斗了很久,也说明旁边的人群无视了很久。 束起的高冠早已掉落,散乱着的黑发、破如布条的长袖,少年无力地挥舞手中的斩马剑,摇摇欲坠。 “咔嚓”一声脆响,周跃竟然将左手手指绞断!周跃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响,以前那个温文尔雅、脸上总带着微笑的自己离身而去…… “你们这些杂种!”周跃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斩马剑跳下牛车,猛越几步冲向围攻少年的军士。 程勋、张鸣柯没有想到一向俊逸清秀的公子疯了一样突然杀出。两人连忙带着军士上前护卫,将周跃裹住。 周跃如同疯子一样乱挥手中的斩马剑,一只手、一条胳膊、一个耷拉在脖子上的人头……鲜血如同喷泉一样撒在周跃脸上、身上,周跃舔了舔嘴角的鲜血,觉得无比的香甜。 围攻少年的军士被如同疯子一样的周跃吓傻了,待死去了同伴,军士们瞪红了眼睛朝周跃杀来。 周跃突然觉得身体脱力一般的疲惫,鲜血流过脸颊,浓郁的血腥味钻入鼻孔,看着被自己砍掉一半的脖子,歪在一边的人头,人头上的眼睛正惊恐看着自己。 周跃猛然觉得无比的恶心从心底升起,转身弯着腰吐了起来。程勋连忙架住周跃问道:“公子没事吧?” 周跃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少年在自己被救的那一刻,跌坐在血泊里。这会缓过神来,爬起身来,朝周跃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公子相救!” 周跃擦了擦嘴角的秽物,说道:“你家人呢?”,少年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递给周跃,示意他擦擦手。 少年嘶哑着嗓子说道:“我没有家人”,周跃点了点头,声音还是公鸭嗓,想来跟自己差不多大。 “那跟我走吧,至少保你活着”,说完周跃冷冷地看了一眼熟视无睹的人群,转身回到了牛车。 程勋、张鸣柯带着军士跟随而去,少年楞了一会,领起斩马剑,快步跟上。 崔氏看到周跃回来,拉起布帘着急地问道:”刚才你怎么了?怎么满身血?”,刚才周跃的怒吼,把崔氏吓坏了,以为出了什么事。 周跃连忙安慰道:“阿母放心,孩儿没事,一会就要出城了,阿母安坐”,崔氏深深地看了周跃一眼,放下了布帘,不再言语。 车队停在宣阳门,慢慢等待出城,满城的哭喊、血腥,周跃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周跃将程勋、张鸣柯唤来,咬牙说道:“挂起父亲的旗号,让那些士族让开道路,如若不让,杀之!” 程勋犹豫地说道:“前边好多高姓世家,这么办……恐怕坏了司徒大人名声”,周跃恨恨地说道:“这个时候还谈什么名声!士族高门从来没管过别人死活,杀之也无不可” 周跃因为愤恨而扭曲的脸,吓坏了程勋、张鸣柯,周跃皱眉说道:“还不快去!”,程勋连忙答应,让人挂起傅祗的旗号,上书傅祗的官职,朝宣阳门挤去。 程勋留个心眼走在队伍之前,没敢让老实的张鸣柯打前站,令军士大喊“紧急公务,奉司徒大人令出城!若有阻者杀之!” 周跃看了看跟在身边的少年,一身破烂,抿了抿嘴说道:“去换套衣服”,说完打开包裹,取出自己的一套衣物扔给他。 城门口的士族高门见全身明光铠的百名军士,腰挎斩马剑、手持长戟、大盾,押着三辆牛车,赶忙让开道路。 若不是司徒大人军令,谁能拆的动这些个精兵,要知道私造甲胄那可是谋反的大罪。何况傅祗名声一向很好,救了不知多少士人,多少世家因此免了灭族之祸。 车队进入城门时,一个中年文士拦住去路,“将军且慢行!”,程勋握紧了手中的斩马剑说道:“你是何人?为何拦住去路?” 中年文士拱手一礼说道:“我乃是典兵参军、济阴太守祖逖,敢问将军可是去搬救兵?”,程勋曾经听说过祖逖大名,祖逖跟刘琨任司州主簿时,一时被称为俊杰。 闻鸡起舞的祖逖?周跃有些惊讶地看了看祖逖。只见祖逖满面灰尘,身上的宽衫还沾有片片血迹,双眼希冀地看着程勋。 “祖太守请让开,有些事是不该问的”,程勋说完一摆手,示意车队继续前进。 待车队出了城门,祖逖激动地朝车队挥手,大喊道:“若是司徒大人搬救兵,我愿带全族一百多户死守洛阳!” 周跃回头看了看宣阳门,咬牙说道:“我一定还会回来!” 第八章 史上第一正太 ps:今天第二更,求收藏,推荐!书友看了这章,有什么想法,可以给我留个言 “公子再走一天就到河阴了”,程勋对周跃说,自从离开洛阳城后,周跃一直沉默寡言,性情也变得暴躁。(..info无弹窗广告) 洛阳城景象给周跃很大的冲击,在后世哪里见过这个,一路之上更是饿殍满地,心理承受能力可没众多穿越人士那么强,周跃都要崩溃,。 周跃觉得自己状态太不正常,甚至有点神经质了,抑制不住的暴躁,经常吓得程勋、张鸣柯和军士远远的离开。 若不是母亲崔氏一路上安慰开解,几个侄子、侄女逗自己开心,也许真的会疯掉。别人远远躲开,怕殃及池水的时候,倒是在城门口就的少年,抱着斩马剑一直默默护卫。周跃也颇为满意,救的总算是个有良心的。 “程叔,天晚了找个地扎营吧,一路上也没见到可以投宿的地方”,周跃和蔼地说道。 程勋惊讶了地看了看周跃,长途跋涉了这几天,周跃不是沉默就是发脾气,还是第一次和蔼的说话。 程勋连忙摆手,“当不得公子这样称呼”,周跃苦笑道:“程叔这是嫌弃在下了”,程勋连说:“不是,不是,在下哪里敢嫌弃公子” 待张鸣柯带着手下扎好营,安排完警戒后。便将张鸣柯和十名领头的军士唤过来,张鸣柯带军士过来,疑惑地看了看程勋。 程勋暗暗地摇了摇头,周跃见人来齐,说道:“大家都席地而坐吧”,众人稀里糊涂地坐下,静等着周跃开口。 “各位都是父亲旧部,算起来是小子的叔辈,抛家舍业的护送我等去清河,一路上乱兵、盗匪、难民,多少凶险大家都不离不弃。(..info好看的小说)在下不仅不体谅还经常呵斥,实在对不住各位!”,说完周跃向众人打了个罗圈躬。 程勋、张鸣柯他们都四十左右的人了,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比这些军士小,而且又是父亲的老部下,自己的前番态度也太恶劣了些,周跃愧疚地先做了一番自我检讨。 程勋叹了口气说道:“公子说的这叫甚子话,我等只担忧公子出点甚子事,不好向司徒大人交代。公子哪里见过那场面,咱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见了都发怵,何况公子” 张鸣柯点头道:“公子这话太见外了,咱们都把命交给司徒大人了,公子骂两句算啥事,只要公子不出意外就行”,众军士也纷纷开口附和。 其中一个军士叫袁通,傅祗对他有大恩,对傅祗也是最忠心不过,开口说道:“公子小时候老袁奉司徒大人之命教剑术,公子舞一会就累的不行。每当老袁吼公子,公子都是委屈地哭。现在呵斥老袁,老袁倒觉得公子长大了” 众人听了这番话,都哈哈大笑,周跃尴尬的不行,那时候还不是自己好不好,自己怎么没记得有这么个剑术老师。 周跃尴尬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大家这番恩情,世民记下了,他日必不负诸位!” 程勋连忙说道:“公子言重了!司徒大人的恩情,我们都报不了万一,这么做都是应当应分的”。 谈论之余,周跃瞥见救的少年正跪坐在自己身边,披着头发,也瞧不见什么模样,穿着自己的衣衫倒也合身。一直没问他的身世,现在正在逃命中,还是问问的好,省得有什么意外。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不束发?”,少年朝周跃深深的拜了一下说道:“公子心情一直不好,在下还没谢过公子救命大恩” “在下周小史,洛阳人,父亲周鸾曾为中书通事舍人”,周跃哦了一声说道:“看来你也是官宦子弟,怎么沦落到这地步” 张鸣柯喃喃道:“周小史?好熟的名字”,程勋惊讶地看着少年,说道:“你说你是谁?周小史?”,众军士也惊讶起来。 周跃疑惑地瞧着程勋,周小史是谁?很出名么?周小史点头道:“在下就是周小史” 程勋猛地站起来,激动地说道:“能否将头发束起?让我等一观,验证一番”,周跃也想知道是什么让大家惊讶成这样子,好奇地看着周小史。 周小史犹豫了下,将两边的头发笼与后扎了起来,仰起头面对众人。周跃猛地吸了一口冷气,无法想象男人怎么能长这样,简直就是腐女眼中的极品正太。 众军士呆呆看着束起长发的周小史,连张鸣柯这样的老实人都惊讶于周小史的面容。袁通咽了一口口水,喃喃地说道:“俺老袁都不好意思坐在周小哥身边了” 周跃鄙视地看了袁通一眼,这家伙竟然咽口水,不会男女通吃吧。程勋激动地说道:“真的是周小史,没想到一路竟然有缘跟周小史同行”。 周跃惊讶地看着程勋,这家伙不会也有问题吧!也许感觉到了周跃惊讶的眼光,程勋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讪讪地坐下。 周小史似乎见怪不怪了,微笑道:“就是我,有什么好奇怪的”,周跃好奇地问道:“周小史很有名么?” 周跃这一问,连张鸣柯都鄙视地看着周跃,面对十多名大老粗的鄙视目光,周跃有点恼羞成怒,说道:“我又跟你们似得好男色!”。 张鸣柯脸红了红,辩解道:“我也不好男色!”,周跃一摆手,说道:“得了!周小史说说你什么来历,让他们惊讶成这样子” 母亲崔氏跟三个嫂嫂也注意到了这边,朝这边走来,众军士见主母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周小史看见女眷们来了,不自在地转到周跃身后,躲在阴影中。 大嫂弘农公主看到周小史,惊讶道:“周小史你怎么在这里?”,周跃愕然地瞧了瞧周小史,简直偶像明星! 二嫂裴氏连忙问道:“在哪?在哪?”,等看到周小史,裴氏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都看直了。 周跃一直觉得二嫂士族出身,雍容贤惠,瞧见二嫂这番动作,立即感觉二嫂像个破鞋。 周跃疑惑地问道:“大嫂认识他?”,弘农公主讪讪地说道:“在宫里见过几面”,周跃这下子更好奇了,询问地看了看程勋,说道:“他什么来历,似乎你们都很熟的样子”。 程勋咳了一声说道:“还是我来说吧,大司马东曹掾、名士张翰曾经给周小史赋诗一首,公子想听否?” 周跃点了点头,这周小史简直就是晋朝的明星啊,还有贵族专门给他写诗。 程勋念道:“翩翩周生,婉娈幼童。年十有五,如日在东。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颐,菡萏芙蓉。尔形既淑,尔服亦鲜。轻车随风,飞雾流烟。转侧绮靡,顾盼便妍。和颜善笑,美口善言。” 周跃咳了一声,张翰肯定是个g!这诗明显是表达爱慕之情的嘛。周小史在周跃身后,听到程勋念这首诗,觉得更加局促了。 周跃饶有兴趣将周小史从身后拽出来,笑道:“哈哈!小史,你简直就是闻名宇内嘛!”,拍拍周小史肩膀,继续说道:“没想到竟然救了个名士”。 周小史面色有点不在,不露痕迹闪开周跃的手,说道:“公子还是继续听下去吧”。 程勋接着说道:“周小史出生时,他母亲就因大出血身亡,同时家中突现白狐,相传此为不祥之兆。周小史的父亲周鸾见了,自认为这个绝美的孩子是个祸水。便从此不让周小史出门半步,不让他读书识字,将其软禁。” 说完,求证般地看了看周小史,周跃很鄙视地瞪了程勋一眼,四十多的老男人,还这么八卦!周小史小声说道:”父亲不许我读书识字,我便修习了剑术”。 周跃暗暗地点了点头,救他时候,身边已经被他杀了好几个人了,看来他的剑术不弱。 程勋继续说道:“周小史初长成时,无数文人墨客向其……都被婉拒,咳!令人想不到的是,周小史在十五岁的时候,被当今天子看中,自然将他带入宫内。自此以后再无消息,文人骚客为此咬牙跺脚,痛骂当今圣上失德” 周跃惊讶地看了看周小史,还以为是名士,没想到竟然是皇上的娈童!怪不得大嫂在宫里见过他呢,这人简直美成祸害了! 周跃一拍脑门,突然想起前几日二嫂说的周小史原来就是他啊!怪不得当时大嫂呵斥二嫂,连母亲都不高兴。 “程将军说的可是真的?”,周跃问道,周小史似乎对身世在众人面前曝光,有点难堪,“大部分是真”。 崔氏笑道:“过去的事别提了,这孩子瞧着也乖可怜的,剑术也不弱,就留在熙儿身边护卫吧”,周跃诧异地看着母亲,这是要干嘛。 周小史连忙答应,“公子与我有救命之恩,自当尽心竭力护公子周全”,周跃刚想推辞,开什么玩笑,放一个娈童在自己身边,算怎么一档子事。 这时警戒的军士跑来通报,远处有人朝这里奔来。程勋面色大变,连忙招呼众人各司其职,周跃赶紧架着崔氏,赶回牛车里。 第九章 路救故人 ps:求收藏、推荐!~~~~~~~~~ 程勋派一小队军士护卫家眷,其他人立即结阵准备迎敌。[..info超多好看小说]“又是胡人!”,周跃愤恨地骂了句,皱眉道:“前面什么情况?” 张鸣柯担忧地说道:“是一队胡人追掠士人,不知道是哪家士族高门被盯上了,看车队的样子人数不少”。 程勋想了一会说道:“这条路上一向比较安全,除了乱兵、草寇,没有出现过胡人劫掠,看来匈奴大军快到洛阳城了。” 估计是匈奴大军的侦骑,周跃想了下,挥手将刚才发现情况的军士叫来,“你看清楚了,胡人有多少人?” 军士估算了下说道:“估计百人左右,皆是一人双骑” 周跃想了下,己方虽然装备精良,但胡人一人双骑,胜在速度,而且还要顾及家眷的安危。损伤一个人,护卫就少一分。 “程将军、张将军,你二人速带人手埋伏于两侧。待胡人来后,两部可鼓噪而出,胡人不知道人有多少,必然害怕。张将军趁势将胡人截为两截,程将军部一人双弩,堵住胡人退路,以弩射之”。 程勋想了下,觉得周跃这样安排不错,连忙答应将九十人分为两队,与张鸣柯各带人手前去埋伏。 周跃狞笑着对周小史说道:“随我前去杀胡!”,周小史开口想劝阻,看到周跃因愤恨扭曲的面庞,沉默的点了点头,握起斩马剑随周跃去了张鸣柯部。 过了半个时辰的光景,被追杀的车队快速进了埋伏的地方,车队后方只剩十余家丁阻击胡人,边退边杀,行进间颇有章法。 周跃点了点头,看来指挥的人也是知兵的人,待胡人进了埋伏圈后,周跃一马当先,拔出斩马剑朝胡人冲去,怒吼道:“杀胡儿!” 周跃突然杀出,吓了张鸣柯一跳,连忙护卫在周跃身边。傅祗选给周跃的这批军士,都是傅祗老家北地泥阳人,那里胡汉杂处,受胡人掳掠,各个都跟胡人有深仇。 军士红着眼睛,手持长戟从树林中冲出,大喊“杀胡儿!”,张鸣柯安排的几个人不断假装向后面招呼人跟上。 胡人被突然杀出的晋兵吓了一跳,各个身穿亮闪闪的铠甲,手持长戟。胡人大喜,这样的铠甲非常少见,一般的将领都没有,胡人头领连忙带人朝张鸣柯部冲去。 周跃冲下来才看清胡人模样,破口大骂:“***白色人种!”,身边的周小史不明白白色人种什么意思,手中的斩马剑剑势阴险毒辣,或砍或挑,专挑手腕、脖子、脚筋这些脆弱的地方下手。 百名军士都是久经沙场,三人一伍、五人一队,迅速结成小阵,长戟在外刺马,斩马剑专砍落马胡人。.info[] 瞧见军士长戟刺马,周跃一阵心疼,“一群败家玩意!战马给我留着!” 张鸣柯护卫在周跃身边,长戟连刺骑士,周跃不会使剑,挥起斩马剑将张鸣柯、周小史挑落的胡人一一砍死。 胡人头领哪里见过晋兵这么勇猛,还有不时有军士向后面招呼,果断下令撤退。这时一群高喊“杀胡儿!”的军士从后面杀来。 胡人头领面色大变,打了呼哨,朝后狂奔而去。程勋部从后人后面冲了出来,将胡人后路堵住,一人双弩,一通乱射。 臂张弩,晋朝装备的马弩,射程可达三百步,劲力强劲。弩箭穿过胡人眼睛、胸膛,眼看就不活了,胡人纷纷从马上掉落。 护卫被追杀的车队家丁也从前面转身杀来,周跃顺势指挥人分为两股,一股朝家丁合围而去,另外一股支援程勋所部。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厮杀,终于将胡人大部所歼,胡人头领只带了七八人逃走。周跃暗呼侥幸,这群胡人战力不凡,要不是己方人人身穿明光铠,又是趁机不备,结果不可预料。 张鸣柯带军士打扫战场,将未死的胡人没人补一刀,周跃擦着剑上的血迹,见周小史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便问道:“可知这群胡人什么来历?”,周小史说道:“看样子是羯奴” “羯奴?”,周跃想起以前傅祗家中也有几个羯族奴隶,都是被贩卖来的,价钱便宜的很,又能吃苦,很受中原欢迎。 程勋带着断胡人后路的军士过来,“我们死伤了几人?”,周跃问道,程勋沉重说:“胡人下手很黑,死了十二人,还有有十余人伤了,有五人是重伤,被胡人砍断了胳膊”。 周跃点了点头,“将这五人先包扎一番,好生看着,一起带走,不要抛下一人,死了的兄弟就地掩埋”。程勋领诺,带人下去安排。 张鸣柯带领军士打扫战场回来,“我们收获如何?”,周跃关心地说道,张鸣柯嘿然一笑说道:“收了一百六十余匹马,都是高头战马,还有许多他们劫掠的财物。看来这群胡人不简单” 周跃心里大喜,一人配一匹马,牛车也可以换成马车,行进速度加快不少。“张将军觉得这群胡人是做什么的?” 张鸣柯想了下说道:“这群胡人一人双骑,来去如风,见事不好一沾便退,应该是侦骑。” 周跃疑惑地问道:“汉胡哪只大军手下是羯人?”,张鸣柯答道:“石勒乃是羯族,手下大部分为羯族,看来石勒要来了” 正在周跃跟张鸣柯商议间,程勋带着军士过来说道:“公子,刚才那家的家主请公子一见”。 周跃问道:“是哪家被追杀?”,程勋咳了声说道:“是河东卫家” 周跃哦了一声,原来是河东卫氏家族,卫青之后,就是娶了蔡邕女儿蔡文姬的那家。上代家主卫?之子卫恒当时任黄门侍郎跟傅祗相熟。 卫家被贾皇后、楚王乱政时灭族,傅祗派人通知了正在治病的卫?两兄弟逃走。后来被平反,所以卫家跟傅家最是熟稔不过。 在后世周跃是艺术老师,熟读三国,也是久闻河东卫氏家族大名。卫?就是杀邓艾、钟会那位,而且一门三代都是书法大家,注意并不是指三个人,而是三代人。王羲之的老师卫夫人卫铄就是河东卫氏,正是卫?的侄女。 周跃吩咐道:“程将军去告诉母亲一声,省得母亲担心”,程勋诺了一声转身离去,“张将军让军士卸甲,安排人警戒,好生休息阵子”,说完转身去迎卫家家主。 周跃远远瞧见一人身穿白色宽衫,头上束发髻,大袖飘飘,站在军士警戒之外,十分潇洒。走进了一瞧,十分郁闷,又是美男,还是瘦弱病怏怏的阴柔男。 卫家虽然跟傅家相熟,但那时候这具身体还小,没什么印象。周跃也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只得长揖一礼说道:“世兄别来无恙”。 “我当是谁,原来是三郎,不认得我了么?我是卫?,卫叔宝啊”,卫?微笑地说道。 竟然是卫?!被粉丝活活看死的卫?? 第十章 卫?论胡 ps:今天第二更,拜求收藏、推荐!!! 周跃惊讶地上下打量了卫?一番,果然是俊美。(..info)在崇尚阴柔美的魏晋南北朝,卫?皮肤白皙如玉,路上看见卫?都惊讶说“谁家璧人?”所以史书上都以卫璧人称呼卫?,‘璧人’这个词就是从卫?身上来的。 还有个成语珠玉在侧,也是从卫?身上得来的,卫?的舅舅骠骑将军王济,是当世出名的帅哥,自恋的很。每当看见卫?,都失落地说道:“珠玉在侧,觉我形秽。” 卫?看到周跃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颇为玩味地看着周跃,周跃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原来是叔宝兄,在下正是傅熙,世兄闻名海内,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卫?苦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说道:“听程将军说,刚才是三郎指挥军士破了胡人?” 周小史不知道傅家跟卫家的关系,听卫?一口一个三郎,甚是不恭敬,忍不住说道:“公子表字世民,可以世民称之” 傅熙训斥道:“叔宝兄与我世交,年长与我,如何称呼都可以,你还不退下”,周小史委屈地看了傅熙一眼,退到一边。 卫?叉着双手,眼光颇为玩味地看了看傅熙,说道:“世民好艳福啊,这位小哥表字又是什么啊?” 这话直接弄了傅熙一个大红脸,心中十分郁闷,晋朝社会风气竟然开放到这程度了。周小史不卑不吭地说道:“在下表字永福,添为公子护卫,卫大人还请慎言!” 卫?无奈地微笑地摇了摇头,对傅熙说道:“世民还不请我进去一叙,难道在这站着?” 周跃讪讪地笑了笑,这卫?的嘴够厉害的,着实让人讨厌。傅熙连忙将卫?请进营地。来到营地,只见母亲崔氏早已等候。 傅熙连忙上前说道:“母亲怎么出来了”,崔氏笑道:“程将军说卫家来人了,我就出来看看,原来是叔宝来了,乐夫人可好?” 卫?施了拜礼说道:“路遇胡人打劫,没想到三郎救了我,特来拜谢才知道原来是一家人。内子有恙在身,不然让她来拜见叔母”。 傅熙撇了撇嘴,这卫?嘴够甜的,瞧卫?身体不好,没想到他夫人乐氏身体也不好,一对病秧子。 崔氏跟卫?寒暄了几句,便离去。崔氏走后,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周跃颇觉尴尬,自己跟天王级的偶像派实在没话说。 卫?瞧见跪坐一旁的周小史,笑着说道:“叔母给世民收的好娈童啊”,傅熙正喝水差点没呛死,心里大怒,差点跳脚大骂,没好气地说道“我不好那口!” 周小史一脸幽怨地看了看卫?,卫?哈哈大笑,周跃赶忙转移话题,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卫?说去什么难堪的话来。 “刚才争斗时,见世兄的家丁尽退颇有章法,可是世兄所练?”,周跃问道。 “这些家丁乃是家祖当年部下后裔,世代为我卫家所领,我也从中指点了一番,可惜今日死伤惨重,只剩下了十余人” 傅熙心想怪不得不同于寻常兵丁,这卫?看来也光是个绣花大枕头,傅熙接着问道:“世兄领家眷欲去何方?” 卫?回答道:“欲去襄阳投镇南将军山简处,没想到胡汉动作这么快,想来要对洛阳动手了,世民带家眷去哪里?” 傅熙对山简这人没什么印象,隐约记得山简的父亲正是“竹林八贤”之一的山涛,山简也颇有名气的样子,也是个狂士,颇有父风,想来是跟卫家有姻亲关系,卫?才去投奔的吧。 “我等去河阴转水路前往清河,去投我舅舅”,傅熙答道。 卫?想了片刻,面色沉重说道:“世民若去河阴,要尽快动身”,傅熙惊讶道:“为何? 卫?解释道:“此地离河阴只不过百十里路程,胡人侦骑都到了这里,想来这几日要取河阴,切断天子东去之路” 傅熙惊讶地看了看卫?,没想到美貌闻名的卫?竟然还有这份见识,“皇上决定迁都仓桓,必走水路,若是胡汉切断东去之路怎么办” 卫?不屑地说道:“天子死活跟我何干!”,傅熙心想也是,一家人被司马家杀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卫?和兄弟,没造反就不错了。 傅熙对周小史吩咐道:“去告诉程将军,让他派一名军士,去河阴探一下”,周小史称是,起身离去。 卫?对司马家颇为不快,傅熙转开话题问道“我记得世兄还有个弟弟,今日怎么没见?” 卫?沉默了一会,黯然地说道:”我费尽口舌劝说母亲、兄弟,他们不听我所言,以后不知是福是祸” 傅熙心里叹道,卫?还真是命运多舛啊,少年逢遭大难,现在又要骨肉分离,经过这番谈论,傅熙对卫?地不满也去了几分。 傅熙开解道:“胡人早晚被逐,世兄不必太忧心了”,卫?苦笑道:“早晚被逐?早还是晚?世民可知胡人为何祸乱中原?” 傅熙奇怪卫?为什么这么问,诧异地说道:“八王之乱,使得中原如同靡粉,胡人才趁机而起” 野外风大,卫?猛地咳了起来,脸上一阵嫣红,歉然说道:“为兄身体一向不好,这几天又累了些,世民勿怪” 傅熙点了点头,不知卫?得的什么病,身体能弱到被人看死,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弱。傅熙起身拿衣服来,给卫?披上。 卫?谢过,接着话说的:“早在汉末年灵帝之时,匈奴奉灵帝之命入中原平黄巾之乱,后因单于庭之乱,失去单于之位,遂定居中原。董卓之乱时,胡皇刘渊之祖于扶罗趁机掠太原、河东诸郡,定居河内郡” 傅熙点了点头,原来汉赵开国皇帝刘渊祖上这般出身,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说。 卫?继续说道:“那时中原纷乱已久,并州几处,十室九空。直到魏武帝曹操掌权,征伐定居中原的匈奴人,令匈奴分五个部落,定居并州,互相牵制,互为制约。虽名为部落,但匈奴部曲大多效力朝廷,部民则等同于编户,已与中原人没有两样” “当时乌桓势大,魏武帝远征之,乌桓主力不存,青壮大多战死。时至今日,乌桓元气也没有恢复,沦为匈奴手下马前卒” 卫?的博学,实在让傅熙惊讶,看来在外界,卫?的美貌压过了他的才能,何况晋朝原本就不是注重才能的时代。 曹操的所作所为,傅熙怎么越听越熟悉,怎么这么像后世的穿越人士所做的事,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听话的就定居,拿汉文化洗脑,不听话一律杀之,曹操征乌桓可不止杀了十万人。卫?接下来的话更加让傅熙惊讶了。 “魏武帝每当中原战事时,便让胡人打前锋,为的就是消耗匈奴诸胡的青壮。尤其是魏武帝伐川时,匈奴、羌、氐、巴诸族何止一个惨字了得” 傅熙细心一思索,惊讶的差点站起来,这曹操不会真是穿越人士吧?尤其是那枭雄本色,越想越像。 卫?见傅熙一脸惊讶,叹道:“魏武帝是看到中原汉人死于战事太多,胡人越来越多,才打得这个主意。魏武帝将匈奴分为五部,定于中原,希图汉化匈奴,不时挑拨五部之间矛盾,让其互相残杀。可惜,魏武帝忽略了一点,也小视了匈奴”。 傅熙疑惑地问道:“忽略了什么?”,卫?苦笑道:“魏武帝忽略了人的自尊心,就算是未开化的胡人,也由不得他人作践。何况魏武帝小视了匈奴诸部的向心之力!几十年了,匈奴人从来没说自己是汉人。胡皇刘渊自小便在洛阳长大,受教于儒家,做得朝廷的官,但何尝说过自己是汉人?” 卫?仰天长叹一声,说道:“自魏武帝之后,我们汉人一直忽略了胡人的仇恨,上数五六年,谁家没有几个羯族的奴隶?每次打仗不是胡族在前,汉人在后?? “我们看不起他们,作践他们,胡族奴隶太便宜了!甚至大多人家的奴隶是虐杀的,他们能不仇恨我们?他们羡慕我们的衣食住行,能不希望占为己有?” 周跃惊讶地站了起来,民族自尊心、民族文化!曹操忽略的竟然是这个。就算是刚刚开化的胡人也知道做牛马和做人的区别。 匈奴能和中原并列存在了几百年,彼此征战不休,肯定有自己的民族文化传统,肯定有民族向心力。而穿越人士,从来就认为胡族是任人宰杀的。 曹操难道你真是个穿越人士?真是你播下了民族仇恨的种子? 第十一章 傅熙谈奴 ps:拜求书友支持!收藏、推荐多多的来吧! 卫?对胡人的了解和看法,让傅熙大开眼界,五胡乱华的起因湮没在历史长河中,在后世这段历史本来就模糊,更是众说纷纭。(..info好看的小说) 两人谈论兴起,从胡人谈到晋朝大势,门阀、寒士、经济、军事无一不谈,卫?往往一语中的,言辞精辟,傅熙听得击节赞赏。 傅熙本来在后世就博学多才,上课经常博引旁证。跟卫?谈论,也不时拿后世的经典实例来佐证,观点新颖惊奇,让卫?连连惊叹不已。 直到天色大暗,周小史在两人身边升起篝火,两人这才醒过神来,卫?赞赏地说道:“世民,几年没见,没想到你变化如此之大” 傅熙也感叹道:“世人都以卫叔宝貌美,谁知卫叔宝竟有王佐之才!” 晋朝不得不让人感叹的是,秘密实在太多了。士族高姓力量之强大,社会风气尚清谈,将这一切全部掩盖了。 寒门出身的人才竟然无史可循,像卫?一样,光凭卫?的长相和家世就完全可以做清贵的官职,外貌竟然掩盖了他的才能。 卫?有些落寞地站起来说道:“王佐之才?就算有王佐之才,谁能用之,生不逢时啊!”,月光撒在卫?忧郁地脸上,隐隐泛起白玉般的光泽。 看到卫?这样子,傅熙摇了摇头,哪怕早个几十年生在三国,卫?也能大放异彩,可惜生在晋朝这个崇尚美、崇尚玄学的时代。 傅熙叹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卫?哭笑了下说道:“世民此语最是贴切,谁能是伯乐呢?” 我倒想做这伯乐,可惜自己一没根基,二没资历,池水太浅养不起卫?这条大鱼。.info[]傅熙想了下,组织了下言辞,恳切地说道:“胡人乱华,亘古未有之惨事!生逢乱世,实是我等之哀,然亦我等之幸” “哦?世民要作何打算?”,卫?问道,傅熙说道:“我方才所言洛阳城一破,江北将再不是国家所有,朝廷必在南方苟且偷安,朝廷尚且如此,何况官僚、士族茂姓。试问,江北百姓该当如何?难道弃之不顾?” 卫?叹道:“若是胡皇刘渊还在,说不定保得汉人。如今……唉!”,没想到卫?对刘渊印象这么好,这也跟大多数士人、百姓想法一致。 毕竟刘渊没有上位前便闻名天下,是有名的儒家子弟,上位后无数汉人知识分子前去投靠,刘渊又收拢难民,杀晋朝奸臣,很是笼络了一把人心。 靠刘渊?完全的机会主义,傅熙不屑地想,忍不住讥笑说:“叔宝,自黄帝一统中原,可见胡人为我中原之主?子曰‘夷狄之君,不若华夏之无也’,何况匈奴与我有近千年死仇,岂是一朝一夕所能释之?而刘渊所为不过笼络人心罢了” 傅熙这话完全揭去了刘渊的盖头,卫?不禁点了点头。傅熙骄傲地说道:“我汉人立于天地间,上祀天地,下孝父母,何时乐意给胡人做奴隶来?” “即使在春秋战国,中原大乱时,胡儿依旧不得南下牧马!即使在匈奴强大的汉朝,文景两代帝王依旧卧薪积累,武帝一朝发之;即使在东汉积弱的时代,汉胡依旧征战不休;即使在三国混战之时,魏武慨然挥鞭!” 奴性,汉人千余年来在胡人的打击、培养下,不断养成的奴性的汉人,这就是后世经过包装、美其名曰给中原输血的狼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南北朝之前有汉人给胡人做官么?没有!南北朝之前有人助胡人一统中原么?没有! 我汉人何时对胡儿卑颜屈膝过?只有在五胡乱华之后!我汉人何时主动给胡儿主动做过奴才?也只有在五胡乱华之后! 曾经骄傲的汉人,曾经傲视群伦的华夏,被杀了千万人之后,妻女被人圈养之后,依旧反抗不休。 胡人被迫改变政策,定下汉人耕种治国,胡人征战的国策,令历代胡朝躬行不已。 傅熙沉声说道:“世民不做那偏安一角的名士,任由胡人奴我兄弟姊妹,江北不可弃!江北之民不可弃!江北若弃,中华则危矣!” “人恒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与鸿毛,被杀不可怕,可怕的是自此以后我汉人再无傲骨!这才是即可悲又可怕的” 傅熙激动地拔出斩马剑来,冷幽地月光下显得冷森肃杀,“我曾对父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世民虽人小微薄,也愿舍我此躯,保我华夏!” 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卫?激动地脸上泛起一丝潮红,击节赞赏道:“好壮语!世民有冲天之志” 在中国最黑暗时代的五胡乱华,有冲天之志又能怎么样,先能保住家人才是最主要的,连这点都做不到,奢谈什么冲天之志。 “世民有冲天之志,惜哉无冲天之翼”,卫?可惜得说道,傅熙盯着卫?认真地说道:“叔宝可愿做这冲天之翼?” 卫?盯着傅熙眼睛,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傅熙诚恳地说道:“我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既无名望,也无部众,更无实力。然叔宝若助我,我则以兄待之,必不负叔宝!” 卫?将目光移开,叹了口气长久不语,傅熙有些担心地看着卫?,人才谁不喜欢,也许自己提的太仓促了,现在竟然有些懊悔,一旦卫?拒绝了怎么办。 卫?语气有些萧索地说道“司马家与我有杀父破家之仇,我不能仕之;做胡儿的奴性之臣,我不能为之;天地之大竟无我一施才能之地,” 越是才能大的人越是心气高,何况卫?这种追求完美的人,可惜他命运多舛,河东卫家正处在最低谷。 若是世家南迁,河东卫家没有掌舵之人,就有可能从士族中除名,这正是傅熙一个机会,傅熙不禁握紧了双手,左手食指骨折处传来一丝痛楚。 周小史在一边也紧张起来,十五六岁正是冲动年纪,开口劝道“满朝公卿,我也曾见过不少,他们也只能谈谈风月,哪里有人像公子这般,卫大人细察之” 卫?转身微笑道:“永福此言说到了点子上,名望、部众、实力都是次要,昔汉高、光武、魏武哪个不是起于微末,关键是值不值得辅佐” 傅熙紧张地说道:“叔宝此言……,莫非是?”,卫?拱手微笑道:“司马家,我不能仕之,胡人我不能为之,只有跟世民共谋大业” 傅熙大喜过望,心中也明白只凭一两句豪言壮语,卫?怎么可能相投。时也?势也?要不是恰当卫?此时无地可投时,又恰好胡人乱华之势,哪里能让自己捡了个便宜。 傅熙大笑说道:“有叔宝助我,冲天之翼成矣!”,说完便长揖一礼。礼贤下士起码的,当年出身贫寒的刘备就是这么笼络人的。 卫?连忙还礼,严肃地说道:“世民下一步打算如何?”,傅熙明白卫?这是考校自己。 “我打算去投大将军荀郗处”,傅熙说道,卫?疑惑看了看傅熙,想了片刻说道:“莫不是打算……谋取青兖之地?” 自从离别傅祗,经历洛阳惨状之后,傅熙一直思考自己的出路。谋求山东,正是这几天深思熟虑的, 青兖之地北靠大都督王俊,南有琅琊王司马睿,只有西面敌对胡汉。如果能得到山东一地,根基就算打下了。 傅熙点头说道:“叔宝觉得如何?”,“大将军荀郗可不是好相与的,世民若去,必遭轻视。而且青兖之地尚在石勒、王弥手中”,卫?说道。 正是让他轻视我,重视了还不好办事呢。关于石勒的发家史,自己还是知道点的,石勒、王弥功高震主,两人又不和,自己正好从中取利。 傅熙摇手说道:“无妨!”,卫?摇了摇头说道:“世民你如今名声不显,又无根基,若不是叔父为司徒,荀郗恐怕都不会用之” 傅熙懊悔地一拍脑门,自己竟然把名望一事想的太简单了,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闷声发大财都可以,唯独晋朝不行。 晋朝是一个崇名气的时代,是重视《老子》、《庄子》的学说,并不注重儒家。坐在高位上发呆的人,被称赞为有德行有度量;脚踏实地苦干的人,被轻视为平凡庸俗。 自己本打算先投靠荀郗,赚点根基再图打算,虽然也能成事,但此时不我待,势力格局马上发生变动,时间已然很紧了。 “叔宝,觉得我该如何?” 第十一章 计划改变 ps:拜求收藏、推荐! “名望是如何来得?”,卫?反问道,傅熙不屑地说道:“还不是靠吹出来的!”,卫?微笑道:“正是如此,世民须先闻名于外,你舅舅家清河崔氏,乃是海内望族,世民还怕没有名气么?” 傅熙想想也是,光跟崔氏联姻的就不知道有多少高官巨宦,还有四处为官的崔氏子弟,而且做的都是秘书丞一类的清贵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晋朝,士族门阀子弟都是不屑做那些类似六部侍郎之类的官,又累又不讨好,秘书丞之类的官职整天无所事事,好参加清谈之类的聚会,也就是穷嚼蛆。地位不仅清贵,而且容易升官。 说道这里,两人兴奋地谋划起来,浑然不觉月朗星稀,已经深夜。周小史忍不住过来提醒:“公子,都已经深夜了,明天还要赶路,是不是早歇了?” 傅熙、卫?相视一笑,大有意犹未尽之意,“叔宝,你身体不好早歇着吧”,说完傅熙站起身来,踢了踢有点发麻的腿,才发现自己还没卸甲。 这几天为了锻炼自己的身体,一直着甲跟着军士跑步而行,今天又是大战,接着跟卫?谈论到大半夜,都忘了自己还穿着铠甲。 卫?伸了伸懒腰笑道:“好久没这么痛快地说话了,今天真想跟世民抵足而眠,彻夜相谈” 周小史上前帮傅熙卸完甲,傅熙将靴子蹬在一边,舒服地躺在地上,调笑道:“我跟叔宝抵足而眠?那还不得羡煞那些文人骚客们” 大夏天几天急行军,傅熙身上都臭了,卫?白了傅熙一样,捂住鼻子说道:“瞧你身上的味!我改主意了,改天再谈吧”,傅熙白了卫?一眼,不屑说道:“男人嘛,怎么能没点味!” 周小史将傅熙袜子脱下,皱眉说道:“男人有点味正常,可公子的脚沤烂了就不正常了吧?”,傅熙连忙搬起脚,才发现这几天磨起的水泡都破了,加上夏天出汗,脚都沤烂皮了。 傅熙连连慨叹,来到晋朝饭吃不好也就算了,前几天还差点疯了,这几天又咬牙急行军,遭大罪了,后世自己哪里受过这苦。 卫?捂着鼻子,眼神颇有深意地撇了周小史一眼,瞧瞧傅熙地脚,说道:“好好洗洗,没什么大碍”,接着起身说道:“世民,我先回去看看你嫂子,她身体不好,这几天她也累得够呛” 傅熙起身相送,卫?走了良久,傅熙叹了口气,卫?命运多舛,竟然让自己捡了个宝!这也算老天爷给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补偿吧。 周小史好奇地睁着细长地眼睛问道:“公子叹什么气?”,傅熙没好气地瞧了周小史一眼说道:“你什么也问!” 自己瞧着周小史就是气不顺,周小史在身边做护卫后,军士看自己的眼神那叫一个暧昧。真想不通母亲为什么让周小史给自己做护卫,难道是防着大嫂、二嫂出轨? 二嫂裴氏貌似是个正太控,想到这些,傅熙一阵恶寒,自己难道有八卦地潜力?周小史委屈地说道:“公子……” 每当瞧见周小史委屈地样子,傅熙就受不了,比女人还梨花带雨。傅熙连忙摆手,“别这么委屈地看着我,我错了还不行?以后脱袜子之类的活别干了,大男人家的有功夫好好练练剑术,不比什么都强?” 周小史默默地点了点头,退到一边。傅熙顺手捡起树枝扔进篝火,心想周小史也不是有心机的人,单纯地很,自己是不是有点苛刻了。 “永福啊,你真的不识字么?”,傅熙没话找话地说道,周小史点点头说道:“父亲不让我认字,说我白狐托生的长大了是个祸害” 傅熙心想说不定真是个狐狸精呢,不然长得那么漂亮,“那怎么行,等咱们安顿好了,我教你识字”,两人半搭不搭地聊着,不一会傅熙就沉沉地睡去。 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傅熙爬起来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不禁苦笑,这周小史还真是……,昨天的话算是白说了。 周小史看到傅熙醒来,说道:“公子下令启程么?”,傅熙摇头道:“不急,等查看的军士回来再说”,说完朝洛水走去,心想该好好洗个澡了。 周小史连忙找出毛巾跟着傅熙,傅熙一把夺过毛巾说道:“别跟着我,该干嘛干嘛去!” 痛痛快快地洗了澡,神清气爽地回来时,卫?带着一名家将跟程勋、张鸣柯、周小史早已经等候,“可是那探听消息的军士回来了?”,傅熙问道 “正是,河阴那边发现胡汉前军大将军呼延晏地踪迹,胡汉始安王刘曜、征东大将军王弥驻扎在襄城、镇东大将军石勒驻扎宁平城” 宁平城?傅熙想了下,上月太尉王衍的十几万大军好像在那里全军覆灭的,“可是苦县那里?” 卫?点头说道:“正是,宁平一战,晋军主力全军覆灭,无一生还!”,傅熙摇了摇头,就算是赶鸭子好歹也能活着个,宁平之战竟然死伤已尽,真不知道是晋朝太窝囊还是石勒太厉害。 “既然如此,我们有马匹走旱路,不入河阴,直接去荥阳”卫?说道 傅熙询问地看了看程勋、张鸣柯,两人点点头同意卫?地看法,“那就去荥阳,再从荥阳去清河” 程勋、张鸣柯、周小史连忙下去安排。傅熙见卫?身边的家将身高八尺有余颇为勇武,正是昨日带人断后的首领,问道:“这位是?” 家将长揖一礼说道:“卫府家将卫修拜见傅大人,多谢昨日相救!”,傅熙赞赏地说道:“好个勇武的将军,有勇有谋!” 卫?笑道:“别羡慕了,你手下程、张二人也颇为不凡,志亮,你去安排家眷启程吧” “志亮去找程将军,给你手下家丁领些马匹,把牛车也换了”,傅熙叮嘱道,卫修领诺前去安排。 卫?说道:“我们转道前去荥阳还有个目的,世民可知?”,傅熙疑惑地问道:“去荥阳有什么目的?” 第十三章 卫?谋划 ps:热,非常热!电脑热的都重启,网络都热的老断,要命了。.info[]看在这么热,还这么努力的份上,收藏、推荐吧!呵呵 前去荥阳,正是卫?算计地第一步,因为郑氏家族正是在荥阳。中国世家门阀大致可分为三大部分,关陇世家、山东世家、江南世家。 士族中间也有等级差别,一般说来,族人能长期保持上品官级的,为最高一层,称为“右姓”、“茂姓”。 傅祗虽然官至司徒、太傅、尚书令、侍中,世传爵位,也算是世代簪缨,但比起这些世家大族来,那就是暴发户,何况那些寒门出身的官员,根本不入他们眼里。 关中的卫、裴、柳、薛、杨、杜六族;江南的朱、张、顾、陆四族;山东的王、崔、卢、郑、谢、袁、萧、李八族。(山东世家是相对崤山以东,是个泛称)。 这十八家士族门阀,就是茂姓大族,都是士族中最高一层,曹操夺取北方靠的就是山东世家,孙权站稳南方靠的就是江南世家,后来唐朝立国靠的是关陇世家。 而荥阳郑氏家族正是这些右族茂姓中领头羊,荥阳郑氏自春秋战国时就在荥阳,乃是郑国宗室后裔,指国为姓。 “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在整个魏晋南北朝,中国最黑暗的时代,这些士族大多屹立不倒,甚至在有些朝代,皇帝直接拿这些家族的族谱按名字授予官职。 傅熙本身出自世家,深知这些世家门阀的力量,就算在后世这十八家士族茂姓中有几家也是响当当地厉害。 能传承千年不倒,这本身就是奇迹,所以卫?提出前去荥阳,第一步利用世家门阀打出自己的名气,傅熙深以为然,抱着赞同的态度。 傅熙深知在这个势力混杂的时代,不借助世家的力量,除非毛太祖穿越,不然就算是朱太祖来了也没用。 虽然全部换成了马匹,但携带家眷,一天行进不过一百二十余里。骑上马,傅熙才发现缴获的羯族的马都是双蹬,原来早在西晋双马镫就已经出现了。 这让打算建立一支重骑兵的傅熙很是失落,重骑兵是自己唯一知道的王牌,然而在晋朝就已经出现了重骑兵。 傅熙恨恨地锤了一下马鞍,晋朝冷兵器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明光铠、马弩、马刀,就连长戟都经过了改良,长戟两边月牙朝上,更利于破甲,适合马上作战。(..info好看的小说) 看到傅熙锤了一下马鞍,周小史担心地说道:“公子若是坚持不住,就去车上吧”,傅熙、卫?都不会骑马,严格说来是不怎么会骑马。 傅熙来自后世根本不会骑马,而自从晋武帝司马炎开创了羊车之后,一时便成了风尚,这些爱好空谈,穷嚼蛆的名士们都以坐羊车为荣。 所以这具身体也没怎么有骑马的经历,而卫?直接是偶尔骑过马,从来都是坐羊车、牛车。 当年潘安,前两年死的那位绝世帅哥,号称“掷果盈车”,这里的车就是羊车,不然天天一牛车水果,光凭这个也发家致富了。 为了锻炼自己的骑术,傅熙用绳子将自己绑在马上,连吃饭都在马上,光对自己这股狠劲,就让卫?赞叹不已。卫?受不了骑马之苦,早早的回到马车陪生病的妻子去了。 身穿甲胄,冒着夏天烈日赶路,军士都劳累不堪,各个无精打采,“程将军,还有多久到荥阳?”,傅熙问道 程勋估算了下说道:“还要一天的光景才能到”,傅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要不让军士们休息一下吧” 张鸣柯热的满脸油光,擦了一把汗说道:“司州这地界不太平,难民军、胡人各个都势大,我们还是早赶一步到达荥阳吧” 傅熙点了点头,咬牙说道:“让大家再坚持坚持,到太阳落山,就扎营”,说完打马来到崔氏的马车说道:“阿母,您怎么样?需不需要休息会?” 崔氏拉起车帘说道:“在车里有什么累的,三郎还能顶得住么?上车来休息一下吧”,两个小侄子也冒出头来,好奇地瞧着傅熙说道:“三叔起着大马好威风” 傅熙笑道:“畅儿、咏儿要不要上来试试?”,大嫂弘农公主将孩子拉回车内嗔怪地说道:“大热天的,别给你三叔添乱” ”阿母,堂嫂和二嫂还好么?”,傅熙问道,“你堂嫂带着两个孩子跟你二嫂在后面一辆车上,岚儿去叔宝那辆车了,乐夫人跟小丫头倒是熟稔的很” 傅熙“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卫?年已二十六了,结婚快十年了还没有孩子,岚儿乖巧懂事很受乐氏疼爱。傅熙不禁腹诽,这么大了还没孩子,卫?不会是性功能有问题吧,瞧那没胡子的样倒是像。 这时车队突然停了下来,前方一名军士奔马过来,朝傅熙拱手说道:“程将军、张将军请大人过去” 傅熙疑惑地问道:“史重才,前边出什么事了?”,“前方出现了一队人马,人数颇众,两位将军请大人过去商议”,史重才答道。 傅熙连忙对崔氏说道:“阿母安心等候,孩儿去看看”,说完骑马跑到车队前方。 来到前方,只见五千余人的军队打着旗号浩浩荡荡地朝这边开来,远远地瞧不清打的什么旗号,担心地说道:“程叔、张叔,你们瞧这是哪里的人马?” 张鸣柯说道:“此处地近大将军之处,想来不是胡人,但瞧兵士装束也不像我大晋兵马,难不成是盗匪军?” 程勋传令暗暗警戒不要轻举妄动,自己这百十号人还真不够那些人吃的,卫?此时也来到前边,瞧了一会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派个军士过去瞧瞧” 史重才领诺前去,片刻回来,说道:“前边是乞活军”,傅熙惊讶道:“乞活军?打得何人旗号?” 竟然在这里遇到乞活军,难道是冉闵来了? 第十四章 遭遇乞活 ps:求收藏,求推荐! 史重才答道:“看旗号,是一个姓陈的部曲”,傅熙想了下,乞活军将领出名就是冉闵了,难道是冉闵的部下? 在晋朝,乞活军应该颇有名气,不知道会不会劫掠。傅熙问道:“叔宝兄可知乞活军如何?” 卫?想了下说道:“乞活军骁勇善战皆是并、雍一带官吏、士族、难民。乞活,顾名思义祈求活命而已,东海王司马越在世时,为司马越所驱使,前不久听闻乞活军在河内败于石勒,后来就不可知了。劫掠一事,乞活军想来不会干的”。 程勋说道:“乞活军分为几支,前面不知是哪部,不久前宁平之战中就有乞活军首领李恽为援,现败退广宗,有可能是李恽所部” 傅熙想起临行前夜父亲傅祗曾说,将军何仑在洧仓郡兵遇汉赵镇东将军石勒大军,全军溃败。东海王世子司马毗以及宗室四十八王,全被石勒俘虏。何伦逃往下邳郡,李恽逃往广宗。 原来这败退的李恽就是乞活军首领,荥阳离广宗不是很远,有可能是乞活军调动。乞活军虽然名声很好,但不知道每支是不是都一样,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为好。 傅熙对卫?、程勋、张鸣柯说道:“听闻乞活军乱世不忘百姓,屡抗胡汉,此等勇士理应敬重,我等下马迎之” 其实傅熙是因为拿不准来得乞活军是哪一部,所以才摆出这架势,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傅祗久孚海内名望,就算是胡汉也只能抓了不杀。 卫?狡黠地看了看傅熙,点点头跟程勋、张鸣柯一起下马,立于一旁,傅熙说道:“袁通,持我父亲名帖前去拜见,就说太子中庶子傅熙、太子洗马卫?在此恭候” 不多时,袁通带着一队人马来到傅熙等人身前,来人有的身穿宽衫大袖的、有穿铠甲的,还有穿官服的,各个衣服破旧、灰尘满面。(..info) 来人下马后,其中一个身高不过一米六左右,黑堂脸长须的中年将领,恭敬地说道:“可是太子中庶子傅大人、太子洗马卫大人当面?” 傅熙长揖一礼,介绍说道:“在下正是傅熙,这位是太子洗马卫?”,卫?长揖一礼,来人还礼说道:“流亡之人,怎能当得起两位大人如此礼遇” “在下陈午!久闻卫璧人之大名,今日才得一见,果然仪表不凡!” 陈午虽然在中国历史上不出名,但傅熙查找魏晋艺术资料的时候有点印象,陈午带领乞活军跟石勒死战无数。 临终定下乞活军不得事胡的死令,结果乞活军139年间竟没有屈服胡人,一直在北方作战,其中陈午功不可没。 卫?谦虚了一下,两人寒暄了一阵,陈午上下打量傅熙了一番说道:“可是作《正气歌》的那位傅熙?司徒大人之子?” 自己剽窃地《正气歌》这么快就传出去了?傅熙惊讶道:“正是在下,不知将军如何得知?” “有幸从流民之处闻得,父子离别时,公子声泪涕下作歌别之、军士和之,浩然之气充塞乾坤,令人荡气回肠啊!没想到公子还没弱冠”陈午说道 卫?疑惑地看着傅熙,程勋小声告诉卫?事的来历,卫?听了欣赏地看着傅熙,暗暗点了点头。 傅熙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说道:“陈将军久经沙场,护佑一方百姓,正是我等之楷模,小子当不得陈将军夸奖,愧杀我了”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陈午摇头念道,“公子此歌磅礴大气,朝廷颓废、百姓倒悬,此气正应我辈所秉,公子过谦了” 傅熙连道惭愧,说道:“久闻乞活军英勇善战,不知可否让在下一观?”陈午犹豫了下,带着傅熙一行人来到军中。 傅熙来到乞活军,第一感觉这难道是军队?竟然看到不少苍头、童子,青壮年勉强占三份之二。军士都是难民打扮,穿的杂七杂八,手持各种各样兵器,当然锄头、草叉也算兵器的话。 这难道就是大名鼎鼎的乞活军?傅熙、卫?面面相觑,虽然知晓乞活军是流民武装,但这也太流民了吧。 陈午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地说道:“本不愿让二位看,怕两位笑话,方才两位如此礼遇在下,在下觉得公子、卫大人不是那样的人,唉,没办法,穷嘛!” 陈午将军中诸将集合起来,向傅熙、卫?介绍道:“这是在下部将冯龙、李头”,傅熙、卫?一一见过。 “这是原并州马邑县令、原离石县长、原平陶县令、原原平、愿静乐、原交城、原太谷………………” 傅熙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心凉、越听越愤慨,卫?一直面带微笑的脸上,也渐渐凝起了冷霜。 这些人衣着破旧,风尘仆仆、胡须凌乱的脸上透着刚毅。良久之后,傅熙朝众人长揖说道:“苦了你们了!” 陈午苦涩说道:“没什么苦的,这些年转战南北,为的还不是朝廷,护的一方百姓,苦点有什么打紧” 这支由官员、士人、难民组成的流民队伍,严格说来应该是叫花子队伍,竟然被称为骁勇善战之军! 傅熙愤恨地想到,我应该说他们傻还是说他们傻?或者说他们大义凛然?难民逃入中原要饭,朝廷将他们驱赶回乡,官吏逃入中原,朝廷罢了他们官位,士人逃入中原,朝廷漠视之。 他们的大晋朝放弃了他们,他们……没有放弃大晋朝,我应该赞扬他们还是嗤笑他们? 乞活军,在乱世乞求活命。傅熙压抑地咬牙暗骂,司马白痴家族!满朝二世祖!误国误民!卫?敬佩地说道:“将军高义!乞活高义!” 流入中原乞食以来,有谁对他们说过这样的话?只有被各个地方驱赶,为了老弱妇孺,沦为诸王内战前锋,死伤无数,这一切仅仅为了一块落脚之地,就食之所。 卫?这番话,虽然简单,但感人肺腑,谁曾对他们说过?众人十分感动,陈午忍住激动说道:“有卫洗马这番话,足矣!” “陈将军这是要去哪里?”,傅熙问道,“大将军命我等前去陈留驻扎,以防洛阳不测”,陈午说道。 傅熙点头心想,陈留地近洛阳,乞活军骁勇又不是荀郗的嫡系,恐怕荀郗是打着损耗乞活军的主意,忍不住提醒道:“前不久李恽将军退守广宗,将军可知?” 陈午叹道:“宁平一战,天下震动,石勒之强,我怎地不知。同为乞活,李恽将军忠心体国,跟我也是故旧。后来他跟随东海王司马越,我跟随大将军荀郗,东海王与大将军不睦,我们也断了来往”。 傅熙宛转提醒道:“胡汉大军压境,将军首当其冲,恐怕独木难支,将军需得小心”,卫?奇怪地看了傅熙一眼,荀郗力量越弱,以后不越有利傅熙取而代之么。 其实傅熙不忍心乞活军再受什么损失,对乞活军这样的军队来说,要自己真正做到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的。 陈午哪里不明白自己滴处境,慨然说道:”胡汉入寇,河山震动,洛阳倾颓,黎民倒悬。我怎能坐视之,陈午多谢公子好意了” 大义杀人不见血,傅熙不禁叹道,也许陈午是个傻子吧,但这世界上聪明人太多了,陈午这样的傻子太少了。 陈午朝傅熙、卫?拱手说道:“今日与两位相见,大慰平生,他日若是陈午不死,当在再与两位相谈。陈午军命在身,先行一步了” 傅熙拱手说道:“陈将军,熙临别有言相赠”,“公子请说”,陈午道 “外侮需人御,将军赋采薇。师称军乞活,勇夺虎罴威。浴血陈留守,驱胡洛阳归。沙场虽殒命,壮志也无违”,傅熙徐缓地念道,“临别赠与将军,将军保重”。 陈午大笑道:“公子知我!壮志也无违!告辞了” ps:文中五律引自毛太祖《五律挽戴安澜将军》,稍修改了下。郑重声明:本人已注明引用,不承担民事和刑事责任。 第十五章 荥阳郑氏(一) ps:昨天停电,今天补上,希望书友支持,继续求收藏、推荐,在下感激不已!对本书有什么意见,可在书评区,给我留言。 到达荥阳之前,傅熙早遣人持名帖拜访,不然贸然前去显得太突兀了。傅熙、卫?一行人要到达荥阳的消息,引起一阵不小轰动。 傅熙离别一歌,天下震惊,《正气歌》一时之间竟与《易水歌》比肩。《易水歌》悲壮苍凉,令听者嗔目、发尽上指,而《正气歌》掷地有声,吟者无不是慷慨激昂、坚贞不屈之辈。一向名不见传的傅熙,跻身名士行列。 卫?之美天下知名,书法颇有造诣,世人又尚清谈,卫?更是其中的谈玄高手。 傅熙好歹也算个名士,卫?又是个超级偶像派,荥阳城士族百姓一时沸腾了。 傅熙告诉母亲崔氏,要去荥阳时,崔氏竟然说郑氏跟崔氏有姻亲。傅熙恍然想起自魏晋南北朝至唐,士族门阀之间大多联姻,如此一来,事情好办多了。 崔氏的二叔祖家的从姐(堂姐)是郑氏家主的夫人。二嫂裴氏娘家河东裴氏家族姻亲更是多,与各个世家、高官基本都有姻亲。 亲戚关系的复杂也让傅熙头痛不已,上数几代,拐来拐去都能扯上关系,严格说起来郑氏家主是傅熙的姨夫,卫?算是自己的表哥、而卫?又是二嫂表弟。 荥阳人士听说卫璧人来了,倾城而出,万人空巷,出城三十里迎接,夹道观看卫璧人,竟然一直排到荥阳城门,场面简直就是人山人海。 傅熙连连感叹,卫?毫不亚于后世巨星出行,就算是后世巨星也没达到倾城而出的程度,第一次深切感受卫?竟然这么出名,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傅熙想起卫?身体不好,好像就是活活被人看死的。史书记载永嘉南渡后,卫?去了建康,江东人士听说卫?来了,十万人前去围观看帅哥,结果弄卫?举步维艰,活活被粉丝看死了。(..info好看的小说) 傅熙连忙招呼程勋、张鸣柯客串了一把保安,架起人墙保护卫?。卫?坐在马车上,手里拿着个麈尾,模样优雅,面带微笑,不时向两边点头致意。瞧见卫?这般做派,傅熙心里暗骂,大尾巴狼! 路边的人们不管男女老幼纷纷手执鲜花掷在卫?的马车上呼喊表达爱意,甚至有少女突破军士的人墙,手牵手将车围起将卫?看个够。 程勋、张鸣柯好一阵紧张,忙前忙后指挥军士将人群遣开。若不是大家身穿铠甲,少不得被人群撕烂衣服,即使如此,程勋脸上也挨了好几爪子,心里恼怒的很。 傅熙、周小史模样俊逸清雅,也不亚于卫?,两人骑着高头大马也吸引了不少目光、鲜花,让傅熙心中窃喜不已。 程勋、张鸣柯最郁闷,两人冲锋陷阵不含糊,但在晋朝唯美风气下,周围人的眼光直接从两人脸上越过,两人还要不时维持人墙,以免疯狂的粉丝冲了车队。 等到达荥阳城门,卫?马车早已布满了鲜花,短短三十里的路,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短短的路程,傅熙恍惚间仿佛来到盛世的晋朝,天灾**似乎刹那远去。 傅熙不禁感叹这块神奇的土地,总会有神奇的事发生。即便是在如此乱世苟活,晋朝人也不放弃对美的追求。 傅熙叹道:“无论前世今生,能生活在中国土地上的人总是坚强的”,周小史早被这场面惊呆住,紧张地握紧缰绳,嘈杂的喊声盖住了傅熙感叹,都没听清傅熙说什么。 荥阳城门,林林总总站着本地士族和外逃路过荥阳的士族门阀们,卫?之美天下闻名,又是玄学大家,傅熙是后起之秀,路过荥阳的名士们纷纷前来一睹真容。 城门两边早有数千家丁护卫,将人群远远隔开,即便如此,城门口的士人加上家丁、仆人也足有上百人之多。 傅熙、卫?、周小史在城门不远处下马步行,看到等候的名士们,傅熙心里有些打鼓悄悄地对卫?说道:“叔宝,这场面太大了吧”,卫?抿嘴微笑不语,见惯了这种场面,示意傅熙镇定。 傅熙身着深红直裾,黑色镶边,头戴黑色束冠,腰系斩马剑,英姿飒爽。卫?、周小史皆着宽衫,身披鹤氅,风神俊逸,衣诀飘飘。 卫?轻摇麈尾,傅熙、周小史手按佩剑,步履轻盈,环佩叮当。快到城门时,卫?突然落后一步,立于傅熙身侧,周小史立于右,卫?立于左,恭敬地给傅熙引路。 傅熙心里一惊,稍待便知卫?所想。?这是王导故事,司马睿初到江南时,士族都不理他,王导便乘三月三上巳节上演了卫?这么一出戏。 卫?天下知名,跟他入荥阳,傅熙必遭士族轻视。以卫?之名,甘愿充当配角,衬托傅熙,使他获得士族青睐。 卫?这是再向荥阳士族示意自己才能不如傅熙,傅熙心里有些震惊有些感动。感激地望了卫?一眼,迈开步伐向众人走去。 迎接人中不乏认识卫?的名士,看见卫?这般动作,皆是震惊不已。卫?脾性天下皆知,为人喜怒不表与形,善美言、好清谈,性情高傲,甚少服人。 今天却甘愿屈尊人下,为人引路,此人是何许人?众人面面相觑之时,傅熙、卫?、周小史已来到跟前。 一人长揖道:“在下郑系,不知哪位是傅熙傅世民?”,傅熙还礼道:“小子便是,有劳众位贤者等候” 郑系拉着傅熙笑道:“原来你就是表弟傅熙,果然英俊潇洒!母亲知晓从母要来荥阳,天天念叨,这两位是?” 卫?微笑道:“在下卫?、卫叔宝”,周小史施礼说道:“在下周小史、周永福”。 众人又是惊讶了一下,竟然是周小史,周小史的事情天下没有一个不知道的。没想到竟然在傅熙身边。 卫?,加上一个周小史,竟然都甘愿居于傅熙之下,众人深深地看着傅熙,傅熙给众人带来的惊讶太多了。 郑系波澜不惊地回礼,向傅熙介绍身边众人:“这几位是河东裴宪、范阳卢堪、颍川荀绰、清河崔通、平原华俊” 见郑系波澜不惊,傅熙不禁暗暗点了点头,郑系虽然年纪不大,但城府不错。 来的人不是熟人之子就是亲戚,其他都是些小世家。傅熙、卫?、周小史跟众人一一见过,寒暄一番。 裴宪似有不解地打量着傅熙,时而疑惑时而惊讶,傅熙瞧了瞧自身,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傅熙诧异地问道:“裴兄何故这样看着我?”,裴宪淡淡地说道:“你的面相颇为奇怪”,郑系笑道:“裴世兄乃是河东裴氏,家学渊源,对玄学颇有研究” 河东裴氏本来是儒学传家,到了魏晋玄学兴起,儒学崩溃,裴氏家族自傅熙二嫂的祖父裴楷时改为玄学传家。 裴宪高八尺,身材修长,着鹤氅,大袖飘飘,手持麈尾,好似神仙中人。傅熙不在意的“哦”了一声,长得一表人才,还玩什么玄学,就一神棍罢了! 傅熙恭维了裴宪一番,转身便不再搭理,冷眼瞧去山东世家大多子弟都在场,心下有些疑惑,这不仅仅是巧合,齐聚荥阳难道有什么事?朝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打探一下。 卫?点头领会,跟身边众人聊了起来。卫?父母怕他磨牙磨得太累影响身体健康,限制儿子说话。 因为这个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所以卫?很少主动与众人攀谈,如今卫?主动示好,众人俱是受宠若惊, 这时郑系说道:“世民,从母何在?系前去拜见”,荥阳郑氏儒学传家,最重的就是礼法,世代出了不少大儒,最出名的就是三国末期的荥阳偏支郑玄。 自东汉以来,学者不仅精通数家,而且有意识地讲究师承家法。所以士族门阀都各有家学传承. 崔通是傅熙母亲的侄子,也说道:“姑母安在?通也前去拜见”,裴宪是二嫂的从弟(堂弟),华俊是大嫂的侄子,也请求拜见。 傅熙点头说道:“各位随我前来”,便引着几位亲戚来到马车,说道:“阿母,表兄前来问安” 几人跪与车旁叩首请安,傅熙也叩首向郑系几人答礼,崔氏拉起车帘,笑道:“原来是系儿来了,从姐、姐夫身体还好么?” 郑系见崔氏问到父母,又是叩首回答,崔氏见娘家人崔通也在,高兴地说道:“通儿也在荥阳啊”,指着裴宪、华俊说道:“这两位瞧着有些眼熟,像是亲家之子” 傅熙说道:“正是大嫂之侄华俊,二嫂从弟裴宪”,崔氏说道:”去请你大嫂、二嫂来”,傅熙便去第二辆马车,将大嫂弘农公主、二嫂裴氏请来,带着侄女、侄子跟裴宪、华俊见过。 待众人寒暄完,郑系恭敬地说道:“阿母知晓从母要来,连着高兴了好几天,从母(姨)一定要在荥阳好生盘恒几天” 崔氏点头说道:“自从姐夫辞官回家,一晃都过了五六年,我也甚是想念阿姐,” 郑系笑道:“世民博学多才,系正好借此机会好生请教”,“表哥谬赞了,谁人不知荥阳郑氏家学渊源,我该好生请教才是”傅熙谦虚道 郑系大笑:“从母旅途劳顿,我等这便进城吧”,与傅熙携手进入荥阳,众名士随于后,车队入城朝郑氏庄园开去。 第十六章 荥阳郑氏(二) 来到郑氏家族庄园,让傅熙这个来自后世的艺术教师连连感叹,郑氏庄园皆是自建的坞堡,圆圆的围屋如同天坑,一座接一座,这种建筑在后世基本绝迹。(..info无弹窗广告) 北魏之后,大量砖结构的出现取代了生土民居,随着永嘉南渡,汉人大量南逃。东晋之战时,汉人继续辗转南迁,客家族就是中国早期的汉人。 傅熙后世研究过的客家人土屋建筑就是中国早期的建筑艺术,也就是汉人南逃时带去的建筑。汉人为求生存所发明的建筑,在后世已经成为马六甲文化遗产。 郑氏庄园正是这种生土版筑技术建成的土楼,土楼内是聚族而居,都有血缘关系。厚厚的夯土墙,防御性很强,如同一座座城堡环环相扣。 一路上傅熙跟裴宪、崔通、荀倬、卢堪、华俊攀谈,天文、地理无所不谈,逐渐跟这几人混的熟了。 这几人身上多少都带着世家子弟的傲气,好在傅熙也是世家,又博学多才,几人相谈甚欢。 在场地傅熙跟几人多多少有些关系。裴宪、崔通是姻亲,荀倬的族叔正是司空荀潘,官位仅次于傅祗,两人同朝秉政。 华俊乃是三国华歆之后,叔叔华荟是洛阳令,如今已成河南尹。其母是晋武帝司马炎之女荥阳长公主,其父是华恒,官至领军加散骑常侍,荥阳正是其母的汤沐邑。 卫?有心让傅熙扬名,跟傅熙一唱一和,将众人压了一头。身边众人也被傅熙博学多才所慑服,典故信手拈来,竟然对建筑也有一番心得,都赞叹司徒教子有方。 一行人来到最中间的一座圆屋,傅熙只见早有人等候,中间站着两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女,傅熙心知应该是母亲的从姐,另一位应该是郑系的父亲郑固。 傅熙连忙快步向前,上前拜见,母亲崔氏也在三位嫂子的服侍下下了车,卫?的夫人乐氏,身患重疾,见过众人后,便被服侍休息。 众人先向大嫂弘农公主行礼,又互相行礼,人虽然多,但都教养良好,场面倒也不乱。 从母拉住母亲崔氏的手,泪汪汪地诉说离别之情,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又前后嫁到洛阳,感情深厚的很。 郑固瞧着彬彬有礼的傅熙连连颔首,“子庄兄生了个好儿子,非子庄兄当不起贤侄的《正气歌》之赞” 从母一把拉过傅熙,好生瞧了瞧,对崔氏笑道:“三郎长得一表人才,如今又天下知名,妹妹教的好儿子” 听到郑固、从姐的夸赞,崔氏心里自豪的很,嘴上还是谦虚说:“三郎哪里比得系儿知礼,皮的很,我家夫君天天训斥于他,姐姐、姐夫赞的太过了” 崔氏这番动作像极了后世的父母,傅熙老实地低头说道:“阿母说的是”,裴宪几人都是二十多岁,好胡闹的年纪,瞧见傅熙吃瘪,哪里路上意气风发的样子,都低了头暗笑。 郑固将众人让进屋内,没想到华俊的母亲荥阳长公主也在。华俊之母乃是长公主,地位尊崇,故而没有出门迎接,众人又是一番拜见。 荥阳长公主见了弘农公主,拉着妹妹的手就哭了起来,弘农公主也泪流满面。在场众人也是戚戚然,连连劝说。 司马家也太惨了,光王爷前后被胡汉抓了个数十个,金枝玉叶沦落民间不知凡几。前不久更是有乱将公然**公主,结局都很悲惨。 荥阳长公主不在洛阳陪伴驸马华恒,傅熙想想心中也了然,荥阳乃是荥阳长公主的汤沐邑,想是得了大嫂弘农公主的消息,跟华俊一起来到郑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母见十几号人,大人小孩的,在屋内颇为吵闹,便带着家眷去了后堂,让众人好好叙话,待晚上开宴。 卫?趁机跟傅熙说道:“世民,各世家齐聚荥阳,是商讨南迁之事”,傅熙点了点头,心想世家南迁,这对自己以后有利也有弊。 待从母领着家眷去了后堂,其余世家也被安排休息,郑固独独留下了傅熙、卫?、裴宪、崔通、荀倬、卢堪、华俊。 郑固问道:“世民带家眷何往?”,傅熙心里不禁腹诽,想想也知道是去清河,明知故问。 “父亲命我带家眷先去清河舅舅家待一段时日,待国事稍安,再回转洛阳”,傅熙恭敬地答道,说完看了看崔通。 崔通支吾地说道:“司徒大人没有早来消息,等世民到了清河,恐怕家主就要带家眷去江左了” 傅熙故意诧异地问道:“这是为何?”,说完环视了一番众人,卫?也故意叹道:“本想随世民前去清河投靠崔氏,这却是有些难办了” 郑固叹道:“世民、叔宝也不是外人,原委说与你们也无妨,系儿将事情告诉世民” 郑系点头说道:“裴兄、荀兄、华兄、卢兄此来是商议乔迁江左之事”,傅熙心想,看来这些世家门阀虽然在各个势力都居高位,但留着后手啊。 “不知几位的意思是?”,傅熙问道。来之前,几家早就通过气了,华俊答道:“河东裴氏、颍川荀氏、范阳卢氏还有我平原华氏意思是暂时不侨居江左” 都不迁?那还商议什么,傅熙疑惑地看了看郑系,裴宪说道:“河东一地已为胡汉所属,裴氏一族已经蛰伏,暂不出世。” 郑固疑惑地问道:“蛰伏?”,裴宪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吾祖在世时,就令我族蛰伏,待天下安定,再出世”。 郑固听是裴楷在世所言,便沉默不语。裴氏家族姻亲甚多,在士族中地位崇高。既然裴氏蛰伏,在场几人也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来。 傅熙曾经听父亲说过裴楷的事迹,两人是知交好友,裴宪的祖父裴楷是个相当传奇人物,而且也是个美男子,人称“玉人”,世人传言他易数非凡,就是算卦很准。 他是中国乃至世界著名地图学家裴秀的从弟。他从小精读《老》、《庄》,二十岁便名扬海内,与竹林名士王戎齐名。 他曾两次带着家人免了灭族之祸,尤其是第二次的时候,其传奇性不得不让傅熙这个现代人都折服。 太傅、大都督杨俊被贾南风灭三族的时候,裴楷是杨俊的亲家,正好在灭族之内,全家被抓。 他从容镇静地写信给当时的侍中傅祗、卫?的祖父卫?、汝南王司马亮,三人向贾南风求情,免了灭族之祸。 后来楚王司马玮奉贾南风密旨杀了汝南王、卫?全家。十分不巧的是,裴楷与这两人又有姻亲。已经杀红了眼的楚王司马玮,当然也要对司马亮、卫?的亲家裴楷斩草除根。 傅熙的父亲傅祗连忙给治病的卫?兄弟和裴楷通风报信,这也是傅家、卫家、裴家关系很好的原因所在。 裴楷却跟傅祗的信使说:“祸之福所伏”,更加从容镇静的带着一家老小,上百口人,一夜转换了八个住处,终于成功地躲过了司马玮几路人马的追杀。 那一夜真是宛如好莱坞惊险刺激的电影,每次都是裴楷前脚刚走,追兵后脚就到。追杀刚刚过去不久,楚王就被贾南风卸磨杀驴,全家被杀。 结果裴楷一跃成为中书令(副宰相),并与名臣张华、王戎共同负责朝廷的日常运作,正应了他跟傅祗所言。 河东裴氏是世家中的翘楚,琅琊王氏乃是天下第一士族,只有裴氏能与之相比,世人有“八裴比肩八王”之说。 加上“玉人”裴楷传奇的易数,他的话不得不让各个世家有所顾忌。郑固问道:“汝祖可曾说过蛰伏多久?” 傅熙、卫?、荀倬、卢堪都好奇地看着裴宪,裴宪笑道:“天机岂可泄露,说之必遭天谴”,傅熙不禁腹诽道神棍!装作不在意的,把握所配玉璧。 卫?是个人精,轻摇麈尾说道:“裴贤弟,既然不能说,那么我做手势可以吧?”,裴宪不语,朝卫?眨了眨眼。 卫?伸出一个指头,裴宪摇了摇头,卫?又伸出一个指头,裴宪又摇了摇头,卫?犹豫了一下伸出了三个指头,裴宪点了点头。 卫?一脸灰白地跌坐榻上,面色颓唐地如蚊子般喃喃低语,“又要乱三十年,天下一统不过一甲子啊!” 傅熙则是大惊失色、满脸惊恐!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手中玉璧跌落。 晋乱过隋至唐正好三百余年!傅熙满眼震惊地看着裴宪。 河东裴氏自裴楷以后,便改为玄学传家,不再是儒学世家,傅熙后世便知道裴楷是中国历史是著名的玄学家,不像其他清谈的人一样穷嚼蛆,还开创什么了东西。 怪不得裴宪初次见我,就说什么面相奇怪,难道裴氏易数非凡真有其事?裴楷下令家族蛰伏三百年,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傅熙暗暗心想 第十七章 荥阳郑氏(三) ps:继续拜求收藏推荐!望书友支持!觉得本书还可以一看,有票赏票、没票赏格收藏,呵呵! 裴宪、卫阶两人打哑谜一般,众人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也知道时间必然不短,不然卫阶也不会惊讶成这样子。 华俊、荀倬、郑系期冀地看着傅熙、卫阶,裴宪肃声说道:“不可说,说之必遭天谴”,傅熙对天谴不天谴的倒是不在乎,天谴一下将自己遣离晋朝才好呢,而卫阶猜错了,压根没事。 郑氏家族儒学传家,虽然信奉“**之外,存而不论”,但《周易》也是儒家经典,裴楷易数又颇为灵验,不得不让郑固顾及。 傅熙、卫阶惊讶失落的神情落在众人眼里,众人又是另一番心思,虽然知道朝廷已然无力保住中原是事实,但在乎的是下步如何行动,裴楷的话就成了重要参考。 卢堪暗暗寻思,是三年、三十年?,卢氏家族大多入朝为官牧守一方,必须把握好方向,一旦失误家族就会万劫不复。 任由众人各样心思,谁也不会想到是三百年,傅熙从刚刚震惊中清醒过来,众人都沉默不语,场面竟然一时冷清下来。 傅熙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说道:“离洛阳日久,路上也听不到朝中消息,大家可知朝中形式如何?” 崔通说道:“胡皇刘聪已令前军大将军呼延晏、始安王刘曜、镇东将军石勒、征东大将军王弥会师,大军对洛阳已成合围之势,洛阳虽然尚有三万余军士,但如今三战三败,形式堪忧” 傅熙奇道:“离洛阳之时,陛下不是决意迁都么?”,郑系看了荀倬一眼,尴尬地说道:“迁都一事,朝中意见不一”。 傅熙心想是荀藩不同意吧,大将军荀郗虽然是荀氏子弟,但行事怪谬,听说跟族中颇为不和。荀郗上表迁都仓桓,本身就存心不良,荀藩跟他撇清关系,怕以后担责任吧。 崔通说道:“不知各位有何打算?”,傅熙也关心地看着众人,世家南迁与否,直接关系到自己以后的道路。 卢堪说道:“我卢氏地处范阳,乃是大都督治下,族中子弟也大多在大都督帐下为官。若是南迁,必抛祖宗基业,族中难于通过” 荀倬说道:“我来之前,族叔荀藩曾对我说过,荀氏不会考虑南迁,但是颍川庾氏庾衮已率同族避乱禹山” 庾氏家族也算是士族茂姓,庾衮更是世人眼中的大贤,人称庾贤,如今他都带家族避乱,更令众人踌躇不已。 华俊有点尴尬地支吾地说道:“叔父华荟已然离开洛阳了,我父仍在洛阳”,傅熙小小惊讶了一把,这华荟跑的够快的,刚刚升任河南尹,就跑路了。 傅熙说道:“华氏的意思是南迁?”,华俊摇头说道:“意见并不一致,族叔华轶现任江州刺史,我父更是驸马都尉、官至领军,他们的意思是不迁”。 郑固低头不语,良久之后说道:“且不说祖宗基业如何,四大世家在江左根深蒂固,我等若是南迁,难以立足。我的意思是再看看” 傅熙心想,看来这些大世家并不齐心啊,毕竟不是想走就走的。 崔通有些着急说道:“如今事已急矣,世民离洛阳之时,姑父可曾说过如何?” “父亲说过,唯有尽忠而已”,傅熙答道。 裴宪抚掌赞赏说道:“傅司徒不负世民《正气歌》之赞!我意也是如此”,傅熙奇怪地看了看了裴宪,裴氏家族不是蛰伏了么。 裴宪向傅熙点头示意,说道:“我之所为,跟家族没关系”,傅熙赞赏地朝裴宪一拱手,没想到裴宪还是个热血的人。 郑系肃声说道:“我等久食朝廷俸禄,当此国难之时,焉能一走了之!颍川庾氏虽然也已避乱,然侍中庾珉、太傅掾庾亮尚在朝中。我等如今也不过是给家族商议一条后路” 侍中庾珉、太傅掾庾亮也是高官,庾衮更是大贤,郑系拿庾氏家族来作参照够精明的。但想想也无可厚非,对这些世家出身的士大夫来说,当此乱世,大有舍我其谁的志向。但贴上整个家族,任是谁都要犹豫。 傅熙心想,郑系的意思恐怕就是郑固的意思,荥阳郑氏就是做的这个打算。 卫阶这时说道:“在下以为胡汉就算攻下了洛阳,也不会乘势席卷而下”,郑固精神一振,说道:“叔宝说来听听” 卫阶、傅熙相视一笑,说道:“路上我跟世民推算过,朝廷根基犹在,胡汉也是暂时占洛阳罢了” 傅熙点头说道:“北有大都督、并州刺史刘琨,东有大将军,南有琅琊王、镇南将军山简,而且尚有南阳王司马模在关中,对洛阳已成拱卫之势” “盖因诸藩心不齐,又慑于胡汉连番大胜,锐气不可挡,被胡汉一一挡住,这才孤立了洛阳”,傅熙分析道。 说诸藩心不齐,这还是好听的,实际是各怀鬼胎罢了。这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傅熙也不用点破。 卫阶继续说道:“只要陛下暂离洛阳,避胡汉锋锐,届时传檄天下,天下可定”,卫阶打得是安众人心的主意罢了,在他给傅熙的谋划中,世家门阀可是大助力。 听了卫阶这番分析,众人脸上也好看了不少,郑固点头说道:“叔宝此言极为有理,傅公、荀公尚在朝中,焉能不知此理” 卢堪紧皱眉头,不愿搭话,洛阳陷不陷落,与他卢氏关系不大。范阳卢氏地处北方,西有刘琨,东有王俊,北边便是胡人中最为凶残的慕容鲜卑。 刘琨、王俊这两人虽然名声不坏,但也不是好相与的。尤其是刘琨,早年与祖逖起名,“闻鸡起舞”的配角就是他,对世家颇为苛刻。 华俊笑道:“世弘兄、世道兄与我颇为相熟,没想到世民也有这般见识,可见司徒大人教子有方” 傅熙对华俊的印象不错,华俊虽然是公主之子、世家子弟,但为人清恪简朴,也博学多才,颇有乃父之风。 “自苦县一战后,两位兄长便再没了消息,我跟两位兄长相比差得远了”,傅熙捶腿悲痛地说道。 崔通诧异地“咦”了声,说道:“不久前我还见了两位表兄,两人安然无事,世民难道不知么?”,傅熙惊喜地问道:“果真如此?两位兄长在何处?” “世弘兄已回洛阳,世道兄现在广宗李恽处”,崔通答道 傅熙大笑着:“我一直带家眷赶路,跟家中失去消息已久,家人皆以为两位兄长陷于阵中,没想到两位兄长竟然安然无事!多谢崔兄相告” 崔通摆手示意无妨,叹道:“姑父举家为家,真令人可敬,世民速告与姑母,别让她老人家担心” 傅熙转身对身边周小史说道:“永福速去告与阿母跟两位嫂嫂,让她们莫要担心”,周小史领诺前去。 众人商讨良久,天色已经微黑,郑固起身笑道:“世民、叔宝旅途劳顿,大家也累了,先下去梳洗一番,宴席想来也准备好了,待一会开宴,我们再畅聊一番如何?” 傅熙、卫?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郑固需要好好思量下才能作决定。小辈们虽然都比较热血,但身为家主的郑固必须慎重,才能做决定。 “多谢照拂”,傅熙、卫?起身向郑固长揖道,郑固笑道:“都是一家人,太见外了”,说完便唤进四位侍女带傅熙、卫?下去休息。 第十八章 宴饮(一) ps:今天第一更,一会再上传一章。有票的赏个票,没票的商个收藏,拜谢了! 南迁之事,各大世家本身就存在争议,有的想南迁、有的不想、有的已经避世、有的无法南迁。 郑氏家族抱着能不南迁就不南迁的态度,毕竟几代人积攒的家业、人脉,一旦南迁,就都化为乌有,何况江左四大世家林立,难以在江左扎根。 郑固自己也拿不准主意,只得先暂时搁置此事,看中原事情发展如何。 卫?的一席话,让大家深有启发,就算洛阳陷落,中原一地也不可能为胡人所有,毕竟还有诸方势力盯着呢。 实际上若不是胡人将只知道掳掠,也不会将世家们逼到这份上,世家们见惯了朝代更迭,向来没什么大损,除非站错了队。 但胡人跟以往改朝换代不一样,他们哪里想过建立王朝入主中原,就算胡汉有这心,也节制不了其手下诸胡。 傅熙摸准了世家们脉搏,跟卫?先将几个大世家稳住,其余小世家不过是大多跟风,以后借助世家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傅熙、卫?两人商议一番后,便分手各自去下榻之处梳洗,待一会开宴。傅熙在两位侍女的带领下,左拐右拐来到围屋二楼一间两进的房间。 房间内布置地也颇为雅致,外间隔开,权作书房、客厅,里面便是卧室。傅熙满意地点点头,卧室内热气腾腾,周小史早已将行李归置,备好浴桶,只等傅熙前来。 “玉珍、正梅奉夫人之命服侍公子”,两个侍女姿色很是一般,面色蜡黄,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info好看的小说) 傅熙在后世也是经常混酒吧的主,见惯了后世美女,这两位侍女实在不怎么样,一路上就没正眼瞧过她俩。 崔氏女善妒之名,天下皆知,自己家中原来的侍女比起郑家也好不到哪去。就算这样,趁着饥荒,母亲崔氏一股脑全给遣散了。 傅祗到老连个小妾也没有,所以自己根本没庶出兄弟。看来母亲这个从姐手段不比母亲差,祖传的手艺,郑固的日子过得够凄惶的。 两个侍女行礼说道:“奴婢给公子宽衣”,傅熙心想得了吧,挥手将她们止住,说道:“你们退下吧” 玉珍说道:“没人服侍公子那怎么成”,周小史在一旁撇嘴说道:“有我在就行了,你们下去吧” 傅熙白了周小史一眼,心想用你还不如用她们,玉珍、正梅起身说道:“公子若有吩咐,尽管招呼便是,我俩在外等候”,说完便起身欲退。 傅熙突然想起一事来,叫住两人说道:“去禀告从母一声,就说卫?夫人乐氏身体不适,附近若有良医,延请来医治” 两人领诺退去,傅熙转身只见周小史正收拾浴桶,便说道:“永福,你在客厅侯着,我自己一人就行了” 周小史皱眉说道:“公子怎么能自己动手”,傅熙心里暗骂,难道还要你动手,没好气地说道“公子我向来自己动手” 傅熙待人向来和善,周小史跟他混熟了后,变得也没什么顾忌,开口辩道:“公子要沐浴,我也得沐浴,一路上车马劳顿的,瞧我身上都臭了” 傅熙这才留心房间内有两个浴桶,水汽太大,一时竟然没发现。周小史故作委屈地说道:“小人鞍前马后服侍公子,难道想沐浴都要不得?”周小史大小也算个名人,郑氏压根没按仆人标准安排周小史。 傅熙心想还是防着点好,自己没那嗜好,周小史可有。傅熙拉过屏风将卧室格为两半,白了周小史一眼,说道:“你在外,我在里,各洗个的”,说完便转身入内。 待两人梳洗完,傅熙换了宽衫鹤氅,两人出门只见崔通、裴宪正在门口等候。崔通、裴宪见傅熙、周小史联诀而出,两人神情颇为古怪。 傅熙告罪说道,“劳烦两位兄长在此等候”,说完便故意训斥侍女道:“怎地不早通报与我” 崔通说道:“她俩说你正在沐浴,便没让他们通报”,说完瞧了瞧傅熙,又看了看周小史,羡慕地说道:“果真早沐浴?” 傅熙颇为尴尬,又被人误会了!心里暗骂崔通也不是什么好鸟。裴宪咳了一声,面色一正地说道:“世民,我们快去赴宴吧,省得他们等候” 酒筵之上,觥筹交错,傅熙第一次见识晋朝人狂放一面,席中有人放达出格、有勃常理,众人都不以为许,反而以为是真性情。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后,庭上上来一位舞女,十七八岁年纪,肤光胜雪,目光宛如一泓清水,眉目清秀,身材玲珑,却又带有成熟妇人的风韵。 傅熙眼神迟钝了数秒,喃喃说道:“尤物,绝世尤物”,没想到郑家府上还有这等绝色。 舞女身着大红齐胸大袖宽衫汉服,轻歌曼舞,其舞姿卓越娇媚而不失典雅端庄,轻盈飘逸而不失凝重大气,所唱之辞系出古乐府,好像是汉武帝李夫人所作。 傅熙有些激动拍着卫?肩膀说道:“广袖长舒,凌波微步,步步莲花。舞也美,人也美!简直太美了!” 卫?揉了揉肩膀说道:“此歌名为《倾国倾城》,为汉武李夫人所做,还有段故事呢” 周小史吟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傅熙不禁点头,心想果然倾国倾城! 来到晋朝没想到竟然见识了汉人的民族歌舞。配上汉族乐器所奏的古朴清幽的曲调,真令人神旷心怡。 傅熙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后世看过很多民族舞蹈。世界上很多民族的舞蹈,都有献媚诲淫、靡靡之嫌,始终摆脱不了对性的原始崇拜。 唯我业已消亡的汉族乐舞,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中正平和,庄敬典雅,已然超脱性审美的局限,上升为至高无上的精神审美,一个民族乐舞的内涵能够深刻到如此地步,不得不令人叹为观止。 一阕曲毕,舞女款款退下,傅熙恋恋不舍说道:“叔宝,没想到郑氏府上竟然有如此绝色”,卫?笑着小声说道:“此乃荥阳长公主府上的舞女” 傅熙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临时拉来救场的,郑家要是有这样舞女,估计早被从母给打发了。一曲刚毕,一曲又起,只见郑系起身,缓缓舞着向傅熙、卫?这席走来。 庭上,主人居中,傅熙、卫?等士族大姓居左,另外一些小士族在右。卫?是今天客人中名气最大、最为尊贵,郑系作为主人向卫?邀舞。 傅熙有些惊讶地看着郑系,男人也跳舞?脸上却不好表现出来,省得闹出笑话。郑系、卫?两人之舞跟刚才又是不同,更不同于后世的西方礼仪舞蹈。 郑系、卫?所舞中正平和,宛如两位彬彬有礼的君子,郑系所表达的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主人欢迎尊贵的客人之意。 郑系、卫?所跳的舞比起后世少数民族那些强百倍,汉舞正是把礼仪都融入了舞蹈,少数民族舞蹈不过是原始舞蹈罢了。 傅熙边看边不禁咂舌,自己光记得八佾舞,八佾舞是天子舞,大陆已经失传,听说在台湾祭拜孔子的时候用的就是八佾舞。大陆祭拜黄帝、孔子的时候,连起码的礼乐都弄不全,甚至还穿清服饰,备受周边各国耻笑。 一阕曲毕,卫?回到座位,傅熙羡慕地叹道:“美哉!”,卫?笑道:“世民难道不会么?”,傅熙苦笑摇了摇头,低头不语,何止我不会,后世压根就没会的。 这时郑固说道:“《礼记内则》有云: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御射。世民今年十五成年,恰逢胡**乱中原,正好来一段干戚之舞以壮声威” 啥?干戚之舞?傅熙有点哀怨地看着郑固,真想说我只会街舞,要不要来一段! 第十九章 宴饮(二) ps:今天第二更,继续求收藏、求票!书友们,给我点动力吧! 卫?看出傅熙疑惑,小声说道:“小孩子到了十三岁就得学文舞,十五岁学武舞,武舞就是干戚之舞” 此时傅熙有些愤恨,衣冠沦丧、礼崩乐坏,黄钟毁弃、瓦釜雷鸣,我汉宫乐舞何在?堂堂汉人十三岁就要学乐诵诗的礼仪之邦,十五岁就开始学射御的尚武民族,后世竟然无一人传习。 傅熙悲愤地摇了摇头,对卫?说道:“我不会”,卫?有些惊讶地说道:“世民怎么连这也不会?会遭众人耻笑的,这舞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跳的,郑家主这是抬高你呢,你不会那该如何是好?” 周小史轻声说道:“卫公子,要不我替公子吧”,卫?想了下点头,“只有如此了” 卫?起身朗声对众人说道:“世民在途中伤了腿脚,有些不便,还请大家见谅。永福今年也是十五,让他跳武舞如何?” 周小史美貌令人称绝,他来献舞,立即把众人的眼球吸引过去。傅熙有些郁闷地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一时竟有些醉了。 卫?看出傅熙有些不自在,笑着劝解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世民何至于此”,傅熙拍了拍有些昏沉地脑袋,说道:“叔宝,你以为我只是为这个么?你太小看我了” 卫?想了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看到众人之中有色迷迷盯着周小史的,卫?恍然大悟道:“世民难道是为永福?” 什么跟什么!自己悲叹汉服、汉舞失传呢,卫?扯那上面去了,“我早说过,我不好那个!”,傅熙啐了一口说道。 卫?幽幽地说道:“惜哉!单相思罢了”,傅熙诧异地问道:“叔宝兄看上谁了?”,卫?白了傅熙一眼,闭嘴不语。 周小史一曲舞完,回到傅熙身边,席上众人狂态大发,对酒当歌者有之、痛哭流涕者有之、开怀大笑者有之。 郑固不仅不责备,还乐呵呵的跟众人频频举杯,有人甚至当场赋诗向周小史示好,引起众人一片叫好声。 傅熙脑子昏沉,心中大骂,一群鸟人!晋朝不怕你狂就怕你不狂!看谁更狂!“拿琴来”,傅熙晃悠悠地站起大吼道。 身边侍女连忙捧上琴,傅熙盘坐将琴横放膝上,醉眼朦胧地说道:“世民腿脚受伤不能为众贤舞之,甚歉之,待我赋歌一首” 裴宪此时也狂态大发,早没了平时的神仙之姿,大笑道:“世民歌之,我以舞和之”,说完,大袖一挥,摇摇晃晃地来到庭中。.info[] 傅熙一分鹤氅,双手抚琴,手指一挑,破喉而歌:“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涛尽红尘俗世几多娇。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成了一襟晚照”。 《沧海一声笑》谁写的?现代狂士黄沾写的,掰着指头数,也没几个比他更狂的。若表达此歌真意,一定要破锣嗓子可劲吼。 傅熙手指或挑或抚,嘶哑的喉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一概狂士全被歌中苍凉豪情所震,摇头晃脑一起和之。 裴宪一把拔出庭中卫士腰中长剑,边唱边舞了起来,众人拍手大吼歌之,后边的家眷也被庭中骚动惊扰,纷纷来到庭边偷看。 傅熙一甩琴,双手据案,喃喃说道:“谁比谁狂!老子玩艺术的时候,比你们狂百倍!”,周小史斟一殇酒奉给傅熙,傅熙接过仰头饮下。 傅熙醉眼朦胧瞧见刚才的舞女正在庭边偷看,傅熙起身起身朝舞女招了招手,嬉笑道:“美女过来” 舞女犹豫地看了看身边的荥阳长公主,荥阳长公主点了点头,舞女来到傅熙身边行礼说道:“公子何事?” 傅熙一把将舞女拉起,说道:“小爷唱首歌送你”,舞女疑惑地盯着傅熙,心想什么小爷?傅熙打了个酒嗝,朝众人大吼道:“都安静了!” 庭上早乱成了一团,裴宪跌坐在庭中,手持长剑边划拉边傻笑。郑固正拉着儿子唾沫横飞地诉说当年豪情。荀倬、崔通搂着肩膀正窃窃私语,时而**,时而正色。 众人都停下看着傅熙,舞女架着摇摇晃晃地傅熙,傅熙说道:“呃……本公子再献歌一曲,送给这位美女” 舞女脸上大羞,傅熙扯起鹤氅,舞女扶着傅熙来到庭中,眯着醉眼说道:“把琴拿来”,周小史抱起琴,没好气地扔给傅熙。 庭边,三位嫂子捂嘴偷笑,裴氏笑道:“三郎也晓得女人了”,大嫂嗔怪白了裴氏一眼。崔氏看到儿子狂态大发,跺脚气道:“这混账行子!”,欲上庭将傅熙拉下,从母拽住崔氏笑道:“妹妹这时作甚,三郎可是大人了,不能事事管束于他” 酒筵之上众名士纷纷叫好,卫?摇头晃脑地敲着几案,说道:“真名士自风流,世民不愧是真名士”,周小史幽怨看了卫?一眼,“哼”了一声。 “雨过白鹭州,留恋铜雀楼,斜阳染幽草,几度飞红,摇曳了江上远帆。回望灯如花,未语人先羞,心事轻梳弄,浅握双手,任发丝缠绕双眸。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流传往日悲欢眷恋,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容颜瞬间已成永远。此刻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身边两侧万水千山,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一曲终罢,傅熙宛转、深情地吟唱,让众人回味不已,此歌亦为《倾国倾城》,跟舞女方才之舞相合。 傅熙将舞女拉进怀里,摸着舞女的脸,轻声问道:“喜欢么?”,说完便一头栽进舞女怀里。 崔通、荀倬相视一眼,荀倬叹道:“本想跟华俊央求此女子,看来让世民占先了,咱俩谁也抢不着” 卫?轻拍膝,看着周小史回味悠长地说道:“世民中意这位女子了”,周小史冷盯着庭中的舞女,身子一颤,竟将手中酒爵握扁! 第二十章 侍妾(一) ps:求票,求收藏!成绩好差啊,书友们有票的赏个票吧!拜谢了! 傅熙醒来第一感觉就是头痛,一夜的宿醉,脑子有些昏沉。朦胧之间,感觉身边有团东西在蠕动。伸手摸去,入手一片滑腻,睁开双眼,只见昨晚的舞女只着小衣蜷缩在自己身边。 舞女正在酣睡,细致的小脸埋在长发之间,宛如少女版章子怡。身体玲珑凹凸有致,青涩、成熟,正处在女孩和女人之间。长长的睫毛下,紧闭着细长的双眼,小巧的鼻子不时呼气, 傅熙只觉喉咙发干,不禁咽了一口口水,惊愕地一拍额头,难道自己酒后乱性了?这舞女怎么在自己身边,连忙起身高声叫道:“永福!永福!” 舞女被傅熙的喊声惊醒,连忙起身下床,害怕地跪在一旁。周小史宿在书房,听到傅熙地高声叫喊,赶忙过来。 傅熙见周小史苍白的脸色,带有血丝眼睛,想是一夜没睡,“永福这是怎么回事?”,傅熙问道。 周小史扫了跪在一旁的舞女一眼,冷着脸说道:“公子中意这位舞女,长公主便把她赏给公子做侍妾”,说完便低头束手站于一旁。 傅熙愕然地瞧着舞女,心想这长公主倒也大方,舞女害怕地有些颤抖,傅熙有些不忍,挥手将舞女扶起。 “这个……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傅熙不好意思地问道,虽然自己道德底线虽然比较低,好歹也算个文明人,从没做过强迫一类的事。 舞女起身恭敬地说道:“昨夜公子酣醉不醒,没什么事”,傅熙暗道侥幸,幸亏喝醉了,不然丢也丢死人了。 周小史脸色稍霁,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把衣服穿上”,傅熙白了周小史一眼,自己还想多看会呢。 外人都以为周小史是傅熙娈童,身份不一般,也只有知晓内情的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听到周小史吩咐,舞女连忙称是,将衣服穿起,周小史也给傅熙着衣。 傅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舞女恭敬地说道:“奴婢宋纬,逃离洛阳途中,被长公主收留,在长公主府上充当舞女” 傅熙奇道,原来不是长公主家生子,“你什么来历?”,周小史问道,要是来历不明,正好趁机打发了。 宋纬略有些伤感地回答道:“奴婢本是原荆州刺史、尉卫将军石崇爱妾绿珠的弟子,自幼便住在金谷园,后来中书令孙秀借故将石崇杀之,奴婢只有离开金谷园入了襄城公主府邸” 傅熙心想原来是第一巨富石崇府上出来的,还是著名美女绿珠教的弟子,怪不得才艺双全。 “后来洛阳大乱,奴婢随襄城公主逃难,路上走散了,多亏荥阳长公主相救,去了长公主府上做了舞女”。 襄城公主不是王敦的夫人么,王敦正是是自己老丈人的堂兄,左右竟然都是亲戚。宋纬地经历也够波折的,傅熙喟然长叹道:“一波三折,你的命也够苦的” 宋纬苦笑道:“乱世命贱,奴婢能活着就不错了”,宋纬的身世跟周小史同病相怜,周小史想到自身,眼睛都红了几分。 周小史对宋纬态度也柔和了不少,说道“都已经巳时了,去伺候公子梳洗,给老夫人晨省都误了”,宋纬连忙称是,下去安排。 待宋纬走后,周小史犹豫地说道:“这宋纬的命也够苦的,公子把她收为侍妾吧”,傅熙好笑地看着周小史,刚才还拉着个脸,几句诉苦的话就帮别人说起话来了。自己收不收侍妾,还能你说了算。 “再说吧,先留在身边做侍女,以后内房的事就由她去做,你就不要管了”,傅熙说道,周小史失落地答道:“知道了” 看到周小史在一旁自怨自艾,傅熙也有些不忍,周小史是个没心机的孩子,喜怒哀乐都挂在脸,备受名士吹捧却甘愿给自己做护卫,这份心也殊为难得。 “没事跟叔宝多学学兵书战策,练练剑术,以后才能帮到我,报恩也不在这些小事上边”傅熙解释道。周小史欢喜地答应,傅熙不禁摇了摇头,真是个孩子,还得人哄。 宋纬这时进来,伺候傅熙梳洗,“今天可安排?”傅熙问道,周小史回到:“辰时的时候,卫大人来过,见公子未起,便吩咐说今天有清谈,许多名士到场,让公子准备下” 清谈?晋朝最有名的活动,名士大多是借此出名,估计是卫?安排的,傅熙想了下说道“永福,你去请叔宝过来”,傅熙说道 “乐夫人有些不好,郑夫人请了郎中来,卫大人陪着给乐夫人瞧呢,应是走不开”,周小史答道。 傅熙沉默了下,乐夫人身体一向不怎么样,一路上旅途劳顿,身体越发不行了,有些油尽灯枯之象。 不知道为什么卫?跟他夫人关系并不怎么好,十多年了都没子嗣,这个时候想是尽点夫妻之情吧。 “先去卫大人那里,看看乐夫人,回头再向老夫人告罪”,傅熙吩咐道 围屋正房内,郑系跟郑固禀报乐夫人一事,商量一下打探名医延请来医治。郑固吩咐管家、下人前去安排,单单留下郑系。 “系儿,你观卫叔宝此人如何?”,郑固问道,郑系不明白郑固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回答说:“以前听闻卫叔宝善清谈,昨日相谈,孩儿观此人颇有韬略” 郑固点头说道:“我儿所看不差,然卫?言谈之间对世民颇为推崇,这是为何?”,郑系想了片刻惊讶道:“难道是卫?已奉世民为主?” 郑固摇了摇头说道:“奉世民为主?还不至于此吧,世民也不过十五岁,再有才能还能高过卫?去” 郑系连忙将昨日在城门时,卫?反常的举动跟郑固说了一遍,“当时儿以为卫?不过是为世民扬名,现在想想恐怕不止如此” 郑固起身踱步,良久之后说道:“卫?这是王公王导故事,叔宝如此折尊,竭力为世民扬名,想来应该是以奉世民为主” “乐夫人看来命数不长,我本打算将你从姐说给卫?,如今卫?跟世民一体,我们还得再看看”,郑固说道 郑系说道:“既然如此,今天便有清谈,何不一观世民之才?”,郑固点了点头,郑系继续说道:“今天清谈来得都是大贤,正好一试世民,看看世民有何才能,竟使善清谈的卫?为主” 郑固说道:“在这之前,为父有东西送世民,看看他如何作答”,郑系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 第二十一章 侍妾(二) ps:惊闻乌鲁木齐分裂分子又闹事,已造成140人死828人伤。现场图片,看的很心疼、气愤!本书即为《杀胡儿》,意思自然不用多言,而我也只能在这无力的yy,可恨政府铁腕何在?难道只能让我们扼腕悲叹? 傅熙带着周小史来到卫?下榻之处,侍女将两人引进书房,只见卫?正跟一老者谈论,而老者竟然是自己熟人。 老者正是给自己解毒,将自己治好的那名宫中太医。卫?见傅熙前来,起身说道:“世民怎么来了” 傅熙回答道:“来看看嫂子”,卫?一脸疲惫地点了点头,傅熙说了几句安慰话,又叮嘱道:“叔宝,你身子向来也弱,你也要多保重身体” 说完又向太医长揖一礼,说道:“多谢太医上次相救,病好之后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今日在此相见” 卫?奇道:“你跟袁太医认识?”,傅熙心里暗道一声惭愧,今天才知道这太医原来姓袁,“我曾中行散毒,多亏袁太医妙手,才至无恙。不想能跟恩人在此相见” 袁太医笑道:“洛阳大乱,我带家眷逃到荥阳,没想到公子也在此地,公子如今可大好了?”,傅熙点头称是,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卫?笑道:“五石散若是食之不得法就会中毒,中毒者十死九生,世民幸亏碰到了袁太医” 五石散不管吃的得不得法都有毒,看来卫?平时也没少吃那玩意,难道卫?身体弱跟吃五石散有关。.info[] “叔宝莫不是也吃过行散?”,傅熙求证的问道,卫?点头说道:“正是,名士相聚,哪里少得了它” 傅熙看到卫?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心里有些无奈,说道:“袁太医,叔宝兄有旧疾,这一向又劳累,请您给叔宝兄诊一下” 卫?久病成医,自小便小病不断,深知自己的情况推辞道:“我这是痼疾了,看不看都无妨”,傅熙劝解道:“天下不下雨,老天爷说了算。人生不生病,郎中说了算,叔宝兄还是看一下吧,省得我担心” 卫?无奈地坐下,伸出手让袁太医诊脉。良久之后,袁太医面色严肃地说道:“卫大人,你可是还没子嗣?” 卫?脸上一红尴尬地点头,袁太医捋着长须说道:“恕老夫直言,卫大人自幼体弱,后又常服五石散,五脏大损,大人如今五脏皆弱,身体暗弱,尤以肾为重,故而没有子嗣,长此以往大人寿数必损” 傅熙恍然大悟,怪不得卫?平时有些女性化,连胡子也不长,都是五石散闹的!瘾君子不都阳痿么,何况卫?打小就服,毒早已深了。 听到袁太医的诊断,卫?身形一晃,面色发白,嗫嚅道:“原来如此”,傅熙一听寿数有损,急道:“太医可有良法?” 卫?也期盼地看着袁太医,袁太医想了良久,摇头说道:“卫大人服五石散太早也太久,难!” 傅熙颓唐跌坐,好不容易拉拢卫?成为自己智囊,竟然发生这样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卫?咧了咧嘴,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涩声说道:“无妨,无妨,我命在天,活多久都是天数” 袁太医奇道:“两位这是作甚?卫大人若是想要子嗣,我却是无法,但要去毒、温养五脏,恢复康健却是容易,耗费些时日罢了。能活着总比没有子嗣好,卫大人不必太过伤心” 傅熙心里暗骂,早不说清楚,高兴地说道“还请太医施妙手,开一良方”。正在三人商议之间,郑家管家捧着一件物事来到书房。 郑家管家说道:“傅公子,今天清谈,家主特有礼相送”,傅熙奇怪地“哦”了一声,打开蒙布,原来是一柄麈尾。 麈尾形状仿佛二十世纪用的团扇,或矩形的装饰扇。用以拂去蚊蝇,或扇动凉风。没有蚊蝇而又不需要扇动凉风时,则作为一种增加威仪的道具,谈话时拿在手中,有一种俨然之相。 麈尾价格昂贵,在晋朝是身份的象征,名流雅器。士人清谈时都拿一柄麈尾彰显尊严,有领袖群伦之意,郑固送麈尾给傅熙,寓意明显。 傅熙、卫?交换了一个眼神,麈尾可不是随便送人的,看来这里面有蹊跷。 想了片刻,傅熙不动神色地拿起麈尾,说道:“回去替我多多拜谢,就说此礼贵重,我收下了,多谢姨夫相赠”,管家领诺退出。 袁太医开好了两个方子,再三叮嘱卫?如何服用,傅熙又问道:“乐夫人身体如何?太医可有法子?” 袁太医摇头说道:“老夫无能,乐夫人已成油尽灯枯之象”,说完便告辞而去。 待袁太医走后,卫?一拍膝盖,悲戚地叹道:“原来我一直冤枉了她!”,傅熙疑惑地看着卫?, “结婚十余年未有子嗣,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她不能生育,对她不假颜色,没想到原因在我”,卫?眼睛逐渐有些发红,哽咽地说道:“等我明白了,她也要去了,老天这是在作弄我么!” 原来卫?夫妻感情不好是因为这个,傅熙拍了拍卫?肩膀,开解道:“叔宝这也不怨你,不必太过自责了,生死皆有命,让嫂夫人好好去吧” 管家回到郑固处复命,郑固问道:“世民可收下了麈尾?”,管家回道:“收下了”,郑固饶有兴趣地说道:“他是如何说的?什么表情?” 管家想了下说道:“表公子当时面无表情,思想了片刻,说礼物甚重,他收下了,多谢家主,让小的回来多多拜上” 郑固点了点头,挥手让管家退下,郑系奇怪地问道:“父亲这是何意?”,郑固笑道:“我真不知道该说世民狂傲还是当仁不让” “麈尾何也?领袖群伦之意,卫?已奉世民为主,我便以麈尾相试,意思是让世民领我等世家”郑系大悟说道:“父亲原来是此意” 郑固继续说道:“世民说我送的这份礼太重,便是说位置太贵、责任太重,但他还是收下了,以谢相回,就是日后必忘不了我郑家之恩。所以,我真不知道世民是太狂傲还是当仁不让” 郑系想了片刻说道:“世民不过十五岁,想来……是狂傲吧” “我当然是当仁不让!不管我是保家眷还是日后想取青兖之地,都必须得世家之助。荥阳郑氏在山东世家中仅次琅琊王氏、清河崔氏,在世林中享有盛誉。如今琅琊王氏已然南迁,崔氏是我母家,不必多虑,若能得郑氏之助,则添一大助力”傅熙向卫?解释道。 卫?点了点头说道:“世民这是向荥阳郑氏表明心迹,是不是太早了些?毕竟我等尚无立足之地,亦无部众,荥阳郑氏可能将家族前途押在我们身上么?” “不早了,叔宝!时不我待,你我都清楚,胡汉就算今年不席卷中原,便是明年。而且洛阳已然陷落在即,只有一年之期,你我就算有子牙、管仲之才也不可能在这之前建起基业” 傅熙嘴角一挑,冷笑道:“押不押在我们身上,由不得他们做主,胡人荼毒中原,第一个就是他们!” 卫?**着送来的麈尾说道:“即使如此,清谈之上,让他们一观世民之才!” 第二十二章 清谈(一) ps:伤心哎,刚上潜力榜,吧唧又掉了下来,书友们甩个票吧,狂求推荐!拜谢了! 魏晋清谈,跟辩论会形式差不多,清谈一般情况下分为主客,人数不限,有时两人有时三人,有时更多。 辩论的一方提出自己的见解,以树立自己的论点,另一方则推翻对方的结论,同时树立自己的理论,这就是清谈,说白了就是闲的没事,穷嚼蛆。 士大夫大多清高,两者相遇一般都要清谈,谈的内容一般都是哲学问题,不带一丝烟火气,不然就会被人认为太俗了,不屑于交往。 清谈上谈话的席位称为谈坐,今天谈坐上只有五个人,傅熙、裴宪、郑系、郭象、刘隗,其他士人都在一旁观看。 清谈之前,卫?先将这几人向傅熙分析了一番,总之一句话:不好惹!郑固挑的这几人是各个学说的代表人物。 裴宪信奉玄学,精研三玄《老子》、《庄子》、《易经》,尤其擅长《易经》。裴氏玄学开创贵有派,信奉“世界的本体是有”,也是典型的反儒斗士。 郭象官至黄门侍郎、太傅主薄,是继阮籍、嵇康之后第一玄学家。发展了贵有派,主张万物是独立存在的,但他主张调和儒道。 刘隗官至秘书郎,是儒家子弟。刘隗提出了“内圣外王”的主张,用庄子解释孔子,所以在清谈场上还是比较出名的人物。 而郑系是正宗的儒家弟子,在玄学盛行的晋朝,儒学没什么市场。卫?分析,郑系一般不会发难,充其量也就是推波助澜,需要注意的是另外三个人。 傅熙听完卫?的分析一阵头疼,很明显郑固这是在考察自己驾驭能力,裴宪、郭象何许人?自竹林七贤后的大名士,站在他们身后的是各大世家。 刘隗虽然寒门出身,但是个务实派,世家子弟不屑于处理政务这类俗事,自然有寒门担当,刘隗代表的就是寒门。 据卫?的分析,今天上场的都是贵有派的人,不会辩论有和无的关系,今天清谈的主题应该是“名教和自然” 傅熙来到晋朝时,玄学正在成型,魏晋南北朝正是道、儒、佛三教大战之时,儒联合道灭佛,佛联合儒灭道,佛道又一起挤兑儒,三家打的不亦乐乎。 阮籍、嵇康提出“越名教而任自然”的反儒口号,儒学已经处在崩溃边缘,道家已经大占上风。 傅熙还从卫?处惊闻一个秘密,阮籍、嵇康、向秀、王导、王敦、裴宪等等大名士,竟然都是五斗米教的信徒,甚为推崇张天师张道陵。 青兖五斗米教作乱之时,这些人疏远了五斗米教,但依然尊崇张道陵,对张天师后裔也颇为客气,张天师一家没有因此灭族,有他们不少功劳。 如今祸乱中原的石勒、王弥等等诸人都是从山东五斗米教作乱起家。 只此一事就可以看出玄学位置有多么崇高,傅熙暗暗思量,平时跟卫?谈论,说的都是后世的唯物论,卫?这是提醒我不要攻击五斗米教。五斗米教不愧是毛太祖也称赞过朴素**,力量果然强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谈坐之上,傅熙心里不停打鼓,平时跟卫?没少辩论,但这是第一次正式参加清谈,卫?因为乐氏的缘故又不在身边,自己不免有些紧张。 谈坐之上都已到齐,观看的士人只等开始,郑系清咳一声,说道:“今逢乱世,更要清言,如今名教能救世还是自然可挽狂澜?今日有幸名贤齐聚一堂,合开清言以慰众人” 席下来的名士都大以为然,纷纷称是,郑系说完,便将谈坐之上的人一一介绍,傅熙五人起身向众人行礼。 傅熙回到座上,打定主意,裴宪是自然一派,刘隗是儒学一派,郭象则是调和派,郑系充当裁判加搅屎棍,自己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今日之题便是名教与自然,谈坐诸人俱是大贤,在场众人皆可问难”,郑系笑道,席下的名士轰然叫好。 什么是问难?就是发难、挑刺,一般只有谈坐上的对手才可以问难,郑系允许在场的人都可以问难,明显是冲着傅熙去的。 郑系眼角扫视了傅熙一眼,只见傅熙正盘膝而坐,双眼微和,轻挥麈尾,神哉哉悠闲的很。 其实傅熙心里犹豫不定,哲学,大学必修课,考研必考的,自己知道不少。一会用唯物论还是王阳明的唯心?或者毛太祖的矛盾论? 裴宪率先说道:“老子曰‘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值此乱世,当首推自然治世,何为自然?天道自然!天道运转、万物生化,皆是自然而然,天道尚且如此,何况人乎?” 说完裴宪挑衅地看着刘隗,刘隗是儒家子弟,裴宪已把刘隗当做主要目标。虽然裴宪对郭象的儒道调和也看不过眼,但郭象实力非凡不好招惹,先拿刘隗开刀。 刘隗反击道:“庄子《天下篇》曾说,‘圣有所生,王有所成,皆原于一。此即“内圣外王之道’,那什么才是内圣?‘不离于宗,谓之天人,不离于精,谓之神人;不离于真,谓之至人。以天为宗,以德为本,以道为门,兆于变化,谓之圣人,以仁为恩,以义为理,以礼为行,以乐为和,熏然慈仁,谓之君子’这便是内圣!” “内圣便是君子之道、圣人之道!怎么样才能成为君子?定伦理、尊卑,正纲常、名分方为君子,庄子尚且这样说,可见名教才是治世之道!” 郑系听得连连点头,用道家的枪戳道家的马,刘隗解的太好了。傅熙听了个稀里糊涂,两人都引经据典,自己弱的就是这个,但这是清谈必不可少的,叫做谈证。 裴宪哂笑道:“迂腐至极!臭不可闻!大连兄这般曲解庄子,庄子都能气的跳出来!在场之人谁不知庄子贵逍遥,最是讨厌孔子那套仁义礼信” 裴宪一挥大袖,起身激动说道:“《逍遥篇》有云,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你家孔子能像庄子这般达到忘我的境界、完全超脱物外、心目中没有功名和事业的‘至人’和‘神人’?” 儒学趋于崩溃,孔子也如后世一样,走下神坛了,虽然没有挨过批斗,但阮籍、嵇康一些狂士都曾指着鼻子骂过孔子。 听到裴宪的反问,在场众人都摇了摇头,孔子虽然伟大,但也不会周游列国终不能仕了。 裴宪掳起袖子,挥着胳膊,瞪眼大声说道:“‘至人’,‘神人’尚且不达!何况从不去追求名誉和地位的‘圣人’!” 傅熙有点惊讶地看着裴宪,虽然听卫?说清谈时,手舞足蹈、引吭高歌、甚至口出粗言是常事。但裴宪至于激动成这样么,恨儒家恨到骨子里,都开始暴粗口了。 刘隗一拍案几,破口说道:“臭不可闻也比子法兄放任自流好!求达本性自然便是像那胡人一般,不知耻不知礼,这便是子法兄的自然?” 裴宪轻蔑地看着刘隗说道:“大连兄真是不学无术!嵇康曾说儒教便是‘天下残、贱、乱、危、死亡之术!儒教便是这祸乱天下的根源!’” “若不是独尊儒术何来王莽篡国?若不是独尊儒术何来董卓乱政?若不是独尊儒术何来曹操窃国?若不是你们这群儒生误国,何来胡人乱华?这难道不是儒生定纲常、名分之功?” 傅熙暗自称赞,裴宪好口才,一串反问将刘隗问的哑口无言,连郑系都气得脸红了。都说历史上和尚善于辩论,让道士吃了不少亏,瞧瞧晋朝玄学家的这口才。 见刘隗逐渐败退,郭象开始发难,幽幽地说道:“这也未必全是儒教之责”。郭象出言,裴宪提起警惕来凝神以对,开口说道:“尚请教”。 第二十三章 清谈(二) ps:第二更,求推荐、收藏!望书友们支持一把! 儒教真正崩溃正是源于晋朝的建立,自东汉末年黄巾之乱后,儒学就失去了其统治地位,到了曹魏,急需利用儒家这块遮羞布恢复统治,掩盖自己篡位的事实。所以当时著名的玄学家王弼,提出“名教本于自然”的观点,用道家理论阐述儒家经典,使两者合一。既统一了儒道两家,也为曹魏建立提供了理论支持。 结果过了没十年,出身经学世家的司马家,自诩名教治天下,又利用儒家篡位,儒家这块遮羞布又被世人扯下,儒家彻底被否定了。 竹林贤士们以追求自然的生活方式,彻底跟儒家决裂。所以在魏晋南北朝,道家跟儒家分庭抗礼,加上新兴起的佛教,三家相争第一地位,比三国争霸更精彩几分。 郭象身为自竹林七贤之后第一玄学家,玄学造诣之高,他人无法比拟。偏偏郭象跟裴宪是唱对台戏的,这让裴宪头疼不已。 裴宪拱手一礼,表示对郭象尊敬,问道:“郭公说未必是儒家全责,还望郭公赐教”,傅熙也饶有兴趣地看郭象如何辩驳。 郭象大名,后世也许没几个人知道,傅熙也是知道一点点,搞美术的哪个不是特立独行,所以傅熙在后世很喜欢庄子,喜欢庄子的,没有一个不知道郭象的。 流传至后世的《庄子》定本,就是郭象改编定下的版本。郭象改编《庄子》,用来解释儒家,调和两家矛盾,被历朝历代统治者承认。 而反对者认为真正继承庄子的是阮籍、嵇康,郭象阉割了庄子精神,成了统治者的遮羞布。裴宪继承的正是阮籍、嵇康理论,而郭象正好相反。 “名教何来?自然不是‘无中生有’凭空而来,儒出身于‘士’,何为‘士’?就是君子,儒家以培养君子为己任。孔子总周之学而出儒,至孟子时,孟子曾说过:‘士之仕也,犹农夫之耕也’,至荀子时,荀子曾说‘以仁厚知能尽官职’,这便是儒学由来,” 郭象堪堪而谈,将儒学脉络简单明了的说了一遍,“子法以为然否?”,裴宪点了点头,郭象说的并不错。 “儒教既不是无中生有而出,那便是自然而出,既然是自然而出,那便是遵从自然了。子不教,父之过,何来全是儿子的错,做父亲的没错呢?”,郭象笑道。 自王弼之后,儒家源自道家已经成为共识,郭象这么说,完全是狡辩,自己还偏偏挑不出错来,裴宪一阵愕然,只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info) 傅熙本想反驳,想了想干脆闭嘴,郭象说的没错,自己无从驳起。狡辩自己能行,但今天的目的是让他们心服口服。 郭象出言便胜了一局,略有得色的捋着长须说道:“子法也是精研庄子的,何为逍遥?适性才是真逍遥” 裴宪点头说道:“按照自己本性去做,任逍遥,郭公此言不差”,郑系也连连点头,凡是郭象说的,自己一律支持,毕竟郭象也是儒家支持者。 刘隗却是有点不赞同,但自己又不是裴宪对手,郭象正好压裴宪一头,自己也只好默认了。 郭象见无人反对,颇为自得地继续说道:“故而,夫任自然而居当,则贤愚袭情而贵贱履位,君臣上下,莫匪尔极,而天下无患矣” 傅熙心里大骂,狗屁不通!还是儒家仁义礼信那一套,这正是庄子反对的,郭象完全是在扯着庄子虎皮拉大旗。 这时候正是自己的机会,傅熙说道:“郭公此言,世民实在不能苟同!”,说完起身踱步来到裴宪面前,说道:“适性才是真逍遥,那如同桀纣、盗跖一般也是真逍遥?如果这也是真逍遥,那么世民宁愿这世上没有逍遥” 傅熙这句话恰恰抓中了郭象的漏洞,裴宪也若有所思的低头思考。傅熙出言反驳,立即吸引了台上、台下的目光,郑系也没想从开始就不说话的傅熙,一出招就是直切要害。 傅熙也是这时才明白,郭象原来是挂着道家的皮卖儒家的肉,弄的换汤不换药那一套,还是在为儒学礼制辩护。 “郭公这是曲解庄子所言,什么是庄子逍遥?庄子曾寄喻鲲鹏,那才是庄子逍遥”,傅熙毫不留情地驳斥道。 听到傅熙说自己是曲解,郭象老脸大红,仍然不疾不徐地摇着麈尾说道:“曲解?对百姓来说欲当其所足,足于所足,块然有似天真,百姓则哪有造反一说?足百姓所足,何尝不是适性逍遥?” 傅熙暗骂,典型的自以为是,直到后世这种说法也大行其道,都认为中国的老百姓要求是最低的,以为满足了百姓基本生活需求,这天下就太平了。 他们只看到中国历朝历代统治者从没满足过老百姓这种基本的要求,但是这又何尝不是统治者的高明手腕? 百姓有了吃的喝的就真的不造反了么?吃着窝头,就想吃白面馒头,白面馒头吃饱了,就想大鱼大肉。 饱暖解决了,就希望后代能受好教育,受了好教育就想日后能出人头地,出人头地了,就想要自由,要了自由就想**上人,成了人上人,他就想着怎么统治整个世界了。 人的**永远是没有止境的,在物质文明极度发达的后世已经证明了这一切,全民啃地瓜干的时候怎么没听人吆喝多党制?为什么富起来了,各个赶着移民? 傅熙嘴角一挑,蔑笑道:“何其谬也!而且甚为粗鄙不堪!郭公自欺欺人罢了!” 郭象气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将手中麈尾一摔,手颤抖地指着傅熙厉声说道:“竖子!老夫精研三玄数十年,尚无说老夫粗鄙不堪、自欺欺人之辈,老夫哪里粗鄙?哪里自欺欺人?” 郑系、裴宪、刘隗也有不解地望着傅熙,反驳也不用着言辞这么激烈。其实傅熙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忌讳。 清谈上爆粗口,别人还以为这人是真性情、不作伪。在讲究风度的魏晋要是骂别人粗鄙,就是骂那人没教养,那简直跟掘了他家祖坟一样。 在门阀盛行的晋朝,粗鄙一直是士族讽刺寒门专用词。何况郭象就是出身寒门,自己一直低别人一头,心中难免自卑,自从成了玄学名士后,一直被别人捧着,哪里被人这么骂过。 第二十四章 清谈(三) ps:一更来了,大仙们赏个票吧,小道的书得票很惨淡。[..info超多好看小说]喜欢本书的大仙,请轻轻点击左方的投推荐票,支持小道一把!要是您没票,可以点击书名右上方的“本书域名xxxxxx加入收藏”,要是两者都点了,小道就偷着乐了。 “郭公以物代性,难道不是粗鄙?人生而立世,本性就为了吃喝二字?什么是本性?周公有答、老子有答、孔子有答、墨子有答、庄子有答、孟子亦有答,为何竟没有一人答是物乃人之本性” “郭公博古通今,精研三玄,熟读经学,难道不知?既然知道,难道不是自欺欺人?” 傅熙摇着麈尾,漫不经心地踱着步,不紧不慢一连串反问将郭象驳斥地双眼冒火。郭象面色蜡黄,双手据案,撑起身来,刚要开口反击。 傅熙接着说道:“郭公言必称庄子,庄子虽穷困潦倒,但一生淡泊名利,修身养性,清静无为,何曾为了吃喝折腰屈膝?《庄子。山木》所载庄子故事,郭公应该知晓吧?” 也许是自己从事艺术工作,追求完美的缘故,清高气又开始发作,自己什么都能容下,就容不下郭象新瓶装旧酒的欺世盗名的人,郭象跟后世论文作假的教授有什么区别。 郭象一拍案几,肃声说道:“那又如何?天下百姓难道各个能跟庄子一般服风餐露,不食人间烟火?须知百姓就是柴米油盐,若是这都不能满足,谁人不反?” 郭象话刚说完,席下前来观看的士人议论纷纷,脸显不屑,耻笑郭象。就连郑系、裴宪都摇了摇头,暗道郭象所言落了下乘,必败无疑。 席下有人起身讥笑道:“久闻郭公玄学甚高,今日为何专谈俗事?真个俗不可耐!”,崔通摇头说道:“人之本性岂是此?”,甚至有人讽刺说道:“郭公出门寒门,每天惦记的可不正是柴米油盐?哈哈!” 傅熙听到席下的议论,一时竟有些恍然,什么是清谈?简单来说就是相对于俗事之谈而言的。士族名流相遇,不谈国是,不言民生,谁要谈及如何治理国家,如何强兵裕民,何人政绩显著等,就被贬讥为专谈俗事,遭到讽刺。因此,不谈俗事,专谈老庄、周易,被称为“清言”。 在傅熙的一连串逼问下,郭象竟犯了清谈最大的忌讳,听到士人的讥讽,连同样出身寒门的刘隗都不禁咬紧牙关,冷冷地看着在场的士人。 郭象虽然说的在理,但涉及俗事,士人并不认同,都认为郭象说的俗不可耐,污了自身清高,纷纷出言讥讽。 听到席下众人的议论,郭象一下跌坐,捂着胸口,眼神空洞,面色蜡黄,嘴角不停抽搐。傅熙暗道一声惭愧,郭象虽然是个欺世盗名之徒,没想到是个真正关心百姓的人。 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自己身上那股清高之气,容不下这种欺世盗名的人,但是作为一个来到晋朝的人,只恨像郭象这种关心百姓的人太少。 “小子出言无状,还请郭公不要介怀,郭公为国为民之心,在下感佩之至!”,傅熙长揖一礼真诚地说道。 郭象苦笑地看了看傅熙,嘴角抽搐地说道:“是我输了,你们这些士族高姓哪里正眼看过天下黎庶!” 刘隗冷声说道:“就算郭公曲解了庄子,那傅公子以为名教、自然谁来治此乱世?难道当此乱世听凭胡人乱华,我等皆顺其自然、清静无为?” “内圣外王”论自产生之日起直到后世,儒学就没脱离“内圣外王”的范畴,可见此论精辟之至。 虽然此时是在晋朝,儒学崩溃,但刘隗的论调乃是大家之言,傅熙见刘隗开始发难,也不得不全神以对。 郑系也暗自心想,傅熙能几言几语便驳倒郭象,可见其才在裴宪之上,但此时还没有显现出治世的才能,而今天的目的就是这个。 郑系推波助澜地说道:“世民所言,可谓‘见人之所未见,言人之所未言,探求义理之精微而达于妙处’,俱得清言之妙,然究竟名教可治乱世还是自然,世民可言之” 傅熙转身轻笑道:“世民当不起此赞,我且试言之,诸公且听之”,裴宪鼓励地看着意气风发的傅熙,示意他尽管直言。 刚才的一席话让裴宪茅塞顿开,对傅熙立时刮目相看,如果说以前傅熙以善歌出名的话,傅熙今天表现已经让他跻身玄学家的行列,而且已经在裴宪之上。 傅熙朝裴宪点了点头说道:“刘公方才所言,顺其自然、清静无为,世民不能苟同”,刘隗眉毛一挑,说道:“尚请教” “何为无为?世民以为分为三层,目标不同,意思自然亦是不一。老子所言无为是针对君王强作妄为,贪求无厌,肆意放纵,造成民不聊生所提出的” “老子曾言‘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这便是君王无为,诸公以为然否?” 裴宪、刘隗、郑系等人都点了点头,心想这谁都明白,傅熙继续说道:“另一层便是有所为,有所不为”,裴宪直起身来,有些兴奋地说道:“世民详言之!” “老子所言‘无为而治’并不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什么事就自然做成了,这岂不是成了贵有派所言的‘无中生有’?” 傅熙轻摇麈尾,一脸好笑地朝众人说道,众人轰然大笑,“所以,值此乱世我等须得有所作为!”,席下的郑固赞同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那应该怎么去做呢?” 傅熙双手一摊说道:“无所不为,这便是第三层意思,我辈当无所不为,竭力以抗胡人”,席下有的交口称赞,有的双手击额恍然大悟,双眼放光地盯着傅熙。 裴宪击掌赞赏道:“这三层意思,我等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但如世民说的这般条理,还是第一次听闻,真是探求义理之精微而达于妙处,令在下茅塞顿开!” 刘隗面无表情地点头说道:“既是如此,自然可治此乱世,但名教出自自然,当然也可以治世” 裴宪哼了一声说道:“嵇康曾言‘越名教而任自然’,名教便是乱天下的根源,用名教来治世,不成了舍本逐末?” 郑固饶有兴趣的看傅熙如何才能平息两人纷争,这才是真正考验傅熙的地方。 傅熙回到谈坐上,盘膝坐下,笑着对两人说道:“刘公的‘内圣外王’脱胎于自然,成与名教,已经尽得儒家之妙,是治世良方” 裴宪面色一僵,刚欲开口辩解,傅熙示意裴宪稍安勿躁,说道:“然而几百年来,道家、儒家皆治世,道家自有文景之治可证其能,儒家亦是理纲常四百年,两家不曾分出孰优孰劣” 郭象有些颓唐地问道:“那依世民之见孰优孰劣?”,傅熙尊敬地朝郭象一颔首说道:“孔子周游列国而不能仕,至汉朝方能独尊儒术,可见时不同,则势不同!” “依我之见,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便是好猫!何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谁能平此乱世,治世安民,皆可用之!诸公以为如何?”,傅熙笑道。 听到傅熙提出的黑猫白猫论,众人大笑,言语虽然粗鄙,但含义非常。在场有识之士都赞同地点头,只有郑固却面色一暗,沉默不语。 裴宪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偏不倚、调和折中,世民这是中庸之论啊”,郑系也点头说道:“此乃我儒家中庸之论,虽然不足为奇,但也是眼下治世至理,世民所言不差” 傅熙起身面对众人,肃声说道:“非是世民中庸,乃是暂时搁置争执,胡**乱中原,我等不思安国保民,却在这里争论不休,与家何益?与国何益?与民何益?” “在场众人或以为世民此论粗鄙,世民敢问在场诸公几人是家在荥阳?几人是跟世民一般从洛阳逃难而来?一路之上田地荒芜、饿殍满地、胡人盗匪成行,衮衮诸公难道没有亲见?” “在下离洛阳之时,当日惨状还历历在目,世民不会忘却,也不敢忘却,在下曾对父亲发誓,有朝一日必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诸公皆是士族名流,敢问我等风骨何在?” “难道我等屈膝侍奉卑贱的胡人?奉上我们的妻女取乐曾经门下的奴儿?我绝不会!”傅熙一摔麈尾,慷慨激昂地怒吼道。 席下众人群情激奋,裴宪、荀倬等人瞪红了眼睛,握紧拳头,随傅熙高喊道:“不!”,华俊从众人起身吼道:“壮哉!世民壮哉!” 郑固、刘隗意味深长地看着傅熙慷慨激昂地扇动众人,两人都是经久官场、世家争斗的人,自然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郭象喃喃自语道:“这不是中庸之论,乃是法家之术”,此时席下众人已被傅熙吸引,喊声迭起,在场之人竟然没人注意郭象所说。 第二十五章 伤逝(一) ps:继续求票、求收藏,各位大仙将手中的推荐投给小道吧,轻轻点击推荐、收藏,就是对本书的支持!拜谢了! 乐夫人没熬过311年的初夏,在她弥留的几天里卫?尽量弥补十余年的感情亏欠,也终究没能挽留住乐夫人,卫?又一次面对亲人的生离死别。(..info好看的小说) 傅熙陪着卫?来到乐夫人坟前,几天来黯然神伤让卫?更加憔悴,身体也更加弱不禁风。卫?拄杖而立,满脸悲戚,久久不语。 傅熙劝慰道:“叔宝,生死有命,嫂夫人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孤家寡人……世民,我如今成了孤家寡人,”卫?涩声说道,“我自幼父祖被杀,家道中落,她嫁入我家,奉养老母、抚育幼弟,宵衣旰食毫无怨言” “为了子嗣一事,家母屡屡斥责于她,我也因此冷落她,她是忧郁成疾啊”,卫?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低沉地说道。 干热的燥风吹起鹤氅,更显得卫?病骨支离,卫?捧起杯土迎风撒在坟头之上,“如今她去了,竟然只能葬在荥阳,不能归于祖坟,成了孤魂野鬼。世民,我亏欠她太多了” “叔宝,这不是人力所能为的,乱世之中,总有不如人意的地方,好在嫂夫人葬的风风光光,你也尽心了” 乐氏在荥阳去世,好在有郑家的帮扶,赠了一块风水好点的墓地葬了乐氏。又有傅熙母亲崔氏一概女眷的操持、荥阳士人的吊唁,虽然比不得在河东,葬礼也不算寒酸。 卫?痼疾在身,傅熙怕他伤心再加上劳累,再一病不起,便劝解道:“等天下安定了,再把嫂夫人迁回祖坟,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叔宝,往开里想” 卫?喟然长叹地说道:“崔通给清河去了信,想来这俩天便有消息,到时我们也要走了,只留她自己在这” 前几日清谈之上,傅熙侃侃而谈,驳倒郭象,裴宪、刘隗、郑系均败下风,在场士人甚为折服,傅熙也因此一下子名震士林。 正是因为这事,傅熙挨了崔通好一阵数落,责怪傅熙树大招风,以后怕有无穷麻烦。 崔通知道父亲向来敬重自己的这位姐姐,本打算跟傅熙一起回清河,一路之上侍候姑母。因为清谈一事急忙给父亲去了信,言明傅熙诸事,让家中遣家丁来接,以策万全。 这几天郑固一直不露声色,暧昧不明,傅熙也为荥阳郑氏的态度而忐忑。乐夫人的去世让卫?心神大乱,自己也没个商议的人,只能安心等待郑氏表明态度。 “该走的总要走,该来的终究要来”,傅熙伫立良久,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如今只能安心等待” 卫?点头说道:“我知道世民在为郑氏之事烦恼,现在也只有如世民所说,安心等待”,傅熙苦笑着说:“可是时间不等我们” “中原现在的形势又是这样子,我们没有任何根基,也给不了世家任何保证,只能看他们能不能慧眼识英,郑固是个明白人,世民之才他也知道,他现在不过是在犹豫” 傅熙叹道:“就算没有世家的帮助,我们也不过是难些,而且中原形势由不得他们再犹豫了。叔宝,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我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郑氏庄园,郑固书房里,郑系有些急躁地等待父亲作出决定。从小浸淫儒学的郑系,身上带有传统士人的印记,尤其是国危之时大义凛然的风骨。 清谈之后,郑系与好友裴宪、荀倬、华俊、崔通谈论过傅熙,都自认比不上他多才,而且裴宪甚为推崇傅熙,都以为傅熙有异于常人的胸襟、气度。 郑系十分赞同以郑氏之力帮助傅熙,郑固的犹豫不定,这不得不让郑系有些心生埋怨,以为郑固放弃傅熙。 知子莫如父,郑固哪里不明白郑系的想法,在他看来士人的风骨那是书生意气,作为世家的家主,最要不得的就是热血过头。自己儿子什么都好,欠缺的正是这个,而这也是最致命的。 郑固说道:“系儿,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犹豫么?”,郑系老实回答道:“儿子不知” 郑固叹声说道:“世民博学多才,《正气歌》一出,士人莫不称颂;且能见微知著,清谈之上驳倒郭象,闻达与士林;胸襟广阔,不以儒道分歧为许,这些都能看出世民是个做大事的人” 郑系疑惑地问道:“既然如此,父亲为何还在犹豫?”,郑固整理了下思绪说道:“世民清谈之上的表现,让我忌惮” “世民在清谈之上不是表现的很好么?在场诸公都莫不称颂”,郑系奇道 看到郑系的表现,郑固不禁摇了摇头说道:“还有两人人没有称颂,那便是郭象、刘隗”,郑固继续说道:“郭象、刘隗两人皆是寒门出身,能熬到现在官职,见识何其高。不同的是刘隗为人正直且有大才,只是不为权贵所不容罢了,想来他和我想的一样” 郑系很欣赏刘隗的“内圣外王”论,他不畏权贵之名也早已耳闻,父亲跟刘隗都忌惮傅熙,到底为了什么,很让郑系不解。 看到郑系一头雾水,郑固点拨道:“世民的黑猫白猫论,还有暂时搁置争议之论,你能看出什么?” “儿子觉得世民能悟出此论,是有大才之人,这两论也是当今之世的良药”,郑系回答道 郑固肃声说道:“但我却看出了权谋!想必刘隗也看到了这点”,郑系惊讶道:“权谋?”,郑固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暂时搁置争议,说明世民既有胸襟也深谙制衡之道,黑猫白猫论更是说明一切尽在世民掌握之中,他是个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人,足见其气魄” 郑系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父亲的意思是?”郑固冷声说道:“他日乱天下者必是世民!”,郑系一下子跌坐,说道:“这怎么可能!” 郑固喟然长叹说道:“黑猫白猫论,既可安天下,也可乱天下,那就看世民想要什么了”,郑系说道:“世民想要什么?” 郑固意欲非常地说道:“儒道纷争,他尚且不惧,倘若我今助世民,他日家族壮大,也必为世民所不容。深谙制衡之术,这可是法家的帝王之术啊!”, 第二十六章 伤逝(二) ps:继续求推荐、求收藏!各位大仙多多帮忙,拜谢了! 郑固对傅熙态度有些拿捏不定,郑系却颇为心动,自己心里明白荥阳形势现在处于比较尴尬的境地。.info[] 西面洛阳若是陷落,荥阳便首当其冲。东边是大将军荀郗所在,世家向来一体,河东裴氏是荀郗眼中钉,诛杀东海王司马越时,传檄里就有自己的好友河东裴宪。 荀郗残暴成性,向来跟世家关系不好,郑氏碍于在荀郗治下一直虚与委蛇。荥阳郑氏名声在外,荀郗也不敢逼迫太甚,两者还算相安无事。 北面大都督王俊被荀郗所挡,郑氏也不敢投诚,何况并州刺史刘琨跟大都督王俊之间龌龊不断,范阳卢氏夹在中间已经很为难,郑氏也不愿做第二个卢氏。 如今傅熙虽然根基全无,但有清河崔氏相助加上朝中的司徒傅祗的名声,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郑系忍不住开口说道:“父亲,中原形势已然如此,已经由不得我们犹豫,孩儿有些浅见,父亲且听之”,郑固“哦”了一声,说道:“我儿有何看法尽管说来”。 郑系整理了下思虑,将自己分析一一讲出。郑系尚且明白的事,郑固哪里不知道郑氏表面上安稳,暗地里若有不慎,便是倾家灭族之祸。 郑固苦笑道:“我儿所虑之事,为父也明白,唉,徒之奈何!”,郑系继续说道:“恕孩儿直言,世民能不能成事尚在两可之间,我们现在就顾忌是不是太早了些” 郑固想了想郑系说的也是,有大才却被埋没的人多了去了,当局者迷,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郑系能看到这一层,看来长进不少。 看到父亲有些赞同的神色,郑系振奋不少,“大将军位高权重,我等也不能有大动作,世民也不过是刚刚起步,我们且试一试又何妨?” 郑固双手击额,大悟道“真是灯下黑!我怎么没看到这一层,系儿所说不差,若有差池,我们抽身也不晚” 郑固高兴起身来回踱步,想了片刻说道:“系儿,我打算让你跟世民一起前去清河如何?”,郑系惊讶道:“这是为甚?” “一来可表我郑氏诚意,二来也可让你磨砺一番,卫叔宝尚且在世民身侧,你去了也不亏”,郑固说道,“以后家族担子终究还是要压在你身上”,郑系郑重点了点头说道:“我愿去”。 傅熙、卫?回到郑氏庄园就接到周小史禀报,清河派了五百家丁已到荥阳,安排在张鸣柯、程勋处。 傅熙心想来的好快,问道:“是谁带队来的?”,周小史回答说:“是二房舅老爷家的崔京,现在正在老夫人那里说话” 傅熙对崔京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比崔通大些,是二舅崔钦的独生子,转身对卫?说道:“叔宝一起去瞧瞧吧”,卫?点了点头,随傅熙来到崔氏所居之处。 进门后,一家人正在叙话,只见从母、三位嫂子、几个侄子侄女都在,一个生脸在崔氏下首挨着崔通坐着,年近三十的样子,想来应该是刚到的崔京。 崔京见傅熙、卫?、周小史三人进来,起身长揖笑道:“来得可是叔宝和世民?”,卫?、傅熙长揖还礼,三人寒暄一番,按尊卑坐下。 傅熙瞧见宋纬小心翼翼地在崔氏身边侍候,大气也不敢喘,不禁心生怜意。崔氏大家出身,最瞧不上的就是舞女出身,虽然谈不上虐待宋纬,但也说不上亲厚,一直都是淡淡的。 从母有些不舍的拉着崔氏说道:“才来几天就要走,咱姐妹好不容易重逢,妹妹多住几天才好” 崔京笑道:“大伯跟父亲接到三弟的信,知晓姑母要回家欢喜地很,怕路上有什么差池,让我带着家丁前来迎接,若是大姑母一起回家,那就更好了” 姑妈回娘家,做为侄子不能说来亲戚了要说回家了,这样才显得亲厚。崔氏心里一暖抹着眼泪说道:“我也甚是想念两个弟弟,多久不回家看看了,阿姐不如跟我一起回清河,一家人也团圆一番” 崔京应对得体,傅熙也心生好感,跟崔京也热络了几分,从母叹道:“这一大家子人,没一个省心的,我哪里走的开” 这时郑家管家进来说道:“夫人,家主那里忙完了,请几位表少爷过去”,从母点点头,傅熙、卫?交换了个眼色,心想郑氏这是要摊牌了。 傅熙、卫?四人跟着管家来到书房,只见书房内郑固、郑系早已等候,众人叙礼完后,各安尊卑坐下。 郑固先跟崔京寒暄一了一番,问了路上情形,然后对傅熙说道:“世民到了清河后,有何打算?” 傅熙心想,看来郑固这是想知道我以后如何发展,便说道:“我带有父亲给大将军的书信,将家母安置后,我跟叔宝打算去蒙城大将军处” 郑固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说道:“正好我也打算让系儿前去投效大将军,我也书信一封,你们一起启程如何?” 崔京皱眉说道:“大将军这人自负的很,昔年讨伐东海王之时,便与姑父有些龌龊,世民去了怕有些不好相处” 傅熙摆了摆手说道:“再怎么着,大将军也要卖父亲跟姨夫几分面子,表兄能跟我一起也有个照应” 郑固指着郑系说道:“系儿也该磨砺一番了,我看世民、叔宝带兵颇有章法,待你们到了大将军处,再选一千坞众,给你们送去‘ 魏晋南北朝时,世家门阀都以坞堡自卫,遴选名下的佃户、家奴充当坞众,一千坞众对郑氏这样的大族来说九牛一毛。 傅熙心里明白郑固这么做是变相支持自己,心里大喜,郑氏能做到这一层已经很不容易了,也很领郑固的情。 卫?想了下说道:“不知裴宪、荀倬、华俊有何打算?”,郑系回答道:“大将军容不下裴宪,裴宪自然不会去大将军处,荀倬要回洛阳其叔司空处,华俊也要去驸马那里帮忙” 看来卫?还惦记着把裴宪三人的去处,想一起笼络到傅熙麾下,傅熙暗中摇了摇头,且不说裴宪以前就任过北中郎将,荀倬、华俊哪个不是身居高位,现在怎么会跟着傅熙走。 能得到荥阳郑氏的变相支持,以后的路平坦了不少,傅熙已经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有其他奢求。 傅熙使了个眼色给卫?,卫?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笑道:“这样也好,以后也少不得他们帮扶” 郑氏之事有了着落,也该是启程的时候了,傅熙问道:“我们几时启程?”,郑固叹了一声说道:“明天吧,越快越好,今日刚接到的消息,洛阳那边已是七战七败了,然司空荀幡跟司徒大人意见相左,迁都一事还在争议中” 崔通有些忿忿然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争吵不休,难道让君父陷于危难才肯罢休?”,傅熙心想何止危难,怀帝都被胡汉皇帝刘聪抓去倒马桶,比起靖康之难好不了多少。 崔京无奈地说道:“我来得路上听说洛阳早已断粮,如今只靠度支校尉魏浚率领难民数百家据守峡石,劫掠粮草转献于皇上” 洛阳都乱成那个样子,不知道父亲还能不能支撑地住,傅熙喟然长叹说道:“不知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看到傅熙一脸担忧之色,卫?开解道:“世弘兄已回洛阳,有世弘兄在叔父身边,世民不必担心” 郑固叹了气起身说道:“宜早不宜迟,你们明日就出发吧” 第二十七章 蝗灾(一) ps:拜求推荐、收藏!推荐成绩很惨,大仙们帮帮忙,将手中的推荐甩过来吧~ 经过半个月长途跋涉,傅熙一行人终于到了兖州治所廪邱附近,车队有六百余名军士护卫,路上也颇为安稳,除了不长眼的盗匪偶尔偷袭一下,没有什么人敢打这队全副武装的骑兵队伍。 从三国时,廪邱就作为兖州治所,颇为繁华,不过到了晋朝末世,山东一直大乱,附近全是拖家带口的难民。 傅熙对廪邱没什么印象,从裴宪所赠的地图上看,廪邱在东平西北边,傅熙暗想东平应该是后世山东的东平县,现在应该到了山东的地界。 离别荥阳时,裴宪赠给傅熙一副《地形方丈图》,乃是其叔祖、著名的地图学家裴秀所制,傅熙拿到这幅地图时,也不禁被古人智慧所震撼。 《地形方丈图》是裴秀用自创的科学制图方法比例尺缩绘而成,不禁标明了河流、山川、地形,甚至有城镇乡村,而且有了后世地图的模样。 古代行军打仗最忌讳地就是地形不清不楚,傅熙有了此图心中暗喜,忍不住跟卫?感概了一番。 崔京带来的这五百骑兵都骑射娴熟,让傅熙十分眼红,暗地里交代程勋、张鸣柯多多跟这群骑兵交往,先混熟再说。 傅熙留心发现崔京带来的这五百骑兵全部都是装备了双蹬、钉了马掌,而自己缴获的这百余匹战马只有双蹬没有钉马掌,这让傅熙迷惑不已。 马掌传入中国历史,傅熙并不知晓,不过能在晋朝出现让傅熙有些惊诧。双蹬是谁发明的,傅熙心里有了个大概,不是别人正是屠夫石勒。 这点傅熙向崔京反复确认过,双蹬出现的原因不是怎么很光彩,石勒率十八骑在山东作响马的时候,两边都装了马镫,目的就是为了便于流窜。 傅熙暗自心想,以后不免会跟石勒对上,比骑兵自己是指定干不过石勒,人家一点点磨砺出来的,哪是自己半调子都不是的人能比的。 傅熙敏锐地想起前不久的苦县、宁平之战来,石勒只凭三万胡骑就把十几万晋军包了饺子,晋朝领军的可不是什么菜鸟,也是久经八王之乱的战将,石勒是怎么做到的? 傅熙连忙纵马来到卫?马车,卫?见傅熙骑马匆匆前来,便问道:“世民寻我何事?”,傅熙说道:“突然想起一事,叔宝可知宁平之战详细?” 卫?点头说道:“知道,宁平之战可不寻常啊”,傅熙兴奋地说道:“就请叔宝为我讲解一番”,说完便下了马,上了卫?的马车。 卫?摆手说道:“不急,世民去把思肖请来”,思肖正是郑系的表字,傅熙心念一转,便知卫?所想,卫?这是让郑系尽快融入自己这个小团体。 傅熙亲自将郑系请来,三人在卫?马车里坐而论兵,卫?的马车是傅熙考虑到长途跋涉怕母亲吃不消,特意设计改装的,卫?、几位嫂子一人一辆。 卫?对郑系说道:“思肖在荥阳地近宁平,宁平之战想来知道比较详细,特意将你请来解说一番” 郑系点头说道:“宁平之战后,我也特意推演了一此,我若为晋军首领,也是必败,结果页不好到哪里去” 卫?有些凝重地说道:“此战堪称经典,由此看出石勒不凡”,傅熙好奇地说道:“思肖可细细说之”。 “宁平之战前,大将军荀郗传檄讨伐东海王,世民也是知道的”,傅熙点了点,心想历经八王之乱后,晋朝的大官们似乎对内战更感兴趣,荀郗曾经也是东海王的得力臂膀,好到斩鸡头烧黄纸,但照样打得不亦乐乎。 “石勒本来在青兖不得西去,正是抓住了大将军跟东海王之间的龌龊,净起麾下两万胡骑在洛阳周围迂回,切断豫州、荆北的供给,使洛阳变成了一座孤城,迫使东海王出城作战” 卫?补充说道:“当今陛下对东海王擅权也十分不满,也是促使东海王出城的重要原因”,郑系点头说道:“叔宝所说不差,君臣不合亦是重要原因” 傅熙深深地看了卫?一眼,心想卫?特意说这句话什么意思?特意针对我么,“看来胡奴石勒深谙用兵之道,不可小视”,傅熙转了话题说道 卫?肃声说道:“何止不可小视,石勒此人出身奴隶,性格坚韧,又好残暴,但对族人、部下宽容,十分得军心,此獠日后必是大患” 郑系也十分赞同卫?的看法,点头继续说道:“东海王领十万大军出城,一路上走走停停竟然不知要干什么,我猜应该是抓不住石勒主力决战” 傅熙疑惑地说道:“莫不是石勒在牵着东海王鼻子走,用的疲兵之计?”,卫?赞赏地看着傅熙说道:“世民所说不差,跟我想的一般,东海王后来在征途中饥病死去,十万大军更是没了头绪,连目的也没有,可以印证石勒用的正是疲兵之计” 郑系笑道:“东海王一死,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太尉王衍又是个无能之辈,却要领十万大军回青兖为东海王送葬,大将军荀郗岂能容他前去,结果在宁平十万大军被石勒三万大军围住” 到了关键,傅熙问道:“三万骑兵就敢包围十万大军?石勒是怎么做到的?” 卫?解说道:“朝廷部队是骑兵、车兵、步兵,宁平之战所用战法跟当年祖上卫青破匈奴一样” “晋军阵型用龟缩环形防守,骑兵出阵交战,车兵结成圆阵进行防御,步兵居圆阵内。宁平之战时,钱端先率骑兵争夺外线优势,结果全军覆没” 卫?边说边画个了示意图,便于傅熙理解,傅熙想了下说道:“这钱端难道这般没本事?竟然全军覆没?” 郑系摇头说道:“钱端可是成名已久的大将,全军覆灭另有原因,世民没发现我们所用的战马全是双马镫,而不是单马镫?” 傅熙点头说道:“早已发现了,看来钱端吃亏就吃亏在这上面”,卫?说道:“正是如此,石勒从青兖起家,故而崔氏骑兵皆是双马蹬” 卫?继续说道:“石勒全歼钱端所领骑兵后,将十万大军团团围住,先是奔射,引得十万大军大乱,十万人相践如山,然后石勒使骑兵火烧车阵,其阵大破” 傅熙一拍大腿,原来是这样!宁平一战无论战略战术,石勒用的十分娴熟,如果这是石勒的谋略,那石勒简直就是个天才。 三人正在分析当中,程勋在车外说道:“启禀公子,外面好像不对”,傅熙从马车里出来,见程勋、张鸣柯、周小史都在,疑惑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张鸣柯说道:“廪邱周遭流民竟然越来越多,我等来时也没见这么多流民,想是什么地方出事了” 郑系、卫?听到这里,也连忙下了马车,傅熙说道:“去前面看看”,六人上了马来到队伍前,傅熙细细瞧去流民大多自北逶迤而来,衣着也不像一般流民那般破烂,面也无菜色。 傅熙心想是有些蹊跷,吩咐说道:“车队先停了,程将军派几个军士去打探一下,再做计较”,程勋转身对袁通叮嘱了一番,袁通带了几个军士领命而去。 崔京、崔通也得了车队暂停的消息,打马来到队伍前询问出了什么事情,傅熙将事情说了一番,朝卫?问道:“叔宝,你看这是哪里出了事?这些人也不像流民,却像有家业的” 卫?疑惑地说道:“这些流民大多自北面而来,难道是大都督那里开战?”,崔通看了看天色说道:“眼见就天晚了,我们得赶在关城门前到廪邱,咦?要下雨了么?” 傅熙惊讶地看了看天色,北边天空已经黑压压的阴了上来,心想中原一直大旱,到处饥馑,难道要下雨了。 不多时,乌云就遮满了了半个天空,这时众人都听到阵阵奇异地嗡嗡声,傅熙奇怪地四处寻找,什么声音? 张鸣柯突然脸色大变,吼道:“这不是乌云!是蝗灾来了!”,蝗灾?郑系等人皆是大惊失色,卫?身形一晃,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崔通嘴唇哆嗦地说道:“蝗灾?”,崔京急忙招呼众人大喊道:“快跑!”,傅熙面色一沉,竟然是蝗灾!后世哪里经历过蝗灾,看到这景象,也压根不会想到这一茬。 张鸣柯一把拽住崔京的马缰,急道:“不能跑,我们哪里能跑过蝗虫,六百多匹战马被蝗虫一扰,不得炸了营嘛!”,程勋也急忙说道:“万万不可!我们带着家眷哪里能跑的快” 崔通惊慌地说道:“那怎么办!”,世家子弟哪里经历过这个,就算是卫?这等智谋之士,碰上铺天盖地地蝗灾,也没了办法,只有程勋、张鸣柯这样从底层起来的人才明白该怎么做。 傅熙一挥手沉着地说道:“程将军、张将军,车队由你们全权指挥,万事不必问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程勋、张鸣柯朝傅熙一抱拳,匆忙领命而去。 去年全国大旱,黄河竟然因此断流,今年又是大旱,现在又是蝗灾!傅熙狠狠地一捶马鞍,愤愤地说道:“这老天爷不让人活了么!”,卫?长叹一声说道:“唉,多灾多难!”。 第二十八九章 蝗灾 ps:两章合一,大章求收藏、推荐!成绩惨淡,大仙们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就加入收藏,支持本书一把!甩张推荐、点个收藏,给点动力吧 程勋、张鸣柯急令部下备好火种,找出随身衣物,将周围青草、灌木收割,每辆车、每批战马周围放置火堆,整个车队围成一个圆圈,将家眷围在中间。 程勋、张鸣安排地有条不紊,傅熙便带着卫?等人安抚家眷。仅仅两刻钟的功夫,铺天盖地地蝗虫飞泻而下。 一时之间,傅熙恍然置身于离别洛阳之时,如同暴雨般的蝗虫宛如洛阳之日惊起的绿头苍蝇,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将整个天空都遮了起来。 程勋、张鸣柯一声令下,军士点燃身边的火堆,破旧的衣物引燃青草湿木,股股浓烟冲天而起,呛人的烟雾将蝗虫驱离车队。 即便这样,依然有不要命的蝗虫飞进车队中,蝗虫大的如同手掌长,小的只有拇指大小。有力的后腿如同利刀般蹬在人脸上,一划就是一道血口。 飞泻而下地蝗虫、冲天而起地烟雾,也惊扰了车队中战马。战马不停地嘶鸣,暴躁地尥蹶子,早有准备的军士不住的安抚战马,车队一下子忙乱起来。 早已闲置的牛车,无人看管,受到惊扰,左右冲突,跑出车队,铺天盖地的蝗虫落在牛身上,落满蝗虫的牛一阵疯跑,几声悲鸣后,扑到在地。 傅熙等人见状拉起披风包住头脸,程勋、张鸣柯也连忙下令军士将头包住。不多时,熏落的蝗虫便落满了一地,军士一一踩死,扫进火堆中,一股焦臭味弥漫了整个车队。 傅熙苦笑道:“这哪里是蝗灾,简直是天下下刀子”,自己在后世别说蝗灾,就是巴掌大的蝗虫都没见过,都是稀罕物,以至于后世有人专门养殖蝗虫维生。 郑系悲天悯人地说道:“久旱必生蝗,今年又是颗粒无收”,卫?说道:“蝗灾自北而来,看来幽、冀两州要绝收了,大都督今年不好过啊” 崔京叹了口气说道:“中原大旱,哪里还有庄稼,青兖多山岭,蝗灾来了恐怕就不愿意走了”,傅熙点了点,大部分地区庄稼都旱死了,山东西部又多山地,树林茂密,蝗灾一时半会是过不去了。 这时崔京提醒道:“险些忘了!青州为王弥部下安东将军、长史曹嶷所占,兖徐两地不久前又被王弥、石勒联合攻破,大将军之弟荀纯镇守兖州以防曹嶷西进,势力如此纷杂,我们六百骑兵太惹眼了” 傅熙想了下,眼睛一眯说道:“表哥所虑不差,不过……如今王弥、石勒已经前去洛阳汇合胡汉大军,曹嶷乃是王弥手下大将,自然也跟随而去。也就是说青兖已成真空?” 崔通奇道:“荀纯就在廪邱为何不乘机收复故地?”,卫?笑着说道:“荀纯还没那个胆量,早被曹嶷打怕了” 卫?深深地看了傅熙一眼,傅熙点了点头,郑系将两人动作看在眼中,心想你这两人打的什么谜语。 傅熙摸了摸光秃秃地下巴,心想如今石勒羽翼已成,麾下文臣武将人才济济,现在自己没实力跟他叫板,他离开山东正是个机会。 王弥位高权重,是刘渊手中的老人,好像也颇得刘聪信任,但功高震主,刘聪已然快容不下他,死期也快到了。 郑系远没想到傅熙、卫?打得是山东的主意,有心试探一下两人打的什么主意,幽幽地说道:“王弥跟石勒之间向来不合,两人明争暗斗已久” 听到郑系这话,傅熙眼睛一亮,王弥必死无疑!当即大笑,崔京、崔通都奇怪地看着傅熙,傅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看到傅熙大笑,郑系心里有了些计较,询问地看了看卫?,卫?一脸神秘地微笑不语,傅熙不管众人反应,一拨马头来到程勋、张鸣柯身边,问道:“蝗灾何时退去?” 张鸣柯试了试风向说道:“再过一两个时辰才能退去,车队看来今晚进不了廪邱城了”,傅熙想了下说道:“就地扎营,不进廪邱,好好养足精神,明日昼夜兼程赶往清河” 程勋、张鸣柯得令连忙下去安排,卫?来到傅熙身边说道:“不进廪邱是对的,荀纯难啊!眼下六百骑兵在青兖可是块肥肉,不管明抢还是暗夺,我们都防不住荀纯” 傅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叔宝打算跟思肖摊牌了?”,卫?疑惑地问道:“摊牌?”,傅熙咳了下,用错词了,解释道:“就是跟郑系说我们的打算” 卫?点头说道:“郑系还是个有才的,又有风骨,是时候跟他说了”,傅熙有些担心地说道:“叔宝确定思肖不会反感?” 卫?意味深长地说道:“只要郑固不反感,思肖自然无忧。我想在荥阳时郑固已然跟思肖透露过一些看法,不然也不会放心的让思肖跟来” 过了一个多时辰,蝗灾已经继续向南移动,廪邱作为兖州治所,四方逃难大军都涌向这里,一路上能吃的树皮、树叶、野菜早被难民梳理过一遍,大路两边早已光秃秃的,蝗灾继续南移进入鲁西南山区。 晚上车队就地扎营,傅熙侍候母亲用过晚饭,哄了哄几个侄子侄女,便交与从母所送的乳娘哄着。陪着母亲说了会话,便吩咐宋纬侍候母亲歇息,自己约上卫?来到郑系处。 傅熙、卫?来到郑系马车,远远便瞧见郑系守着篝火一脸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傅熙、卫?相视一笑,举步来到郑系身边。 卫?笑道:“思肖为何一人向隅,独坐不语,落落寡欢?”,傅熙也附和道:“思肖要是有何疑惑,说与叔宝,帮着开解开解” 今天傅熙、卫?的表现正印证了郑固所说,郑系也是为这个烦恼,作为士大夫出身,自己是接受不了在乱世的乱臣贼子。 对于父亲郑固给傅熙下的评语,自己有些将信将疑,尽管这样自己还是佩服傅熙的才能和气度。卫?尚且在傅熙身侧,所以父亲安排自己跟随傅熙一起时,自己也没多说什么。 自杨俊擅权到八王之乱,郑系见多了官场倾轧、乱臣贼子。也正是如此,父子双双回乡不介入官场。 如今自己抱着济世爱民之心入世,没想到能作《正气歌》的傅熙,身上又带着乱臣的影子,这让自己十分难堪和想不通。 “世民、叔宝来了,从母安歇了么?”,郑系起身说道,傅熙点了点头说道:“母亲白日受了些惊扰,早早便歇下了,我与叔宝无事,来找思肖说会子话” 三人围坐在篝火边,卫?率先开口,直截了当地说道:“思肖可是疑我俩有不臣之心?”,郑系一惊,含糊地说道:“我可没这么想” “姨夫贵为司徒、太傅,乃是朝中中流砥柱,傅家又是世代簪缨,叔宝祖父更是享誉一时,久食晋禄,我哪里会疑心这个”,郑系解释道 卫?捻起一节枯枝扔进篝火中,说道:“思肖怎么不提我家灭族之祸?祖父、祖母、父亲、叔叔、堂兄、堂弟皆被杀,我怎么就不会反?” 郑系有些吃惊看着卫?,卫?不理郑系继续说道:“祖父久侍司马家,于他司马家何等大功?当年力劝司马炎不要传皇位给先帝那个白痴,反遭杨俊灭族,那年我只十六岁!” 卫?直呼晋武帝其名,直言司马衷是个白痴,郑系有些反感,皱眉说道:“叔宝慎言!”,卫?苦笑道:“有什么慎言不慎言的,流落十余年,我早就想开了” 郑系劝解道:“河东裴氏也不是几遭灭族之祸,裴兄还不是忠心为国,皆是乱臣擅权之故才会如此,先帝宽仁何罪只有” 卫?撇嘴说道:“子法兄忠心是真,为国却是未必,思肖难道这点都看不透?”,郑系一时愕然。 傅熙在一旁说道:“思肖兄为人敦厚,乃是谦谦君子,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司马家窃国,天下名士无不痛恨,竹林七贤时乃讽之,所说的‘越名教而任自然’就是针对司马家‘ “子法兄师嵇康,在清谈上的言行,思肖兄也是亲眼所见,子法兄要是为了朝廷,怎会推崇竹林七贤?” 郑系一点就透,叹道:“那子法兄前后奔波,忠心是为何?”,卫?肃声说道:“是为民!”,郑系喃喃道:“为民?朝廷还不是百姓” 傅熙附和道:“思肖兄,这民和朝廷可不是一样”,卫?说道:“司马家以阴谋篡位,立国未久,根基不稳,加之司马炎并无大德,又传之惠帝时,诸方角力,司马家人为了百姓想过?” 傅熙想起历代王朝没有大功于百姓、挟天子篡位的,基本都没有好下场,传两三世就崩溃了,这也跟民众认同不无关系。 历朝历代都带有第一代皇帝的烙印,第一代皇帝的性格影响了王朝的风格,也波及历代皇帝治国理念。 刘邦出身无赖,所以西汉总带有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风格;曹操狡诈立国,终曹魏一朝总带有反复无常的影子;司马家以阴谋篡位,所以司马皇室带着一股子阴翳;李世民贵族出身,提起唐朝第一印象就是大气、雍容华贵;蒙古游牧劫掠,开化未久,蒙元一朝带着土匪性格,何曾会治国;而朱元璋农民出身,所以明朝历代都是小家气,总怕被别人抢了什么去;清朝更为不堪,历朝历代都有危机感,整天吓自己玩。 所以,晋朝始终得不到士族、百姓的忠心,这也跟司马懿、司马昭、司马炎与天下人老耍心眼不无关系。 尤其司马炎,明明演技很差,可非得演戏,自己演砸了,王朝也砸了。傅熙起身慢慢踱步,缓缓地说道:“今天下大乱皆始于武帝,乱天下者武帝也,非是他人” 郑系皱了皱眉,辩解道:“武帝一统中华,结束三分天下,有大功于世,世民此言是不是太过了” 傅熙拍了拍郑系肩膀,笑道:“我说武帝乱天下,是因武帝心中从未装着百姓”,卫?说道:“所以子法兄忠心是为了保民,非是为司马一家荣辱” “武帝若是心中有百姓怎会将皇位传给先帝?天下之人谁不知道先帝是个傻子,武帝若是真心为民,怎会让各藩王拥重兵拱卫皇室?重蹈汉朝藩王覆辙,只此两条便是今日胡人乱华之因” “要不是如今朝廷暗弱,胡人乱华,我何尝愿做乱臣贼子被后世唾骂”,傅熙有些不得已而为之的说道。 演得好,卫?赞许地使了个眼色给傅熙,卫?语重心长地说道:“如今各方不以扶民为要,皆是各自打着小算盘。我等焉能沦为各方爪牙,只顾拼斗坐视,不顾衣冠沦丧、汉人沦为果腹之物?” 郑系低头默然,内心挣扎不已,父亲竟然说的是真的,而傅熙、卫?所讲,何尝不是自己知道的,从未考虑过朝廷跟百姓区别就是了。 傅熙拉着郑系的手,真诚地说道:“今日我与叔宝剖腹真言相告,原因无它,只盼思肖兄相助” 卫?也说道:“朝廷倾覆在即,思肖为民还是为朝廷,要三思啊!”,傅熙、卫?默默地等着郑系答案,虽然两人有大把握说服郑系,但郑系毕竟是士大夫出身,久习儒家,对三纲五常还是比较忌讳的。 郑系想了良久,心中暗道一声‘罢了’,抬头说道:“你们打算怎么做?”傅熙、卫?大喜过望,幸亏郑固早就跟郑系说过,不然说服郑系还得费一番功夫。 傅熙心中明白,郑系谋略虽然不如卫?,但胜在稳当、谋划细节。又是荥阳郑氏未来家主,能拉他上船,是一大助力。 卫?将两人谋划和盘托出,听了傅熙、卫?的打算,郑系想了想,说道:“世民、叔宝此谋是极好好的,但还有些不足”,卫?笑道:“所以正需思肖查漏补缺” “青兖之地明面上时三方角力,但暗地里还有许多势力,兰陵的乞活军,北方豫州南阳郡的难民首领王如、严嶷、侯脱,这三人之间又是互相勾心斗角,我们皆可利用” 郑系继续分析道:“如今恰逢各方都把注意转向洛阳,青兖之地兵力不多,正是好时机。世民若是相投大将军,凭你的名声,我和叔宝的相助,自可自领一军,只是这兵好来,粮草怎么办?” 傅熙、卫?点了点头,豫州、青兖虽然比洛阳好些,但也是久遭天灾**,粮草倒是个大问题。 傅熙摆了摆手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粮草待我们到了清河再商议,我已下令明日昼夜兼程,争取早日赶到清河” 傅熙满意地看了看郑系、卫?,拉起两人说道:“我能得叔宝、思肖相助,已然无憾,我三人携手能保得这江山一分是一分,别无他求” 第三十、三十一章 成军 ps:又是两章合一,大章送上。拜求收藏!大仙们看我这么辛苦,甩张推荐、点个收藏,支持下吧!前边情节有些拖沓,以后情节开始加速了 傅熙在清河两天的感受,只有嫉妒、深深地嫉妒。清河本就是崔氏的封地,外公受封武城郡公,在清河宛如一个小王国,名下佃户之多,比起荥阳郑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傅祗虽然也是郡公爵,但是封户是在后世的江苏,老家却是在后世的甘肃。傅熙即便想破家拉起军队,也拉不起来。看到清河崔氏的实力,怎么能不让傅熙嫉妒。 而且清河崔氏在士族门阀中享有盛誉,最为出名的就是傅熙外公崔琰。崔琰三国时就为当时名士,被赞为冀州名士之首,先辅佐袁绍,后来辅佐曹操。 曹操曾经赞誉崔琰,“您有伯夷那样的风范,史鱼那样的正直,贪婪的人听到您的名字就会变得清廉,壮士听到您的名字就会更加勇武奋战,您可真称得上是时代的表率了” 后来崔琰被曹操所杀,被曹操所杀的名士不知凡几,但崔琰是当时最大的冤案。前不久陈寿所著《三国志》名噪一时,书中为崔琰之死痛惜不已。 后来有人言,崔琰用死证明自己是君子。曹操用崔琰的死,证明自己是奸雄。崔琰死后,大舅崔谅为嫡子袭了爵位,后来做了晋朝中书令,杨俊之乱时,就辞官回乡了。 傅熙母亲崔氏正是嫡长女,为崔谅、崔钦之姐。崔琰死时,大舅、二舅为嫡子尚幼,尚有庶长子、次子早已分户另过,家族中为爵位勾心斗角。若不是长姐力挺、爱护,两人早被踢出家族了。 “长兄如父”则长姐如母,所以两位舅舅对崔氏十分尊敬,车队到达清河时,两人领着子侄出城十里迎接,三人见面拉手痛哭,令在场之人心酸不已。 魏晋时风气狂放,但有一点是历代所不能比拟的,那就是至孝。傅熙到达清河不过两天,两位舅舅早中晚带着子侄向崔氏问安。 每次吃饭都是舅舅先尝了,味道合适再让崔氏用,时值初夏,天气炎热,在崔氏屋里特意放置冰盆,两人给崔氏亲自扇风,等崔氏睡去后,两人才去安寝。 两位舅舅完全把崔氏当母亲供着,这让傅熙这个亲儿子自惭不已,自己来自后世哪里注意过这些细节,倒显得两位舅舅比自己还孝顺。 不过这也让傅熙放下心来,不用担心母亲受娘家人白眼,可以安心地把家眷托付给舅家。 俗话说“舅乃天大之鸟”,自古以来都是如母待之,傅熙也没什么好瞒两位舅舅,将自己去荀郗处的打算和盘托出,希望能得到支持。 崔谅对傅熙的决定不仅不赞同,傅熙反挨了一顿训斥,别说支持,就是傅熙本人也被舅舅软禁,不能出门。 即便傅熙搬出民族大义,崔谅也是不同意,卫?、郑系连番前去劝说也无用。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在崔谅这里出了变故。傅熙无奈地只能带着卫?、郑系、周小史在庄园里乱转,整天赏景。 “叔宝,你是有名的名士,要不再去劝劝舅舅?”,傅熙苦恼说道。卫?苦笑道:“崔中书任我磨破嘴皮,就一句话‘好事,是好事,我们家孩子不能去’”。 郑系想了下地说道:“世民要不说是司徒大人的意思如何?”,傅熙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舅舅对父亲心中有些别扭,要是说父亲的意思,那就更不行了” 当年母亲崔氏刚守了三年孝,就被族中长辈做主许给了傅祗做继室,两个舅舅对这事一直心中有疙瘩,虽然对崔氏所生的两个外甥疼爱有加,但对傅祗实在不感冒。 傅熙一怕身边的阑干,叹道:“千算万算,漏算了长辈疼爱之心,真是让人苦恼!”,卫?说道:“实在不行只有偷跑了,让程勋、张鸣柯先行离去,就说是回洛阳司徒大人处,我们再与之会和” 郑系说道:“如此一来,就得不到清河崔氏地支持,一百骑兵只够我三人的护卫。两手空空地去大将军处,世民哪里能领到兵” 傅熙有些头疼捏了捏眉间,心想崔谅真够护犊子的。看到三人为了这事惆怅,周小史有些不解地说道:“为何不去求老夫人?老夫人向来疼爱公子的” 卫?双手一拍,笑道:“我们净围着崔中书打主意,竟然忘了叔母,叔母可比崔中书好说话”,郑系赞赏地对周小史说道:“永福也颇有智谋啊!” 周小史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哪里有什么智谋,只不过是老夫人向来疼爱公子,才想到这层” 傅熙点了点头,夸奖道:“永福有长进”,接着对卫?、郑系说道:“在洛阳时,父亲应该跟母亲说过,想来劝说应该不难” “思肖带着永福去军士驻扎处,让程勋、张鸣柯准备启程,我跟叔宝前去劝说母亲”,傅熙说完带着卫?匆匆来到崔氏之处。 崔氏正歪在榻上,两位舅母正陪着着崔氏唠家常,一屋子女眷在一旁侍候,看到傅熙、卫?到来,崔家很讲究礼法,卫?是外人,女眷纷纷起身躲避。 崔氏止住女眷,笑道:“世民跟叔宝,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叔宝也算我的半个儿子。要是天天来还能天天躲不成,都坐着吧” 傅熙、卫?跟众人叙了礼,卫?跪坐一旁,傅熙来到崔氏身边,给崔氏捏腿,崔氏笑道:“今日怎么这般乖巧?可是有什么事?”,傅熙笑道:“瞧母亲说的,孩儿没事还不能来侍候了?” 崔氏疼爱地摸着傅熙头说道:“整天跟个野马似得,哪里这么安安静静地待过”,傅熙心里不禁一酸,整天谋划这谋划那,忽略了崔氏,哪里让母亲安心享过天伦之乐。 眼下又要离开,傅熙有些张不开口,想了想,心一横强笑道:“不过,今日孩儿跟叔宝确有一事央求母亲” 崔氏笑着看了看卫?,说道:“什么事能把你们俩个人精都难住了,说来听听”,卫?点了下头,将两人打算跟崔氏说了一遍。.info[] 崔氏挥手示意世民停下,两位舅母见要谈正事,领着一概女眷退去,“昔日在洛阳,你父亲就说过你是个有出息的,你也大了,也该做自己事了”,崔氏叹道。 傅熙连忙起身,跪在一边叩首说道:“总归是孩儿不孝,不能在母亲侍候,还要劳累母亲担心” 崔氏将傅熙拉起,握着手说道:“当父母的哪个不想孩子出人头地,当日你父亲所说,我听了也是很欢喜,但这一路上看见那么多惨状,心里不禁有些戚戚然,宁愿你能安安稳稳地在乱世保得一命,也不愿你去行那危险之事” 傅熙点了点头,舔犊之心人皆有之,儿孙平安是每个父母的心愿。一旁的卫?也触动了心事,眼圈不禁有些发红。 崔氏继续说道:“你在路上所做的,我虽然不问不说,但也知道你在谋划大事,是个有志向的,你父兄尚在水火之中,我怎能在这时候拖孩子后腿” 傅熙不忍崔氏伤心,安慰道:“母亲怎会拖儿子后腿,我所做的也不过是想帮父亲一点忙罢了” 崔氏强作欢笑说道:“罢了,不说了,我替你向你舅舅求情便是”,崔氏转身对侍女吩咐道:“去将大舅爷、二舅爷请来”,侍女领命前去。 不多时崔谅、崔钦便来到,崔谅看道傅熙、卫?在,心里大概明白了是什么事。两人行完礼后,崔谅说道:“阿姐叫我们前来,有何吩咐?” 崔氏看了看傅熙、卫?,说道:“大弟就允了世民吧,好男儿志在四方,世民也是个有大志的人,怎能圈在家里呢” 崔谅有些责怪地瞪了傅熙一眼,恭敬地对崔氏说道:“本想阿姐只有世道、世民两个孩儿,世道又在前方拼杀,几多历险。万一有甚子变故,有世民在侧也是好的” 崔氏怜爱地看着傅熙说道:“父兄尚在水火,世民怎么能安心在这里躲藏呢,离别洛阳时,夫君将家交与我,我自当承担,世民能为夫君尽点力也好” 傅熙跪下叩首说道:“儿子不孝,还要让母亲劳累”,崔谅叹气说道:“阿姐既然这么说了,我自然没异议” 崔钦在一旁说道:“再拨给世民七百步骑兵,这样阿姐也省得担心”,崔谅点头说道:“世民初次领兵也不能过多,这样安排极好,三百骑兵就从原来护卫里选,也跟世民熟些” 崔氏笑道:“世民还不谢过两个舅舅”,傅熙心里一喜,七百人加上自己的一百不少了,舅舅够大方的,连忙向崔谅、崔钦谢过。 崔谅又对傅熙叮嘱道:“叔宝是个有大才的,你虽然有些名声,但免不了有些浮躁,多向叔宝学着些”,卫?谦虚了几句。 崔谅继续说道:“我再书信一封带给大将军,不过大将军向来执法甚严,阿弟跟大将军帐下从事中郎明预相熟,也可书信一封,托为照顾” 崔钦点头说道:“正当如此”,傅熙又是一番拜谢,崔谅语重心长说道:“时值乱世,你不在阿姐身边尽孝也便罢了。须知‘体发受之父母’,你自当保重,不然又是不孝” 傅熙点了点头,向崔氏叩首说道:“儿子此去多则一年,少则几月,自当回来拜见母亲”,转身又对崔谅、崔钦郑重地说道:“阿母就托给舅舅了” 崔谅将傅熙扶起说道:“这个不用吩咐,你自己保重才是”,崔氏也说道:“有你两位舅舅在,三郎不必担心,安心去吧” 本来难于解决的崔谅被母亲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让傅熙振奋不已,何况崔氏又拨了七百军士供自己调配。 崔氏拨的七百人,都是从坞众遴选的精壮,既无童子也无苍头。三百骑兵是前几日去接自己的那队人马,程勋、张鸣柯早得了傅熙令他们混熟了。 卫?怕路上再有什么变故,催促开拔,傅熙顾不上训练所拨军士,领到军士,直接离开清河。 傅熙在路上直接将四百人打散,让程勋从原百名护卫中遴选原先领兵的混入,由程勋统领。骑兵则有张鸣柯率领。 自己跟卫?又遴选了三十余名做护卫亲兵,每人配二十人亲兵。傅熙亲兵由周小史统领,卫?那边由他的家将统领,郑系原本就带着家丁倒不用再添。 离开清河,犹如龙入大海,傅熙领着队伍向荀郗治所疾驰。傅熙走着都想撒欢,终于有了底子,七百人不多不少,正好在荀郗跟前有话语权。 傅熙边行军边由卫?、郑系负责操练军士,傅熙心知自己的道行,若是操练军阵自己比起卫?、郑系差得远。 坞堡所用兵器大多是弓箭长兵器,傅熙跟卫?商量一番,又将步兵中分出一百名长戟士,由袁通统领。分出一百名充当弓箭手由傅祗老部下孟秋培率领。 骑兵则只用臂张弩和马刀,其余步兵皆是手持斩马剑和大盾。至此大小头目基本换成傅熙的老人。 傅熙也随着程勋、张鸣柯一起操练,自己美其名曰跟军士一起吃苦,其实是想学几手,跟军士一起摸爬滚打,倒是收获了不少军心。程勋、张鸣柯也是久带兵的人,傅熙旦有疑问,自然言无不尽,也学了不少东西。 仓垣离清河不远,没了家眷,傅熙一行人很快到了仓垣。荀郗曾经上表迁都仓垣,所以荀郗此时也在仓垣。 荀郗为人自傲,以为中原能打仗的只有自己军队了,上表迁都必能得到恩准,所以早早的便开始营建仓垣,预备接驾。 傅熙来之前,曾打听了荀郗为人,竟然没一个说好的,不过荀郗在山东能以一己之力平了五斗米之乱,将汲桑、王弥、石勒全赶出山东,也不是个无能之辈。 仓垣到处是拖家带口的流民,傅熙对这景象早已开始麻木了,不过仓垣热火朝天地营建工程,倒是来到晋朝后第一次见这么生气勃勃的气象。 傅熙来之前早遣军士前来报备,令程勋、张鸣柯带着部下在城外驻扎,自己跟卫?、郑系只带亲兵入城。 傅熙一队人马入城后,只见仓垣城内到处驻扎着卫兵,大量的民夫不停运送木料入城,傅熙拨马来到卫?、郑系身边说道:“看样大将军是在营建宫室” 卫?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朝中诸公还争议不休呢,大将军这里都建上了”,郑系叹道:“陛下迁都已成定局,只是早晚问题,大将军可是跟陛下亲厚的很啊” 傅熙心想当今天子也聪明不了哪去,东海王擅权时,竟然让荀郗领兵讨伐,败露了消息,自己倒是差点被杀。 “咱们先去拜见从事中郎明大人还是直接去拜见大将军?”,傅熙问道,卫?犹豫了下说道:“先拜见明大人为好,再由明大人引见” 傅熙挥手召来一名军士,吩咐道:“去打听下从事中郎明预府上在哪”,军士刚要领命前去,只见前面来了一队人马朝这边奔来。 人马来到跟前,一位中年文士拱手说道:“来人可是太子中庶子、太子洗马、荥阳郑系?”,傅熙疑惑地回礼,介绍说道:“在下正是太子中庶子傅熙,这位是太子洗马卫?,那位是荥阳郑系,您是?” 中年文士转身下马,笑道:“在下前辽西郡郡长阎亨,现在大将军帐下效力,大将军早得到两位大人要来的信,派我等在这里等候” 阎亨也是成名已久的名士,傅熙、卫?交换了眼色,心想荀郗够礼遇的,竟然派名士等候。傅熙、卫?、郑系下了马,向阎亨长揖一礼,傅熙笑道:“没想到是阎大人当面,哪敢劳阎大人在此等候,死罪,死罪!” 阎亨笑道:“闲话少叙,估摸着你们今天就要到了,大将军在府中早已等候”,傅熙按耐下心中疑惑随阎亨来到大将军府。 仓垣是个小城,没什么士族在这里,荀郗挑了一处权当府邸,傅熙、卫?、郑系随阎亨亦步亦趋进了大将军府。 四人来到正庭,傅熙只见一中年男子当中居坐,面色黑红,相貌堂堂,颇有威严,心想这应该就是荀郗了。 傅熙、卫?、郑系行礼说道:“拜见大将军、大都督”。荀郗官至大将军、大都督、督青徐兖豫荆扬六州诸军事、加黄钺,故而三人以大将军、大都督相称。 荀郗起身快步下座,将三人扶起大笑道:“都是后起之秀、青年才俊呐!请起,请起”,好生打量了三人一番。 荀郗笑道:“哪位是司徒之子傅熙?”傅熙躬身说道:“在下正是”,荀郗一拍傅熙肩膀说道:“我与司徒大人故交,早闻汝之《正气歌》,真乃我辈之写照!子庄兄有此子无忧矣” 傅熙心里不禁腹诽,这人真够自恋的,脸上依旧笑道:“父亲也常言大将军忠心体国、宵旰忧勤,为当世楷模” 荀郗笑道:“怎么当得起司徒大人之赞,国事倾颓,正当与司徒大人共进退”,又跟卫?、郑系两人寒暄了几句。 傅熙心想,迁都一事久悬不决,父亲是赞同迁都的,正和了荀郗意,荀郗这么客气恐怕是冲着我来的。一会荀郗要是问起,自己该怎么回答好? 第三十二章 事与愿违(一) ps:昨天大雨,小区淹了,停电。昨天没有更新,今天补上。大仙们快投票吧,支持本书一把,推荐、收藏太惨淡了! 荀郗对傅熙、卫?、郑系抚慰一番后,介绍了在座的众人,傅熙发现前不久相遇的乞活军首领陈午也在其中,傅熙向陈午暗暗点头致意。 傅熙听到苦县、宁平之战中败退的另外一部乞活军首领李恽也在,心想李恽原属东海王司马越,看来荀郗已经将司马越部下收拢了。 三人落座后,傅熙抱拳说道:“下官去往清河途中闻得胡汉围困洛阳甚急,与卫?、郑系共募得青壮七百人前来一助大将军” 在来之前自己已经跟荀郗通过消息了,想来荀郗也早有了安排。荀郗赞赏地看着三人说道:“三位贤侄当世名士,能不辞辛劳,忠心可嘉啊” 傅熙心下有些疑惑,荀郗光说好听的,打的什么算盘。荀郗岔开话题,笑着说道:“世民一直在外,可知洛阳消息?” 傅熙老实回答道:“尚不清楚”,荀郗一拍大腿,有些忿忿地说道:“洛阳如今已是十二战十二败,已无可用之兵亦无粮草,可恨朝中衮衮诸公不欲迁都,皆欲陷陛下与危境” 在场众人窃窃私语,辱骂那些不迁都的官员们,在场的不是荀郗手下,就是沦陷区逃出来的官员,对那些高高居上,什么事也不做的人自然没什么好感。 傅熙想了下怎么措辞,故意无奈地说道:“我父自然是赞成迁都的,无奈朝中意见不一”,荀郗感叹说道:“子庄兄自然没话说,可恨的是司空等人,不少人还是司马越一党,皆是祸国殃民之辈!” 司马越一党?傅熙暗暗哂笑,司马越一党早就被石勒抓的差不离了,哪里还有什么司马越一党。(..info好看的小说) 荀郗盯着傅熙说道:“贤侄久不与司徒通信,非是人子所能为,不如书信一封报个平安吧” 傅熙心想荀郗这是想敦促傅祗早日促成迁都一事啊,现在时311年年中了,洛阳好像快破了吧,傅祗再不走就晚了。 自己正好顺水推舟,去信一封,傅熙说道:“自当如此,家父身体也不好,早日来仓桓也好修养一阵子”,荀郗见傅熙这么上道,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傅熙夸奖了一番。 卫?、郑系察觉事情有些不对,抿着嘴在一旁不说话,郑系皱着眉头趁荀郗不注意,低声对傅熙说道:“世民,事情有变化” 傅熙心想是有些不对,荀郗残暴之名在外,对自己怎么一副敦敦长者样子。卫?悄声说道:“大将军想把你留在身边” 傅熙心中恍然大悟,是了!怪不得觉得有什么不对,荀郗要促成迁都一事少不了傅祗的力量,自己恐怕要被留在荀郗身边了。 荀郗哪里能轻易放自己离开,自己正好成了荀郗约束傅祗的筹码。如此一来,弄的自己跟送上门来一样。 原先计划向荀郗请派到青州刺史荀纯手下,迁都一事要是落实不下,自己难离仓桓了。傅熙想起身上还有傅祗、荥阳郑氏、清河崔氏的信,赶忙拿出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 “下官离洛阳时,家父让下官带书信一封给大将军,原尚书左丞郑固、中书令崔谅,皆有信与大将军”,傅熙取出三封信交与侍者。 荀郗有些惊奇“哦”了一声,傅熙深知在世家眼中,荀郗是多么粗鄙,虽然他们摄于大将军威势不敢怎么样,但是也不会主动跟荀郗往来。听到当朝司徒、郑氏、崔氏两大家主都有信来,荀郗不惊奇那才奇怪。 荀郗接过信来浏览一遍,越看越兴奋,得意洋洋地将信交与侍者说道:“大家都可以看看嘛,在下实在当不起此赞啊” 荀郗着实兴奋,傅祗什么人?朝中的中流砥柱,郑固、崔谅什么人?两大世家的家主。虽然自己位高权重,郑、崔两家又在自己治下,但自己明白是奈何不了世家们。就连颍川荀氏都跟自己划清了界限,如今司徒、郑、崔两家主动示好,自己能不高兴么。 荀郗将书信遍视众人,众人又是一番阿谀,傅熙接过信来,看到郑、崔两家信中无非是一些赞颂之词,而傅祗在信中讲了讲朝堂形势,顺便提到自己儿子要路过治下,照顾云云。 傅熙暗暗心想,也难怪傅祗主动示好,中原只有荀郗和乞活军了,如今乞活军又被荀郗收拢,父亲这是要找外援,要跟荀郗联手啊。 这时卫?暗地捅了傅熙一下,朝荀郗努努嘴,傅熙抬起头来,只见荀郗正在沉吟,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熙悄声说道:“大将军在想什么?”,卫?轻摇麈尾,小声说道:“大将军本想夺你带来的兵,不过眼下怕是要改主意了” 傅熙心里一惊,夺我的兵?自己不过七百军士罢了,值当的么。傅熙惊讶地看着卫?,卫?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笑道:“春季之时,大将军大败于王弥部将曹嶷,单枪匹马地连夜逃到高平,才收拢部将数千人而已” 怪不得荀郗想夺我的兵,看来荀郗表面上光鲜,暗地里实力早已大损。又要镇守青兖老家,又要谋划让朝廷迁都,人马哪里够用。 原来卫?借助世家力量还有这层意思,让荀郗看到郑、崔两家都支持自己,好让荀郗有所顾忌,用来压制荀郗的野心。 要不是这样,不然自己来仓垣恐怕就成光杆司令了。傅熙朝卫?挤挤眼,小声问道:“叔宝以为大将军会授我何职?” 看到有人注意这里,卫?一正身子,麈尾挡住嘴,说道:“不外乎别部司马”,傅熙点点头,跟自己预料的差不多。 这时荀郗左首一人说道:“大将军打算授傅熙、卫?、郑系何职?”,这人一问,众人都闭嘴,庭内一下子静了起来。 傅熙一看原来是王赞,王赞从荀郗在山东平乱时就跟着,多有战功,地位仅次于荀郗、荀纯,不过好像受荀郗所忌。来之后就见王赞话不多,他怎么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荀郗扫了王赞一眼说道:“王将军与我同屯仓桓,你以为授予他三人何职合适啊?”,荀郗一脚将皮球踢给王赞。 王赞沉吟了下说道:“卑职以为授予傅熙兵曹缘,卫?为军祭酒,郑系为参事如何?”,傅熙一嘬牙,这王赞下手够狠的,要是这么办,不是白来了么。 荀郗摇头说道:“不妥,不妥!这样吧,世民可为别部司马,加奋威将军,卫?为从事中郎,郑系为别部司马主薄吧” 傅熙心里一喜,自己原为太子中庶子,虽然是挂个名号,变成别部司马也算是降职了,奋威将军位列四品,但也不过是个杂号将军,属于荣誉头衔,叫着好听罢了。 估计荀郗是在向傅祗示好,如今流亡的郡守之类的多了去了,还不都是挂着个名号。奋威将军不值一提,自己也不在意这个。 自己真正在意的是别部司马这个职位,别部司马位在大将军军司马下,所率兵士数目各随事宜,不固定,正好便于自己行事。傅熙心想与卫?所料不差,不过卫?不能在自己帐下了。 卫?坏就坏在他名望太高了,被荀郗直接拉到他帐下任从事中郎。好在郑系还在自己帐下任主薄,看来郑系跟裴宪相熟,荀郗有些不待见他,所以就给了区区一个主薄职位。 荀郗说完,看着王赞说道:“这样安排王将军以为如何?”,王赞拱手说道:“大将军安排,卑职自然也无异议” 傅熙、卫?、郑系起身谢过,荀郗点头肃声说道:“想来三位早闻我帐下军法甚严,你们切记不可违之” 傅熙、卫?、郑系连忙称是,傅熙暗自心想荀郗可是连自己姨妈的独子都杀的主,自己以后可要小心点,别到时候跟父亲起了什么冲突,朝自己撒气。 第三十三章 事与愿违(二) ps:第二更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求票!求收藏!唉,又从潜力榜掉了,真让人头疼,各位大仙甩张票支持本书一把,给点动力吧。 庭中众人连忙恭喜傅熙三人,但对荀郗地安排,大不以为然,傅熙虽然最近声名鹊起,但也不过是还未弱冠,帐下军士也不满千。众人心里都明白,荀郗这是看在司徒傅祗的面子上。 荀郗很满意自己的安排,大有人尽其才之感,转身对军司马刘洽说道:“刘司马再选三百人归于世民帐下” 刘洽点头答应,朝傅熙说道:“待议事完后,我去营中选兵,将军明日可来大营领人”,傅熙连忙谢过。荀郗笑道:“三位贤侄可要努力,勿堕了志气” 傅熙连忙逊谢,问道:“敢问大将军,我部屯于何地?”,荀郗犹豫地说道:“这个么,世民初次领兵,无战阵经验,先在仓桓操练吧” 果然是想把我拴在身边,傅熙长揖一礼说道:“大将军容禀,我父兄皆在洛阳,卑职怎能苟且偷安?” 荀郗有些不悦地说道:“你不过是初次领兵,误了军事,谁能承担?等操练后,再作计较不晚” 卫?起身劝道:“大将军虽然爱护世民,但其一片孝心,还望大将军体察”,傅熙赶忙加油添火,说地自己痛哭流涕,荀郗犹豫了下沉吟道:“这个么……” 乞活军帅陈午起身说道:“若是大将军信得过在下,就让奋威将军驻扎陈留吧”,傅熙心里一喜,昔日结善因,今日得善果,没想到陈午能帮自己。 荀郗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陈留离仓桓不远,自己也放心些,“世民还不谢过陈将军,去了陈留,你就归陈将军节制吧” 陈午跟自己一般大的官职,官职振武将军,也是四品杂号将军,但部下乞活军有五六千人,是荀郗手下战力最强的。(..info好看的小说) 傅熙连忙谢过陈午,两人客套了一番,荀郗见大事已毕,笑着说道:“且散了吧,你们三人先下去休息,待晚上诸将给你们接风”,说完便在众人恭送下转入后庭。 傅熙暗自有些诧异,这就走了?荀郗走后,众人又拉住傅熙三人,好一阵寒暄,王赞面无表情看了三人一眼便带人离去。傅熙见王赞不好相处,心里也警惕了几分。 陈午拉着傅熙笑着说道:“没想到世民有这份豪气,来到大将军麾下从军,能与世民同在帐下,幸甚!”,傅熙谦虚了几句,谦逊地说道:“以后还要陈将军多多帮扶” 陈午见军司马刘洽踱步过来,便说道:“以后有的是时间叙话,我先回营”,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 傅熙、卫?、郑系见刘洽过来,行了一礼,刘洽笑道:“用不着多礼,三位是当世名士,平日想见三位也见不着呢,我此来有些事跟三位说说” 傅熙问道:“不知刘司马有何事吩咐?”,刘洽叮嘱道:“世民、思肖明日过来领军士,从事中郎将明预身体不好,今天没来,叔宝记得去从事中郎将那里一行” 傅熙三人赶忙答应,郑系问道:“敢问刘大人,何时点卯?”刘洽有些无奈地说道:“平时不用点卯,有事大将军自会擂鼓聚将” 傅熙、郑系有些疑惑,卫?使了个眼色给两人,示意不用多问,卫?笑道:“大事已定,左右无事,我们先到从事中郎将明大人那里吧” 刘洽挥手叫来一名军士吩咐道:“带三位将军前去明大人府上”,傅熙三人辞别刘洽,离开大将军府朝明预府上而去。 三人来到明预府上,通报之后,家丁领三人来到明预卧室,只见明预躺在榻上,两眼深陷,显然重疾缠身。 傅熙呈上崔钦的书信,明预看完信叹道:“中原已成是非之地,世民还来作甚,既然平叔嘱托我照顾与你,自然奉行,只是我这身体恐怕干不了什么了” 傅熙看到明预病骨支离,安慰了几句,卫?问道:“在下有一事,甚为不解,还请明大人解惑” 明预看了看卫?笑道:“你就是卫叔宝吧?果然如世人所言美甚!叔宝有何事不解?”,卫?微笑道:“大将军屯仓桓,何等重要之地,叔宝昔日所闻,大将军向来军法甚严,只是为何平时也不点卯?” 明预摇头叹道:“那是昔日,大将军如今骄横跋扈,志颇盈满,多不听人言,部下多次苦心良劝反被杀了好几人,如今大家都缄口不言罢了” 郑系惊讶道:“大将军被士人赞为韩信白起,怎会如此行事!”,明预苦笑道:“大将军屯仓桓,光府中奴婢就有千人之多,侍妾数十个,终日累夜地不出后庭,刑政岢虐,纵情肆欲,我也多方苦劝,反被呵斥,气地我一病不起” 傅熙心里不禁苦笑,荀郗想当曹操,可惜没有曹操之才,比曹操差的太远了。一旦位高权重,就骄奢淫欲,不过这也好像是南北朝的普遍现象,听说胡汉的现在皇帝刘聪还跟自己的嫡母有一腿呢,荀郗比起刘聪来真不算什么。 傅熙叹道:“不说这个了,在下不日就要前往陈留了,明大人可有嘱咐?”,明预想了下说道:“世民能在外领兵实乃罕事,刘洽乃是大将军心腹,明日所添之兵,世民好生查看” 傅熙“哦了”了一声,心想刘洽还能在这三百兵中动什么手脚?这时,城中战鼓突然响起,四人一惊,刚离开大将军府邸怎么就擂鼓了。 明预挣扎起身说道:“大将军甚少擂鼓聚将,定有大事发生,快扶我前去”,旁边侍女连忙将明预扶起。 卫?连忙说道:“明大人欠安,,我等前去罢了,回来再与大人商议”,明预坚辞不允,傅熙三人没办法,只得让家丁驾车,一起前往大将军府。 荀郗见四人联诀而来,明预还在病中,连忙让侍女前去搀扶明预,荀郗有些责怪地说道:“容德病得如此严重,不好好休息,还来作甚” 明预气喘吁吁地说道:“在家也是放心不下,大将军聚将所为何事?”,荀郗见人都已到齐,得意洋洋地拿出一份军报说道:“刚刚接到的军报,陛下已决意迁都,宰相大人已到河阴” 众人对荀郗又是一番恭维,傅熙心想迁都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父亲怎么去了河阴。明预想到一旦迁都成功,则大事可定,兴奋地脸上有些潮红,声音微颤地说道:“可是真的?” 荀郗笑道:“当然是真的,宰相大人传檄天下,令诸侯来援,并有书信一封与我”,说完荀郗取出傅祗的书信递给明预。 傅熙心中一阵失落,千算万算不如天算,洛阳这么快陷落,自己没法走了。本来打定趁青兖势力真空,去青兖的主意完全落空了。 郑系也皱眉想到这些,原先计划是在洛阳陷落之前前往青兖,没想到刚到仓桓就有荀郗掣肘,等再想办法去荀纯手下的话,洛阳就陷落了,宰相以来,傅熙哪里能走。 傅熙看了看卫?,只见卫?神在在地摇着麈尾不语,一点头疼的样子也没有,心想难道卫?早就预料到了? 明预看完书信,微和双眼,想了片刻说道:“宰相大人去河阴准备船只,这是打算走水路,顺洛水而下黄河” 荀郗点头说道:“宰相大人让我派军前去接驾,大家怎么看?”,傅熙暗自心想,洛阳已经十二战十二败,没有可用之兵了,父亲也只有用荀郗饮鸩止渴。 陈午起身朗声说道:“卑职驻扎陈留,地近河阴,可就近支援宰相大人”,荀郗沉吟道:“洛阳被围,你部连番大战,损失也不在少数,怕是不敌” 荀郗本就打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主意,陈午不是自己的心腹,哪里敢用陈午去。刘洽犹豫了一下说道:“怎地不见刘中郎的军报?” 傅熙没离开洛阳前,荀郗就遣从事中郎刘会带了船舰数十艘、卫士五百人,食米数千斛,逆黄河西上,迎接司马炽。 傅祗的命令都到了,怎么不见刘会的军报呢,正在众人苦思之时,卫?一击双手,说道:“莫不是被石勒所截?” 荀郗惊讶道:“叔宝细细言之!”,卫?分析道:“石勒部下多为骑兵,且挡住我等西去之路,我与世民离开时就碰到过石勒部下斥候,刘会将军的军报应该是被截了” 明预展开书信仔细看了看,说道:“果然如此!宰相大人的军报已是十天前的了”,荀郗连忙起身吩咐道:“快将送信的军士叫来!” 第三十四章 全是穷鬼(一) 送信的军士证明了卫?的猜测,傅祗派出十个信使,结果只有一个安全抵达仓垣。.info[]刘会是荀郗的心腹,按理说应该早一步比傅祗的信使到才对,至今没到只能说明路上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傅熙暗叫不好,父亲有危险!这时明预也醒过神来,忙说道:“大将军速速派兵!再晚就迟了!” 荀郗糊涂地问道:“怎么?”,明预着急地大声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一阵潮红,卫?连忙替明预说道:“石勒截了信使,必然派兵截断陛下东来之路,大将军速派兵为上!” 荀郗豁然大悟,大叹:“几误大事!”,起身吩咐道:“周嵩、张辅、刘乔速领本部人马前去勤王!” 三人出列,有些难为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周嵩鼓起勇气说道:“请大将军先下赐三百斛粮草以资军用” 刘洽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你放肆!朝廷大事何等紧急,还在这里斤斤计较!”,明预心里明白,虽然粮草是有些困难,但被军司马和中军都督把持,别人都是按日要粮,叹了一声说道:“周将军,大事为重啊!” 荀郗早就气地面色发青,恨声说道:“你们当我军法是摆设么?”,三人跪在地上早已抖成了一团,周嵩颤声说道:“大将军容禀,此去河阴来回十二天,一名军士每天一斤粮已经很少了,何况……” 荀郗冷声说道:“何况什么?”,周嵩干咽了口唾沫说道:“何况大营已经五日不发粮草军饷,我等都是数着米粒下锅啊” 荀郗已然气急,一摔大袖,吼道:“周嵩你好胆!不仅不尊我将令,还敢在这动摇军心!来人” 庭中军士跑了进来,荀郗红着眼睛,指着周嵩恨声说道:“不是没粮草么?将周嵩给我拖下去烹了!”,庭中众人噤若寒蝉,竟没有一个人出来求情,傅熙心想看来这种事不止一次两次了。.info[] 王赞起身挥手止住军士,劝解道:“大将军,此时不是处罚的时候,抓紧派兵才是要紧事” 荀郗看了看王赞,对早已抖成一团的周嵩说道:“你也跟我几年了,念在王刺史给你求情份上,先罢了你的职位,押在帐下再行处置” 荀郗眼睛盯着张辅、刘乔冷声说道:“你们两个去也不去?”,张辅、刘乔连连叩首答应。军司马刘洽沉吟道:“他二人也不过三千兵马,还多是步卒,哪里赶得及,只能遴选骑兵方可” 荀郗起身着急地连连踱步,关键时刻一个也用不上,王赞幽幽地说道:“不如派中军都督荀源前去,他帐下兵精粮足,最为合适” 荀源是荀郗的长子,掌握着荀郗手下精兵,傅熙来时就没见着他,在人群中找了一番,也没见有人答应,心想难道是没来? 荀郗看了王赞一眼,对身边侍者问道:“大公子呢?”,侍者嗫嚅道:“大公子未来,不知道哪去了” 庭中众人皆是低头不语,恍若不闻,郑系张了张嘴欲说话,卫?连忙扯了郑系一下,挺胸目视前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王赞哼了一声也不说话,荀郗也不已为许,哦了一声说道:“中军也不可轻动,要是石勒趁虚攻仓垣怎么办,另派人马吧” 卫?给傅熙使了个眼色,傅熙此时正为傅祗安危着急,收到卫?暗示,便起身说道:“大将军,卑职帐下有四百骑兵,愿为前驱!” 荀郗闻言大喜,赞道:“危难之际方显忠臣,世民勇气可嘉,不堕乃父之志,谁还愿出兵?”,陈午又起身说道:“陈留尚有两千骑兵,且颇有粮草,卑职愿率一千骑兵,轻装赶往河阴” 明预见荀郗又在犹豫,叹气说道:“大将军,就这样吧,也别无它法了”,荀郗点了点头,说道:“即便如此,你们即刻出兵,张辅、刘乔下去选骑兵,与陈将军、傅将军一起赶往河阴” 傅熙等人领人连忙下去,待出了将军府,陈午向众人说道:“在下先行前往陈留,在陈留等候诸位,先告辞了”,说完便转身离去。张辅、刘介也皱眉叹气辞别傅熙回营。 待众人走后,郑系一把拽住卫?说道:“好你个叔宝,是你撺掇世民出兵的吧?”,卫?笑道:“那又如何?这正是世民建功的好机会” 傅熙摇了摇头苦笑道:“好机会?大将军帐下各个巴不得不出兵。竟然连粮草都没有,要不是着急父亲安危,我也不请兵” 郑系跺脚埋怨道:“出兵,出兵!这粮草何来?我们从清河来,粮草本就不多,哪里还有剩余” 卫?轻摇着麈尾说道:“无妨,全包在我身上,你跟世民速去将兵士选出来,粮草片刻就到”,郑系想了下,白了卫?一眼说道:“就你鬼机灵!是打得明大人的主意吧” 傅熙哈哈大笑道:“闲话少叙,思肖随我出兵,粮草一事就交于叔宝”,朝卫?说道:“叔宝,粮草就拜托了”,卫?点点头,傅熙、郑系率亲兵策马绝尘而去。 傅熙、郑系回到军营将事情叙说一番,便吩咐张鸣柯速去选出军士,安排程勋带着步卒留在仓垣。 过了没两个时辰,营外卫?便带着度支校尉送来粮草,傅熙、卫?、郑系进了军帐,傅熙笑道:“叔宝何来之速啊” 卫?得意地笑道:“明大人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出兵哪里不需粮草,可惜啊!周将军要的不是时候” 郑系摇着头说道:“周嵩受罚,竟无人敢言,大将军麾下文武离心离德,大将军危矣!”,傅熙心想,粮草先可着自己的嫡系,嫡系又先可着嫡系,能不危么,摇头叹道:“赏罚不均罢了” 卫?点头说道:“不说这个了,世民此去一定要小心,切忌不可恋战”,傅熙郑重地点头说道:“知道了”,转身对程勋吩咐道:“我不在仓垣,程将军一定要唯叔宝之命是从”,程勋点头领命。 周小史换了战甲,捧着甲胄说道:“公子着甲吧”,服侍傅熙换上甲胄,郑系也在一旁在家丁服侍下换了甲胄。 这时,张鸣柯将四百骑兵选出回到军帐,说道“将军,可以出发了”,傅熙起身说道:“叔宝、程将军,告辞了”。 卫?、程勋将傅熙等人送出军营,卫?看着部众绝尘而去,有些忐忑地呐呐说道:“世民初战会怎样呢” ========================================================================================= 总结出个更新小规律,决定以后更新时间:每天中午十二点一章,晚七点一章,视每天推荐情况更新第三章,不排除其他情况下的爆发 还是继续求票,潜力榜掉落,恼火死了,这几天决定连更求票,求收藏!大仙们,觉得本书还不错就支持一把吧,收藏竟然还不到300,打击死了。 第三十五章 全是穷鬼(二) 傅熙率领四百骑兵只一天就到了陈留。到达陈留后,张辅、刘乔尚未到达,傅熙只得先入陈留城跟陈午商议行止。 陈留作为乞活军驻地,守卫颇严,守城军士见城外来了一队骑兵,立即将城门关上,将傅熙一行人挡在城外。 张鸣柯一拨马头来到城下大声喊道:“快开城门,是奋威将军到了”,城上军士说道:“将印信取来一观”,说完便让人放下吊篮,傅熙刚刚上任便出兵了,哪里有印信,张鸣柯只得实言相告。 没有印信还想入城,城上军士直接把傅熙等人当成诈城的,“快去通报李将军,有人诈城”,城上一阵骚动,马上戒备起来。傅熙心里暗暗赞许,乞活军果然不凡,策马出来喊道:“陈振武在城中么?” 不多时,城上出现一首领模样的人,大骂着来到城墙,朝下骂道:“奶奶个腿!谁敢来诈城!”,傅熙一扬马鞭,哈哈笑道:“城上莫非李头李大帅?” 李头扒着城墙诧异地问道:“你是何人?”,傅熙摘下兜鍪笑道:“大帅不认识我了么?”,李头认出傅熙来,兴奋地喊道:“原来是傅奋威到了!”,转身朝身边的军士骂道:“城下是奋威将军,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开门” 逃难途中路遇陈午的时候李头也在,所以两个人还算认识,傅熙没想到这李头还是个粗鲁的汉子。 城门打开后,傅熙率队伍进了陈留城,李头接着傅熙,略感不安地笑道:“没想到原来是傅公子到了,刚才让公子见笑了” 傅熙下马,一捶李头肩膀笑道:“谁跟你计较这个!”,李头整了整盔甲笑道:“公子是斯文人,怎么也当起将军来了,当日公子作的那诗,连冯大帅都赞好呢” “谁说读书人就不能当将军了”,傅熙笑道,“冯大帅可是冯龙?”,李头点头说道:“正是,公子也认识?”,傅熙点头问道:“在仓垣见过一面,陈振武可在城中?” “将军一直在等三位将军,没想到公子先到了,请随我来”,李头将傅熙、郑系、张鸣柯引到陈午治所。(..info无弹窗广告) 傅熙等人来陈午治所,只见庭中陈设非常简单,简单到有些寒酸。庭内,陈午跟一干将领接到消息早已等候。 几人见礼后,各按尊卑坐下,陈午笑道:“没想到世民来得这么快,一路上马不停蹄,想来也没休息吧” 傅熙点头忧心地说道:“实在担心父亲安危”,陈午宽解道:“世民放宽心,宰相大人想来无事的”。 陈午不过年过而立之年,行事宽厚稳重,颇有壮志,傅熙对他甚有好感,勉强笑道:“希望如此”,陈午有些忧愁地说道:“不知张辅、刘乔何时才能到达” 傅熙说道:“他两部粮草不济,应该慢些”,郑系笑道:“不会太慢,我们都得到粮草了,明大人还能亏待他们不成” 傅熙点头,郑系说道不错,自己最关心的还是乞活军能出多少兵,当下便问道:“陈将军打算出多少兵?”,陈午叹道:“最多一千五百骑兵,已经是乞活军的极限了” 旁边一位五十左右的将军皱眉说道:“少阳难道想把骑兵全拉走?我们还需防守蓬关、浚义、陈留,我们一共才有五千人,哪里够!” 敢直言反驳陈午,这老者的地位应该不一般,傅熙疑惑地看了看这位老者,陈午笑道:“瞧我都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叔父陈川,这位是魏硕魏将军,冯龙冯将军你是见过的” 傅熙起身跟这三人一一见礼,陈川一拱手有些冷漠地说道:“卑职见过奋威将军”,这老头怎么这么大火气,傅熙有些讪讪地坐下。 “叔父不用担心,陈留左右都是晋军,只防着浚义、蓬关就行了,此去洛阳十分紧急,兵力吃紧啊”,陈午无奈地说道。 陈川恨声说道:“这算什么事!出兵还得自己找粮,今年又是大旱之年,哪里还能收得上粮食,几万口子人冬天怎么办?” 陈午早就跟冯龙、李头通过气了,两人倒是没有反对,只是陈川、魏硕并不赞同。傅熙叹了口气,情况也就这样了,大江南北都穷,每个势力粮草都非常紧张。 陈川说的虽然在理,但毕竟洛阳危急,有些不合时宜,自己是个外人,也不好插嘴,只好跟郑系缄口呆坐一旁。 陈午沉声说道:“叔父,若是冉隆将军还在,他会怎么做?”,陈午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下来。陈川眼睛泛起雾水,一甩大袖,起身出门说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冉隆?跟冉闵一个姓,难道是他的族人,傅熙忙问道:“冉隆将军是何人?”,魏硕嗫嚅了两声,便不再说话。 傅熙疑问地看着陈午,陈午叹道:“前年的时候,我部在豫州迁徙,与石勒在黎阳遭遇,冉隆将军率精兵断后,全军覆没” 冯龙说道:“冉隆将军跟其子冉襄战死,其余部众跟将军小子冉瞻被石勒俘虏”,陈午咬牙一拍几案说道:“冉瞻不过十一岁,竟被石勒送与其侄做养子!” 士可杀不可辱,冉隆也是世代书香之家,跟胡人大战无数,死后子孙竟然成了胡人的干儿子,也怨不得陈午这么愤恨。 “陈川将军跟冉隆将军最为相熟,故而……”,魏硕苦涩地说道,傅熙说道:“这么说,冉瞻也在石勒军中了?” 冯龙摇头说道:“没有,被石勒将部众迁徙到了兰陵郡”,“冉隆族人中可有个叫冉闵的?”,傅熙急切地问道。 陈午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冉将军只有二子,族人早就役与黎阳,也没听说有个叫冉闵的”,傅熙心想冉闵明明是乞活军出身没错啊,好想是石虎的干儿子来着,现在怎么成了冉瞻了。 难道冉闵是冉瞻之子,冉闵还没出生?傅熙惊讶地豁然起身,众人奇怪地看着傅熙,郑系疑惑地问道:“世民跟那个叫冉闵的相熟么?” 陈午说道:“世民不用焦急,我们跟冉瞻一直通有消息,去个信问问有没有个叫冉闵的族人便是” 傅熙迷茫地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想来已经战死了”,这下子可大条了,冉闵他爸今年才十三岁,等冉闵出生长大,中原早完蛋了。 看到傅熙有些惊慌失措,郑系起身告罪说道:“世民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骤闻好友逝世,举止有些慌错,请诸公不要怪罪。” 陈午摆了摆手说道道:“无妨,世民也是性情中人,不如先安排你们休息吧?等张辅、刘乔部到了,咱们就启程”,郑系点头道:“这样极好”,傅熙也顺势点头答应,一言不发跟着郑系告辞而去。 ========================================================================================== 各位大仙觉得本书还不错,就收藏吧,将今天的推荐甩几张支持一下。努把力,把名次冲上去! 大仙们对本书有什么意见和建议,给我留言啊。强烈欢迎灌水、瞎聊!我,无聊着呢,交个朋友,呵呵 第三十六章 蓬关之战(一) 张辅、刘乔晚上就到了陈留,陈午没有惊动早已熟睡的傅熙,第二天一大早,陈午聚集众人,将自己早已规划好的行军路线与众人商议。(..info) 陈午是主帅,又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安排的路线自然不差,傅熙等人都没有异议,陈午当即决定按昨天商量的,立即出发。 黎明破晓时分,三千骑兵在陈午带领下朝浚义飞驰而去,按照陈午计划,先到达浚义,然后探听洛阳周围消息。 洛阳被围已经两个多月,传出来的消息都是过时的,自苦县战役之后,晋军就开始被动防守,浚义靠近洛阳,消息总比在仓垣强些。 不到中午,傅熙一行人就抵达浚义,浚义守将是乞活军部将赵离,赵离将傅熙等人接入城中,陈午刚刚到达,便向四方派出探马,重点查探石勒所部。 陈午进入浚义城,匆匆地下了马,将缰绳交给赵离,边走边忧心地问道:“赵将军,洛阳可有最新消息?” 赵离亦步亦趋地跟着陈午说道:“三日前,陛下率文武大臣打算步行离开洛阳,结果在铜驼街遇到劫匪,不敌,退回宫中了” 陈午忧虑地点了点头,傅熙诧异地问道:“难道洛阳城中没有护卫了?”,赵离询问地看了看陈午。 陈午介绍到:“这位是奋威将军傅熙,你尽管回答”,赵离点头苦涩地说道:“何止没有兵卒,连辆车没有,文武大臣皆是步行” 郑系皱眉说道:“怎么到了这个地步”,洛阳城中竟然都出了盗匪,盗匪能把皇帝并文武大臣逼回皇宫,可见洛阳到了什么程度。 傅熙忧心道:“陈将军,形势不妙啊”,陈午想了片刻,问道:“赵将军,洛阳城中兵士现在为谁所领?” 赵离答道:“旬月前卫尉已经战死,文武官员已经跑了七八成了,军士现在为侍中庾珉所领”,傅熙一把抓住赵离胳膊,沉声问道:“你说谁战死?卫尉?” 赵离郑重地点头说道:“正是”,“是不是卫尉傅隽?”,傅熙问道,赵离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卫尉傅隽,旬月前洛阳已是九战九败,后来卫尉大人领兵出战,被胡汉前锋大将呼延晏所杀” 傅祗、傅隽当日坚持留在洛阳时,傅熙就有了家人战死疆场的心理准备,但依然心存侥幸,没想到堂兄竟然战死了! 虽然自己跟堂兄交际不深,但毕竟是自己的家人,想到离别之时,敦敦嘱托之情,留下清河寡嫂和两个年幼地孩子,就这么战死了,傅熙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郑系沉声说道:“世民,你要挺住”,傅熙咬牙说道:“我没事!”,陈午询问地看着郑系,郑系叹声说道:“卫尉傅隽正是宰相之侄,世民堂兄” 陈午拍了拍傅熙肩膀,说道:“将军难免阵前亡,世民想开些”,转身又向赵离问道:“河阴宰相大人处可有消息传来?” “两天前,宰相大人已经收拢好船只,遣至洛阳城南,只等陛下离开洛阳”,赵离回答道。(..info)痛惜傅隽之死,使得傅熙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强忍下悲痛,傅熙突然想起一个大家都忽略的问题。 傅熙沉思片刻,沉吟道:“洛阳附近尚有度支校尉魏浚,可接应陛下,只要呼延晏未至,陛下就无忧” “胡皇刘聪早已下令大军汇合攻洛阳,为何石勒破了司马越大军,俘虏无数王公大臣后,就驻扎宁平城,汇合一事变得迟缓?” 傅熙不疾不徐地说道:“石勒这是怕功高震主!所以石勒必然没有大动作,他想将洛阳大功送给呼延晏、始安王刘曜” 听了傅熙分析,陈午眼前一亮,陈午正是忌惮与石勒势力,石勒行动如果正如傅熙所说,那就好办多了,陈午当下说道:“世民的意思是石勒即便有动作,也只是牵制我等?” 傅熙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郑系想了片刻赞同说道:“世民此言所料不差!胡皇刘渊曾封石勒督山东军事,如今洛阳眼看已成囊中之物,为何不取?正是怕胡皇刘聪容不下他” 说话间,众人来到赵离帐中,赵离扯过地图,解说道:“始安王刘曜、征东将军王弥在襄城驻扎,石勒驻扎宁平城,都离洛阳有段距离,只有前锋大将呼延晏已到洛阳,驻扎在洛阳城西” 傅熙点着呼延晏驻扎的地方问道:“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赵离回道:“十三里桥,这里有当年张方所建的营垒,呼延晏就驻扎在这里,距离洛阳不过十二里路” 冯龙一拍地图说道:“我们来晚了!早来三日就可接陛下离开洛阳,如今呼延晏驻扎在城西,船只在城南,我们只有三千骑兵,哪里能守得住” 陈午肃声说道:“守不住也得守!石勒虽然不动,但刘曜、王弥肯定前去汇合,此刻想来应该在路上了” 这时军士报一队侦骑已经归来,陈午急令侦骑进帐,侦骑急忙进账行礼说道:“大帅,蓬关告急!”,傅熙惊讶道:“什么!蓬关?”,难道自己估计有误,石勒怎么出兵了? 陈午凝声说道:“细细说来”,侦骑回道:“卑职向南探察时,路遇告急的军士,军士本来是去陈留告急的,碰到我们这队人马,知晓大帅来了浚义,便随我们前来禀告” 陈午问道:“谁是蓬关来的军士?”,一位军士跪倒说道:“卑职就是蓬关守将何启将军派来的军士” 陈午点头说道:“蓬关出了什么事?”,军士回道:“蓬关探到有大军朝蓬关开来,足有万人,打着石虎的旗号” 听到这里,傅熙心下稍安,看来石勒本不想出兵,又碍着刘聪的军令,不得已派自己的侄子带大军去洛阳跟大部队汇合,。 郑系肃声说道:“石勒未出,想来石虎带的军士也不是石勒帐下精兵”,魏硕皱眉说道:“蓬关不过是两千余人把守,石虎所部即便不是精兵,上万人也不是何启将军所能挡的” 傅熙想了想,笑道:“无妨!”,陈午正头疼呢,见傅熙有办法,喜道:“世民有何良策?”,郑系神秘地朝傅熙一笑,傅熙点了点头,看来郑系也想到了。 ========================================================================================= 今天第一更提前发出,通宵码字,累死了,我睡会去。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我咋怎么求票动静都不大捏?就算是这样还是要厚颜求票,求各位大仙的收藏。潜力榜上了,又掉,又上又掉,要命了哎! 大仙们有票的甩张推荐,没有的点个收藏。支持本书一把,给点动力吧。 第三十八章 蓬关之战(二) 傅熙的计策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拖,石虎所率领的即便不是石勒的精兵,也不是乞活军所能挡的,蓬关失守是早晚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 在平时乞活军全力救援,但现在营救晋帝最为紧急,眼下蓬关只要能拖到晋帝离开洛阳那就是胜了。 听了傅熙的计策,陈午倾向让张辅、刘乔的一千人余人去支援蓬关,一来张刘二人久在青兖跟石勒对阵有经验,二来傅熙虽然说的头头是道,但毕竟是初临战阵,这么重要的任务不能交给一个菜鸟。 当陈午提出让张刘二人前去蓬关的时候,张辅犹豫说道:“陈将军、傅将军不到两千人去洛阳,怕是兵力不够,呼延晏可是有两万七千人” 刘乔也是踌躇,极力推辞,开玩笑!三千多人抵挡上万人,那还不是去送死。双方自石勒起兵大小战不下百场,即便不是石勒精兵前来,也不是自己能抵挡的,何况石虎是趁苦县、宁平大胜之威前来。 “陈将军,不瞒你说,我手下已近半年多不发军饷了,卑职也是极力弹压才将人马拉来,一千多人去蓬关那是送死啊,谁敢去”,刘乔推辞说道。 张辅、刘乔打定了主意,自己虽然不是精锐,怎么着也算大将军的嫡系,就是不听陈午军令,荀郗也不会怪罪。何况去洛阳那是救驾之功,有了此功以后在大将军那里也能说得上话,至少也能多受些照顾。 陈午指挥不动张刘二人也是没办法,浚义的守兵不能动,陈留剩下的都是些老弱,难不成自己去。 陈午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张将军、刘将军,出兵时大将军让我节制尔等,二位难道想不尊我的军令?” 张辅说道:“非是卑职不尊军令,实在是弹压不了手下,傅奋威有大才,何不让他去”,傅熙瘪了瘪嘴,张刘打得什么算盘,自己还能不明白?开口说道:“那就卑职去吧,陈将军估计几天能接到陛下?” 陈午叹道:“只有这样了,若是船只没有受损,三天就能有结果,一有结果,我便遣人通知你” 傅熙起身拱手说道:“那卑职就前去蓬关,望诸公努力”,陈午点头说道:“蓬关归世民节制,守的一分便是一分,不必勉强” 郑系补充说道:“还望陈将军借李头将军一行”,傅熙点点头,何启是乞活军,郑系这是怕压制不住,陈午转身对李头说道:“李大帅也一并去吧”,李头拱手领命。 傅熙带着郑系、李头领军辞别众人,待傅熙走后,冯龙嗫嚅道:“大帅,傅奋威毕竟是个世家子,这等重任交与他,是不是……有些草率?” 魏硕也点头说道:“若是奋威将军出点什么事,宰相大人那里也不好交代啊”,陈午扫了张辅、刘乔一眼,说道:“张将军、刘将军有难处不能前去,也只有傅将军去了” 张辅、刘乔身子一震,没想到被陈午阴了一把,大将军很是看重傅熙,要是他出点什么事,宰相大人向大将军发难,自己还不成了大将军的替罪羊。 ====================================================================== 蓬关毗邻浚义,在洛阳东南,是通往洛阳的必经之路,是个不大不小的关隘,地势也并不险要。 傅熙、郑系疾驰了半天的功夫,晚上到了蓬关,何启将傅熙等人接入关内,看到来陈午派来支援的不过四百骑兵,心里一阵愁苦。 蓬关已然守不住,陈午即便不派大军前来,也不该派些个骑兵来,拿骑兵守城能济什么事?将傅熙一行人安顿后,何启问道:“李将军,陈将军可有什么军令?” 傅熙见何启一脸愁苦,心里也明白何启所想,李头站在傅熙身后说道:“陈将军有令,蓬关统归傅将军节制” 李头一言出,何启帐下炸开了锅,何启惊道:“什么?”,何启帐下一文士长揖说道:“陈将军此令,卑职实在不解,还望傅将军解释一番” 郑系袖子一甩,指着文士呵斥道:“放肆无礼!你是何人?”,文士不卑不吭地说道:“卑职原谯国长史吴政惜” 傅熙眼睛一挑说道:“在下官至奋威将军、太子中庶子,位列四品,你是几品敢跟我这样说话?本将军跟你解释得着么?” 何启一听不禁心里有些忿忿,又是个世家子,就算捞军功也不能这个当口派到蓬关来。傅熙一句话将吴政惜噎回去,傅熙说得实在无礼,何启帐下都对傅熙怒目而视。 傅熙其实是故意这么做,石虎眼看就到蓬关,哪里能容得自己慢慢收拾他们,还不如直接杀杀他们威风,竖起权威再说。 李头也呵斥道:“你们想作甚?想不尊陈将军军令吗?陈将军自有考虑,哪里容得你们放肆”,陈午在乞活军中威望甚高,众人听到李头这么说,都安静下来。 傅熙起身踱步,肃声说道:“本将也明白你们所虑,但陈将军另有重任,故而派本将前来,陈将军严令死守蓬关” 何启皱眉说道:“死守?”,傅熙点头说道:“对,死守!守的一分便是一分,何启将军明白么?” 何启帐下都是默然,死守意味着大家都要交代在这里,傅熙能来执行这必死任务,何启心里也不禁有些敬佩。 傅熙回到座上说道:“何将军,石虎大军到了何处?”,何启回道:“离蓬关不过一百余里,石虎斥候已在蓬关附近游弋,但石虎随军携带攻城器械,所以行动甚缓” 傅熙点点头,来得路上已经跟郑系安排过定计,便说道:“你帐下还有多少骑兵?”,何启答道:“只有不到百骑” “都交与我,何启将军跟郑主薄安排守关,李头将军随我去会会这石虎”,傅熙起身说道,听到傅熙要出兵,何启不禁苦笑,还真是世家子作风,不知好歹。 何启犹豫道:“傅将军要出兵?”,傅熙点头说道:“嗯,本将前去探探虚实,就这么办吧”,何启无奈地领命下去安排。 将蓬关交与郑系、何仑,傅熙询问了蓬关周围地形,便率五百骑兵星夜赶到石虎大营左近。 石虎大营不远处,傅熙正趴在草丛里,石虎大军让傅熙小小惊讶了一把。已经半夜时分,大营里喧闹声震天,吊儿郎当的不说,傅熙还以为前面是**十年代的苏联人在开派对。 石虎手下胡人穿什么的都有,有的穿着抢来的宽衫大袖,有的穿本民族的夹领小袖,大部分不汉不胡穿着实在怪异。 这群胡人头戴类似电影《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柯察金的帽子,上身穿着夹领紧衣,袖子是汉人大袖,而下身竟然是喇叭裤! 原本好好的宽腿裤,在膝盖处系上布带收一围,下边裤脚依然散开,成了好看的喇叭口,套在靴子外边(大致就是飞天舞里穿的那种喇叭裤)。 傅熙不禁嘲笑了一把,真是没见过世面!大营里的胡人大部分都是黑发,羯族的白色人种人数并不多,不禁问道“张将军,这不像是羯族人,这是哪支胡族?” 张鸣柯皱眉说道:“这是石勒帐下的乌桓族,在北地的时候,卑职曾跟乌桓人交过手,故而认识” 傅熙点点头,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石勒没有出动羯族精兵,派来的都是乌桓人充当炮灰,怪不得守卫不怎么森严。 傅熙一撕身边的野草,恨声说道:“张将军,下令准备出击,袭营!” ps:第二更来了!喇叭裤求票!求收藏!谁不来张推荐,发谁一条喇叭裤穿穿!狂求收藏,收藏太低了,要命咯 第三十九章 蓬关之战(三) 傅熙清楚记得第一个暗恋的女人是位少妇,少妇每天在小区草地上哄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为了认识她,特意从同学家借了一条狗,每天拖着狗在小区里溜达,只是为了制造一次浪漫的邂逅。 少年的羞涩使傅熙不敢主动开口,漫长地等待后,终于有一天女人主动跟傅熙搭话,一句简单地“遛狗哪”,在傅熙耳中不亚于天籁之音。突然而来的幸福感让傅熙惊慌失措,慌乱下说了后悔一辈的话,“是啊,你也遛孩子呐”。 骑在冲刺地马上,傅熙突然想起可笑地青涩往事,今天地目的跟以前没什么不同,就是让石虎“爱”上自己,只不过遛狗改成遛人罢了,遛的还是胡人,手段也不怎么浪漫。 突然杀出地马队,让石虎大营一下子陷入慌乱,高喊“敌袭”“护卫”,一千余只马蹄蹋起如雷鸣般奔腾,带着干燥地黄土如同一股黄烟涌进胡营。 “刺啦”一声,傅熙拔出斩马剑,兴奋地盯着眼前慌乱的胡人,这景象让洛阳时的嗜血感在心中重新涌起,傅熙不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挥了挥了有些因为激动而发抖的手。 “凿穿!”,张鸣柯嘶吼道,五百柄马刀高高扬起,瞬间就突破胡人仓促地防守,锋利地斩马剑狠狠劈入密集地人群,傅熙感觉像是在屠戮一群鸭子,一时未死的胡人片刻就被战马蹋死。 手中斩马剑一次次地劈下,傅熙只管紧盯着前方,连结果都懒得看,人太多了,一刀下去总会有收获,胡人撒乱地弓箭滑过明光铠,甚至能听到令人牙酸的吱吱声。.info[] 李头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粗野地骂声混着胡人的惨叫声不时响起,周小史抿着嘴率着亲兵紧紧跟在傅熙周围,手中斩马剑时刺时劈,没一次落空。 一百名老部下都成了小头领,精良的铠甲和娴熟的马术在队伍中最显眼,撕心裂肺地高喊“杀胡儿”,让新加入骑兵热血不已。 张鸣柯谨记傅熙吩咐,声势要造大。张鸣柯唯恐还不够不乱,下令将胡人营帐点燃,火光冲天而起,映照在军士的明光铠上,使军士宛如一尊尊火神。 傅熙瞅准了大量的胡人朝一个地方涌去,密密麻麻地将一个地方围住,傅熙心想那里应该就是石虎所在,心中顿时有了个主意。 “变阵!”,傅熙喊道,百名军士顺势一转,队伍片刻变成傅熙为首,傅熙策马朝石虎大帐直冲杀去。 石虎衣衫不整地站立大帐前,看到骑兵朝自己大帐杀来,大骂着让军士护卫,马蹄声如重鼓一样捶在胡心中,想后逃的军士被石虎手中长戟一一挑死。 眼见离最外围的胡人只有两百米,傅熙甚至看得到手持长矛的胡人眼睛里惊恐,傅熙一拨马头,从胡人阵前划了个圈,大喊道:“用弩!” 后边紧跟地骑兵立即变成一字长蛇,拔出马鞍边的臂张弩朝胡人射去,顿时惨叫声响起,一片哭天喊地的叫声。 石虎脸色变得铁青,愤恨地掷出手中长戟,将一名军士钉在地上,咬牙大喊:“给我追!”,羯族护卫连忙赶着军士乱哄哄紧随傅熙追击。 李头兴奋地嗷嗷大叫,傅熙哈哈一笑,喊道:“杀回去!”,说完带着军士朝来得地方奔去。此时在石虎的杀戮弹压下,胡人已经醒过神来,从四方不断向傅熙围堵而来。 不多时已经杀回来得地方,张鸣柯跑到傅熙身边说道:“将军,该撤了”,傅熙见四周不断有胡人围堵,前方已经布好阵势。 傅熙挥手说道:“再杀回去!”,张鸣柯愕然地说道:“杀回去?”,傅熙点点头,队伍立即前队变后队,重新杀回石虎大帐。 紧跟着追击的胡人没想到傅熙又杀了回来,连忙招呼围堵,一阵冲杀后,傅熙在后面见布好的阵势已经被自己调动,连忙下令趁机突围。 张鸣柯这时才明白傅熙的意思,兴奋地嘶吼,队伍像利箭一样穿过围堵重新从进来的地方杀出。 石虎这时早已暴躁地跳脚,袭营的这群人来得毫无目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看似是冲石虎来的,但转眼就跑,左冲右突毫无章法。 夜袭历来无非是求杀敌或是烧辎重,区区几百人显然不是来杀敌的,可是辎重那边连去也没去,冲突一阵就跑了。 石虎从跟着石勒征战以来,哪里吃过这等闷亏,气愤之下乌桓的几个将军被斩首,将首级挂起以儆效尤。 带着追击的胡人饶了个大圈,甩开追兵,傅熙跑进挑好的芦苇荡里。蓬关附近有颍水分支流过,虽然连年大旱,河流早已干枯,但高高的芦苇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张将军去瞧瞧伤亡怎么样,回来禀报于我”,傅熙将马交与周小史,对张鸣柯吩咐道,李头兴奋地说道:“这一下子将石虎打蒙了,痛快!” 傅熙点头笑道:“我们不求杀伤,只要引起石虎注意就行,所以我们只需将声势造大,拖住石虎” 李头来到傅熙身边,脱了靴子扣着脚气,笑道:“咱老李不管那些弯弯绕,将军只管下令,咱老李第一个上” 周小史没好气地看着李头搓弄脚丫子,皱了皱眉,忍住心中不满,对傅熙说道:“天要亮了,公子要不要休息一下?” 傅熙看天色已经麻麻亮了,学着李头饶有兴致地将靴子踢掉,“等张将军回来再说”,李头压根没察觉到周小史地不满,对周小史笑道:“周小哥也把靴子脱了吧,舒坦地很” 周小史撇了撇嘴,不搭李头这茬,傅熙光着脚地上来回走动,酸疼地双脚踩在厚厚地落叶上,说道:“不错,挺舒服地”, 不多时张鸣柯过来说道:“将军,十名军士阵亡,另有九人受伤”,傅熙点点头,好在打了石虎个措手不及,伤亡不大。 “那九人伤得重么?”,傅熙问道,张鸣柯有模有样学着傅熙将靴子脱下,“不重,大多是箭伤” 傅熙想了下,吩咐道:“休息一上午养足精神,下午再去找石虎麻烦,石虎一时半会且走不了,李将军记得抓几个探子” 张鸣柯说道:“将军是不是小瞧了石虎?我们人毕竟不多,石虎怕是并不在意”,傅熙躺在芦苇上,伸了个懒腰,笑道:“不是我小瞧石虎,是压根瞧不起” 看到傅熙有些狂傲,周小史劝道:“公子,我虽不懂什么,但也知道领兵的人最忌傲”,李头也点头说道:“陈将军也这样说哩” 浓重地睡意袭来,傅熙撑着发沉地眼皮说道:“不是我自傲,而是石勒自傲。石虎跟石勒母亲一直给人为奴,被刘并州寻到才送回,虽然跟着石勒经了一些战阵,但这才多久,石勒就敢让他单独领兵” “石虎小人一个,报复心极强,石勒够残暴了吧?但是连石勒都说石虎残虐,还不是出身闹腾的。人啊,一朝有权,天下我有,石虎就是这种人,奴儿出身,有甚子见识” 傅熙声音越来越小,不多时已沉沉睡去,周小史示意大家噤声,张鸣柯、李头见状下去安排警戒不提。 ========================================================================================== ps:第一更来了,量大更快!亲亲们快甩票吧,呵呵~求大仙们推荐、收藏支持! 第四十章 火烧芦苇荡(一) 石虎睡的很不爽,满脸阴云,布满血丝的眼睛配上绿色的瞳孔显得十分暴虐。[..info超多好看小说]石虎唤过帐下军士将床上两具侍妾的尸体拖走,军士不一会就将两位新挑的侍妾送来,一位战战兢兢地给他梳理凌乱卷曲的黄发,另一个侍妾则在双腿间卖力地取悦石虎,。 乌桓将领跪在大帐里,大气也不敢出,一位羯族将领屏声静气地站立。石虎喜怒无常,加上石虎第一次领兵就丢了那么大脸,将领各个怕殃及自己。 也许是太过害怕,也许是人多太过害羞,侍妾的牙不小心碰触到了石虎地某个部位,石虎一把薅起侍妾的头发,不顾侍妾的尖叫将她摔在一边。 “拖出去,割了**,烹了做早膳”,石虎平淡说道,一展宽衫起身,来到将领身边,踢了踢乌桓首领说道:“查出来昨晚是什么人了么?” 乌桓首领满头大汗,连连叩首说道:“大人宽恕!尚未查出是何人,想来也跑不了是乞活军干得” “废话!这里除了乞活军还有别人吗?是谁?昨晚是谁领兵?”,石虎一脚将乌桓首领踢翻,面部扭曲地吼道。 乌桓首领抖抖索索地说道:“昨晚他们没打旗号,探马查了周围,都没找到他们踪影,还需要探查才能知道” 石虎转身坐在胡椅上,阴笑道:“还需探查?张伏利智,昨晚敌寇是从你部营冲进来的吧,这怎么回事啊?” 张伏利智趴在地上连连叩首哀求道:“是奴婢驭下不严,求将军看在奴婢久随镇东将军的份上,饶了奴婢这次吧” 石虎摸着刚蓄起来的黄须笑道:“是啊,叔父自乐平起家时,你就跟随叔父,功劳是不小,可是昨晚罪过也不轻啊,就鞭笞百下吧” 军士通报军师逯明求见,石虎挥手说道:“请进来”,张伏利智早已抖成一团,见逯明进来忙使了个眼色,逯明见跪了一地的将领,心想石虎又在发作了,不禁打了个激灵。(..info无弹窗广告) 行礼后,逯明劝道:“主公连番大胜,他们自然骄横些,疏忽大意了,将军先饶过他们一次,免了张伏利智将军这顿鞭子,让他戴罪立功如何?” 石勒设立了一个“君子营”专门收拢投靠他的士大夫群,逯明就是君子营的将领。这次石虎领兵出战,石勒也知道石虎的缺点,特派逯明来做军师约束于他。 听了逯明的话,石虎心里不悦,他知道这些士大夫们瞧不起自己被人贩卖过,数次在石勒面前进言说石勒有亲生子,自己这个侄子握兵权不详,要不是奶奶在,说不定还真能如了他们愿。 “军师以为我处罚地不当么?”,石虎盯着逯明说道,石虎凶名在外,逯明心里也惧怕于他,但自以为有石勒信任,石虎也不敢怎么样,当即抗声说道:“张伏利智乃是领兵大将岂可轻罚,允其戴罪立功便是” 石虎一脚踢翻案几,起身吼道:“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你这个欺软怕硬的汉狗!叔父也是奴儿出身,你怎么就俯首帖耳?” 逯明看着石虎红彤彤的双眼,长揖低头说道:“将军慎言!”,石虎一把抓起逯明说道:“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逯明不卑不吭地说道:“将军自然敢,但你我一般大的官职,你无权杀我”,石虎怒极反笑,一把将逯明甩了跟头说道:“我不杀你,来人!给我抽一百鞭子!” 逯明脸色立时白了几分,撑起身子叫道:“谁敢?”,石虎帐下亲兵都是羯族军士,哪里瞧得起逯明汉人出身,当即抡起鞭子劈头盖脸地朝逯明抽去。(..info好看的小说) 逯明哪里受过这个,一边惨叫一边告饶,心想早知道逞这强干什么。没等一百鞭子抽下来,逯明就躺在地上动弹不了。帐中的将领面色苍白地趴在地上不敢说话,生怕殃及池鱼。 石虎抽出军士腰间的斩马剑,梳头的侍妾一声惨叫未出就被砍断脖子,喷地周围人全是鲜血,石虎狞笑道:“拖出去做成肉汤,给逯军师补补身子” 石虎擦着剑上的鲜血,对张伏利智和趴在地上的将领说道:“我也不罚你,再找不出敌人,我把你们一体油炸了!都给我去找!”,张伏利智等人如逢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石虎大帐。 石虎挥手叫过军士,吩咐道:“收拾干净了,再挑两只两脚羊来”,不多时军士又挑来两位侍妾,将大帐收拾干净。 张鸣柯抓获的几个斥候带来的消息,石虎此时已经暴跳如雷,傅熙想了片刻,定下计策,派亲兵回蓬关让郑系带一千兵前来助战。 傅熙没让石虎等的太晚,等到正午太阳最毒辣,军士昏昏欲睡的时候,傅熙堂而皇之地领着部众来到石虎大营前。 傅熙吩咐军士将抓获的三个斥候,砍断双腿,割了双耳鼻子。一剑从肩膀划到**,划成两瓣,左边写“天作孽犹可为”,右边写上“自作孽不可活”,让俘获的斥候爬进石虎大营。 李头、张鸣柯看着傅熙的手段,虽然在烈日下,脖子里都冒出一股子凉气,张鸣柯咂舌说道:“将军好手段!”,周小史有些不忍地说道:“杀便杀了,公子何苦这么折磨人” 傅熙嘴角一挑冷笑道:“就当他们给自己做的孽还债了,石虎何等残暴,我不更残虐点,怎么能激怒他” 不多时,石虎大营号角声起,石虎带着五千人马浩浩荡荡地冲了出来。傅熙故作镇静地伫立阵前,看着石虎排兵布阵。 石虎策马出阵破口大骂道:“前面是哪个杂种敢辱我?”,张鸣柯、李头、周小史立时大怒,傅熙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止住三人,出阵说道:“你就是那个被主家**生出的杂种吧?” 傅熙嘴下毫不留情,直戳石虎伤疤,石虎瞪红双眼问道:“你是谁?”,傅熙蔑笑道:“奋威将军、太子中庶子,泥阳人傅熙” 石虎有些惊异地问道:“作《正气歌》的傅熙?”,傅熙心想竟然连石虎都知道了,“正是本将军,你就是奴儿石虎?” 一听傅熙称呼自己奴儿,恨不得立时将傅熙杀了,但傅熙好歹闻名在外,连石勒都跟石虎称赞过,石虎按耐怒气说道:“那三名军士可是你所为?” 傅熙点头平淡地说道:“是又怎么样”,石虎扭曲了脸,咬牙说道:“阁下好手段!久闻傅世民谦谦君子,没想到也作出这等事来” 傅熙嘴角一挑,不屑地说道:“贱奴罢了!还不顶一只羊值钱,久闻足下跟你叔父都是奴儿出身,当初价格几何啊?” 石虎气得勒紧手中马缰,恨声说道:“好胆!今日我不杀你,誓不罢休!” ======================================================================= ps:今天第二更来了,量大更快,继续求票、求收藏! 不知不觉已经四十章了,好快,呵呵!成绩挺一般的,唉~加油! 第四十一章 火烧芦苇荡(二) 傅熙很烦,确切地说是被追的很烦,在阵前将石虎那颗脆弱的自尊心恨恨蹂躏一把后,转身就带着手下跑路。傅熙这样的行为很无耻、很没品,简直像个小孩耍赖,把石虎气得三尸神暴跳。 本来傅熙带着几百骑兵就敢耀武扬威,石虎还有些佩服,现在恨不能把傅熙扒皮拆骨。石虎率着五千人追赶了一阵,只能远远缀着,而傅熙时快时慢,既不让石虎跟丢,也不让石虎追上。 虽然石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但手下还有明白人的,羯族大将任祉是石虎心腹,石虎在任祉提醒下也醒过神来,怕中了傅熙的埋伏,石虎立即领着人马回营。 此时傅熙手下也累的不轻,傅熙下令扎营休息,张鸣柯一瘸一拐地跟李头蹭到傅熙身边,一**坐下,苦笑道:“将军,石虎要是再追,咱们就交代在这里了” 傅熙揉着双腿笑道:“虚虚实实,这场戏我们演得太虚了,石虎要是再追那真成傻子了”,李头有些佩服说道:“傅将军,你心眼可真多” 傅熙白了李头一眼笑骂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李头憨笑道:“当然是夸,把石虎耍的团团转,能不是夸么” 周小史递给傅熙水囊,疑惑地说道:“公子打的什么主意?我都被弄晕了,给我们说说”,张鸣柯点头说道:“光知道跟着将军稀里糊涂跑了,公子到底怎么想的?” 傅熙满眼笑意地看三人一脸期盼地等着答案,笑道:“那我就说说?”,李头心急道:“将军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你们也知道光凭不到三千人是挡不了石虎太久的,何况石虎随军带着攻城器械,所以,我们只能黏着石虎,既不能让他走,还不能让他们打着咱” 看到三人若有所悟地点头,傅熙继续说道:“要做到这一点就有些难了,只能充分利用石虎弱点来实现” 张鸣柯好奇地问道:“石虎有什么弱点?”,傅熙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说道:“石虎少谋无智,性格暴躁,最重要一点,他自卑,报复心极强” “像今天,我在阵前那么羞辱他,他必杀我而后快,就是想引起石虎注意。但我们兵少玩不起,只能使诈,让石虎疑心我们有埋伏不敢再追” 李头听的迷迷糊糊,摇头说道:“都是些甚子,听都听糊涂了”,张鸣柯恍然大悟,笑道:“所以,将军时快时慢,就是让石虎以为有伏兵,所以退去?” 傅熙点头道:“正是如此,而且这样一来,怕我们在背后捅一刀子,石虎也不敢攻打蓬关”,周小史挠头疑惑地说道:“公子倒是像卫大人说的疑兵计、激将计,公子到底用的哪一个?” 傅熙拍了拍周小史肩膀笑道:“永福能瞧出来长进不少啊,公子我是混着用”,对张鸣柯吩咐道:“张将军,郑主簿那里还有多久才能到?” 张鸣柯估算了下回道:“估计明天中午才能到”,傅熙点头说道:“明天中午正是好时辰,让大家好好休息,今天晚上再去找乐子” 石虎一肚子火气地回到大营,气冲冲将甲胄摔在地上,张伏利智一概将领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生怕石虎气不顺找上自己。 石虎盯着任祉说道:“难道傅熙真有伏兵么?”,任祉小心劝道:“应该是有,看今天傅熙的行动怕是就想引我们上钩” 石虎深呼一口气,有些轻蔑地笑道:“这样就想引我们上钩?毕竟是世家子没多大见识,只会逞口舌之利,傅熙昨晚袭营怕也是打得这个主意” 任祉想了下说道:“前锋大将军那里几番催促前去汇合,要不要把军师请来参详参详?毕竟他是镇东将军派来的” 石虎明白任祉的意思,瞥了张伏利智一眼说道:“张伏利智,军师为你求情才受的军法,你去将军师请来” 张伏利智连忙答应,不多时逯明被亲兵抬来,石虎见上午打得狠了,现在又求人家,有些讪讪地说道:“早上是我不对,当时也有些气急了,还请军师不要怪罪” 逯明被打怕了,明知道石虎装样子,心中虽恨也不敢怎么样,撑起身子回道:“在下也有不足自处,将军不用放在心上” 石虎又好言安抚一番,将事情一一说于逯明,然后询问道:“依军师所见,该如何是好?”,脸上的鞭伤疼地逯明一咧嘴,逯明吸了一口冷气说道:“前锋大将军那里不用急,这点将军放心” 石虎一脸恨意地说道:“那傅熙呢?傅熙辱我太甚,我必杀之”,逯明看到石虎一脸恨意,心里不禁打了个突,自己恐怕也成石虎眼中钉了吧。 “傅熙此举怕是想解洛阳之围,但兵力又不够,只能以智取胜,故而想用伏兵破我等”,逯明分析道。 石虎点头说道:“军师可有良策?”,逯明沉思良久说道:“任他千百计,我自岿然不动,直扑蓬关便是” 依着逯明主意,自己被傅熙羞辱了一顿还得被动挨打,石虎不是很满意逯明的看法,当下说道:“就算我等攻打蓬关,傅熙跟蓬关来个里应外合怎么办?” 任祉、张伏利智也觉得逯明这办法不是很对,到时首尾不能相顾才麻烦呢,逯明解释道:“傅熙几番想引我们上钩,看见他兵力不多,有甚好怕的” 石虎想了会,起身决定说道:“如果他兵力少,正好一口吃掉,如果兵力多,我们也不能任由他在背后作梗,先傅熙后蓬关!” 入夜时分,傅熙又带着队伍来到石虎大营,昨晚袭营已经将石虎大营的分布摸了个透澈,傅熙唤过张鸣柯,吩咐道:“张将军再派人确认一下攻城器械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 张鸣柯点头领命,选了几个军士前去探查,张鸣柯不知道傅熙又打的什么主意,“昨晚我们袭营,今天石虎焉能没有防备?再袭营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傅熙神秘地一笑说道:“我知道他有防备,李头你们都带好火种了么?”,李头答道:“都带好了,将军想烧粮草还是攻城器械?” “当然是攻城器械,你看石虎有多少粮草,全是活人做军粮!”,傅熙怒道,李头叹道:“可惜我们没法救她们出来” 张鸣柯、周小史失落地长叹一声,那些被掳来的百姓,傅熙心里虽然不忍,但自己尚且藏东藏西,实在无力相救,“早晚有一天让胡人还清所有的孽债!”,傅熙恨恨地捶地说道。 不多时军士回来报告攻城器械没有挪动,傅熙吩咐道:“李头带一队人马去那里等着,等我举火,你再行动”,李头领命前去。 待李头走后,傅熙挥手说道:“冲吧!”,一声令下几百骑兵嗷嗷吼着冲向石虎大营,人马一个凿穿冲破防守,好一顿乱杀。 今晚石虎大营防守可谓森严,傅熙刚刚袭营,号角声便起,石虎连忙出了大帐,令军士只以弓箭射之,一通冲突后,傅熙下令撤退。 看到傅熙无功而返,石虎心中颇为得意,对将领嗤笑道:“傅熙故技重施,看见其无谋之至,实不足虑!” 傅熙退出大营后,过了一个时辰又领人马冲杀过来,前后三次傅熙都冲杀一个方向,过去先是一顿强弩射杀,劈杀一阵就跑。 如此三次后,石虎被扰的实在不耐烦,大骂道:“傅熙这个无赖子没完了还!”,“张伏利智!带人马去把傅熙赶远些,小心别中了埋伏”,石虎吩咐道。 张伏利智连忙领着人马朝傅熙追去,傅熙见石虎人马被自己调到一个方向严守,有人马追击,连忙吩咐道:“永福快去点火”,周小史奔驰离开队伍,将信号火点燃。 傅熙则带着人马将张伏利智遛了一圈又一圈,引着张伏利智无法回营,可就是不跟张伏利智照面。不久石虎大营火光大起,张伏利智大叫不好,赶忙舍了傅熙赶回大营。 看到石虎大营火起,李头成功了,傅熙哈哈大笑,张鸣柯一摸脸上汗水笑道:“石虎又中公子计了”。傅熙一拍马鞍笑道:“汇合李头,我们回芦苇荡,石虎要是再回不过味来,那可真成傻子了” ======================================================================================= ps:今天第一更来了,量足更快求票求收藏!每天个位数上涨,难为情哎,亲亲们觉得本书精彩支持一把吧! 每天中午十二点左右一章,晚七点左右一章,视每天推荐情况更新第三章,不排除特殊情况下爆发 第四十二章 火烧芦苇荡(三) 石虎终于回过味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百骑兵,敢情被傅熙耍了两天,气得石虎将看守器械的军士全部挖眼砍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竖日一大早。便聚将商量对策,将领们都明白,石虎现在火山快爆发了,谁先出头谁倒霉。 将领们站在石虎大帐外看着又被拖出的两个侍妾,吓得双腿直发抖,张伏利智悄声对逯明说道:“军师大人,待会还得您多多为我等美言啊”。 将领们满眼希翼地望着逯明,逯明长叹道:“好吧,有镇东将军在,我还死不了,大不了再挨顿鞭子就是了” 石虎将众将唤入帐内,待众人行礼后,一脸平淡地说道:“是我错估了傅熙,上了傅熙的当,罪不在你们” 众人惊奇地看着石虎,难得石虎竟然承认自己错了,没有迁怒别人,逯明连忙说道:“在下也有罪,没想到傅熙不过是故作声势” 石虎咯咯冷笑道:“傅熙好手段!来回就那么几百人,将我们耍的团团转,既然知道了他的虚实,就容不得他再放肆” “张伏利智,派出的探马探到傅熙所在没有?”,两天两夜被傅熙扰的睡不着的石虎,眼睛通红,配上跟狼一般绿幽幽地眼球,让张伏利智一阵心颤。 “启禀将军,还没有探到傅熙所在”,张伏利智小心回答道,石虎也不已为许,嗯了一声说道:“再派!派些有家室的人去探,再探不到,杀他全家!”张伏利智悄悄地摸了一把冷汗,连忙答应。 逯明忍不住劝道:“将军,这两天我们已经折了千余名军士,而且傅熙来去如风,抓不住踪迹,只知道骚扰,与其在他身上耗费功夫,还不如直扑蓬关” 傅熙带给石虎的屈辱实在太多了,石虎既然知道傅熙不过是虚张声势,还能不趁机洗刷耻辱,逯明此时进言太不合适宜。 石虎瞥视了逯明一眼,心想身为军师被一个未弱冠的小子耍的团团转,还好意思提什么直扑蓬关。 石虎撇嘴说道:“逯军师尚且没有看透傅熙计策,所说直扑蓬关不提也罢”,逯明被石虎一句话堵回去,脸上羞愤地发红。 颍水分支流经蓬关、浚义附近汇入洛水,河流并不大,连续两年的大旱使这支河流早已干涸。附近的百姓在天灾**下早已逃离,只有两岸干枯的芦苇杂草顽强地生活着。 百姓们命名山峦河流,向来是北边的山叫北山,南边的河叫南河,这支河流也不例外,在附近百姓口中代代相传中被称作东河。 郑系带着两千兵马紧赶慢赶终于在中午以前跟傅熙汇合,两千军士已经是蓬关全部兵力,现在蓬关已然成了一座空城。 何启留下安排乞活军的老幼妇孺撤离,好在乞活军家眷到处乞食搬家已经成了习惯,随身物品并不多,在何启安排下有条不紊地撤向陈留城。 “世民,将兵力全部拉出,你打得什么注意”,郑系刚见到傅熙就直奔话题,因为怕传信的军士被石虎抓获,傅熙一直没将计划告诉郑系,所以郑系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傅熙捻着干枯的芦苇笑道:“我还得谢谢连年大旱,多好的芦苇,思肖觉得烧一把火怎么样?”,郑系惊讶道:“你要用火攻?” 郑系摇头说道:“这可不好办,先不说石虎会不会上当,河两边地势并不适合火攻啊”,傅熙笑道:“地方早选好了,只等你来,还有石虎必定上当” 傅熙看着郑系一脸疑惑,便将这两天所作所为讲给郑系,郑系赞许地看了看傅熙笑道:“世民啊,你有神鬼莫测之机啊” 傅熙摆手说道:“思肖先别夸奖我,依你之见,石虎会不会上当?”,郑系笑道:“不上当才怪”,傅熙点头笑道:“带上军士跟我去看地势,预备妥当,只等我勾引石虎前来” 傅熙藏身的芦苇荡绵延而去,是一片被河流冲刷出的谷地,当地人称之为“仙人瓢”,顾名思义就像一个瓢一样,此处正是傅熙安排的火攻之地。 等郑系埋伏妥当后,傅熙带着张鸣柯、李头又堂而皇之的来到石虎大营,将抓获的斥候如法炮制,跟昨天一样一番虐刑后,让他们爬进大营报信。 石虎此时正愁找不着傅熙踪迹,听到傅熙又来骚扰,大喜道:“傅熙这个无赖,还想故技重施,真当我是傻子不成!速速跟我出战,我要把傅熙油炸了!” 傅熙看到石虎带着五千兵马浩浩荡荡地出了大营,心里不禁高兴得有些紧张,两人见面又是一番破口大骂,傅熙又将石虎羞辱一顿。 石虎咬牙冷笑道:“傅熙,本将军早看出你计谋!你慢慢逞口舌之利,今日你必死无疑!本将军抓住你,先把你舌头割了” 傅熙心里大喜,故意装作惊慌地喊道:“坏了!快退!”,转身带着人马落荒飞奔而去,石虎兴奋大喊:“快追!捉住傅熙者,赏五十万钱!” 为了更加逼真,傅熙人马把乱七八糟的随身物品全部丢弃,更让石虎觉得是计谋被识破,落荒而逃。石虎率领五千人马紧紧跟在傅熙后面,一直追到芦苇荡。 任祉见傅熙逃进了芦苇荡,觉得有些不妥,追上石虎说道:“将军,傅熙躲进芦苇荡怕是有埋伏” 石虎劈头一鞭子骂道:“屁埋伏!区区几百骑兵能有什么埋伏,他不躲进芦苇荡,还能任由在大路上让我们追不成” 石虎举起鞭子指着众将吼道:“快给我追!抓不到傅熙,我全活烹了你们!”,众将赶忙呵斥部下追进芦苇荡。 密密麻麻的芦苇荡里已经无法骑马,石虎大军全部下马牵着跑步追击傅熙。郑系在两边高处眼见石虎大军顺着芦苇荡钻进“瓢”中,而此时傅熙带着人一下子钻进早已选好的避身所不见了。 石虎大军此时正四处寻找傅熙踪迹,只听得巨响声起,两边落下巨石檑木将“瓢口”塞住,石虎惊慌失色地大喊:“快跑!” 片刻间,两边射下火箭如同雨点一样落进“瓢”中,枯萎的芦苇跟浸了油一样一点就着,干燥的夏风卷起大火猛烈地烧了起来。 火舌将大片大片的胡人舔落,燃烧的战马嘶鸣着四处奔逃,将火势引向各个地方。芦苇荡里的石虎大军惨叫声,声声震天,热气吹起烟灰如同长龙一般将整个“仙人瓢”笼盖。 “好火啊!”,郑系转身一看,傅熙在周小史的搀扶下正一瘸一拐地走来,后面跟着一脸兴奋地张鸣柯、李头,郑系连忙上前架着傅熙,问道:“怎么了这是” 傅熙呵呵笑道:“胡奴追的太紧,崴着脚了,亏了!”,郑系没好气地说道:“一人未损,换来一场大火,烧死五千人马,你崴个脚算什么” 尸体地焦臭味弥漫了整个“仙人瓢”,傅熙捂着鼻子,盯着火中挣扎的胡人,喃喃说道:“石虎完了”,郑系有些不忍地说道:“太惨了些,有伤天和啊” 傅熙白了郑系一眼说道:“他们活着才是有伤天和,只可惜了那些战马,不然我能组一支骑兵队” 一把火烧死五千人马,傅熙还谈笑自若,加上他处理斥候的手段,不得不让张鸣柯、李头有些脊背发凉,看傅熙的眼神也有了异样。 郑系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傅熙没有将几人表现放在心上,自己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这样的结果,也是自己一直期盼的。 傅熙揉着脚腕继续说道:“思肖,这大火顺着风势一路烧过去,怎么着也得两三个时辰,让军士好好休息,等大火一息就出击” 李头诧异道:“出击?一场大火烧下来,不死也残废了,还打什么”,傅熙朝着下面一努嘴说道:“顺着河床而上就能爬出去,不过等他们爬过去,也烧的差不多了” 郑系摇头道:“算是放他们走的,逃走的胡人正好让他们回营,我们再出击”,傅熙没估计到火竟然烧的这么大,刚刚才想到可以趁势将石虎大军一股击溃。 没想到郑系接着就能想到后招,跟自己不谋而合,傅熙挪揄道:“思肖,刚才还不忍呢,这会子又发狠了,这可不符合儒家的仁心啊” 郑系没好气地踢了傅熙脚腕一脚说道:“孰重孰轻,我还分得清”,傅熙摇头晃脑地笑道:“趁势压人,我喜欢” 郑系盯着傅熙,赞赏地说道:“此战一环扣一环,皆可圈可点,以两千破万人。此战一出,世民你将名闻天下” ========================================================================================= ps:第二更来了!分量足更新快~求票、求收藏!各位大仙觉得精彩,请收藏支持一把,拜谢了 此后直至第一卷结束,都是一系列战争,我也是第一次描写战争,不足之处各位亲亲们给我提出来,特意开个挑刺贴,都来发表意见吧。 从蓬关之战到火烧的情节,是我突然想出来的,为什么主要描写智谋呢?我觉得每个历史军事文无外乎两种模式,一种是抢了地盘开金手指,可劲发展实力的,另外一种就是比较热血的,开发各个军种力拼 好好想想,感觉好像是除了年代不同,情节都差不多。反而描写智谋方面的比较少,所以我决定从这方面入手,好在比较喜欢这方面的历史,经常逛天涯的煮酒积累了一些这方面的素材。咳,我觉得我还不如去写个三国类的辅佐文,当个军师啥的,那样点击还高,呵呵。 大概是谋略方面很难写,如果书友一下子猜出用的什么计谋,怎么发展,作者还得意洋洋的制造悬疑感,就会觉得很可笑很幼稚。毕竟战略战术很难写,除非是军事爱好者,还是指挥爱好者,这大概是历史军事文比较少涉及的原因吧。 蓬关之战到火烧芦苇荡,是我第一次抛出本书战争的包袱,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效果怎么样,特意在文中点明了目的是什么。所以,我开了个挑刺贴,大家来发表意见嘛,我肯定接受。当然被人挑刺,心里也肯定不平衡了,我也不掩饰,为了安慰自己,再开个赞扬贴,亲亲们来夸我几句嘛,哇哈哈! 第四十三章 踹营(一) 在干旱的夏季,傅熙点燃了芦苇荡简直就是场噩梦,一场大火绵延数里,直烧了几天几夜都没熄灭。.info[] 傅熙也暗自庆幸幸亏是灾年,附近百姓都逃难去了,不然一场大火下来,还不知道多少人遭殃。而石虎浩浩荡荡地追进芦苇荡,出来时已然生死不知,只被任祉带着寥寥数十人抬着爬出“仙人瓢”。 逯明因为鞭伤在身没有随军出击,看到任祉护着石虎仓皇逃回大营,脸都绿了。任祉顾不上逯明的询问,带着哭腔大喊郎中,大营里一阵鸡飞狗跳。 拿现在话说石虎是深度烧伤,右手已经残废,全身燎泡,右脸也被烧毁。郎中看着已经快成黑炭头的石虎直摇头,“火毒攻心,天意难筹,廖尽人事”。任祉听了这话晕厥过去,郎中又是好一阵忙碌。 逯明搓着双手,茫然无计的来回乱走,五千人马里羯族不过一千人,其余全是乌桓人,乌桓不过是羯族的奴隶,死也就死了。 可石虎是石勒亲侄子,向来被石勒疼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石勒还不得活剥了自己,逯明哭丧着脸连连叹气。 张伏利智等一概领兵大将全部被烧死,到晚间,陆陆续续地只有不到百人返回,而且全部带伤,如今逯明已成大军的实际指挥者。 满营的哀号,一地的伤兵,逯明心知自己在劫难逃了,看到任祉醒过来,逯明面色灰败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任祉也被大火烤成了秃子,盔甲外全是燎泡,此时惊魂未定,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说了一遍,逯明颓唐地跌坐,说道:“撤吧,撤回宁平再作计较” 如今大军也只有逯明能做主,任祉也巴不得现在拔脚就走,连忙点头同意,逯明强撑身子安排拔营撤退。 此时傅熙率着大军离石虎大营不过二十里,一拨拨的斥候不断汇报石虎大营的情况,“这么说,还能活着的都回去了?”,傅熙兴奋地问道。 斥候点头说道:“胡儿回去后,石虎大营全乱了”,傅熙拄着树枝笑道:“他们那个军师也是知兵的,不然石勒也不会派他来,趁他没稳住阵脚,我们去踹营!” 郑系点头道:“这次袭营,世民腿脚不便就别去了,我领兵去吧”,傅熙有些自嘲地踢了踢脚说道:“一兵没损,我倒把脚崴了,那就思肖去吧” 郑系上马招呼众将启程,“世民可有嘱托?”,傅熙点头肃声叮嘱道:“思肖此去记住一点,不要贪多,我要的是赶鸭子不是包饺子,你明白?” 郑系拱手说道:“明白,世民安心等我好消息吧”,说完策马领兵而去。傅熙毫不担心这一战的成败,胜利已成定局,关键是郑系能不能按自己的意思去做。傅熙吩咐亲卫星夜赶往蓬关,将战况通报何启,并叮嘱何启联系陈午。 石虎大败而回,逯明就立即安排撤退,他明白傅熙肯定会趁机一鼓荡平,可惜此时傅熙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已经由不得逯明。 正在石虎大营忙活着收拢伤兵,到处乱哄哄毫无防备的时候,郑系领兵杀到,蓄势已久的两千多人马冲进石虎大营,一通乱杀,石虎大营顿时大乱。 逯明此时正收拾行装,听傅熙大军又杀到,顿时大惊失色,任祉跌跌撞撞地跑来,哭道:“军师快撤吧” 逯明明白自己已成了主心骨,自己一乱那就全完了,镇静地吩咐说道:“不要乱,任将军安排人挡一挡”,转身对亲兵吩咐道:“快把将军送上马车”,任祉已经慌了神,连忙点头带兵前去抵挡郑系。 郑系带着人马将石虎大营;来回犁了一遍,全然不顾胡人是逃还是跪地求饶,郑系见石虎大营稀稀拉拉聚起人马朝自己杀来,连忙唤过张鸣柯吩咐道:“快带上骑兵将其冲散” 在任祉的弹压下,好不容易拉起一队人马,被张鸣柯一个凿穿就给冲散,郑系紧跟骑兵趁势将敌兵一股脑荡平。 逯明趁这一丝喘息之机,带着石虎仓惶逃离,任祉见逯明撇下自己逃走,什么也顾不上,拨马便逃。 主将都跑了,手下军士见状或四散逃离或跪地求降,郑系长舒一口气,对张鸣柯说道:“大势已定,张将军快去禀告傅将军” 傅熙接到张鸣柯地禀告,连忙让人把马牵来,笑道:“看来思肖按照我说的去做了,我们快去瞧瞧”,周小史疑惑地问道:“公子怎么知道?” 傅熙上了马,一勒马缰说道:“赶鸭子用不了多久,包饺子那可就费点功夫了,思肖去了不到两个时辰,可见是按我说的做了” 等傅熙到了石虎大营,郑系已经快将战场打扫完了,傅熙寻到郑系,挽住郑系手,大笑道:“思肖,可是大胜了?” 郑系点头笑道:“大胜!俘虏了两千三百多人,马六百匹,粮草还没点清”,傅熙兴奋地说道:“两千人俘虏两千人,战果不错嘛,走!我们去瞧瞧” 来到俘虏之处,只见两千多人密密麻麻的蹲在地上,其中多是白种羯族人,傅熙心想石虎果然把乌桓人当炮灰了,留下的全是羯族人。 这时李头跑来,敬佩地向傅熙拱手说道:“粮草那边发现五百多名被石虎充作两脚羊的汉人,请问将军如何处置?” 在场之人脸一下冷了下来,傅熙想了片刻冷声说道:“有家的归家,没有家的选青壮入伍,老弱妇孺迁到陈留安置” 李头瓮声说道:“将军,里面没有青壮老弱,全是少女和孩子”,周小史失色道:“什么?怎么会?” 李头恨声说道:“胡人只吃嫩肉!”,傅熙心里一颤,手抖了抖,该死的胡人!“全交与何启,让他派人护送到陈留安置”,傅熙说道,周小史转身跑开,“我去看看” 张鸣柯愤恨地问道:“将军,这些俘虏怎么处理?”,李头恨声说道:“还能怎么处理?全杀了!” 郑系皱眉摇头,“胡人虽然作孽甚多,但杀俘不详,我们又兵少,要不交由何将军处置吧” “不用了,我说过早晚有一天让他们还清欠下的债!”,傅熙说道,眼前就是五胡乱华最为凶残的羯族,现在犯到自己手里,还能轻饶了。 傅熙环顾左右,见不远处竖着旗杆,上面挂着石虎大旗,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来人,牵匹马来” 郑系疑惑地问道:“牵马作甚?”,傅熙平淡地说道:“都说文人的心最歹毒,我让你们瞧一出遛狗的好戏” =================================================================================== 今天第一更来了,求票、求收藏!让鲜花、板砖、灌水来得猛烈些吧~ 这两天目标争取点击收藏比率降到五十比一,请书友们多多收藏,支持一下。 第四十四章 踹营(二) 傅熙吩咐军士拖了一个胡奴来到旗杆下,“都看好了,什么叫遛狗,学着点!”,傅熙挥起斩马剑划开胡人的肚子,不顾胡奴的惨叫,手伸进肚子将肠子拉出拴在马尾上。 傅熙甩了甩手上的鲜血,微笑道:“给我围着旗杆跑”,看到傅熙这番动作,众人早就惊呆了,军士吓得连忙哎了一声,跌跌撞撞地上马围着旗杆跑了起来。 胡奴凄厉地惨叫着捂住肚子,肠子越扯越长,不得不跟着马跑起来,胡奴失血越多步子越踉跄。青灰色的肠子缠在旗杆上箍成一个圈,胡奴环绕着旗杆撒了一路的鲜血,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那样诡异。 傅熙环顾众人说道:“这就叫遛狗”,张鸣柯、李头强忍着恶心坚持看下来,两人虽然久经沙场,还是第一次见这样虐杀俘虏,而郑系早扶着亲兵吐成了一团。傅熙不停的指点军士,“圈子跑大点,慢点!给我跑慢点,别把肠子拽断了”。 不多时胡奴躺在地上没了声息,傅熙对军士们吩咐道:“都学会了么?记住口子不要开得太大,不然失血快死的就快,要让这些胡儿慢慢死,这样才能让他们还清罪孽” 傅熙处置抓获的斥候,用得手段让军士长了见识,没想到傅熙还有这层出不穷的狠招,傅熙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吩咐道:“多牵几匹马,给我慢慢遛,今晚把俘虏全处置了,明天我来看” 张鸣柯嗫嚅了几下,抚了抚胸不再说话,李头睁大了眼睛,咕咚咽了口唾沫,颤声说道:“将军好手段” 郑系眼光复杂地看着傅熙,“世民你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傅熙看着面色苍白的郑系冷笑说道:“残忍?思肖觉得我是个残暴的人?” 郑系尴尬地说道:“不是这样”,傅熙摇了摇头说道:“等你知道胡人乱华死了多少汉人,什么叫北方重归洪荒,什么是被圈养的两脚羊的时候,就知道我并不残忍” “世民,我知道你心中有仇恨,但我希望你还是克制下,仇恨会使你慢慢变成残虐的人,这是为人主者大忌”,郑系真诚地看着傅熙说道 听到郑系的话,傅熙猛然惊醒,自从离别洛阳时,自己好像是有点嗜血了,甚至可以说有点变态,虽然自己一直压抑着,但还是慢慢显现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傅熙深吸一口气,感激地看着郑系,点头说道:“谢谢你思肖,你能不怕我生气说出这番话,真算是我的诤友。我明白你的苦心,会注意的” 郑系拍了拍傅熙肩膀,笑道:“我去休息了,今天还得追击石虎,你脚伤还没好,正好谋划洛阳的事吧”,傅熙奇道:“石虎还没死么?” 郑系点头说道:“好像没有,从今晚逯明的表现看,石虎没死,不过就算没死也重伤了”,傅熙“嗯”了一声,心想烧伤可不比其他伤势,连番追击加上没有好的医疗条件,等石虎逃回宁平也死的差不多了。 “张将军、李将军吩咐军士好好休息,明天追击石虎。思肖,明天该包饺子了,别忘了”,傅熙吩咐道。 一夜?人的惨叫,毛骨悚然地哀号,石虎诺大的军营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无法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郑系顶着熊猫眼来跟傅熙辞行,傅熙也是一夜无眠,起身来到帐外,见郑系整队准备出发,说道“思肖够早的啊” 郑系苦笑道:“累了几天,想好好睡,但谁能睡的着啊”,傅熙心里叹了一声,我也不想这样,但郑系带来的乞活军却目光狂热地看着傅熙,里面充满了敬畏。 迎着军士们的眼光,傅熙环视着部众,眼光扫到哪里,哪里的军士脸上浮现激动神色。而自己从清河带来的老部下各个畏惧着躲闪自己的扫视。 傅熙心想乞活军跟这群农民出身的军士就是不同啊,陈午部下到处流落跟胡人几番恶战,哪个不是跟胡人有深仇大恨,而清河这群骑兵倒是受晋军搜刮比较多,跟胡人仇恨倒是少。 “我们辛苦了这么久,今天就是最后一战”,傅熙昂起头,雄赳赳地看着军士,握紧腰间的斩马剑,大声吼道,“看看你们身后被胡人当做两脚羊的女人孩子们,为了她们,活捉石虎!” “活捉石虎!”,军士们绷着脸大吼道,郑系翻身上马,朝傅熙一拱手,“出发!”,待目送郑系远去,傅熙一瘸一拐地回到大帐。 进到大帐发现一夜未见的周小史抱着一个昏睡的孩子在大帐里,“哪里的小孩?”,傅熙诧异地问道 周小史将孩子轻轻放在地上,搀扶着傅熙坐下,回道:“在俘虏的汉人里发现的,还有上百名小孩” 孩子五六岁大的模样,小小干瘪地身子,皮包骨头,高高隆起的肚子,头大脖子细,宛如后世的非洲难民儿童。 傅熙沉重地点点头,周小史小心地说道:“公子,我想收他做养子”,傅熙为难地说道:“永福你有这爱心是好的,但你也知道我们在行军,没法照顾他” 周小史倔强地说道:“我知道,但这孩子跟我投缘,公子就允了吧”,傅熙心想周小史鞍前马后地伺候自己,这点小小要求要是不同意有点说不过去了。 “好吧,等回了蓬关交给何将军照顾,等我们安稳了,再派人来接,如何?”傅熙叹道,周小史高兴地谢过傅熙。 这时军士通报,何启将军从蓬关赶来了,傅熙笑道:“正说他呢,他就来了”,连忙令人传入。不多时,何启带着帐下将领来到大帐,何启进帐就大笑道:“傅将军大胜石虎!可喜可贺啊!” 傅熙拱手笑道:“恕在下脚伤在身,无法出迎,还望大将海涵!”,待众将行完礼后,招呼何启坐下,吴政惜站在何启后一脸古怪地看着傅熙。 “无妨!没想到将军竟能将石虎一股荡平,实在让在下汗颜”,何启赞叹道,傅熙谦虚了几句,见吴政惜面色古怪,身上大片鲜血,一身的尸臭味,诧异地说道:“吴长史这是怎么了?” 吴政惜咳了一声说道:“敢问将军,大营门口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何启、吴政惜进大营时,看到大营门口流满了鲜血,都成了一个个水洼,被傅熙处死的两千多胡人,里外足足有二十层,每层有一百具尸首,肠子都成了黑色缠绕了一地。 马队进了营门,惊起乌泱泱地苍蝇,朝他们迎面扑来,吴政惜哪里见过这个,当场从马上吓得滚了了下来。 “处死的俘虏”,傅熙平淡地说道,看傅熙满不在乎地样子,吴政惜愤怒地好一阵数落,就差指着傅熙鼻子大骂暴虐。 看着吴政惜激动地样子,傅熙不禁咂舌,吴政惜好骨气啊,也不怕自己杀了他,“这个,吴长史在下错了,下不为例” 傅熙连忙长揖认错,堵住吴政惜的嘴,何启也出言道:“吴长史,你太过失礼了,咱们先议军事吧”,吴政惜瞪了傅熙一眼,气呼呼地站在一边运气。 “傅将军,陈将军到现在还没消息传来,不过据浚义军报,胡汉前锋大将军呼延晏不等始安王、王弥、石勒汇合,已经先行攻打洛阳了”何启肃声说道。 傅熙点头说道:“刘曜、王弥、石勒迟迟不到,看来呼延晏是等不急了,洛阳情形如何?”,何启回道:“五月二十七日,呼延晏进逼洛阳城,五月二十八日呼延晏攻击平昌门” 傅熙在地上画着洛阳城图,说道:“平昌门在洛阳城东,船只在洛阳城西,现在还没得到呼延晏占领城南的消息,看来陈将军应该安全到了洛阳,有可能在看守船只” “今天已经五月三十了,石虎已经解决了,就算石勒再派大军前来也来不及了。事不宜迟,这里事了,我得赶往洛阳”傅熙分析道。 何启也点头说道:“卑职也是这么想的,我几次送战报前去陈将军那里都没回信,消息都是从浚义转,应该是误了时日” 傅熙期盼地看着何启说道:“何将军,在下还需何将军猪一臂之力”,何启拱手说道:“将军只管吩咐” “这次缴获了六百匹战马,我想请何将军从蓬关守军选六百军士随我一起去洛阳,毕竟四百骑兵前去援助陈将军太少了”,傅熙说道 何启没想到傅熙堂而皇之的提出挖墙脚,一下子就是六百人,太心疼了,犹豫道:“这个……傅将军蓬关守军也不过两千人” 傅熙接着说道:“此次还缴获了不少粮草、军器还有工匠,一并交与何将军处置”傅熙心想这些东西反正自己也拿不走,还不如换六百骑兵合适。 乞活军缺的就是粮草器械,这些全靠自给自足,不然陈午名下几万户乞活军也不会只有区区五千兵了。何启连忙点头笑道:“既然如此,卑职就却之不恭了,等郑主薄归来,卑职遴选六百骑射娴熟的军士交给傅将军” 傅熙一指吴政惜狡黠地笑道:“还盼何将军能借吴长史一行”,吴政惜惊讶道:“什么?” ========================================================================================== 第二更准时前来,分量足啊!亲亲们快把手中的推荐甩过来,点点收藏支持一把!不然谁不投票领谁去看“遛狗” 看看推荐和收藏,尤其是惨淡至极的收藏,我充分体会到什么叫路漫漫其修远,还得继续努力幺!吃饭去也 第四十五章 大势已去(一) “何将军、吴长史无须担心,虽然吴长史两次顶撞与我,但本将还没狭隘到报复的程度,不过是爱吴长史之才而已” 傅熙向何启、吴政惜解释道,何启大松一口气,大营门口的惨象把大家吓怕了,加上傅熙刚到蓬关时的表现,给大家的印象不怎么好,虽然用兵有方,也是个高傲的人,一副世家子做派。.info[] 没办法,改不了,傅熙知道自己也知道有这个毛病,搞艺术没一个自卑的,都是眼睛长在头顶的主,这点倒是跟世家子弟挺像。 傅熙很欣赏吴政惜的才能,他虽然比不上卫?、郑系,但有两人都没有的优点,那就是刚直。卫?看到傅熙错了,会装作没看到,而郑系会婉言劝解事后提点。 卫?、郑系为人太聪明了,懂得珍惜自身,而吴政惜太傻了,这也是为什么刚直的人太少的缘故,傅熙身边缺的就是吴政惜这样的诤臣。 何启心里很赞同,毕竟跟着乞活军到处要饭比跟着傅熙这样的士族好多了,何况傅祗是宰相,傅熙的大哥二哥都是朝中重臣,傅熙之才也是有目共睹的,能在傅熙帐下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吴政惜虽然现在在何启帐下,但以前也是一国长史,位置比何启只高不低,只不过现在是流亡之臣罢了。何启询问地看着吴政惜,示意吴政惜自己表态。 吴政惜沉吟道:“傅将军若是依我三件事,在下无不相从”,傅熙看着吴政惜笑道:“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又何妨,吴长史尽管说来” “这第一便是不可滥杀”,吴政惜皱眉道,傅熙虐杀俘虏的事给自己印象太深了,傅熙点头道:“当然可以,本将军也不是好杀之人” 吴政惜接着说道,“第二点,不可害民”,傅熙笑道:“那是当然,在下自投军就是为民,怎会去害民” “这第三就是望将军一视同仁”,吴政惜向傅熙郑重长揖说道,傅熙起身回礼说道:“我自当不问士族寒门,一体视之” 这三点下来,傅熙暗暗敬佩,从官称到谦称后来直接说我,“请将军坐下,下官行拜礼”,吴政惜肃声说道。 傅熙点点头,待吴政惜行完礼,傅熙挽着吴政惜笑道:“能得幼起相助,如得一臂膀,还望幼起多多提点”,吴政惜点头道:“自当如此” 何启等人连连恭贺,见吴政惜还是一身血衣,傅熙连忙招呼周小史拿自己衣服来,亲自给吴政惜换上。傅熙学着古人,把表面功夫做足做透,吴政惜还是一如既往,板着个脸,只干巴巴地谢过。 傅熙暗暗叹气,自己这是何苦来哉,找这么个刻板的人,以后有得受了。何启又跟傅熙商量了一番,便要下去接手粮草军器,傅熙也乐得清闲,交代军士将大营交给何启。(..info无弹窗广告) 到了下午郑系才姗姗回营,傅熙带着众将到营门迎接,看到郑系押着一队俘虏大胜而回,傅熙喜上眉梢,笑道:“思肖,战果如何?” 郑系跳下马,拱手说道:“不负世民所望,包了饺子,可惜跑了逯明、石虎,只抓了任祉”,傅熙拍着郑系肩膀大笑道:“辛苦思肖了,跑了就跑了,这次抓了多少俘虏?” “俘虏三百人,战马百余,逯明只带着十余军士护住石虎逃遁”,郑系说道,何启赞道:“大胜啊!石虎万余人只剩下十几人,傅将军、郑主簿大才” 郑系谦虚了几句,李头瓮声说道:“傅将军,那个大将任祉怎么处置?这些俘虏是不是跟昨夜一样?”,傅熙咳了声,偷瞧了吴政惜一眼,吴政惜对李头怒目而视,满脸阴云忍了又忍。 “幼起觉得应该怎么处置?”,傅熙一脚将皮球踢给吴政惜,郑系询问地看了看傅熙,傅熙将吴政惜转投自己麾下的事说了一遍,两人又互相见过。 吴政惜想了下说道:“这些胡人作恶多端,何况我们也没多余的粮食养他们,不如全坑了吧,还能留个全尸” 傅熙心里一乐,这吴政惜也够狠的,一挥手说道:“让他们自己挖坑,若有反抗立即格杀,那个任祉也一并活埋了吧”,军士领命前去,傅熙等人回到帐中,将洛阳之事跟郑系说了一遍。 “吴长史,你去和何将军遴选军士,休整一下午,晚上我们连夜启程前去浚义”,傅熙吩咐道,吴政惜领诺跟何启选军士不提。 待何启等人离去,张鸣柯担心地说道:“将军,吴长史乃是何启旧部,让他去恐怕有些不妥” 傅熙笑了下不答,躺在榻上闭眼假寐,郑系边卸甲边笑道:“张将军是怕他不尽力?依我看吴长史不仅尽力而为,而且还能给我们争点好处哩!” 过了好半天,吴政惜跟何启才回到大帐,看到何启红着脸,吃瘪地样子,傅熙暗暗心喜,自己果然没看错人!要是自己和郑系去选,还抹不开面争,吴政惜就不同了,而且他对何启的部众了解的很。 吴政惜拱手说道:“启禀将军,卑职遴选了七百名青壮,都是骑射娴熟,已经补入队中”,何启瞪了吴政惜一眼说道:“吴长史还忘了说军器和粮草” 吴政惜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将军只选些军士,将石虎大营的东西全让与你,我们再拿点军器粮草算什么” 何启气得差点跳脚,“一点?说好了是六百人,怎么变成七百人?还都是我帐下的精兵。一人一身盔甲两把马刀,拢共才多少盔甲,这还不算弓箭!一个军士用得着两把刀么?还有两千军士五天的粮草” 吴政惜辩解道:“郑主簿刚刚缴获了百余战马,正好再配上一百名军士,何将军难道让我们饿着肚子去支援陈将军不成?” 傅熙乐得差点笑出来,板着脸说道:“是太多了些,我们也用不着嘛,都是一家人何必呢,快快退回去” 何启没好气地摇手说道:“算了,算了,哪有退回来的道理,何况这都是傅将军的功劳,我们也是沾了光”,傅熙故作无奈地说道:“那本将就却之不恭了” 将大营事处理完毕,傅熙看了下吴政惜选的军士,满意地连连颔首,立即下令吴政惜改任帐下度支校尉,管理大军后勤。 辞别何启,傅熙大军星夜赶往浚义,等到了浚义已是第二天下午。刚进浚义城见到守将赵离,就听闻陈午军已经被呼延晏击溃,船只全被烧毁。 而且呼延晏连破洛阳平昌门、东阳门,官衙全被焚毁,大肆抢掠后,带着俘虏,退出洛阳。洛阳城已破快半,如今大势已去,无法挽回。 =================================================================== 第一更来了,求票、求收藏,尤其是收藏,票票也不能少,呵呵各位书友觉得本书精彩请点击加入收藏,谢谢 第四十六章 大势已去(二) 傅熙在浚义短暂休整后,派出各方探马,带回的消息让傅熙心急忧焚,洛阳形势已经刻不容缓 胡汉前锋大将呼延晏攻下了南城、东城,要不是跟胡汉始安王刘曜、征东大将军王弥还没汇合,呼延晏怕孤军深入,洛阳城早就破了。(..info无弹窗广告) 而刘曜、王弥离洛阳只有一日路程,三方马上就要汇合,洛阳留守的官员都开始四散逃离洛阳,怀帝、太子目标太大,被呼延晏看死。 宰相傅祗已奉旨在河阴,下令全国勤王之师火速抵达洛阳、如果再不来救,皇帝就要被胡汉俘虏了,那可就成千古丑闻了。 大将军荀郗已经派长子中军都督荀源率大军号称十万人前来救驾。大都督、骠骑大将军、幽冀州刺史王俊也派部将祁弘率辽西公、鲜卑段家部落酋长段务勿尘率五万骑兵星夜前来勤王。 平北大将军、并州刺史刘琨亲自率三万骑兵并鲜卑索头部落大单于、代公长子拓跋郁律两万骑兵前来勤王,凉州刺史张轨派长子中都护张?、都护北宫纯率骑兵三万人前来救驾。 尚书左仆射、征南将军山简(都督荆湘交广四州诸军事)率六万人勤王,琅琊王司马睿遣王导率大军,号称十万人前来勤王,南阳王司马模派世子司马保率大军三万人兵出关中前来勤王。 尚有各州刺史全部派出兵马朝洛阳赶来,全国勤王之师统归宰相傅祗节制,加傅祗持节、大都督,都全**事。 看到这些军报,傅熙苦笑摇头,已经晚了,要不是害怕皇帝被抓,丢了全国人民的脸面的话,这些诸侯们还会按兵不动。毕竟自黄帝以来,还没听说哪朝皇帝被掳,当然晋怀帝被俘虏也算开了中国历史先河。 “大势已去,世民该怎么办,你拿主意”,郑系颓唐地说道,各方势力平时拖拖拉拉,怎么叫都不到,事到临头了才遣大军勤王,为时已晚。 崩溃时代来临了么?傅熙坐下榻上呐呐说道,虽然洛阳陷落早已成了定局,但这一天马上要到来,心里很不是滋味,洛阳陷落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崩溃,从此中华文明被割裂。 看到傅熙出神,吴政惜摇了摇傅熙,肃声说道:“将军,大家还需要你拿主意,打起精神来”,傅熙默然点点头,问道:“大家有什么章程?” 赵离皱眉说道:“我的意思是先寻到陈将军,自在洛水败退后,陈将军最新消息还没传来,真让人头疼” 傅熙看了看郑系,郑系犹豫道:“我的意思是直接去河阴宰相大人处,宰相大人如今手下兵力太少,无法接应陛下” 听到郑系的建议,赵离、李头有些不悦,陈午在乞活军中威望甚高,如今生死不知,郑系将陈午舍弃,两人无法接受。 吴政惜叹道:“我也赞成郑主簿的意见”,赵离怒道:“吴长史也曾在乞活军中,难道这么不念陈将军旧情” 吴政惜面色一暗,肃声说道:“赵将军,非是我不念旧情,而是朝廷与陈将军孰轻孰重,难道我等弃大义而取私情?如果这样,陈将军何苦前去洛阳” 赵离帐下将领顿时大怒,虽然吴政惜说的没错,但真这么做,难免让人心凉,双方顿时吵开,郑系无奈地连连叹气,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傅熙一拍案几,瞪着众将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庭中一下静了下来,傅熙起身来回踱步,思虑良久说道:“其实陈将军与洛阳可以看作一件事” “救陛下便是救陈将军,我的意思是前去洛阳,然后转道河阴”,傅熙说道,郑系摇头说道:“我们一千多兵去了有什么用,宰相大人那里危急啊!说句难听的话,陛下要是有个好歹,宰相大人便是擎天之柱,容不得再闪失了” 傅熙身为宰相之子,能先救陈午,这让赵离、李头心生感动,赵离长揖说道:“将军,其实郑主簿所言是正理,如果陈将军在也会这么做” 傅熙其实是想仗着自己兵少,而且全是骑兵,行动上灵活,能救出陈午最好,救不出也可以自在的退去。能在这场大乱中,谋一点政治利益也好,即便谋不到,也可以笼络乞活军的军心。 “我猜陈将军此时应该没事,而且尚在洛阳,估计陈将军还想带陛下一起离开洛阳”,傅熙喟然长叹,继续说道:“陈将军尚有忠君爱国之心,本将还能弱于他不成” 吴政惜叹道:“既然如此,卑职也赞成前去洛阳”,郑系不悦地看了吴政惜一眼,还指望吴政惜帮着自己劝傅熙呢,没想到这么快改变主意了。 “哦?难得幼起没有反对,那就这么办吧”,傅熙笑道,转身对赵离吩咐道:“赵将军,我书信一封,请你代为转交仓垣从事中郎卫?处” 辞别赵离,顾不上休整,傅熙率部众立即起程,经过一天一夜的疾驰到了洛阳附近。傅熙率军来到洛水,原来朝廷准备的舟楫地方。此时,洛水没了舟楫已成了一处死角,呼延晏也将兵撤离。 傅熙下令扎营后,派出探马四处打探陈午所在,将一切安排妥当后,郑系、吴政惜、张鸣柯、李头前来商议军事。 “世民,这么下去不行啊,军士们都没好好休息,我们必须休整,不然成了疲兵,什么忙也不上陈将军” 郑系下了马,蹒跚地走过来说道,从石虎大营到蓬关再到浚义,都是一路疾驰,星夜兼程,军士们还能勉强受得了,但郑系、吴政惜这样的文人都快挺不住了。 傅熙躺在地上,咬着草根,闭眼假寐,听到郑系的话,想了片刻说道:“我们如今在洛阳周围,胡汉的斥候到处都是,也不利于白天行动,张将军、李将军就让军士们趁机休整吧”,张鸣柯、李头领命下去安排 “世民以为陈午现在在何处?”,郑系说道,傅熙皱眉道:“应该在西城或者北城,不过,应该在西城多一些” 郑系点头道:“不错,西城靠近南宫,攻破西门就可直达皇宫,这是个重要去处”,傅熙嗯了一声,“我离别洛阳时,就是从西城宣阳门出城的,那里铜驼大街连接宣阳门跟宫门,陛下前不久想从宣阳门离开洛阳,被聚集在那里的盗匪堵回去了” 郑系拿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洛阳简易图,思虑片刻说道:“我们到了洛阳,刘曜、王弥也应该到了,现在应该在十三里桥呼延晏处” 傅熙起身看了看图说道:“呼延晏都已经破了东城、南城了,这西城应该由刘曜或者王弥来打,功劳不能全让呼延晏全占了去” 吴政惜听了傅熙、郑系两人的分析,说道:“刘曜、王弥也是疲惫之师,大军怎么着也要休息三天” 郑系起身一掷树枝,“还要跟呼延晏扯皮呢,呼延晏可不那么容易就范”,傅熙叹道:“就怕洛阳城等不了那么久啊” 过了两三个时辰功夫,探马已经回来,探到了陈午所在。“这么说陈午是在西城西明门了”,傅熙皱眉说道。 探马回道:“正是,陈将军败于洛水之后,去了西城,见过陛下后,陛下令陈将军守西明门”,傅熙问道:“宣阳门是谁在守?” “听说是宰相大人派来的梁州刺史人马”,探马回道,傅熙挥手让探马下去,对郑系、吴政惜说道:“看来附近的勤王之师陆续到达了,陈将军所部应该损失不大,不然西明门也不会交给陈将军” ============================================================================== 第二更提前到了,弱弱的问一句,今天的票怎么这么少,又要垫底了。亲亲们别攒着了,快投给我吧,哈哈,拜谢~ 第四十七章 崩溃时代(一) 残阳如血,正如同日薄西山的晋王朝,远处耸立地洛阳城,见证了几代王朝的兴衰,如今五胡乱华又将刻进这座古老的都城。(..info) 如果说胡汉(匈奴刘渊所立,自称汉朝外甥为舅舅复国,所以国号为汉)是各个胡族集中营的话,那么晋朝封疆大吏们便是引胡入室的刽子手。 如今,匈奴人、汉人这对命运纠结千年的民族,将各自将带领手下胡人在洛阳,这个被称为古战场的古战场上上演一出胡人乱华的末世大戏。 “自古国之将亡必有异象,自杨俊擅权乱政以来,中原大地、大江南北天灾不断,仓廪为之空虚,以至各地难民逃荒乞食,都不得不押送原籍等待饿死” 夕阳西下之下,郑系、吴政惜围在傅熙身旁,静静聆听傅熙喃喃自语。傅熙拄杖而立,望着落日,苦涩、失落、无助一起涌上心头。 “年入永嘉五年,更是雪上加霜,旱灾未过又来蝗灾,蝗灾尚在,末世已然来临”,傅熙揉了揉有些刺痛酸涩的眼睛,“思肖、幼起,洛阳,就在洛阳,将上演一出旷世大戏,也许今天台上不是你我,但你我将成为见证” “我们做不了什么,仅仅能做的只是等着这场大戏慢慢上演”,傅熙感到深深的无力感,郑系语气深沉说道:“这场大戏中,谁是神谁是鬼呢?或者都是鬼” “傩戏中向来先是鬼咤狼嚎,然后神出鬼入,但洛阳这场戏中没有神只有鬼”,吴政惜说道,“神,永远是最后出来拯救世人的” 太阳慢慢落下,黑夜悄悄笼盖了大地,傅熙转身肃声说道,“神?从来没有救世主,只能靠我们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思肖、幼起,也许在这场大戏中我们作为路人不免湮没在历史长河中” 傅熙墩杖恨声说道,“但这个时代的人,或者那个时代人,我们的后世子孙都应该记住两人的名字,王弥、石勒” “王弥、石勒自山东起兵投靠胡汉,崤山以东几成两人放马之地,洗劫洛阳、洗劫邺城,转战南北,使堂堂大晋兵力为之一空,自苦县、宁平之战后,中原再无一战之力,淮河以北为之靡粉,胡汉竟然一兵不出,皆是二人所为” 郑系喟然长叹说道:“邺城自魏武帝建三台(中央铜雀台、北方金雀台、南方冰井台)以来,积累先秦、两汉、曹魏、大晋朝历代文化典籍、财富,破城之日,竟然典籍焚毁,财富一空” “我们痛骂石勒,因为他是个胡人,将汉人视作猪狗,但我们更应该的是唾弃王弥,这个身为汉人,出身世家,竟然比胡人更恨汉人!更为可恨的是王弥兵指之处屠城、掳掠,无数典籍皆没于兵灾”,吴政惜痛心疾首骂道。 弦月挂到空中,天彻底黑了下来,傅熙静默良久后,一扔木杖,转身朗声说道:“今夜,就在今夜,我们先登台吧,吩咐人马准备出兵!” 刘曜、王弥抵达洛阳,大军驻扎十三里桥,与呼延晏连为一片,三方汇合兵力猛涨到十万,洛阳虽被围困,但洛阳为帝都,几代帝王营建,城池高深,易守难攻。 傅熙率军潜至洛阳西城,此时洛阳已在围困当中,营寨相连,互为犄角,使得洛阳里外消息不通,没法联系到陈午。 傅熙围着西城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潜入的突破口,“世民怎么办?警戒太严密了”,郑系来到傅熙身边悄声说道。 傅熙皱眉说道,“让我想想”,良久之后,傅熙将诸将唤来吩咐道:“我有个主意,不知可行不可行” 郑系喜道:“什么主意?”,“洛阳城现在有三方人马,胡皇刘聪没来,为何互不统属?其中必有蹊跷,我欲从中取利,如何?”,傅熙说道 “挑起他们争斗?”,郑系疑惑地问道,傅熙点头说道:“胡皇刘渊曾拿诸葛亮相比王弥,称之‘如鱼得水’且有大功在身,地位飙升向来骄横,故而胡皇刘聪、石勒、刘曜都不放在眼里。刘曜身为宗室,名声也不错,哪里能容得下王弥轻视,我们只需加把火,制造场混乱,然后派人混入洛阳” 十三里桥,刘曜大营中觥筹交错、笙歌鼎沸,呼延晏正给刘曜、王弥接风洗尘,酒过三巡之后,王弥有些醉眼迷离,摇摇晃晃地来到呼延晏身边笑道:“呼延将军连败晋军十二阵,攻破东城、南城,可喜可贺啊” “我敬呼延将军一杯酒,望将军再接再厉,不要堕了父辈志气,陛下对将军所望甚高啊”,王弥拍着呼延晏肩膀,斟了一杯酒。 “王征东谬赞了,先父在世时对将军十分推崇啊”,呼延晏起身接过酒仰头便饮,呼延晏的父亲呼延翼跟王弥相熟,在刘渊攻洛阳时,大败中被马踩死。 始安王刘曜看着王弥、呼延晏两人互相恭维,心里很是不屑,依旧笑道:“王征东是我等楷模,呼延将军多敬几杯才是” 王弥打了个酒嗝,一**坐在呼延晏身边,大笑道:“在下跟随先帝,大战小战无数,明日看我攻打宣阳门,必能一举拿下” 呼延晏面色变了几变,心想自己都围困洛阳这么久了,眼看就要收全功了,宣阳门直入皇宫,王弥来就想摘桃子,实在不好办,说道:“王将军远来兵疲,明日我去便是了” 始安王刘曜心里一怒,南城、东城都被呼延晏拿下了,他还想怎么着:“呼延将军连战这么久,麾下损失不少啊!不如本王明日去吧” 王弥不悦地起身说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你们两个后辈懂什么!先帝、当今陛下都曾折戟洛阳,先帝更是引以为恨,今陛下托大事于我,你们两个小辈且坐一旁,学着点!” 刘曜、呼延晏大怒,呼延晏怒道:“本将敬你跟先父同殿为臣,你有何能这般辱我!”,刘曜脸色一沉,恨恨地盯着王弥。 王弥闻言大怒,一脚踢翻呼延晏跟前案几,大骂道:“鄙人之子!你哪里知晓国家大事,不过一猛将而已!竟敢跟本将相提并论! ======================================================================================= 今天第一更来了,亲亲们不要吝啬手中的票,快投来吧! 断网了,我又颠颠地去交了网费,所以晚了些。 这一章写的很郁闷,删了写,写了删,删了有写,想象那时洛阳陷落,是什么场景,主角会怎么想,很难措辞。 因为第一卷崩溃时代即将完结,所以用卷名为本章名,道德体系、精神世界、帝国政体全部崩溃,长江以北重归洪荒,翻阅中国历史没有一个朝代可以相提并论,这也是为什么以崩溃时代命名的原因。 文中傩戏,它源于原始社会图腾崇拜的傩祭。到商代(前1600-前1046)形成了一种固定的用以驱鬼逐疫的祭祀仪式,这就是傩舞。也是国家祭祀中的重要部分,好像是这样来着。 大三的时候,作过一次傩舞面具的作业,呵呵,用到这里了。 第四十七章 崩溃时代(二) “找茬会不会?”,傅熙点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军士喊道,“启禀将军,小的不会”,军士红着脸回道,周围军士哄地笑开来。(..info好看的小说) “崔栓你还不会?村头二大爷家的三小子是不是让你打残废的” “就是,前两天还故意找茬把秦瑞给揍了一顿” 军士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崔栓眼珠子一瞪骂道:“你们这群兔崽子!少在这揭咱老崔短,那三小子要不是调戏六丫头,我能揍他?” “你,就是你,秦瑞别给老子躲,守着将军你自己说,要不是你抢新来兄弟的好马,老子能揍你么?” 袁通悄声跟傅熙说道:“将军,这家伙是清河时招的,是个刺头、兵痞,没少给卑职惹祸”,看到属下乱哄哄不成样子,袁通仰头跳脚骂道:“一群混账行子,都给老子老实点,吼个甚子!” 袁通尴尬地对傅熙陪笑道:“崔栓虽然平时不老实,不过作战也勇猛,是个恨角色,现在是个小头目,是不是有人跟将军说啥了” 有什么样将军领什么样的兵,袁通为人豪爽仗义,他领的兵也大多是崔栓这样的人。看来选崔栓这样的正合适,傅熙心想。 “没有,老袁去选些兵痞来,我有用”,傅熙要兵痞干啥,袁通摸不着头脑,起身将帐下刺头全给挑了出来。 袁通选出来的军士,别看吊儿郎当没个整形,一副二流子样,这些人平时在军中可是些不好惹的角色。 傅熙满意地点头说道:“老袁啊,今晚你带人去刘曜大营办点事”,袁通疑惑道:“将军可是让我去偷袭刘曜大营?” 傅熙笑骂道:“就凭这几个人还偷袭?本将军让你去找茬,来人,把王弥大军军服抱来”,护卫抱来一大堆衣服。 “换上衣服,跟本将军过来,告诉你怎么办”,袁通连忙接过衣服,吩咐道:“小崽子们还不快点,将军抬举你们,有功劳拿” 得到傅熙的授意后,袁通领着一群兵痞,穿着王弥大军衣服大摇大摆地来到刘曜大营门口。 “什么人!站住!”,刘曜帐下军士结巴地喊道。守门的军士是丁零族,从今俄罗斯南下,高鼻深目,身穿喇叭裤,头戴柯察金,连汉话也说不溜。 看到胡人阻拦,袁通劈头一鞭子,破口大骂道:“没见过世面的鄙子!没看到老子是王大将军帐下么?王大将军前来赴宴,我们是来接将军的,还不让老子进去” 魏晋南北朝时,胡人的地位十分低下,给汉人为奴为婢是非常正常的。胡人见了汉人,就如同现在的日本人见了美国人,心里恨但是还是非常羡慕。 守门军士见是王弥手下汉人,唯唯诺诺地让袁通等人进去,大营里此时正觥筹交错喝得不亦乐乎。袁通一群人左拐右拐找了个胡人最多的地方,挨着坐下。 篝火上正烤着羊,人群围着篝火大声谈笑,几里哇啦说什么话都有。连话都听不懂,这茬怎么找,崔栓悄声问道:“将军,该怎么办?” 袁通挠了挠肚子说道:“老子整天干粮清水,嘴里都淡出鸟来了,都说胡儿喜欢吃人,这烤羊也烤的不错嘛,咱先吃饱喝足再说” 崔栓高兴地哎了一声,起身一把推开正在烤羊的胡人,将烤羊抢来。一群兵痞连忙围上来,伸手边抢。 袁通不悦地骂道:“一群饿死鬼,一看就没吃过饱饭,抢什么抢!有肉没酒怎么行?去拿酒来” 周围胡人见崔栓将烤羊抢走,呼啦站起几个人破口便骂,崔栓听了半天也没听懂,故作不理,劈手又抢了几坛酒。(..info无弹窗广告) 胡人奈不住了,一个胡人上来一把拎起崔栓衣服,崔栓顿时火起,老子还没找茬呢,你们倒是先找上了。 崔栓一大耳刮子扇过去,将胡人扇到在地,“娘的!想造反么?”,胡人看来了个横的,七手八脚地想上来抓崔栓,兵痞们呼啦站起拔刀在手恶狠狠地看着胡人。 一个胡人结巴说道:“你……你是汉人?”,崔通撇了一眼说道:“当然是!”,胡人学着汉人礼仪,长揖说道:“在下甘卓,久仰久仰” 看到胡人别扭地样子,袁通等人哈哈大笑,其中一个胡人讥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久仰甚子!甘儿行卓,你什么时候改叫甘卓了?” 甘儿行卓脸色大红,激辩道:“我家祖上取得便是汉女,我也是半个汉人” “呸!去你娘的!高句丽奴儿什么时候能娶到汉女了,别你娘的给自己脸上贴金,连行礼都不会,看老子的” 袁通一口羊肉一口酒饶有兴趣的看着胡人乱掐,崔栓见这个湖人汉话说的很溜,问道:“你是哪个族的?” 胡人摇摇晃晃地起身。毕恭毕敬地长揖说道:“在下匈奴族呼延奇见过足下,敢问足下贵姓大名?”,然后转身骂道:“瞧见了没有?是这样行礼,一群没见识的奴婢!” 甘儿行卓面色大惭,讪讪地坐下,胡人顿时哄笑,崔栓笑道:“在下崔栓,你汉话说的很好,行的礼也很标准” 呼延奇得意洋洋地笑道:“那是!我家里有三个汉妾,都是跟她们学的”,周围胡人羡慕地看着呼延奇,连连赞叹。 “别眼馋!这次来中原,你们好好杀敌,多多立功,说不定你们头人能赏给你们几个”,呼延奇大笑道 袁通脸色一沉,使了个眼色给崔栓,崔栓点点头,摇摇晃晃地起身来到呼延奇身边,说道:“看来你还是个猛将,有种!跟老子喝一个” 呼延奇刚要答应,崔栓一个踉跄摔倒,酒坛“嘭”地一声砸在呼延奇头上,直砸地呼延奇满脸鲜血,两眼翻白,呼延奇张了张嘴,一下子晕了过去。 胡人见状顿时乱了起来,七手八脚地将呼延奇扶起,“草泥马!你娘的,竟敢绊老子”,崔栓一个骨碌起身,抓过甘儿行卓,劈头盖脸一顿大耳刮子。 干儿行卓“呸”地一声吐出几颗牙齿,呜呜说道:“不是我”,崔栓一脚将干儿行卓踹倒在地,接连一顿拳脚,“不是你是谁!呼延奇笑话你,你就想报复是不是?是也不是?说!” 干儿行卓此时哪里还能说得出话,几个高句丽族人连忙上来帮忙,将崔栓打到在地,袁通领来的兵痞哪里是吃干饭的,骂骂咧咧地上去帮架。 附近王弥带来的军士见自己军中人被欺负,呼啦都过来帮忙,顿时刘曜军一帮王弥一帮、汉人一帮胡人一帮掐在一起。 袁通猛灌了几口酒,一摔酒坛,拔出剑劈翻身边胡人,大喊道:“高句丽造反了!”,袁通一动兵器,一下子全乱了,众人纷纷拔出随身兵器朝对头砍去。 平时不合的胡族,尤其是世代为其他部落附属奴隶的也趁机复仇,乌桓人杀羯族人,羯族人杀匈奴人,好几个匈奴将领在乱中也被部下胡人偷偷杀死。 刘曜大营乱起来,不断有将领弹压,连杀数十人都没有止住,王弥帐下更是惊慌,难道是始安王要杀王弥?,而此时挑起祸端的袁通等人早已趁乱偷偷溜出刘曜大营。 王弥护卫满身鲜血连滚带爬地跑进帅帐中哭道:“大将军,不好了,始安王军士正在杀我等,大将军救命啊!” 此时刘曜、王弥、呼延晏正勾心斗角、互相辱骂。听到军士禀报,王弥立时酒醒,鸿门宴!王弥蹭地一声起身,手按佩剑,肃声说道:“始安王想留下我等么?” 刘曜惊慌失色,连忙起身摆手,“不是!不是!来人!快看看是怎么回事?”,王弥“噌”地一声拔出佩剑,身边护卫连忙将王弥护住。 王弥拿剑指着要出去的军士,高声说道:“都站了,谁敢出去!”,冷冰冰地扫视着众人,转身对刘曜笑道:“始安王想独吞大功?或者……难道是陛下让你这么做?” 听到王弥的话,呼延晏脸色一紧,起身招来护卫,死盯着刘曜,“始安王,这是怎么回事?” 刘曜面无人色地跌坐,“误会!真的是误会!本王真无害两位将军之心呐” ============================================================================== 今天第二更来了!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找茬?在高中的时候常干的事,年少轻狂的日子哦,很“温馨”很遥远的回忆,亲亲们有干过的没有?不过谁要不给票,我不介意再温习温习,哇哈哈! 郑重声明:当年我不是坏孩子,现在也不是坏男人,虽然没结婚还称不上男人。 第四十八章 崩溃时代(三) “世民,刘聪真有图王弥之心么?”,接到袁通回来的禀报,郑系不禁疑惑,傅熙似乎看事看人很准,很巧妙的利用敌人的弱点,石虎败亡是这样,今夜挑起争斗又是这样。.info[] “不管刘聪有没有,只要王弥相信有就行了,以后不仅王弥会离心,就是石勒、呼延晏、刘曜都会避祸” 傅熙挥手将张鸣柯叫来,低语道:“躲避的地方选好了么?”,张鸣柯暗暗点了点头,郑系不理两人的私语,依旧接着话题问道:“世民确信么?” 傅熙语重心长地说道:“下位者永远不会明白上位者心思,站在刘聪角度来想,也许大家都会觉刘聪会容不下功高之臣,但实际上真是如此么?自古功高者或自污或避祸,也有可能是他们不相信上位者呢,你说呢思肖?” 郑系听了傅熙的话,若有所思,,傅熙深深地看着郑系说道:“思肖,自我保护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但互相信任也是人与人之间必须的桥梁” “自我保护?信任?”,郑系心里明白傅熙的意思,微笑长揖一礼,“多谢世民解惑”,傅熙心里暗暗叹道,希望你真能明白。 李头带着几位军士,静静等待傅熙吩咐,“李头,你们准备好了么?”,傅熙肃声问道,李头瓮声说道:“准备好了,只等将军吩咐” “记住,不管洛阳形势如何,必须明天把消息送来”,傅熙叮嘱道,跨上战马,傅熙挥手说道:“出发” 刘曜大营中此时剑拔弩张,王弥、呼延晏大军已经调动向刘曜大营靠拢,只要王弥、呼延晏稍有差池,内讧则立即爆发。 “请两位将军务必相信本王,本王真的没有图两位将军之心”,刘曜大汗淋漓,不断擦着面额,一遍遍的解释。虽然自己跟王弥、呼延晏不对付,也不至于在这个紧急关头行如此愚蠢之举,但自己直接这样解释,那不就代表以后会对两人不利。无法之下刘曜只好一次次的恳求。 呼延晏心里不停打鼓,这次洛阳之战自己功劳太大,仅次于石勒,为人所忌的事自己也想过,说没有提放,那是假的。 “始安王、王大将军,家父当年饮恨洛阳,在下自请前锋不是为了别的,只为洗刷父亲当年耻辱” “在下也几次行文敦促王爷、王大将军、石大将军,可你们仨人迟迟不来,机会稍纵即逝,在下只好先行攻打洛阳” 刘曜稳住心神慢慢听着呼延晏的话,看来他是想要借机抽身自保啊,王弥一掷佩剑,回身据案而坐,截断呼延晏的话头,朗声笑道:“就怕树欲停而风不止啊,呼延将军,” 刘曜大恨王弥,没想到王弥竟然这般桀骜,暗暗长吁一口气,压住心中怒气,缓缓地说道“本王也明白呼延将军心意,也了解王大将军所想,你们怎么才能相信本王?” “陛下没有旨意让我三人谁为主,实在让我们作难,不如宣阳门由我跟呼延将军负责,西明门就由王爷负责如何?” 呼延晏心想刘曜没有杀自己之心,不能保证刘聪也没有,毕竟自己是宗室旁支,刘聪可是连亲兄弟都杀的主,目前也只能跟王弥联合携手。 “如果两位这样就可以相信本王的话,那就这么办吧,本王自当应允”,王弥见刘曜同意,使了个眼色给呼延晏,起身说道:“既然这样,我等先告辞了,待大军休整后,便开始攻城” 这时,远处王弥大营响起敌袭的号角声,“是敌袭!”,刘曜呼啦起身喊道,颤抖的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兴奋,王弥一呆,连忙跑出帅帐。 远处大营里火光四起,杀声震天,是敌袭没错。王弥懊恼地一拍额头,上当了!“快快备马回营!” 傅熙率军马衔铃人含枚,悄悄潜至王弥大营附近,顷刻间解决掉昏昏欲睡地哨兵和扎堆聊天的斥候,一千多骑兵突然暴起,突入王弥大营中。 王弥大营经过最初的慌乱后,不多时一队训练有素的人马紧紧挡住傅熙军,四周也慢慢围堵上来,傅熙紧紧伏在马背上,躲避稀稀拉拉射来的箭雨,队伍中不断有人掉落战马。 张鸣柯拨马来的傅熙身边焦急地说道:“有些扎手,将军退吧”,傅熙咬了咬牙,说道:“王弥带得好兵!我们不能退,李头他们刚刚混入,再坚持下” 远处刘曜、呼延晏大营涌出两条火龙也向王弥大营而来,傅熙拍了拍马头,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指着一个方向吼道:“朝那冲!” 王弥曾数次被晋军击溃,大军中大多是后来所募的劳力,傅熙瞅准了一个薄弱的方向,队伍一转将背后晾给精兵,朝防守薄弱的地方杀去。 这些军士一看千骑气势汹汹地高扬马刀杀来,眼睛里全是惊恐,“射!”,傅熙吼道,一时间弩箭、弓箭如同蝗雨一般落下,在一片惨叫声中,军士一哄而散。 傅熙率军在王弥营中左冲又突,将王弥精兵缀在后面,但不断压上来的敌军,使转圜余地渐渐地越来越少,郑系着急地说道:“世民再不退,就出不去了,刘曜、呼延晏援军快到了” “变阵,凿穿!”,傅熙一勒马缰,调转队伍突围而去,王弥精兵紧紧咬住傅熙兵马,不多时刘曜、呼延晏援军也朝这边杀来,呼延援军在洛阳日久,熟悉附近地形,直接将傅熙去路挡住。 左边刘曜军杀到,后面王弥军紧咬不放,前方呼延援军截断退路,傅熙心里一紧,这下玩大了。 郑系气喘吁吁地跑到傅熙身边说道:“世民,我们被围了,怎么办?”,三条长长的火龙眼看就要合拢,傅熙一夹马腹,策马冲出,“冲向刘曜军,从刘曜军和呼延中间穿过” 傅熙率队伍转向左边,朝刘曜军杀去,距离不过两百步时,刘曜军布好防线只等傅熙冲进来。没等刘曜军中弓箭射到,傅熙人马立即右转又朝呼延军杀去,紧紧咬住傅熙人马的王弥大军跟刘曜军一碰头,便远远隔开。 傅熙抱住马颈,心里默默估计距离,冲到五百步时,傅熙一转方向,吼道:“左转!”,人马立即左转,从呼延军和刘曜军夹缝中呼啸穿过。 刘曜军、呼延军、王弥军被傅熙调到一起,三方人马挤在一处,远远的各自警惕地防备对方,生怕被人趁机从背后捅一刀子。 趁此机会傅熙人马从夹缝中冲出包围,不多时三条火龙又各自追了上来,傅熙累得趴在马背上,看到敌军还穷追不舍,笑道:“既然出来了,就由不得你们了” 傅熙人马左拐右拐,一会去这一会跑那,跟三方人马距离渐渐拉开,将追兵远远撇开。三方追击未果,接到营中军令怕大营有失,也各自退去。 ========================================================================== 第一更来了,亲亲们快甩票吧,哇哈哈,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章 崩溃时代(四) 傅熙人马的藏身之处正是离洛阳西城不远处的峡石附近,扬威将军魏浚就在峡石驻扎,此处盗匪、乱兵各占山头为王,洛阳饥荒时,魏浚就靠打劫盗匪供应怀帝粮草。 胡汉斥候不是没有搜查过这附近,不过这些强盗大王们大的上千人,小的只有几百人,就算有魏浚在这里驻扎,手下也不过几百人,势力纷杂,实在引不起呼延晏的兴趣,。 傅熙为了不引起主意,当然也实在没有时间实力去跟盗匪消耗,找了个僻静、易守难攻的地方安静的驻扎下来。 经过一夜的激战,人马一下少了一百多人,仅仅一千二百骑兵实在经不起消耗,这样的结果让傅熙心疼不已。 “世民,昨晚太凶险了,要不是你指挥得当,我们怕是就要交代在那里了”,郑系说道,吴政惜也为傅熙眼光之准为叹服,虽然一如既往的一副棺材脸,但是赞许的眼光多了几分。 “不是我指挥得当,而是我们全是骑兵机动灵活,要不是仗着这个,等我们到了洛阳,什么事都完了” 傅熙在帐中来回走动,心焦的等待李头回来,按照约定,今天李头就应该把消息传回,“张将军派出的探马怎么还不回来?” 上波探马出去都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再派的探马也是这样,张鸣柯心急道:“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傅熙猛地停住脚步,斥候要是被胡汉抓了,藏身之处一漏,那就糟了,自己人马将无法遁形,“传令下去,收拾行装,探马再过两个时辰不回来,我们就拔营” 张鸣柯领命下去,傅熙朝吴政惜问道:“粮草还能支撑多久?”,吴政惜拱手说道:“加上在浚义补充的粮草还剩三天,不过,弩箭、弓箭都不多了,昨晚用的太多了” 傅熙头疼地捏了捏眉间,昨晚大多以弓弩射之,用量太大了,尤其是弩箭,制作较弓箭复杂,在浚义补充的也不多。(..info好看的小说) 郑系忧心地说道,“世民,就算这样,进了洛阳我们也没有粮草可以补充啊,洛阳本就饥荒,连陛下尚且忍饥挨饿,何况我们” 傅熙起身喃喃说道:“就算进了洛阳,我们也待不了多久,破城之日就在眼前了”,独木尚且难支,何况傅熙现在连木也不是。 郑系无奈地叉手而立,郑系认为冒这么大的风险为了乞活军不值得,可傅熙打定了主意,实在让人有些恼火。 张鸣柯兴奋地冲进大帐吆喝道:“将军,有消息了!”,傅熙一把拉住张鸣柯问道:“在哪?李头回来了?” 张鸣柯拿起水囊猛灌了几口水说道:“快了,刚才卑职下去传令时,先有探马回来禀告,李大帅混出洛阳不久,便被盗匪袭击,不过李大帅安然无事” “很好,很好!”,傅熙兴奋地直搓手,过了小半时辰,李头回到营地,傅熙连忙令人传入,李头进帐拱手说道:“卑职不负将军之托,寻到陈将军了” “陈将军现在怎么样?城内形势如何?你细细说来” “陈将军帐下还有一千多兵,受伤的比较多,刘乔将军已经战死。(..info)宣阳门现在由梁州兵马守卫,陈将军收拢了一些盗匪,共有三千余人守西明门” 傅熙点点头,这情况跟自己预计的差不多,只能守得了一时,“朝廷里怎么样了?”,李头摇头道:“陈将军说文武官员跑的差不多了,司空荀潘、左光禄大夫庾珉、光禄大夫荀组、中护军荀崧等人尚在洛阳” “陈将军有何安排?”,傅熙问道 “陈将军说傅将军做得很好,他很高兴,不过陈将军说不用进洛阳了,让将军去河阴,他不希望你陪着他为国尽忠,还说若有可能请照顾乞活军” 李头满脸悲戚之色,缓缓地转诉陈午的话,张鸣柯惊讶道:“这……怎么是这样”,郑系一拍大腿叹了声,沉默不语。 听到这话,傅熙一时间竟然呆住了!心里闪过无数念头,无私么?也许我是自私的,我来洛阳不过是为了乞活军,但这自私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然而陈午的无私,难道就是为了自己么? 带着尊严死去还是屈辱地活下去?尊严、生存,也许自己错了,一开始就错了。生还是死?这是个问题,莎士比亚提出的疑问,在今天自己要做出抉择么? 让人瞧不起的飞蛾扑火般的无私,为什么千百年来一直让人这么感动?眼睛竟然有些发酸,傅熙仰了仰头说道:“陈将军不打算突围了么?与城共存亡么?” “要是我不同意呢?陈将军说过怎么办吧”,傅熙转身问道,“将军怎么知道?实际上,我也认为将军应该听陈将军的,一个陈将军就够了不要再牺牲一个人了”,李头有些愕然,神情却颇为失落 傅熙苦笑道:“我既然能来洛阳,陈将军也应该明白我的决心,应该跟你说过我不同意将会如何” “陈将军说,傅将军若要进城,打黑旗前来,他自会打开城门接应,前提是只要您进得来” 郑系起身肃声说道:“世民,你要明白,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陈将军已然要尽忠,即便你进了洛阳,面对十万大军又能怎么办?” “郑主簿说的没错,卑职也赞同,将军要三思”,吴政惜郑重地说道 静默良久后,傅熙长吁一口气,坚决地说道:“就这么办吧,我们进洛阳,就算不是去死守,也得把陛下救出来,我自有办法” 郑系愤然起身说道:“世民!如果你进洛阳,我跟你割袍断交!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得这么做!” 傅熙平淡地说道:“因为我丢不起那人”,“什么?”,郑系惊讶地问道 “当今陛下,你可以不喜欢他,可以讨厌他,可以不理会他,但你必须尊敬他。想想吧,要是君父被掳,被匈奴肆意凌辱,汉人自尊将何存?” “天朝的汉人没有经历这些,一直高高在上被四夷羡慕、崇敬,我们不了解被人瞧不起的滋味,也不明白被人嘲笑地滋味” 傅熙神色平淡中带着激动,暗暗想到,你们没有体会过那长达百余年的耻辱,也许就不会在乎这些吧。 “思肖,帮我一次,一次就好,不要让我们高傲的自尊被胡人践踏” 郑系跌坐低头苦笑道:“世民,也许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跟了你”,“不过”,郑系抬起头坚毅地说道:“既然主上这么做,我又怎么能不追随呢?” “将军,我一直认为你是个知进退的人,没想到也如此热血”,吴政惜盯着傅熙,脸上突然微笑道:“不过,人有时候是需要热血的” 那是因为我一直游走在理性跟感性之间,傅熙欣慰地颔首 ====================================================================== 哎!中午更新的时候,还在潜力榜中游呢,下午再看怎么一下子没了?就算掉也不会掉的这么快吧,要命咯 亲亲们,第二更来了,快甩票吧,把本书再推上去!明天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求票、求推荐!!!!!!!!!!! ================================ 三国时称“主公”,不过我看西晋末、十六国时的资料,已经改称“主上”了,一直很尊重史实,文中人物大多是真有记载,例如傅祗和他的两个儿子,连表字也没改,什么裴宪、刘隗、崔谅、崔通等等真有其人,所以,本书就用主上的称呼吧,希望亲亲们能习惯 第五十一章 功亏一篑(一) “给我查!再查不出这伙人的踪迹,一体发配给羯人为奴,滚!全给我滚!”,身形高大的刘曜拧着白眉,一摔大袖,拂动五尺长须,帐中斥候如奉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刘曜帅帐。 刘曜高大的身躯给人莫大的威压感,身高两米二七,垂手可以过膝,如果生在后世的话,完全可以去nba打篮球。 长相则是刘备跟关公的结合体,须髯不过百余根,但长达一米以上,还天生白眉,目露赤光,真长这样的话,差不多是基因变异,是够吓人的。 耻辱,大大地耻辱!刘曜焦躁地来回踱步,呼延晏身为宗室竟然跟王弥联手逼迫自己,趁机将自己挤兑到西明门。 要不是那伙人搅局,凭自己的官位完全可以不用看王弥脸色,呼延晏更谈不上跟自己争,刘曜长吁一口气,慢慢镇静下来,心想难道有人想从中取利? “尹车校尉,你说是谁在戏弄我?竟敢坏我大事”,刘曜放缓语气问道, 尹车犹豫道:“这个……在下也不清楚” “你身为长水校尉,掌管军中诸胡,昨晚就没看出点端倪么?”,刘曜不耐烦的问道,“这个,昨晚之乱是由一伙高句丽人跟匈奴人火拼引起,在下也查过,挑起争斗的是一伙汉人”尹车回道。 “汉人?”,刘曜疑惑地说道,尹车点头说道:“据在场的人说,那伙汉人是王弥手下”,刘曜眼睛一眯,红色目光更显得嗜血妖冶。 “游子夫,你怎么看?”,刘曜朝帐中文士问道,游子夫沉吟道:“昨晚那伙人抢入大营一粘便走,决不恋战,这手法倒是挺像石镇东的军士” “而且颇为熟悉王爷跟王将军、呼延将军之间矛盾,从中取利,想来不是高明之士,便是自己人所为” 刘曜转身坐在胡椅上,嘴角一挑冷笑道:“石勒?他不会做这种事,也没理由去做,高明之士?晋朝还有高明之士么” 王弥心中亦是十分恼怒,自己大战小战无数,昨晚竟然被人利用**于鼓掌之中,虽然自己没有什么损失,甚至还得了便宜,但也容不下这等潜在的敌手 帅帐中,王弥面色阴沉地居中端坐,“推出去杀了!再派人探!”,声音尖锐而粗狂,让人听了,身上不禁起鸡皮疙瘩。 尖锐、粗狂用在一处,听起来有些矛盾,但据说有这样声音的人便是喜欢祸乱的人。王弥年轻周游洛阳时,碰到隐者董中道,董中道听到王弥的声音,就曾给王弥下过这样的评语。 王弥对心腹牙将王延说道:“王延,你昨晚领兵追击,瞧出是哪里人马了没有?”,王延摇头说道:“战法倒是跟石勒相似,可是不是胡人” “洛阳附近,我也没听说有个智谋出众的将军啊”,王弥低头思索道,长史张嵩说道:“前不久听说石勒遣石虎率军来洛阳,结果全军覆没,将军可曾听说过?” 王弥点头道:“是那个叫傅熙是不是?宰相傅祗少子,听说文采甚是出众,我也甚爱之,张长史的意思是这伙人是傅熙?” 张嵩回道:“很有可能,在下以为应该是傅熙想援洛阳”,旁边一人听到张嵩这么说,嗤笑道:“那个傅熙,当年在洛阳我也曾见过,纨绔子弟罢了” “哦?刘暾将军认识此人?”王弥绕有兴趣问道,“难道传闻与本人不符?” “在下曾任司隶校尉,在洛阳时也曾与傅司徒长子御史中丞傅宣相熟,见过那傅熙几遭,甚是不堪,傅司徒时常呵斥与他,他依旧死不悔改,怎么可能有这大才” 张嵩捋着长须叹道:“听说卫?、郑系与他为友,想来应该是这两人的谋划没错,傅熙尸位素餐,世家子弟作风罢了” 王弥帐下大将曹嶷疑惑道:“那昨晚是谁的手笔?难道是乞活军?” “不管是谁,有了昨晚第一次就应该有第二次,帮我整治了那屠各崽(匈奴的贵族和单于,都出自屠各部落,意思是屠各部的崽子),本将军也要回赠他一份‘大礼’”王弥桀桀大笑。 时值中午,烈日高悬,傅熙率军出发离开峡石,人马朝洛阳疾驰,逐渐离开峡石就进入敌军监视当中。 “主上打得什么注意?每次出兵都跟个闷嘴葫芦似得,还得别人猜你的心思”,郑系挺着身子骑在马上,希望战马的疾驰能带来一丝凉风。 傅熙摸了摸身上的铠甲,已经热地烫手,舔了舔干裂地嘴唇说道:“思肖枉你熟读兵书,我这是示之以动,也类似打草惊蛇,只不过这蛇太大了点,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主上,咱俩换换,你去南城,我去打这蛇怎么样?”,郑系劝道,傅熙裂了裂嘴想笑没笑出来,嘴唇干涸的厉害,“思肖恕我直言,你用兵稳重方正,不过有些刻板少了灵活,我去正合适” 郑系点了点头,傅熙说的没错,虽然傅熙的任务危险,但这次出击九死一生,一旦事有不懈,将会全军覆没。傅熙去做的话,生存把握还大了几分。 “将军,离洛阳八十里了”,斥候来到傅熙身边禀报道,傅熙挥手止住行进,吩咐人将张鸣柯、吴政惜、李头唤来。 “思肖、幼起、张将军,就此分别吧,三位对我不离不弃,已是十分感激。要是等我不到,你们就前去河阴,不要再做无用之功”,傅熙朝三人拱手一礼郑重地说道。 郑系强作欢笑地说道:“说这个作甚,主上无论如何都要无恙归来,叔宝现在可是鳏夫,我们得给他张罗着成亲呢” 傅熙大笑道:“哈哈!三位保重,在下先行一步了,李将军打出黑旗!”,郑系、吴政惜、张鸣柯下马郑重一礼说道:“主上保重!” 傅熙骑在疾驰地马上,心里默念我毫不隐藏痕迹,你们也该动了吧,人马疾驰来到西城刘曜大营。 刘曜接到斥候禀告,昨晚偷袭的人马又出现,并向西营开来,大喜过望,连忙下令迎头痛击,但心里不禁也有些疑惑。 看着刘曜大营呼啸而出的大队骑兵,高举刘字将旗,傅熙拔出斩马剑,默默说道:“亲自带兵么?看来昨晚的刺激不小啊” ====================================== 今天第一更提前到来,实在很累,想睡会,提前更新了,还是老规矩,快把票甩来吧! 昨天说有好消息告诉大家,其实是要签约了,前天找的我,昨天谈了,今天上午刚去邮寄了合同什么的,第一次签约,一头雾水,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不过能得到亲亲们和起点编辑的肯定,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要不是亲亲们鼎力支持,本书就石沉大海了吧,很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很感恩,谢谢大家!还是希望一如既往地支持我,量大更快,铁的原则! 觉觉去了,第二更七点准时到,呵呵 第五十二章 功亏一篑(二) “下令,出击!”,傅熙扬起斩马剑,队伍策马朝刘曜军杀去,刘曜军分三路,中路正面狙击,两侧钳制迎向傅熙。 刘曜在马上长身而起,远远看出傅熙人马不过千,心里暗赞主将好气魄。傅熙看到刘曜军战法,待钻到三支人马钳制当中时,便立即下令左转。 人马左转,转而冲向左路中间,“凿穿!”,傅熙咬牙喊道,骑兵大喊“凿穿!”,冲进左路胡骑,一通乱杀,傅熙只觉得那种饥渴地嗜血感又涌起,手中斩马剑不断劈下。 不多时,只觉眼前一空,已经从左路冲了出来,傅熙见左路胡骑两头向自己围来,带人马顺势而下,从左路尾部杀到刘曜中军。 “右转!奔射!”,傅熙吼道,人马立即变成一字长蛇,围着中军尾部右转弯,弩箭、弓箭不停射出,从中军尾部疾驰而过杀向右路胡骑。 刘曜在军中跟傅熙人马一个照面没打,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傅熙已经两破左路,杀过中路,转到右路。 刘曜连连下令,每每军令刚到,傅熙就换阵而走,刘曜气得拍着马鞍大叫道:“后队改前队,将他给我围住” 傅熙人马转过中路胡骑,又是凿穿穿过右路胡骑腰部,冲出三路胡骑的围攻。冲势看似威猛,其实傅熙连破三路胡骑只是佯攻罢了,目的就是一试三路虚实强弱。 三支胡骑的虚实了然于胸,傅熙顺手扯下一块布子,将湿滑的右手缠住,喃喃说道:“帐下部落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傅熙策马率军顺势而下,奔向右路已经改作后队的前队。 傅熙吼道:“传令,不断凿穿右路!给我咬住恨恨打!”,人马秉承傅熙从不正面冲突的打法,一个s型将右路一次次的冲开。 傅熙人马如同泥鳅滑不溜手,抓都不抓住,刘曜右路军被数次冲击后,队形都已七零八散,刘曜心里一狠传令道:“右路给本王缠住敌军,左路在前、中路在后,首尾相接,把敌军给我圈起来!” “频更其阵,抽其劲旅,待其自败,而后乘之,曳其轮也”,傅熙心里默默念道,斩马剑一挥吼道:“传令,不可恋战!朝阵后凿穿” 傅熙如今是狮子搏兔,身为兔子只有狡猾些才能不被狮子抓住吃掉,甚至可以反攻狮子。.info[]所以,傅熙“频更其阵,抽其劲旅”,频繁的佯攻,促使刘曜军变换阵型,然后伺机抓住刘曜军弱点一阵猛拳擂下。 刘曜军中多是诸支胡族,军令不畅,指挥不一,阵型更是有弱有强,如同一头巨熊,虽然爪牙锋利,但就是抓不到狡猾的猎狗,反而被猎狗一次次的撕咬。 傅熙人马来到阵后,此时刘曜中路已经在后路逐渐展开阵型,想与左路首尾相接,傅熙此时冲到,直接杀向刘曜所在。 刘曜见傅熙人马杀来,抓起弓箭,在马上长身而起,瞄准了被保护的傅熙,接连射出三支箭矢。 一直在傅熙身边守卫的周小史,这时表现出超的剑术,一挑一劈将两支箭打落,最后一支箭竟被当中分成两半。 周小史握紧有些发抖的右手,“好强的劲力!”,傅熙赞许地朝周小史翘起大拇指,听说过刘曜善射,可以射透一寸厚铁板,看来周小史的力量竟然也不亚于刘曜。 傅熙心知在刘曜身边守卫的不是什么弱角色,朝刘曜冲去,打的不过是虚晃一枪的主意罢了。刘曜两旁胡骑见傅熙竟然杀向刘曜,连忙向刘曜奔去。 傅熙一拨马头,喊道:“右转!凿穿!”,人马从中路右方杀出,转而向前方杀去。刘曜气急道:“传令,左路迎头痛击!中路咬住后面!” 刘曜左、中路首尾交加想钳制住傅熙人马行动,傅熙心里暗喜,连忙下令:“右路,凿穿!”,又成功地调动刘曜优势兵力,咬住左路胡骑。 左路胡骑在傅熙数次打击下,已经溃不成军,能战者不过十之三四。要不是另外两路大军的保护,早被傅熙像磨盘一样,一点点磨光了。 激战良久,滚滚黄龙从远处向刘曜大军奔来,傅熙见状心里暗喜,王弥、呼延晏终于还是来了,傅熙趴在马背上疲惫喊道:“下令不要恋战,退!” 傅熙人马撇开刘曜军不管,直接突围而去,看着远远辍在后面的刘曜军还有赶来的王弥、呼延军,傅熙吼道:“转道!去王弥大营!” 王弥得到傅熙攻击刘曜大营的消息时,心里有些兴奋,但也不便插手其中,不过不断传回的消息让王弥坐不住了,没想到刘曜竟然没有取胜,反而几乎损失了三分之一人马。 王弥怕自己率援军前去引起刘曜的误会,约上呼延晏军,两人各自带人马前来支援刘曜,王弥看到傅熙竟然逃向自己大营,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傅熙见已经成功调动刘曜、王弥、呼延晏军,心里大喜,只要再转道南城,跟郑系他们汇合,顺着洛阳城围,就可以顺利穿过刘曜的防守,进入西城了。 连续地大战已经让人马疲惫不堪,尤其是在炎夏中午,人与战马脱水严重,傅熙明白再不快点,人马就开始脱力了。 眼看就要到王弥大营,傅熙心下疑惑,怎么不见王弥大营人马前来围攻,待跑近王弥大营反而听到大营另一边杀声震天,号角声起,王弥大营、呼延晏大营已然有了敌袭。 出事了!傅熙焦急地大喊道:“快去南城!”,南城被呼延晏攻破时,已经烧成废墟,郑系带人就埋伏在这附近。 按照傅熙的安排,傅熙带人马佯攻,抽调刘曜、王弥、呼延晏精兵,待傅熙到后,郑系再趁机杀出。 傅熙人马跟郑系人马的不同之处就是傅熙佯攻吸引兵力,隐蔽攻击点,让敌人摸不着方向。郑系乃是实攻,隐藏的是攻击路线,可趁机一举突破防守进入西城。 所以傅熙从一开始就不隐藏行迹,示之以动来吸引敌人,傅熙安排的一环扣一环,在人马如此少的情况下,任何一个位置出现问题,就会功亏一篑,这也是为什么不让郑系来吸引敌人的原因所在。 可是现在王弥、呼延晏军突然遭受敌袭,将傅熙的部署全部打乱,王弥、呼延晏必然回营相救。 最重要的自己的意图一旦暴露在阳光之下,刘曜、王弥、呼延晏想想就明白怎么回事,自己的部署全完了。 傅熙人马奔向南城,在南城附近的呼延晏大营奔出两支人马,一支向南逃遁,另一支向傅熙汇合而来。 “将军,前边被敌军切断去路了”,李头策马来到傅熙身边喊道,后边被追兵紧紧咬住,王弥大营也已出兵,如今已经陷入四面包围。 傅熙吼道:“汇合郑系,郑系人马太少了,快冲过去!”,李头一夹马腹,奔到队伍前大喊道:“凿穿!” 凿穿全凭一股锐气,一冲到底,傅熙人马现在已成疲惫之师,勉力聚起锐气对围堵的敌军进行凿穿,另一边的郑系看到黑旗,也冲傅熙汇合而来。 经过全力拼杀,两军终于汇合在一处,而此时追兵、呼延晏大营、王弥大营四处的敌军已经将傅熙围困起来。 郑系策马跑到傅熙身边,灰败的脸上布满血迹,“世民,全完了,快退吧!”,傅熙焦急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军正在埋伏的时候,南城中杀出一支人马,将我军行迹都暴露了”,郑系涩声说道,傅熙气急地问道:“是谁的人马?” “是司空荀潘跟其弟左光禄大夫荀组!”,郑系恨声说道,听到郑系的话,傅熙哑着嗓子颓唐地说道:“怎么?连司空都逃跑了么?” 傅熙看着厚厚地敌军已经合围,人马竟有数万之众,将自己压缩在一处,扬起斩马剑大吼道“思肖,从刘曜军冲出去!” 刘曜见傅熙人马又向自己这边方向杀来,大喜道:“给我活捉主将!捉到主将者赏乡侯、五十万钱!”,麾下人马听到刘曜的许诺,嗷嗷地冲向傅熙人马。 一**狙击使傅熙人马势头逐渐放缓,将锐气一点点磨去,傅熙人马全凭灵活机动,如今步伐渐渐凝滞,冲击被阻,而且不断有人马脱力,依然陷入阵中。 傅熙焦急地连连呼喊“跑起来!跑起来!”,现在甚至连周小史领的精兵护卫都没力气再战,周小史凭借精熟的剑术将杀向傅熙的胡人一一斩落。 人马陷入围困,已经无力回天,“大势已去,功亏一篑!即使孙武复生也无力回天了”,傅熙无力地看着逼近的胡人,奋力拼杀的袍泽,晋朝之旅就这样结束了么? 傅熙咬牙横起斩马剑朝脖子抹去,我就算自杀,也不能死在胡人手里!身边的周小史看到傅熙自杀,大惊失色:“公子不可!”,剑一挑,将斩马剑高高挑起。 傅熙嗔目而视:“你难道想让我死在胡奴手里么!”,这时一支长箭射来,傅熙一把推落周小史,只觉一记重锤擂在胸上,掉落马下。 ===================================================== 第二更来了,量足更快!亲亲们快把手中的票甩过来吧!疯狂求票、求收藏!疯狂求票、求收藏!疯狂求票、求收藏!疯狂求票、求收藏!疯狂求票、求收藏!疯狂求票、求收藏!疯狂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三章 兵屠洛阳(一) 恍惚间,傅熙感觉回到那年初秋,独自一人来到偏僻的小岛写生,天高云淡,和煦的秋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腥味的海浪轻轻拍打在礁石上,自己静静地一个人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一切都那样的宁静。 忽然大海波涛汹涌,蔚蓝的天空也变得低沉,身处小舟中,惊恐地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大浪冲来,将小舟拍在礁石上,变成千万碎片,消失在海中。 傅熙大叫一声,猛然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颠簸的空间中,好像是在车里。傅熙摇了摇昏沉地脑袋,我不是死了么?这是哪?是不是离开晋朝了? 傅熙撑起身来,胸口传来锥心般的疼痛,不禁痛呼一声,傅熙吃力地伸手拍了拍身边墙壁,传来嘭嘭地响声,喊道:“有人么?” 外边传来惊喜地声音,车门被人打开,刺眼的阳光一下涌进来,傅熙伸手挡住眼睛,问道“这是在哪?”感觉有人将自己扶住,等慢慢适应了阳光,傅熙放下手睁开眼睛,原来是熟人。 扶住自己的是周小史,正激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说什么好,傅熙确认般地问道:“你是永福?” 周小史激动地连连点头,“公子你可终于醒过来了”,傅熙唉了一声,原来自己还在这个乱世,还不如直接死了的好。 傅熙捂住剧痛地胸口,慢慢躺下,“永福,大家都还好么”,周小史哭笑道:“瞧我光顾着高兴了,大家都没事,我这就去叫各位大人,大家都很担心公子呢” 不多时,郑系等人簇拥着一位中年男子来到傅熙身边,“三郎可终于醒过来了!”,中年男子一步跨上马车激动地说道。 傅熙起身仔细打量着中年男子,挺眼熟,已经花白的头发,三缕长须,身形清瘦,“您是……大哥?” “三郎快躺着说话,这几天可把我担心死了”,傅宣扶着傅熙慢慢躺下,傅熙轻声问道:“思肖、幼起、张将军、李将军,大家都还好么?” “好,都好”,郑系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吴政惜依旧板着脸,但眼睛里掩饰不住激动神色,“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傅熙问道。 郑系上了马车,跪坐一边,“当日陈午将军见我军被围,便从城中杀出,突袭了西明门附近的刘曜大营,迫使敌军回营相救,我们才趁势杀出” 原来是这样,傅熙点了点头,“我昏迷几天了?”,周小史回道:“公子中箭落马,伤口又开始溃烂,烧的厉害,已经昏迷两天了,要不是大公子带来的太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傅熙疑惑道:“大哥怎么找到我们的?”,傅宣坐在傅熙身边,握着傅熙的手说道:“是思肖快马通知了父亲,我正好奉父亲令前去诸方伯(诸侯中领袖之称)宣慰,父亲便命我带上太医赶来医治” “军中伤药奇缺,公子受伤颇重,一路上连个郎中也寻不到,无法之下只有惊动从父大人”,郑系轻声说道。 傅熙点了点头,看到大家都安然无事,心里一阵温暖,“军中损失如何?”,郑系黯然地说道:“战死五百余,尚有二百余人带伤” 队伍残了,傅熙长叹了一声,傅宣拍拍傅熙手背说道:“三郎安心,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父亲都嘉许,部众没了再招就是” 外面传来阵阵马蹄声,来到马车外停下,只听有人喊道:“世弘,听说世民醒来了?”,郑系等人对来人躬身一礼,站立一旁。 “是尚书令大人和郁和凉州刺史张轨长子张?(shi)”,傅宣悄声说道,傅熙心想怎么这两人也来了,慢慢起身迎接两人。和郁、张?来到马车边,和郁看到傅熙要起身连忙止住“伤口刚刚好,快躺下” 张?笑道:“这下好了,司徒大人跟世弘兄终于可以放心了”转身唤过护卫吩咐道:“快马禀报司徒大人,就说奋威将军安然无恙” 傅宣拱手谢过和郁、张?说道:“这些天也多亏和大人、纯嘏兄了”,张?摆手笑道:“你我至交,世民也是我弟,说这见外的话干什么” 和郁捋着长须微笑道:“世民少年英雄啊,蓬关之战、洛阳之战孤胆对敌,以少胜多,颇有乃祖傅介子之风,诸方伯都甚为赞赏” 傅熙谦逊地说道:“哪里,哪里。劳烦和大人、张大人,熙深感惶恐”,跟两人寒暄了几句,和郁见傅熙刚刚醒来也不便多留,跟张?双双道别。 待两人走后,傅宣扶傅熙躺下,“三郎安心休息,我去前面照看一下”,傅熙点了点头,心想这个大哥人真还不错。 傅宣走后,郑系等人呼啦围上来,傅熙示意周小史将自己扶起,周小史将傅熙靠在被子上,傅宣不在,傅熙也没了顾忌,直接问道:“张?怎么来这里了?” “张?带着凉州兵马前来勤王,到了河阴后,便率兵护卫尚书令跟傅中丞前去诸方伯宣慰,顺便到了此处”,郑系解释道 傅熙心想父亲手下兵马很少,难道这父子有什么企图,疑惑地问道:“这张轨、张?父子如何?” 吴政惜说道:“张凉州威望甚高,为人忠心体国,洛阳孤悬中原,四方进贡都断绝,只有张轨四季不断进贡,几次洛阳被围,张西平都派兵前来营救,累次大败胡汉” 郑系看了看四周,傅熙领会,对周小史吩咐道:“永福去外面看着,别让人靠近”,周小史领命前去。 “现在我们便是由凉州兵马护送,张?大军到了河阴便按兵不动,坐视洛阳不救”,郑系小心说道,“张?跟大表兄两人年少时就同在太学,是至交好友,虽然张凉州没什么问题,这张?就难说了” 傅熙点点头,听说呼延晏之父便是被凉州兵马所败而死,刘渊、刘聪、王弥、石勒等人也数次跟凉州兵马交手,全是大败,可见凉州兵马雄壮。 然而既然到了,张?坐视洛阳不救,虽然有兵马少、胡汉势大的原因,但恐怕张?也有别样心思。 傅熙心想有父亲在,自己操这个心干什么,便问道“我昏迷了两天,今应该是天六月六日了吧,洛阳现在如何了?” “六月四日,司空荀潘跟其弟荀组逃到辕县,六月五日,王弥大军进抵宣阳门与呼延晏合兵一处,今天始安王刘曜进抵西明门”郑系回道 傅熙喟然长叹道:“功亏一篑啊,洛阳完了”,郑系有些愤恨地说道:“要不是司空大人怎会如此!” 吴政惜也忿忿地说道:“我等尚且奋力营救陛下,司空大人竟然舍陛下而走,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傅熙摆了摆手,苦笑道:“怨不得人家,天意总不能随人意,我们都活着就好”,郑系等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诸方伯都到了河阴了么?”,傅熙问道,“都已经陆续前来了,并州刺史刘琨几次要求出兵,但兵力太少,麾下鲜卑索头部也不愿前去,如今还在河阴”,郑系回道 傅熙点头道:“这刘并州够积极的”,吴政惜板着脸说道:“刘琨其父光禄大夫刘蕃就在洛阳,他能不着急么” 傅熙不禁哑然失笑,原来刘琨老爸在洛阳城呢,“对了,叔宝已经随大将军到了河阴,有书信来”,郑系取出卫?的书信 傅熙眼前一亮,终于有卫?消息了,连忙接过书信。 ========================================================================= 第一更来了,大仙们快把票甩来吧!有票的赏个票,没票的赏个收藏! 求票、求推荐!求票、求推荐!求票、求推荐!求票、求推荐!求票、求推荐!求票、求推荐! 第五十四章 兵屠洛阳(二) 卫?知道傅熙昏迷不醒,信是写给郑系的,除了问到傅熙的伤势,让郑系稳住军心之外,还提到他利用傅熙全歼石虎声名大涨的机会,向荀郗请求征召了三千人,并且收拢了几位有才能的流亡官员。 傅熙兴奋地拍了拍信,卫?果然不凡,高兴地说道:“旬月不见叔宝,一收到消息便是好消息” 郑系点头说道:“叔宝也到了河阴,信中还说陈将军这次没有将陛下救出洛阳,大将军很生气,现在去了河阴恐怕会跟宰相大人起争执,影响到主上在大将军那里的位置” 傅熙“嗯”了一声,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一个是中流砥柱的宰相,使持节、大都督都诸军事,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名义上的全**队最高领导人。 一旦洛阳陷落,怀帝出事,以荀郗的为人怎么会甘心位于傅祗之下。傅祗也明白荀郗的野心,要不是洛阳之前的状况,傅祗也不会向荀郗示好,而今也只有傅祗能凭借声望压制荀郗了。 到时荀郗极有可能拿帐下傅熙责难向傅祗示威,而且傅熙夹在荀郗、傅祗两人之间十分为难,况且正处在想利用荀郗的时刻,事情有些棘手。 傅熙将信收起说道:“叔宝既然想到了这层,应该也有了应对之策,我们且放下心来,等到了河阴再跟叔宝面谈” 因为傅熙重伤在身,受不得颠簸,队伍行进的很慢,过了五天才到达河阴城。傅熙的伤势也渐渐好了起来,能下地走动了。 到了河阴城,傅熙的二哥傅畅得到消息,早早派人等候,将傅熙一行人接入河阴城。此时,诸方伯已经陆续抵达河阴,河阴附近驻扎着各地人马。 到了傅祗的临时行营,傅熙第一次见到跟自己一母同胞的二哥,傅畅如今领了河阴令,河阴由傅畅全权负责。.info[] 傅畅三十余岁的年纪,官至秘书郎,比大哥傅宣小了十余岁,长得跟傅熙有些想象,风神俊逸,模样很是儒雅。 傅畅跟尚书令和郁、张?见过后,就拉着傅熙问东问西,“三郎的伤势已经无碍了么?”,傅熙点头笑道:“已经好多了,多谢二哥挂念” 傅畅有些责怪地说道:“三郎不是去了清河么,怎么好好的领兵打仗了,父亲可是很生气,见了父亲可要小心点” 傅宣也在一旁说道:“父亲虽然对你擅自作决定有些不满,但你立了大功,父亲顶多说两句,还有我和世道在,三郎不必担心” 傅熙心里不禁腹诽,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三天两头的挨父亲揍,两位哥哥帮着挡了不少箭。傅畅领着傅熙一行人来到议事庭拜见傅祗。 傅熙来到庭中,只见各方诸侯、朝中大臣都齐聚庭中,傅祗当中居坐,左手是大将军荀郗,右手是司空荀潘,还有许多面生的方伯都一一在座。 看到荀潘也在这里,傅熙不禁怒气上涌,荀潘怎么又跑到河阴了。傅熙等人向傅祗行过拜礼后,又跟各位诸侯一一见过。 大都督王俊、并州刺史刘琨、南阳王世子司马保、琅琊王司马睿代表扬州刺史王敦、征南将军山简等等还有受朝廷册封的各部胡人酋长都在座。 傅熙等人进来之后,庭中一下子静了起来,显然傅熙等人来之前,众人正在商议什么。行完礼后,傅熙跪在庭中,小心地看了傅祗一眼,“小儿拜见父亲”,傅祗冷哼一声,“这里没有你父亲,只有司徒、奋威将军” 语气不善啊,傅熙打了激灵,连忙向两位哥哥使了个求救的眼神,“太子中庶子、奋威将军傅熙拜见司徒大人” “混账行子!派你前去清河舅家,你不在母亲身旁好好尽孝,竟敢去麻烦大将军,还单独领兵!洛阳四面皆围,衮衮诸公都尚且无法相救,你一个乳臭未干的竖子竟敢前去洛阳!谁给你的胆子?” 傅祗指着傅熙,劈头就是一顿臭骂,傅熙吓得趴在地上连话也不敢回,心里却在暗乐。傅祗话里有话,瞧我儿子千余人都敢前去营救皇上,坐拥数万大军的诸侯岂不是连乳臭未干的小子都不如。 傅祗明着骂自己的儿子,其实带着刺地指责各方诸侯。在场的都是明白人,哪里会听不出来,大将军荀郗清咳一声,止住傅祗劝道:“子庄公不要生气,世民全歼石虎大军,又在洛阳屡败刘曜、王弥、呼延晏,应是有大功才是,子庄公责的太过了” 司空荀潘也出言说道:“老夫还要谢过贤侄相救呢,要不是贤侄攻打呼延晏,老夫哪里能逃得出洛阳” 厚颜无耻!傅熙趴在地上心里暗骂道。在场诸侯也连连相劝,傅宣起身来到庭中叩拜说道:“千说万说总是儿子之失,没有教导好幼弟,还望父亲念在世民有伤在身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吧” 傅祗就着台阶就下,一甩袖子说道:“看在诸公求情的份上,饶了你这次,起来吧”,傅熙连忙起身谢过,来到傅宣身边垂手站立。 庭中都是一方诸侯、朝中大臣,哪里有傅熙这个小小的四品奋威将军的座,只能乖乖站立一旁。扬州刺史王敦赞许地上下打量傅熙,对傅祗说道:“傅奋威有伤在身,司徒让他坐下一起议事吧” 傅祗嗯了一声,庭中侍者取来软垫,傅熙谢过王敦,跪坐一旁,庭中诸侯议事无非是洛阳、还有各地报上来的政事,傅祗都跟诸大臣一一商量。 傅熙听的无趣,悄声对大哥问道:“王敦乃是当世名士,怎么无端帮我?”,傅宣撇了傅熙一眼说道:“怎么是无端,你那没过门的媳妇就是王扬州堂弟的长女” 原来是老丈人家的兄弟,傅熙心想,怪不得那眼神像在相女婿。等朝中大臣、诸方伯议完了各地政事,又议到洛阳。傅熙跟胡汉大军交过手,自然少不了询问傅熙胡汉情况。 傅熙将胡汉的兵力分析了一番,诸方伯听完又争吵了起来,傅祗一拍案几责问道:“洛阳已经守了五天了,已经到了极限,一次次派去的援军都是杯水车薪,陛下若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担当?” 听到傅祗发怒,庭中众人一时噤声,征南将军山简叹道:“司徒大人也是知道的,大军行进太慢,短短旬月功夫哪里赶得及,我们还是昼夜兼程先行赶来的,徒之奈何啊!” 司空荀潘幽幽地说道:“道将公乃是大将军,督六州军事,有韩信白起之才,大军近在咫尺,应有妙策”,荀潘趁机向荀郗发难,皇上万一有事,自然是大将军没有尽责,一脚把皮球踢给了荀郗,。 荀郗眼睛一眯说道:“我难道就不想救陛下吗?我数败于王弥、石勒,哪里还有大军,现有的部众送上去也是杯水车薪” 正在司空跟大将军唇枪舌剑的争论时,军士大喊“急报!”,傅祗连忙令人传入,只见一个军士浑身尘土满头大汗,来到庭中举着军报,叩拜道:“启禀司徒大人,洛阳急报!” 傅祗起身一把抢过军报,边看手边抖,良久之后竟然跌坐在地。傅宣、傅畅、傅熙连忙上前架住父亲。 “出什么事了!”,荀郗惊道,军士叩头哭道:“洛阳城破了!”,庭中众人俱是大惊失色,傅祗瞪大了双眼,面色苍白,傅宣连连给傅祗抚胸。 良久之后,傅祗长呼一口气,嘴张了几下嗫嚅道:“陛下,陛下……老臣有负所托!”,司空荀潘急道:“子庄公,到底洛阳出什么事了?” 傅祗将军报递给荀潘,“你们自己看看吧!”荀潘连忙接过念道:“六月十一日,王弥、呼延晏攻陷宣阳门,直入南宫,登上太极殿的前殿,下令抢劫,掠夺皇宫所有宫女及所有金银财宝” 庭中诸侯惊呼,王敦急问道:“陛下呢?陛下怎么样了?”,荀潘越念声音越颤抖,惊讶地张口说不话来,军报从手中掉落。 傅熙拾起军报大声念道:“振武将军陈午护送陛下从华林园而走,欲往长安遁去,胡汉遣军击溃陈午,陛下被俘,囚于皇宫端门。惠太后、太子、吴王(孝王)司马晏、竟陵王司马?、后宫诸嫔妃、尚书右仆射曹馥、尚书左丞闾丘冲、河南尹刘默等皆被胡汉所俘” 太后、皇帝、太子全被俘虏,晋朝的天塌了!庭中诸侯、诸大臣顿时哭成一团,朝洛阳跪倒连连顿首。 ============================================================================== 今天第二更来了~~!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话说,今天的收藏和推荐……好少啊,亲亲们快把票甩来吧~ 第五十五章 兵屠洛阳(三) 洛阳陷落后,坏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六月十二日,胡汉始安王刘曜诛杀太子司马诠、吴王司马晏、竟陵王司马?、尚书右仆射曹馥、尚书左丞闾丘冲、河南尹刘默等人。(..info无弹窗广告) 刘曜又挖掘晋帝国历代皇陵,焚烧历代皇家祭庙、皇宫和政府官署,全都化成灰烬。刘曜强抢惠太后为妻,惠太后乃是惠帝司马衷的皇后羊献容,当今陛下之嫂。 刘曜此举恨恨地扇了河阴诸方伯、诸大臣一个耳光。一时之间,河阴城里城外昼夜哭声不绝,投河者有之,上吊者有之,洛水河畔一片缟素。 太子一死,傅祗下令全国服丧三日,诸方伯纷纷遣军进攻洛阳,营救怀帝司马炽,从北至南、从西往东对洛阳成包围之势。 坏消息紧接传来,刘曜听闻晋朝勤王之师前来,当天便将怀帝司马炽、传国玉玺并六颗帝国印玺、几位重臣全部送往胡汉首都平阳。此时一直按兵不动的石勒突然出军,穿过辕县,驻扎许昌,遥遥呼应洛阳。 皇帝被俘,太子一死,其他皇子不知所踪,皇位空悬,傅祗急招诸方伯、诸大臣紧急商议。 “司徒大人,陛下西狩太子薨,宗庙社稷被焚,士人逃散,更古未有的惨事。国不可一日无君,唯今之计当迎立新帝,以安民心为上” 庭内诸方伯、大臣听到南阳王世子司马保这么说顿时大哗,赞同者有之,反对者有之,庭中乱成一团。(..info无弹窗广告) 庭中众人一身素服,傅熙、卫?跪在末首,郑系、吴政惜站立身后,冷眼旁观诸方伯争执。 卫?轻摇麈尾小声对傅熙说道:“世民,这几天司徒大人很忙啊”,傅熙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嘴动脸不动地说道:“朝廷出了这等事,能不忙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方伯们前不久还躲着叔父呢,现在不是天天去拜访么?”,卫?神秘地微笑道。 “你的意思是?”,傅熙疑惑地问道,“谁来当这个皇帝呢?叔父代表正统,威望甚高,叔父支持谁,谁就是皇帝”,卫?漫不经心地说道。 “叔宝想从中取利?可是父亲哪里能听我的”,傅熙恍然大悟说道,卫?清咳一声说道:“谁让你劝叔父迎立新帝了,要是我推算的没错,一时半会是不会迎立新帝的,如果这样叔父便是百官之首。到时以世民之才,叔父还能不委已重任?” 傅熙眼前一亮,能继承皇位的宗室太多了,如果趁大家争抢皇位的时候,自己向父亲请求青州刺史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青州名义上是荀郗管辖的,实际上被王弥所占,自己谋取青州刺史之位,也引不起荀郗反弹,毕竟现在还在荀郗帐下。 傅熙、卫?在打着小算盘的时候,庭中争论已经进入白热化,有主张奉南阳王为帝的,有主张奉琅琊王为帝的,还有破口大骂迎立新帝的人无君无父的,场面十分激烈。(..info好看的小说) 傅祗、荀郗、荀潘、王俊等一方重臣、方伯都不说话,大家心里明白现在迎立新帝不是时候,只是这些亲王们急不可耐了。 并州刺史刘琨起身大骂道:“君父尚在,何来迎立新帝?你们这些不忠不孝之人,有何面目见历代先皇!” 扬州刺史王敦主张奉琅琊王为帝,听到刘琨这话,王敦不阴不阳地说道:“朝堂之上,刘并州身为封疆大吏,应该注意您应有体统才是,这不忠不孝之语,我等实在不敢当” 卫?麈尾一挡小声对傅熙取笑道:“你岳父这位堂兄不愧为清谈名士,牙尖嘴利的很,你以后可得小心了” 傅熙拢了拢袖子,一撇嘴说道:“听说山征南有一女,几番找人来提亲,打算招你为婿,你那个岳父可颇有其父山涛之风,以后小心点” 王敦不阴不阳的几句话将刘琨气得怒极反笑,“什么?体统?君父有难,你们不思解救,却在这里叫嚣逢迎新帝,王敦你愧为当世名士!” 大都督王俊治下跟刘琨挨着,两人之间龌龊不断,时常互相攻打,王俊趁机落井下石说道:“难为刘并州一片忠君之心,早知如此何不何不早日营救洛阳?不过在下听说胡奴石勒之母还有其侄石虎一直在并州为奴隶,都是刘并州寻到送归石勒,两位之间可真是亲厚的很那!” 石虎竟然是刘琨送还石勒的,难道刘琨想投靠胡汉不成?庭中众人一时议论声四起,怪异地看着刘琨。 王敦捋着长须,故作恍然大悟说道:“前不久傅奋威烧死的石虎竟然是刘并州寻到的?啧啧!幸亏傅奋威,不然石虎又要给中原平添多少祸事”,刘琨恼羞成怒,瞪眼说道:“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通胡汉不成?”, 此时傅祗怒道:“放肆无礼!都给我住嘴!你们都是当世名士、朝廷重臣,当此国难之时,应思团结一致报效朝廷,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 听到傅祗的呵斥,王敦、王俊朝着刘琨不屑地冷哼一声,转头不语。荀郗乐观诸方伯吵成一团,故意感叹道:“腐儒误国啊!刘并州此举甚是不妥当,也难怪大都督、王扬州这么想,刘并州忠君体国,是有目共睹的,别人怎么说,都不要放在心上” 刘琨还欲辩解,这时尚书令(国务院总理)和郁从外面进来,见庭中气氛剑拔弩张,小心说道:“司徒大人,光禄大夫刘蕃、尚书从事卢志求见” 刘琨激动地起身说道:“我父亲还活着?”傅熙大喜,连忙说道:“快快请进来”,刘琨早已跑出庭外迎接刘蕃。 只听到庭外一阵嚎哭,不多时刘琨架着刘蕃进来,刘蕃披头撒发,长长的美须被火烧成半截,身穿乞丐服,一身汗臭味,拄着一根树枝,看到刘蕃、卢志惨状,庭中众人一阵唏嘘。 刘蕃踉踉跄跄来到庭中,跪倒便放声大哭,“司徒大人!胡人屠城了!三万军民哪!全被杀了!快救救百姓吧”,刘蕃趴在地上放声嚎哭,刘琨扶着刘蕃不停安慰。 听到刘蕃的话,众人惊愕不已,傅祗摇摇晃晃地起身,左手不停抖动,颤声说道:“屠城了?”,卢志连连叩首哭道:“王弥把全城的百官、军民全杀了,血流成河啊!司徒大人!” 傅熙心里一沉,咬牙骂道:“王弥,我必杀你!”,卫?此时也没了名士风范,目瞪口呆,麈尾掉落都不觉。 “军报!为什么没有军报!”,荀郗起身大声吼道,张?怒气冲冲地快步来到庭外,“天杀的胡奴!快派探马!快派探马!” “急报!洛阳急报!”,斥候高举着军报跑来,张?一把夺过军报,跑进庭中,“军报来了!”,傅祗双手据案,厉声说道:“念!” “王弥劫掠洛阳,屠百官、军民三万余,刘曜制止王弥,王弥不应。刘曜斩王弥麾下牙门将王延,王弥大怒,两军内讧,发兵相攻曜军,死千余” 庭中众人听完张?念完军报,纷纷怒骂,张?转身跪倒怒声说道:“司徒大人!卑职愿亲自督促麾下凉州兵马解救洛阳百姓” 大都督王俊说道:“本将也愿亲自前去去洛阳”,傅熙起身来到庭中怒道:“卑职愿为前驱!”,一时庭内方伯们慷慨激昂纷纷请战。 ============================================================================ 今天第一更来了!量大更快!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六章 代皇帝行职权(一) 等诸方伯急匆匆地杀向洛阳时,王弥已经先行退兵了,刘曜、呼延晏随后一把火将洛阳烧成了废墟,等待诸方伯的是一座废城。 至此洛阳倾覆,中原势微,各支胡族以匈奴、羯族为首在中原左冲右突,肆意烧杀抢掠,晋朝官员、百姓再也忍受不,正式开始了历史上著名的“永嘉南渡”。 事情越来越不按照自己安排发展,傅熙与卫?久后重逢,第一件事便是跟郑系、吴政惜聚在一处分析局势。 郑系肃声说道:“主上,我父亲送来消息,士族们已经陆续南迁了”,“是吗?昨天舅舅也送来消息,清河崔氏也要南迁了,叔宝,我们起初的打算要付诸东流了”,傅熙颓唐地说道。原本谋划的借助世家大族力量去青兖为根基,但时局变化之快,任谁也没想到。 卫?长叹一声,**着手中麈尾说道:“事事哪能尽如人意啊,天意从来不会随着人意走。士族南迁,是预料中事,世民只看到这一层,还没看到另一层” “哦?哪一层?叔宝何不明言?”,傅熙疑惑地说道,“思肖,你跟世民说说,世家们还有什么举动”卫?笑道。 郑系点头说道:“我郑氏一支由族兄郑鲜率领前去建邺,一支由族兄郑昆前往寿阳。另外琅琊王氏早在太尉王衍掌权时就安排族中子弟在南方任职,如今几乎全族南迁。另有琅琊颜氏、泰山羊氏、高平郗氏、都已开始陆续南迁” 傅熙恍然大悟道:“叔宝的意思是,士族们现在南迁的只是分支?”,卫?点头笑道:“郑氏如此,琅琊王氏如今在南方与琅琊王共治,说琅琊王是傀儡也不为过,而且太尉王衍早已打下了根基,所以琅琊王氏全部南迁实属情理之中” “不过十几代人的经营能那么容易抛弃么?像思肖家族还不是留人看守,郑叔父已经笼络了一批留守的小氏族,现在就看世民怎么做了” 傅熙惊喜地问道:“思肖,果真如此?”,郑系点头意味深长地笑道:“昔日世民在荥阳可是意气风发啊”,傅熙兴奋地心想看来荥阳郑氏已经决定全力支持自己了。.info[] “舅舅昨日信中所说,由大房、外公兄长带领一支南迁建邺,两位舅舅不走,看来此中有母亲的功劳”,傅熙大笑道 当年崔琰死后,家族出现爵位之争,现在崔谅趁此机会将昔日对手打发到南方,另外开枝散叶去了。 “父亲还说,泰山羊氏、琅琊颜氏都同意父亲的意见,只要世民前去青兖,他们自然支持”,郑系说道。 傅熙兴奋地起身来回踱步,泰山羊氏在士族中影响不小,泰山羊氏羊祜是晋朝开国元勋,他姐姐羊徽瑜是司马师之妻,姨妈就是大名鼎鼎的蔡文姬,被封为弘训宫后进位太后。被刘曜强抢为妻的惠太后,就是羊氏现在家主尚书右仆射羊玄之女羊献容。 琅琊颜氏不如荥阳郑氏、清河崔氏等士族,家族成员官位一直不高,不在右姓当中,但在青兖两州已经属于大族了。 “世民别忘了你那没过门的媳妇,你岳父可是琅琊王氏上代家主。两年前与刘聪一战后,虽然生死不知,但他两位堂兄可是健在” 傅熙点点头,自己那个便宜媳妇的父亲王旷两年前败于刘聪,也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离开洛阳时,父亲跟自己提过,到现在还不知道媳妇叫什么呢。 “堂兄是当世名士、扬州刺史王敦嘛,另外一位堂兄是谁?说起来惭愧,我还不知道妻子叫什么呢” 郑系无奈地说道:“明年就该迎娶了,你竟然连名字都不知道,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叫王穆之,另一位堂叔便是当世名士王导” 傅熙惊讶道:“就是那位助琅琊王坐稳江东、被称为管仲之才的王导?” 卫?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岳父可是王正长子!当年太尉王衍跟司徒大人定下的亲事,你竟然连这个也不知道,现在琅琊王氏固然风光,但当年比起我们这些老世家们来还差了一截。(..info)琅琊王氏自王衍起打下了根基,其中固然有族中名士多的缘故,但跟其他士族联姻也是重要的一个手段” 原来是这样,傅熙双手加额,感叹道:“如此一来,我必须谋得青州刺史一职了”,卫?点头说道:“那是当然,无论如何必须谋得青州刺史一职,不然我们前期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公子、三位大人,大公子请三位前往议事堂”,周小史禀报说道,傅熙点点头说道:“知道了。胡汉大军烧了洛阳,方伯们扑了个空,现在还有什么事好议的” 卫?起身说道:“大概又是皇位之争吧,我们快去吧”,等傅熙、卫?、郑系、吴政惜来到议事堂时,方伯们已经开始议事了,四人悄悄按照品级坐下,静观大臣争论。 争抢皇位中势力最大的是两伙人,一个是南阳王,另外一个是琅琊王,在傅熙等人来之前,两伙人唇枪舌剑地争论好一会了。 但朝中几位大臣,司徒、司空、大将军、大都督、尚书令等人没有表示偏向哪一方,为了此事王敦几次找过傅祗,傅祗每次都把王敦糊弄过去。 看到庭中还争吵不休,尚书令和郁皱眉说道:“陛下尚在,何来迎立新帝一说?诸公难道要陛下退位不成?老夫从来没听说臣子有权换皇帝的” 南阳王世子司马保抗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宗室长辈都已临难,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大将军荀郗哼了一声说道:“好一个不得已而为之,当此国难,应先思救国,而不是你们争抢皇位” 傅熙疑惑地看着卫?说道:“听大将军的意思好像是不打算迎立新帝了,他要干什么?”,卫?笑道:“还不是以退为进,他手上暂时可没有宗室立为新帝” 大都督王俊点头说道:“大将军所言不差,我意也是如此,我提议诸方伯会盟,共讨胡汉,上报君父之仇,下借黎民之危” 张?说道:“在下代父亲附议大都督”,山简长叹一声说道:“大都督此言深得我心,在下也附议” 司空、尚书令、侍中、中书令纷纷赞同,几位重臣、方伯都已经同意,朝中大臣们自然也赞同。 傅祗点头说道:“既然诸公都同意,那请尚书大人安排歃血为盟之事如何?”,尚书令和郁点头领命。 大将军荀郗说道:“蛇无头不行,鸟无翼不?。既然会盟,自然需得选出一位盟主,你们意下如何?” 荀郗心想自己为大将军,全国兵马总司令,自然是盟主的不二人选,所以主动提出盟主一事。司空荀潘跟荀郗虽然同为颍川荀氏一族,但向来不睦。 司空荀潘朝傅祗拱手说道:“司徒大人奉旨使持节、都天下诸军事,盟主自然该是司徒大人”,荀郗心里一怒,荀潘几次三番坏自己好事,竟然抬出傅祗来压自己,双眼一眯,冷冷盯着荀潘,。 傅祗历经左光禄大夫、开府、太子太傅、侍中、司徒,在朝中名望甚高,乃是三朝老臣,版舆上殿,不用参拜的重臣。而且几次相救各大世家灭族之祸,各地诸侯多少跟傅祗有旧。 荀潘虽然身为司空,能跟荀郗分庭抗礼,但朝中能压制大将军荀郗的也只有傅祗了。荀潘这样提议,地域跟荀郗相邻的王俊、刘琨自然同意。 庭中众人也纷纷赞同傅祗当盟主,傅祗谦逊一番后,说道:“那在下就当仁不让了,陛下以大事托我,在下无能,竟使陛下处在水火当中。主辱臣死,只要陛下能安然归来,在下自当尽忠” 见傅祗同意做盟主,庭中大臣纷纷参拜,尚书令和郁起身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陛下西狩,国中政事如何处置?” 傅祗想了一番后说道:“洛阳被焚,可暂在河阴建大行台,暂时处理政事,诸公以为如何?”,司空荀潘想了下说道:“这是自然,重建洛阳还是另行迁都,我等再行商议” 光禄大夫刘蕃犹豫道:“只是这政事谁来做决断?”,和郁说道:“我朝不设宰相,以司徒为宰相,既然如此自然是司徒大人” “不妥,不妥,大将军、大都督皆是三公之位,司徒大人虽然也是太傅,但如今已是盟主,为我等之首,自然不能与我们品阶相同” 大都督王俊这么说,庭中众人都觉得不妥,盟主自然应该高大家一阶,而且全国政事没个决断的人,到时候还不得互相推诿扯皮。 傅熙心想大行台也就是晋朝的临时政府了,父亲已经到了人臣巅峰,升无可升,赏无可赏了,还能升什么官。 大家沉思良久后,司空荀潘说道:“司徒大人进位承制如何?陛下西狩,司徒大人可承制代陛下行君权” 卫?听到这话,手一抖,对傅熙苦笑道:“承制,继也,可郊祀天地,乘鸾路,戴九旒,旄头羽骑。秉承皇帝旨意而便宜行事,真是前无古人之人臣!” ======================================================================== 第二更来了!分量很足的一章!今天更新完成,大仙们快甩票吧!谁投票,封谁做承制!呵呵~ 第五十七章 代皇帝行职权(二) 傅祗晋位承制,成为朝廷最高领导人,最不平的是大将军荀郗,最不以为然的则是诸方伯。(..info)荀郗早有不臣之心,在上表迁都时就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是洛阳倾覆一下打乱了荀郗计划,不得不暂时向傅祗低头。 诸方伯各个打着山高皇帝的心思,比如凉州张?,尽管凉州刺史张轨忠君,但是张轨年事已高,实际掌权的却是是张?。 傅熙明白怀帝被俘之后,虽然有傅祗能暂时压制诸方伯,但傅祗年事已高,且又痼疾在身,压制不了多少年。 如今,中原已经逐渐开始呈现东汉末年诸侯割据的形式,北方刘琨、王俊,东方荀郗,西方南阳王司马模,南方琅琊王司马睿,还有仅次于这几方势力的各州刺史。 早在怀帝末年,这个情况已经逐渐显现,司马越还在世时,诸侯多年不纳贡,怀帝虽然比汉献帝强些,但各地对中央的命令已是阴奉阳违。 傅祗成为承制后,大将军荀郗率先离开了河阴,傅熙则按照卫?的建议,推脱伤势未好不能远行暂时留在了河阴,防备荀郗刁难。 荀郗离开河阴后,傅熙便把练兵任务交给卫?、郑系,后勤则有吴政惜全权负责,自己躲在府中安心养病。 起初傅熙来到河阴,要不是出了洛阳之事,风头肯定是一时无两,洛阳一战唯有傅熙胜了,又不顾个人安危直入洛阳,这些都使诸方伯脸上十分难堪。傅熙明白被人妒忌是什么后果,尤其是被这些方伯们妒忌,故而行动十分低调。 趁荀郗离开河阴的机会,傅熙向父亲提出了任青州刺史的想法,傅祗对傅熙的请求不可置否,即不反对也不同意。傅熙摸不清傅祗什么想法,只好暂时按下。 如今河阴城中,最闲的恐怕就是傅熙了,大哥傅宣跟尚书令和郁征兵去了,二哥傅畅负责河阴,忙得脚不沾地,傅熙除了三省问安之外,便天天读书度日。 “三公子?承制大人让您过去”,管家傅宁俯身捡起掉落的兵书,推了推树荫下睡着的傅熙,傅熙睁眼说道:“什么?” “承制大人让您过去,有事商议”,傅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傅宁来到议事堂。议事堂中,朝中大臣都在,尚未离去的王俊、山简等人也在列。 傅熙见大臣们都到了,心想应该不是什么小事,行完礼后,来到末首正想坐下,只见华俊、裴宪、荀倬也在这里。 竟然有熟人,傅熙心里一喜,暗暗向三人点头示意,裴宪小声说道:“听说世民受伤了,我等刚到河阴,还没来得及去瞧你” “没什么,国事为重嘛,议完事后,你我再畅谈不晚”,傅熙小心地看了看父亲,见傅祗正跟大臣们商议政事,便笑道,“你们怎么来河阴了?”,华俊朝着前方努嘴说道:“我父亲也来了” 傅熙伸头朝前看去,只见一位中年美男子正襟端坐,想来应该是平原华氏族长驸马华恒了,荀倬有些尴尬地说道:“洛阳之事,我也听闻了,实在对不住世民,想来那种情况,嗨!谁知道会出现那样的事呢” 傅熙摆手说道:“无妨,我不是也没事吗,季陵兄不必介怀”,裴宪见两人有些尴尬,转话题说道:“叔宝跟思肖呢?” “他们不耐烦听朝堂上的事,去练兵了,等议完事,咱们去找他们”,裴宪目光复杂地看着傅熙说道:“我这次来河阴,有可能接任豫州刺史一职,世民跟我去豫州任别驾如何?” 听到裴宪的话,傅熙有些惊讶,接任豫州刺史?裴宪不过二十八岁,当初卫?还想笼络裴宪,没想到他竟然比自己先一步升到刺史,大族出身就是不同啊。(..info) 裴宪竟然让自己任别驾,傅熙心里有些哭笑不得,故作为难地说道:“这个嘛,父亲这边我也放不下,而且父亲有意让我继续领兵”,裴宪笑道:“无妨,承制大人这里紧要” 傅祗看了看傅熙这边,清咳一声说道:“大行台组建完毕,百官如旧,然河阴城小,粮草供应颇难,司空荀潘可驻屯阳城,洛阳令华荟驻屯成皋,汝阴郡长李矩负责河阴粮草供应,并且负责建立官舍” 荀潘三人起身领命,傅祗看了傅熙一眼说道:“另外原北中郎将裴宪就任豫州刺史加中坚将军衔、都豫州军事,太子中庶子、奋威将军傅熙任青州刺史加冠军将军衔,都青州军事” “扬威将军、度支校尉、平阳郡长魏浚移防石梁坞(洛阳城东),驸马都尉、中领军将军、散佚常侍华恒驻屯密县” 傅熙听到父亲的话,心里大喜,终于谋到青州刺史一职了,而且大臣们都没有反对,想来傅祗应该跟他们通过气了。 毕竟青州现在在王弥手中,给不给傅熙都不打紧。晋朝建立之初的时候,刺史都不能加将军衔,不过这个制度早就没有人执行了,刺史是四品,分为领兵刺史和单车刺史,加了将军衔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领兵了。 何况冠军将军虽然是三品,但依旧是杂号将军,叫着好听的。裴宪以前是四品北中郎将,豫州可是依旧在晋朝手中,裴宪倒是捡了个现成,而且中坚将军依旧是四品,乃是常设将军。 跟裴宪相比,按照傅熙的功劳,授予青州刺史的空衔,加上个杂号将军,这样的职位倒是有些委屈他了。 傅熙、裴宪等人起身行礼谢过傅祗后,傅祗又抚慰一番,此时侍者通报胡汉使者到,要求求见,傅祗面色一沉,肃声说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来到庭中,见了傅祗就行拜礼,“小国使者靳准拜见承制大人” 靳准的这番动作让庭中的众人吃了一惊,这还是匈奴嘛?倒是像偏远小邦朝见天朝。靳准?傅熙喃喃自语,好熟悉的名字,难不成是胡汉的那个超级大乌龙? 傅祗看到靳准的动作也微微一惊,“你我互为敌国,靳大人不必行此大礼”,靳准脸色一暗,起身朝众人拱手一礼。 王敦疑惑道:“靳大人在胡汉任何职啊?”,靳准长揖一礼,谄笑道:“在下现为中护军将军、司隶校尉,不知这位大人是?” 王敦回礼说道:“在下扬州刺史王敦”,靳准面色激动的说道:“哎呀!可是名士王敦?真是三生有幸能见到大贤” 司空荀潘皱眉说道:“听说刘聪也是精研经学之人,怎么派个武将前来?”靳准谦恭地说道:“在下的两位犬女为当今陛下嫔妃,上皇后靳月光正是在下犬女。在下想见识一番中原名士,特向陛下讨来这个差事” 司空荀潘随意一拱手哼声说道:“原来是国丈啊,失敬,失敬了!”靳准连道不敢,“不知诸位大人是?” 听到靳准说到这里,傅熙忽然想起是谁了,还真是那位胡汉乃至中国历史上的超大乌龙,生为胡人心在汉,让人哭笑不得那位仁兄。 傅祗将庭中众人一一介绍给靳准,靳准碰上名士就是一番恭维,敬仰之情滔滔不绝,直把人说的面红耳赤,就差落荒而逃。 “贵国国主遣你来,可是劝降?”,傅祗冷声问道,靳准有些惭愧地说道:“唉!陛下是这么吩咐的,想来承制大人也不会归胡汉” 这个使者还真是实在,庭中众人不禁哑然失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投降呢?只要你们送归陛下,老夫投降又能如何?”,傅祗说道。 “我也是曾劝陛下,我们匈奴人怎么能为中原之主呢?不如将贵国皇帝并传国玉玺一起送还,称臣纳贡,斩王弥、石勒以安晋国之心。可惜啊,陛下为宵小所惑,不听我的,唉!徒之奈何啊!” 看到靳准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傅熙心里大乐,这个靳准莫不是脑子坏了吧?依稀记得靳准后来发动政变,到底为什么政变成了十六国历史上最大的谜团。 ===================================================== 第一更,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八章 竖旗(一) “承制大人,只要您归顺我大汉国,依旧不失三公之位,封爵郡公。(..info无弹窗广告)诸位大人都一样有升赏啊!” 傅熙一脸好笑地看着靳准,这厮脑袋莫不是有毛病吧?靳准不顾庭中诸公面色不善,依旧喋喋不休地说道:“在下也知道,以俗物要诸公归顺是瞧不起众位,可是大家好歹为百姓想想” “在下虽然出身粗鄙,但也知道一个道理,汉晋相争,争来争去还不是苦了百姓?你们说是不是?诸位大人?” 裴宪挖了挖耳朵,蔑笑道:“哪来的傻鸟在这聒噪?你既然崇尚名士,岂不闻《正气歌》?难道要我等弃正气而对奴儿卑躬屈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靳准听到裴宪的讥讽,也不已为许,抬头喟然长叹道:“可惜啊,可惜!徒之奈何,徒之奈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十年报仇也不晚,你们何苦呢?” 傅祗有些不耐地说道:“靳大人回去告诉刘聪,他若是不放归陛下,我等必倾全国之力与之周旋,届时与之俱焚,也不为悔!” 傅熙也忍不住调侃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靳大人不如趁机降了我晋国如何?”靳准瞠目结舌道:“这位小哥说的倒也是个好主意” 庭中众人哄然大笑,纷纷起哄,“来人!将靳大人送回去!”,司空荀潘起身将护卫招来,护卫冲进来架住靳准往外拖。 靳准挣扎大声说道:“别啊,我还得在河阴待一段时日,拜访各位名士,承制大人,小的还会再来拜访的!咱不谈政事,只谈玄理” 诸方伯不耐喝看着靳准,不停出言讥讽,傅祗厌恶地一挥手说道:“快送走!”,靳准甩开护卫谄笑道:“承制大人,哎!怎么说呢,其实在下十分向往汉人风仪,要不是我那俩犬女还在平阳为后,在下归顺大晋也不是不行啊” “其实承制大人给小的安排个闲职,在下说不定就归顺大晋了”,傅祗连连挥手,“快不快请出去” 护卫拖着靳准往外走,靳准仰着脖子喊道:“哎,轻点!别把本公的鹤氅扯坏了,承制大人好好想想,各位大人也是啊,好好想想,在下还会再来的” “这厮……好个厚脸皮!”,华恒一甩大袖,轻声骂道,傅熙朝外看了看下,嘀咕道:“就是这个厚脸皮,不问老幼屠尽刘聪宗室,把传国玉玺送给了东晋” 议完政事,傅熙拉上裴宪、荀倬、华俊来到点校场,傅熙还是第一次来到点校场,远远瞧见一队人马颇为雄壮,待走近了看清楚了后,吃了一惊。 这队人马乃是是重装步兵,一人一身重铠,手握长?或斩马剑,举一人多高的盾牌,不断演练阵型。“来人,你们是哪里人马?”,傅熙叫过正在操练地将军,“在下凉州都护北宫纯见过诸位大人”,来将抱拳说道。 原来是凉州兵马,傅熙没想到凉州竟然是重装步兵,而且舍弃了长戟采用了破甲能力更强的长?,如果用于防守的话正是一大利器,傅熙暗自心想目前也只有重装步兵能抗击骑兵的冲击了吧。 傅熙不禁赞叹道:“北宫将军真是练兵有方啊!”,北宫纯谦虚了几句,不过脸上傲色溢于言表。 在远处校场的点将台上的卫?、郑系看到这边情况,两人连忙赶到这里来,几人寒暄一番后,傅熙掩饰不住地羡慕说道:“叔宝,看凉州兵马强壮否?” 卫?点头笑道:“世民岂不闻‘凉州兵马,横行天下’?”,傅熙稍稍惊讶,朝北宫纯问道:“凉州兵马这么厉害?” 北宫纯点头笑道:“都是外人说的,其实当不得此赞”,裴宪大笑道:“怎么当不得?永嘉元年,北宫将军率卫队护送张凉州前去洛阳进贡,恰逢刘渊、王弥杀至东门,北宫将军仅率卫队千人,依托护城河、夹城独抗胡汉十余万骑兵,胡人弓弩竟不能射穿凉州兵马铠甲、盾牌。两军近战后,卫队依靠重步兵的优势大败王弥” “永嘉二年,刘渊又兵犯洛阳,恰逢北宫将军又在洛阳,再率西凉军夜袭匈奴大营,刘渊部下大将贺图延被北宫将军击杀,匈奴大都督、司空呼延翼于乱军中踩死” 傅熙欣赏地打量着北宫纯,心想好一个猛将,“这呼延翼就是呼延晏的父亲吧?北宫将军真是猛将啊!”,卫?悄悄拽了傅熙一下,也开口赞道:“如此猛将,北宫将军在张凉州帐下任何职啊?” 北宫纯哼声说道:“一都护罢了!”,卫?故作惊愕地说道:“原来如此,可惜了北宫将军大才,在下还以为将军是,嗨!都护也是一方大将,张凉州也很器重将军嘛!” 北宫纯面色一红,怒道:“卫大人这是在欺我吗?在下出身寒门,能作到都护已然不错了,诸位大人忙,在下少陪了!”,说完便转身离去,傅熙等人皆是愕然,这北宫纯脾气够急的。 荀倬摇头说道:“叔宝,你啊!怎么可以这么坏!”,起身朝傅熙部众走去,华俊疑惑地看了看卫?随荀倬而去,裴宪指着卫?笑道:“叔宝,你挖墙脚都挖到张?身上了,你也不怕引火**” 傅熙落后一步跟卫?并行问道:“叔宝,怎么回事?”,卫?笑道:“这几天我跟思肖一直在这练兵,观察北宫纯很久了,此人悍勇冲动,是一名猛将,但为人憨直急脾气,也得罪了不少人,与张?颇为不睦,张?也对北宫纯不满很久了” “主上帐下如今文人颇多,武将太少,把北宫纯拉来如何啊?”,郑系跟着两人后面笑道,傅熙大笑道:“那太好了!我可是很眼馋凉州兵马,叔宝要是能一并挖来,那就更好了!” “哦,对了!我来正想告诉你们,父亲已经允了我青州刺史一职,加冠军将军衔‘”,傅熙兴奋地说道,“叔宝在仓垣收拢的几位大才,前几日不便相见,一直拖着。正好趁此机会一并安排官职,如何啊?” 卫?、郑系相视而笑说道:“恭喜世民、主上!”,傅熙摆手叹道:“这才是第一步,青州还得我们自己去取啊”,卫?点头道:“三千步兵加上六百余骑兵,大军太少啊” 傅熙双手一摊苦笑道:“我现在一穷二白!一没粮草,二没军饷,三更是没办法!”,郑系大笑道:“世民以为叔宝在仓垣一直白白待着么?早就预备好了” 傅熙一把抓住卫?惊喜道:“果真?” ==================================================================== 第二更来了,来的晚了~道歉!今天更新完毕,大家快把今天票甩来吧~这星期的最后一天了! 话说下了潜力榜,点击、推荐、收藏下滑太多了,鼓起劲来继续更新。 合同不知道到了上海没有,编辑说合同一到,马上着手安排,还得靠亲亲们继续支持! 亲亲们投票给本书投对咯,本书是潜力股,哇哈哈~是不是太厚颜无耻了些 第五十九章 竖旗(二) 起初,傅熙、卫?、郑系未到清河时,就知道日后粮草是个大问题,直到后来到了大将军荀郗帐下,傅熙随陈午离开仓垣,将所有事托付给卫?。 在傅熙躲在承制府中享清闲的时候,卫?、郑系就已联系荥阳郑氏、清河崔氏为首的世家、大地主们。 这些世家、大地主陆续南逃,随同南逃的还有他们的宗族、部曲、宾客等等,同乡同里的人也随着大户南逃。随同一户大地主家南逃的往往有数千户,人口达数万之多。 而留守家业的本支、大地主们,为保住家业,则要寻找自己的代理人,急需一支军队或者政权的保护。卫?自然趁这个机会,联系郑氏、崔氏成为他们的保护伞。 傅熙心里明白自己与世家的关系,就像蒋介石与江浙财团,互相利用,互取所需罢了,只不过中原更乱些,士族话语权更大些。 “叔宝,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傅熙感激地拍拍卫?肩膀,“既然他们全力支持我们,应该有条件吧?” 傅熙心想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世家大族们既然支持自己,肯定是有条件的。卫?摇了摇头笑道:“跟我谈条件?他们现在没资格谈条件,要么舍弃祖业去江左,要么留在中原等着被洗劫” 没条件?傅熙不禁哑然,胡汉势力还无法在中原建立政权,刘曜之所以焚毁洛阳,而不继续扩大战果,就是因为四处皆敌的缘故。 而王弥、石勒自刘渊死后,逐渐有异心,但自起兵时可以说是流寇,至今也没打算占领一个地盘好后发展,所以两人可以说劫掠了整个北方,但还没有一块根基。 郑系在旁边嗫嚅道:“其实,父亲本打算将我的从妹郑芊许配给世民,但世民跟王家有了婚约,便将从妹许配给了叔宝作继室” 傅熙猛地停住脚步,待裴宪等人走远,傅熙肃声说道:“叔宝,这个你怎么没说?”,卫?平淡地说道:“这有什么惊讶的?难道我还一辈做个鳏夫不成” “不行,叔宝牺牲太大了,这么做不值,就算郑叔父不愿支持我们,也不能拿你的婚姻大事做筹码”,傅熙歉然地说道。 一边是傅熙,一边是家族,郑系两难相顾,有些为难地说道:“其实我那从妹漂亮贤惠,叔宝娶了也不算委屈,这个……,父亲既然提出了,也有他的打算不是” 卫?笑道:“在荥阳时,那郑芊也曾来探望过内子,我也见过,挺好的女孩子,我挺满意的”傅熙正欲开口,卫?止住傅熙继续说道:“世民,你应该知道士族之间联姻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我还没跟你们说过,河东安邑被占,我母亲、弟弟一家全遭难了” “什么?叔宝你怎么不早说?”,傅熙、郑系惊讶道,卫?语气低沉地说道:“说了又能怎么样呢?母亲、弟弟不随我离开时,就预料到了” “祖父、父亲、叔父被杀,妻子病逝,如今母亲、弟弟也去了,我孤家寡人罢了,不早早成亲,复兴家业,有何面目面对黄泉之下的家人?” 郑系也劝道:“叔宝娶了从妹,我父亲自当相助叔宝复兴家业,而且我那从妹人不错,也不算委屈了叔宝” 傅熙低头默语良久,自己也许太不关心身边的人了,既然卫?打定主意,自己也没办法,自责地说道:“叔宝,我欠你太多了” 卫?握起傅熙的手,强笑道:“世民,跟郑氏联姻这是一举两得之事,只要世民驱逐胡人报我家仇,就不欠我的” “去看看我跟叔宝训练的部众吧,叔宝招揽的贤士们一直在这呢,提了不少好意见,其中还有世民的熟人呢”,郑系长叹一声,朝点将台走去。 傅熙抿着嘴,拍了拍卫?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卫?微笑道:“走吧,去瞧瞧我跟思肖请来的大贤如何” 裴宪等人早先一步到了,正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见傅熙等人来到点将台,众人起身迎接。傅熙只见昔日清谈对手刘隗也赫然在列。 “没想到大连公也到了河阴,真是失敬,失敬!”,傅熙长揖一礼,刘隗回礼笑道:“将军破石虎,救洛阳,肝胆照人,在下实在敬佩” 卫?笑道:“大连公,为人刚正,不畏权贵,熟与政务,我就不用多介绍了,世民相熟的很”,卫?拉着傅熙,来到一人身边介绍道:“这位是刁协,渤海饶安人,字玄亮。曾在成都王、赵王、长沙王、东瀛公手下任职,官至颍川太守,曾任太常博士,熟与朝廷典章制度” 傅熙心想看来这人是个看菜下碟的主,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叔宝怎么连这种人也请来了。傅熙长揖一礼,恭维刁协一番。 刁协笑道:“大连兄言将军有大志,盛名之下无虚士,大连兄看人一向不差”,原来是刘隗介绍来的,傅熙又谢过刘隗。 卫?接着介绍道:“这位是原广陵郡郡长卞?,字望之,济阴冤句人,出身青州望族。为人刚直不阿,弱冠之年便名闻乡里,人言有大器之才,兄弟六人曾并登宰府,有‘六氏六龙,玄仁无双”之美誉” 看来卫?谋划的很长久,连青州望族的人都笼络到了,卞壶?便壶?人是好人,就是名字太奇怪了。傅熙当下长揖一礼,好言抚慰,卞壶连忙回礼。 “诸葛恢,琅琊郡人,字道明,原临沂令,为政和平,乃是曹魏司空诸葛诞之孙,前侍中诸葛靓之子” 傅熙心想,诸葛诞?不就是三国演义里面叛变,被司马昭杀了的那位。诸葛靓在父亲被杀后,逃到孙吴,曾经是孙吴的大司马,吴国灭亡后,因为是司马炎儿时旧友,依旧被封为侍中,不过终身不就,誓不与司马合作。 没想到诸葛恢还是名人之后,傅熙长揖一礼,又跟诸葛恢寒暄了一番。傅熙只见剩最后一位,卫?先向那人躬身一礼,裴宪也毕恭毕敬地站在那人身边,正满眼嫉妒地瞪着傅熙。 傅熙暗道看来这人来头不小,卫?恭敬地说道:“这位乃是当世大贤,王承,王安其”。 王承?好像听说他的名字,不过看裴宪、卫?的样子,这人应该是很出名的人物。 =================================================================================== 今天第一更!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章 纳贤(三) “王安其乃是当世第一名士,名声尚在我与王导、周?、庾亮之上。昔太尉王衍雅贵异之,比作南阳乐广。王大人是司徒、侍中王浑之侄,‘竹林七贤’王戎从弟” 名声尚在王导、卫?、周?、庾亮之上?傅熙心里一惊,虽然没听说过周?、庾亮,但王导自己还是知道点的,卫?更不用说了,看来这个王承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王承这样的牛人,卫?竟然都请来了,傅熙心里不禁连连感叹,这就是名士的作用。卫?交友甚广,清谈席上的名士,他认识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傅熙连忙躬身下拜,“王大人之名如雷贯耳,今日没想到能得大贤相助”,王承回礼笑道:“将军之名,我也早已闻之。叔宝言将军有大才,在下心中尚疑,没想到将军火烧石虎、救援洛阳,智谋齐出,实在不同凡响啊” 卫?语气尊敬地说道:“安其兄为我旧友,原是东海王司马越记室参军,爵蓝田侯。苦县兵败后,受困蒙城,为大将军所不容,后来命其为东海郡郡守,安其兄不就,被我拉来,世民应当敬之” 傅熙一听,心想看来自己事先安排好的官职已经不合时宜了,卫?使了个眼色给傅熙,说道:“在下以为,安其兄可任别驾从事一职,世民以为如何?” 傅熙感激地看了卫?一眼,本来别驾一职是给卫?的,卫?如此推崇王承,自然不愿立于王承之上,“当然可以!只是委屈了安其兄,先屈居别驾从事一职吧” 王承谦逊地一礼说道:“乱世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就不错了,多谢主上”,傅熙欣喜扶起王承,继续说道:“叔宝兄担任治中从事,主管众曹文书如何?” 卫?长揖一礼点头谢过,两个位置最高的官职给了王承、卫?,其他人就好安排了,官职全空着呢,往里填就是了。(..info) 傅熙想了下继续说道:“刘大连任薄曹从事,主管钱粮薄书。思肖任兵曹从事,主管兵事。刁协任文学从事,主管教化。吴幼起任上计掾,佐理州上计事物,卞望之任功曹,诸葛道明任主薄” 卫?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傅熙安排的很妥当,众人谢过傅熙之后,傅熙向众人长揖一礼说道:“在下不才,不过弱冠之年,能得众位大贤相助,实在感激不尽,望诸公齐心戳力共襄驱胡大事” 众人赶忙回礼,说道:“蒙主上看重,我等敢不尽力”,裴宪在一边看着傅熙上演了一场惺惺相惜的把戏,眼里都要冒火了。 裴宪任豫州刺史,虽然豫州仍是晋朝所属,但他没有卫?这样尽心竭力的帮手,上哪招揽人才去,名士可不是那么好招的。 裴宪羡慕地长叹道:“世民是有福之人,能得诸位大贤相助,真是羡煞我”,傅熙拍了拍裴宪笑道:“有什么好羡慕的,青州还在王弥手中呢,我还是个空衔” 傅熙对卫?等人郑重地说道:“诸公要是有认识的贤才都可举荐一二,在下必当良才而用” 王承成了别驾后,自然而然地为傅熙出起主意来,“主上既然欲求贤才,何不去找承制大人,如今河阴城可是群贤毕集啊” 傅熙笑道:“好主意!河阴为大行台所在,官吏多有流亡到此者,父亲大人最为清楚了”,诸葛恢长揖一礼说道:“在下愿为主公推荐两人” “哦?哪两位?”,傅熙奇道,诸葛恢笑道:“跟我一般全是字道明,颍川荀?、陈留蔡谟皆有贤名,主上何不辟之?” 王承捋着胡须说道:“这两人我也听说过,‘洛中英英荀道明’说的就是荀?了,蔡道明曾被东海王司马越累辟不就,两人是有大才不差” 卫?笑着点点头,傅熙喜道:“这两位在何处?”,诸葛恢回道:“我三人皆是字道明,故而相识已久,荀?在承制大人手下为太傅主薄中书郎,蔡谟如今白身,在荀?府中” 傅熙高兴地点点头,既然在父亲手下那就好办了,荀倬朝裴宪叹道:“裴兄啊,本想把族弟荀?推荐与你,看来又被世民抢先了” 裴宪无奈地笼着双手说道:“没办法,谁让亲家大人是承制呢,让与世民贤弟吧”,傅熙大笑道:“那我谢谢表兄了,来!大家看看叔宝、思肖练的兵如何” 郑系点点头,挥手招来一名军士下去传令演兵,张鸣柯、程勋、李头接到军令,在校场上步开阵势,开始演练。 傅熙边看边发问,卫?一一解答,傅熙心想练的不错,虽然看不懂是什么阵势,但一搭眼就知道是上过战场的精兵,而且久经操练。 “世民,你曾说过练兵要以石勒为假想敌,我等苦思良久,现有阵势皆不能敌石勒,唯有三法可以一试”,卫?说道。 傅熙点点头,想破石勒的骑兵实在难办,宁平一战自己也好好想过,石勒的骑兵战术一出,将骑兵的灵活机动发挥到极致,宣告了从西汉卫青流传至今的破骑兵方法彻底结束。 自己前几次战斗除了采用石勒的骑兵方法外,还靠的是计谋,不过碰上石勒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的话,就有可能歇菜了。 “哪三法?”,傅熙问道,卫?点头说道:“其一就是练像石勒一样的骑兵,其二就是凉州重步兵,还有就是重骑兵” 王承皱眉说道:“其实这三法都有缺点,拿第一点来说,胡人骑射娴熟,汉人是没法比的,以前我们靠的就是精良的军器压制胡人,现在胡人也有了,没了这个优势,就难说了” “重步兵虽然可以抵挡骑兵冲击,世民方才也看到了,凉州重步兵用的斩马刃长五尺九寸,柄长一寸半,重达五十四斤,那得需要何等腕力?还要手持盾牌,身穿重铠,军士难选啊” 傅熙点点头,路过凉州兵马的时候,自己也注意到了,西晋度量衡换算成后世,斩马剑光刃长就要1.45米重二十四公斤,这还是单手,左手还要手持大盾。怪不得凉州兵马依托护城河、夹城就能挡住十余万骑兵,那简直就是人形钢铁。 王承继续说道:“这第三,重骑兵凉州兵马中也有,对马力要求甚高,冲阵可以,但不宜久战,对上石勒,拖也被他拖死了” 听到王承的分析,傅熙不禁刮目相看,其中的优缺点王承看得很明白,看来真有实才。傅熙揉了揉额头,心想难道就没什么办法了? 郑系叹道:“我等计议良久,觉得也只有骑兵对骑兵了”,傅熙皱眉心想,骑兵对骑兵?突地灵光一闪,大喜道:“有了!” ============================================================================== 第二更来了~~求票、求收藏!一个也不能少啊,呵呵! 第六十一章 竖旗(一) 中国不适合重骑兵地发展,这是傅熙突然想到的,为什么在中国晋末至唐出现了重骑兵却最终消亡了呢? 有人归咎于战马,有人归咎于国人身体素质,也有人归咎于战争,这些都是不可能的。(..info)重骑兵在中国消亡,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不适合中国,已经被历史淘汰。 这一点从中国的兵书战策就可以看出,孙子兵法之类的书大多教授的是战略方面,而至于排兵布阵之类,却很少流传下来。 原因很简单,就是中国太大了,人口太多了,正所谓“自古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中国是一个战略中国,而不是战术中国,所以也只有日本那样的弹丸小国苦研战术。 战术上的胜利永远代表不了战略上的胜利。战术乃是将道,战略才是王道,所以古人夸赞某人军事上很有造诣,叫做“胸有韬略”,韬略指的就是战略。 重骑兵集体冲锋,很威武很热血很震撼人心,但这是“看上去很美”,它舍弃了骑兵出现的初衷,那是就是机动、灵活、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举个例子,一千重骑兵去冲击敌人阵地,和一千轻骑兵断敌人粮道,那个战果更好,更有意义呢?很显然是断粮道。 傅熙想到破石勒的方法就是,在后世被人检验过的,非常出名的骑兵“闪电战”,元朝凭借这个方法,打下了四千万平方公里。 如果说石勒纯熟骑兵的话,那么成吉思汗则是骑兵大师,石勒仅仅是刚摸到门槛,他还不是天才,只是从底层经过生死考验,有着野兽一般的本能。 傅熙兴奋地来回踱步,不错,就是这样!傅熙猛地停住脚步,咦?五胡乱华时期,正好适合一个方法用在这里。 卫?等人疑惑地傅熙激动地样子,郑系不禁问道:“主上到底想到什么方法?”,裴宪、荀倬、华俊也期待着傅熙开口。 王承清咳一声,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满脸期待的裴宪等人,“主上大概尚未想透,改天再说这个也不迟” 卫?悄悄拽了拽郑系,郑系了悟,立即闭嘴退到一边,傅熙此时想到的办法,应该就是以后的独特战法,被裴宪等人听了去,毕竟不好。 气氛一下子冷淡起来,裴宪是聪明人,哪里看不出为什么,略显尴尬地说道:“荀兄、华兄,我们改天再来找世民、叔宝畅谈吧” 裴宪、荀倬、华俊朝众人一礼,转身离去,傅熙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当中,连裴宪离去都没发觉。 王承、卫?、郑系等人站立一旁,静静看着傅熙,傅熙时而皱眉状,时而恍然大悟状,甚至愁闷地撕扯头发,整个人跟魔障了一样。 此时点将台下,一个军士跑来,王承连忙让人止住他,郑系不解地问道:“安其兄这是为何?说不定有紧急地事呢” 王承肃声说道:“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等着”,郑系眉头一皱正想辩驳,卫?挥手止住郑系说道:“世民此时跟读书一个道理,有道是书读千万遍,道理自然明。厚积薄发,一朝悟道,就是这个道理” 刘隗点头笑道:“正是如此”,王承捋着长须笑道:“二位与我不谋而合,不愧是清谈席上的名士” 直过了两个多时辰,傅熙突然起身昂首大叫几声,继续大笑道:“我终于明白了,就应该这么做!” 王承沉声说道:“主上想明白了什么?”,傅熙将头发捋顺,大笑道:“诸公相不相信,有一个人率领十几万人马,仅仅数十年的功夫就打下了五个晋国大小的土地?” 十几万人马打下五个晋国大小的领土?众人猛摇头,开玩笑嘛!现在已知的地方也就是北到贝加尔湖,南到交州,加起来也没有五个晋国大。 “那你们相不相信有个没习过武,没看过兵书的书生,十一年间,扫除鞑虏、驱逐对手,只凭智慧一统两个晋国大小的领土,傲立寰宇,竟令百姓膜拜,夷狄不敢轻辱?” 众人又是猛摇头,就算是始皇帝也是凭借了祖上数代人的积累,令百姓膜拜?开玩笑!除了三皇五帝,还没出现过这样的帝王。 王承疑惑道:“主上说的这两人是谁?我等虽不能说博古通今,但些许史书还是翻过的,没听说过这两人” 傅熙喃喃道:“没出现前,谁也不会相信,也除了能预测未来的神吧。人啊,就需要找到一个恰当的时机,恰当的方法” 什么乱七八糟的,莫名其妙嘛!王承询问地看了看卫?、郑系,卫?一撇嘴,拢了拢大袖说道:“我也不明白” 傅熙朝卫?挤了挤眼,笑道:“不明白就对了,如果明白你就成我了”,看到大家一头雾水的样子,郑系清咳一声,转移话题说道:“刚才有军士到了,想来应该有事,传他进来吧” 军士满头大汗地跑上点将台,焦急地说道:“三公子,承制大人有事相召,您快去吧,都两个多时辰了” “是吗,知道了”,傅熙转身对卫?等人说道:“把这里的事安排一下,然后去府中等我,我先去见父亲”,卫?等人恭送傅熙离去, 傅熙随军士赶回府中,来到傅祗书房,只见傅祗正跟一位矮胖中年男子对弈,旁边有一人在旁边观看,二哥傅畅在一旁侍候。 傅熙悄悄行过礼后,束手站立,棋局已近尾声,傅祗眼看就要赢了,矮胖中年男子一推棋盘,将棋局弄混,笑道:“承制大人,三公子来了” 傅祗将棋子扔到棋盘之上,笑道:“你个伯仁啊,还是喜欢放赖”,看了看傅熙说道:“怎么地来得这么晚” “小儿去点校场了,跟叔宝他们议事不知不觉就晚了”,傅熙回道,傅畅在一旁暗暗点了点头。 “你做的很好”,傅祗赞许地看着傅熙说道,“什么?”,傅熙心想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洛阳的事你做的很好,最近朝廷不宁,我也顾不上你,没有跟你深谈。不过最近你的事,都做得不错,我很欣慰” 傅熙心里一阵感动,傅祗挥手让侍者退下,“成了青州刺史,你打算怎么做?”,“这个,小儿只有一些初步的打算”,傅熙恭敬地回道。 “家里帮不上你什么忙,这个你也明白,咱家世代簪缨,说不上巨富但也颇有家产,不过初建行台时还有加上你大哥去募兵,都用的差不多了” 傅熙点点头,在旁边观看地那位文士恭敬地说道:“承制大人破家为国,我等实在敬佩”,傅祗叹声说道:“唉!世民去青州总需要用人的,为父寻了两位大才帮你,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傅祗指着对弈的人说道:“这位是周?,字伯仁,安城人,为父的忘年之交”,周?朝傅熙拱手一礼,傅熙连忙还礼,心想好像刚才听卫?提起过。 周?,字伯仁?傅熙皱眉想到,好像有句成语还是什么来着跟这人有关,傅熙细细打量周?,在晋朝崇美的时代,周?长得实在不起眼,甚至还有些猥亵。 周?身材肥胖,夏天不耐热,只裹一件单衣,不停摇着麈尾,黑胖的大脸,两撇鼠须,大肚子,头发稀疏有些秃顶。 “伯仁从小与你岳父王氏兄弟相识,少时就有贤名,为世人所重。王敦、王扬州何等桀骜之人,却总是怕伯仁。王敦每次遇到周?,都面红耳赤,即便是寒冬腊月,也要用手作扇,扇风不止” 王敦那么狂傲的人,竟然怕这黑胖子,傅熙不禁哑然失笑,周?大笑道:“王敦有鹰视狼顾之形,自然怕我这正气凌然之人” 傅熙猛然想到王敦?王导?王旷?周??伯仁?这周?不就是王导痛哭的“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的那位仁兄嘛! ================================================================== 今天第一更,很高兴已经签约了,第一次签约,也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不过还是离不了各位大仙们的支持!看在每天坚持的份上,支持本书一把吧! 量大更快!求票、求收藏!量大更快!求票、求收藏!量大更快!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二章 竖旗(二) 观看傅祗、周?对弈的正是诸葛恢提到的荀?、荀道明,三十余岁的年纪,现任太傅主薄中书郎 昔八王之乱时,齐王司马?被暴尸三日,没人敢去收葬。当时荀?被司马?辟为掾,跟齐王故吏一起上表请葬,朝议听之,傅祗当时觉得荀?为人颇为忠义,便将他收入太傅府中。 傅熙朝荀?微微一笑,点头示好,“道明大名,方才另一位道明也曾提起,本想找父亲央求的,没想到父亲竟将荀道明推荐与我” “另一位道明?可是叔宝给你找的幕僚诸葛恢?”,傅祗问道,傅熙点头笑道:“原来父亲都知道了” “哪能不知道,王安其来到河阴,虽然不与人走动,但为父还是知道的”,傅祗对卫?将王承笼络与傅熙帐下,心里还是有些吃味的。 王承为当世第一名士,如果来帮助傅祗,其作用是不言而喻的,实际上傅祗也曾派人去请过,都被王承婉言谢绝。 “诸葛道明与在下相识已久,前几日还曾来拜访过”,荀?说道,傅祗点点头,荀?还是有良心的,并没有因为朋友的鼓动而舍弃自己逃离河阴危地。 “伯仁、道明,该说的我都说了,犬子就拜托给你们了”,傅祗语气之中颇为失落,周?、荀?点点头。 傅祗又对傅熙吩咐道:“伯仁、道明有大才,世民当敬之、重之”,傅熙听到父亲的语气,心里也颇不好受,点点头沉重地答应。 “父亲,河阴政务繁杂,您又身体不好,不如留两位在河阴帮你吧”,傅祗听到傅熙的话,摇了摇头,傅畅在一边劝道:“父亲自有打算,快谢过父亲吧” 傅熙起身郑重地行了个礼,傅祗拍了拍身边说道:“世民坐过来吧”,傅熙点头称是,来到傅祗身边。 傅祗握起傅熙的手苦涩地说道:“三郎,时值炎夏,为父的手却是冰凉,我心里明白在这世上的日子不多了” 傅熙摩挲着大袖中傅祗颤抖的干枯双手,眼睛酸酸地,哽咽地说道:“说这作甚,明年就是父亲七十大寿,也是小儿成婚之年,父亲定要长命百岁” 傅畅涩声劝道:“世民就要建功立业了,说这些干什么,要是阿母听到定是不依的。父亲要长命百岁看着世民建功立业、开枝散叶” “长命百岁?呵呵!我记得年少时,你祖父曾跟我说过,建安年间魏武帝多病喜丹药,炼丹求长生,因此身体却大损,可见魏武驾崩与服丹不无关系。所以你祖父说,生死病死乃世间定理,任是谁也越不过” 傅熙心想曹操竟然吃丹药求长生?承自这具身体的记忆对发家史还是知道一点的,祖父傅嘏弱冠时就被陈群征辟为司空掾,傅祗说的应该是真有其事。 “按理说,该留些家业与你们兄弟,可惜碰上这乱世,唉!你祖父留下的爵位射阳乡侯,到了我这里成了灵川郡公,这爵位自有你们大哥继承,世道如今也是武乡亭侯,只有世民自己去挣了” 傅祗抬手摸着傅熙的头顶期冀看着傅熙,傅熙觉得父亲语气有些不对,倒想是在交代遗嘱,劝道:“儿子不在乎那个,只要父亲好好的就行” 傅祗满眼慈爱看着傅熙,赞许地点点头,“子曰: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随心所欲。老夫眼看七十了,也算高寿。可惜我一辈子都没随心所欲过,死了都不能安葬祖地泥阳” “鸟飞返故乡,狐死必首丘”,落叶归根在古人思想里占得很重,傅祗老家在长安以北的北地泥阳,已经被匈奴所占,无法归葬祖坟。 傅祗长叹一声,苍老地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语气越发萧索,周?、荀?都不忍听下去,周?叹道:“承制大人忧心国事,千万斤担子担在您身上,比起那些尸位素餐只知随心所欲,不已百姓为念的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傅畅、傅熙也连连相劝,“舍此残躯,与胡汉周旋罢了”,傅祗苦笑道,神思疲惫靠在榻上,挥了挥手说道:“老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周?使了个眼色给几人,傅熙等人悄声退出书房,傅熙拉住傅畅问道:“父亲有些反常啊”,傅畅拍了拍傅熙肩膀说道:“别多想,好好干,父亲只不过想让伯仁跟道明助你罢了” 不是这样吧?傅熙询问地看了看周?、荀?,傅畅微笑道:“就知道瞒不住你个人精,原因无他,你那岳父一家不是好相与的,有伯仁在,说不定他们还忌惮些” 周?摇着麈尾点头笑道:“承制大人怕自己有个万一,你岳父又不在世,王敦兄弟会悔婚,那王敦可不是个厚道人”。 是这样?傅熙疑惑地看着周?、傅畅、荀?,三人都是点点头。傅祗大概是怕自己万一去世的话,家也就败了,琅琊王氏说不定会悔婚也说不定,周?可是王敦的克星,故而派周?来。 傅熙想了一路也不得要领,带着周?、荀?辞别傅畅回到府中的小院。书房内卫?、王承等人早已等候了。众人互相见过后,又是好一阵寒暄。 傅熙居中端坐,看着两边的谋士,班底有了雏形,心里好一阵激动。一个好汉三个帮,傅熙自认自己不是好汉,谋士当然越多越好。 “在下想请,周伯仁屈居军中长史一职,荀道明可为主薄,大家以为如何?”,傅熙想了下说道,王承、卫?等人都没有异议。 傅熙朝两位笑道:“只能暂时委屈两位了”,周?、荀?谢过傅熙,坐立一旁,傅熙将感情工程做足做透,又好言抚慰一番。 王承躬身说道:“主上,我等计议良久,目前迫在眉睫的便是行魏武之事,竖旗招兵买马”,傅熙点点头,曹操逃出洛阳时,回乡竖旗招兵买马?心想这我也知道。 “诸公有何良策?”,傅熙问道,王承看了看卫?,卫?示意王承但说无妨,王承点头说道:“有上中下三策可选” 傅熙心里感叹,什么叫谋士?这就叫谋士,没等你想吃饭,饭已经下锅了,还是营养搭配、口味不一样的。 “安其公可细细说来”,傅熙说道,王承点头,让傅熙身边的周小史取出地图,挂在墙上。王承说道“这下策便是就地招兵,中策便是分别派人前往荥阳、清河招兵买马” 傅熙心想这下策肯定是不行的,中策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便问道:“上策又是什么?”,王承回道:“河阴还有方伯未归,比如凉州张?、大都督王俊、并州刺史刘琨,他们帐下都是精兵强将,我等可以请求相助一二。” 傅熙打住王承话头笑道:“请求相助?借兵是吧?”,王承点头称是,傅熙起身踱步说道:“这是你们想出的上之策?” 卫?点头说道:“正是,这其中有利有弊,主上可细细思量”,傅熙停住脚步朝周?、荀?说道:“伯仁、道明觉得这三策如何?” 周?捋着两撇鼠须说道:“下策太缓切不可行,上策若行需得慎之又慎,中策看似最合适,但粮草军饷哪里来?” 傅熙点头,回身坐下,点着案几说道:“我打算上、中策并行,诸公以为如何?”,卫?等人点点头。 王承、周?等人不知道傅熙跟世家交易的,都愕然地看着傅熙,心想这也太急躁了吧。傅熙一笑,这其中的交易摆不上台面,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 热伤风,昨天去打针了,难受死了,昨天少了一更,今天补上。 票、收藏越来越少了,大幅下降趋势,怎么回事?唉!哪里出问题了?亲亲们觉得本书哪里不足在挑刺贴里提出来,一定改正。 自从下了潜力榜,签约之后,本书降到冰期,在编辑安排推荐之前,应该都是这样吧,我只有坚持,希望亲亲们一如既往地支持。 书友觉得本书有不足,如果有好的建议,可以在书评里发帖子,一律加精华,很好的意见一律置顶。让书评区重新热闹起来,没事跟我聊聊天也行哎~呵呵! 第六十三章 竖旗(三) 听到傅熙打算上、中策并行,周?手中麈尾一顿,愕然道:“主上可要想清楚了,承制大人手下兵少,尚且不敢动诸方伯,原因无他,诸侯势大而已。他们怎么能坐视主上拉其部众而不动呢?” 荀?也皱眉道:“昔董卓乱政,魏武破家为国,如今主上行中策,这么做在道理上倒是行得通。可是主上没有家产,又无巨富支持,这粮草、军器都是不可少的啊!” 傅熙朝卫?点了点头,卫?朝周?、荀?拱手说道:“粮草、军器的问题不用愁,荥阳郑氏、清河崔氏等士族愿意资助” “至于笼络诸方伯部众之事,在下也有些计较,伯仁兄可知北宫纯?”,卫?一副高人的派头,微笑着说道。 “这个……倒是听说过,风闻此人颇为桀骜”,周?回忆了片刻说道,荀?想了下说道:“这个人,在下倒是听张?说过,好像与张?帐下部将阎沙、赵弘不睦” 卫?点头说道:“不错,五斗米教、京兆人刘宏在凉州天梯山布道,入道者达千余人,张轨曾派北宫纯剿之。阎沙、赵弘正是刘宏同乡,数度谗言与张?,言北宫纯有异志,北宫纯不屑辩之,故而张?相疑之,将北宫纯数次贬官” 五斗米教?傅熙微微皱眉,宗教作乱最容易蛊惑人心。何况五斗米教在魏晋是合法的宗教组织,而且是第一大宗教组织,教主正是世代相传的张天师一家。(..info)晋朝的五斗米教作乱是从青兖开始,王弥、石勒等人都是跟着五斗米教发家的。 张鲁的爷爷张道陵“升天”前曾说:“吾遇太上亲传至道,总理三五都功,正一枢要。世世一子绍吾位,非吾宗亲子孙不得传”,所以五斗米教世代都是张家人作教主。 到了张鲁时,五斗米教发展到顶峰,可惜张鲁大概是没学会爷爷留下的道法,大败于曹操,张鲁跟其宾客、属下大约几万户,在曹操的“邀请”下去了北方。 后来张鲁与曹操结为亲家,到了这个时候,张鲁自然知趣地给全国教徒下了《大道家令诫》,地方宗教组织一下群龙无首,组织分散,势头一下大减。 曹魏时还对五斗米教极力压制,曹丕为人刻薄,曹植曾经记载,每当有人来献仙术时,曹丕都要把兄弟们和张鲁请来,当着张鲁面揭破骗术,大加取笑。 曹丕大笑完后,还满殿的张望,大惊小怪地叫道:“张亲家公在哪里啊?有没有看到刚才精彩的表演啊?给点点评好不好?不要推辞嘛!谁不知道您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张鲁不久便抑郁而死,等张鲁一死,曹丕颁布敕令,全国禁制供奉老子,五斗米教更加不盛了。 鉴于曹丕阴鸷的性格,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张鲁给儿子下一代天师张盛留下遗嘱,看事不好就辞官回乡,从此张天师一家重新回到龙虎山隐居。 到了这代天师张回已经彻底无力管治五斗米教,只跟当世名士交往,改为走上层路线。恰逢晋朝道家盛行,张天师一家凭着祖宗留下的《老子想尔注》还是比较受尊敬的。 青兖五斗米教作乱时,当代张天师唯恐避之不及,怕祸及自身,曾派弟子下山清理门户,可惜没了下文。 傅熙食指轻点着案几说道:“五斗米教在青兖是不是也比较盛行?”,王承点头说道:“正是,就算是当世名士也多有从者” 没想到自己将来的地盘,五斗米教盛行,想到后世的李法轮和中东极端教派,傅熙犹豫了下说道:“这个问题可不能小视啊!” 众人称是,卫?说道:“这五斗米教中作乱者多是受蛊惑,良民百姓还是多的,应该区别对待” 听到卫?的话,大家都纷纷赞同,傅熙不禁心里一阵苦笑,王承、卫?等人都是研究玄学的道家弟子,看来这些人中信奉五斗米教的也不少。 “五斗米教的问题日后再议,北宫纯哪里怎么办?”,傅熙挥了挥手,止住话题,问道。卫?笑道:“主上和我去张?那里走一遭,看在承制大人和世弘兄的面子上,张?哪里应该同意,至于北宫纯哪里……谁去劝说呢?” 刁协拍手笑道:“叔宝打算是行离间之计?北宫纯那里便有我走一遭吧,当年在下曾在赵王帐下时,还算跟北宫纯有旧” 卫?笑道:“李头这几天虽然跟北宫纯混的比较熟,脾气也相投,可惜笨嘴笨舌。由玄亮去最合适不过了” 傅熙心想刁协数次更弦易辙,投机心很重,是哟一自己只让他做了个文学从事,看来他现在是急着立功表决心了。 傅熙颔首谢过:“那就麻烦玄亮兄了,还有竖旗招兵一事也要提早打算,何人去荥阳、清河打前站?”,郑系回道:“自然是在下前去” 刘隗说道:“在下陪思肖走一遭吧,在荥阳粮草还需准备”,傅熙点点头,刘隗、郑系前去最合适不过了。 “清河便由在下前去吧”,王承说道,傅熙心想凭着王承的名声,舅家应该能给与不少的帮助,周?也说道:“清河一地颇为紧要,加上我吧” 卫?点头说道:“清河需要准备的太多了,安其兄有伯仁兄相助,自然事半功倍” 傅熙起身笑道:“就这么办吧,诸公分头行动。玄亮兄先去北宫纯那里,尽管开口许愿便是,北宫纯要什么给什么,在下无不准” “我跟叔宝去一趟张?营拜访,只等北宫纯一来,我等直接去清河,思肖、大连也去清河汇合吧”众人起身称是,各去安排不提。 傅熙找来管家傅宁,选了一些玉?等礼品,带上卫?来到张?大营,张?接到军士通报,傅熙、卫?联诀造访,出营相迎。 “世民如今伤势可全好了?原来是叔宝!多年不见叔宝,叔宝依旧风采如昔啊”,张?拉着卫?笑道,傅熙笑道:“已经全好了,原来你们早就认识” 张?点头道:“昔年同在洛阳时,叔宝可是一时无两啊,清谈席上名士,谁人不识”,卫?笑道:“自从安逊兄回了凉州,我跟世弘可是甚是想念” 两人俱是大笑,回忆了一番洛阳时的时光,“听说世弘兄跟尚书令和大人去招义兵了,还没归来么?”,张?朝傅熙问道,傅熙回道:“还没有,应该还需些时日” “如今政务繁忙,世民跟叔宝来我这可有什么事?”,张?问道,傅熙嗔怪地说道:“没事就不能看看兄长了?我身受重伤时,幸亏兄长一路护送,还没谢过呢” ==================================================================================== 再更~昨天少了一章,呵呵!我很厚道哎,前一章是补上的,这个是今天的。 看在本人厚道的份上,大家快把票甩来吧!有票的赏个票,没票的赏个收藏,都不愿意的,贡献点击也ok,呵呵! 第六十四章 竖旗(四) 傅熙、卫?是当世名士,傅熙又风头正劲,两人能联诀造访,张?自然高兴地红光满面。将傅熙、卫?让进营中后,当即安排酒筵。 酒筵之上领兵的将军们除了张?的亲信阎沙、赵弘之外,张?专门挑选了几位文士作陪,其他诸人一概没有相请。 北宫纯听到张?安排酒筵迎接傅熙、卫?,请了阎沙、赵弘而不请自己时,忿忿不平,顿时跳脚大骂,狠狠数落了阎沙、赵弘一通。 张?本来打得是好主意,并没有存心偏袒,北宫纯等将军都是领兵惯了的,言语上粗鄙,自然不会跟卫?、傅熙聊到一块去。 与其双方尴尬,还不如直接不来,让阎沙、赵弘作为将军代表走个过场就是了,何况士族向来是不乐意跟寒门同席而坐的。 酒筵之上,觥筹交错,众人喝的脸红耳热,文士们作歌和诗好不热闹,阎沙、赵弘哪里参加过这种酒筵,看到文士之乎者也,大谈玄学,两人郁闷地你一杯我一盏喝起闷酒来。 等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之后,卫?使了个眼色给傅熙,傅熙点头领会,一副愁苦状,不停给自己灌酒。 谈论中少了傅熙,场面顿时有些冷清下来,张?此时已然喝高了,看到傅熙的样子,不禁问道:“贤弟怎么了?一人向隅满坐不乐,怎地喝起闷酒来?” 来了!傅熙心里一喜,故意喟然长叹说道:“哎!酒筵之上不说也罢”,众人也停了,看着傅熙,傅熙越不说张?越好奇。 “你我两家世交,有甚子为难之事告诉哥哥,看看有能帮的上的没有”,张?说道,卫?在一旁拱火说道:“安逊与世弘兄相交莫逆,如你大哥一般,世民尽管说就是” 傅熙举杯敬过张?,仰头喝下,“张叔父与我父亲相交数十年,安逊兄与我大哥从小一起长大,我倒是见外了,自罚一杯” 张?抱着酒壶,摇头晃脑地说道:“是该罚,我与世弘、叔宝还有那谁,哦!荀司空家的荀组那小子,当年同在太学中,那时何等快哉!想当年洛阳何等繁华!叔宝,还记得铜驼大街否?” “当然记得,那时贾后雌霸洛阳,平添多少笑料。还有石崇跟王恺斗富,咱们还去起哄来着,石崇拿铁如意打碎王家的珊瑚时,荀组那小子还心疼的掉眼泪” 卫?、张?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当年丑事,卫?叹声说道:“当年洛阳已成画中楼阁,唉!如今兵荒马乱,英雄用武之处,世民也是为此烦恼吧?” 张?摇摇晃晃地来到傅熙身边,拍着傅熙肩膀说道:“贤弟有甚子难事?说实话,是不是世叔责罚你了?” 责罚?傅熙心里不禁苦笑,“那倒不是,兄长也知道洛阳倾覆时,我也曾立下一些功劳,被行台除青州刺史” 张?打了个酒嗝笑道:“当然知道,刺史是一方封疆,不过世民这刺史之位有些名不符实”,傅熙感叹地一拍案几说道:“就是!青州如今在王弥手中,我一兵马,二无人帮扶,父亲这不是让我去送死么,唉……” 傅熙扯着张?不停诉起苦,不多时越说越心酸,竟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张?不停安慰,卫?趁机说道:“世民哭甚子,有话好好说,世弘虽然不在,不是还有我跟安逊嘛” “就是,有甚子难处跟哥哥说,世民多有智谋,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小事交与我就是。这个……中原久旱,世民是不是缺粮草了?”,张?拍着胸脯说道。 傅熙大袖一挡作擦眼泪状,心想这张?也不傻啊,就是缺粮草,张?孤军在外也帮不上,独独问这个,看来是想糊弄过去。 “粮草倒是不缺,主要是没兵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帐下只有三千多步卒,想拿下青州,哪里济的事?都说‘凉州兵马横天下’,兄长要是能借我千余兵马,就算帮兄弟一把了” “呃?”,张?一时有些愕然,河阴粮草紧张,还以为傅熙是要粮草呢,原来是想借兵。卫?笑道:“我以为是什么呢,原来世民想借千余兵马啊!凉州兵马雄壮,世民倒是来对了,安逊兄帐下多壮士,千余人对安逊兄来说倒也不难” “那是,那是!千余人都也不算什么,只是谁去倒是有些愁人”,张?附和道,傅熙故作大喜,握着张?的手笑道:“果真?要是兄长为难就算了” 张?此时有些苦笑不得,千余兵马不心疼是假的,都怪自己把话说得太满,守着满帐的人,还能反悔不成。张?满不在乎地说道:“哪里为难!作兄长的这点忙还能帮不上嘛,咱凉州汉子向来一诺千金” 阎沙、赵弘听到张?同意了,也是一喜,两人嘀咕了半天,阎沙起身说得:“将军高义!卑职等实在敬佩。北宫将军向来奋勇,我等以为不如将北宫将军暂时借与傅青州,前去收复失地” 听到阎沙这么说,张?心里倒是也很赞同,趁这个机会将北宫纯踢开,还满足了傅熙,倒也一举两得,“这个嘛,北宫将军去倒也不错,可是怕父亲那里不好交待” 张轨责罚?谁不知道现在凉州如今是张?做主,卫?摇着麈尾笑道:“世民是借兵,又不是要。有借有还,收复青州之后世民自然还是要还的,张凉州那里倒也无妨,安逊兄就帮世民一把吧” 张?一拍大腿说道:“难得世民拜托与我,不过是千余兵马,就算拼得父亲责罚也帮世民这个忙。明日我便令北宫纯前去世民帐下!” 傅熙起身大喜地说道:“兄长高义!请受我大礼”,说完便欲躬身下拜,张?忙扶住傅熙,责怪地说道:“世民这就见外了!” 卫?等人连连赞叹张?,反正马屁不要钱,可劲吹捧张?。傅熙心中大喜,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刘备哭来荆州,自己哭来一个大将跟千余重甲步兵。 大事已定,各方大喜频频举杯,北宫纯归傅熙,张?去掉一个刺头,还赚了人情,阎沙、赵弘踢走一个绊脚石,各方都心满意足,气氛一时和谐无比。 傅熙冷眼看着酒筵上觥筹交错,心想佞臣当道,这气氛就是“和谐”啊!可怜北宫纯被自己主上卖了都不知道。 ========================================================================== 今天第二更,提前到了,得打针去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各位大仙啥时候把票投给我?呵呵~~ 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五章 扫狼氛(一) 北宫纯在刁协、李头鼓动下,本来还有一番犹豫,没想到待傅熙、卫?离去之后,张?便将其叫去,经过阎沙、赵弘“好心”劝说后,北宫纯大感心寒,当天晚上就率军去了张鸣柯、李头大营。 傅熙接到北宫纯到了大营的消息,不顾一身酒气,拉上卫?、卞壶、诸葛恢奔马来到大营,对北宫好言抚慰,直接授予军司马,高于张鸣柯、程勋等人。 北宫纯当天晚上就拔营而走,让阎沙、赵弘十分兴奋,自以为得计,抓住了北宫纯本就有叛心的证据,对张?又是一番谗言。 张?原本懊悔,觉得亏欠北宫纯,听到阎沙、赵弘一番言辞后,变得立恨北宫纯。到处诋毁北宫纯,言北宫纯向来桀骜,早有反心。幸亏自己有识人之明,念在跟随张轨的旧情上,才饶了他一条性命,允许北宫纯带军离去。 事后,傅熙对卫?说,有些人做错事或受了别人恩惠,心怀愧疚时,就会将错误转嫁给别人,极力诋毁,以掩盖自己。 这种人就是小人,被小人咬一口,入骨三分,所以做人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可惜北宫纯周围都是小人,走到这个地步都是被逼出来的。 北宫纯带来的千余人,皆是凉州兵马里的精兵,数次护送进贡洛阳,北宫纯就曾靠着这千余西凉军两次守住了洛阳,甚至还有一次,夜袭匈奴大营,击杀刘渊大将贺图延,胡汉司空也死于乱中。 傅熙得了北宫纯一员大将,心里兴奋不已,麾下能领兵的太少了,张鸣柯、程勋、李头才能缺缺,或可为一军之校尉,但担不了大任,比起北宫纯就差些了。 麾下平添千余精兵,加上原本随傅熙转战的七百多骑兵,和卫?、郑系训练的三千步卒,兵力一下涨到将近五千人,大军已成雏形。 经过两天准备后,傅熙依依辞别傅祗、傅畅,率大军星夜兼程赶往清河。等到了清河,郑系、刘隗已经早一步到了。 “大连、思肖到的好快!”,傅熙大笑着走向在城门等候的王承、周?、郑系、刘隗,傅熙见崔通也在,两人又见过礼。 “安其公、大连公,情况如何啊?”,傅熙急切地问道,王承、刘隗拱手笑道:“不负主上所托” “好,很好!先进城再说”,傅熙笑道,王承安排张鸣柯等人各领军前去大营驻扎,带着傅熙等人到了一处府邸。 待众人落座后,王承笑道:“这处府邸原是崔氏的,现在赠给了主上”,崔通说道:“世民现在也是一方刺史了,这里权作处理公务之用吧” 傅熙笑吟吟地谢过,寒暄一阵后,崔通起身说道:“世民处理完政事,来家一趟,姑母甚是挂念你,还有父亲有事商议” 傅熙点头答应,待崔通走后,便问道:“荥阳、清河如何了?”,王承向刘隗作了请的手势,让刘隗先说。(..info无弹窗广告)刘隗谢过后,说道:“荥阳郑固资粮三千斛、坞中两千人,其中有五百骑兵” 三千斛?傅熙心想也就是三万斗粮食,够人马一个多月用的了,可是以后还得招兵,粮草少了些,给的人马倒是不少。 郑系看到傅熙沉思的表情,解释说道:“这已是极限了,连年大旱,存粮并不多,父亲另外资两千匹绢帛用于购粮” 傅熙点点头,这些东西加起来,已经不少了。“清河崔氏拨粮五千斛,将作百人,另资八百马匹”,王承说道,傅熙心里一喜,八百马匹,舅舅好大方啊。 周?笑道:“本来崔中书想拨给坞众,我跟安其公商量了下,全换成了马匹”,傅熙点点头,这比买卖划算很。 “另外崔氏资钱八百万,黄金五石”,王承笑道,傅熙惊讶的张嘴说道:“啥?八百万钱?”,八百万钱太大方了吧! 卫?不解看着傅熙说道:“八百万钱不多啊,世民何故惊讶?”,傅熙疑惑地看着王承,心想八百万还不多? “我朝不禁私钱,各地、各大世家都竞相铸钱,堆积如山,交易都用车载”,王承解释道,傅熙哦了声,原来钱都贬值,不值钱了。 周?摇着麈尾说道:“世民出身士族,没接触过这个,不知道也是有的。武帝年间,浮山堰决口,数千万斤钱拿来塞决口,洪水乃止” 钱不值钱,但按斤扔,还是数千万斤拿去塞决口,晋朝也太奢侈了吧!傅熙挥手叫过周小史,拿来一枚钱仔细一看,原来是铁钱! 心想,怪不得这么舍得扔,中国向来缺铜,铜钱还有可能稀缺些,各地铸造私钱也只有用铁了。 “我朝向来豪奢,有的士族一餐动辄就要二十万钱,现在连年战乱还好了许多,以前就算名士也行商贾之事,荆州刺史石崇因此豪富” 卫?有些尴尬地看了王承一眼解释道,傅熙心里不禁苦笑,原来两舅舅给的八百万钱还不够半个月的生活费。 听到卫?这么说,王承摆手不已为许,笑道:“叔宝说的那个名士就是我叔父王戎嘛,呵呵!” 卫?等人给傅熙解释了一番,傅熙才知道晋朝为什么这么奢侈,贪财竟然贪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士族门阀一方面鄙视商贾,商贾地位很低,凡是商贾头都要戴头巾,头巾上写好姓名和所卖物品,一脚要穿白鞋,一脚穿黑鞋。 而名士们却都行商贾之事,霸占水利,开舂米作坊,甚至有人家里有好李子,怕买的人得了种子,全部钻破核再出售。 王承的叔父“竹林七贤”之一的王戎庄园很多,亲自拿着筹码算账,昼夜忙的不得了。连历史上的第一帅哥潘安,只靠卖庄园里的鲜鱼、蔬菜和羊酪,收取舂米钱,一家人过的舒适无比。 加上皇帝司马炎堂而皇之地卖官,奢侈无度,就连《晋律》都规定,犯罪交钱就可以豁免,就算是死罪也不过是两斤黄金就可以免死。 傅熙心里哀叹,看来就算清朝的“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比起晋朝来那简直太清廉了!“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千匹绢帛和五石黄金?”傅熙问道 荀?默算了下,说道:“五石黄金也就是六百斤,加上千匹绢帛也不算什么,只够募兵之用,还要打造器械”,王承点头说道:“不过加上郑、崔两家的坞众和战马,两家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傅熙皱眉说道:“即便如此,也是不够”,周?笑道:“主上勿忧!泰山羊氏已经派人到了清河,正在主上娘舅府上” 卫?拍手大笑道:“有泰山羊氏在,那就不用愁了!”,傅熙疑惑地看着卫?,心想泰山羊氏很有钱么? ============================================================================ 今天第一更,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六章 扫狼氛(二) “泰山羊氏自东汉崛起,历经数十代不败,乃是士族中右姓高门。.info[]羊氏家族人丁兴旺,不但历代都有高官显贵的忠臣良将,而且多与皇家联姻,在纷乱的汉末、曹魏、我朝成为风驰朝野、声动天下的名门望族” “时人称赞羊氏家族“世吏两千石,九世清德闻”,羊氏是周朝晋国羊舌氏之后,春秋末年改为单子姓羊氏” “秦朝时迁居泰山,西汉、东汉都有爵禄,“悬鱼拒贿”的羊续和东汉末年东林党人名士羊陟都是泰山羊氏家族” 王承看到傅熙有些疑惑,将泰山羊氏脉络介绍一遍,傅熙点点头,心想这样看来,泰山羊氏不亚于清河崔氏、琅琊王氏,甚至在琅琊王氏之上。 卫?看了下众人笑道:“说起泰山羊氏,不得不说蔡邕。蔡邕无后,只有两个女儿,最出名的乃是蔡文姬。也许蔡文姬太出名了,以至于后世之人以为蔡邕只有一个女儿” “实际上另一个女儿正是蔡文姬的姐姐。蔡邕受党锢之祸,云游到吴会时,跟泰山羊氏联姻,将长女嫁给了泰山羊氏,蔡文姬则许配给了我们河东卫氏” 蔡谟奇道:“蔡文姬竟然还有个姐姐?这倒是真没听说过”,傅熙一看原来竟然是蔡谟,自己没去请,蔡谟怎么来,询问的看了看卫?。 卫?暗暗朝傅熙点了点头,示意是自己请来的,傅熙心里暗道罪过啊,光顾着为了北宫纯兴奋了,把这蔡谟给忽略了,一会得跟蔡谟好好聊聊才行。(..info) “蔡邕书法天下无双,有“蔡飞白”之称,受其影响,故而我河东卫氏、泰山羊氏皆是书法世家”,卫?接着说道 荀?惊讶道:“怪不得河东卫氏享誉四世,其中原来还有这个缘由”,刘隗赞叹拍手说道:“卫?、卫太保师承张芝,曾说‘我得伯英之筋,恒(卫?老爹)得其骨’,如今叔宝亦是大家,果然是家学渊源” 这个事情傅熙是知道的,卫?的堂妹正是“书圣”王羲之的师傅卫夫人,只是没想到泰山羊氏竟然也是书法世家。 “蔡邕长女之子正是我朝开国元勋羊估,其女是景皇帝司马师发妻弘训宫太后,武帝即位后尊之,亦是我朝第一位太后。被刘曜掳为妻子的惠太后羊献容也出身泰山羊氏” 原来是晋朝的外戚啊,傅熙笑道:“传言惠太后年不过三十,容貌美甚,刘曜攻洛阳就是为了迎娶太后” 王承无奈地摇头笑道:“也怪不得有如此传言,羊氏家族向来容貌甚美”,卫?摇着麈尾,朝傅熙说道:“泰山羊氏到了羊?手中,才发展到顶峰,力压各大世家” 傅熙疑惑地问道:“羊??”,卫?点头笑道:“正是!武帝年间有三大富豪,荆州刺史石崇、国舅王恺。石崇、王恺两人之间斗富的故事,世人皆知,这另一位则是泰山羊?” 怪不得卫?听到泰山羊氏来人,高兴成这样,原来泰山羊氏之富竟然能跟石崇相比,傅熙点着案几问道:“这羊?竟然如此豪富?就算世家也一定如此” “羊?乃是羊估侄子,曾跟钟会灭蜀汉,后累迁高官”,荀?解释道,卫?清咳一声,朝傅熙挤眼笑道:“仅凭这个羊?还成不了巨富。羊?乃是跟武帝同门师兄弟,年少时两人甚相“亲狎”,每每接筵则同席而坐” 这跟三国曹操、袁绍一样,世家子弟因为父辈的关系,大多自小熟识,诸葛恢之父诸葛靓就是跟司马炎是儿时好友,就算是孙吴的大司马也没被杀,反而过的很舒服。 两人亲狎?傅熙手一抖,无奈地苦笑,晋朝崇美好男风,怪不得!竟然还有这缘由,难怪卫?笑的这么古怪。 “羊?年少时常常跟武帝约定,“若是富贵见用,任领护各十年”,卫?接着说道,“当时武帝以为是开玩笑就答应了。其实太祖是属意过继给景皇帝的齐王司马攸,武帝名声才能皆不如齐王,羊?则帮助武帝抢夺太子之位” 王承长叹一声,接着卫?的话头说道:“武帝即位后,履行当日誓言,羊?任中护军将军长达十三年,掌禁卫,参机密,宠遇何等深厚。后来武帝荒淫不理朝政,羊估失宠回到泰山,不久忧愤而死” 卫?拍着麈尾说道:“武帝闻羊?去世痛哭,亲自手诏曰‘?与朕有先后之亲,少小之恩,历经内外,忠允茂着。不幸早薨,朕甚悼之’,追赠羊?为辅国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东园秘器,谥号威,种种身后礼遇不一而足” 傅熙不禁哑然失笑,真是……够痴情的!哎,这算什么事啊!不过羊?确实把泰山羊氏发展到了顶点,力压各大世家,还真不是妄谈。 只不过这泰山羊氏跟其他世家墙头草不同,跟晋皇室关系太深厚,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傅熙想到这里,问道:“这泰山羊氏怎么会助我?” 卫?明白傅熙的意思,傅熙已经把崔郑两家绑到自己这辆车上,不怕他们不忠。泰山羊氏不同,就算主动投靠,傅熙也得掂量掂量,因为给不了羊氏比晋皇室更优厚的地位。 而在场的众人只有卫?、郑系、吴政惜才明白这层意思,其他王承等人还都是晋的臣子,不过是傅熙的属下,而不是亲信,自然想不到这个。 “泰山羊氏地处兖州,在荀郗治下,荀郗对世家向来苛刻,各大世家不满久矣,迫于荀郗势大,而且中国已无可用之兵,只能暂且忍耐” “王弥已占青州,下一个目标则是兖州,荀郗已经屡败于王弥、石勒,如今泰山羊氏要么南迁,要么投靠胡汉,这两点都不易为之。主上异军突起,加上崔郑两家的劝说,泰山羊氏才派人前来一试” 卫?将泰山羊氏的处境分析了一番,傅熙点点头,心想泰山羊氏如今也别无选择了,自己算是个潜力股,羊氏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而对自己来说,泰山羊氏地处兖州,在后世费县一带,对以后占领兖州也是个大助力。傅熙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去见见泰山羊氏,他们派谁来的?” 王承想了下说道:“是羊烈,羊儒卿,还有一位番僧随行”,傅熙皱眉说道:“怎么还出僧人了?” “主上有所不知,泰山羊氏自羊估时起,就为佛玄传家,羊估再入轮回故事,世人皆奇之,家中寡居女子也多入寺中修行,翻译多部佛经” 王承想了下说道:“这羊烈,我也听闻过,好黄老之学,亦推崇佛家,注解多部佛经,传闻羊烈‘尤为四知,能除三惑’” 好黄老?还能除三惑?三惑可是佛家术语,傅熙不禁咋舌,佛道合流啊!这个时候正是中国本土宗教跟外来宗教冲突厉害的时候,互相攻讦,互相吸取,也出现了合流之势。 傅熙心想羊估再入轮回,难道羊估也是重生的?傅熙问道:“羊估再入轮回怎么回事?”,卫?笑道:“很早的故事了,羊估总角之时,就可记忆前生,而且所说一一验证,世人都奇之” 傅熙一听,惊讶地“噌”地起身,吓得面色苍白,羊估所说的一一验证?难道羊估是重生的,透露了历史轨迹?穿越人士真是无处不在,那自己还混个屁啊! “羊估说什么了?!”,傅熙语气颤抖地问道。 ========================================================================== 今天第一更来了!昨天晚上没有更,擦着鼻涕,看着这一星期惨淡的成绩,实在心灰,唉!努力保持每天更新吧。只能奋力喊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七章 扫狼氛(三) “佛家《圆觉经》里曾讲‘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 卫?摇头晃脑地讲起佛经来,傅熙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跟羊估有什么关系”,卫?示意傅熙稍安勿躁,“当然有关系,羊估再入轮回,可见这轮回真有其事,佛家所言不一定皆是虚妄” 傅熙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现在可没闲工夫讨论宗教。(..info好看的小说)郑系是正宗的儒家弟子,最不信的就是这些,撇嘴说道:“羊估再入轮回谁见来着?怪异乱神其是也!” 众人纷纷附和卫?、郑系,论事成了论学问。傅熙连忙说道:“打住,我们议的是泰山羊氏,现在可不是清谈,叔宝快说羊估怎么回事” 卫?笑道:“正是!羊估五岁时,令乳母将把玩的金环取来,乳母说没这个东西,羊估却说金环在邻居李氏家东垣桑树内,乳母果然从里面找到,邻人李氏惊道‘这是我死去的儿子先前丢失的,你怎么找到的?’,乳母将事情说了一遍,李氏悲惋痛哭,时人异之。此事亦被载入《晋书。羊估传》” 傅熙长吁一口气,原来这么回事,管他是谁投胎的,只要不是后世来的就行,“跟羊烈来的僧人也是受羊家供奉的吧?” 周?捋着两撇鼠须想了下说道:“好像叫昙柯伽罗,天竺人。还有个徒弟,叫康什么”,王承哦了一声,“原来是他啊,在洛阳时我曾会过他,很有学问的一位僧人,他徒弟应该是康僧渊吧?” 周?拍着脑袋笑道:“正是!就是他两人,我素不与僧人来往,记不大清楚了” 荀?点头说道:“正是,听闻他精研什么《吠陀》,中原在汉时,禁制华人出家,到曹魏时,虽然有僧人但只是剃须去发以区别俗人。这昙柯伽罗精研佛学律部,在中华首传戒律。译《僧祗戒法》,作为受戒者朝夕诵习之用,中华僧人至此开始受比丘戒” 傅熙捻了捻手指,眼光一冷,有种杀了昙柯伽罗的冲动,历朝历代佛教之害,傅熙是了然于胸的。 何况昙柯伽罗传来的是戒律。戒律于佛教至关重要,“戒定慧”三学,戒为首,乃是僧人的行为准则,从此僧人跟俗人彻底分开,不事生产,成为社会寄生虫。 “谈佛,我还是会点的,待会好好会会这羊烈、昙柯伽罗”傅熙冷笑道,“安其公、叔宝、思肖、大连公,尽快安排竖旗招兵一事吧” 王承点头说道:“檄文已经写好,只等主上应允,如今万事齐备,正等竖旗了”,傅熙点头笑道:“出师有名嘛,很好!安其公文采是举世皆知的,我就不用看了,明日便传檄四方,挂榜招兵” 郑系犹豫道:“招募多少军士为好?”,刘隗掌管钱粮,估算了下说道:“最多五千人,我们粮草有限” 傅熙想了下说道:“看来需要去买粮,江左安定,想来应该能筹集到粮草,战马也需要些,去幽冀大都督王俊那里瞧瞧” 王承请缨说道:“我去江左吧,琅琊王那里有王导当家,我乃是太原王氏,与琅琊王氏同祖,何况琅琊王氏与主上有联姻之亲,应该好说话” 名人出门好办事,卫?招揽名士就是例子,而且王承名声尚在卫?、王导之上,傅熙点头说道:“那就劳烦安其公了”,蔡卓起身说道:“幽冀那里就交与我吧” 傅熙见蔡卓主动请缨,心想蔡卓是怕自己不受重用,温声说道:“道明兄初来,正好请教,麻烦道明兄,在下心中甚是不安” 蔡卓躬身说道:“正是因为初来,就将这一功交与在下吧”,傅熙见蔡卓一再恳求,心想如果不让蔡卓去,恐怕会让他觉得瞧不起他,便点头应允,让蔡卓担任军谘祭酒,总揽幽冀一事。 “主上,大都督那里不好过啊,不如将那五石黄金、还有郑氏那三千斛粮食全换了战马,千匹绢帛就交与安其公,听说琅琊王那里过得甚是凄惶,南方士族并不支持琅琊王,与北方士族争的厉害,库存仅仅有不足千匹黑布” 听到刘隗这么说,诸葛恢蔑笑道:“王导有将相之才,被誉为‘江左管夷吾’嘛!听说把江左梳理很好,不过想来是和稀泥罢了,才能了了而已,不然能穷到这地步” 瞧见诸葛恢吃味,大家不禁哑然失笑,琅琊郡(后世临沂县北部)乃是许多士族的老家,名士辈出的地方。琅琊王氏、琅琊诸葛氏、琅琊颜氏、琅琊萧氏等等都是出自这里。 诸葛恢跟王导之间曾有士族排名之争,也难怪,琅琊诸葛氏出的名人太多了,诸葛亮、诸葛瑾等等,祖上在汉时也十分显贵。 如今诸葛氏被琅琊王氏压了一头,放眼大江南北,一方大吏皆能看到王氏子弟的影子,诸葛恢心里不忿也是有的。 傅熙直接无视诸葛恢,自己总不能说老丈人家的不是,说道:“反正那八百万钱没甚子用,全融了打造器械,五石黄金留下两石吧,大家都初来清河,家眷也随后到,总不能连俸禄都不给大家发” 王承笑道:“绢帛就留着吧,我空手去江左即可”,诸葛恢见众人不理自己这茬,也兴致缺缺闭口不言。 傅熙惊讶道:“安其公打算空手套白狼?”,“咳!甚子!在下还不会行此事”,王承面色大窘。 卫?笑道:“不是还要见泰山羊氏么?让羊氏出资就是了”,傅熙看着王承、卫?一副吃定羊烈的样子,笑道:“看来两位铁定让羊氏出血了” 卫?摇了摇麈尾,笑道:“羊氏只要想舍弃基业去江左,改说吴语,宁愿被南方士族挤兑骂为伧子,尽管不出资就是了” 琅琊王司马睿那里北方、南方士族争的厉害,从汉末、孙吴时代开始,如果没有南方士族的支持,就没有任何势力能在南方立足。 如今大批北方士族南渡,抢夺权利,引起南方士族的反弹,南方士族骂北方士族叫做“伧子”,意思就是鄙下、丑陋的庸人。 王导为了弥合双方的关系,甚至都改说吴语,亲自向陆氏家族求亲,陆氏族长婉拒,出言讥讽说不想让后代有**之亲。 傅熙轻拍着大腿,心想琅琊王过得也够凄惶,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要不是有王导、王敦兄弟,恐怕连王位都保不住。 “就这么办吧,江左有安其公,必然无忧矣。这战马还是第一要务,蔡祭酒先行启程”,傅熙起身说道,蔡谟起身拱手说道“必不负主上所托” 傅熙点点头,好言抚慰一番,点了张鸣柯护送蔡谟前去幽冀,见诸事已了,便吩咐道:“我先去拜见母亲,而后安其公、叔宝随我前去见羊烈,思肖为兵曹从事,明天募兵全交由你处理” “还有,荀道明、诸葛道明、卞望之多多留意有才能的文士,招来充实各曹。大连公、吴幼起统计分派粮草、军器,诸公万万不可迟误” 众人领命离去,傅熙留住卫?说道:“叔宝随我去见母亲吧,这么久,想来母亲也十分想念叔宝”,自从卫?母亲、弟弟一家遇难后,傅熙便有意领他多多接触家眷,给卫?一些家的温暖。 卫?微笑道:“我也十分想念叔母呢,在仓垣得了一些个宝贝,正想献给叔母大人”,傅熙擂了卫?一下笑道:“好你个叔宝,有好东西不想着我,有我的没有?正好我还没给母亲准备礼品呢,算我一份” “想拿我的东西作人情,没门!世民日后可是拥有九鼎这件宝物,何愁这些个小东西”,卫?意味深长地笑道,傅熙呃了一声,小心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叔宝谨言!” 卫?转身离开,大笑道:“我理会的,永福随我去取礼品,还有你一份呢,人家送我一柄宝剑,专门给你留着” 周小史欢天喜地的屁颠颠跟着卫?而去,傅熙朝离去的卫?比划一个很猥亵地手势,笑骂道:“死人妖!” =============================================================================== 今天第二更,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刚接到通知,下星期上强推,我奋力码字,哇哈哈!拜求亲亲们努力支持! 第六十八章 扫狼氛(四) 崔氏居住的小院在崔氏庄园偏后的花园里,类似江南园林,夏天住在这里十分凉爽。相传这里曾是崔琰的养老之所,崔谅、崔钦将崔氏安排在这里静养,可见两人孝心。 小院蔷薇作墙,开满了各色小花,浓郁地花香迎面扑来,院内很安静,只有蝉鸣和哗哗的流水声。 傅熙让军士在外等候,带着卫?、周小史漫步走进小院,院内别有天地,绿色葱葱,花香袭人,令人神旷心怡,卫?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安逸的地方,心里很久没有这么安宁了”。 傅熙点点头,整天东奔西跑,何曾安宁过。一阵“沙沙”地长裙拖曳的声音传来,树林中的甬道里走出两名侍女,躬身行了一礼,“公子回来了?老夫人早得了消息,在凉亭里等候呢”。 三人随侍女穿过树林,走了好一会,来到一个小湖,湖面布满了荷叶,湖中心有一座凉亭,四面各有一座小桥通向湖中。 三人快步来到亭内,傅熙见了崔氏叩首请安,“劳母亲久候了”,崔氏拉起傅熙不停打量,拭泪嗔怪道:“受了伤怎么也不来个信?让我一直悬着心,现在可好利索了?” 受伤之后,怕母亲担心,大哥一直瞒着清河这边,母亲是怎么知道的?傅熙陪笑道:“小伤罢了,早就好了,哪里值得告诉母亲” 崔氏笑骂道:“你们父子就什么事都瞒着我着吧,都把我当个糊涂人”,傅熙忙安慰崔氏,好言哄得崔氏开心了,又同旁边的两位舅母,三位嫂嫂行过礼。 几位侄子、侄女也在大哥长女岚儿带领下,恭恭敬敬地行礼,乖巧可爱引得傅熙好一阵高兴。大嫂、二嫂连忙问了两位兄长的情况,只有堂嫂李氏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啜涕。 傅熙面色一黯,也不知怎么劝慰才好,堂兄傅隽战死,留下李氏跟两个年幼的侄子、侄女。侄子圭不过十岁,侄女阙也才八岁,看到母亲啜涕,两人也跟着哭起来。 傅熙揽过侄子、侄女,轻声安慰道:“嫂嫂想开些,离开洛阳时,兄长将家眷托付于我,我定不让嫂嫂和侄子吃苦” 大嫂、二嫂也连连劝慰,崔氏叹道:“在这乱世中,谁都有个万一,唉!隽媳妇别哭了,孩子们都看着你呢。万事有我做主,等熬几年,圭和阙都大了,也就熬出头了,也算对得起隽” 李氏擦了擦眼泪,涩声答应,大嫂弘农公主招来侍女说道:“弟妹去换换衣裳吧,孝服都湿了”,李氏起身在侍女服侍下,离开凉亭。 李氏走后,亭内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崔氏一脸担忧的看着傅熙,卫?起身来到崔氏身边笑道:“我在仓垣收到好些礼物,特地挑选了给叔母大人” 傅熙也连忙笑道:“是啊,叔宝收了好些个礼品。瞧瞧,叔宝就是有人缘”,卫?唤过侍女去领军士进来。 崔氏慈爱地拉过卫?,“叔宝有心了,你们能安然回来,我就很欢喜了”,二嫂裴氏来到崔氏身边,给崔氏捶着肩膀,笑道:“人家叔宝可是万人迷,收到的东西自然多。世民,叔宝都备了礼品,你的呢?” 这二嫂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傅熙不好意思看了看崔氏,崔氏不已为许,众人又调笑了傅熙几句。(..info好看的小说) 不多时,军士们抬着礼品来到凉亭,大多是些金银玉器,崔氏等人取出来一一赏玩,傅熙迈步来到卫?身边,小声说道:“叔宝你忒没义气了,算我一份都不行” 卫?笼着双手压根不搭理傅熙,白了傅熙一眼,来到崔氏身边,将崔氏哄的不时开怀大笑。傅熙无奈地站立一旁,远远望去一群人朝这边走来。待近了,傅熙一看是两位舅舅来了,连忙来到亭外接着。 崔谅、崔钦向崔氏行过礼后,傅熙、卫?行礼问安,崔氏笑道:“大弟,二弟怎么来了?瞧瞧叔宝给我带来这些个好东西” “家丁说世民跟叔宝来了,特地过来看看,世民安然无恙,阿姐这下可放心了”,傅熙朝崔谅、崔钦拱手笑道:“劳两位舅舅担心了” 崔氏将手中的玉如意放下,捶了捶肩膀,皱眉说道:“这还多亏两位弟弟帮扶”,崔谅连忙起身来到崔氏身后,轻轻帮崔氏捶肩膀,说道:“都是一家人,说这个作甚。阿姐肩膀还是不舒服么?另外再请位郎中瞧瞧吧” 傅熙有些冒酸地看着崔谅,把儿子该做的事全抢了,倒显得自己不孝顺,这俩舅舅忒实在了。“这应该是母亲整天戴‘敝髻’的缘故,发髻压着脖子,肩膀自然受力,长久则引得肩膀酸痛,母亲以后别带敝髻了吧” 自先秦时起,成婚妇女都要戴假发髻,作为装饰之用,假髻往往重达数斤。魏晋流行“敝髻”,便是一种假发髻。一般用奴隶的头发、马尾、金银丝或者乌纱编成各种发髻状戴在头上。 发髻上装饰有各种金翠首饰,假髻之上插什么东西有严格的等级规定,而且非命妇不能用。像崔氏这样超品命妇,发髻之上东西更多了,整天戴着沉重的发髻自然会引起肩膀疼痛。 “世民说的对,阿姐以后就不要戴了吧,省得身子承受不了”,崔钦劝道,崔氏有些心动,犹豫道:“这样不合礼制,有些不妥吧” 崔谅笑道:“有什么不妥的,见外客的时候再戴上就是了,在家咱不讲这个虚礼”,崔氏扶了下发髻笑道:“那就这么办吧,戴了一辈子,一下子不戴,倒是有些不习惯” 众人又闲话了一会,崔谅见崔氏有些乏了,便说道:“世民路途劳顿,阿姐也累了一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崔氏起身说道:“是有些乏了,你们也有事商议,先散了吧”,崔谅让两位舅母服侍崔氏下去,走到亭边,崔氏突然停住说道:“来人,将宋纬送到三郎身边侍候吧” 傅熙一听心里大喜,母亲怎么突然想开了,崔氏仿佛看透了傅熙心中所想,“明年就该成亲了,你却先纳了妾,何况那宋纬出身粗鄙,将来媳妇面上也不好看。如果再生个一男半女的,日后出现嫡庶之争,该如何是好?” 在魏晋时,士族是不会跟寒门联姻的,就算家中巨富那也不行,一般大地主家女儿能嫁给士族做个妾,那都是一种荣耀。 士族、寒门之间的阶级差,那是不可想象的,甚至跟寒门的正常的往来,在一些世家门阀中也是禁止的。 宋纬是舞女出身,甚至连妾的位置都不会有,只能比妾的地位更低,类似家中的女奴。崔氏出身士族茂姓,看重的就是这个,也见多了嫡庶之争,没将宋纬立时打死,那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母亲说的是,儿子鲁莽了”,傅熙无奈地低头称是,崔氏摸着傅熙的头说道:“隽儿出事后,我也想开了,沙场之上,你要是有个……,唉!能留下香火,我也对得起你父亲了” 崔氏在一大群人服侍下离开凉亭,崔谅、崔钦待崔氏走后,叮嘱道:“晚上安排了酒筵,羊烈也会出席,你跟叔宝好好准备下,明白了么?”,说完也转身离去。 傅熙恭送崔谅、崔钦离开之后,转身怒目说道:“周小史,你给我过来”,周小史一惊,说道:“公子,怎么了?” 卫?疑惑道:“出什么事了?”,傅熙厉声问道:“母亲怎么知道我身受重伤?还有我跟宋纬没有圆房,母亲是怎么知道的?” 周小史吓得面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倒,傅熙向前一步,盯着周小史,吼道:“还不给我说!” ================================================================================ 今天第一更,继续求票、求收藏!继续求票、求收藏!继续求票、求收藏!继续求票、求收藏! 谁要不给票,给谁发个假髻戴~~~哇哈哈 第六十九章 扫狼氛(五) 周小史当初被崔氏安排在傅熙身边做护卫,就曾时常询问傅熙的饮食起居,傅熙如果发生什么事,更是立刻禀告崔氏。 崔氏这样安排,完全是一片爱子之心,没有别得意思。傅熙也能理解,生气的是**被窥,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毕竟有些事还是瞒着别人的好。 周小史是奉崔氏的令,傅熙也不好处罚,其实也不打算处罚,毕竟周小史办的不是坏事,对自己还是忠心的。将周小史训斥了一番后,便把他放了。 到了晚间,傅熙、卫?、周小史早早来到庭内等候,傅熙见诸人都还没到,便来到卫?身边,说道:“叔宝,没想到永福还有作间谍的潜力,我们是不是也该建立一支人马专门刺探情报?” “刺探情报是必须的,我们以前没有实力,也无从谈起刺探不刺探的。现在摊子逐渐铺开,是该这样做的时候了” 卫?又打量了周小史一番,摇了摇头说道:“永福不适合做这样的事”,傅熙点点头心想也是,周小史特太善良了,担不起这样的任务,不过除了周小史还真没自己放心的人。 “永福在身边禀报个消息还是行的,但让他去组建、训练死士,那还不训出一群僧人来”,卫?指着周小史笑道:“永福跟着世民也算杀了不少人了,瞧瞧他那眼睛清澈,还是一副无害、软弱的样子,啧啧……还真是个奇迹” 因为白天的事,周小史还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拘谨地站在两人身侧。傅熙瞧着周小史这副样子,也不禁有些气馁,周小史属兔子的,不把他逼急了,他才不咬人呢。 “那此事只有叔宝去做了,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永福嘛……哎!去协助你,做个副手,传递个消息什么的,还是能做的” “那好吧,世民打算怎么做?”,卫?问道,傅熙心想还能怎么做?自己也没做过,直接生搬硬套电影上的算了 “先暂设青州司,分为死士部、心战部、勾联部、渗透部、内线部、奸细部、耳目部。再单独设立一个清洁司,负责铲除叛徒” “哦?世民想的比我详细多了,这几部都是具体负责什么的?”,卫?第一次听说分的这么细的,觉得有些新鲜。 “这里也不是谈事的地方,这样吧,明天竖旗招兵,你也去瞧瞧,多选些鸡鸣狗盗之徒,要有家室的和关系不复杂的,各部详情,我回去之后,详细写给你” 卫?点头同意,三人静等其他人到来,不多时,侍女陆续开始安排酒筵。王承先崔谅等人到了,看到傅熙、卫?早已经等候,便来到这边叙话。 “主上、叔宝,今晚尽量多谈歌赋,不要触及玄学”,王承坐在傅熙下首,叮嘱道。 “哦?是不是怕崔家跟羊烈起冲突?”,傅熙想了下问道, 王承点头回道:“正是如此,崔氏好玄学,对佛家那一套很是反感,崔谅、崔钦还好说,主上那几个表哥血气方刚的,要是吵起来,不得把事全弄砸了,听说崔中书的长子崔宏也要参加酒筵,更得小心” 崔宏?上次来的时候,听说去哪闭关修道了,什么时候回的家,傅熙不禁有些咋舌,本来还打算找昙柯伽罗的麻烦呢,这倒好,用不着自己办了。 四人等了盏茶的功夫,崔谅、崔钦、羊烈、崔宏、崔京、崔通、一起来到庭内,傅熙等人起身见礼,第一次见崔宏、羊烈自然免不了一阵寒暄。 众人各按尊卑坐下,崔谅居中而坐,崔氏子弟居右,客人居左,王承乃是当时第一名士,自然被请到上首。 羊烈身侧两位僧人,一位面色苍老看上去七八十岁,肤色较白,长得倒是挺像印度人。另一位则正值壮年,高鼻深目的胡人模样。 羊烈指着老僧介绍道:“这位是昙柯伽罗大师,天竺人”,昙柯伽罗向傅熙等人行了个佛礼,傅熙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大师在天竺是哪个种姓?” 昙柯伽罗汉语并不流利,有些磕绊地说道道:“这位施主看来对天竺知之甚深啊,贫僧是婆罗门种姓” 竟然是第一种姓,傅熙啧啧称奇,怪不得比较白些,竟然不远万里跑来中国,真是……闲的! “这位是康僧渊大师,受了昙柯伽罗大师的比丘戒,现为大师座下弟子” 康僧渊微笑一礼说道:“几位名士大名,贫僧早已闻之,没想到今日有缘一见” “康大师汉语很流利嘛,看来在中原待的时日很久啊”,傅熙笑道 康僧渊点头道:“正是,贫僧虽然祖籍龟兹温宿,但生于长安,自小受中原文化熏陶,对中原知之甚深” 知之甚深?真是大言不惭,傅熙忍不住戏弄说道:“嗯,不过大师虽长于中原,然深目高鼻异于华人,倒是挺像羯奴,有趣!” 傅熙把康僧渊比作羯族奴隶,羊烈有些尴尬,但毕竟出身世家,学佛日久,修养和心胸还是有些的,“康大师一向慈悲为怀,哪里是些吃人的番子能相比的” 崔宏笑道:“世民也没别的意思,说只是相像而已,不过康大师以后出门可小心点,别让百姓当做羯奴给杀咯” 崔谅清咳一声训斥道:“胡说甚子!小儿向来不听管教,还请康大师不要介怀” 康僧渊摆摆手,示意无妨,朝傅熙笑道:“鼻者面之山,眼者面之渊。山不高则不灵,渊不深则不清” 好嘛!一拳不仅没打到人,还把自己腰闪了。竟然反被康僧渊暗暗讥讽了一下,这样一来倒是显得康僧渊即有学问又有修养,还衬托出一副高人的模样。 傅熙摇了摇麈尾,心想这和尚倒是挺难缠的,随即反击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清,大师以为然否?” 康僧渊一顿,愕然说道:“傅施主此言甚有佛理”,崔宏拍手大笑道:“世民说的不差,不过,这跟佛理倒是没有关系” 席上你来我往,昙柯伽罗听了个稀里糊涂,傅熙、康僧渊暗含机锋的话,更是听不懂了,听到崔宏的大白话,倒是立时有了反应,“有又有何?无有又如何?太阳终究是要从东边升起” 崔宏不禁暗骂,好一个不知羞的和尚,羊烈赞叹地称颂道:“有又如何?无有又如何?其言玄玄,高哉,深哉!在下当为此浮一大白” 故作玄虚也能引得羊烈如此夸赞,崔京、崔通面上立时不好看,王承使了个眼色给傅熙,笑道:“今日第一次得见羊儒卿,我等当尽情畅饮,不醉不归,谈这玄而又玄的东西,不合时宜啊” 看到王承的眼色,傅熙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自己太争强好胜了些,就算看不惯这俩外国和尚,也应该由崔宏这个道士出面,自己出言引起羊烈的反感就不好了,。 卫?也出言附和王承,崔谅笑道:“安其公此言不差,今日群贤毕集,应当畅饮一醉”,说完拍了拍手,庭外进来一队舞女献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席上气氛逐渐热络起来,崔宏起身发难道:“今天诸位名士齐聚,自然不可无歌,大家不如作歌一首如何?” 羊烈点头对傅熙笑道:“应该如此,世民贤弟文采武略皆出众,曾作《正气歌》,亦曾作《将军歌》赠陈午将军,今日先由世民赋诗一首如何?” 羊烈一脚把皮球踢给傅熙,傅熙有些惊讶地心想,怎么冲我来了?难道羊烈想对我发难不成? =================================================================================== 今天第二更~提前到了,下周上强推,我得去弄个封面,呵呵,竟然忘了这事 下周,亲亲们努力支持本书一把好不? 第七十章 扫狼氛(六) 歌以咏志,羊烈让傅熙先作诗,不过是变相的试探,虽然《正气歌》《将军歌》可以看出傅熙是个正直的人,又在荥阳清谈力压三个名士。(..info好看的小说) 但魏晋喜欢清谈的名士们,就是柏杨先生所说的“穷嚼蛆”,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人,一种是世俗之流,迷于清谈而不喜俗务的。 另一种则是仅仅是喜好,他们可以一谈好几天,但不会沉迷其中,是举世独醒的那种人。 傅熙是属于哪一类呢?搞投资,总是要调查一下市场的,而不是仅仅听别人说,毕竟羊烈还不是见微知著的大贤,让傅熙作诗,就是要调查一下市场。 “那在下不才,权当抛砖引玉吧”,傅熙虽然不知道羊烈打的什么主意,但羊烈主动请求了,也只有勉力而为了。 傅熙手持酒盏,起身漫步来到庭中,有些燥热的夏风吹起大袖,金箍束起的长发随风而动,仪态宛如仙人,竟显得仙诀飘飘。 “永日不可暮,炎蒸毒我肠。安得万里风,飘?吹我裳。 昊天出华月,茂林延疏光。仲夏苦夜短,开轩纳微凉。 虚明见纤毫,羽虫亦飞扬。物情无巨细,自适固其常。 念彼荷戈士,穷年守边疆。何由一洗濯,执热互相望。 竟夕击刁斗,喧声连万方。青紫虽被体,不如早还乡。 北城悲笳发,鹳鹤号且翔。况复烦促倦,激烈思时康。” 傅熙语气低沉地缓缓念道,借炎炎夏日,抒发心中之志,诗中竟带着铿锵之音。听到傅熙的这首诗,羊烈脸上激动泛起一丝潮红。 羊烈拿起酒壶来到傅熙身边,给傅熙斟满,“请世民满饮此酒”,傅熙一饮而尽,笑道:“多谢儒卿兄” “世民此诗何名?”,羊烈问道,傅熙回身坐下,想了片刻说道:“名为《夏日叹》” “虚明见纤毫,羽虫亦飞扬。物情无巨细,自适固其常。可见其体物之细,眼下兴起戈世之苦,世民则恻怛之怀也” 羊烈双袖一展,深深感叹了一番,“中州糜烂,我等尚且纸醉金迷,世民此诗如雷在耳,惊醒世人啊”,崔谅赞赏向傅熙点了点头,王承等人也纷纷赞赏。 卫?拍手,一语双关地说道:“人是醒了,可是安得万里风,飘?吹我裳,这万里风却是难寻呐!” 这时康僧渊突然插言说道:“傅施主妙诗一出,突然让我想起想起一个典故来”,羊烈笑道:“大师想起什么典故?” “昔年骠骑大将军王武子,模样俊爽有风姿,然而每次见卫?都感叹‘珠玉在侧,觉我形秽’。今夜有《夏夜叹》在前,我等蹩脚之作还是不要拿出的好,省得也自觉形秽” 卫?是谁?潘安死后,第一偶像派明星,关于他的八卦在晋朝满天飞,拉出一个小孩都能说出关于卫?的一两个典故。 僧康渊将卫?的典故用到这里,引得众人一阵开怀大笑。卫?对这样的事早已见怪不怪,对康僧渊说道:“世民方才说了抛砖引玉,大师这块玉该出了吧?” 崔宏也符合道:“久闻康大师精研佛学,何不作诗一首?”,崔通、崔京也连连鼓动,康僧渊看了看众人,推辞一番后说道:“既然如此,贫僧赋诗一首” 从刚才康僧渊插言开始,傅熙就觉得有些不对,好像这和尚专门冲自己来的。傅熙看了看庭中众人,崔谅、崔钦两人漠不关心地自在饮酒,也看不出两人在想什么。 崔宏、崔京、崔通是帮自己的,王承、卫?不用说。昙柯伽罗老迈又不熟汉语,正闭目端坐。从刚才的羊烈的言谈中可以看出也是倾向自己的,唯有康僧渊貌似在作梗。 “闲居无事可评论,一柱清香自得闻。睡起有茶脊有饭,行看流水坐看云”,康僧渊看着羊烈,慢慢念道。 傅熙目光一冷,康僧渊此诗意思正是劝羊烈置身事外,不要搅入这趟浑水,看来这康僧渊铁定要跟自己作对了。 羊烈面色有些犹豫地说道:“大师此言深蕴佛理,然在下即便想行看流水坐看云,也只怕树欲静而不止啊” 崔宏遥敬了羊烈一杯酒说道:“儒卿贤弟说得很对,在下也有一歌献上,或许可以一解贤弟之惑” 崔宏唤过身边侍女,吩咐道:“将琴取来”,侍女将琴捧来,崔宏接过,横与膝上,屈指一弹,古幽的琴声流淌而出。 崔宏高声唱道:“天时泰兮昭以阳,清风起兮景云翔。仰观兮辰像,日月兮运周。俯观兮河海,百川兮东流” 傅熙心里一惊,这歌好熟啊,哪里听过。崔宏歌完,长舒一口气说道:“每当吟唱清泉侯的《天行歌》,在下心中郁闷之气顿减,儒卿是否也如此呢?” 羊烈摆手大笑道:“傅子之歌久不闻已!今日一听,恍然大悟。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多谢玄伯” 崔谅、崔钦默默看了良久,此时崔谅看着傅熙突然说道:“世民啊,你可知《傅子》有句名言否?” 傅熙此时都还没想起他们说的是谁来,哪里知道。“小儿不知舅父说的是那句话”,傅熙恭敬地回道 崔谅起身踱步来到庭中,走动羊烈身边停下说道:“当年傅玄公著书数十万言,闻名天下的《傅子》里有句话,在下深以为然” 傅玄?怪不得《天行歌》这么耳熟,傅熙皱眉想到,祖上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大概是祖父那一辈的堂弟。他的儿子傅咸袭了清泉侯的爵位,已经早死了,后代好像不仕,回了老家北地郡泥阳。 “傅玄公曾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声和则响清,形正则影直’”,崔谅笑道:“儒卿以为然否?”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竟然是自家亲戚说道,傅熙不禁有些汗颜,没想到傅玄还是个家。 羊烈起身躬身一礼说道:“在下深受教,多谢叔父提点”,崔谅意思是你都觉得傅熙为人正直,有大志,为什么不“近朱”呢? 崔谅掠了康僧渊一眼,回到座上坐下,意味非常地笑道:“《傅子口铭》里还有句话,在下一直引以为戒,今日与诸位共享,那就是‘祸从口出,病从口入’” 傅熙微微一喜,崔谅这句话明显是冲康僧渊去的,提醒他小心“祸从口出”,不然崔谅是会出手的。 康僧渊面色一正,起身行了个佛礼,口宣佛号,说道:“多谢崔施主提醒”,崔谅摆手笑道:“大师何意啊?不必如此” 王承起身大笑道:“在下也作诗一首以和诸位如何?”,卫?笑道:“安其公当世名士,我等当洗耳恭听” 王承来到庭中,缓缓念道:“昔我游齐都,登华不注峰。兹山何俊秀,绿翠如芙蓉。萧飒古仙人,了知是赤松。借予一白鹿,自挟两青龙……” 王承走到傅熙身边躬身一礼继续念道:“含笑凌倒景,欣然自相从!”傅熙大惊,手一抖将酒盏扫落。 羊烈惊讶地起身说道:“安其公!”,席中众人都惊讶地看着王承、傅熙,一时间众人都目瞪口呆。 齐都?不就是指青州嘛?欣然自相从,当世第一名士都相从了,羊烈还犹豫什么呢?瞬间,傅熙就换了好几个心思, “安其公……熙多谢了!”,傅熙连忙将王承扶起,躬身回了一礼,王承侧身避开,朝羊烈笑道:“在下有志前往泰山一游,儒卿接纳否?” 羊烈还没缓过神来,这个当世第一名士带给自己的太惊讶了。羊烈嗫嚅道:“当然……当然可以,安其公旦有所求,在下无不相从” ======================================================================== 今天第一更,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天行歌》引自晋傅玄《夏日叹》引自杜甫《夏日叹》 《闲日无事》引自《经典禅诗》王承所作,引自《李白古诗五十九首》 注明引用,不负法律责任 哈哈^_^ ======================================================================== 书友们好像除了“竹林七贤”之外,对魏晋时候的名人知之甚少。大家貌似对三国、汉初、唐宋、明清的都挺熟,魏晋的书太少的缘故吧,即使有写的,也是很少提到。 魏晋可是个承上启下的年代,无论是宗教还是文学艺术,还有战争,都丰富多彩。我个人认为,魏晋是继春秋思想之后的一次大爆发。 不破不立,魏晋南北朝正是处在破后又立的时代,胡人乱华、三教大战等等都出现在这个时代,如果没有这个时代的破立,也不会出现唐朝的盛世。 我在书评区开个专贴,专门介绍书中所出现的人物,本书设定的虚拟人物很少,大多都在历史上真实存在,亲亲们可以去看一下,王羲之他老爸之类的都已在本书出现了,呵呵! 第七十一章 扫狼氛(七) 清河城外,傅熙大营不远处就是募兵场,此时已经人山人海。(..info无弹窗广告)在乱世中,最愁的也许是粮草,但最不愁的就是兵源。 连年天灾、**,百姓四处逃难乞食,苦县之战后,一拨难民刚刚过去,接着洛阳又倾覆,难民又开始逃离。 中原刚刚遭受蝗灾,流民卖儿卖女卖老婆,最后直接把自己也卖了,只为混口饭吃。清河本地人都开始陆续逃难了,更何况远来的流民,。 王承来到清河时,就已放出风去,将要募兵,清河聚集了大量流民准备应征。傅熙榜文早上刚出,到了中午募兵场已经聚集了数千人之多。 点将台上,卫?、郑系、刘隗、荀?、卞壶、诸葛恢等人站立一旁,只有傅熙坐在椅子之上。不是傅熙想搞特殊,实在是昨夜要的太多了些,到现在腿还有些发软。 想起离开时还瘫软在床的宋纬,傅熙不禁暗笑,捻了捻手指,彷佛手上还带着昨夜的滑腻。“世民,你在听么?”,郑系有些埋怨地看着傅熙。 傅熙顶着一双黑眼圈,一脸地**,压根没听到郑系在说什么,“咳!世民”,卫?推了傅熙一下。 “甚子?”,傅熙惊醒,只见卫?面色古怪,郑系一脸的埋怨,刘隗等人则紧紧盯着募兵处,一副道貌岸然、勤勤恳恳的样子。 吴政惜双手一笼,毫不留情面地说道:“主上初经**,还要懂得节制才是,身体要紧”,傅熙面色大窘,有些磕巴地说道:“谁……谁是第一次” 卫?忍不住大笑起来,郑系咳声说道:“主上,前来应征的百姓太多了,是不是把酬劳减少些?” 傅熙揉了揉脸,挥手说道:“不行,一个军士每月三斗粮,虽然比起诸方伯多了不少,但别忘了,前来应征的大多带着家眷,这样算起来已经很少了” 刘隗有些为难的说道:“这样的话,能不能先别让新军预支一个的粮米?蔡谟带走了三千斛,我们现在只有五千斛粮米,接下来无法供应大军所需啊” 傅熙有些头疼地说道:“不预支粮米,他们家眷怎么活?那是要引起哗变的。.info[]这样的话,只能缩小征兵人数” 卫?提议道:“大军粮草是不能短的,把那八百万钱当做军饷发了吧,入选的军士一人领一斗米,另外两斗米按市价折算” 傅熙心想清河附近还算安稳,有粮可以运来,至少有钱就可以买到。反正那八百万铁钱多了不多少了不少的,分了也就分了吧。 “那就这么办吧,将众将招来,我还有事吩咐”,傅熙点头说道,军士下去传令,不多时北宫纯等人来到点将台。 傅熙见除了张鸣柯去了幽州之外,都到了,便问道:“各位将军,募到多少人了?”,北宫纯回道:“已经初选六千人,还待再加筛选才行” 傅熙笑道:“大家办的很好,部众一多,领兵的人却是不够了,所以本将军重新调整了一番”,说完,取出军令交给卫?,“叔宝念一下吧” 众将听到傅熙这么说,都有些惊讶,这事傅熙谁也没商量,就自行决定了。卫?有些疑惑地接过,念道:“北宫纯任军司马、偏将军,实领三千人马。郑系任兵曹从事、偏将军,实领三千人马” 北宫纯、郑系躬身谢过傅熙,郑系询问地看了看傅熙,傅熙点头笑道:“呵呵,思肖有大将之才,只需磨砺一番即可” “除李头为裨将军、中军都护、屯骑校尉,领六百重骑兵。除张鸣柯偏将军、中军都护、越骑校尉,领一千一百轻骑兵。除程勋偏将军、中军都护、步兵校尉,领三千步卒” 卫?念到这里,众人一时噤声,北宫纯说道:“将军为何让李头领我的部曲?”,傅熙大笑道:“北宫将军稍安勿躁,听我细细道来” “北宫将军也知道,我军一下子添了八百战马,骑兵自然是不够的,临时训练也来不及。只能将北宫将军的五百骑打撒,加上本将原来的六百骑,以老带新,尽快地训出一支骑兵来” “北宫将军,军情紧急啊!本将不能领着一群刚会骑马的农夫去打王弥。北宫将军还要体谅本将啊!” 傅熙的理由很正当,北宫纯也无从反驳,傅熙要的就是将凉州兵马打撒混入自己军中。何况如今傅熙为刀俎,北宫纯为鱼肉,已经由不得北宫纯做主。 北宫纯总不能说我的兵你不能动,恐怕稍有不同意,傅熙立时就可能让北宫纯丧命当场。北宫纯有些无奈地躬身说道:“将军所虑极是,卑职无不相从” 傅熙将北宫纯扶起,笑道:“北宫将军也别不舍得,蔡祭酒可是带着两石黄金、三千斛粮食去的幽州、冀州,那得带回多少战马!届时,本将军先可着你,全给你补上,不禁不少,比现在还多,怎么样啊?” 北宫纯稍稍放心笑道:“那就先谢过将军了”,傅熙摆摆手,心想只要你带的是我的部下,领多少人都不是问题。李头、程勋见事了,连忙躬身谢过傅熙,傅熙又嘱托了一番。 卫?继续念道:“除袁通,裨将军、骑都尉。除刘松年、高克恭、吴镇、杨文聪、为裨将军、校尉,归郑系所部。除夏圭、李迪为裨将军、都尉统属李头所部。除邵弥、林良、董邦达为裨将军、校尉,统属程勋所部”。 这九人都是傅祗昔日给的老部下,护送傅熙千里迢迢颇有功劳,是傅熙的亲信,傅熙一部分分给了郑系军。一部分分成两份,留给自己的中军。 “大军初立,你们先把架子搭起来,所属的部将,该升职的升职,报上来即可,本将军自然无不允”郑系跟九名将军躬身谢过傅熙, “在清河武城,设立练兵大营,所召新兵一律训练之后,分与各营。责令郑系为练兵从事,统领练兵事宜。” “吴政惜为练兵从事功曹,荀?为练兵从事治中,北宫纯、程勋为练兵从事教授,卞壶、诸葛恢、刁协为练兵从事掾。以上” 卫?念完之后,深深地看了傅熙一眼,长吁一口气将军令收起。傅熙设立练兵大营,集中训练军士,就是要防止将军叛变,则全军哗变。 派了八人分别管理,里面更是有吴政惜、荀?这样不讲情面的人,其实就是为了避免有人趁机培养亲信。 傅熙拆散军队、武将分配、设立练兵大营没有跟任何人商议,全是一力为之。突然宣布了这样的消息,让众人都蒙了。 众人全都躬身领命,傅熙起身笑道:“这练兵乃是第一要务,所需老军、军器、粮草,优先拨给,青州一战,就看着练兵练的如何了” 傅熙继续说道:“募兵只能从严,不能从宽,苍头、童子一律不收,老军优先招募。这点你们要记清了” “还有,最后筛选的时候,必须通过两条,一是能负重四十斤跑八十里路,第二就是能拉开四十钧的强弩,诸公明白了么?” 北宫纯、李头、程勋躬身领命,郑系行礼说道:“必不负主上所托”。傅熙取出一卷书,交给卫?,“叔宝,你拿去看看” 卫?疑惑地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 今天第二更,圆满完成任务!快把票甩来吧~~~~猪脚疑心病犯了,书中前边曾经点过几次,哇哈哈!求票、求收藏!! 还是那句话,有票的赏个票,没票的赏个收藏,什么都不想赏的,贡献个点击呗 第七十二章 且前行(一) 经过三天的募兵,郑系、北宫纯选出五千军士,全部迁往武城县集训。荀?等人也招募了一批流亡官吏充实了各曹。王承、蔡谟业已各奔南北,筹集粮草战马。 队伍慢慢壮大,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上下干劲十足。只有傅熙愁眉不展,不是因为别的,王弥派军回青州了。 洛阳倾覆后,王弥本来还放低了姿态,主动向刘曜低头,建议刘曜奏请刘聪定都洛阳,刘曜不同意,还一把火烧了。气得王弥大骂“屠格崽”,两人大吵一架,刘曜回军并州,王弥撤出洛阳,驻扎在项城。 王弥不知道接受了谁的建议,派帐下曹嶷领徐邈、高粱二将率五千人回到青州,准备营建青州以为根基。 而且石勒在洛阳倾覆之后,进驻许昌,也开始蠢蠢欲动,向青兖移动,兵锋直指大将军荀郗。眼下,陈午乞活军移驻蓬关,抵挡石勒。 傅熙没想到王弥、石勒都有占据青兖之心,而且大战之后也不休整,动作这么快。只得卫?、周?、荀?等人招来,一起商量对策。 卫?趴在地图上,思考了良久,起身对傅熙说道:“依我看,一时半会王弥、石勒还到不了青兖,就算来了,还有大将军顶在前面” 傅熙苦笑一下,荀郗现在已经众叛亲离了,“大将军?恐怕大将军也顶不了多久,大将军跟王弥、石勒是老对手了,虽然一直赢多负少,但眼下大将军兵力太弱” 卫?笑道:“我们现在缺的是什么?缺的只有时间,就算大将军顶不住,王弥难道还能坐视石勒占据青兖?”,“叔宝的意思是?王弥、石勒之间有可能开战?”傅熙惊喜地问道。.info[] 卫?点头笑道:“不是有可能,而是很有可能,军报上有句话,世民没注意。洛阳倾覆后,胡汉授石勒征东大将军,石勒竟然推辞不受。而且石勒一直在江州、荆州、豫州活动。苦县、宁平之战后,青兖也偶尔去。如今破了洛阳,石勒也不争功,给官也不要,也不回去,只管领兵一路向东,现在竟然停滞在许昌,开始向蒙城移动,王弥能不疑心么?” 周?也同意卫?的说法,附和道:“刘渊死后,王弥、石勒一直游离在外,明面上为胡汉打江山,实际上都已经有了自立之心。其实也由不得他们不这样做,刘聪可不像他老子那般大度,王弥、石勒这是给自己铺路呢,可惜手伸进一个口袋了” 傅熙心想差不多应该是这样,自己虽然记不清王弥是怎么死的,可是石勒后来是当了皇帝不错。 卫?推开地图,朝傅熙说道:“所以眼下不要去管他们,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唯一顾虑的就是青州兵马又多了,攻取青州有了难度” 曹嶷去了青州之后,青州兵马涨到将近两万人,而且荀郗弟弟荀纯龟缩在兖州,曹嶷不去打他,荀纯都要烧高香了,更别说主动出击了。 这时周小史进来通报说郑系、北宫纯带人求见,是来投军的。众人都有些诧异,什么人引得两人一起引荐。 不多时,郑系、北宫纯带人进来,傅熙仔细打量两人带来的人,此人也不过二十左右年纪,有些文弱,倒是更像个文士。 待三人行完礼后,傅熙疑惑地问道:“思肖、北宫将军,这位是?”,郑系笑道:“这位是马汲,字客玄,东平平陆人。东羌校尉、奉高县侯马隆之孙,鹰扬将军马咸之子” 郑系说完后,众人都有些惊讶,诸葛恢惊道:“你是马公之后?”,马汲躬身一礼说道:“正是,在下带家奴三百人前来投军”,卫?笑道:“真没想到竟然是马公之后” 马隆?傅熙依稀想起是有这么个人,好像一位名将,请马汲入座之后,北宫纯语气尊崇说道:“当年马公镇守凉州,声威大震,氐、羌十余年不敢犯边。凉州一地从没有兵祸,而且兵马强悍至斯,全都是马公的功劳” 傅熙心里一惊,凉州兵马竟然是马隆训出来的?卫?笑道:“何止如此,当年马公只招募三千五百人出关,就迫使鲜卑索头部、氐族、羌族归降,我们现在所用的斩马剑等兵器,都是马公所改制的” 听到北宫纯、卫?这么说,傅熙看马汲的眼光都炙热起来,人才啊!马隆练兵方法,马汲怎么也会点吧,何况还有兵器改制。 诸葛恢看到马汲到来,十分热情,热络地说道:“在八王之乱中,鹰扬将军战死之后,在下也曾派人去东平寻找马公后嗣,可是都没寻到,客玄带人去哪里了?” 马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嘛,在下带家人去了内黄”,傅熙奇怪地问道:“道明跟马家很熟么?” 诸葛恢尴尬地说道:“这倒不是,听说马公曾著述《风后握奇经》一卷,里面记载了马公用兵韬略,还有诸多发明,并且配有阵图。当年诸葛武侯的八阵图,也记载在其中。在下本想借来一观,没想到客玄去了内黄,呵呵” 八阵图?傅熙一惊,心想诸葛亮的八阵图传的神乎其神,马汲怀璧其罪,怪不得离开老家跑了。马汲笑道:“祖父是留下一卷《风后握奇经》,乃是祖父一生的心血。自父亲逝世后,前来求书的人络绎不绝,在下只好带家人避开了” 傅熙瞥了诸葛恢一眼,心想马隆本就是出身寒门,马汲的父亲一死,又家道中落,碰上乱世,诸葛恢这些士族们是打算强抢了。 马汲有《风后握奇经》,引得傅熙也有些心动,但也不好掠人之美。北宫纯有些不悦地看了诸葛恢一眼说道:“将军,客玄本打算前去仓垣投靠大将军,听到将军在清河募兵,这才前来的” 傅熙感激地谢过马汲,这样一来更不好讨要兵书了,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能把马汲笼络住也不错,笑道:“客玄打算领兵还是?” 北宫纯抢先说道:“不如将客玄分在我军中吧,我军初成还需有人相助”,北宫纯出身凉州,马隆在凉州声望卓著,北宫纯对马隆的后人自然有保全的想法,何况马汲有《风后握奇经》在手。 傅熙也想把马汲留在身边参议军事,可是北宫纯的要求也不好拒绝,毕竟才拆散他的人马,也怕寒了北宫纯的心。傅熙犹豫道:“这个嘛,其实还是要看客玄的意思”,这时郑系也说道:“我军也是初成,也需有人协助,北宫将军久经战阵,就将客玄让与我吧” 北宫纯一看郑系跟自己抢,眼睛一瞪,跟郑系当场吵了起来。卫?等人好笑地看着北宫纯、郑系相争,也不出言制止。 傅熙心想果然是个香饽饽,北宫纯、郑系两军都是初成,都需要人,自己也不好分配。挥手止住郑系、北宫纯,说道“客玄愿去北宫将军帐下,还是郑兵曹帐下?” 马汲为难地说道:“这个嘛,还请将军做主吧”,周?摇着麈尾笑道:“依我之见,不如让客玄去武城大营,等练完兵再说,如何啊?” 马隆虽然是个名将,但是谁知道马汲学到了几分呢。现在武城大营集中练兵,正好试试马汲的才能。 “伯仁公说的有理,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马公练兵有方,想来客玄也不凡”,卫?也出言附和道。 傅熙起身笑道:“那就这么办吧,北宫将军、思肖都别争了。除客玄军谘祭酒、练兵从事教授,随郑兵曹前去练兵” ================================================================================ 今天第一更,赶饭局了,晚了点,罪过~呵呵!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第七十三章 且前行(二) 卫?拿到间谍材料后,把精力放在这上面,很快把架子搭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发展,以各地士族为支点,形成覆盖青兖地消息传递网。 其实士族们都各自有消息传递方式,卫?只借用各地的士族消息网,派去传递之人,很容易就汇总了各地的消息,并且派人潜伏下来。 其他部门没有缺少时间训练,只能暂时搁置。为此。傅熙给间谍部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凤凰社”,除了卫?、周小史之外,没人知道还有这么个部门。 武城大营如今是重中之重,傅熙也住进了大营,跟郑系等人一起练兵。好在卫?、郑系练兵时,傅熙曾经跟着学过一阵,结合后世的练兵方法也提出不少意见。 基于对《风后握奇经》的好奇,傅熙特地仔细看过马汲的练兵方式,马汲主要集中在训练军士和马隆所创的一些军阵上。而马隆所创的军阵正是从“八阵图”演变而来,在凉州用于抵抗胡族骑兵的。 相反传的神乎其神的“八阵图”,马汲则很少训练,按马汲所说的,“八阵图”太复杂了,短时间内很难练好。 从马汲训练的一些简单阵型上,可以看出“八阵图”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主要以防御为主,可以根据不同地形转变为不同的阵形,总起来只有一句话,发挥最大优势。 傅熙曾经试着让李头带领重骑冲击马汲的阵型,虽然李头全军覆没,但马汲也溃不成军,这时才凸显出马汲没有经历过战阵的弱点。 马汲指挥大军阵型转换间凝滞,应变能力缺缺。(..info无弹窗广告)好在尚有卫?、北宫纯、郑系的补充,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训练,马汲也有了不少的进步。 最让令傅熙没想到的是,卫?竟然也会“八阵图”,当年邓艾、钟会平蜀之后,邓艾就是被卫?的爷爷卫?所杀,卫氏因此也有藏本。 傅熙等人一心扑在练兵和规划进攻青州上,只等王承、蔡谟归来,而两人一直只有零星消息传来,这让傅熙忧心不已。此时青州形势也越来越严峻,曹嶷到达青州后,势头发展很猛,据世家传来的情报,曹嶷兵力已达十万,连破四十余城,坞堡无数。 士族们不停催促傅熙进兵,兖州荀纯也要求傅熙前去支援,都被傅熙用粮草不够的理由搪塞过去。而同时,石勒攻陈午部愈急,也派人前来请求前去支援。 陈午派来的人正是原蓬关守将何启,何启带着周小史当日托付的养子一起前来,在清河待了好几天,试图说服傅熙进兵。碍着以前的情分,傅熙也不好拒绝陈午的要求,何况李头还在自己帐下,可是军士尚未训练完毕,也无法出军。 “如今该怎么办?没想到曹嶷发展的这么快,兵力涨到十万人,已经连破四十余城,开始向兖州逼近了” 傅熙环顾了一下众人,苦笑着继续说道:“陈将军那里也吃紧,派人前来请求支援,荀刺史那里也要援军,如今是四面漏风,我们倒是成了救火军了” 周?左手捋着两撇鼠须,右手摇着麈尾说道:“我的意思是,先去支援陈将军”,“哦?伯仁公克细细说之”,先支援陈午,这是傅熙没想到的,自己的目标可是青州,。(..info) “将军请看”,周?起身指着地图说道:“陈午若是败了,河阴就危险了,而且仓垣也暴露在石勒兵锋之下,届时承制大人、大将军军令一到,将军接还是不接?” 傅熙点点头,心想到时候父亲跟大将军军令到了,是有些麻烦,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自己处于两难境地。 “如今在中原北边有变民首领刘端牵制王弥,使得王弥不能前去青州,南边有陈午抵挡石勒,使得石勒不得东进。刘端、陈午只要一方落败,石勒或者王弥就会解脱出来,东进青兖。届时,就算将军拿下了青州,根基却不稳,他们随即攻来,将军该如何抵挡?何况曹嶷势大,不是一时半会能打下的,就算打下了,损失也会惨重,一切都会付诸流水” 听了周?的分析,傅熙猛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真要是这样,恐怕刚占领青州就被赶出去了,而且拼凑起的部曲也就耗光了。 卫?来到地图前,看了会笑道:“伯仁公过虑了,我看刘端、陈午一时败不了,就算败了,石勒也进不了青兖,而且王弥、石勒两人也必有一争” 想来卫?所说的不是无的放矢,听了这话傅熙心一宽,连忙问道:“叔宝,有什么根据?”,卫?指着地图上的项城说道:“这变数就在王弥身上” 周?皱眉看了看地图,摇头道:“如今势力最盛的就是王弥了,就算石勒也要避其锋芒,变数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伯仁公忘了一件事,那就是王弥前来中原是干什么的?”,周?疑惑道:“这还用说,自然是攻取洛阳” 卫?回身坐下,对傅熙说道:“主上还记得王弥是什么官职么?”,傅熙点头说道:“胡汉大都督、征东大将军、齐公嘛” 卫?笑道:“问题正是出在这里,当年刘渊加授石勒,督山东(崤山以东所有地区)征讨诸军事,石勒滞留中原有名。王弥可是没有这个官职,没权利留在中原,洛阳倾覆后,就该回到胡汉。王弥不禁不回去,还让部将赵固、王桑驻扎洛阳,曹嶷去青州,反心已现” “虽然刘聪也知道王弥有反心,但因为奈何不了王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弥平时也颇为恭顺,这才两厢无事。现在曹嶷势大,石勒再不动作,就被王弥占去了,石勒能甘心么?” 傅熙看了看地图,王弥占据的都是紧要之地,比如洛阳,洛阳可是帝都,王弥难道打算称帝?周?犹豫道:“仅凭这个还不能断定王弥、石勒必有一争啊,石勒也是有反心的” 卫?来到地图前,用麈尾划了几条线说道:“那凭这个呢?”,傅熙等人一看,洛阳、项城、青州连成一个长长的三角形。 傅熙疑惑道:“叔宝的意思是王弥兵力太散了?”,卫?点头笑道:“正是如此,王弥部将赵固、王桑在洛阳,王弥自己则在项城。中间不远处就是荥阳,何况还有刘端对峙。曹嶷大军在青州,中间隔着大将军荀郗。这对石勒来说,可是天赐良机啊,要是不利用,青兖可就归王弥了,石勒能坐看王弥取青兖么?” 傅熙心想就算石勒放过王弥,恐怕王弥不会放过石勒,在中原能跟王弥一争长短的只有石勒了。王弥什么人,自己清楚的很,桀骜不驯不说,而且相当自傲,能容下石勒才怪。 卫?的这番分析,周?等人都十分赞同,荀?说道:“当年刘渊把王弥比作诸葛亮,石勒比作韩信,如今中原只有‘诸葛亮’跟‘韩信’可以互为敌手,不知道谁赢谁输” 刘隗笑道:“当然是‘韩信’赢,‘诸葛亮’输,王弥比诸葛亮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听了卫?的一席话,傅熙终于放下心来,回身坐下,问道:“那依叔宝之见,我们是不是暂且不动,先把兵练完再说?” 众人都明白现在情况不适合出兵,不仅粮草不够,而且兵也没练完,蔡谟的战马也没到。众人都看着卫?,刚才卫?的分析已经让大家信服,不知道卫?赞成出兵还是不赞成。 卫?点了点地图,肃声说道:“主上,我们不仅要动,而且要快动,再不动以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 今天第二更依约到来,中午晚了将近一小时,晚上提前补上,呵呵!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本书~拜求票、收藏!人家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那就……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第七十四章 且前行(三) “诸公细想,曹嶷不到一个月功夫,兵力怎么可能一下涨到十万?而且连下四十余城,破坞堡无数。我想曹嶷必然是裹挟了百姓前去攻城,雪球自然越滚越大,许多城池望风归降,这十万人十不足虑” 卫?先将曹嶷兵力一一分析,安了众将的心,傅熙明白这十万也不过虚张的数字,就算有七八万人,再去掉苍头、童子,能打仗的也不过五六万人马,何况其中还有许多百姓。 周?招呼众人来到地图前,从洛阳到益都县画了一条线,“诸公请看,曹嶷从洛阳出兵,经兖州破汶阳关,趁势越过鲁中山区,沿淄水进军益都,汇合旧部,直取齐国都临淄,原齐郡太守徐浮被杀,其时声势大震,四十余城望风归降。曹嶷直取临淄的算盘,算不得高明,但王弥部众盘踞青州已久,官吏、百姓深惧之,故而曹嶷是趁势而起” 傅熙拍了拍地图说道:“曹嶷直取临淄捏住了青州的七寸,虽然可以速胜,但还有个短处,那就是其他郡县,曹嶷一时治理不善,根基如浮萍,时间长了还好说,但现在可由不得他了” 北宫有些兴奋地直搓手,“那还等什么,直接打吧,卑职曾跟曹嶷交过手,才能了了,给我千人就能收拾了他” 傅熙苦笑地回身坐下,要是能说打就打,还用在这犹豫么,就是因为拿不定主意才聚众商议的,这九千六百余人可是刚刚攒起来的家底。 “最要紧的是泰山羊氏处在青州、兖州之间,如果泰山郡陷落,那么安其公回来的路就被断掉,而且诸公别忘了曹嶷裹挟的可是流民百姓,届时泰山羊氏也会被洗劫。羊氏乃是士族中首领,如果我们坐视羊氏而不救,士族也会不再相信我们,所以这一仗必须打,而且不能让羊氏有损失” 卫?这点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傅熙焦躁地起身来回踱步,身为士族的代理人,如果连泰山羊氏这样的大士族都不救的话,其他小士族怎么会再继续支持自己,而且也会真像卫?所说的那样,以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这时军士来到帐中禀报说道:“主上,大将军荀?遣使前来”,傅熙一惊,来得好快!难道陈午顶不住了? 傅熙面色一沉,挥手请进,不多时使者来到帐中,使者正是当日迎接傅熙的阎亨,如今已是大将军从事,因为阎亨与卫?、傅熙颇为相熟,荀?故而派他前来。 “烈日炎炎,黄尘冉冉,热浪滚滚,一如我那焦躁不安地心,带着远来的问候,我踏足这里。世民神采如初见时光彩照人,你们是否欢迎我这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呢?” 阎亨优雅地整了整衣衫向众人躬身一礼。古人上门拜访或者聊天之类,说的话大多是像阎亨这样,不是后世所说的什么之乎者也,言辞一定要优雅,有点类似《大明宫词》或者《明成皇后》里面的台词。尤其是士族更讲究这个,这也是为什么武将一直被称为言辞粗鄙的原因。 傅熙听了这话撇了撇嘴,微微颔首笑道:“阎从事远道而来,我等自然欢迎,不知从事为何踏足这里,带来什么让人不安的消息” 与众人互礼之后,阎亨跪坐在郑系之下,肃声责问说道:“大将军遣我前来问世民,为何荀刺史几次请你出兵相助,你都推却不去?世民难道有自立之心?” 原来荀纯看到自己不去支援,求到荀?头上了,傅熙稍稍放了心,故作惊慌地说道:“大将军此言实在让卑职惶恐,在下没有出兵相助,实在事出有因,还请阎从事代为解释” 听到阎亨的责问,周?等人都微微不悦,皆侧目而视。卫?正色道:“是何等小人在大将军面前进的谗言?我军初立才旬月功夫,粮草又少,故而才无法进兵,何来自立之心?实在冤杀人” 刚才的言语犯了众怒,阎亨也不已为许,面色一变,笑嘻嘻地说道:“在下不过是代为传话,大将军若真有问罪之心,还能遣我来么?大将军说过,能写出《正气歌》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乱臣贼子。不过嘛,这次大将军客可是下了严令,世民必须火速救援荀刺史” 阎亨一打一拉,这样拙劣的手法,傅熙哪里不明白,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恼怒,虽然阎亨人还算不错,但自己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揉搓的。 “大将军的军令,卑职自然遵守,可是眼下粮草、军器都不继,总不能让军士饿着肚子,拿着棍棒去打曹嶷吧,只要大将军拨给大军一些粮草器械,卑职自当立即进兵” 卫?朝傅熙暗暗赞许地点头,反正是要出兵,能趁机要点好处也行啊,周?也附和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果大将军存心让我们去送死,我们也无二话” 周?为人有些狂傲,说话一向带刺,一开口就把阎亨堵的不轻,阎亨窘迫地连说误会,“世民也不是不知道,大将军那里粮草也不多,哪里还有多余的。不如世民先出兵,在下去兖州走一遭,让荀刺史出粮草军器如何?” 阎亨既然主动去兖州,看来荀?跟荀纯已经打过招呼了,不然阎亨可做不了“大狗小狗”的主。傅熙故作为难的蹙眉作沉思状,荀?等人纷纷出言不赞同这么做。 卫?却很理解地点点头,朝傅熙说道:“阎从事乃是正直君子,自然不会诳我等,要不就应阎从事所请,先出兵如何?” 阎亨大喜道:“叔宝知我!叔宝知我!”,傅熙故意犹豫道,“既然这样,大将军军令也不好违背,那就出兵吧,不过阎从事不要忘了约定” 傅熙答应了阎亨所请,刘隗算了一下所需的粮草、军器交给阎亨,阎亨马不停蹄的奔赴兖州荀?治所廪邱。 如今有荀?的军令,理由正当,傅熙便让郑系前去回绝了何启,只言身不由己,不得不接受荀?的军令,将一切罪过都推倒荀?身上。何启接到这样的结果,无奈地赶回蓬关。 傅熙将原先老兵与武城大营新兵混杂,北宫纯、郑系领两千五百人马,自己独领三千,剩余一千六百兵马留守清河。 随军出征的人选上,傅熙颇有些为难,这次可以说是全军出动,孤注一掷,面对的可是曹嶷的十万大军,一旦落败,这点浅薄的基业可就全毁了。 “大连公、幼起留守清河总督粮草,荀道明前去北宫将军帐下暂任军谘祭酒,参议军事。诸葛道明前去思肖帐下任军谘祭酒,参议军事。伯仁公、卞壶、刁协随我在中军,马汲升裨将军、中军都护” 傅熙犹豫地看着有些单薄的卫?,长途征战自然少不了卫?跟着,何况这次取青州如此重要。只是卫?有痼疾在身,虽然比以前好了不少,但依旧羸弱,恐怕受不了长途跋涉。 卫?知道傅熙为难,会意地点头笑道:“世民别打着让我留在清河的主意,这次我必须去,不能少了我”,郑系蹙眉说道:“叔宝这是何苦呢,你的身子可受不了这个” 周?、荀?也纷纷出言相劝,卫?止住众人,打定了主意要随大军前去青州。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傅熙了解卫?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再相劝,答应了卫?随军出征。 傅熙缓缓起身,看着众人,“将武城大营兵士分派下去”,一拍地图,肃声说道:“三日后,兵发乐安郡!” ======================================================================================= 今天第一更,上个强推不容易~亲亲们支持一把吧!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第七十五章 兵发乐安(一) 乐安郡在汉时称为千乘郡,东汉时治所在临济县,曹魏时治所移到了高苑县。(..info好看的小说)乐安郡处在泰山北麓冲积平原和黄河淤积平原,乃是齐国都临淄的门户,越过乐安郡,便是一片平原,几乎无险可守。 乐安郡守刘巴乃是曹嶷同乡,东莱人。曹嶷占领临淄后,便令刘巴为乐安郡守,所属郡县望风归降,官吏皆留任原职。 傅熙大军从清河出发南下,行了一日到达高唐县,大军没有继续南下兖州,而是转道东进,沿着黄河越过平原县直接到了渤海郡治所南皮县。 渤海郡属大都督王浚治下,与青州只隔着一条黄河。曹嶷毫不担心王浚会趁机作梗,王浚虽然拥有两州之地,但周围刘琨、索头鲜卑、段氏鲜卑、慕容鲜卑还有扶余等小族,缚住了王浚,使得王浚不敢轻易南下。 曹嶷占领青州之后,觉得治所临淄城太大,四周空旷,无险可守,而且齐郡治所广县城池狭小,无法屯兵。曹嶷便在广县城西北选址,重新建造城池,名为广固,为王弥营造根基。 傅熙与周?、卫?等人原定的计划就是直奔临淄,在曹嶷后院放火,攻其必救,迫使曹嶷回军青州。 任曹嶷想破天也不会想不到,会有傅熙这个变数从冀州南下,抄自己后路。曹嶷不仅放心的营造城池,而且继续带兵西进攻击兖州荀纯,已下兖州祝阿、平阴两县。泰山郡与济南郡近在咫尺,形势已然岌岌可危。 傅熙不去兖州,而直捣临淄城,也需该谢谢这该死的天灾,连续两年的大旱使黄河断流,从黄河北岸南皮徒步可到南岸,不用考虑过河的问题。 因为新兵老卒混合,傅熙为了官兵上下熟悉,所以大军行进很慢,一天只行进一百余里,到晚便扎营休息,从清河出发,过了两天才到达南皮。 一路走来,所见景象真正可以说十室九空。从去年永嘉四年开始,可怕的灾荒已经来临,大旱之后,洛水、黄河、淮水徒步可过,夏四月,幽州、并州、司州、冀州、秦州、雍州等六州蝗虫成灾。六州百姓一拨拨往东逃。 去年灾荒尚未过去,今年又是大旱,蝗灾又来临。幽州、冀州、豫州、青州、兖州等地遭受荼毒。百姓又开始一拨拨的往南逃荒。 灾荒、兵灾使得南皮这样的郡治所都破败不堪,城里百姓也并不多,守军也只有一千余人。连年的兵灾使百姓成了惊弓之鸟,傅熙大军抵达南皮之后,引起一阵惊慌,渤海郡太守也拒绝傅熙大军入城。傅熙无法之下只得使刁协前去拜访,说明来意后便在城外驻扎。 卫?蹒跚地来到傅熙的大帐,见众人早已经到了,只等自己,歉然地笑道:“我又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一路上众人都是骑马而行,卫?身体羸弱,傅熙给卫?准备了一辆马车。即便如此,卫?也被颠的不轻。 卫?来到傅熙下首跪坐下,笑道:“对了,世民教的那个什么……五同?跟士卒沟通、谈心的方法很好,现在军中风气好的很呐” 傅熙有些惭愧地笑了笑,自己教的“五同”便是是抄袭后世的同吃、同住、同劳动、同训练、同娱乐。.info[] 为的就是拉进跟士卒之间的关系,让将官尽快熟悉属下。因为这个连续两天的行军,傅熙拉都上北宫纯、郑系等人以身作则。开始的时候还被诸葛恢这些士族好一阵的埋怨,没想到还真收到了奇效。 “这个嘛……用兵之道在于人和,人和则不劝而战矣”傅熙掩饰道,周?赞赏道:“跟士卒一个锅里搅马勺,可不是说说就可以的。难为主上一片苦心,能身先士卒啊” 被周?一顿猛夸,傅熙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所谓身先士卒者,不能光战时同滋味,平时相处也要同滋味,仅仅施恩于士卒那是不够的,这样才能尽得军心” 北宫纯等人若有所思点点头,傅熙虽然排兵布阵比不上这些古人,但比起收买人心来,见多了后世尔虞我诈的傅熙强的可不是一筹两筹。 傅熙起身来到地图前,说道:“先不说这个了,明日就该过河,进兵乐安郡了。按原定计划,先取临济、广饶两县,夹击乐安郡治所高苑县,打开入青的大门,然后取临淄城,引诱曹嶷援军前来,以解兖州的压力” 傅熙点着临淄城,皱眉说道:“不过……临淄城是石氏为郡守,帐下有一万余兵,加上临淄城池高深,想拿下临淄城有点困难啊” 傅熙最忌讳地就是打攻城战,对士卒的消耗太大了,六千多人打临淄这样的城池,不得把这点底子全耗光了。 马汲起身说道:“主上,这个倒是无忧,我军随军带有百架‘旋风拍车’,到了临淄再造几百架抛车,就能让守城军士吃不消” 见惯了后世飞机大炮的傅熙,对这种古老的攻城器械有些不屑。卫?、刘隗让工匠造的时候,傅熙也没有反对,聊胜于无,总比没有好多了。 其实在西晋末年发明的“旋风跑车”可以水平移动和旋转,向各个方向发射石弹,因此被称为旋风抛车。“旋风抛车”需要四十人到一百人拉炮索,石弹重二十五公斤,射程可达八十步,用来攻城最合适不过。 “旋风拍车”便是《风后握奇经》所载的改制武器,就是将抛车安装在马车之上,可以随军机动作战,即可用于迎敌,也可以用于攻城。因为动身仓促,工匠们只制作了百架“拍车”。 傅熙心里还是不愿打攻城战,想了会说道:“本将觉得取不取临淄城都一样,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曹嶷调回来,如果……能调动临淄城的守兵那就更好了” “叔宝,你觉得石氏会不会托大?”,傅熙转身问道 “不好说啊,这个石氏乃是曹嶷同乡,东莱人,监造广固新城的太守。没听说过他的名声也听说没领过兵,难说会死守还是主动出击”卫?也明白攻城时下策,但是拿不准临淄太守什么打算。 周?眼睛一亮,来到地图前,有些兴奋地指着临济、广饶说道:“临济、广饶城兵少城小,而且县令皆是原任,一攻便破,不如将这两县的士卒驱赶而走,引起其他郡县恐慌。然后趁机包围治所高苑县,迫使石氏出兵救援,届时再一股破之。” 卫?笑道:“乐安郡很容易就拿下,用来作点文章也不错”,傅熙来回踱步,心想周?这个计策可以试试,攻城向来是消耗战,自己这点人马可舍不得去拼城墙,就算能调出两千人马,攻城的时候也能少点麻烦。 “明日过河之后,然后郑系所部攻临济,北宫纯攻广饶,本将自带……” “且慢!我还有个妙策”卫?止住傅熙话头,微笑中透着狡诈 “哦?叔宝有什么妙策?”傅熙惊讶说道, “临济由客玄前去即可,思肖可以去另一个地方”,卫?指着地图继续说道:“主上先将高苑围住,而后马汲打临济,北宫将军打广饶,驱散两县敌军。马汲、北宫将军得手之后不必回军,直接前往这里,而思肖必须先行抵达这里,届时……” 傅熙看着地图,心想卫?好大的手笔啊,惊道:“叔宝,这可是招险棋啊!” 卫?眉头一挑,笑道:“试试又何妨?我们前来青州,本身就是在冒险” ====================================================================== 今天第二更到了,圆满完成今天的更新,呵呵!快把票甩来吧! 有票的赏个票,没票赏个收藏~拜谢了! 第七十六章 兵发乐安(二)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之,少则能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围城,十倍则围之,卫?却让傅熙只率两千余人去包围高苑。(..info好看的小说)要是攻打的话,傅熙还有很大把握打的下来。可是卫?要的是包围,两千人包围四千余守兵的高苑。而且北宫纯、马汲驱散两县敌军之后,也不跟傅熙汇合,另去埋伏临淄援军。 傅熙明白卫?这是抱着围点打援的主意,但高苑守军突围的话,能不能挡住还是个问题。何况八千人分成四股,分兵分的太厉害,这也不得不让傅熙悬心。更让傅熙悬心的是卫?安排地郑系这队奇袭人马。 卫?计划胜在弄险,大家虽然十分佩服卫?的大胆,但周?等人都不同意这个计划。傅熙一时两难抉择,他明白卫?的计划是唯一能尽快解决乐安郡、临淄城的方法,而且还能避免攻城作战,胜了就能一举将曹嶷兵力吸引回青州。 不顾周?等人的反对,傅熙当即允了卫?的计策,令郑系、北宫纯、马汲都按卫?说的去做,自己只率两千余人前去包围乐安郡治所高苑县。 抵达高苑之后,傅熙率军击退前来抵挡的高苑守兵,将高苑城四面围住。令周?、卞壶、程勋各自领人马多设营寨、旗帜、战鼓,伪装成部众极多的样子,围住高苑三门。自己则率大部人马堵在通往临淄城的南门。围住高苑城后,派快马通知马汲、北宫纯攻打临济、广饶两县。 南门大营中,傅熙站在楼车上,观察城内动静。楼车是一种攻城?望车,马拉的八轮车,两边竖有长柱,两根柱子中间有板屋,可以升降,屋中间有?望口,可以观察城内动静 高苑城小,抛石机也不过二十几架,城池被围,守军虽然慌乱,但能各司其职,将领安排有序,傅熙心中不禁暗暗赞许乐安郡守刘巴能临危不乱,还是个知兵的。 傅熙大军将城围住,也不攻打,让城内守军迷惑不已。过了不久,城内一队人马正冲南门而来。傅熙明白这队人马有可能是前去临淄城,忙下了楼车,立即下令抛车攻击。 一百架抛车一字在南门前摆开,傅熙一声令下,“旋风拍车”百架齐射,石弹带着尖啸,雨点一般飞向高苑城。 “旋风抛车”突然发威,打了守军个措手不及,石弹击打在城墙上,南门了了几架投石机立时成了碎片,城楼也被砸塌,城墙之上顿时大乱。 “嘭嘭”地击打声伴着惨叫声,高苑城头坍塌,暴起阵阵烟尘。不时飞起的残躯断肢混着鲜血,把高苑城墙装点成了地狱一般。 一轮齐射之后,南门城墙上已经没有一个人站立,城墙上守军早已四处逃离。城内传来无数惨叫声伴着呼喊声,傅熙知道城内开始大乱,刘巴已经开始弹压了。 傅熙也没想到不屑一顾的“旋风拍车”竟然这么厉害,简直跟火箭炮一样,大喜之下连忙令“旋风拍车”前移二十米,向城内攻击。 “旋风拍车”安装在马车之上,可以随意移动,机动能力很强,接到傅熙命令后,前移二十米,转为攻击城内。 楼车之上的?望兵卒不断指点守军方位,“旋风抛车”转移攻击方向,向城内守军聚齐的地方发射石弹。[..info超多好看小说]几轮齐射过后,南门内除了喊叫声,再没了动静。 一波突围地守军被击退,傅熙稍稍放心,朝卫?问道:“叔宝,刘巴是不是去攻其他门了?” “刘巴应该能从刚才的攻击看出只有南门有抛车,他应该会打算派人从其他门突围”,卫?抿着嘴,紧盯着高苑城,“周?、卞壶、刁协都颇有智谋,程勋久经沙场,定不会让刘巴突围出去” “那也不能大意,来人传令袁通带本部骑兵巡视各门,随时支援”,傅熙挥手叫来传令兵,吩咐道。 卫?平时冷静沉着,脸上总带着标志性的微笑,但此时傅熙感觉到卫?有些紧张,傅熙来到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叔宝,没事的” 卫?第一次经历战阵,而且又是兵行险招,自然免不了有些紧张。攥紧了麈尾,一下一下地摇着,轻轻地点头说道:“北宫纯、马汲应该动手了吧” “早就该动手了,一个上午就应该能打下两县来”,傅熙说道。 傅熙此时更担心地是郑系那支奇兵,“叔宝,思肖那支奇兵能行么?毕竟只有不足三千人,是不是太险了”,傅熙有心担心地问道 卫?笑道:“就是因为太险,才让思肖去的,思肖用兵谨慎却又不失勇猛,世民也不是因为这个才让他单独领兵的么?” 郑系跟随傅熙历经蓬关、洛阳之战,傅熙发现郑系有大将之才,才让他单独领一部人马再好好磨砺一番。如果让其他人执行卫?这个任务,傅熙是不会同意这个计划的,也只有郑系去才会放心。 高苑城第一波突围被打回去之后,南门上重新上来守军,除了士卒呼喊,再没了动静。傅熙派人传令各门戒备,随时防止刘巴突围。 不久西门方向杀声震天,傅熙心里一紧,刘巴又突围了,连忙令斥候前去查看。不多时,喊声渐歇,斥候回来禀报,刘巴从西门突围,被周?用强弩给射回去了。 过了一两个时辰,正在傅熙、卫?紧张等待时,刘巴又从东门程勋处突围,被袁通带着骑兵冲杀一阵,杀回了高苑城。 这时傅熙稍稍放下心来,卫?点头笑道:“伯仁公、程勋没有跟刘巴短兵相接,只将其逼退,没有暴露营中实力,做的很好” “刘巴在南门、西门、东门吃了亏。事不过三,想来应该无忧。此时刘巴应该也明白,自己已然跑不出去,只能等着临淄城前来救援了”,傅熙说道。 “刘巴不知道我们虚实如何,那点兵不会全耗在突围上,高苑事定了”,卫?长舒一口气,转身回了大帐。 傅熙长吁一口气,缓缓跟卫?回到大帐,卫?此时松弛下来,瘫坐在榻上。放出去的斥候不断禀报各处的情况,斥候发现从临济、广饶两县有溃兵陆续向高苑县蜂拥而来,溃兵跑到高苑城附近,看到高苑城被围,转而向临淄城方向跑去。 接到斥候的禀报,傅熙、卫?大喜,看来北宫纯、马汲已经得手了。过了不久,北宫纯、马汲军报也传来。 傅熙捏着军报,细细看了一遍,交给卫?,笑道:“这两县也太不经打了,一个时辰就被马汲、北宫纯打散,看来等溃兵把消息传到临淄,就该临淄太守出兵了。” 卫?拿着军报不断点头,“临济、广饶两县县令本就是原任的,马汲、北宫纯一到,就要投降,可惜我们要的是驱赶” “世民,现在该令北宫纯、马汲到预定地点埋伏,只等临淄城出兵了”,卫?笑道。 周小史悄悄来到傅熙身边,交给傅熙一封信。傅熙接过一看,火漆上戳着凤凰社的印。原来是谍报,傅熙撕,越看脸色越沉。 “那就传令吧,叔宝看看这个”,傅熙将谍报交给卫?。卫?疑惑地接过谍报。“豫章王去了仓垣大将军哪里?豫章王怎么活着呢?”,卫?惊讶地说道。 洛阳倾覆,太子诸王被杀,豫章王竟然跑出来了,傅熙蹙眉说道:“豫章王为陛下唯一活着的亲子,大将军打算立豫章王为新帝,被父亲挡下。大将军求其次,把豫章王立为太子,父亲已经答应了” “大将军这是想让陛下死啊!若是立了新帝,刘聪必杀陛下,想来叔父也是考虑到这个才拒绝的。可是大将军在仓垣组建太子行台,另立朝廷,跟叔父大人分庭抗礼,我们夹在中间,处境不妙啊” 傅熙无奈地摇头,就算处境不妙,那又有什么办法 ============================================================================ 今天第一更!准时前来,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拟在今晚修改书中的bug,唉~有时候错别字出的不是地方,很让人头疼。但有错误就改,这才对得起支持本书的书友,谢谢指出错误的书友,非常感谢将近八十章,我慢慢改吧,呵呵~~ 第七十七章 兵发乐安(三) 天空渐渐灰暗,当远处天边还留着一抹余辉,一弯弦月已经挂在空中,夏夜悄然来临。[..info超多好看小说]天地混沌,景物变得影影绰绰,队伍杂沓的脚步声越传越近。马汲面前竖着墨绿色的雾霭,将他的目光挡住,只闻得队伍脚步声,不见队伍形影。 夏圭说:“传军报吧”,马汲紧紧攥着一颗高粱,汁水染绿了他的手指。夏圭对马汲说:“将军,该给北宫将军传军报了”,马汲没吱声。 他看着一颗颗耸立的高粱,嗅着手中散发的热烘烘的青草香,突然感到凉气逼人。马汲打了个颤,肚子咕噜噜响一阵,也许是太紧张了。转身拍了一下夏圭地肩膀,“去,传鱼入网中,准备收网”。 脚步声中夹杂着残碎高粱叶子的??声渐渐远去,马汲闻到一股从远处飘来的幽淡青草气息和高粱微甘的气味。生于汶上农间的马汲早已闻惯,不新不奇。在这次长途行军中,他闻到了那种新奇的、黑红相间的腥甜味,还混杂着腐烂的气息。这种气味唤起了马汲心灵深处一种遥远的记忆,父亲的铁甲上就是这种气息。 远处脚步声惊起一群麻雀,唧唧喳喳地飞向灰暗地天空。马汲一个激灵,手摸向腰间的斩马剑。 起雾了,雾奇浓。马汲的脸上,无数密集的小水点,汇合成大颗的水珠混着汗水慢慢流下,他的一缕头发,粘在头皮上。马汲缓缓起身,弦月已经高高挂在空中,遍地的高粱肃然默立。(..info好看的小说) 高粱叶,被蝗虫啃咬过,残碎地浸在月光里,像闪着银光的断剑,汩汩生辉。远处渐渐传来喊杀声,升起地火光可以跟月光争辉。马汲站在剪破的月影下,“刺啦”一声,拔出了斩马剑,身后传来阵阵“刺啦”声。马汲紧紧盯着前方,手中斩马剑上扬,划倒了一颗高粱,高高举起,然后放声大吼:杀――胡――儿! 月光中,队队士卒怒吼着蹋断颗颗高粱,穿过雾霭向火光奔去。马汲喜欢这吼声,带着千人攻打临济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不管前面是汉人,还是胡人,他都喜欢。这吼声能给人带来一股勇气,一丝狂放,一种咄咄逼人地气势。 渐渐近了,腥甜的气味令人窒息,仓皇撤退地敌人,蜂拥而来。马汲目光炯炯地盯着撤退的敌人,不停挥舞的斩马剑,收割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腥甜味愈加强烈,无数个敌人瞪红了双眼,在火光下,在生生死死之间,生命迸发出最原始、最本能的求生**。马汲带着士卒践踏着这种**,将生的机会一一泯灭,让敌人知道只有绝望,而没有希望。 马汲看到了北宫纯,闻到了比现在强烈无数倍的腥甜气息。残躯断肢、零落的碎肉之中,北宫纯疯魔般砍杀敌人,贪婪、嗜血,像是地狱中爬出的魔王。 上千个敌人叠股枕肩、陈尸狼籍,流出的鲜血灌溉了一大片高粱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脚下的黄土浸泡成了红泥,使得马汲拔脚迟缓。渐渐地,开始有人投降,士卒仿佛没看见一般,哭喊着、怒吼着,手中利刃依旧落下。迸出的脑浆掉在“红泥”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花。 马汲大吼一声:“降者免死!降者免死!”,他一脚踢翻了一个依旧砍杀的士卒,这个可怜的士卒是个新兵,可怕的敌人、遍地的残躯已然让他陷入了疯狂。 “降者免死!降者免死!”,士卒们渐渐随着马汲大声喊,对依旧反抗的敌人,毫不吝惜地送上一剑。敌人渐渐放弃了抵抗,兵器掉在地上砸起朵朵血花。哭泣声四起,自己人、敌人,不管是什么人,庆幸终于还能活着。 北宫纯虚脱地坐在血泊里,费力地解下铠甲,大口地喘着气,仿佛浑身地精气神离体而去。马汲来到北宫纯身边,说:“将军,我们大胜!大胜!”,北宫纯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清点一下,快马禀报将军。休整一下,前去接应郑将军” 马汲问:“这些尸首怎么办?”,北宫纯无力挥挥手,“全扔进高粱地里” 有了这些尸体,也许,等到秋天高粱熟了,会更加火红吧。有了这些尸体,也许,新兵也该成熟了。马汲看着哭涕的新兵呐呐说道,“我就是这样成熟的”。 高苑城一片黑暗,稀稀落落地火把插在城墙上,四周大营灯火通明,显得高苑城像一只卧倒的巨兽,在等待着主人宰割。 傅熙歪躺在榻上,就着昏黄地灯光,百无聊赖地翻看兵书,不时“哗啦”地书页声,惊的正在假寐的卫?,眼皮一阵跳动。周小史昏昏欲睡在靠在一边,手中麈尾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 “叔宝别熬着了,先去休息吧”,傅熙忍不住说道,卫?揉了揉面颊,清醒了一下,笑道:“再等会吧,北宫将军来报说已经接敌了,应该快有消息到了” “嗯,都这么久了,看来来援的敌军不在少数啊,够北宫纯、马汲吃一会” “我最担心的还是思肖那里,北宫纯、马汲一动,思肖也该动手了,奇袭临淄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说到郑系,傅熙心里一阵烦闷,将兵书扔在一边。卫?安排给郑系的任务,奇袭临淄城,这是个既大胆又危险的计划。 “思肖……哎!能不能成功……就看北宫纯、马汲能不能把乐安郡援军留下”,傅熙起身,焦急地来回踱步,从北宫纯禀报接敌,已经过了三个时辰,要是败了,傅熙打算立即拔营回清河。 大帐外,传来阵阵嘈杂声,傅熙皱眉说道:“来人!外边出什么事了?”。话刚落,护卫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军士进了大帐。 昏昏欲睡地周小史吓得一个激灵起身,将麈尾甩在一边。傅熙、卫?,心也提溜到嗓子眼,紧张不安地看着浑身是血的军士,生怕带来的不是好消息。 “北宫将军军报!大胜!大胜了!”,军士嘶哑地放声大喊。卫?没了平时的镇静,激动地跳身起来,变得手足无措,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战况如何?” 知道打胜了,傅熙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连忙端起案几上的水杯,递给军士,“别急,先喝口水再说”,军士感激地看了看傅熙,一饮而尽,卫?按耐下心中的焦急,回身坐下期盼地等着。 “北宫将军、马将军前后将临淄城援军包围,切断援军后退之路,是役杀敌两千余人,降者三千人,其他等尚未统计” 卫?大笑道:“临淄城至少出兵六千余人,思肖无忧矣!”,怪不得打了那么久,傅熙高兴地直搓手,笑道:“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现在北宫将军、马将军兵在何处?” 军士答道:“北宫将军、马将军休整之后向临淄进发,前去接应郑将军”,傅熙喜道:“很好!做的很好!” 卫?挥手让军士退下,长舒一口气,待心情平复后,说道:“该是解决乐安郡的时候了”,傅熙点点头,将护卫唤过来,吩咐道:“传令,拔营起寨,前去西门!” “世民围三缺一,独独让开通向临淄城的南门,难道想把刘巴赶出高苑城,跟思肖他们来个前后夹击?”卫?笑道。 傅熙摇了摇头,真是什么事也瞒不住卫?。 =================================================================================== 难得强推本书,撕心裂肺哭喊求票、求收藏!还是那句话,有票赏个票,没票赏个收藏,什么都不想给的嘛……贡献个点击怎么样?拜谢了! 第七十八章 大军前来(一) 傅熙的围三缺一的计划没有成功,并不是因为失败了。(..info)而是,刘巴投降了。乐安郡离临淄半天的路程,援军一天都没有到高苑县,这已经引起了刘巴的警觉。到了半夜,傅熙军连夜拔寨去了西门,留出去临淄城的道路,刘巴已经明白跑不出去了。他是个聪明人。 乱世中“城头变换大王旗”,谁也没有为谁尽忠的义务,对皇帝尚且如此,何况区区同乡呢。刘巴降了,降的很干脆,干脆得傅熙有些悻悻然,因为傅熙一仗也没打成。 临淄城陷落,附近郡县也望风归降,也怨不得他们归降,这是“潜规则”。不投降,难道还等人头落地?投降了,继续留原任,有什么不好。傅熙是正经的青州刺史,这些县令们大都是晋朝老官吏。归降傅熙对他们来说,应该叫做光复河山。 傅熙没有乱世中的觉悟,潜规则对他没有用。卞壶任青州功曹从事,相当于组织部长。傅熙令他领人马巡视各郡县,把该“潜规则”的全“潜规则”。傅熙打定主意不走了,一个稳定的后方比什么都重要,这一点很重要。 临淄、乐安战,共俘获八千余人,战马两千余。这么多的俘虏、战马让傅熙很头疼,也很幸福。择青壮扩充大军后,到了临淄城,傅熙陷入更大的幸福中。临淄城原是齐国都,曹嶷刚刚废弃,在齐郡治所广县西北营造新城广固县。临淄城就是新城营建的指挥所、大后勤。粮草器械、金银财宝无算。 整整一天,傅熙感觉说话都在飘。天可怜见的,来自后世的寡头小民哪里见过这么多金银财宝。这感觉,像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还恰巧砸进傅熙嘴里。傅熙不怕馅饼有毒,看到清点统计后,傅熙更加坚信了这一点,就算有毒也要吃。 这个馅饼真的有毒,还不是一般的毒。起初,在洛阳王弥跟刘曜起了龌龊,原晋朝司隶校尉刘暾劝说王弥退回占据青州以为根本。王弥深以为然,派长史曹嶷为镇东将军,领兵五千,多带财宝回家乡,并且把族人也托付给曹嶷。 王弥的族人、王弥纵横一辈子,掠取大半个中国的财富,傅熙不客气地全接手了,这馅饼够毒的。曹嶷一直以为稳如泰山的大后方,竟然被傅熙在后院放了一把火。火烧地奇大,曹嶷疯了。 夏天七月,已经进入三伏天,大旱之年,风更加燥热。刺史府内,花草在蝗灾之后,一片狼藉。光秃秃地柳树在烈日下,顽强地吐出新芽,花木围绕的议事庭,门紧紧关着。庭内放置了冰盆,傅熙等人正聚在一起议事。 荀?、卞壶等人正襟危坐,而周?敞开了怀,一边捉跳蚤,一边与众人侃侃而谈。不时“啪”地一声脆响,引得傅熙眼皮一阵跳动。对周?这样不讲究的真名士,傅熙有些无奈,卫?等人不仅不以为许,而且觉得潇洒。 如果说能与魏晋风流齐名的,也许就是跳蚤。成语“扪蚤而谈”就是出自这些名士身上。来到晋朝,最让傅熙苦恼的就是身上的跳蚤、虱子。衣服多煮几次,跳蚤也许会没了。但虱子,除非剃光头,不然永远绝迹不了。而古代是不允许剃光头的,平头也不行。 傅熙有些无语地看着身边的周?,想离周?远点,但周?位高,就坐在傅熙右首。这时“主上,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傅熙趁机向卫?身边挪了挪,作侧耳聆听状,离周?远远的,“叔宝什么事都搞得这么神秘,先说坏消息吧,这两天好消息都听腻了” 卫?微笑道:“坏消息是大将高粱率五万人马从新城广固而来,再有两日就到临淄城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高粱在广固督造新城营建,临淄有失,自然会前来。傅熙大笑道:“这算什么坏消息!高粱前来送死罢了” 北宫纯拱手,瓮声说道:“将军把高粱交与卑职,保他有来无回” 傅熙把缴获的战马分给了北宫纯一千匹,加上临淄城的甲胄军器,北宫纯重新组建了重骑兵、重步兵,胆气更是壮了不少。 末首的马汲也跃跃欲试,李头等人也纷纷鼓噪请战。傅熙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笑道:“还有个好消息呢,诸公听完再议也不迟” 卫?让郑系奇袭临淄,夺了首功,众将都羡慕的很,眼巴巴地看着卫?。卫?笑道:“好消息便是,曹嶷领二十万大军,星夜从祝阿出发,朝临淄城杀奔而来” “呃?”傅熙愕然地看着卫?,第一次觉得卫?笑道这么奸诈。十万大军涨到二十万,这还算好消息?看来真的把曹嶷刺激到极点了,二十万人,淹也把自己淹死了。 这算什么好消息,众将都忙低了头,周?也顾不上捉虱子了,忙问道:“果真二十万人?”,卫?点点头“果真!” 高粱五万人加上曹嶷的二十万,二十五人!众人此时也慌乱起来,沉思良久也想不出什么好计策。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阳谋、阴谋都是无用的。大家甚至有了立即回师清河的想法。 傅熙见卫?依旧挥着麈尾,一脸微笑,不慌不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心中稍稍安定,心想卫?肯定有办法,不然卫?早就安排撤退了,哪有这闲心思消遣。 郑系也发现了卫?异状,问道:“叔宝是不是有良策?何不拿出来一起参详参详?” 卫?淡然地说道:“王弥族人并曹嶷家人都已擒获,这两天一直清点粮草什么的没顾上他们。不如全斩了,让临淄郡守石氏将人头送与曹嶷” 全杀了?众人愕然地看着卫?,这算什么计策,这不是逼着曹嶷发疯么! 傅熙倒是觉得无所谓,早已打定主意要全杀了。对王弥、曹嶷这些帮着匈奴荼毒中原的汉奸,傅熙心里没有一点怜悯,甚至有想借此警示世人的想法。 “将王弥族人、曹嶷家人二百余口,再加上王弥、曹嶷同乡故友!再加上他们家人!无论老幼全部斩了!让石氏将人头带与曹嶷” 傅熙话一出,众人惊讶失色,竟然连同乡朋友也杀!周?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抓着领子,嘴里嗫嚅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卞壶慌乱起身,一个踉跄来到庭中,叩首大声说:“主上,万万不可滥杀啊!始皇帝也不过诛三族,哪有同乡朋友连同他们家人也杀的!有伤天和,有伤天和啊!” 傅熙双手据案,冷然说道:“诛三族?本将军要诛他十族!他们跟着王弥、曹嶷捞了几年,也捞够了吧?他们家人享受百姓膏血,也享受够了吧?” 卞壶连连叩首,“他们家人何辜啊?天大的冤枉!主上都赎了吧!” 傅熙一推案几,起身冷冷地扫视众人,“此事不必再议!对汉奸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只有这样才能警示世人!诸公都记住,小慈乃大慈之贼!对这些人,不要讲什么恕道” “叔宝,这些人头够了吧?”,傅熙说道。 卫?首先提议杀掉王弥、曹嶷族人的,没想到傅熙不顾阻拦,连同乡故友也杀。卫?不禁有些尴尬,说道:“主上再书信一封,那就更好了,接下来嘛……” =================================================== 今天第一更到了!鼓励一下,把票甩来吧~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其实好多书友对这段历史不熟悉,看的云里雾里的,我打算在书评区开一个贴子,专门讲述两晋南北朝的小故事。 历史人物专贴,也给打算写这段历史的作者提供了一些素材,相信这些小故事也能触发不少灵感。 其实,中国历史上最有意思的,我觉得应该是两晋南北朝,非常热闹,非常有意思,也非常荒唐。大家闲暇之余,可以来瞧瞧。要是觉得不错,就赞个好~呵呵! 第七十九章 大军前来(二) 不能容忍背叛,这是傅熙发出的强烈信号。“小慈乃大慈之贼”,傅熙不会给背叛者任何慈悲。众人都嗅到了,嗅到傅熙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气,也看了到成群结队背叛者的魂儿在游荡。稚子的哭啼,老者的咒骂,发出的是死亡前的哀鸣,这一切震慑着众人的心。傅熙无声地告诫众人:我最不能容忍的是背叛。 看着噤若寒蝉地文官武将,傅熙心里明白,他们在忌惮,忌惮自己手段血腥,忌惮自己多疑。事实上,傅熙是不允许不洁,哪怕是道德上的不洁,也不能容忍。因为他无论今世后世都是个追求完美的人。 事后,傅熙曾与卫?深谈过,卫?也是傅熙唯一能敞开心胸的人。卫?说,聪明的人都多疑,这样的人永远没有安全感。傅熙深以为然,自从来到晋朝就不知道安全感是什么,天天活在求活中。自己一直努力的,就是营造安全感。 血腥萦绕的城头上,傅熙目送石氏架着牛车拉着几百颗人头离去。眼睛里流溢出似乎是挑衅的神情,但他全部的姿态,又好像是期待着曹嶷的回答。无论是卑微还是咆哮,傅熙都很期待。 临淄城四周放眼望去,一片空旷,耸立的高粱,在蝗虫肆虐过后,又遭受曹嶷、傅熙大军的践踏,已经没了往日幽幽的、沉沉的,如梦如幻的青纱帐。如今这里,不久又将变成战场。 “羊氏来信,曹嶷又增两万人,大军已到章丘”,卫?轻轻地来到傅熙身边,傅熙接过军报,皱眉仔细看了,说道:“看来这曹嶷果真如叔宝所料了” 卫?点头说:“曹嶷这是利令智昏啊,要是接到几百颗人头和世民的一封信,曹嶷可能还会继续裹挟百姓” 傅熙嗤笑道:“想呈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击破我们?曹嶷想的也太好了!我倒要看看,临淄被占,曹嶷拿什么供养着二十七万人马,何况其中只有数万本部人马,其余皆是裹挟的百姓,能不炸营已经算曹嶷用兵有方了。曹嶷此举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直到卫?点破了曹嶷的弱点所在,傅熙同众人才明白,为什么卫?说曹嶷增兵是好消息。曹嶷越增兵,粮草供应越困难,何况短短一月功夫,增兵二十多倍。曹嶷越增兵,傅熙越高兴,兴奋之下写的信更是“神采飞扬”,字里行间拐弯抹角将王弥、曹嶷一通谩骂。 卫?点头说道:“这还是刚刚开始,明日高粱的五万大军就要到了,世民打算怎么办?”,卫?指着指着空旷的四周,继续说道:“临淄城,除了这条护城河外,再无险可守,世民可有良策?” “还能怎么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头已经率两千骑兵前去沿途骚扰。明日我军主动出击,将高粱一举击溃。高粱仗着五万苦力就敢来擒我,他以为自己带的是天兵天将么!” 傅熙兵力已经涨到一万六千人,得到临淄城的补充,更是兵强马壮,哪里会怕高粱区区五万苦力,“高粱不要紧,最关键的是临淄城的粮草够全城人吃多久,荀?他们算出来没有?” 卫?笑道:“放心吧,临淄粮草本来就多,大连公又运来了两千斛粮食,够我们吃上三年了,曹嶷还能围上我们三年不成?我看三个月都够呛!” 傅熙心想,三个月都高估曹嶷了。傅熙回身看了看热火朝天加固城墙的士卒,想了下,指着附近的民居说道:“把城墙附近的民居全部拆掉,省得届时殃及池鱼,这里的居民要好生安抚,多多补偿。守城,民心士气是最重要的,将拆来的土坯留作守城之用。” 卫?挥手让周小史前去传令,傅熙沉吟道:“叔宝可知马汲督造的抛车怎么样了?”,卫?说:“已经赶制了,用在守城上倒是省了马车,这样也简单些。等曹嶷到了,能造八百架抛车” 攻打高苑城的时候,傅熙被“旋风抛车”威力深深震撼,一直惦记着这玩意。傅熙点头说:“那就好,守城我不熟,叔宝要多多提点他们,尤其要做好长期被困的准备。粮草、怎么传递消息,都要拿出个章程来。曹嶷虽然不惧,但还是小心为上” “明日我带军出战,北宫纯、马汲随我去吧,叔宝、伯仁公留下守城。思肖所部攻临淄时,伤亡严重,刚补得新兵,就留在城内吧”卫?领命下去安排。 高粱胁迫着苦力前去攻打临淄城,这一路走的很艰辛,苦力怨声载道,使得队伍行进缓慢不说,李头带着两千骑兵还不时骚扰。走走停停,等到了临淄城附近,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李头曾随着傅熙抵挡过石虎大军,深谙傅熙用兵之道,不恋战打完就跑,气得高粱直跳脚。苦力本就受胁迫而来,也趁机逃脱,等到了临淄,十停已去了三亭。要不是本部人马的弹压,也许跑的更多。 傅熙等了高粱一天,高粱大军才姗姗来迟,离临淄城三十里安营扎寨。时值深夜,高粱大军刚刚扎营休息,傅熙遣北宫纯、马汲前去袭营,高粱大军大败,连夜后撤六十里。 高粱久随王弥,也是名老将,自然也防着傅熙偷营。可惜部众大多是苦力,精锐早已被曹嶷带走,本部人马又不多,北宫率铁骑一冲就散,不得不后撤。 刚到临淄城就折了一阵,加上一路上李头的骚扰,高粱大军士气大跌。高粱本以为傅熙军也不过几千人的样子,又刚刚占领临淄城,五万大军满可以打下临淄城。没想开始就是这样的结果,高粱不得不重新考虑对策。 可如今已经由不得高粱再转变对策,高粱后退六十里刚刚扎营,傅熙亲率中军,并左右北宫纯、马汲两部人马又追杀而来。 傅熙自带中军亲自冲阵,两军一触,高粱军节节溃败。北宫纯、马汲趁势从两翼夹击,将高粱军截成两段,把高粱军前部与傅熙合围起来。高粱大军一哄而散,除高粱本部人马之外,苦力、百姓降的降,跑的跑。 高粱则带后部继续后撤,傅熙则统合所有骑兵,并不休整,叮嘱北宫纯、马汲在后跟随,以免自己陷入重围,率五千骑兵轻装追击高粱。 傅熙昼夜不停,甚至连饭也在马上吃,盯住高粱所部,接连破营。两天之后,一直追击到广县,才将高粱所部彻底击溃,将高粱斩杀。 北宫纯、马汲军随后赶到,汇合傅熙趁势将齐郡拿下,斩杀齐郡郡守,将广县、正在营建的新城广固一起攻取。 ====================================================== 今天第二更,圆满完成今天任务~~亲亲们快把票投来吧!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傅熙、高粱之战,一笔带过,重头戏在曹嶷。等写完曹嶷,第一卷崩溃时代就结束了,下一卷名字叫洪荒时代,为什么叫洪荒时代呢?呵呵~猜一猜。 今天起点改版,好像出问题了,这一周的强推在分页上都没有,只有在每本书的书页那里有、一周可只有七天,郁闷啊!强推很管用滴。 希望继续看本书的,就收藏吧,不然等到下了强推,就很难再找到本书了~吃饭去也! 第八十章 大军前来(三) 两天后,临淄城刺史府,议事庭。 傅熙据案而坐,武将以郑系为首在左,文官以卫?为首居左。庭内来来往往的斥候不断禀报曹嶷大军动向,不时有黑衣神秘人将信封交与卫?。大战即将来临,庭内气氛沉闷紧张,傅熙面色阴沉地翻看军报,不时将军报传阅众人。 临淄城就像一个漂亮的女人,傅熙突然占有了她,又来了一个有权有钱有势力的曹嶷抢夺。傅熙明知道这个女人是属于她的,但谁知道女人会不会跟曹嶷跑。知道了答案,不等于拥有了她,有了结果还需要过程。 站在台上,等待考验的时刻,是最紧张的,就算知道了答案。虽然卫?将曹嶷弱点分析的很透彻,但二十七万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蜂拥而来,众人心里依然不禁有些忐忑。 “刘松年将军报,小西门已经封死!” “李迪将军报,中和门已经封死!” “高克恭将军报,居仁门已经封死!” “董邦达将军报,循礼门已经封死!” 临淄城是齐王封国的国都,自古以来临淄城就颇为繁华,城池很大,共有八门。傅熙兵力加上新入伍的新兵也不过两万余人,再加上征召的百姓,兵力也堪忧。八个城门守不过来,只好将四门封死,将防区划入其他四门中。 “报!高苑、临济、广饶三县百姓已全部迁往渤海郡” 傅熙放弃北归之路,新占领的广县、广固、益都等县全部放弃,主动把临淄城变成一座孤城,将兵力龟缩至临淄,收缩防线,集中兵力防守临淄城。 “报!曹嶷大军先锋大将徐邈八万人马顺淄水已过桓台,曹嶷大军顺济水进入淄水,沿途掳掠百姓两万余人” 又添兵力了!傅熙双手不觉握紧,这徐邈来得好快,沉声说道:“很好!继续探!”,卫?朝身边一位黑衣人点点,黑衣人悄声下去,将一封信交给傅熙。傅熙打开一看,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将谍报传阅众人。 “石勒已经移兵西北方向,帮助王弥攻打变民首领刘端,两人穿一条裤子了,你们都看看”,傅熙没想到石勒不仅没有趁机攻打王弥,反而帮助王弥,这跟卫?当初的分析有很大出入。 卞壶看了一遍,沉吟道:“看来是我们在青州闹的太凶了,王弥急欲解决刘端,故而请石勒前去相助。难道两人有什么协议不成?” 卫?皱眉说道:“我想应该不是,王弥一直防着石勒,这次主动请求石勒帮助,想来应该有试探之嫌,石勒为避免王弥的猜忌,才答应相助的。别忘了王弥此人向来眼高于顶,怎么会跟石勒达成什么协议,要是如此的话,王弥还不如求助于胡汉朝廷” 诸葛恢细细看了一遍,说道:“王弥尚未造反之时,我曾与他有过交集。此人正跟叔宝所说的一样,鹰视狼顾,自傲狂放。他就算败亡,也不会求助于石勒,这应该是试探石勒” 周?蹙眉说道:“不管是达成协议也好,试探也罢,石勒帮助王弥解决变民首领刘端,于我大大不利。王弥没了刘端的掣肘,自然挥师东指,王弥要是跟曹嶷合兵一处,那我们的处境……” 傅熙手一抖,一个曹嶷已经够受的了,再加上个王弥……,傅熙大袖一挥,将手缩与袖中,冷静地问道:“叔宝怎么看?” 卫?说:“我还是那个看法,王弥来不了青州,而且也必死!我们以前议过王弥、石勒之间关系,大连公曾言,就看谁先招惹谁,现在王弥已经在招惹石勒了。石勒可是隐忍之辈,不发难则已,动则噬人。” 傅熙心想看来卫?认定石勒必杀王弥了,如果不是像卫?预料的这样的话,弃城就是首选。傅熙环视了一下众人,众人都在等待傅熙下决定,卫?期冀地看着傅熙,傅熙暗暗向卫?点了点头,缓缓起身说道:“本将决定死守临淄城” 傅熙选择了无条件相信卫?,“富贵险中求”,不管赢也罢输也罢,在卫?的扶持下,一路走来,有小至大,已经是赚了。何况有卫?的帮助,才有现在的成就。傅熙相信卫?的眼光,从一开始就相信。 占领临淄城是靠卫?的奇谋,但卫?不一定事事都能料对,众人之中持反对的也不少,何况有能跟卫?分庭抗礼的周?。 周?劝道:“主上有点基业不容易,怎可拿来豪赌!王弥、曹嶷合股,主上如何抗之?依我之见暂时退却,放手让王弥、石勒互斗,到时主上再趁机取之也不迟,为何非得行此险事” 卫?反驳道:“正是因为有点基业不容易,所以才趁机谋取青州。王弥、石勒已成猜忌之势,此时不取,更待何时?到时曹嶷根基渐稳,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众人分成两派,纷纷附和周?、卫?。周?等人稳重些,卫?等人则一贯行险,傅熙抬手止住众人争论,说道:“诸公请听我一言” 傅熙缓缓说道:“八王之乱以来,天灾**此起彼伏,百姓颠沛流离,困苦不堪。恰逢大旱,颗粒无收,百姓背井离乡,四处乞食。流民一股入川乞食,氐族趁势而起,在川中建立成汉国。流民另一股由南阳王司马模亲自带领,流落南阳乞食,是为后来乞活军。诸公可记得,朝廷怎么对待百姓的?征南将军山简、南中郎将杜蕤(rui),派军强迫押送,限期出发。关中残破,无以为生,想活活饿死百姓,流民无奈归降胡汉。官逼民反以至于斯!” 傅熙来到庭中,涩声继续说道:“如今洛阳倾覆,天子西狩,中州沦丧,士子奔突,百姓倒悬,胡人乱华已成如火之势。官吏百姓或南逃或北去,中州几无容身之地!北面,并州刺史刘琨,不能安抚官吏流民,百姓去而复走。大都督王浚纳流民官吏,却不能抚之,亦是去而复走。胡汉、成汉、石勒、慕容鲜卑趁势建立侨郡招纳士子、流民,更是百般抚慰,汉族精英竟成胡人羽翼!” 傅熙恨声说道:“这怨谁?我们可以怨天怨地怨胡人,就是不能怨他们!本将军到处转战,四处求人,亲冒矢石,谋取青州一地,难道仅仅为了自己?哪怕有一丝机会,一点希望,本将军都要赌!一点基业算什么?哪怕是赔上命,本将军在所不惜!” 傅熙的咆哮掷地有声,说的分量很重,也很突然。傅熙的手,不,是全身都在颤抖。庭中安静极了,众人大气也不敢出,目光碰上傅熙冷然的眼神,都微微向傅熙俯首。过了好大一会,才听周?慢慢地说:“唉!我,我现在才明白承制大人为何让我跟道明辅佐主上。在下目光短浅,不识大体,不识大体啊!” 诸葛恢说:“既然这样,主上不如待曹嶷大军粮草耗尽,让大连公带军与我军成里应外合之势” 荀?皱眉说道:“大连公那里只有一千六百步卒,如何济得事?” 卫?笑道:“我们要是能撑三个月的话,蔡谟也应该回来了。被围三个月,想来叔母大人也很着急吧?” ======================================================================= 第一更~~求票、求收藏!多多收藏吧!支持本书一把! 第八十一章 敌军围困千万重(一) 前锋大将徐邈八万大军第二天一早到了临淄城。(..info)此前有斥候禀报临淄城正在加紧修筑城防,徐邈还并不在意。等徐邈亲眼看到了,不仅吸了一口冷气。原本二十米宽的护城河,傅熙加宽到了三十米。过了护城河。距城墙还有六到九米之外,是一道高四米的墙。墙上有齿垛,设有三个一组的“品”字形射击孔。想想也知道这墙是做什么用的。 其实这还是徐邈表面上看到的景象。实际上,这墙原本称为“冯垣”,马汲做了改进,卫?改称为“羊马墙”。根部厚达三米。过了这道墙后面是一条壕沟,壕沟后面又是一道墙。跟护城河、城墙组成“两沟三墙”的一条防线。 壕沟有水,底部全是犬牙交错的尖锐木桩。过了这道防线,后面便是宽三米的拒马带,主要用于阻碍曹嶷军的云梯接近。最后距离城墙三米以内,是五行高出地面半米左右的尖锐木桩,专门用于阻碍曹嶷军攀城和刺死坠落之敌。 过了这些,才到了城墙,临淄城墙原本高二十米,如今加高到了三十米。原本墙顶宽十米,傅熙在加高的同时,缩小到了三米,防止曹嶷军抛石车的攻击。 除了临淄城城角的角楼之外,墙顶上临时添加了楼台,每隔六十米,设置一座观察台,突出城墙一米,用于观察。每隔一百八十米,有一道马面墙,突出城墙三米,用于射击死角。傅熙将其延长,可以让箭矢覆盖到“两沟三墙”的最后一道墙。 为了防止曹嶷大军侦察城门的情况,卫?本打算再修筑两道高墙遮住城门,因为时间不够,卫?才悻然作罢。城楼也由单层,改成了双层,下层改为近战,上层负责射击。 城墙顶上,每隔一百八十米就盖了一座横墙,将墙顶横向截断。成为曹嶷军等城之后的路障,平时开小门用于穿行。最后,内城一面,每隔三百六十米盖一座木楼,专门攻击攻入城的敌军。 过了护城河、“两沟三墙”、拒马带、五行木桩、城墙,才能进入内城。外城跟内城之间的路上,盖一道夯土矮墙,称之为“傅堞”。“傅堞”前面是一道壕沟,深四米左右,宽三米。壕沟里面全是柴草,一旦有敌军突入,则点燃壕沟,形成一道火墙,可以跟城墙守军成夹击之势。 傅熙看到卫?他们安排的守城,心里大叹古人的智慧不凡,把整个临淄城变成了刺猬一般。城墙上各种各样的守城器械,也让傅熙大开眼界。傅熙暗暗估计,别说三十万大军,就算四十万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攻下临淄城。 傅熙把四门分成四个防区,东门有北宫纯统领,北门由郑系统领,西门直冲曹嶷大军,则有卫?负责,南门交与马汲统领。自己则带周?等人居中指挥。 傅熙对古代守城一窍不通,卫?等人的安排已经让人叹为观止,傅熙唯一提出改进的就是抛车。魏晋时,抛石机全是设在城头,暴露目标不说,容易被敌军抛车摧毁。攻乐安郡的时候,傅熙就是这么干的。 魏晋时,抛车的瞄准法都是“定位瞄准法”。“定位标准法”其实就是有“定炮人”负责目测距离,判定方位后决定角度和抛车的高低。需要向高处仰射时,就将炮的前脚垫高;如向低处俯射时,便将炮后脚垫高。还要根据距离确定拽炮索的人数,远则人多,近则人少。 这样的方法,有两大缺点,一是容易暴露位置,二是,城墙上放不开那么多抛车,和拽炮索的人。所以,以前临淄城墙顶部宽达十米。如今傅熙改成了三米,更加放不开抛车。 傅熙将后世用的“间接瞄准法”教给“定炮人”,将抛车一律架在城墙以内,使敌军无法看到。“定炮人”站在城墙上,指挥抛车发射。马汲赶造的八百架抛车,加上临淄城原有的五百架和清河带来的一百架,傅熙则平均地分给了四个防区。 傅熙周?等人紧张地站在西门城头,望着远处的徐邈大军。徐邈前锋大军,是检验卫?等人城防的试金石,如果连徐邈都挡不住,更别提曹嶷大军了。傅熙心里不停打鼓。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结果怎么样,只能看天意。 荀?来到傅熙身边,递给傅熙一打军报,说道:“主上,目前已经征调三成的青壮负责守城,每隔三米一个百姓,每隔两米一位士卒。另外征调了五成的成年女子负责工程、运送战材,其余老弱负责大军饭食等杂务” 荀?双眼已经熬的通红,嗓子也喊的有些嘶哑,傅熙拍了拍荀?肩膀,说:“道明辛苦了”,荀?摇头说:“都是卑职份内之事,不过,连老弱也征调,我只怕人心不稳啊”。 对这种情况,傅熙早有预料,转身对身边的刁协说道:“玄亮公熟悉朝廷典章制度,就由文学从事改任宣传从事吧,负责安抚百姓”,刁协诧异道:“宣传从事?”,傅熙点头道:“正是如此,不过是宣扬我军好处,诋毁曹嶷军。替我抚慰百姓,让百姓与我们众志成城,共抗曹嶷” 其实就是耍嘴皮子的,傅熙心想反正刺史以下各曹都是由刺史随意设定,刁协为人圆滑,善言,军事不行,内政也不行,正适合干这样的事。想当年,太祖爷不就是宣传干事起家嘛,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职位。 刁协恍悟道:“原来是这样,在下明白了”,傅熙说道:“玄亮公可去专门选些能言善道的人”,刁协点头连忙下去安排。 “报!四门守将请命已经领兵出城” 卫?他们这是要试探虚实,傅熙看了看城外,沉声说道:“准!” 西门战鼓声起,不多时,另外三门也响起战鼓。傅熙连忙趴在城头上,向下看去。只见卫?领着西门守军出了城门,来到护城河前,布下阵势。傅熙仔细瞧了一会,疑惑地问道:“伯仁公,你瞧瞧,叔宝不依托护城河防线,怎么上去接敌了?” 周?说道:“叔宝这是排下了阵势,这个……什么阵势,在下瞧不出”,傅熙想了下说道:“似是八阵图,人少了些而已” “报!马汲将军领兵出城布下阵势” “报!北宫将军领军出城,依托护城河布下防线” “报!郑系将军领军出城,在‘两沟三壕’布下防线” 傅熙点头,挥手让传令兵下去。傅熙拍了拍城墙,笑道:“伯仁公,他们四人扬长避短,做得很好嘛” 周?点头道:“不错,叔宝、客玄两人都善阵法。北宫将军在洛阳时,只凭千余人依托护城河、夹城就挡住刘渊十几万人马。思肖自知阵法不如叔宝、客玄,勇猛不如北宫将军,则依托‘两墙三壕’破敌军攻势。徐邈必败矣!” 傅熙说道:“伯仁公还有所不知啊。叔宝家学渊源,尽得兵学。观叔宝八阵阵势,乃是仿诸葛武侯,用兵谨慎,以守为主。客玄学自马隆公《风后握奇经》,其阵势演化自八阵图,必是攻中带防” 周?虽然不知兵,但是阵法还是知道一些的,仔细瞧了瞧说道:“观叔宝阵势像是主上所说,这倒是跟叔宝一贯行险不一样,大概是兵少的缘故吧” 此时,徐邈大军号角声响起,西门外四万余大军列成八个方阵,向卫?杀去。傅熙蹙眉说道:“徐邈大部兵力压向西门,这是打算集中攻打西门啊。叔宝兵少,压力太大了,恐怕挡不了太久” 周?一捋鼠须说道:“叔宝要是担心这个,也不会带兵出城了,且看看情势如何,届时主上再下令不迟” =========================================================================== 今天圆满完成任务!各位大仙快把票甩来吧!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 第八十二章 敌军围困千万重(二) 临淄城士气低迷。在外无援军的情况下,面对的又是三十万曹嶷大军,敌我兵力寡众悬殊。傅熙接纳卫?的意见,集中兵力死守临淄,在士卒看来是取死之道。事实上,士卒都有了必死的决心。为了鼓舞士气,卫?明白与徐邈一战必须打,而且必须要打好。 徐邈久随王弥,也是其麾下能征善战的大将。来到西门,只见不足五千人出城迎战,阵中高竖一个卫字,徐邈心下诧异,人马前进也更加谨慎了几分。八个方阵一字排开,将卫?军挤在护城河前,徐邈一举手,大军停止前进,直冲云天的号角声一下子沉寂下来。 傅熙平心静气站在城头,心中却如惊涛骇浪一般。本以为徐邈军因为扩充,军力不比高粱好多少,没想到徐邈军指挥划一,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精锐,比起高粱军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不多时,徐邈军中号角声又起,八个方阵分为三部,两翼各二慢慢向卫?军展开,徐邈自带大军则留在中央。 徐邈军两翼四个方阵列阵完毕,他们的将旗也跟着笔直竖起。徐邈点了点头,下达命令后,每个方阵骑兵在前,弓弩手在后。徐邈此时见卫?军阵型一变,由方阵变成了圆阵,心里稍稍感到惊讶,心想仅仅五千人马想要死守,难道有什么依仗不成。 卫?军中,黄旗招展,战鼓隆隆,阵型由方阵变成圆形防守阵势。骑兵在内,盾兵在外,长戟兵在后,弩兵间隙而立。每一个大阵包含六个小阵,循环不穷,一方被攻,其他各方能相救。 徐邈军开始布阵,傅熙心里虽然紧张,依然不动声色地大声笑道:“伯仁公,你看叔宝应对得法,守得跟个乌龟壳一般。敌我双方,骑兵都少,徐邈四万大军只有区区不到三千骑兵,就算冲阵,想来徐邈也讨不了好去。” 周?点头,大声附和。心中却暗想,傅熙这话不过是安众人的心罢了,徐邈军虽然只有不到三千骑兵,但是卫?人马总共也不过五千人。 “报!北宫将军已经开战了!” 傅熙惊讶地看着传令兵,“北宫纯主动开战?”,传令兵说:“北宫将军领千余骑兵冲杀去了”。傅熙骂道:“这个北宫纯!徐邈还没攻击呢,北宫纯倒想先发制人,只凭千余人能干什么。李头、程勋随我去东门!” 傅熙、周?等人刚下城墙,徐邈也接到北宫纯出战的消息,军中响起号角,总攻开始了。听到徐邈军中的号角声,傅熙脚步一顿,握紧了拳头,翻身上马,带上李头、程勋所部人马,赶到东门。 到了东门,傅熙、周?等人上了城墙,向下望去。护城河上的板转桥上,每隔两米就站立一个重步兵。身着明光铠,左手持大盾,右手持长长的战马剑,长剑一伸,就可将空隙堵死。 看到北宫纯的安排,傅熙稍稍放了心,好在北宫不是个不知好歹的,留下了后手。周?身形肥胖,一阵疾驰,现在已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北宫将军向来……向来勇猛,自然不会被动挨打,应该有万全之策,才出动出击”,傅熙没好气地说:“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 此时北宫纯已经在东门敌军中冲了两个来回,东门敌军已经乱成了一团。没过多久,敌军渐渐缓过神来,拉起防线,阻住北宫回程之路,派出一队骑兵紧紧辍着北宫纯。北宫纯也察觉到不妙,开始向城门冲去。 东门敌军的战线不是很厚,但是也有几排,为了避免北宫纯冲阵,人与人之间密度比较大。弓箭对明光铠基本没用,一轮箭雨过后,北宫纯部基本毫无损伤。战线前敌军皆是手持长戟,,北宫纯部排成一字长蛇,呼啸而过,将阵线冲的七零八落。 一道防线刚过,敌军又拉起一道防线。北宫纯连破三道防线,离护城河已然不远。傅熙看得热血沸腾,心想正是好机会,连忙吩咐道:“李头带骑兵将追击北宫将军的人马截住,程勋带北宫将军人马夹击敌军前部” 北宫纯快冲到护城河边时,李头、程勋带人马齐齐杀出,跟北宫纯里应外合将东门守军前部击溃。李头带骑兵将追击的人马缠住,放开了北宫纯手脚。北宫纯见状,调转重骑兵,重新向敌军杀去。北宫纯人马前面冲阵,程勋带着重步兵在后,钢铁洪流般,赶着东门敌军步步都退。 此时,东门敌军已经大乱,前部溃逃,与两部人马挤在一处,把敌军后部阵型也打乱了。北宫纯、程勋人马又到,敌军乱成一团,仓皇后撤。傅熙见状连令人传令,让北宫纯顺势把敌军赶往南门。 南门处,马汲摆下的正是传自马隆的握奇阵,讲究“以正合,以奇胜”。四阵步兵为正挡住敌军攻势,将其缠住。四阵骑兵为奇,单独作战,分为二十四小阵,朝敌军杀去。这时两军正在胶着的状态,东门大部溃兵赶到。 马汲见状大惊,东门怎么来援军了,正想下令后撤,依托防线防守。没过多久,仔细一瞧,东门后来的敌军七零八落,狼狈不堪,后面紧跟着北宫纯。马汲心中了然,大喜之下连忙全军反攻,阵势一变。步阵和为一,骑兵和为一,转而向敌军杀去。 南门敌将没想到东门溃兵跟泛滥的洪水一样,跑到这里来,引得自己的人马也开始乱起来。马汲趁势反击,步骑两军像两把利刃一样,将南门敌军杀得大败而溃。这时,傅熙军令又到,北宫纯、马汲两军合为一股,驱赶溃兵前去解卫?之围。 西门处,徐邈四个方阵围住卫?军,三轮箭雨过后,卫?军盾兵在外,徐邈见没什么作用,直接令三面骑兵冲阵,大军随后围杀过去。卫?阵势一转,各按旗号,变成各个小阵,阵门大开,将徐邈三面骑兵吃进阵势之中。 待骑兵冲进阵中之后,阵门一合,里外各司其职。里面小阵剿杀骑兵,外面分成小阵,弩兵、长戟兵、刀盾兵几人一队。几队又和成小阵,小阵之间又互相掩护,循环不穷,死死的抵挡徐邈大军。 徐邈只听得卫?阵中,杀声震天,战鼓隆隆,旗号来回游动。过了许久,还没有一骑杀出,徐邈暗叫不好,里面的杀不出,外面的杀不进,急得徐邈连连下令四方阵加紧攻势。 卫?此时压力很大,徐邈攻势很猛烈,外围小阵不断减少,里面的骑兵却尚未剿杀完。直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将骑兵全歼。卫?大喜,连忙令一直在阵中央,没有动用骑兵杀出。 徐邈只见卫?军东部突然杀一队骑兵,冲散东边包围后,又向中间自己的位置冲来。卫?又将大阵变化,沿着骑兵冲散的防线,外围小阵像盛开的花朵一样,一瓣瓣盛开。徐邈连忙下令围堵,可是卫?大阵外围如同洪流一样,去势不止。 卫?外阵每前进一步,里面小阵就前进补上,一步步下来,阵中央越来越空旷,徐邈军也步步溃退,越来越后撤。徐邈、卫?两军厮杀了两个多时辰,徐邈都挡不住卫?大阵扩散趋势。 这时,卫?大阵中已经空旷的需要传令兵来往传令。卫?正式开始反击,又令大阵变化,阵势变成如同六片花瓣,前、左、右各有两部人马,两部人马互为犄角,三方互相攻守,朝徐邈三方杀去。如果此时傅熙站在城头话,就会认出,这正是卫?以前演练的“六花阵”。 徐邈三方大军、八个方阵已经步步溃退后撤,被卫?人马一冲,顿时成溃败之势。 =================================================================================== 今天第一更~~~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 第八十三章 敌军围困千万重(三) 与其他城门比起来,郑系这边则陷入了苦战,也是唯一能达到傅熙检验城防目地的。郑系没有北宫纯那么勇猛,比不上卫?智计百出,也不如马汲精通阵法。但这三人的特点,郑系都有,只是不如他们。比起北宫纯、马汲来,郑系还有个长处,那就是战略眼光。战略、战术,是元帅与将军的差别,傅熙因此让郑系单独领兵,借此磨练他。 “将军,敌军要杀过护城河了!” “传令!不要恋战,翻板桥!退!” 郑系指挥人马退向第一道“羊马墙”。等大部人马撤退之后,郑系领着负责断后的人马拉动板转桥的机关,护城河桥面整个反转过来,上面的几百名北门敌军全部落入护城河中。顿时惨叫声连连,过了片刻,河面上冒起一朵朵血花。河底全是尖锐的竹刺。 板转桥便是自春秋战国时就流传下来的“转关桥”。这种桥只有一根梁,梁的两端伸出支于壕沿的横木,当敌人行至桥上时,拉动机关使横木缩回,桥面便会翻转,令敌坠入壕内。 桥面反转,一下子截断追敌去路,北门敌军只得从云梯架设的简陋桥上过河。郑系令负责断后的士卒,用弩射之。一顿猛射后,郑系重新反冲锋,趁机将云梯推入河中。干完这些,郑系才转身带领断后的士卒退回第一道“羊马墙”。 北门敌将暗暗叫苦,对面守将不正面接战,光靠着一条护城河,就杀伤了将近三千士卒。后面还有好几道防线,自己这一万多人马等杀到城墙根,恐怕耗也耗光了。 郑系这边不过损失了几百人,即便这样,也让郑系肉痛不已。傅熙一共才多少人马,郑系心里清楚的很,为了让士卒少受损失,这才避免近战,不然敌军损失更多。此时,傅熙大旗移到了北门。东门、南门已定,北宫纯、马汲等人也赶到西门,只有北门让傅熙十分挂心。 过不了不久,北门敌军已经架桥,冲到第一道“羊马墙”。郑系人马上了羊马墙,透过“品”字型的射击口,不停用弩箭射击,将敌军挡在墙外。不多时,敌军渐多,云梯也运到,开始攀爬“羊马墙”。 傅熙在占领临淄城之时,获取了大量军器。傅熙舍弃了弓,全军上下装备了弩机。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一个弓箭兵需要训练的时间太长,而傅熙缺的就是时间。虽然弩机有容易损坏等缺点,但胜在简单,一个刚征召入伍的农夫就可以凭借弩机射杀敌人。 郑系在第一道“羊马墙”坚持了不久,就开始后撤,绕过第二道壕沟,来到第二道“羊马墙”。北门敌军过了第一道“羊马墙”,有了立足之地,开始运送攻城器械。郑系见敌军开始运送抛车等攻城器械,依然无动于衷,继续靠着“羊马墙”和第二道壕沟杀伤敌人之外。 其实傅熙安排的“旋风抛车”堪堪能覆盖到第一道“羊马墙”,至第二道“羊马墙”已经完全可以完全覆盖。郑系安然地让敌军运送器械,而不阻拦显然是另有打算。郑系除了在护城河恨恨地阻击敌军之后,第一道“羊马墙”、第二道“羊马墙”都没有尽力,反而越来越力不从心,呈现溃败之势。 北门敌将察觉到了不对,心里有些忐忑,护城河阻击的那么厉害,越靠近城墙怎么会越轻松。即便是这样,北门敌将也不会放弃,从护城河到第二道“羊马墙”远不到百丈距离,已经损失了五千余人,简直就是血肉铺出的路。 “伯仁公,思肖做戏做的有点假了,你说敌将会上当么?” 大势已定,傅熙一脸轻松地看着城下生死拼夺,周?说:“应该会,思肖作的鱼饵太香了,由不得他不来” 过了一个多时辰,北门敌军终于把抛石车等攻城器械运到,攻城器械一到,小小的壕沟和“羊马墙”就不在话下。北门敌将心中更加不安了,他仔细查看了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北门敌将眼神掠过临淄城头,突地脑中灵光一闪,一脸震惊,怎么不见临淄城的抛石车?此时队伍后面,一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飞马奔来,大声喊道:“将军有令!撤退!撤退!” 敌将大喊“不好!撤!都给我撤!”,北门敌军一下子懵了,好不容易打到这里怎么要撤了。 “城门正前方,八十丈七尺!” 城墙上“定炮人”目测距离大声吼道,命令依次传递下去,一直传达到城墙内”旋风抛车“所在。 “城门正前方,八十丈七尺!” 负责“旋风抛车”的校尉,大吼道:“城门正前方,八十丈七尺!八十人!拽!” “邪!” “许!” 三千二百青壮百姓吼着号子,一起握住炮索,猛地拽起,带起一片刺耳地”咯吱“声。四百架“旋风抛车”齐齐被拽动。校尉大吼一声:“放!”,三千二百人,猛地松手,弹窠内的石弹腾空飞起,带着尖啸飞向城外。 北门敌将堪堪跑到护城河,只听到阵阵破空声,回首望去,只见无数石弹遮得天空一暗。敌将悲怆地闭上眼睛。随即脚下大地猛地抖动,“嘭”“嘭”地巨响带着无数碎裂声、惨叫声猛然响起。 巨大地响声,天崩地裂一般,敌将身子一软,掉落马下,身边护卫连忙架起他,飞快地朝外逃去。北门敌军哭喊着,扔掉一切能扔的东西,连滚带爬地撤退。 傅熙远远瞧见,一颗石弹砸烂一辆投石机,“嘭”的一声,崩起诺大黄烟,随即碎成无数块,飞向四周,带起无数残肢断躯。傅熙慢慢闭上了眼睛,太惨烈了!周?转身也不忍再看,北门敌军完了。 伴随着城外的哀号声,城内青壮依然喊着号子,拽动炮索,第二轮石弹又飞出。直到三轮之后,定炮人口令一变,“城门西南九十丈五尺!” “城门西南,九十丈五尺!百人!” “旋风抛车”变成了每一百人拉一架,呼啸而起的石弹堪堪砸到第一道“羊马墙”。三轮过后,“羊马墙”已经被砸成七零八落,最后一波退出的北门敌军彻底被留在那里。此时,震天杀声四起,郑系人马趁势齐齐杀出,疯狂地涌向敌军。 傅熙朝周小史说道:“永福前去传令,郑系所部向西门移动,与北宫纯、马汲所部成夹击之势,务必将徐邈军击溃。另外让叔宝回来,其部交与夏圭”,周小史领命下去。 周?看了看天色,笑道:“想来叔宝也累坏了,主上也该下令准备庆功了” 傅熙点了点头,“与百姓同庆吧,每户百姓发一斗米、二百钱,这事就交与荀道明、刁玄亮” 一个军士气喘吁吁跑上城头,说:“将军!急报!”,傅熙连忙接过,拆开一看,苦笑说:“刚赶走了狼,虎又来了” 周?说:“曹嶷军到了?”,傅熙将军报交给周?,说:“曹嶷大军离临淄还有两天的路程就到,路上又掳掠了五万老弱妇孺作劳力” 周?摇了摇头:“民心大失,曹嶷疯了!” ================================================================== 今天第二更!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 在不在强推上,成绩能明显看出来。一改版,只能在每本书的右侧有本周的强推。结果……本书成个位数增长! 一周七天,一下子没了三天,我就知道……我从来没有走运的时候。今年已经倒霉到现在了,连这事也倒霉,我抓狂了。 只能拜求书友们支持了!我一直在坚持!坚持! 第八十四章 敌军围困千万重(四) 徐邈没有奢求只凭八万人马就攻下临淄城,但也没有想到会大败。(..info无弹窗广告)一路撤退到广县,清点损失之后,徐邈心中大痛,欲哭无泪。伤亡的士卒加上溃败时逃跑的,八万人马只剩不到下四万,而且粮草、攻城器械都丢在了临淄城。北门损失最严重,只剩下大将带着了了千余人逃回。其次是东门,被北宫纯冲了几个来回,加上李头、张鸣柯等人的夹击、一路追赶,剩下三千余人,损失最小的是南门。最憋屈地则是徐邈。 徐邈羞愤之下,斩杀东门大将、北门大将,暂屯在广县等待曹嶷大军。临淄一战,除了北门摸到了城墙边,其他各门全是在护城河大败。徐邈自从投军以来,还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尤其是跟卫?一战。徐邈在卫?面前,明明是个大力士,手持利刃,却处处无从下手,有劲使不出,反而让卫?破了重围。 “这就是勇将和智将的区别”,傅熙事后说。卫?用兵之精妙、把握时机之准,令众人大为叹服。傅熙对郑系、北宫纯、马汲也不吝赞赏。其中尤以郑系为最,不仅几乎全歼了北门敌军,人马损失也最少。大战刚刚拉开序幕,紧接而来的是曹嶷的大军。 “这条深壕要抓紧完工,完了要注满水” “城内要多打水井,靠着淄水,怎么会打不出水来呢?多派人,好好查” “再挖几个大坑,到时死的人肯定不少,大夏天的闹起瘟疫来,可不是玩的” 傅熙站在城头上不断吩咐,身边的传令兵不停的来来往往,将傅熙的命令一一传达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接到昨日的急报后,傅熙、卫?、周?等人抓紧巡视各个城门的城防,趁着徐邈败退,曹嶷没到来之前,未完工的城防抓紧完工。 傅熙看着干得热火朝天地百姓,对荀?说:“所有招募的百姓,每家每户再发一斗粮食”,荀?微微皱了皱眉,再多的粮草也经不起这么耗。想到刚缴获的徐邈军粮草,荀?也就释然了。 大胜徐邈之后,光缴获地徐邈粮草器械,出动劳力,花了一晚上才收拢完毕。收到荀?轻点的物资清单时,傅熙喜地合不拢嘴。虽然大胜,傅熙也损失了三千多人,不过趁着大胜之威,傅熙又招募了八千人充实各军。 如今临淄城在刁协的宣传下,可以称作同仇敌忾,何况参军可以预支一个月的粮米。对于募兵,傅熙一直矛盾,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募兵。招募的多了,反而降低了整个大军的攻击力,傅熙每次都按军队最大极限募兵,既不敢多招,也不敢少招。 “主上,接到大连公军报,蔡谟已经到了幽州无终”,卫?说道。 “这个蔡谟,不知道军情紧急么,现在才有消息传回”,傅熙皱眉说,蔡谟、张鸣柯带着黄金、粮草去了幽冀两州后,就很少有消息传回。虽然没指望蔡谟很快带战马回来,傅熙心里也不禁有些焦急。(..info无弹窗广告) “大连公信上说,蔡谟去了冀州大都督处后,并不顺利。转道去了幽州,后来又去了平州刺史、东夷校尉崔毖(bi)处” 崔毖?舅舅崔谅的堂弟,傅熙想了下说道:“堂舅崔毖?蔡谟怎么跑那里去了?”,卫?说:“大都督那里久战,马匹太少,而且价格也高。崔刺史那里胡族颇多,马匹精良,价格也低,想来蔡谟想多换点马匹吧” 平州管辖相当于后世辽宁大部分,这里胡族颇多,汉末就设置了东夷校尉掌管东北少数民族,慕容鲜卑等胡族都在这附近。 傅熙心想看来蔡谟颇为用心,都跑东北去了,点头说:“有消息就好,蔡谟做事很用心,做的很好” “报!兖州信使、大将军从事中郎阎亨求见”,傅熙疑惑地看了看众人,这个时候苟纯怎么才派信使来,傅熙挥手让护卫请上来。 不多时,阎亨气喘吁吁地爬上城头,与众人行过礼后,阎亨略有些埋怨地说道:“世民真让我好找啊,大将军让你出兵,你怎么跑临淄来了” 从兖州一路躲避曹嶷大军,阎亨有些狼狈,早没了平时风度翩翩地样子,傅熙心里不觉好笑,“在下攻临淄,不也是解了兖州州之危?” 苟纯虽然让傅熙出兵相助,可没打算让傅熙占据青州。久等傅熙不到,后来才晓得傅熙去了青州的消息,大为光火,这才派阎亨前来。 阎亨不满地说道:“大将军可是要你前去兖州,跟苟刺史合兵一处”,傅熙面色一冷说道:“在下即为青州刺史当然来青州,难道坐视曹嶷荼毒青州百姓不成?何况在下一来解了兖州之危,二来安抚了青州百姓,一举两得之事有何不可?” 周?尖刻地说道:“难道大将军不当主上是青州刺史?”,阎亨心想挂名刺史、挂名郡守、挂名将军多如江鲫,当初以为傅祗让傅熙不过是挂个名罢了,谁想到傅熙真敢动手。 傅熙、周?说的在理,阎亨理屈,无奈地说道“大将军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但世民此举,苟刺史那里也颇为不满,允诺世民的粮草器械……” 周?啧声调侃道:“大将军这是想让马儿跑,又不想马儿吃草啊。粮草器械是不是不想给了?”,阎亨为难点了点头。 荀?哼声说道:“当初叔宝是看在阎从事面上,才力劝主上答应出兵。如今事成了,又反悔,久闻阎从事清名,没想到……也是背信之人” 阎亨脸色大红,向傅熙、卫?躬身一礼,嗫嚅道:“真是对不住世民、叔宝”,傅熙压根没指望苟纯会给送粮草,使了个眼色给众人,故意很不满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卫?领会傅熙的意思,故作不满地说道:“非是在下迁怒阎从事,当初在下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力劝主上仓促出兵。你们背信弃义,让我如何向主上交代?我军接连大战,士卒伤亡不小,粮草更是不济。明天曹嶷四十万大军就到临淄城了,怎么办?我们要是弃城而逃,曹嶷这四十万大军可是又要回到兖州了” 阎亨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说:“四十万!不是十万大军么?怎么变成了四十万?” 周?说:“那是老黄历了,曹嶷一路上招兵买马,已然涨到了四十万。继续死守临淄城,可是以卵击石,完全是等死嘛。依我之见,苟刺史背信弃义,这城不守也罢,诸公随我劝主上退兵去” 周?说完便要转身追赶傅熙,荀?等人也鼓噪着要退兵,阎亨七手八脚地拽住周?,急道:“好商量!好商量!诸公别急!” 周?扯着袖子瞪眼说道:“商量个甚子!主上就是仁厚才上了你们这些小人的当,四十万大军压境,让我们等死么” 阎亨惊慌失措,求助地看着卫?,卫?说:“伯仁公稍安勿躁,这事跟阎从事没关系。阎从事品德高洁,主上还是信得过的” 阎亨连连点头,周?不屑地看着卫?说:“信得过?主上信得过叔宝才陷入这危境”,卫?一看周?朝自己开火,连忙闭嘴,故作无奈地站立一旁。 “伯仁公,有事好商量,只要傅刺史坚守临淄,在下力劝苟刺史,不仅补齐粮草,还可以出兵相助” 周?白眼一翻,大袖一拢,讥笑道:“阎从事有这能耐?” 阎亨急道:“苟刺史不听我的,还能不听大将军的嘛” 周?有些意动地说:“一定?”,阎跺脚说道:“当然一定”。周?询问地看了看卫?等人,说:“即便如此,那我们去劝劝主上?” 傅熙当然答应,不管苟纯能不能出兵,就算只放出要出兵的风来,也能给曹嶷造成很大的困扰。这么好的事,能不答应么。 第八十五章 岿然不动(一) “徐邈,你好大的能耐!八万前锋大军,只剩下区区四万,粮草呢?嗯?” 曹嶷大帐中,徐邈刚报辕门而入,曹嶷劈头呵斥责问。徐邈跪在地上,心中恨意滔天,曹嶷以前不过区区一长史,报辕门而入也罢了,现在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羞辱自己。徐邈双手握紧,咬牙说:“临淄城池高深,哪是我这区区八万人马能打下的,实非战之罪” “实非战之罪?那你意思是,傅熙占临淄是天意?杀齐公家眷也是天意?” “卑职不是那个意思” 面对曹嶷的逼问,徐邈昂起头,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曹嶷大为光火,打了败仗竟然还桀骜不驯,正颜厉色地说:“来人!把徐邈推出去斩了!” 帐中众人都面惊失色,连连劝阻。徐邈梗起脖子抗声说:“我乃齐公大将,你无权杀我!”。曹嶷疾言遽色地说:“齐公那里,我自有交代!拉下去!” 徐邈、高粱是王弥帐下大将,各率本部人马与曹嶷会同攻青州,曹嶷自然没有权利杀徐邈。 曹嶷帐下主薄康舒起身说:“将军暂息雷霆之怒,自古以来哪有常胜将军。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何不让徐将军戴罪立功?” 平时与徐邈交好的也连连求情,曹嶷不甘地挥手说道:“看在诸公的面上,就饶了你这次”,曹嶷不屑地撇了徐邈一眼,“起来吧,徐将军领本部人马驻守广县。此次攻城就不必来了” 徐邈缓缓起身,目不斜视地站立一旁,心中早已怒火冲天,没想到曹嶷竟然如此折辱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曹嶷起身环视众人,恨声说道:“传令!大军齐攻临淄城!今日便是傅熙小儿授首之日!” …………………… “墨经。守城篇有云:假敌十万来攻,则守城军士不过四千人即可挫败敌军锐气” “是么?” 四野响起震天地喊杀声,临淄城仿佛要被震天的喊声震塌。傅熙握紧了腰间斩马剑,对周?的话恍若不闻,看着城外黑压压、蜂拥而来的曹嶷大军一直漫延到地平线。这样的景象,傅熙想起了逃难途中的蝗灾,一样的漫无边际。 敌军扛着简陋的长梯,挥舞着手中草叉、镰刀,像洪水一样冲向临淄城。临淄城就像座孤城,在洪水中摇摆不定。 只是片刻的功夫,护城河面上搭满了长梯。河对岸一阵急射后,河面上飘满了尸体,护城河顿时成了血河。敌军渐渐刹住了脚步,在曹嶷督导军的催促下,后面敌军依然不停蜂拥而来,不时有人被挤落河中,后边的人踏着浮尸继续攻向河对岸。 “曹军初来锐气正盛,必须挫败曹嶷锐气,诸公随我前去巡视各门,鼓舞士气!” 傅熙恨恨地一砸城墙,转身带着周?等人下了城头,翻身上马来到东门。东门战况最为激烈,北宫纯军在河对岸一字排开,分成数队,轮流上阵,将敌军死死挡在河中,几刻钟的功夫,河岸边已经垒满了尸首。短短地三十米板转桥上也布满了残躯断肢,两边的河面上漂浮的尸体,人已经可以在上面站立。 东门城下,成年女子们,一人扛着一捆弩箭,不停地向前沿阵地运送。受伤的将士,也一一被运送下来。老弱妇孺在城门口摆开大锅,负责烧水做饭。不时有下来轮换下来的士卒前来休息。 傅熙一路打着招呼,不时好言抚慰。一切都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百姓对不远处的惨状,恍若未闻。傅熙满意地点点头,对周?说道:“百姓都没有慌乱,看来刁协跟荀?做的很好” 周?说:“玄亮这几天一直忙着宣传、鼓舞士气,效果还不错。道明组织百姓,也弄得井井有条。只要百姓不乱,临淄城就无妨” 北宫纯刚刚带人杀了一阵,浑身是血,正靠在城墙边休息,看到傅熙等人策马前来,连忙起身迎接,“将军怎么来了?” 迎面而来的血腥味,冲得周?等人不禁皱眉,傅熙来到北宫纯身边,伸手捏落北宫纯胸上的一块碎肉,说:“怎么?北宫将军又去冲了一阵?” 北宫摘下头盔,擦了一把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刚刚杀了一阵,让将军见笑了”,周?捂着鼻子说:“北宫将军真是英勇非凡啊,人间怎么有如此英勇的将军呢?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嘛,好!好!好!非常好!” 周?倒是没有什么坏心,除了正事,平时说话一向尖酸,喜欢好话反说,周围的人都习惯了。北宫无奈地看着周?,尴尬地苦笑着说:“曹嶷大军竟是些老头小孩,兵器也不过是锄头、镰刀,有的人甚至连这些也没有,拿着树枝就上来了,这不是专门找死嘛,我怕个甚子” 周?咂舌说道:“啧啧……小小的临淄城怎么能容得下这么英勇的将军。北宫将军应该直取刘聪首级,平定匈奴嘛。真是好!好!好!非常好!” 傅熙笑道:“北宫将军亲自上阵冲杀,虽然可以以身作则,鼓舞士气,但你身负守门重责,还是不要轻涉险地”。 北宫纯点头答应,陪着傅熙巡视了东门,傅熙见士气还不错,又鼓舞了一番,转道其他门。 曹嶷蹙眉听着传令兵不停禀报各门毫无寸进。本想几十万大军一齐攻,怎么也能攻到城下,结果没想到傅熙军这么难缠,白白损耗了几万士卒。曹嶷有些焦躁地起身,挥手让传令兵退下,“都三个时辰了,连条护城河都没拿下来。实在不行只有把抛车推上去,诸公还有何良策?” 有人说道:“傅熙军凭得不过是这护城河。强攻不是办法,不如令军士负土填河”。曹嶷眼前一亮,连忙令士卒脱掉衣服,每人一包土,到护城河交割。 此时傅熙正在西门卫?处,接到曹嶷大军填河的消息,傅熙苦笑道:“没想到曹嶷用这笨法子” 卫?说:“令各门后退吧,几十万大军,一会就把河填平了” “传令各军后撤至第一道羊马墙” 羊马墙不过高四米,挡了两个多时辰之后,墙前就垒满了尸首,敌军踏着尸体垒成的高墙就可以越过羊马墙向后面冲来,傅熙军只得又仓皇后撤。 曹嶷军重大的伤亡,也不得不让曹嶷冷静下来。短短五个时辰的强攻,大军已经损失了八万人马,也不过堪堪杀到第二道羊马墙。虽然大部分是路上掳掠的百姓,但这样的结果,不得不让曹嶷重新审视临淄城。 曹嶷想起徐邈在军报中曾说,临淄城头上没有摆放抛车,但依然可以打到第二道壕沟,徐邈因此还吃了大亏。曹嶷虽然不知道临淄的抛车摆放在哪里,但是心中明白,位置无外乎城内某个地方。 “传令大军暂停攻击,将抛车、喷?车运上来” 喷?车是一种有坚固防护的攻城作业车,外边钉有铁皮,覆盖上牛皮,是古代攻城的重要工具。可以掩护攻城士卒在掘城墙、挖地道时,免受矢石、檑木、火攻等伤害。 曹嶷军到了青州,一路打的顺风顺水,军中喷?车并不多,徐邈大败,又失陷了一些,现有的数量也勉强够本部人马用。裹挟来的士卒只有用门板等物代替,事实上曹嶷扩军速度太厉害,多数士卒还用着草叉、锄头等兵器,当然这也算兵器的话。眼下就算拆了整个广县、高苑的民居,也凑不出这么多门板来。 ============================================== 起点终于能上了,抓紧更新…… 忘了说了,求收藏!求收藏! 求收藏! 第八十六章 岿然不动(二) “嘿幺!” “嘿幺!” 曹嶷军推着喷?(wen),缓慢向第二道壕沟推进,在喷?地掩护下,一架架长梯架在壕沟上,后面的士卒顶着门板,在弓箭地掩护下快速地将木板铺在长梯上,不多时,已经架好了几道浮桥。(..info好看的小说)卫?军几次出墙反击,都被压制回来。有得喷?甚至冲到羊马墙下,开始掘墙。 “传令马面墙攻击!” 片刻之后,在城墙上延伸出来的马面墙上的士卒开始用弩箭射击,将曹嶷军弓箭手压制住。卫?军趁势杀出,将长梯一一掀落壕沟中。弩箭射在喷?、门板上,传来阵阵“咄咄”声,有些弩箭穿过缝隙,将敌军钉在地上。 几次争夺后,壕沟底部地尖锐木桩已经串满了人,水面上飘满了门板、木板,爬在上面求生的敌军,早已被射死。敌军将尸体填进壕沟中,第二道壕沟不过三四米深,不到一个时辰,已经被尸体填满。敌军趁机在上面搭建桥,铺上木板让喷?通过。 傅熙站在城头上,远远望见弩箭无功,双方反复争夺第二道壕沟,忧心如焚。此时观察塔上的士卒传来消息,曹嶷军正在安装抛石机。傅熙果断地下令四门守军退回城内,他还不想尝试抛石机的滋味。 曹嶷军趁势越过第二道壕沟,在喷?的掩护下,占据第二道羊马墙,冲到拒马带。.info[]拒马带纵横交错,阻碍了喷?的前进。这时,马面墙、城墙之上的观察台、弩台、城楼、齿垛后的士卒开始发威,弩箭**而下,将大部敌军堵在拒马带,喷?依旧缓慢地前行。 傅熙一挥手恨声地说:“传令!停止弩箭,旋风抛车三轮急射,位置第二道羊马墙至拒马带”,传令兵奔向各门传递军令。定炮人站在城头开始目测距离,将距离一一传递下去。 “城门正前方,八十丈三尺至二十丈二尺!” 城墙内的旋风抛车迅速在校尉的指挥下分成两拨,一拨负责二十丈三尺,一拨负责七丈二尺。如今,傅熙在击败徐邈大战中,又缴获了六百架抛石机。经过改造后,西门抛车达到了五百五十架。 “城门正前方,八十丈三尺!八十人!拽!” “城门正前方,二十丈二尺!三十人!拽!” “邪!” “许!” 青壮劳力猛地将炮索拽起,“咯吱”“咯吱”刺耳声响起,弹窠被紧紧拉下。校尉大吼一声:“放!”,几千人几乎同时一松手,石弹冲天而起,朝城外飞去。 傅熙站在城头,只觉四周一暗,空中传来“呜呜呜”的破空声,抬头一看,无数石弹正从头顶飞过。眨眼间,石弹砸进城下敌军中,顿时哀嚎声遍地而起。敌军见状,呼喊着如潮水般四散奔逃。 石弹“嘭”地一声砸在喷?上,虽然没将喷?砸烂,但也将喷?冲歪,车轮被砸烂,里面的敌军被冲的七晕八素。顶着门板的敌军,立时被拍成肉泥,狠狠砸进黄土中。一轮齐射过后,地上爬满了被门板挤掉的手脚的士卒,有得甚至脑袋被拍在门板之下,只剩身子在黄土中不停抽搐。没有任何防护的敌军如同被秋风扫落叶一样,地面上没有一个人能站立,黄土成了红泥。 “好惨啊,旋风抛车果然不凡,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傅熙回首一看,原来是卫?面色苍白地在护卫的搀扶下上了城头。傅熙疾步上前接着,关心地说:“叔宝没受伤吧?”,卫?摇了摇头,“太累了,没事” 周?捋着两撇鼠须说:“哎幺!我们健壮地叔宝来啦,啧啧!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健壮的人?好!好!非常好!”,卫?苦笑地白了周?一眼,傅熙也不禁摇了摇头,这周?还真是不分人不分场合,张嘴就来。 “邪” “许” 城墙突然响起震天的号子声,吓得周?不小心把胡子拽下几根,周?面色肃穆地看着城墙下说道:“主上,三轮过后,这喷?也不能用了。接下来,我看还是换泥弹吧” 傅熙点点头,泥弹比石弹打的更远,而且一落地就会碎成数块,用于杀伤曹嶷密集地人群最是合适不过。泥弹其实就是拆周围民居时,留下来的土坯,傅熙怕围困时间过长,特意留下备用的。 短短六十丈的距离,敌军还未逃出,歪倒的喷?也尚未扶起,一轮齐射又冲天而起,落入敌阵中,片刻的功夫,数百辆喷?,被几次冲击,躲在里面的敌军震地口吐鲜血,眼见不活了。第三轮齐射又至,爬在地上的敌军彻底被砸成肉糜,数百辆喷?埋在了石弹之下。 曹嶷此时也来到了阵前,望着如潮水般溃退地士卒,大为恼怒,连连下令军法队催促士卒继续前进。临淄城周围如同地狱一般,早已把这些前几天还是百姓地人吓破了胆,哪里还听军令。军法队连杀数百名后退的士卒都不能止住溃退之势。曹嶷只得下令暂停攻击。 趁着停止攻击的间歇里,曹嶷军将各门拒马带前的羊马墙全部拆散,混着尸体将壕沟彻底填平,护城河上也架起一架架宽大的浮桥。傅熙也连忙下令补充箭矢,负责大军伙食地老弱们也连忙把饭送到每个士卒手中。 傅熙嚼着硬面饼含糊地对周?、卫?说:“曹嶷军锐气已挫,不过看曹嶷这架势想连夜攻城啊”,卫?只喝了一口清水,靠在齿垛上,盯着城下来来往往收尸的曹嶷军说道:“杀了王弥的族人和曹嶷的家人,看来把曹嶷刺激的过头了” 周?撕着干肉嘀咕道:“这世上怎么有这么聪明的人!明明大军大损,还聪明地连夜攻城,真是好!好!非常好!” “曹嶷这是拿人命填啊,下令换防吧,让这波军士下去休息,防着晚上曹嶷攻城” 傅熙挥手叫来一名军士前去传令,卫?想了下说道:“本打算今晚上去偷营呢,这都快打了快一天了,曹嶷损失应该在十万左右。我军伤亡也应该不少啊” 傅熙忧虑地:“各门伤亡已经送上来了,伤亡已达五千余人,唉!这才是第一天啊”,周?说:“一个换二十个,曹嶷耗地起,我们耗不起,应当尽量避免跟曹嶷正面近战” 卫?长叹一口气说:“今天是为了挫败曹嶷军的锐气,所以伤亡大,接下来我们靠城池,就好办多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曹嶷军又开始攻城,这次喷?开道,士卒用大盾护着抛车缓慢向拒马带冲来。 ---------------------------------------------------------------- 今天圆满完成任务,啧啧!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勤奋的人!亲亲们是不是该把今天的票甩来,鼓励下? 开始进入惨淡期了吧,我坚持!也希望各位大仙继续支持本书!没有支持就没有动力了。第一卷明天就该结束了,第二卷更加精彩! 中原灭胡、魏晋名士风流、儒道佛相争等等都将在第二卷里呈现。 第八十七章 岿然不动(三) 傅熙将旋风抛车安装在城墙内,最大限度的保护了抛车。曹嶷军抛车几次进行压制,都因找不到确切位置,只得一顿乱轰了事。临淄城头宽度缩小到了三米,曹嶷军抛车攻击不是越过城头就是打在城墙上,极少能落在城头。尽管如此,还是有大部分观察楼被摧毁,好在傅熙军躲在横墙之后,没什么大损失。城墙内的旋风抛车趁机摸准了曹嶷军抛车位置,几轮齐射摧毁了大部分抛车。 “呸!” 傅熙恨恨吐了一口吐沫,重新把面巾蒙在嘴上,闭眼假寐。临淄城头铺满了厚厚的石灰,弄地每个人嘴里都是石灰味。城外垒满了尸体,在七月炎夏,残躯断肢已经膨胀腐烂,到处弥漫着一股尸臭味。黑夜里,远处不时传来尸体膨胀炸开的闷响。临淄城已然如同死域一般。 城头横插着一列列火把,伸出墙外,用炫目的火光封闭了城头,用于防止曹嶷军夜间派人袭城。卫?、周?等人悄悄来到傅熙身边,卫?轻轻地推了推傅熙,傅熙睁眼一看,说:“出什么事了?” 卫?说:“没什么事,世民去休息会吧,荀道明刚找了处房舍”,傅熙摇了摇头,自己怎么能睡得下。都五天了,为了制造弩箭、泥弹,傅熙首先让人把刺史府拆了,弄得一干人连个睡觉的地方也没有。 五天来,曹嶷军强攻、压制、地道都用上了,都被卫?等人随手破去。如果不是大旱,淄水水浅,曹嶷也许会把水淹也用上。 城头的尸臭味实在太浓了,卫?戴着面巾,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曹嶷见强攻无用,北门已经停止攻击两天了,曹嶷打着‘围三缺一’,想让我们主动弃城而逃” 傅熙可不相信曹嶷会大发善心,他把曹嶷的家人、朋友全杀了,曹嶷不把他活剐了那都是格外开恩了。傅熙招呼卫?、周?等人坐下,撇嘴不屑地说:“等我们一弃城,到了野外,我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正是这样。不过在下还是有些担心,将北门守军大部调到西门来,是不是有些冒险?”,周?担心地说,荀?叹声说:“没办法,曹嶷攻西门攻的太急了,西门守军不够啊” 傅熙起身来到城头边,看了看城下的尸首,说道:“曹嶷猛攻西门,死地人太多了,尸首都快成山了,曹嶷军都懒得收。依我看,是不是应该拆开城门,下去收一下?大夏天的起了瘟疫那可就麻烦了” 刁协说:“在下负责宣传一职,对城内百姓知道还比较了解,据说已经有几个百姓猝死了。不过大都是老者,只有一个小男孩” 傅熙一惊,城内竟然开始出现瘟疫了!连忙问道:“死者死前是什么症状?什么时候出现的?”,荀?想了下说道:“前天死了一个,昨天死了两个,今天又死了两个。据郎中说是恶疾,触恶,死者都是突然地上吐下泻,一天或两天之内暴亡。” 听这症状像是霍乱,傅熙蹙眉说道:“这个触恶是什么病症?是不是霍乱?他们的尸首怎么处理的?”,荀?说:“尸首都已经烧了,郎中说此病,皆由中气素虚,或内伤七情,或外感六气,或伤饮食,或中邪恶、污秽气及毒气,往往发于夏秋,亦称霍乱。(..info)这乃是恶疾,所以将他们尸首烧了” 真是霍乱!傅熙大急,忙说:“仅仅烧了还不成!赶紧派一队军士,将他们家人全部看起来,连他们的邻居也要看起来,五天之内不得出家门,所有饭食皆有军士传送。另外全城彻查,看看还有没有染上霍乱的” 荀?点头说道:“已经这么办了,郎中说此病酷暑暴寒每每有之,一旦出现,一家之中,一里之内,或阖境皆染。还好今天没有听说有染上此病的,在下本想等等看再跟主上说” 傅熙急切地说道:“别等等看了,抓紧去把死者的家人、邻居全部控制起来,全城彻查”,荀?连忙招呼人点兵。傅熙突然想起一事,一把拉住荀?叮嘱道:“将所有患者的粪便、呕吐之物全部加石灰,或焚烧或暴晒,所有跟患者接触的都要单独居住,衣物什么的,全都烧了,派郎中昼夜看守,千万别忘了!”,荀?领命下去。 傅熙恨恨一砸墙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城内尸体都撒上石灰深埋了,竟然还起瘟疫。 周?突然说道:“我们在城内离尸首那么远,都能染上瘟疫,曹嶷军是不是也染上了?”卫?抚掌说:“着啊!我怎么忘了这个,曹嶷军中必然起了瘟疫,想来……” “敌袭!敌袭!” 卫?话正说到一半,北门突然响起敌袭的喊声。傅熙、周?惊得目瞪口呆,曹嶷声东击西!卫?一个踉跄起身,仓皇地大喊:“中计了!快去支援北门!” 傅熙一把拉住卫?,镇静地说道:“乱不得!小心曹嶷偷袭其他各门。传令李头、程勋率骑军前去救援。东门、西门各派人支援,其余各门守军不得妄动!” 曹嶷连续两天放弃了北门,急攻西门。使得傅熙、卫?等人都以为曹嶷是“围三缺一”之策,放松了北门的防守,同时西门被攻甚急,便调走了大部分守军。令傅熙、卫?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曹嶷是声东击西,趁机突袭防守薄弱的北门。 此时北门郑系已经陷入了苦战,要不是城头横插的火把暴露了敌人,郑系军很有可能全军覆没。尽管如此,城头也已经失陷,郑系率部下死死地守住城门,大部敌人冲入城内,一部分围攻郑系,争夺城门,一部分前去攻打其他城门。 曹嶷军在城外猛撞城门,震地封堵城门的土坯哗啦地乱掉。郑系站在城门旁,心里大急,手下只剩千余人马,被曹嶷军里外夹攻,死伤严重,城门已经守不住了。这时,内城、城墙上传来震天喊杀声,郑系精神一振,大吼说:“援军来了!杀回去!杀回去!”,手下士卒趁机奋力砍杀,重新向外冲去。 李头、程勋带骑兵从内城围攻过来,将突入城的敌军堵在通往内城的大路上。东门、西门沿着城墙,两面夹击占据北门城头的敌军。李头、程勋带军一直杀到“傅堞”矮墙,将敌军死死挡在壕沟之前。 程勋朝李头吼道:“这样杀下去不是办法,点火吧!”,李头狠狠地点头,大喊:“投火把!”,前边的几百名军士连忙将火把投入“傅堞”前的壕沟里。壕沟里全是易燃的柴草,几百把火把掷进壕沟中,大火顿时而起。“傅堞”成了一堵火墙。 躲避不及地敌军立时成了火人,惨叫着冲入后面的敌军中,引起敌军大乱。一堵火墙烧断了敌军进城之路,郑系带军也从后杀来,突入城内的敌军顿时没了生路。 “报!东门敌袭!” “报!南门敌袭!” 傅熙焦躁地来回踱步,这时身边也传来喊杀声,西门也遇到敌袭。傅熙猛地停住脚步,恨声说道:“曹嶷还想玩一出声东击西么?” “传我将令!死守城头!不得互相救援!放弩箭!扔累答!放悬脾!” 累答是一种粗麻编成的浸了油的软幕,渔网、帷幕、凉席等等形似的东西,傅熙军预备了不少。点燃后扔下,可以覆盖攻城敌军,一烧就是一大片。悬脾其实是形状像脾胃的大笼子,外面包有牛皮,里面藏着士卒,顺着城墙吊放,可以从侧面用长矛刺杀攻城的敌军。 ================================================================================== 今天第一更~求票求收藏~~谢谢书友们的支持! 第八十八章 黑夜吟唱(一) 一夜的激战,天麻麻亮时,曹嶷军才堪堪退去。傅熙拿着报上的军报,心里苦涩万分,仅仅一次突袭,郑系军就损失达三成。这是临淄城被围以来最大的损失了。荀?带人彻查全城瘟疫,也引起了百姓的恐慌,人心已然浮动。 “报!昨夜抓获二百余名敌军,怎么处理?” 傅熙不耐地挥手说:“先审,问清曹嶷军中现在的情况,愿意参军的纳入军中,不愿意的,囚禁起来” 卫?说:“世民,昨夜趁曹嶷军退,已经派了十几个探子”,傅熙点头说:“很好,至少能带回些外面的消息来。如今我们倒是成了睁眼的瞎子”。曹嶷军围困临淄城后,所有消息都被切断,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临淄城成了一座与世隔绝地孤岛。 荀?飞快地爬上城头,气喘吁吁地来到傅熙身边说:“主上,大事不好了!城中大户人家纷纷要求出城,在下拦都拦不住啊” 傅熙一摔军报,恨声说道:“他们想死嘛!是不是有人跟曹嶷勾结?给我查!”。傅熙起身焦躁地来回踱步,心想这些大户是看到昨夜曹嶷突袭入城,又起了瘟疫,不想在城内乖乖等死,想投靠曹嶷了吧。 卫?说:“主上,我们难,曹嶷军更难。曹嶷用尽方法都不能攻陷临淄,如今士气已然大泄,我们再坚持几天,就能拖垮曹嶷” “我当然知道,可是如今里外消息不通,外有强敌,内有大户反叛,还能全杀了他们不成?” 傅熙有些泄气地一**坐在地上,周?想了下,说道:“不如……传点谣言如何?”,傅熙眼前一亮,昨夜的突袭正好拿来做文章,“来人传刁协” 不多时,刁协来到城头,行完礼后,问道:“主上找我何事?”,傅熙起身问道:“玄亮公选些长舌之人,去百姓中间放言,就说曹嶷军打定主意屠城,一个不留,所以死死围住了临淄城,想把百姓们都饿死” “哦,前两天围三缺一也是假的,不过是曹嶷的诡计”,周?捋着鼠须补充道,卫?也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笑道:“主上领临淄百姓誓死抗争,每家每户都发粮米,比曹嶷军残暴好了不知多少倍……” 刁协小眼一转,笑道:“在下理会得,对这个拿手的很,诸公不消吩咐”,说完朝傅熙躬身一礼,前去安排不提。 刁协走后,傅熙拍了怕额头,那些大户可是麻烦,“道明公,你可知是哪家带头起得事?”,荀?想了下说道:“应该是冯家、刘家,他们两家最先起得事” 傅熙心想,冯家、刘家是临淄城的士族,也是大户之首。杀了必然引起大户的反弹,冯家、刘家也是仗着这个才跟自己叫板,还真不好处理。 傅熙懊恼地说:“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这该如何是好?”,卫?想了下说:“这个好办,我跟诸葛道明带兵前去劝说两家,顺便……让他们跟曹嶷彻底断了联系” 傅熙心想,带兵劝说?还头一次听闻。诸葛氏家族乃是青兖大族,声隆卓著,冯、刘两家应该会看在诸葛氏的面子上,乖乖地听命令吧。不过卫?打得注意不仅仅如此吧? 卫?使了个眼色给傅熙,傅熙心领神会,笑道“有叔宝在,吾无忧矣!叔宝去思肖军中寻诸葛恢吧,等安排妥当了,再禀告与我”,周?此时也明白了卫?的意思,呼哧呼哧地摇着麈尾,咂舌说:“啧啧!真是诚实磊落的年轻人,好!好!好!” 曹嶷大营,如今已是一片惨淡,死气沉沉地宛如一座空营,哀号惨叫声使得大营更像一片鬼蜮。[..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有不时摇曳的火把,给大营带来一点生气,却又显得更加阴森。刚入夜,大营已经如同深夜了。 “什么人!” 巡逻地士卒抓住一个仓皇而来的人。来人急声说:“快快禀告,临淄冯家来人,我要见曹镇东”。 “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思远人,劳心忉忉。无田甫田,维莠桀桀。无思远人,劳心怛怛。婉兮娈兮。总角?兮。未几见兮,突而弁兮!” 曹嶷大营中,一位老者抱着草叉,双眼闭合,眼泪流出,不停地慢慢吟唱。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拖拉着沉重地长戟,来到老者身边依偎着坐下,带着哭腔轻轻摇着老者说:“耶耶(爷爷的雏形),我饿……” 一个青年来到老者身边,揉了揉少年的头,问道:“老丈,这是您的孙子?”,老者恍若不闻,继续慢慢地吟唱,声音颤抖而又悲凉。青年人从怀中掏出一块高粱饼子递给少年,安慰说:“小家伙别哭了,快吃吧” 少年一把抢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旁边一位老者看了一眼饼子,咽着口水说道:“青年人好心肠啊”,青年人来到老者身边,又掏出一块,递给老者,问道:“在下王贵,老丈怎么称呼?那位老丈怎么了?” 老者感激地接过饼子,一边吃着,含糊地说道:“在下姓刘。这个孩子是周老哥的孙子。周老哥两个儿子,一个前俩天战死,另一个……昨天拉到那个营里去了,周老哥魔怔了,不吃不喝的,光知道唱” 青年人轻声问道:“那个营?”,老者抬起头,小心地看了看周围,见周围都是老乡,便放心地说:“年轻人,刚抓来的吧?怪不得有饼子吃,我们都断粮了,一天就喝顿稀粥。那个营啊,全关着染上瘟疫的人,都抓了几千人了。年轻人,你可要小心点” 王贵害怕地点了点头,问道:“怎么?大军没粮草了么?”,刘老丈喝了一口清水,涩声说道:“甚子粮草?自被掳为士卒,一天就喝一顿稀粥,大将军的老部下才有粮吃。现在就算一顿稀粥也时有时无,听说连大营的老卒一天只能吃一顿饭。瞧瞧临淄城周围的高粱杆都让我们吃光了”。 王贵诧异地问:“徐大将军不是在广县筹集粮草么?”,刘老丈叹声说:“筹啥子粮草哎,运来了也没咱的份。何况昨天徐大将军跑了” 王贵眼睛一亮,问道:“徐大将军跑了?”,刘老丈狠狠地咬了一口饼子,骂道:“还不是让大将军逼跑的,到底咋回事,咱也不知道” 王贵暗暗点了点头,瞧了瞧周老丈,问道:“周老丈这是唱得啥子?”,刘老丈长叹一声:“老家的歌谣,周老哥疯了……” 在周老丈苍凉的吟唱中,周围的人悲怆地轻声跟着吟唱起来。青年人义愤填膺地说:“一家的男人,只剩老人孩子,以后让人怎么活!” “以后?”,刘老丈把吃剩一半的饼子,塞进怀里。睁着浑浊、黯淡无神的双眼说:“还有以后?周老哥好歹有个孙子,我孙子前天染了瘟疫死了,儿子早已战死。家家都这样……回不了家了,以后……就死在这吧” “果真?”,曹嶷猛地站起身上,盯着冯家来使惊喜地问道。来使点头说:“果真,家父已经买通了东门的一个校尉。今夜子夜时分,就拆掉封堵的东门。” “唔……”曹嶷回身坐下,不经心地翻着案几上的令牌,问:“你是冯家家主的儿子?”,来使说:“正是” 曹嶷一拍令牌,大声怒道:“拿下!”,周围护卫冲上来,一把将冯云按在地上,冯云挣扎地抬起头问:“将军这是何意?” 曹嶷起身来到冯云身边蹲下,瞪着冯云地眼睛说:“是谁让你来诈降的?嗯?”,冯云挣了几挣胳膊,颤声说“怎么会是诈降!城内早已没了余粮,傅熙将大户人家的粮米全搜刮了去。家父可是一心一意投靠将军呐!不然怎会派在下前来?在下可是族中长子啊!” 曹嶷大笑起身,挥手让护卫退开,亲自扶起冯云,“贤侄可不要怪本将军呐!不过是相试尔”,冯云擦了一把冷汗,“在下理会的” 曹嶷环视左右,瞪眼说:“都还愣着干甚子?快置酒给本将军的贤侄接风呐!” =============================================================================== 昨天没更,今天补上~~ 第八十九章 黑夜吟唱(二) “唱甚子!大半夜地嚎什么丧!” 一队军士冲到人群里,抡起马鞭,将人群抽的七倒八歪,大家惨叫着,纷纷躲避。(..info好看的小说)只有周老丈依然充耳不闻,慢慢地吟唱。一个军官骂骂咧咧地冲到周老丈身边,一脚将他踢翻,抡起马鞭一顿猛抽,“老狗!我让你嚎丧!” 少年悲叫一声,趴在周老丈的身上,用瘦弱地身子挡住雨点般的马鞭。王贵疾走几步,一把攥住军官马鞭,恨声说:“为啥打人!唱个歌子有甚不对?” 军官眼睛一瞪,拽了拽马鞭,竟然没能拽动,冷笑道:“谁家裤裆烂了,漏出个你来?你想造反不成?” 王贵猛地拽过马鞭,摔在地上,瞪着军官说:“造反不敢,就是不能随便打人”,猛拽之下,军官的手一下子被磨破,上下打量着王贵,恨声说:“嗬!正好,大将军要挑选青壮,你跟我走” 军官一挥手,周围的士卒涌上来,押着王贵朝外面走去。刘老丈看着王贵地背影长叹一声,摩挲着少年地头说:“孩子,他救了你爷俩的命啊” 子夜时分,临淄城东门悄悄开了一条缝,封堵城门的土坯已经拆去。北宫纯、马汲、李头已经各自带人马悄悄埋伏。东门远处地一处宅院上边,傅熙、卫?、周?等人正聚集在一起,默默等待大战的开始。 “将军,来了!敌军来了!” 一个传令兵兴奋地跑到城头北宫纯身边。北宫纯没好气拍了拍传令兵的头,“小点声!去,把老冯头压下去答话”,传令兵摸了摸脑袋,“哎”了一声,挥手让人押着冯家家主来到东门。 冯家家主颤微微地来到城门,眯眼瞧着外面黑咕隆咚大队军士,问道:“外面可是我儿?”,冯云在几个士卒的护卫下,来到城门,轻声说:“爹是我”。冯家家主朝后一挥手,“快开城门” 几十名军士装扮的家丁使劲拖拽厚厚地城门,东门在一阵“咯吱”“咯吱”的刺耳响声中,慢慢打开。曹嶷军大队人马,不打旗号,不打火把,马衔铃人含草,悄无声息地穿过城门,开向内城。 “主上,曹军已经开进内城,北宫将军他们要动手了” 傅熙点点头,“开始吧”,挥手让传令兵下去。周?摇头咂舌说:“枉曹嶷跟了王弥那么久,竟然这般谨慎,说来就来,也太聪明了!” 卫?笑道:“由不得他不来啊,这可是个好机会。成则一举将临淄拿下”,傅熙问道:“城中大户没什么反弹吧?” 诸葛恢点头说:“那些个乡巴佬对冯家投靠曹嶷可是恨地紧,刘家也在我与叔宝的劝说下偃旗息鼓。单拿冯家开刀,已经便宜这些个乡巴佬了” 诸葛恢一口一个乡巴佬,周?本就出身寒门,听得十分刺耳,傅熙不仅也微微皱眉。诸葛恢出身士族茂姓,自然瞧不起这些临淄城寒门小户,言语间从不顾及。 周?摇着麈尾啐声说道:“道明出身高贵,情操高尚,烛照天下,明见万里;雨露苍生,泽被万方!啧啧……道明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必能调和阴阳,总理山河。(..info无弹窗广告)真是好!好!好!好!非常好!” 惹谁也不能惹周?,诸葛恢面色一窘,讪讪地端坐一旁。城中突然传来“通”地一声巨响,傅熙等人连忙起身来到窗边。东门火光大亮,杀声震天。不多时,东门附近四处传来喊杀声,数条火龙蜿蜒着向东门围去。 “报!北宫将军落下千斤石!” “报!郑系将军截断敌军去路!” “报!马汲将军截断敌军去路!” “报!敌军猛攻东门!” “报!李头、程勋将军冲进敌阵!” 傅熙抚掌大笑,连忙传令四方围堵。卫?笑道:“经此一战,曹军士气彻底大泄,再想攻城也没那么容易了”,周?捋了捋鼠须笑道:“要是我们聪明绝顶的曹大将军在里面,那就更好了” 经过一夜地激战,全歼了入城地敌军,活捉了曹嶷帐下大将吴君玉,俘虏士卒更是无数。第二天,曹嶷大军继续猛攻临淄城。傅熙下令将吴君玉斩于城头,战死的敌军,首级全被割下,用抛车扔与城外。看到雨点般落下的人头,曹嶷军悄无声息地退去。 傅熙抖着清点伤亡地军报,朗声笑道:“瞧瞧,曹嶷好大的手笔,一下子就送来两万人”,卫?点头说:“还都是青壮。还有,据跟随曹军入城的斥候所言,徐邈已经带兵离开广县,徐邈跟曹嶷闹掰了” 傅熙惊喜地说:“果真?”,卫?笑道:“果真。曹嶷现在派军在周围郡县大肆搜刮粮草,补大军之需,可惜杯水车薪,支撑不了多久了” 傅熙起身兴奋地来回乱走,“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该趁势反击了?”,周?摇头说:“不到火候,曹军元气已伤,但尚未大伤。何况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我们的兵力如今也不过一万余人啊” 卫?说:“主上稍安勿躁,再等等。曹嶷军中已经起了瘟疫。过不了多久,曹嶷就支撑不住了”,傅熙按耐下心中激动,回身坐下,笑道:“伯仁公跟叔宝说的不错,这才是老成谋国之策” 曹嶷大营中,饥饿、连续地溃败使得士气越来越低落,已经难以再振作起来。单独设立地瘟疫大营,更是让士卒惊恐莫名,生怕被关进里面。 曹嶷大帐中,主薄康舒哭丧着脸,不停地劝说曹嶷退兵,“主上,退军吧。大军粮草不济,又起了瘟疫,临淄城久攻不下,这如何是好啊” 曹嶷长叹起身说:“我也想过退兵,可是去哪啊!”,康舒说:“去洛阳,汇合齐公所部”。曹嶷摇头说:“去不了了,兖州苟纯在我军之后蠢蠢欲动,欲解傅熙之困。我若西去,必遭其堵截,届时傅熙尾随于后,苟纯封堵于前,我军必败。何况……我也不甘心哪!” 康舒哑然地看着曹嶷,跟随曹嶷这么久了,当然明白他这是不服输,五十万人竟然打不下一个毛头小子守卫的临淄城。曹嶷何尝吃过这么大亏。 曹嶷缓步来到帐外,盯着临淄城,有些颓废地说道:“传令,将临淄城团团围住,不要放走一人一马。先筹集粮草再说吧。我们不好过,傅熙也不好过!” 短短半个月过去了,临淄城里城外,一片死寂。白天黑夜,城里城外浓烟滚滚,都在焚烧尸体。曹嶷军瘟疫传播地很快,每天都成倍数增长。城内采取了措施防止瘟疫,没有曹嶷军那么严重,但依然扩散开来,每天都有人不断死去。 昼夜不停的两股浓烟交相呼应,城下的尸首早已腐烂,无数空洞地骷髅盯着临淄城,无言地叙说这场战争的残酷。将近一个月地围城战,使得临淄城家家戴孝,放眼望去临淄城里成了黑白灰的海洋,再也没了彩色。 “报!南边大队人马朝曹嶷大军杀去” 傅熙、卫?等人听到传令兵的禀报,惊讶互相看着,这是哪里来的兵马?傅熙、卫?等人连忙策马来到南城,奔向城头,此时马汲早已等候,匆匆行完礼,说道:“不知哪里来的兵马前去攻打曹嶷大军” 傅熙焦急地问:“打得什么旗号?”,马汲摇头说:“太远了,瞧不清,只能看到曹嶷军已经大乱,将来军堵在外面” 傅熙犹豫了一下说:“拆开南门,传令李头前去接应!”,卫?连忙止住传令兵,劝道:“不可!焉能不知是曹嶷之计?若有差池,则功亏一篑啊!” 傅熙一愣,难道又是曹嶷的诡计? ============================================= 连更两章,晚上还有两更!不能愧对大家的支持~ 昨天没更,今天补上了,大仙们手中的票票也甩来吧~~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求票!求收藏! 第九十章 服丧(一) 近一个月来,曹嶷使尽了办法,想攻陷临淄城,始终不能如愿,反而使自己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傅熙心想说不定真像卫?说得,是曹嶷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引自己出军,趁机骗城。 周?、马汲、荀?也连连劝阻,毕竟现在不是大意的时候,一切小心谨慎为上。傅熙点头答应,先看看再说。直过了一个多时辰,一队人马冲破曹嶷的防守,来到南门,领头地是一位英气勃勃地小将。 小将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剑眉朗目,国字脸,很是威武,全身明光铠,骑一匹黄骠马。冲到城下大声喊道:“城上何人?快快通禀傅刺史,青州别驾王承王安其前来!” 傅熙、卫?等人大喜,竟然是王承从江南解围来了。周?一拍额头大呼道:“竟然是安其公到了!”,傅熙趴在城头大声喊道:“来将通名,我便是刺史傅熙,安其公何在?” 小将一勒马,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绑在箭上,大声说道:“在下兰陵郡冉瞻见过傅刺史。安其公没进来,但有信让在下转交傅刺史”,说完拉弓?箭射向城头。周小史一个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箭杆,交与傅熙。 李头在城头上兴奋大喊:“冉瞻,你是冉瞻!我是你李叔啊!李叔,李头啊!”,冉瞻惊喜地从马上站立起来,大喊:“你是李叔!李叔,是我!我是冉瞻!我还活着!”,李头高兴抹泪大声说:“知道!知道你小子还活着!他***!” 这时,曹嶷军在后边围攻,由不得两人叙话。冉瞻朝傅熙、李头一拱手,大声喊道:“刺史大人、李叔,等临淄城解围,我等再叙话!”转身策马领兵又冲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冉瞻?傅熙猛然想起,冉瞻不正是陈午所说的被石勒俘获、成为石虎养子的乞活军首领嘛!而且冉瞻也正是武悼天王冉闵的父亲!怪不得是从南边而来,王承怎么跟冉瞻搞到一块去了? 傅熙按耐下心中的激动跟疑问,连忙拆开王承的信。原来王承到了江南之后,拜访琅琊王跟王导,本想提出请王导帮忙购粮,但琅琊王为代表的中原士族与江南士族之间太不对路,琅琊王甚至连征兵都征不到。请他们代为购粮反而会适得其反,王承带着羊烈挨个拜访了江南各个世家门阀。江南士族看到郑、崔、羊以傅熙为首,而且与琅琊王不同,无意南下,自然乐意帮忙。 中国天灾**不断,只有江南相对安稳,王承、羊烈此行筹集到不少粮草。王承没想到傅熙提前出兵,便着急赶回。行到半途接到刘隗转达的命令后,更是不放心,何况中原形势瞬息万变。没过几天傅熙竟然被围,王承更是忧急如焚。王承苦于没有兵马,想起青兖还有支乞活军,在兰陵萧氏、琅琊诸葛氏、王氏的引荐下,说服了冉瞻,又借了几个世家的坞众,昼夜兼程地前来临淄救援。 “安其公不愧是当世第一名士,若无安其公,怎能得冉瞻这样的大将”,傅熙现在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了,没想到冉瞻能在王承的说服下来辅助自己。虽然不知道冉瞻是不是跟冉闵一样勇武,但至少应该不差于他。光听说老子英雄儿混蛋,可没听说儿子英雄爷混蛋的。(..info好看的小说) 卫?一边看着信一边说:“瞧瞧,信上都说了,人家可是冲你来的,不是冲安其公。要不是世民一把火烧死了石虎,冉瞻可不会来投靠于你,世民可是替他报了羞辱大仇啊!” “给我看看”,周?一把抢过王承的信,卫?苦笑地看着周?,“急个甚子”。周?不理卫?,急速了浏览了一遍,疑惑地问道:“安其公信上说,大军由萧源之统领,冉瞻为前锋,这个萧源之是什么人?” 诸葛恢想了下说:“兰陵萧氏嘛,寒门罢了”。傅熙心想现在是寒门不错,再过个七八十年,兰陵萧氏可是要当皇帝的。 卫?说:“兰陵萧氏以军功起家,世代出领兵之人,想来萧源之也不差,不然安其公不会将大军交与他”,傅熙点头道:“安其公信中说里外夹击曹嶷,你们怎么看?” 周?一捋鼠须说:“我看行!城中尚有八千余人,安其公又带来五千人。曹嶷大军兵无战心,一触则溃” 卫?点头说:“曹嶷大军人多势重,区区一万三千人里外夹击,还是有点险,不过可以一试”,诸葛恢说“被曹嶷大军围困将近一个月,卑职可想好好清爽清爽了,卑职赞同安其公、伯仁公、叔宝的意见” 荀?也说道:“在下也赞同,再这样下去,城里的人可都要疯了”,傅熙一拍城头,决然地说:“好!就这么办!火速下去安排,传令隐藏在曹嶷军中斥候联系安其公!” “将军已经探听清楚了,领兵之人正是青州别驾王承,昨日杀至城下的是兰陵乞活军” 曹嶷惊讶地问道:“名士王承?”,康舒点头说:“正是,王承以萧源之为大将,冉瞻为前锋,率人马五千人前来解临淄之困” 康舒见曹嶷低头不语,忍不住说道:“将军,退兵吧,倘若里外夹攻……”,曹嶷斩钉截铁地说道:“就算里外夹攻也不能退!我军一退,王承、傅熙趁势击之,我军必败!” 康舒无奈地叹气,如今曹嶷处境太尴尬了,已经骑虎难下,只能咬牙坚持住了。曹嶷忽地起身说道:“传令成昭挡住王承军,本将亲自带人击溃傅熙人马!” 三天之后,王承军率先开始猛攻曹嶷大军。与此同时,傅熙令郑系、北宫纯为左右双翼,马汲领军在后,自己领中军杀出城。卫?、周?等人则留在城中继续守城。 “传令左右郑系、北宫纯开始出击!” 傅熙在马上远远眺望曹嶷大军,不多时,郑系、北宫纯两军传来震天的鼓声,良久之后,傅熙说:“传令袁通带游骑奔射曹嶷防线” 袁通率着骑兵来到曹嶷大军阵前,一人一把弩,远远便绕着曹嶷大军的第一道防线开始射击,曹嶷军也开始回射。几轮过后,曹嶷军已经开始七倒八歪,后边依旧有源源不断士卒上前补上。 趁曹嶷军开始乱了阵脚,傅熙挥手沉声说道:“传令李头冲击!”,李头率重骑军呼啸而出,一个冲击便将防线冲散。此时郑系、北宫两翼也开始向中间夹击而来。傅熙趁势传令全军突击。王承军也逐渐突破成昭的防守,向傅熙方向杀来。直杀了两个多时辰,两军眼看就要合为一股。 正在此时,曹嶷大军东北方向,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朝四方大战之地呼啸而来。傅熙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妙地预感,砍翻一个敌人之后,立于马上,远远眺望。只见一支白色骑军撕开曹嶷大军的防线,自东北角而入,正冲自己的将旗而来。 傅熙心里疑惑,这是哪的大军竟然攻击曹嶷军。不多时大军已经贯穿曹嶷阵地,奔到傅熙阵前。傅熙远远瞧见,正中将旗之上大书一个“崔”字。白色大军返身将曹嶷大军挡住,一队人马奔马朝傅熙而来。 人马在阵外大喊:“傅刺史何在?傅刺史何在?” 傅熙远远瞧见似是崔通、刘隗,两人竟然都身着孝服!傅熙脸色一紧,难道出什么事了。连忙让人放崔通等人进来。崔通、刘隗来到傅熙跟前,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傅熙语气颤抖地问:“你们怎么来了?可是……清河出什么事了?” 崔通哽咽地大声说:“姑父大人薨了!”,傅熙全身颤抖着,手中斩马剑无声掉落,“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刘隗猛叩首说:“承制大人薨了!” 傅熙顿时觉得胸口一堵,眼前一黑,掉落马下。 ================================================================ 晚上还有一更,先喝酒去也,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 大仙们支持一把吧! 薨,古代称诸侯或有爵位的大官死去。傅祗爵位郡公,代皇帝行职权,完全当得起这个字。不是指太后啊啥的,官员也可以用。 第九十一章 服丧(二) 傅熙坠马之后,大军顿时没了指挥,一万余人踌躇不知如何是好。曹嶷虽然不知道傅熙军中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傅熙军突然慌乱,正是个机会,连连下令大军向傅熙所在压来。此时王承也已杀到,果断地接过指挥权,立即派人飞马回到城头,将卫?请来,并遣周小史带护卫护送傅熙回城。 卫?来到军中,接过指挥权,连连下令。刘隗、崔通、吴政惜、蔡谟、张鸣柯带来的白衣军足有万余骑军,加上萧源之、冉瞻的五千人马,皆是生力军。傅熙人马在曹嶷军中趟了几个来回就将曹嶷大军击溃。掳掠而来的百姓或投降或逃离,曹嶷节制不了大军,只得向广县逃去。 卫?想亲自带人追击,但身体无法承受,反而会耽误了大军地行进,而且也十分担心傅熙的情况。郑系身为兵曹从事,只得招郑系前来。郑系将大军交与卞壶,策马来到中军。见傅熙不在军中,竟然是卫?指挥的,而且军中人人戴孝。郑系大惊失色,弄明白了来龙去脉后,便于卫?商量对策。 卫?焦急地说:“思肖,曹嶷计穷溃走,军心沮丧,正当一举歼灭。功难成而易败,机会难得而容易失啊!如果曹嶷稍有喘息之机,必会坐大,届时大军又压境。所以,我想请思肖统领三军追击曹嶷,务必将其一举击溃,除其根基!” 王承说:“在下不通军事,而叔宝身子又弱,追击曹嶷之事就要靠思肖了。主上何等信任思肖,万望思肖不负主上”。(..info好看的小说) 郑系撕下一条白布,权作孝带,扎与头上,拱手肃声说:“职责所在,在下必当尽心竭力!安其公、叔宝兄就下令吧” 卫?欣慰地点头说:“传令北宫纯率本部人马为前锋,马汲、萧源之为左右两翼,张鸣柯、李头、程勋归于中军。郑系领中军,三军以郑系为首追击曹嶷,一举解决曹嶷”。 待三军整合完毕,郑系等人领命前去,王承、卫?等谋士仓皇回到临淄城。郑系率大军昼夜急行二百余里,追击曹嶷。连破曹嶷五道防线,曹嶷步步后撤。追到益都县时,由于推进过快,辎重、粮草已经被甩下很远。郑系于是甩下步军,只率万余精锐骑军,穷追猛赶,将主力甩在后边。连续两天不吃饭,三天不卸甲,终于在青州南部东莞郡追上曹嶷主力。 傅祗是在十天前死的,病因不明,暴卒。死前,傅祗自认为义诚不终,力疾手笔遗文,敕厉三子宣、畅、熙,辞旨深切,让览者莫不感激慷慨。摩天之柱就这么倒下了,再无人能压制诸方伯。傅祗一死,中原形势瞬息万变,河阴大行台所聚集地官员纷纷投靠各大势力,石勒趁机进兵中原。中原,大乱了。 在梦里,傅熙又看到那颤抖地左手,手还是那样地冰凉。长长地胡子,花白地头发,苍老地面容……傅祗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梦里。傅熙、周跃,角色在脑海里一次次地变幻,傅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父亲!”,傅熙猛地坐起,大口地喘气,头上大汗淋漓。“公子”、“世民”、“主上”周小史带着哭腔扶住傅熙,将傅熙的头发,笼与脑后。“世民,你终于醒了!”,卫?眼睛里掩饰不住地关心,傅熙轻轻地点了头,看到大家都在,向大家微微颔首。 崔通静默地递过一条白孝带,傅熙无言地接过,系在头上,“阿母……还好么?”,崔通说:“还好,只是挂念世民,世弘、世道来清河了。世民……” “我要回去,阿母依闾而望……我”,傅熙看着大家,眼睛里已然蓄满了泪水。魏晋南北朝时,士人狂放之态无人能比,愤世嫉俗、桀骜不驯,不尊礼法,不敬朝廷。但是唯重一个“孝”字,这也是以后诸朝代无法比拟的。 王承长叹一声:“主上节哀吧,承制大人求仁得仁……”,傅熙挥手止住王承的话头,“我都明白,诸公不必再说” 傅熙朝崔通问道:“父亲的……遗文带来了么?”,崔通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道文书,傅熙接过,轻轻打开,越看眼泪越止不住地流。 “姑父大人是晚间去世的,北地回不去,吊唁之后,世弘、世道兄便扶灵去了清河。正值炎夏,姑父大人已经先下葬了” 傅熙长叹一声,傻子!傅祗为什么这么傻?活活累死自己,这天下爱是谁谁的,关你什么事,含饴弄孙有什么不好,非得受这罪。难道这就是传统士人的风骨么? “当年曾祖父去世,祖父守制三年,祖父去世,父亲守制三年。如今……我自然请辞丁忧,上表吧,青州诸事托与诸公了”,傅熙将遗文放下,涩声说道。 “这个……”,刘隗有些为难地说:“上表何人?”,傅熙询问地看了看刘隗,“大连公这是什么意思?” “承制大人薨逝后,大将军欲扶豫章王司马端为新帝,然百官不愿,只得暂建太子行台。太子行台奉太子为承制,以大将军为太子太傅、大都督、录尚书事,现在已然从仓垣迁往蒙城了” 傅熙听完刘隗所讲的,涩声说道:“大将军好大威风!欲效魏武么?” 刘隗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继续说:“司空荀藩当初奉承制大人之命驻扎密县,承制大人薨逝之后,司空便与其弟荀组,族侄、中护军将军荀崧,中领军将军、驸马华恒在密县组建大行台,发布文告,布告四方。推琅琊王司马睿为盟主,与司空并行承制之权。任命荀崧为襄城郡郡长,李矩为荥阳郡郡长,前冠军将军、河南郡人褚霎为梁国郡长” 傅熙说:“也就是说,本将军想上表也不知道给谁上了?”,刘隗摇头道:“还不止如此,并州刺史刘琨也称承制,任命扬威将军魏浚为洛阳令” 傅祗一死,阿猫阿狗都跳出来抢承制这个位置,傅熙心里一阵光火说:“还有么?”,刘隗点头说:“石勒汇合王弥击杀刘端,在承制大人薨逝之后,挥师北指,如今在猛攻荥阳郡。大都督王浚……也自称承制,组建行台” 傅熙无力地挥了挥手,说:“别说了,等我回清河再做计较吧。哦,对了,曹嶷大军怎么样了?” 卫?说:“已然大胜了。其时,大连公、安其公与我军合力击之,曹嶷军大溃。我已令郑系率三万大军追击而去。据传来的军报称,大军连破曹嶷,追击至东莞郡了” “三万大军?”傅熙疑惑地问道,卫?点头说:“这次蔡道明可是立了大功了,大连公你来说说”,刘隗说:“不久前,蔡谟从幽州、冀州购得战马一万五千匹,回到清河。主上两位兄长也带兵护送承制大人灵柩来到清河。崔中书请泰山羊氏共同举兵,又助兵三千,凑齐了一万骑军星夜赶来解临淄之围” “报!郑将军紧急军报!” 王承连忙接过,快速看了一遍,激动地说:“曹嶷大败,溃至东莞郡,本想归降琅琊王,刚与徐州刺史通了消息,郑系便赶到,连破八垒,在朱虚县一举击溃曹嶷主力,曹嶷投河而亡。周围郡县望风归降,青州一地全属主上矣!” 卫?、周?等人纷纷大叹,两方争夺青州一个多月,终于尘埃落定。傅熙点头说:“尽取青州一地,多亏诸公帮扶” 傅熙撑起身来,环视众人说:“青州别驾王承总揽青州事物,卫?治中,同领青州。这收尾之事,就交于你们了,在下回清河奔丧”。 第一章 投机(一) 崔氏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安排完傅祗下葬之后,便恳求崔谅、崔钦相助,解救傅熙。崔谅联系泰山羊氏,共同举兵,由崔通亲自率领汇合傅宣的七千人,统归刘隗调配。起初,洛阳倾覆时,傅祗便令尚书令和郁和傅宣一起募义兵,共招募了两万余人。傅祗死后,两人遴选了七千人护送傅祗灵柩来到了清河。刘隗用这些人马凑足了一万骑军,亲自率领,星夜赶至临淄城,才解了临淄之围。 看到傅熙安然无事地回到清河,崔氏便一病不起。短短旬月地功夫,丈夫暴卒,幼子被围,崔氏忍住悲伤,巧妙安排,左右支吾,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傅熙弄清了来龙去脉,心中更加敬佩感激崔氏,天天侍候汤药,寸步不离。 傅祗薨逝后,各方势力极尽哀荣,当接到曹嶷败亡,傅熙占据青州的消息后,诸方伯更是变本加利,使尽手段拉拢傅熙。司空荀藩给傅祗加谥号文襄,但无权追封爵位,不了了之,给傅熙加平东将军、光禄大夫。 傅熙本就是大将军麾下,何况有太子在手,大将军自然不吝封赏,给傅祗加谥号文忠,追封国公,由傅宣继承,傅畅爵位也升了一级,傅熙也升为镇东将军、阳都县侯。琅琊王、大都督、并州刺史等人也都纷纷遣使前来封赏。一时间,清河诸方伯来使络绎不绝,被傅熙一概挡驾。 “世民,你看,连胡酋刘聪也给你加官了”,傅宣扬着一道圣旨,苦笑地递给傅熙。傅熙有些好笑地接过,边看边说:“刘聪可是够大方的,封我鲁公,督山东诸军事” 傅畅在一大堆信中翻检良久之后,咦了一声,找出一封信来,说:“竟然是琅琊王家的信”,傅熙哦了一声接过,看后,苦笑道:“原来是王导的信,劝我接受琅琊王的封赏。并说,不久便将侄女送去青州,待孝期一过,就成婚” 周?肃声说:“主上小心选择,接受哪家地封赏,可就是上了哪家的船”。傅熙点点头,心想自己何尝不知,这些封赏是烫手芋头。 眼下傅熙占据了青州,也算是一方诸侯,何况有傅祗的名声在,选择一方,必然影响百官的选择。诸方势力中,以三人为最,荀藩、琅琊王、大将军。荀藩有百官拥护,跟琅琊王结成同盟,大将军有太子在手,位高权重。琅琊王虽然占据长江以北,但并不能完全控制。这决断委实难下,所以傅熙才将来使全部挡了驾。 周小史悄悄地递给傅熙一封信,傅熙一看戳印,原来是“凤凰社”密报,连忙拆看,良久之后说:“琅琊王攻打江州刺史华轶、豫州刺史裴宪,华轶并其五子全被斩杀,豫州刺史裴宪逃亡幽州” 琅琊王竟然又占据了两州!不顾三人的惊讶,傅熙继续说道:“大司马幽州、冀州刺史王浚在蓟县设五色坛,祭告上天及五色帝,尊奉某亲王之子为太子,建立太子大行台,自己为承制。代皇帝行任官封爵,任命荀藩当大都督,琅邪王司马睿当大将军;王浚自兼尚书令,命裴宪跟自己的女婿枣嵩分别担任尚书左右仆射。(..info无弹窗广告)又命田徽当兖州刺史,我为征东大将军、青徐两州刺史,督青徐两州军事。” 傅宣惊讶地说:“琅琊王安敢如此?这个……这个某亲王之子是那位王的子嗣?为何没有说”,傅熙长叹一声,看来自己也遭了王浚的忌,毕竟自己名义上还是奉大将军的,“王浚没有说,谁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孩子充当宗室,这个……琅琊王” 周?看完,叹声说:“王浚单单撇下了大将军,看来两人之间龌龊太深了。何况让田徽当兖州刺史,兖州现在可在苟纯手里。任命主上兼任徐州刺史,这是想让主上跟琅琊王之间打起来。拿别人的枪戳别人的马,王浚也太聪明了!” “江州刺史、豫州刺史乃是朝廷委派,向来只听河阴大行台的命令。华轶常言司马睿有异心,对琅琊王命令多有不遵从。琅琊王与司空大人并为承制之后,华轶还是不遵琅琊王命令,琅琊王欲控江左,自然容不下华轶、裴宪” 傅宣叹声说:“大都督王浚说起来,咱还得叫姨夫,阿母的从妹嫁给了王浚,堂舅崔毖如今也在幽州”,傅熙点了点头,也是因为有这么层关系,蔡谟幽州一行才会顺利,说起来还欠着王浚一个人情。 傅畅说:“三弟欲接受谁家封赏,你可要想清楚了”,傅熙心想青州南接琅琊王、北靠王浚,西边还有大将军,实在委实难选。 傅熙拍着信说道:“这个看看再说吧,大哥二哥随我去青州如何?中原已成乱地,我也需要两位兄长的帮扶” 傅畅询问地看了看傅宣,傅宣说:“父亲的遗文,世民也看了,我俩怎能违背父亲的遗愿,舍官而去”,傅熙心里暗骂迂腐,父亲、堂兄都已经尽忠了,还要再搭进两个去么!“大哥啊,这不是趋利避害,留得青山在,才能驱除胡虏。中原已成四战之地,两位兄长又无自保之力,难道要母亲再为你们担心么?” 百善孝为先,见傅熙拿出崔氏来说事,傅宣犹豫地说:“这个……”,周?一挥麈尾,打断傅宣地话,说道:“承制大人都让我与道明辅佐主上,外人尚且尽心竭力,自家人怎么能不顾幼弟呢?” 周?说话直来直去,这话问得有点重了,傅宣叹声说:“伯仁公所说不差,我怎能不顾慈母、幼弟,那就便去青州吧” 傅畅微笑着说:“大哥去了,我自然也去”,傅熙感激向两位兄长一躬身,“常言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兄弟三人合力必能克复神州,驱除胡虏,圆父亲之憾” 傅宣点头说:“世民比我们这俩个哥哥做地都强,父亲地遗愿就担在你肩上了”,傅畅说:“母亲也一起去青州吧,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傅熙无奈地说:“只怕两位舅舅不答应”。 护卫进来通禀说,大将军遣使阎亨前来。听是阎亨前来,傅熙心里微微不悦,挥手让人请进。傅宣、傅畅两人也对阎亨甚为不满,当下冷哼一声,要不是大将军和苟纯,傅熙怎么会陷入那样的危险境地。 不多时,阎亨在侍者的引导下来进了庭内,周?一捋鼠须,咂舌说:“我们正直诚实守信的阎从事又来了,欢迎!欢迎!非常欢迎!”,听到周?的这话,阎亨大为尴尬,朝四人躬身一礼,“世弘、世道、世民节哀啊!” 傅熙奔丧之后,青州的重担就落在王承、卫?两人的肩上。光是收拢曹嶷败军,清点缴获的粮草辎重,忙得两人什么也顾不上。曹嶷死后,许多溃兵游弋在青州,或占山为王,或四处劫掠,卫?令萧源之、冉瞻、马汲三人各带兵马清剿各处游兵散勇,趁机磨砺三人。 曹嶷的败军也让王承、卫?头疼不已,人数太多了,只得苍头、童子一律发粮米归乡,青壮中愿意从军的,由兵曹郑系负责遴选入军中。不愿归乡的由荀?负责,收拢流民屯田。尽管如此,郑系一下子也招募了八万四千人。 荀?、卞壶、蔡谟、刁协也忙得团团转,大战之后,许多政务需要几人梳笼。各个郡县的官吏委派是重中之重,王承、卫?、卞壶自然不敢做主,飞马禀报傅熙决断。郑系也因为募兵、军官委派之事,连连请示傅熙。 ======================================== 连更两章,加上早上的一章,任务全部完成~嗨!累啊!求收藏!狂求收藏!拜求收藏! 第二章 投机(二) 阎亨虽然许下了诸多诺言,傅熙也并不以为真,但是屡次失信,傅熙也不禁心有怨言。(..info好看的小说)其实也怨不得阎亨,如今大将军已经不听人言了。立太子之前尚且桀骜不驯,而况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将军变得越来越骄傲奢侈,凶暴残忍,蛮横不可理喻。但凡这种人都会有个通病,别人给他办事那是应该的,他给别人办事,那就得求。 “诚实正直的阎从事,哎幺!世上怎么又这么守信的人,这次来又有什么事啊?难道又要我们主上解哪里之危?” 看着周?喋喋不休地扁嘴,阎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阎亨就没打算来,要不是傅熙接受封赏的奏文一直没上,甚至连请求解官守孝的奏文也没到。大将军察觉不对,点了阎亨前来,又加上明预地劝说,他才不会厚着脸皮前来。 阎亨无奈地摊手说:“这个……在下实在汗颜啊!只望世民能体谅在下的难处,唉……”,傅熙冷哼一声说:“我体谅你,谁体谅我?临淄被围何等紧急?大将军实在让在下心寒呐!” 看到傅熙绷着脸,阎亨心下惭愧,实在不好说什么,求助看着傅宣说道:“世弘兄,你我相交已久,了解在下为人,在下实在迫不得已啊” 傅宣怒声说道:“在下了解阎从事的为人,但你做不了大将军的主,竟然让我幼弟陷入如此险境不救!大将军有何事,就快说吧” 阎亨这次可是得了大将军地许诺,胸有成竹的来得。阎亨想了下措辞说:“不知世民为何不接受太子殿下封赏?” 傅熙心想太子殿下?还不是大将军不满。(..info)傅熙一抖王浚的来信说:“大都督封在下征东大将军、北海县公、青徐两州刺史,督两州军事,在下正打算答应呢” 阎亨大惊失色,连忙说:“世民怎可如此?世民当初可是在大将军麾下啊!”,周?嗤笑道:“大将军麾下?在大将军麾下可见一粒粮米?解兖州之危时、破曹嶷大军,这些功劳不封赏也就罢了,为何置我们于死地也不救?别忘了,主上在大将军麾下才几天功夫,立这些功劳也够了吧?” 阎亨不甘地说:“征东大将军非资深者不得任,而且督青、兖、徐、扬四州军事,大都督也不过是许的口头衔罢了,世民可要想好啊” “哦?”,傅熙好笑地拿出一沓封说道:“琅琊王封在下镇北将军、昌邑县侯、青兖刺史,督青、兖、豫、冀四州军事。还有很多,从事大人是不是一一观看呐?” 阎亨一惊,心想怪不得傅熙不远接受大将军的封赏,“世民少安毋躁,大将军前两次也不过听信小人谗言,大将军已然将其斩之。世民大功在身,在下这次前来,就是为了传太子殿下新的封赏” “报!司空大人有信到”,护卫在庭外喊道,庭中众人都暗暗疑惑,司空荀藩这时候怎么又有信来。阎亨心里一紧,心想肯定是不利于自己的。周小史连忙过去将信接了过来,交与傅熙。 傅熙越看脸色喜色越浓,阎亨眼巴巴地盯着信,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傅熙看完之后交与傅宣,微笑道:“天可怜见的,抚军将军、秦王司马邺逃到了密县。司空大人已奉秦王为盟主。原豫州刺史阎鼎有才干而又拥有部众,司空大人命阎鼎再任豫州刺史;命中书令李?、镇军长史周倚、司马李述等,为阎鼎的幕僚” 傅熙心中大喜又来个争夺皇帝之位的,而且有荀藩等百官拥护,大将军奉的豫章王恐怕在名义上还斗不过荀藩,自己正好坐地起价。阎亨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微微一变,果然不是好消息! 傅熙故作感叹地说:“盟主、秦王除在下征东将军,青、兖州刺史,督四州军事,唉!天子蒙尘,终于有宗室可立了” 阎亨怒道:“世民怎么可以这么说!豫章王乃是陛下亲子,宗室正统。秦王不过是孝王世子罢了,才十二岁,而且司空与秦王有亲谊,秦王乃是司空外甥。秦王有甚资格跟豫章王相争!” 周?摇头说:“话不能这么说,秦王虽然年不过十二岁,但想来也是天资聪颖,有百官拥护,自然是正统” 傅宣、傅畅也微微颔首,阎亨止住怒气,说道:“太子殿下有新的封赏给世民,一概有功将士具有封赏” “哦?”,傅熙饶有兴趣的说:“念来听听”,阎亨见傅熙纹丝不动,毫无起身接旨的架势,只得口述说:“太子殿下封世民北海郡公,除征东将军、青徐刺史,加中书令,督青、兖、徐、扬四州军事” 听了这一串封赏,傅熙不禁也吃了一惊,老爷子奋斗了一辈子也不过封郡公。而且百官中,中书令是最为清贵华重,向来只有文学才望的人才能担任,是士族梦寐以求的官职。大舅崔谅以前就是中书令,才为世人所重。大将军抛出这么个官职,够出血的。 傅宣、傅畅、周?都微微变了脸色,诸方伯开价一个比一个高,竟然连中书令都许给傅熙了。傅熙按耐心中地震惊,蹙眉说道:“回去上覆太子殿下,中书令一职在下担不起,征东将军、北海郡公也罢了,我只要一样” 阎亨微微皱眉,心想傅熙连中书令和爵位都推掉了,想要肯定更高。“世民且说来”。傅熙不在乎地说:“在下只希望太子殿下看在我鞍前马后的份上,许我兖州刺史一职便罢了,在下自然辅佐太子殿下早日克复神州” 傅熙心想刚拿下青州,如果能趁机坐地起价,兵不血刃地从苟纯手中接过兖州那就更好了。阎亨长舒一口气,这个倒是不难了,苟纯已经升任中领军将军。拿兖州换傅熙的支持更能连带傅祗的名声,这个交易太值了。 阎亨万万没想到的是,傅熙打得是抢地盘的主意,而大将军此时早已开始做起皇帝梦了。 得到傅熙的许诺,阎亨连忙起身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快马赶回蒙城,太子殿下必会应允” 傅熙起身笑道:“在下攻陷临淄城时,俘获王弥族人,得了些许王弥的东西。王弥劫掠中原已久,里面有许多违制的,旁人皆不可用,合该太子殿下所得,阎从事正好一并带去” 傅熙缴获地违制之物,正是皇帝穿的冕服、冕冠、赤舄,傅熙第一次见这玩意,好奇之下便留了下来,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大将军接到这玩意,应该能明白自己什么意思吧。 傅熙朝周小史低语几句,周小史下去安排不提,阎亨点头说:“世民的心意,在下会转达太子殿下”,说完便告辞离去。 待阎亨离去之后,傅宣有些不满皱眉问道:“世民真打算支持豫章王为新帝?”,傅畅也对傅熙的这个决定不满,两人毕竟是传统官僚,自然反对大将军行魏武之事。 傅熙摇头说:“大将军骄傲奢侈,凶暴残忍,蛮横不可理喻,人心怨恨离散,如今已成独夫,必不能持久。有此良机,为何不兵不血刃地接关兖州?” 不多时,周小史已经回来,手上拿着一封密报,交与傅熙。傅熙看完,皱眉说道:“胡酋刘聪令平西将军赵染配合安西将军刘雅,率骑兵二万人,攻击南阳王司马模所在的长安;胡汉河内王刘粲、始安王刘曜率大军作为后继。赵染渡黄河,在潼关击败南阳王军,长驱直入,已抵达下?” 傅宣说:“刘聪怎么突然攻长安去了?这个赵染是谁?没听说胡汉有这么个将军” 傅熙背手,缓步走到门边,看着庭外,叹道:“赵染原是南阳王麾下牙门将,南阳王派他驻防蒲坂。赵染请求当冯翊郡郡守,司马模不许,赵染大怒,率军投降胡汉。汉赵帝刘聪命赵染为平西将军” 傅熙手中的谍报无声滑落,喃喃说道:“关西又大乱了……” ================================================================== 很勤奋很努力,大仙们是不是也很赞赏?快把今天的票投来吧!哇哈哈! 第三章 投机(三) 征级、镇级将军是二品将军,分为四征、四镇,二品大将军以上就不是臣子所能封的了,就算是行台承制也不行。除非在平阳给刘聪倒马桶的晋怀帝亲自下旨。 等太子的旨意到清河的时候,傅熙已经带着家眷去了青州。崔谅、崔钦虽然视姐如母,不舍得崔氏离开清河,但是崔氏早已出嫁,而且有子息尚在,老留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反而会给傅熙三兄弟加上不孝的名声。两人只得对傅熙三兄弟千叮咛万嘱咐,与崔氏洒泪作别。 傅祗薨逝,许多朝廷官员在吊唁之后,纷纷离开了河阴大行台。傅祗的属官,以及受过傅祗恩惠地官吏跟随傅宣、傅畅前来清河给傅祗下葬。傅宣、傅畅、周?趁机劝说了三十多人前去充当傅熙幕僚,大部分原是司徒、太傅府的属官。其中司徒左长史、彭城郡人刘畴精通政务,才能更是不下于刘隗。 傅熙这次搬家,可以称得上是大搬家。郑固因为石勒猛攻荥阳郡,也不得不带着家眷随傅熙前去青州。青州荀?等人的家眷、新投靠的官吏的家眷、家奴,加起来足有上千人之多。北宫纯的家眷,也早已被凉州刺史张轨送来,也跟着一同上路。傅熙对张轨的大度赞叹不已,不愧是唯一效忠晋朝诸侯,心胸就是比张?开阔多了。 傅熙不知道,历史已经在这里拐了个弯。历史上,胡汉攻打长安南阳王,北宫纯奉张轨之命率大军前去支援,结果突然投靠刘曜。北宫纯自三零八年,受张轨之命勤王赴难,多有功勋,在长安最紧张的时刻投靠胡汉,其中必有隐情,可惜历史没有记载。傅熙只知现在领兵前去长安的是赵仰,北宫纯好好地待在青州。 等傅熙到了青州,三天后,大将军的使节才追到青州,而此时傅熙又到了新城广固。新城城址位置非常好。经过王承、卫?等人勘察,也不禁为曹嶷的军事眼光叹服不已,纷纷要求傅熙继续营建广固城。傅熙到了青州,就马不停蹄地前去查看广固城。 新城广固位于尧王山南,阳河围绕西侧,四周绝涧,?水深湟,易守难攻。更为重要的是,广固城依山傍水,西靠鲁中绵恒的崇山峻岭,北控沃野千里的黄河平原,东瞰山水相连的胶东半岛,南制通往淮沂的交通要津。正是兵家必争的地方。 傅熙趴在地图上,暗暗点头,怪不得曹嶷要把临淄、齐郡、青州、广县全部合并,迁往这里,果然是好地方。 “在下不同意继续营建广固城”,荀?看到傅熙点头,不由急切地说道。“哦?”,傅熙抬起头来看着荀?,心想在青州接到都是要求继续营建的表文,没想到王承他们之间还有分歧,当下问道:“道明为何不赞同?” 荀?说:“青州大战之后,遍境的孤儿寡母,又逢大灾,百姓无以为生。主上应当趁机抚恤百姓,收拢民心,营建新城现在还不是时候” 听到荀?这么说,傅熙有些犹豫,广固所在的位置有重大的军事、政治、经济意义,实在太诱人。军事上就不用说了,地理位置实在重要。如果迁往广固,可以更便捷地向四方传达政令,而且卡在南北的要道上,更利于经济上的交流和开发,光每年收南北往来客商的过境费就不少钱。 然而荀?说的也是实情,实在让人两难抉择,傅熙点了点地图,看着大家说:“道明说的也在理,要不先放放?” 王承说:“长痛不如短痛,等百姓安居乐业了,谁还来干这苦力活”,卫?也说道:“世民别忘了,南边琅琊王与青州相接,大军一出,就可长驱直入青州” 刘隗、以及新来的刘畴(chou)都赞同荀?的意见,先缓缓再说。精通政务的人知道这里面的难处。 傅熙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以工代赈来,连忙说:“眼下许多流民都要靠赈济,我们不如以工代赈如何?愿意来广固的,每月发给粮米跟钱,这样一来百姓可以糊口,二来也可以继续营建广固城” 众人面色古怪地看着傅熙,傅熙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挺好的法子,诸公难道觉得不妥?”,王承清咳一声说:“这个嘛,倒也是个好法子,总比让百姓白干强” 刘隗为难地说:“遇到灾荒之年,朝廷赈济百姓那是应该的,不然何以彰显仁义之心。自古以来,历朝历代莫不以仁孝治天下,百姓视君主如父,朝廷也视百姓为子,这才有君父、子民之说。哪有儿子要吃饭,做父亲让儿子干活换的?实在有违仁义之道啊” 傅熙不禁脸色大窘,出丑了!没想到在古代赈济百姓是应当应分的。看起来,古代的朝廷对百姓比起后世来强多了,当然除了昏君佞臣之外。在道德的约束下,跟古人比起仁义,后世人差点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至少古人怕戳脊梁骨,后世官员脸皮太厚,不怕这个。 傅熙心想以工代赈总比司马家让军队押解百姓回乡等着饿死强多了吧,“诸公如果有既能营建新城,又能赈济百姓的好法子,那就不用以工代赈,不然就这么办吧” 刘畴点头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干活换粮米,也没啥子丢人的”,卫?不在乎仁义不仁义的,当下也赞同。刘隗见王承、卫?、刘隗都赞同,也只好同意了。 护卫进来禀报说:“大人,太子殿下遣阎亨为使前来宣旨”,傅熙一听,连忙请进。不多时阎亨满脸疲惫地来到屋内,与众人见礼之后,苦笑道:“从清河追到青州,又从青州追到广固,世民让我好找啊” 傅熙与阎亨寒暄了一番,阎亨正色道:“太子殿下收到世民的礼物很高兴,世民准备接旨吧”,傅熙一听,心中明白,看来大将军同意的了自己的条件,那些个违制东西很合大将军心意。 傅熙领着众人俯身领旨,太子旨意中先是大大褒奖了傅熙等人一番,然后才提到众人的官职。阎亨扫了俯身地众人一眼朗声念道:“拜原太子中庶子、青州刺史、冠军将军傅熙为光禄大夫、度支尚书、青兖刺史、征东将军,督青、兖、徐、扬四州军事。北海郡公,仪同三司、假节,镇临淄” 傅熙疑惑地看了看阎亨,心想征东将军就可开府辟官了,可以自己委任官职。光禄大夫是文散官加官用的荣誉官职。仪同三司、假节也不过是征东将军应有的荣誉罢了。问题是怎么又加了个尚书省的度支尚书?度支尚书可是要干活的。 阎亨不理傅熙地疑惑继续说道:“除王承左光禄大夫、安晋将军,除卫?右光禄大夫、平夷将军,除刘隗左光禄大夫、右将军,除荀?太中大夫、广武将军,除傅宣左光禄大夫、辅晋将军,除傅畅右光禄大夫、扬烈将军。除北宫纯荡寇将军、郑系平寇将军、马汲建威将军……” 这一串赏官,让傅熙苦笑不得,全是杂号文官杂号将军!大将军还真是一点血也不肯出,怪不得吆喝着一概人员皆有封赏,原来全是荣誉称号。 良久之后,阎亨才念完,挥手让随来的人员,捧上一大堆的金章紫绶,一一分与众人。傅熙盯着阎亨说:“从事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太子殿下为何加在下度支尚书?” ============================================================= 怎么能增加收藏?唉!谁有好办法? 拜求收藏!拜求收藏!拜求收藏!拜求收藏!拜求收藏!拜求收藏!拜求收藏!拜求收藏!拜求收藏! 第四章 进兖州(一) 晋朝尚书省分为六曹,其中度支尚书掌管贡赋和税租。(..info无弹窗广告)自“八王之乱”之乱以来,各府州已经鲜有人进贡,只有凉州刺史张轨依旧缴纳贡赋。大将军突然给傅熙加了这么官职,显然不是让傅熙掌管全国的贡赋。实际上各地也没有前去缴纳贡赋税租。 傅熙隐隐约约猜到了大将军的想法。占据青州之后,曹嶷大军的粮草辎重全被傅熙接手,加上王承江南一行所带来的粮草,青州一地至少能安稳渡过两年。大将军恐怕是打上了粮草的主意。 阎亨说:“这个嘛……世民也知道连年天灾**,各州多有不缴纳贡赋的,大行台粮草不济,大将军难啊!世民新占青州,粮草颇丰,大将军的意思是……” 傅熙心想果然如此,当下推诿说:“曹嶷弥乱之后,各郡县皆被洗劫,一州之境皆是拖家带口逃荒之人,阎从事一路走来,应该亲眼所见。青州尚且难过今年灾年,哪里还有余粮缴纳贡赋,这个……着实有点难” 阎亨见傅熙推诿,心里为难的很。其实度支尚书是从事中郎将明预建议加给傅熙的官职,苟?没有这个意思,傅熙如果不同意的话,阎亨也没什么办法。 大将军自以为太子在手,志颇盈满,终日累夜的不出户庭,早已经不理事,对部下越来越岢虐。如今苟?带着太子屯蒙城,大将王赞屯阳夏,尚书令和郁也投靠了苟?,一概诸事皆有部下料理。豫州多遭灾祸,疾疫饥馑盛行,和郁、明预等人都希望能得到青州的支持,才建议大将军让傅熙做度支尚书。 阎亨颇有些为难地说:“豫州亦是久战,尚有太子在,只望世民体谅吧。在下还带来尚书令大人给世民、世弘的书信”,说完取出信来,交与傅熙。 傅宣、傅畅来到青州之后,分别任了北海郡守和齐郡郡守,昨日才前去赴任,傅宣没有随傅熙来广固。傅熙接过书信,说:“大哥如今已是北海郡守,在北海料理政务,书信我会转达。阎从事一路鞍马劳顿,先下去休息一番,我与众人商议商议再做答复如何?”。阎亨心想也只有这么办了,当下告退跟随护卫前去休息。 待阎亨走后,傅熙拆开书信,信中自然提到粮草的事情。尚书令和郁与傅宣相交深厚,又与傅祗有故旧之情,他出面讲情的话,傅熙实在不好拒绝。 傅熙对众人说:“阎亨所说粮草之事,诸公认为该答应还是不答应”,说完,傅熙看了看刘隗。政务由刘隗、荀?负责,傅熙有多少家底,刘隗最清楚不过了。 刘隗说:“粮草不是问题,赈济百姓,好歹能支持到秋收。今年虽然遭了灾,还是能收上点粮食的,只要我们今年不征赋税,留出冬天赈济百姓的粮米,今年也就过去了,主上尽管放心” 傅熙点了点头说:“今年的赋税就全免了吧,让百姓们喘口气。东莞郡以北遭灾严重,再加上兵祸,两年都难以恢复元气,就免去三年赋税,东莞郡以南免去两年赋税” 刘隗、荀?眉头一皱,傅熙也太大方了,两年之内一点赋税也不收,十万大军怎么养。傅熙接着说:“百姓困苦已久,也该歇歇了。等诸公回去后,都想想如何渡过这两年” 傅熙既然这么决定了,众人也没法子,只得暗暗思量有什么办法渡过这两年。王承说:“主上既然这么决定,我觉得还是不要解送粮草前去行台为好。本来苟纯升任中领军将军,已经位比三公,让出兖州一地,我们支援点粮草也不算什么。可是我们有十万大军,又要赈济百姓,两年之内都没有税赋,粮米就有些不济了” 卫?思虑良久说:“我觉得还是该支援,诸公别忘了,石勒眼下正猛攻荥阳郡,欲灭司空行台,眼下屡屡受挫,不能取荥阳。保不齐石勒转而去攻打太子行台,石勒跟大将军之间可是有宿怨的。大将军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大将军,已经不是石勒的对手。石勒要是要是攻陷太子行台,下一个目标定是兖州” 傅熙点了点头,心想曹嶷一死,王弥势力大跌,中原只有石勒一家独大,看来只有暂时先支持苟?了。 傅熙吩咐说:“长远之事我们不得不虑,但眼前的事也要顾及,叔宝所说有理。大连公、道明兄算算能解送多少粮草,不足的部分,就用钱补上吧” 周?来到阎亨带来的印绶前,取出自己的印绶笑道:“我们的太子殿下真够大方的,主上、安其公、大连公、叔宝都是金章紫绶,给了在下区区一个太中大夫,这么大的官职!哎……好!好!好!非常好!” 王承看着泛酸地周?,笑道:“我等在朝已久,也不过是得了左右光禄大夫的虚衔。伯仁一直是白身,太子殿下能册封太中大夫,已经很大方了” 其实在晋朝,就算是白身,只要出身士族一样能获得高位。周?只得太中大夫的虚衔,其中也有苟?瞧不起周?出身寒门的因素在里面。 傅熙挥手让护卫将印绶分发与众人,周小史捧着一大堆傅熙的印绶,来到傅熙跟前。傅熙拿起兖州刺史印,把玩了片刻,吩咐说:“伯仁公任兖州别驾,刘畴任治中从事。克日择选官吏充实各曹。令郑系、北宫纯带大军开进兖州,沿途护送粮草” 周?躬身谢过傅熙,傅熙起身继续说:“营建广固一天也不能停,就由诸葛道明任将作从事负责新城一概事宜。新招募的八万四千人中,老兵分与各军。新兵则集中广固,建广固练兵大营,由卫?、北宫纯、马汲、萧源之、刁协负责练兵事宜” 卫?、诸葛恢等人一一领命,傅熙继续吩咐说:“王承任征东将军长史,卫?任征东将军军司马。北宫纯、郑系任左右军司马,吴政惜任主薄。荀?、刘隗、刘畴任从事中郎将,卞壶任功曹。刁协、傅宣、傅畅……皆为征东将军从事” 傅熙任命完征东将军府官后,又将青兖两州的郡守重新调整了一番,傅畅、刘畴等人都派去了兖州。青州刺史府还是原先荀?等人打理。 卫?等傅熙吩咐完之后说:“主上接受大将军的封赏,就不得不防大都督王浚、琅琊王司马睿” 傅熙点头说:“我已有了对策。马汲镇东莞朱虚县,挡徐州刺史,朱虚县临近广固大营,也便于支援。北面嘛……安其公引荐的萧源之、冉瞻……我先见见再说吧” 傅熙到了青州之后,就马不停蹄的来到广固,还没跟萧源之、冉瞻深谈过。傅熙对冉闵的大名是如雷贯耳,不知道他父亲怎么样。 王承说:“萧源之、冉瞻如今在临淄。只是……这琅琊王之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傅熙心里一凛,王承去过江左,对那里的情况最为熟悉,难道司马睿还有别样心思不成? ================================================ 修改九十章,任务好重,要命咯。 成绩不长,竟然下跌~~~~又要命了!狂求收藏、推荐!大仙们来支持一把,给我点动力吧!狂求收藏!! 第五章 进军兖州(二) 琅琊王司马睿有没有别的心思,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导有没有别得心思。因为江南一地几乎完全由王导、王敦兄弟把持。镇东大将军府内有王导执政,外有王敦大军,司马睿完全是一个傀儡。而且江南世家门阀与中原南迁的士族之间也斗争不断,以至于司马睿、王导竟然不能在南方征兵。 司马睿麾下的军队全是流民中招募的北方人,全部由王敦率领。司马睿对大权旁落十分不满,本想重新募兵,以抗王敦,可惜江南的土地、百姓几乎全由以江南朱、张、顾、陆为首的士族把持,没有他们的同意,百姓是无法前去应招的。司马睿只得强召了一批奴隶、刑徒组建了一支军队,由心腹虞亮、戴渊率领拱卫建邺。就算这样,王导拨给的粮草也非常有限,司马睿对此也无可奈何。 江南四大家族屡屡对抗,王导屡遭羞辱,甚至陆逊之后太尉陆玩拒绝王导请婚,公开放言刻薄之语,就算这样王导也只得忍耐,依旧优待当地士族。为了防止江南士族一家独大,王导挑选了一百多名北渡名士平衡司马睿麾下南北差异,让双方觉得不会厚此薄彼。而北方士族和南方士族之间冲突,也正是司马睿与王导之间的分歧所在。 为了表示没有占据江南之心,消弭江南士族的排斥,王导把南迁的流民、百姓和本地人口分为白籍、黄籍,设立雍州、豫州等侨郡收拢各地流民,并且努力向外扩张。.info[]江州刺史、豫州刺史,各地不服从司马睿政令的州郡,王导都一一伐之。眼下傅熙接受了苟?的封赏,自然有可能引起王导的忌讳。 听了王承的分析,傅熙心想江南内部如此不稳,王导还有余力伐青州?傅熙当下便问:“王导还不至于伐青州吧?”。 王承说:“主上虽然跟琅琊王氏有姻亲,王导也不似王敦有虎狼之心,自然省去许多麻烦。然江南一直安定,粮丰马壮,也不可不防啊” 刘畴犹豫说:“主上毕竟是接受的太子殿下任命,想来琅琊王也挑不出什么。王导弱冠之年便闻名海内,为人温和,出兵无名之事,他还做不出来” 傅熙心想王导为人温和,还能把华俊叔叔一家全杀了?这年头压根就没温和的人。不管王导打不打青州,自己必须得防着点。傅熙想了下问道:“徐州刺史如今是何人?”,卫?说:“是幽州范阳人祖逖,思肖追击曹嶷之时,曾与祖逖之间起了些许争执” 傅熙心里一惊,竟然是“闻鸡起舞”“中流击楫”的祖逖!昔日逃离洛阳时,曾与祖逖见过一面,本打算有了地盘之后派人查访祖逖的下落,没想到竟然被司马睿辟为徐州刺史。 傅熙暗暗心想,这可有些麻烦了,卫?曾说过曹嶷本打算投靠司马睿,刚与徐州刺史通了消息,就被郑系击败,没想到这徐州刺史就是祖逖。祖逖的能耐,自己是知道的,有他待在自己身边,实在让人坐立不安。 傅熙蹙眉说:“这倒是真有些麻烦,本来明年就该迎娶王氏之女,可是如今有三年孝期,不能成婚,王导的信我也回绝了,如何才能安琅琊王之心?” 王承、卫?、刘隗等人都有些为难,司马睿、王导、王敦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何况江南人才济济,什么法子能瞒住他们的眼睛,这倒是有点难了。 这时,荀?笑道:“在下有一个办法”,傅熙高兴地说:“道明有什么办法?”,荀?指着周?说:“只要伯仁公出马,王导之心可定” 傅熙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心想父亲将周?、荀?推荐给自己的时候,就曾说过,王敦甚惧周?,见到周?就面色赤红,坐立不安。而且周?自小与王导、王敦相熟,由他出马最为合适不过了,自己竟然把这个忘记了。 周?晒笑道:“承制大人本打算万一琅琊王氏有悔婚之举,才让在下前来。没想到我得提前出马了”,傅熙笑道:“王导为当世名士,自然不会行此污名之事,那也不过是父亲的托词罢了,伯仁公可愿前往江左一行?” 周?捋着鼠须,眼睛一转,说:“有何不愿?我倒是想去瞧瞧茂弘跟处仲有甚子长进”,王承说:“仅伯仁前去还不够,主上最好也去一趟江左” 刘隗皱眉说:“主上虽然是兖州刺史,但尚未接管兖州,哪里能去得了江左”,傅熙沉吟说:“兖州不是问题,就算苟纯暂时不退兵也不要紧,泰山羊氏和许多小士族都支持我们,苟纯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卫?说:“主上已令郑系、北宫纯率大军跟粮草一起前去兖州,只要粮草到了,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兖州。兖州不可虑,可虑的是石勒,主上烧死石虎,又取了青州,应该引起石勒注意了” 石勒一直是傅熙痛恨地,同时也十分忌惮石勒,傅熙心想就算引起了石勒注意又如何?一时半会石勒也打不到兖州,还有苟?在前面顶着呢。傅熙当下便说:“叔宝曾说过,天塌下来,自然有个高的人顶着,石勒前后左有三个行台,我们还入不了他的法眼,本将军还是先去江左一行吧” 卫?说:“既然这样,主上打算怎么安排?”,傅熙想了下说:“这里交给诸公,我自然放心,由安其公、叔宝统筹便是。只不过本将军以什么名义前去江左而不会引起大将军的猜疑呢?”。 周?促狭地笑道:“当然是接老婆”,王承等人也纷纷附和,傅熙愕然说:“离成婚之期还有三年呢,这个名义也太勉强了”,卫?笑道:“不勉强,虽然有三年孝期,但本来就该明年成亲,先接到青州,等三年之后再成亲也无妨” 周?说:“主上,再过三年,王氏之女就该二十二了。万一主上到时候悔婚另娶的话,她就该老在家里了。想来王导也是怕承制大人去世,主上万一变卦,到时候弄得王氏一族灰头土脸,于名声有碍,所以才来信提出王氏之女早早送到青州来” 傅熙苦笑了一下,对于成婚,王承他们倒是显得比自己还上心。众人又商议将营建广固城商议了一番,傅熙便匆匆离开广固,回到临淄。 此时萧源之、冉瞻在临淄已经等候了四天。萧源之是受王承的劝说而来,对傅熙的所作所为也有所耳闻,心下十分好奇傅熙是如何笼络诸多名士的。 而冉瞻比萧源之更为好奇,毕竟傅熙比冉瞻大不了几岁,傅熙如何能杀了冉瞻那个“养父”石虎。 ================================================== 今天第二更,猪脚马上要跟未婚妻见面了,哇哈哈~~~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 第六章 进兖州(三) 萧源之、冉瞻、马汲奉卫?令清剿曹嶷的散兵游勇。三人也明白,这是王承、卫?想考察萧源之、冉瞻,也想让两人积累一些功劳,马汲不过是个陪衬。三人在傅熙到青州之前,很快肃清了境内,令王承、卫?大喜。王承、卫?本想正式向傅熙引荐萧源之、冉瞻,没想到傅熙到了青州之后只是跟众人匆匆一会,便赶去了广固,引荐之事一下子耽搁下来。 冉瞻,傅熙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也是好奇。临淄一战时,冉瞻杀入重围送信,让傅熙记住了那个英勇的小将,何况冉瞻有冉闵这样的儿子。看着身高七尺的冉瞻,傅熙宁死也不相信冉瞻今年只有十三岁!傅熙一直以为冉瞻至少十五六岁,可事实上,冉瞻今年真的只有十三岁。 十三岁,在后世不过是刚步入初中的孩子,而冉瞻已经独自领兵两年。公元309年,冉瞻的祖父、父亲、叔叔在黎阳一战中全部战死,冉氏家族只留下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那就是冉瞻。冉瞻继续带着乞活军余部跟胡人战斗,成为陈午部将。 去年310年时,石勒率羯族大军攻伐河内,冉瞻时值十二岁,陈午率乞活军大战石勒。石勒看见两军阵前,有一名少年英勇非凡,精于骑射,阵前矢石不顾,石勒赞叹:“此儿壮健可嘉”。因寡不敌众,陈午败退,冉瞻被石勒俘获。 石勒爱冉瞻之才,让石虎收其为养子,改名石瞻,成为石勒的干孙子。冉瞻跟其乞活军部众也被迁往兰陵郡。到石勒进兵洛阳时,其时石虎已死,冉瞻举兵反抗,占据兰陵郡,后被王承说服,带兵前来解临淄之围。 冉瞻的脸上稚气尚浓,却带着一丝风尘之色,双眼炯炯有神,眼睛清澈,黑色的瞳孔里泛出精光,彷佛要刺破傅熙的眼睛。傅熙是第二次看到这种眼神,另一次是在后世写生的时候,在一个哨兵身上看到过。为此,傅熙还创作了一副油画。看到冉瞻,傅熙心中埋藏已久的创作冲动又升起。 傅熙在打量冉瞻的同时,冉瞻也在打量傅熙。历经许多次战斗,傅熙看起来比以前健壮不少,个头也窜到了七尺有余,面部线条也渐渐地变得有些硬朗,比起北宫纯这些武将来,依旧有些文弱。 李头突然拍了冉瞻后背一下,略带责备地说:“傻小子,傻看啥?还不给主上行礼”,冉瞻有些羞涩地摸了摸头,朝傅熙一礼,嘴里却嘟哝地说:“不一样嘛……” 看到冉瞻在李头这些父辈面前,小儿女之态尽显,傅熙心中暗暗感叹,冉瞻毕竟还是个孩子,一个担负深仇大恨地孩子哪怕在人前多成熟,心里依旧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傅熙笑道:“什么不一样?” 冉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听石奴说,将军是一尊火神,面目狰狞,眼睛似铃铛,头发火红,双耳挂着两条火蛇,手里捏着两条火蛇,脚踏两条火龙,嘴里一喷就是一条火龙,烧尽万千胡奴” 冉瞻这番话引得在座的众人大笑,傅熙笑道:“除了火蛇就是火龙,这胡奴想不出别得来了,你看我像火神么?”,冉瞻好奇地问:“那主上是如何烧死石虎的?”,傅熙指着李头说:“这里面地故事那可就长了,让李头有空给你讲讲,李头当时也参与了” 这时卫?向傅熙暗暗点了点头,意思冉瞻不错。傅熙微微颔首,对冉瞻说:“安良,你可愿作本将军的护卫将军?”,冉瞻有些犹豫地说:“在下想为将军前驱,冲锋陷阵,纵是万死也在所不惜” 傅熙心里有些为难,冉瞻再勇猛毕竟还是个少年,正是热血的年纪,不知尽退,万一在阵前出点什么事,那就可惜了。再说自己还想看着冉闵出世呢。不过冉瞻身负深仇大恨,这个要求实在有些不好拒绝。 傅熙沉吟了一下,劝道:“安良先在本将军帐下历经两年,仗有得是你打的,如何?”,李头将冉瞻拉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说:“将军说得对。你还小,先在将军身边历练两年,等大些再冲锋陷阵,为故将军报仇也不迟” 李头昔日曾跟冉瞻的祖父、父亲、叔叔同在陈午帐下,并肩作战。后来冉氏家族尽灭,只留冉瞻一条血脉,竟然也被俘,陈午、陈川等人莫不心痛。如今李头跟冉瞻重逢,作为冉瞻父辈袍泽,自然对冉瞻十分呵护,不舍得冉瞻再出什么事。 对于长辈地呵护,冉瞻心下感激,想了片刻,点头说:“即便如此,将军尽管吩咐”,傅熙说:“安良从乞活军中挑选青壮,充入护卫军中,其余不能从军者就地安置,能继续从军者划入李头军中。从今日起,冉瞻与周小史为裨将军,同领护卫军。”李头、周小史、冉瞻躬身领命。 将冉瞻之事处理完毕,傅熙看着萧源之,心想把青州北面交给萧源之,不知道能不能行,王承、卫?都曾跟萧源之深谈过,都说萧源之有大将之才,只略逊于郑系。王承、卫?看人很准,他两人都看好的人,应该不差。 傅熙想了下,故意对萧源之说:“在下已占青兖两州,放眼大江以北,唯有大都督能压我一头,君流以为本将军下步该如何?” 萧源之向傅熙一颔首笑道:“将军这是试探与我。将军焉能不知此时明里安如泰山,暗地里已然危如悬卵”,傅熙心里暗道一声惭愧,好好的学古人那一套干什么,一下就让人家看穿了。 傅熙说:“即便不是安如泰山,但危如悬卵此言也太过了吧”,萧源之摇头说:“将军此言差矣,且不说郑将军、北宫将军尚未前去兖州,主上还没得兖州一境。青兖两境之语,此言尚早。再者,青州北有大都督,南有琅琊王,西有大将军、石勒,这四人皆势大,将军怎能安枕无忧?” 傅熙赞赏地看着萧源之,能了了几语点出了青州的困境,可见他把当下局势看得很透彻。萧源之出身将军世家,而且王承解临淄之围时,又以萧源之为将,看来萧源之也有领兵之才。傅熙当下就决定以王承从江左带来的人马为主,又添了一万人马,让萧源之镇守高苑县。 经过半月的忙碌,傅熙将青州兵力重新分布了一番。南有马汲镇朱虚县挡祖逖,北有萧源之镇高苑挡王浚,西面,郑系、北宫纯也已整军待发。广固练兵大营,地处青州中部,随时可支援三方。刘隗、荀?也终于清点好了解送太子行台的粮草,不够的皆以钱补上,又从王弥掳掠的财宝中,挑选出一批精巧的金银珠宝,送给大将军苟?。 阎亨苦等半个月终于有了结果,当下催促傅熙起运。傅熙令郑系、北宫纯带五万大军解送粮草,傅畅、刘畴等州郡官员随行前去兖州。郑系等人离去,傅熙一方面等兖州的消息,另一方面也开始准备江南一行。卫?也开始将“凤凰社”撒向江左,向琅琊王势力渗透。 过了半月有余,郑系、北宫纯大军到了兖州。此时苟纯大军驻扎在高平尚未撤离,郑系、北宫纯分别驻扎东平、任城,对苟纯军形成包围之势。傅畅、刘畴等人则联系了泰山羊氏等士族,进驻兖州治所廪邱。兖州上下官吏大都与兖州本地士族有关联,傅畅、刘畴等人很顺利地久接管了兖州。 苟纯升任中领军将军,大部人马去了蒙城与苟?合兵一处。苟纯一直不愿就这么容易的让傅熙得到兖州,数次进谏苟?,言傅熙有异心。苟?心里虽然有顾虑,但太子行台正需有诸方伯、百官的支持,此时也只能安抚傅熙。等粮草、财宝一到蒙城,傅畅、刘畴等一概傅祗原有属官的觐见太子,正是承认太子的身份,蒙城上下俱是大喜,尚书令和郁、从事中郎将明预等人都十分满意。苟?早已不理事,听到明预等人地汇报,也大喜过望,反而埋怨苟纯多事。 ================================================= 本想弄点存稿呢,哎!看到天天往下跌的成绩,感觉就像在看股票。惨淡期……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啊!我尽量保持每天至少一更的速度,存稿也慢慢增加中。没存稿,心里就没底,要命了…… 还是那句话,有票的赏个票,没票的赏个收藏,都不愿给的,奉献个点击呗!大仙们,去书评留个言啥的,鼓励鼓励我。心里好没底…… 第七章 “仙人论道”(一) 傅熙前去建邺,随行的除了周顗之外,还有诸葛恢、刁协陪同。琅琊诸葛氏久仕江南,与江南世家颇为熟稔。诸葛恢父亲诸葛靓也曾任孙吴大司马,诸葛恢也是在江南长大,与江南士族多有交集。傅熙前去建邺,少不了与江南士族打交道,江南士族向来眼高于顶,盛气凌人,有诸葛恢的陪同,能省去不少麻烦。刁协为人圆滑,善于交际,比起周顗的清高、诸葛恢的自傲,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是一把好手,傅熙自然也带上他。 青州刚刚安定,傅熙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很不愿前去建邺,。但傅熙明白眼下豫章王长不了,琅琊王司马睿早晚是要称帝的,“王与马共天下”的局面过不了几年就会出现。交好江南,稳定青州,除了傅熙前去建邺,别人去显示不出诚意来。 傅熙禀明崔氏,安排行程,又遣快马前去建邺通知未婚妻的两位叔叔王廙(yi)、王彬。崔氏见傅熙要接未婚妻前来青州自然十分欢喜。琅琊王氏子弟甚多,崔氏命人挑选了大堆礼品,足足装了二十辆马车,权作觐见之礼,这也让队伍臃肿了不少。傅熙有意前去徐州见识一下祖逖,也趁机巡视青州。一行人千名骑军,带着二十辆马车,过广固经东莞,直奔徐州下邳郡。 短短一个月的功夫,青州在王承、刘隗的治理下,民心已然安定,傅熙一路走来甚少见本地流民,大多是豫州等地前来乞食的难民。百姓虽然面黄肌瘦,但至少还能吃饱,这也让傅熙安心不少。 越往南行,情况越好,周顗、诸葛恢、刁协见境内民心安定,一路上十分高兴,而傅熙却忧心忡忡。傅熙一路上见到五斗米教依旧在青州盛行,到处可见有人传道,散发符水,百姓趋之若鹜。 渐渐地,傅熙变得寡言少语,周顗、诸葛恢、刁协见傅熙面有忧色,都十分不解。傅熙等人越南行,百姓越安定,天师道传道之人越多,往往一村之内,十家竟有七家入教。 傅熙看到这样的景象,心里更加愤怒,对王承、卫玠也渐渐不满。早在清河之时,傅熙就曾跟王承、卫玠等人提过五斗米教之乱,制定收拢流民的计划时,傅熙更是千叮咛万嘱咐,显然王承、卫玠并没有按照傅熙的要求办,五斗米教反而愈演愈烈。 傅熙等人行了几天才到东莞郡朱虚县。马汲大军就驻扎在朱虚县附近。朱虚县位于巍巍八百里沂蒙山区,位置虽然偏僻,但北靠青州古城,南接琅琊郡,靠近徐州四战之地,是南北客商地必经之处。 曹嶷败亡之后,残部大多躲进了朱虚县附近的山区,靠劫掠客商为生。萧源之、马汲、冉瞻虽然几乎肃清了境内游兵散勇,但对躲进大山里的残部也是毫无办法。傅熙让马汲镇守朱虚县,另一个目的也是保证南北商道畅通。 朱虚县令是琅琊诸葛氏诸葛成,诸葛恢族弟。诸葛成接到傅熙到达朱虚县的消息后,便早早的在城门恭候。傅熙等人随诸葛成进城,稍微休息之后,诸葛成便将朱虚县情况一一禀明。 朱虚县的情况,诸葛成念了良久,也不见傅熙发问。诸葛成小心看了看傅熙,只见傅熙面色阴沉地端坐,显然没有听到自己在念。 诸葛成不安得地看了看诸葛恢。诸葛恢悄悄地摇了摇头。示意诸葛成继续。从临淄出发时。傅熙还兴高采烈。后来却寡言少语。连周小史也挨了不少训斥。周顗等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一路上也只得小心翼翼。 “主上。朱虚县共有九万三千三百余倾旱地。百姓十余万户。前不久设立豫州镇。分流难民五千户。土地、赈灾粮米都已下发。只是农具尚有短缺……” 傅熙挥手止住诸葛成。沉声问道:“朱虚县为何有这么多天师道地人在传道?你身为县令为何不制止?”。周顗暗暗向诸葛恢、刁协使了个眼色。三人这才明白原来傅熙是为这个生气。 诸葛成心里一惊。不安了润了润发干地嘴唇说:“传闻张天师遣祭酒前来整顿教务。所以朱虚县才有这么多天师道地人。至于……在下为何不制止。主上也晓得。曹魏时曾禁祝老子。我朝又开了这个禁。天师道并不违反朝廷法令。百姓也多有从者……” 傅熙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魏晋南北朝大乱。也正是佛道飞速发展地时候。传道、传法地人到处都是。天师道是合法组织。连王承、卫玠这样地人都加入天师道。何况愚昧地百姓。 周顗奇怪地问:“天师道祭酒在朱虚县?”。诸葛成点头说:“正是。公师藩之乱席卷两州。汲桑、王弥、石勒都从之。张天师恐朝廷怪罪。便遣祭酒前来整顿教务” 五斗米教自张鲁投降曹操之后,底层的组织群龙无首早已涣散。张鲁后人也隐居龙虎山,天师道也改走上层路线,结交高官、名士,凭着一颗天师印、一本《老子想尔注》赚足了声望。要不是青州五斗米教系师公师藩作乱,张天师在龙虎山还过得有滋有味。 傅熙一拍案几,嗤笑道:“整顿教务?这个张天师好大的能耐!本将军正想清理五斗米教,他倒是先行一步了” 周顗见傅熙有意打击五斗米教,连忙劝道:“主上不晓得,当今张天师乃是张鲁之孙张昭成,已经一百余岁,可神游千里,其神通直追其祖张道陵。张昭成之子张椒也神通非凡,有降鬼的神通,传言东海龙王都曾他请教过修炼之术。名士、百姓多有从之,主上欲清理五斗米教,怕没有这么简单” 傅熙盯着周顗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伯仁公乃是熟读经书之人,怎么也相信这等百姓愚昧之言?”,周顗黑脸一红,讪讪地退到一边。 诸葛恢忍不住说:“诸多名士都好玄学,求长生之道,岂是全都愚昧。古有张道陵,今有葛洪,前几年汝南人许逊更是白日飞升,百姓亲见……” “够了!”,傅熙冷然地看着诸葛恢,诸葛恢连忙束手恭立,刁协见周顗、诸葛恢都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再劝。 傅熙心想,道教四大天师,晋末一下子就出了葛洪、许逊两个,这还不算其他有名号的仙人,也怪不得名士都好玄学。傅熙看着周顗、诸葛恢、刁协说:“名士、百姓好玄,我不管。但公师藩之乱,诸公都是亲历的。其中虽有百姓困苦的原因,但也少不了这些人的鼓惑。如今五斗米教在青州大行其道,十家竟有七家入教,此事不可不防!” 周顗点头说:“当然要防小人趁机鼓惑百姓,主上所虑极是”,诸葛恢家在琅琊郡,汲桑、王弥、石勒荼毒青兖时,诸葛恢也是经历过的,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诸葛恢说:“天师道发展如此迅猛,堵不如疏啊” 傅熙敲了敲案几,自古以来最难处理的就是宗教,就算后世的文明社会照样出现,这个问题最不好处理。想了下,朝诸葛成问道:“诸葛县令可知这个天师道祭酒在哪?”,诸葛成说:“眼下好像在沂山静修” 傅熙起身吩咐说:“冉瞻,你前去马汲大营,点齐兵马把沂山给我围了。我倒是要会会这个天师道祭酒”,冉瞻连忙领命前去。 周顗等人面色大惊,周顗忙劝道:“抓了天师道祭酒,万一激起民变来如何是好”,傅熙微笑说:“谁说我要抓他了” 这时护卫前来禀报说:“启禀将军,县衙外有一侍女自称麻姑,替魏夫人前来送信”,周顗一听,更是惊讶连忙问:“可是修武县的魏夫人?” 护卫想了下说:“好像是,侍女称主人是修武县令之妻魏华存”,周顗兴奋地说:“没想到来的天师道祭酒,竟然是魏夫人!” 傅熙此时早已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魏夫人不就是传说白日飞升的上清祖师魏华存嘛!她怎么是天师道祭酒! ========================================================================= 传说下周有推荐,奋力存稿中,准备下周爆发。更新的少了,还大仙们别见怪 张天师,张昭成,是张盛之子,张盛是张鲁之子,应该没错。忘记中国从什么时候开始修家谱了,好像是魏晋南北朝。所以,张昭成应该是张鲁之孙。 张昭成活在魏晋时候。据记载活了119岁。算算,他儿子怎么也得活个一百岁吧。传说张道陵失传已久两代人的道术在张昭成、张椒父子身上又重现了。张昭成可以驯服虎豹、神游千里,求雨啥的都挺厉害。张椒嘛,龙王爷都找他求道术,更别说了。 葛洪、许逊两个天师,大家都熟悉,两人都活在魏晋。但许天师的生卒年月实在混乱,所以书中在下让他早早飞升了。 许天师在西晋太康元年(公元280年)时任蜀地旌阳县令,人称许旌阳,那年他就四十二岁。东晋宁康二年(公元374年)全家白日飞升。难道他活了137岁?唉……历史记载混乱,还是早早飞升的好。 第八章 “仙人论道”(二) 也怪不得傅熙震惊,如果当年磕过头的神仙,结果神仙派人前来送信,谁能不震惊。[..info超多好看小说]傅熙后世在北太行山一带写生的时候,发现沁阳市附近的人都供奉一位“二仙奶奶”,而且到处可见“二仙奶奶”的庙宇,据说十分灵验。 傅熙当时还特意跟朋友进大殿拜过,傅熙清楚地记得主殿名叫“紫虚宫”,里面供奉的就是上清派祖师紫虚元君,也就是河南人所说的“二仙奶奶”魏华存。 “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被历代书法家临摹传世的道教经典《黄庭经》,就是魏华存著述的《黄帝内景经》。不过据后人考证,《黄庭经》在魏晋之际,在民间就有私藏七言韵语体《黄庭经》草本,魏华存加以整理写成定本《黄帝内景经》。魏华存去世之时,在《内经》基础之上的《黄帝外经》也出世。毫无疑问,魏华存是上清派祖师无疑,历朝历代好道的皇帝对她也加以册封,是中国有名的女仙人。 傅熙暗暗咂舌,这个世界还真奇妙,竟然碰到上清祖师了,前来送信的麻姑不会就是“麻姑献寿”里的那位麻姑吧。傅熙记得麻姑也是个有名的女仙人,在后世美院的时候,那些个画国画的,谁不会画麻姑献寿,谁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 “这个……麻姑,可是……”,傅熙都不知道怎么问了,麻姑可是还活着呢,还没成传说。周顗咂舌说:“麻姑是魏夫人身边的侍女,久侍魏夫人,也是好道之人。跟汉朝桓帝时流传的麻姑同名” 傅熙心里稍稍安定,幸亏不是,不然自己真崩溃了,一个紫虚元君就够让人震惊的了。傅熙连忙吩咐:“快传她进来”。 不多时一位五十左右的中年女子款款地来到衙内,向众人行礼之后,看着傅熙说:“这位就是新任的青兖刺史、征东将军傅熙吧?” 傅熙心里一惊,看得倒是挺准的,点头说:“正是本将军,你从何得知我今日到朱虚?”,麻姑微笑说:“夫人说将军今日到朱虚,所以遣我前来送信。正巧夫人得了天师府的龙虎丹,请将军前去沂山参加丹元会” 丹元会?傅熙不禁哑然失笑,魏晋人士都好丹药,好的丹药千金难求,像张天师家的丹药更是有市无价,不过自己对这些个丹药实在不感冒。 傅熙本想前去沂山,但魏夫人主动邀请,倒是有些拿捏不定了,询问地看了看周顗等人。只见周顗、诸葛恢、刁协早已按耐不住,恨不得拔腿就去沂山,都希冀地看着傅熙,希望傅熙答应。 麻姑微笑说:“夫人本应亲自前来相请,但夫人一直在阳洛山静修,久不入俗世,还望大人体谅”,傅熙心想反正也要谈天师道传道之事,正好去见见魏夫人,当下起身说:“那在下就前去叨扰一番,请仙姑先行转回,在下将俗事安排一下,便去沂山” 待麻姑走后。傅熙连忙让周小史将冉瞻追回来。傅熙本来打算调马汲兵马逼迫天师道祭酒就范。谁能想到祭酒竟然是魏夫人。魏夫人在名士之中影响很大。这种不光彩地手段一旦传出去。这名声可就臭了。 沂山离朱虚县城。只有五十余里。山路崎岖难行。待冉瞻回来之后。傅熙、周顗、诸葛恢、刁协只带百名护卫。轻装简从。由诸葛成引路。前去沂山。 “魏夫人乃是任城人。故司徒魏舒之女。幼小便好道。读老庄。五经百氏无不概览。自小不食人间烟火。常服胡麻散、茯苓丸。常向父母请求清修。父母不许。年二十四。父母逼其嫁给太保掾刘文刘幼彦。其夫刘文后任修武县县令。魏夫人随至任所。生二子。待二子粗立。魏夫人便遁入阳洛山修行。久不入俗世。今日能得魏夫人相请。前去参加丹元会。真是托了主上地福了。” 傅熙骑在马上。有些好笑地瞥了正在喋喋不休地周顗一眼。周顗马术不娴熟。却要执意跟来。都是丹药闹腾地。傅熙心想不就是个重金属毒药。周顗等人至于激动成这样。傅熙笑道:“待到了沂山。龙虎丹全给伯仁公。本将军一颗也不吃。如何啊” 周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主上不好丹药。乃是百姓之福。不过这丹药不丹药地倒是不打紧。如果主上能求来《黄庭经》让在下一观。在下就知足了”。诸葛恢策马来到周顗身边说:“主上、伯仁公既然都不喜丹药。就将丹药让与在下吧” 刁协也急忙说:“给我留一颗!天师府地龙虎大丹那可是千金难求啊”。诸葛恢不屑地说:“千金?当年我父遣人持万金前去龙虎山。都没求到一颗。天师府一年只练几十颗丹药。大多是进贡之用。哪里是常人能得地” 周顗抱着马颈,紧紧伏在马背上,咂声说:“道明、玄亮还真是谦逊、虚怀若谷、知书达礼的正人君子,好!好!好!非常好!” 傅熙不理周顗三人争执,心里在暗暗思量怎么跟魏夫人商议青州天师道之事。天师道在青州已然尾大不掉,百姓不管看病还是入教,一律是五斗米。一年下来,天师道收取的粮米差不多顶上青州粮仓的三分之一,这在灾年实在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经过半天的疾驰,傅熙等人转入偏僻的山道,诸葛成策马来到傅熙身边说:“主上,前边就是沂山山脚了”,傅熙点了点头,见山路崎岖难行,便下了马。众人越往前行,百姓也越来越多,皆是扶老携幼朝沂山而去。百姓见大队人马前来,纷纷畏惧地让开了道路。 傅熙见这么多百姓都去沂山,而且显然有些人身上有病,心里虽然疑惑,但看到百姓都畏惧官兵,也不好发问,便按耐心中的疑问,继续前行。 待到了山脚,傅熙只见两位中年男子带着一群护卫正在等候。两人看见傅熙等人到了,便上前行礼询问说:“来者可是青州刺史傅熙?”。 傅熙躬身回礼说:“正是,不知两位是?”,年长者笑道:“久闻傅刺史大名,在下是故修武县县令刘文之子刘璞,这位是乃弟刘瑕,我二人奉母亲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傅熙见是魏夫人的两个儿子,便又重新见礼。周顗、诸葛恢、刁协三人上前一一见过。刁协疑惑打量着刘瑕问道:“足下可是原冀州刺史邵续之婿、怀川附近坞众大帅?” 刘瑕有些惊讶地看着刁协说:“正是在下,不知玄亮公从何得知?”,刁协笑道:“在下曾在赵王帐下,故而见过将军” 刁协对傅熙介绍道:““刘瑕乃是河济之间坞堡大帅,性果毅壮勇,每每击贼则率壮士陷坚摧锋,深得冀州刺史器重,曾比之张飞、关羽,以女妻之” 关张之勇?傅熙好奇地看了看刘瑕,没想到魏夫人的次子还是个勇猛地将军。傅熙笑道:“贤昆仲怎么也来青州了”,刘瑕说:“母亲奉天师之令前来青州整顿教务。中原大乱,在下怕路上有什么差池,便与兄长亲自侍奉前来青州” 傅熙心想刘璞、刘瑕倒是孝顺,刘瑕又颇为勇武,不禁赞赏地点了点头,爱才之心大起。刁协看到傅熙赞赏地神色,明白傅熙有心笼络刘瑕,当下便热络地跟刘瑕攀谈起来。 刘璞笑道:“傅刺史随我等上山吧,母亲与众位大贤早已等候了”,说完带着傅熙等人朝山上走去。 刚走了不久,只见一处宽阔的山岩上,许多百姓正在排队等候,堵住了去路。前边有一位身穿鹤氅地道人带着几个童子正在诊治百姓。 傅熙好奇地来到百姓中间,只见不远处一位拄杖的老者正斜依在松树下,身边童子手持葫芦倒出药油来,正在老者膝盖上涂抹。 傅熙看着童子的动作,面色大惊,激动地嘴唇直抖,疾步冲到童子身边,一把夺过葫芦。童子吓得一**坐在地上,嘴一咧,大声嚎哭起来,老者见傅熙欺负一个童子,抡起木杖追着傅熙一通乱揍。 傅熙边躲边颤抖地倒出药油,反复地确认后,兴奋地手脚乱舞,大声哭道:“天啊!松节油!真的是松节油!我没有看错!” 周顗等人愕然地看着疯魔般的傅熙,立时惊讶地呆住了。冉瞻、周小史看到傅熙被打,连忙冲上前,将老者按到在地上,百姓顿时大乱。 ============================================================= 断网了……交网费去来~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 第九章 “仙人论道”(三) “住手!不许打人!”,傅熙止住冉瞻、周小史,挥手将散乱头发一笼,一脸幸福地紧紧抱着葫芦。(..info)冉瞻夺过老者木杖,咔嚓一声折断,恨恨地盯着躺在地上的老者。 刘璞、刘瑕连忙止住要围攻傅熙的百姓,连道误会。周顗、诸葛恢、刁协挤到傅熙,连问怎么了,傅熙不理三人,抱着葫芦,兴奋地朝周围围观百姓问道:“这药油是谁的?” “是在下的”,一位道人拨开百姓来到傅熙身边,疑惑地看了看傅熙说:“足下是魏夫人请来的青州刺史傅熙吧?” 傅熙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人,道人不过三十余岁,留着短须,身穿鹤氅,头戴高冠,左手还提着一个药箱,“是,我就是青州刺史。这松节油果真是你的?从何而来?” 道人说:“松节油?此药油名为松芳油,乃是治膝痹之用,乃是在下亲制,难道有何不妥?”,傅熙狂摇头,兴奋地说:“当然没什么不妥,那个什么膝痹就是关节炎吧?那老者得的是关节炎?松节油不仅能治疗风湿,还能治创伤那,哈哈!” 松节油是油画的必备物品,傅熙从画油画开始,松节油整整陪伴了十几年,对松节油的药用了如指掌。傅熙不仅知道松节油能治疗关节炎等风湿疾病,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能促进伤口愈合。傅熙在晋朝突然看到松节油怎么不会欣喜若狂。 傅熙一连串新词,道人压根没听懂,道人一捋胡须,奇怪地看着傅熙。此时,周顗上前躬身一礼说:“在下兖州别驾周顗,敢问足下是?”,道人还了一礼说:“在下抱朴子”,刘瑕介绍道:“抱朴子乃是自号,这位就是平张昌、石冰之乱的伏波将军葛洪” 周顗喜道:“原来是小仙翁葛洪葛大人,久仰久仰!”,诸葛恢、刁协、诸葛成也连忙上前跟葛洪见礼。傅熙一听是葛洪,惊讶地张大了嘴,竟然是葛玄葛天师的侄孙、丹鼎派祖师葛洪? 葛洪乃是葛玄侄孙,人称“小仙翁”,还是著名的军事家、道教学者、炼丹家、化学家、医学家、药物学家。 葛洪著述的《抱朴子》确立了道教神仙体系,集魏晋炼丹术之大成,乃是道教四大经典之一。葛洪发现丹砂变成水银之后能再变成丹砂,铁可以置换出铜,甚至传说火药也是葛洪炼丹时发明的,当之无愧的化学家 葛洪还精通医学和药物学,主张道士兼修医术。葛洪著述的《肘后急备方》第一次记载了肺结核、天花、狂犬病等急性传染病,比西方早一千五百年。还提出了微生物引起急性传染病、疾病免疫的初级思想。 葛洪二十岁时。镇压张昌、石冰扬州之乱有功。被封伏波将军。然而葛洪一心向道。投戈释甲。不受册封。前去洛阳广寻异书。在洛阳辗转多年。直到中州大乱。才离开中原。 傅熙目光炙热地看着葛洪。心想什么叫出门遇贵人。葛洪就是贵人!傅熙砸吧砸吧嘴。问道:“久闻小仙翁大名。小仙翁身为伏波将军。怎么也来了沂山?” 葛洪说:“我师郑隐与魏夫人相约沂山论道。在下正是随师父前来。左右无事。恰逢傅刺史与曹嶷大战之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瘟疫四起。便相约施符水以救百姓。在下识得医术。便在此为百姓诊治” 傅熙暗道惭愧。曹嶷之战没完时。自己就去了清河。回来之后瘟疫就止住了。没想到都是魏夫人、葛洪他们地功劳。“小仙翁高义。在下代青州百姓谢过了”。傅熙深深长揖一礼。葛洪侧身避过。谦逊了几句。 葛洪有些奇怪地说:“这个松芳油乃是在下蒸馏松木所得。傅刺史何以识得?”。傅熙眼睛一转。说:“这个嘛……昔年在下体弱多病。幸得方士施以妙手。故而认识此物。在下曾习得一种书画。也需得用此物。只是不知如何制作松节油。一直深以为憾。今日突见。故而有些失态。还望将军不要见怪” 周顗有些惊异地说:“主上还善书画?”。傅熙点头笑道:“略有涉猎”。葛洪点头说:“没想到也有人会制松芳油。而且竟可以入画。真是奇思妙想。若是有幸。则一观刺史大人妙手” 刘璞笑道:“傅刺史今日依约前来,又有众多大贤在此,不如今日便书画一副以为留念”,周顗等人也纷纷附和。傅熙见众情难却,便有些为难的含糊答应,心里却暗暗叫苦,油画不同国画,拿个毛笔划拉几下就行了,等画完不定什么时候呢。 难得上清祖师、丹鼎祖师齐聚,沂山上不定还有什么名士,如果能画上一幅,说不定还能成传世之作。傅熙当下吩咐护卫前去弄点木框、核桃油、猪鬃、麻布,又拿来葛洪的药签画了几幅图样交给周小史,让他前去制作画笔等物。 护卫迟迟不走,为难地问道:“主上,啥是核桃油?”,傅熙不满地说:“你怎么这么笨!核桃油就是核桃榨出来的油!”,护卫哭丧着脸说:“主上,啥是……核桃?”,傅熙疑惑地问:“你怎么连核桃也不认识” 傅熙想起在刺史府明明看到过核桃树,难道叫法不同。傅熙突然想起外来的物种,一般前边加个胡子,当下笑道:“核桃就是胡桃!高高的,大大的,结出的果子圆圆硬硬的,需要砸开吃,现在晓得了吧” 护卫猛点头,连道晓得了,但还是为难的不走。周顗笑道:“嗨!原来是胡桃,在下还纳闷什么是核桃呢,这胡桃是当年张骞通西域时带回来的,乃是华贵之物,皇宫华林园中也仅种八十四颗,这穷乡僻壤的让他上哪弄去” 傅熙没想到核桃竟然还没扩散开来,蹙眉说:“最好是用核桃油,其他的就差些了”,诸葛成连忙说:“这个无妨,卑职家中就有不少,遣人快马取来就是” 傅熙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诸葛成,皇帝家中都那么少,诸葛成怎么会有。诸葛恢有些傲然地说:“华林园有的,诸葛氏也有,只多不少。主上要多少,有多少” 听到诸葛恢夸口,傅熙当下脸色微微一变。诸葛成似乎看出傅熙有些不悦,连忙解释说:“家中犬子好食此物,故而颇多,主上要用,令人前去取来便是” 傅熙点点头,挥手让护卫前去,又跟葛洪寒暄了几句,便随着刘璞等人继续前行,不多时到了魏夫人清修之处。魏夫人静修之处不过是一处临时居所,原是一处供奉老子的道观,年久失修,颇为简陋。 来到道观门口,魏夫人弟子女夷、侍女麻姑正在等候。刘璞、刘瑕见两人已经等候,便止步继续护卫,由女夷、麻姑引着傅熙、葛洪等人进入道观。 麻姑、女夷带着傅熙等人转过大殿,来到后面的小院。小院是此处道人种菜之处,安静优雅,自有一番田园风光。 菜园不大,只有半亩田的样子,周围种着几颗枣树、槐树,田地里都是些萝卜、芹菜等时令蔬菜,几个道人趁着黄花菜开花时采摘,以便储存。 傅熙来到后世,除了临淄周围遍地的高粱之外,鲜见农家菜园,当下好奇得辨认起来:“这是白菜?空心菜?黄花菜?这是萝卜吧。咦?那是什么菜?这也能吃?” 周顗笑道:“主上错了,那不是白菜,而是菘菜,当年陆逊就催人早种豆、菘,已备荒年。因其像松柏一样凌冬不凋,四时常有,故名菘菜,长成之后如同白玉一般,叫白菜倒也恰如其分” 傅熙惊讶地问道:“这时候就有白菜了?”,周顗纳闷地说:“这时候为什么不能有白菜?就是现在种嘛”,傅熙心里暗想穿越小说真是害死人,白菜不是很晚才传进来的么! ======================================================================= 下周有推荐,狂存稿中,只更一章,大家别见怪。 我看唐朝那对人士双双穿越的小说时,还以为白菜在唐朝还没出现呢,唉……幸亏特意查找了一番中国农作物历史。 我真想大喊一声:没地瓜、玉米,还有芋头、高粱呐! 第十章 “仙人论道”(四) 周顗指着菜地继续说道:“那个也不叫空心菜,叫蕹(weng)菜,百姓们都叫藤藤菜,此菜遇水则盛,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有腾腾生长的意思。黄花菜也叫萱草、忘忧草,百姓们也叫宜男草。那个叶子是不能吃的,但是地底长出的根实可是百姓们灾年度荒的救命粮啊,大连公跟道明让百姓们补种的就是这个” 傅熙心想蹲鸱难道是什么高产作物?竟然拿来作救命粮,疑惑地问:“宜男草?这有什么讲究?还有大连公表文上说补种的是蹲鸱啊”, 诸葛恢笑道:“怀孕地妇人胸前都要佩戴一颗忘忧草,佩带它就会生男孩,所以也叫做宜男草。等主上迎娶主母了,院子里多种些,就会多多生男孩” 傅熙笑道:“竟然还有这个典故”,葛洪笑道:“傅刺史还真是不分五谷,蹲鸱那是文书里的正名,《史记》里曾载‘蹲鸱’。百姓们都叫它芋魁、芋根,现在中原百姓们都叫胡头,吃的时候称作吃胡头,剥皮叫剥鬼皮” 傅熙讪讪地笑了笑,原来是芋头,刘隗那个酸腐文人,非得弄个文绉绉的名字,让自己摸不着头脑,白让葛洪取笑一顿。 “不就是芋头嘛!中原百姓怎么叫胡头呢?” 葛洪说:“芋头跟胡头谐音,且长得像人头。中原百姓痛恨胡人,于是借吃芋头泄心中的愤怒”,刁协捋着芋叶说:“这是旱芋,江左一般种水芋,现在已然初秋,再过几个月就该收获了。到时家家挖地窖,贮藏起来,一个冬天就全靠它了” 傅熙点点头,怪不得刘隗表文上建议多补种芋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傅熙突然瞥见崖边一块地里爬满了菜秧,影影绰绰地露出零星金黄色。(..info无弹窗广告)傅熙脸色一变,疾步来到崖边,仔细一看,竟然是南瓜!傅熙心里一惊,南瓜的原产地不是美洲嘛!怎么晋朝就有了。 周顗等人赶到傅熙身边,傅熙捧着南瓜疑惑地问:“这里怎么也种南瓜?”,麻姑微笑说:“百姓们的农家院里都种这个,扬州也广有种植,南瓜好活不占地方,成熟之后可以储存到来年春天,百姓用来度荒最好不过了。南瓜喜阴,想来这里的道人就种在崖边了吧” 其实南瓜分好多种,大体上分中国南瓜、西葫芦、笋瓜三大类。傅熙见的就是中国南瓜,一般来说,体积较大,表皮呈橘红色,果肉较粗,味道较浓,含糖量较高,做熟之后有绵感的是中国南瓜。中国南瓜原产地在亚洲南部(印度尼西亚、缅甸)。笋瓜较大,呈圆柱形,北方人都称作吊瓜,含糖量少。西葫芦又称南美南瓜,它体型较小些,含糖量也低。笋瓜、西葫芦传入中国的时间较短,不过一百多年的时间,它们公认的产地是美洲。 傅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高粱、芋头、南瓜、白菜……中国竟然早就种植了,本以为今年天灾不断,青州大都要绝收,有了这些,赈济就算少些,百姓也有望渡过这个荒年了。 “女夷、麻姑。你们不领刺史大人过来。怎么在这里聊起来了?” 傅熙回身一看。只见几个道人在一位中年妇人地带领下。朝这边走来。中年妇人不过四十左右地样子。身穿灰色麻衣。嘴角带笑。面目慈祥。让人心生亲近之心。傅熙诧异地看着她。心想难道是上清派祖师魏华存?不过也太年轻了吧。 葛洪、麻姑、女夷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礼。等麻姑介绍一番。傅熙等人此时才知原来那几个道人是郑隐地入室弟子。葛洪地师兄。中年妇人正是魏华存魏夫人。 魏夫人在同龄人还在磕零食地时候。就食胡麻散、茯苓丸。自然驻颜有术。虽然已经六十余岁。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多岁年纪。 “久闻夫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傅熙长揖一礼。笑吟吟地看着魏夫人。魏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久候不至。没想到你们在这里。郑仙人、赵仙人、郭仙人还在等候。我等这便去吧” 傅熙等人连忙随魏夫人前去。走到荷花池不远处。就听到有人放歌。“秋风起兮木叶飞。吴江水兮鲈正肥。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禁兮仰天悲” 傅熙停住脚步,疑惑地问:“这是何人放歌?”,魏夫人笑道:“是郑仙人,郑仙人思乡了”,葛洪叹气说:“师尊本是吴人,预知江南将乱,带师兄们隐居霍山,快十年不还乡了吧” 傅熙点点头,心里却大不以为然,还预知?真把自己当仙人了。傅熙等人快步来到庭中,只见三位老道人正跪坐作歌,皆是高冠鹤氅,长须飘飘,宛如神仙中人。 魏夫人指着中间一位老道人介绍说:“这位是葛洪之师郑隐,字思远,对九宫、三奇、河洛、谶记皆有涉猎,郑仙人师从葛玄葛仙翁,葛仙翁师从左慈左仙人” 葛洪所著《抱朴子金丹篇》记载,葛玄师从左慈,郑隐师从葛玄。太安元年,江南将乱,郑隐率入室弟子隐入霍山(山西霍县)。 傅熙一惊,本以为左慈不过是三国里的虚构人物,竟然真有其人,还是葛天师的师傅,葛洪的祖师! 魏夫人指着郑隐左右接着说:“这位是赵叔期赵仙人,隐居王屋山。这位是郭志生郭仙人字通明,硃提郡人,隐居朱提山,皆是当世仙人” 傅熙对神仙一类的事知之甚少,倒是没听过这两人的名字,不过看葛洪、诸葛恢等人恭敬的样子,也明白这两位也是了不起的人物。怪不得魏晋南北朝佛道相争的那么厉害,不是道灭佛,就是佛灭道,原来有这么多牛人。 傅熙当下恭敬向三人长揖一礼,周顗听到是这三位,也没了平时浪荡的神色,恭敬地随傅熙等人行完礼之后,跪坐一边。 侍女、童子在麻姑的带领下奉上莲藕、松子,便退到一边。傅熙正襟端坐,心里却暗暗想,这四人任何一位拿出来,都是让晋朝名士疯狂的人物,今天却齐聚沂山,恐怕不是只为了请自己来吃丹药的。 “方才听思远公歌中有思乡之意,但不知为何思远公滞留江北而不归乡呢?”,傅熙想了片刻问道。 郑隐叹道:“贫道八十有余耐不得长途跋涉了”,傅熙心想,这么大年纪还整天嗑重金属,能活八十多已经不错了。 赵叔期盯着傅熙看了许久之后,笑着对魏夫人说:“面相果然有些奇特”,魏夫人点头说:“裴贤侄所说不差,是有些奇特” 傅熙心里一惊,竟然忘了这茬,昔日裴宪就曾看出自己面相不对,今天又被他们看出来了。傅熙诧异地问:“夫人所说的可是原豫州刺史裴宪?” 魏夫人说:“正是,我与裴贤侄之父相熟,曾求得裴公所注《老子》一部,裴贤侄也曾听我开讲《黄庭经》,昔日曾有信来,言故司徒大人幼子面相奇特,而不能卜,今日一见,果然这样” 葛洪奇怪地看着傅熙,问:“傅刺史本是早夭之相,算起来也属奇特。不过曹魏年间就曾有管辂为人续命,傅刺史想来也曾遇贵人。只是为何不能卜,实在让人诧异” 傅熙心想管辂?三国演义里算命的那个?好像有为人续命这回事,那人本来活到十九,结果后来活到九十九。傅熙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真是一群老妖精! 郑隐睁着昏黄地眼睛说:“傅刺史已然司命无所属,跳出五行不在阴阳,如何能卜算!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等前辈高人” 周顗惊讶地说:“这是什么意思?”,葛洪惊道:“难道傅刺史成仙了?” 傅熙平静地一笼大袖,心里暗骂纯属扯淡! ====================================================== 郑隐(?-?),字思远,西晋方士。早年为儒生,精通《礼记》、《尚书》,对九宫、三奇、河洛、谶记亦有涉猎。後拜葛玄为师,受《正一法文》、《九鼎丹经》、《金液丹经》、《太清丹经》,精於烧炼金丹。晋惠帝太安元年(302年),预知将有兵祸,率弟子数人隐居霍山(今山西霍县),不知所终 赵叔期,不知何许人。学道于王屋山中,时时出民间。闻有卜者在市,叔期往见之,卜者谓叔期曰:“欲入天门,调三关、存朱衣、正昆仑。”叔期知是神人,因拜,叩头请其要道。因以一卷书与之,是《胎中记》,拜受之,后合神丹而升天。 郭志生,字通明,硃提郡人。晋元帝时,云已四百岁,见之如五十许人。有短卷书满两箧中,常负之。 第十一章 你才有病(一) 魏晋南北朝时,修道蔚然成风,那个时代冲举飞升几乎是每个人的梦想。名士好玄、好丹药,上至帝王下至庶族,大多喜好丹药。那时候,炼丹可是高尚的事业,不管是出身庶族还是士族,跟这个沾上边,身价立马大增。你要是没练过丹,或者没服食过五石散之类的丹药,简直就不好意思走到街上去亮相。 名士们还有个身份那就是道士。奉道之士,称为道士,像王承、卫玠、周顗这样即奉道又没出家的,称为火居道士。 葛洪就是个全能型火居道士。在郑隐带着弟子躲到霍山的时候,他毅然前去从军,战功显赫,受封“伏波将军”,这可是葛洪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比张天师一家令人脸红的“镇南将军”。当完了将军,他又跑去作文官,据说名声还不错。 葛洪就算修道,在炼丹的成就上也造诣非凡,他所著的《抱朴子内篇》总结了晋朝以前所有的神仙方术。他提出了烧炼金丹之法与导引吐纳修炼内丹相结合,形成内外兼修的新理论,一举成就道教丹鼎派。大家别小看这个理论,后来很多人吃金丹,结果吃死了无数人!幸好有葛洪“内外兼修”的理论,才没把道教的金字招牌给砸了。 葛洪自小修道,修到而立之年,也没见神仙们前来接引的意思,今日听到师傅竟然说傅熙司命无所属,跳出五行不在阴阳,当然惊讶。 葛洪炙热地目光,看的傅熙很不舒服,傅熙扭了扭身子,侧身避开,笑道:“什么司命无所属,跳出五行不在阴阳,难道在下是个死人不成?” 魏夫人说:“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当然傅刺史也非仙人”,葛洪想了下,叹声说:“唉……也是,要是改命即可飞升,我等还修什子道”,郑隐微和双目,肃穆地说:“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我等勤加修持自然有飞升之日” 众人都默默点了点头,对郑隐的话深以为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傅熙微微一撇嘴,心里暗道装!可劲装!还勤加修持,都八十多了,怎么不见葛天师拉你上天呢。 葛洪大笑道:“师尊所言甚是!我命在我不在天,还丹成金亿万年!” 傅熙惊讶地看着葛洪,这句著名的话竟然是葛洪说的!我命在我不在天,还丹成金亿万年,可是喊出了道教的最强音。从今以后,道教思想便豁然开朗,提升到一个新的领域。长生不老的旗帜,在中国大地上飘扬了千百年!当然也引得无数帝王将相前赴后继地嗑丹药而死。 郭志生抚掌赞叹道:“我命在我不在天,此言妙哉!妙哉!”,魏夫人点头微笑说:“大哉斯言!我等修道之人当谨记此言,勤加修持。还丹成金亿万年,在下恰好得了龙虎丹数枚,以为此言贺” 麻姑捧着一个玉盒上前交与魏夫人。魏夫人接过打开玉盒。傅熙只见盒子里有五颗鸽蛋大小。(..info)红彤彤地丹药。白莹莹地玉盒衬着圆不溜丢地龙虎丹甚是好看。 傅熙好奇地捏起龙虎丹。仔细瞧了了瞧。外面应该是丹砂。里面难道是金子或者水银?闻了闻。却是辛辣冲鼻。周顗、诸葛恢、刁协羡慕地看着傅熙手中地丹药。龙虎丹只有五颗。魏夫人、郑隐、赵叔期、郭志生自然有份。其他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傅熙看了一会。心想谁爱吃谁吃。随手将龙虎丹递给周顗。郑隐止住傅熙笑道:“傅刺史尽管服用便是。即是丹元会。我等自然随身带来数颗丹药。可分与众人”。郑隐从大袖中掏出一个漆盒。将里面丹药分与周顗等人。傅熙郁闷地将龙虎丹收回。还送不出去了。 赵叔期、郭志生也掏出带来地丹药分给众人。周顗等人躬身谢过。纷纷合水服用。傅熙奇怪地看着大家将丹药合水服下。过了一会。也没见有人暴毙或者有什么不适。反而各个面色红润。倒是精神了几分。 难道没事?傅熙捏着丹药。犹豫了好一会。决定吃还是不吃。葛洪问:“刺史为何不吃?”。傅熙面色古怪地看着葛洪说:“在下向来体弱。经不得这猛烈之药” 葛洪摇头说:“可惜了。可惜了!龙虎丹可是难得地很。魏夫人要不是天师祭酒。也不会一下得五颗”。 傅熙笑道:“抱朴子方才之言,‘我命在我不在天’,在下深以为然,由此可见阁下道法深湛。这龙虎丹正好奉与阁下,以为此言贺” 葛洪连忙推辞,龙虎丹可不是一般人能得的,葛洪虽然有名气,但现在还不过是郑隐的一个弟子罢了。龙虎丹且轮不到他呢。 傅熙见葛洪推辞,便好言相劝。葛洪见推辞不掉,便询问地看了看郑隐,郑隐点头说:“既是这样,稚川就不要拂了刺史大人的好意,你服用了吧”,葛洪见郑隐应允,便接过丹药,高兴地谢过傅熙。 葛洪想了一下,将随身药箱取来,拿出两个瓷瓶交给傅熙,“这是在下所练丹药,虽然不如龙虎丹,但也各有妙用。这瓶乃是密陀僧,外用可杀虫敛疮,使伤口不腐,傅刺史经常征战,有此药在身,最为合适不过。这一瓶是三仙丹,外用可治恶疮症,内服则可温肾散寒,健脾明目。若有肾经虚寒,神衰力怯,寒疝腹痛,目暗耳聋皆可服之” 傅熙大喜,连忙接过,葛洪可是医学家!医术不亚于张仲景等名医,他给的丹药应该不差,就冲密陀僧,自己也得收着。 魏夫人见众人服完丹药,便跟郑隐等人谈论起道法来,互相交流心得。傅熙看着面色红润精神无比的魏夫人,心想丹药也吃了,请自己来的目的也该说了吧。过了好一会,魏夫人看着傅熙说:“刺史大人命格虽然不能卜,不过从面相来看,刺史时有戾气隐现,怕是不妙” 赵叔期也说:“戾气,恶也,刺史大人面相祥和,应当是仁厚之人,却是不知为何有此不详之气” 傅熙有些哭笑不得,竟然碰上一群看相的!凡是算卦看相的一般都是先恐吓一番,然后神秘的说有法化解,当然想化解要出点钱,看来魏夫人也是此种高手,还拉上了几个托。 听到魏夫人、赵叔期的话,周顗、诸葛恢、刁协一下子紧张起来。“魏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周顗有些紧张的问,魏夫人说:“傅刺史以前不是好杀之人吧?” 傅熙点头说:“这个自然,未从军之前,在下连鸡也没杀过”,在后世别说死人了,就在大街上你杀个猫狗试试,那还不得立马被人人肉了。 魏夫人说:“这就对了,应当是突遭什么变故,使得傅刺史性情大变,故而有戾气隐现”,傅熙心里一惊,突然想起离开洛阳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那景象受到刺激,好几天缓不过神来,好像从那以后变得有些嗜血好杀。 魏夫人继续说:“一为仁厚,一为戾气,相互纠缠。所以傅刺史平时无事,遇到杀伐,自然会性情大变,变得嗜血好杀” 周顗、诸葛恢、刁协都从吴政惜那里听闻过傅熙虐杀战俘之事,李头、吴政惜等人当时随着傅熙可是亲见。加上魏夫人的推测,周顗等人都惊恐看着傅熙,碰上嗜血的主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傅熙惊讶地看了看魏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平时没事,上战场就嗜血?难道说自己人格分裂了?这不是骂人那嘛! 傅熙怒道:“你才有病!神经病!” 第十二章 你才有病(二) “刺史大人勿恼,且说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对又如何?不对又如何?血债血还,天经地义,在下问心无愧。即便重来一次,我还是那么做!我自问无愧于百姓无愧于朝廷,些许胡人杀也便杀了,魏夫人还为他们叫屈不成?” “好,说的好!”,冉瞻站在一边也耐不住了,来到傅熙身边稚声说:“胡人残暴岂是你们这些隐于山间,高高在上的士大夫所能知道的!” 魏夫人等人认识的都是名士高逸,哪有像傅熙这样一言不合,出言不逊的。加上冉瞻不过十三岁,就敢当面指责众多名士,弄得魏夫人等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郑隐等人微微皱眉,傅熙也自觉失礼,周顗朝冉瞻呵斥说:“其中道理岂是你这小子所能懂得,还不给我退下”,傅熙长吁一口气,按耐心中不满,心想自己是有些孟浪了。傅熙朝冉瞻微微颔首,冉瞻便退到一边。 诸葛恢起身长揖一礼说:“夫人自豫州而来,对主上自当有所耳闻。主上虽生于士族,却不图安逸毅然从军,凡战皆亲冒矢石,不避艰难。洛阳倾覆,诸方伯皆束手不前,唯有主上舍命解救。曹嶷荼毒青州,裹挟百姓不下百万,所过之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主上一月便破曹嶷大军,以定青州。可见主上为国为民,仁厚之斯” 刁协也说道:“大江以北,诸方伯不能抚慰流民亡官,以至百姓几乎立足之地。不久前,胡汉更是尽起大军攻伐长安,南阳王及世子皆薨,官吏百姓又开始逃亡。主上明令各郡县设豫州镇、雍州镇、并州镇、兖州镇,收拢流民,分给土地,赈济百姓,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青州河晏海清,这岂是其他方伯所能做的” 郑隐叹声说:“中原大乱,天子西狩,百姓倒悬,傅刺史不避危难,护佑一方百姓,我等皆是佩服。若不是如此,怎会请傅刺史前来丹元之会” 傅熙起身长揖一礼,赔礼说:“小子孟浪了,还望魏夫人及诸位大贤海涵” 魏夫人摆手笑道:“无妨,无妨!胡人所作所为有驳天理人伦,刺史所作所为震慑胡人,却是令人振奋。方才那位小哥说得倒也对,我等向来遁世,哪里知晓民间疾苦。不过……如果戾气不化,刺史大人这样下去,难免会伤及自身,望刺史三思” 周顗急道:“夫人既然看出主上有戾气缠身,自然有化解之法,还望夫人出手相助”,魏夫人点头微笑说:“自然如此,我有《黄帝内景经》一卷,大人只需勤加修持则戾气可化” 魏夫人从大袖中取出一本经书递给傅熙。傅熙躬身谢过。心想这就是大名鼎鼎地《黄庭经》吧。 魏夫人又取出一张折叠地纸签。想了良久。说:“在下云游洛阳嵩山时。在少室虎口岩石壁上发现刻有经文一部。只有寥寥三百余字。然其言深奥。其理精微。凿开混沌。剖析鸿蒙。演造化之秘。阐性命之幽。可为古今往来第一真经” 魏夫人此言一出。令在场众人惊诧不已。郑隐激动地说:“果有此事?”。(..info好看的小说)魏夫人点头说:“据我考证。正是失传已久地《轩辕黄帝阴符经》” 傅熙也不禁瞪大了眼睛。竟然是黄帝写得《阴符经》!郑隐激动地接过魏夫人手中地纸签。赵叔期、郭志生也连忙围到郑隐身边一起观看。葛洪、周顗等人好奇地连连张望。 良久之后。郑隐说:“寥寥三百余字。微言大义。深切义理!真真称得上古今往来第一真经”。赵叔期、郭志生也纷纷赞叹不已。当下便开始默默背诵。 郑隐将纸签还给魏夫人。笑道:“魏夫人好机缘啊!相传《阴符经》乃是上古真仙广成子授予黄帝。亦有人说乃是黄帝所著。依在下考证。此种文字乃是始于黄帝。兴与唐虞夏商。《阴符经》至少不晚于商末或周末” 魏夫人点头,看着傅熙说:“正是如此,所以言黄帝所著也无不可,何况此经其言阐万物至理,自然之道,其余经书比之差矣。《阴符经》分为上中下三章,上曰演道章,中曰演法章,下曰演术章。道章讲天之道,法章讲富国安民之法,术章讲强兵战胜之术。此经正好授予傅刺史,刺史大人可愿?” 竟然授经与傅熙,仅仅一部《黄庭经》就引得葛洪等人眼热不已,没想到魏夫人连《阴符经》也授给傅熙。傅熙惊讶地看着魏夫人“给我?”,魏夫人微笑道:“正是”,傅熙奇道:“为什么给我?” 周顗激动一推傅熙说:“主上还问为什么,还不快谢过魏夫人!”,傅熙懵懵懂懂地接过纸签,打开一看,心里如惊涛骇浪般,喃喃说道:“这是……甲骨文!” 傅熙不明白郑隐等人为什么还能认识甲骨文,但他知道甲骨文早已失传,在清末才被人发现。五胡乱华使得北方重归洪荒,南方改朝换代,征战不休,两汉文明因此湮灭,中华文明因此出现断层。究竟有多少经典遗失在这场大乱中,已经无法考证。 至少,傅熙攻占临淄之后,清点王弥财宝之时,那些精美绝伦的祭天礼器让卫玠、周顗等人痛哭不已,这些都是王弥从邺城所得。曹操当年营建邺城之后,成为曹魏国都,曹操将夏商周西汉东汉流传下来的所有文物、古籍都移到了邺城。仅仅夏商周西汉东汉的宗庙秘器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这些都在邺城被破那天散失,下落从此不明。 傅熙谢过魏夫人默默地将纸签收起,魏夫人说:“今日请傅刺史前来,其实还有一事相托”,傅熙心想又是赠丹又是授经,正事终于要摊牌了,“夫人且说来” 魏夫人犹豫了一下说:“傅刺史可知天师道来历?”,傅熙说:“略知一二” “天师道亦称五斗米教,乃是先贤张道陵所创,传至张鲁时,大行与世。张鲁后败于魏武帝,受封镇南将军,汉中八万余口天师道教众迁于洛阳、邺城,原太平道也归入天师道中。经过魏晋数十年发展,天师道大盛于中原。然天师府自张盛张天师之后,就遁入龙虎山中,不再出世,使得教众鱼龙混杂,时有人打着天师道旗趁机作乱” 傅熙心想原来太平道也融入天师道中,怪不得天师道发展的这么兴盛,中原几乎成了道教的活动中心,“夫人所说不差,如今天师道鱼龙混杂,其中不凡公师藩这样趁乱世造反之人” 魏夫人点头说:“正是因为如此,天师令我前来青州整顿教务。在下亦有风闻傅刺史对治下天师道颇为不满” 傅熙说:“在下是有些不满,亦曾下令限制天师道”,魏夫人微笑说:“敢问傅刺史何故如此?教众大多是平民百姓,亦不曾有非法之举” “现在没有,不等于将来没有。乱世之中,不乏像公师藩这样善于蛊惑人心趁机作乱者,青州初定,已然不能再乱了” 赵叔期忍不住插言说道:“傅刺史此言差矣,百姓作不作乱非是公师藩这样的人说了算,还是看为政者是否体察民情、爱护百姓” “自然是这样。但诸位大贤可曾想过,如今中原大乱,青州亦是初定,而且地近中原。焉能保证中原不能祸及青州?” 魏夫人、郑隐等人一下子沉默起来,乱世中谁能保证什么,就算张道陵重生也不能保证中原不祸及青州。 ======================================================================== 昨天作家区上不来,直接睡了…… 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狂求收藏! 第十三章 收拢(一) “为此,傅刺史就要限制天师道?” 傅熙摇头说:“如果仅仅因为这样,在下也不会限制天师道。毕竟名士大多好玄,百姓也多有从者,在下自然不会行此逆民心之举” 名士在魏晋一定程度上是人心的风向标。取缔天师道,就是与名士作对,与名士作对,就是与天下读书人作对。这个罪名加在谁身上,谁都要掂量掂量。在古代巫医是不分家的,就算李时珍所著的《本草纲目》中也不乏祝巫之术,方士也承担了医生的角色,取缔天师道等于取缔医生,百姓不造反才怪。 “那是什么引得傅刺史如此反感?”,魏夫人平静地问,魏夫人虽然是天师道祭酒,但一直遁世,不理天师道诸事。天师道一直处于无政府状态,如果不是张天师怕天师道造反殃及自身,也不会请魏夫人前来整顿教务。 傅熙肃声继续说道:“诸位大贤可知道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食么?丰年的时候,每亩地仅仅不到十八斗啊!就这不到十八斗的粮米还要除去缴纳税租,一年下来每户家中鲜有余粮。像今年天灾**不断,百姓更是困苦不堪,几乎无以为生。而天师道入道便要五斗,每年还要缴粮米,在下还没算上请人作法看病的费用,就这两项,百姓的余粮几乎耗费已尽。在下身为青州父母,自然要为百姓算计,所以在下万难容得天师道如此在境内肆虐盛行!” 不到十八斗!这个数字让郑隐、魏夫人等人一下子沉默起来。郑隐这些奉道之士或出身士族或出身庶族,哪里有一个是平头百姓。魏夫人其父乃是故司徒魏舒,出身士族高门,葛洪虽然在其父死后家道中落,但身边依旧不乏奴仆。 魏夫人久隐深山,什么事都是张嘴便来,哪里能明白百姓家柴米油盐之事。傅熙却不得不一点一点算计每户百姓每天吃多少粮米,每年有多少余粮。 葛洪叹声说:“百姓之苦,何止在饥馑。在下在中原广求异书时,救治过不少百姓,深知百姓看病之苦。因此,在下特意收集、筛选出一些能比较容易找到的草药,即使必须花钱买药也很便宜,多年才集成《肘后备急方》一书,希望能解百姓之厄” 周顗捋着鼠须苦笑说:“天师道中有多少像小仙翁这样仁厚之人?主上四处筹集粮米赈济百姓,可转眼百姓就把粮米交到了天师道手中。主上停止赈济百姓吧,百姓就度不过这个荒年,赈济吧,百姓又能留下多少粮米。这实在让人……唉!” 周顗所说的虽然让人窝火,但还不是傅熙最窝火的。赈济百姓必须做,傅熙对这个一点也不含糊,甚至还免去了赋税。主要问题在于百姓对天师道的信任比官府还要大。 百姓们缴纳税赋时千不愿万不愿,逃税逃租屡见不鲜,可天师道去收粮米时,百姓却乐呵呵地缴纳。青州不断易主,郡县官吏的不作为,竟然使得官府在百姓心中的位置还不如天师道。天师道在青州比官府还有影响,简直可以说一呼百应。 魏夫人长叹一声。挥袖起身。踱步来到庭边。看着外面掉落地黄叶。良久之后说:“我等早知中原将大乱。本想隐居深山不理这俗事。奈何天师相托。实在不好推辞。” 傅熙也为怎么处理天师道之事挠头。取缔天师道是万万不能地。放任自流更是不行。他也曾几次督促王承、卫玠限制天师道活动。可又不见各郡县动作。实在让人犯难。 傅熙突然心中一动。席间不就有两位道教祖师嘛!魏华存是上清派祖师。葛洪是丹鼎派祖师。葛洪更是灵宝派旧宿。现有地人才为什么不能趁机利用一下。 魏晋南北时。道教发展迅猛。就在张天师一家躲在龙虎山上时。山下早已风云变幻。细心之下就会发现。龙虎山上地张天师们处在一个相当尴尬地境地。众多地张天师们没有一个人在这段历史中。擦亮过自己地名字。 三国两晋南北朝。在历史上有名地动荡不定。这种动荡不定不仅体现在政局上。思想领域、宗教领域。照样弄得不可开交。先是。张鲁败后。道教领头羊张天师一家地没落。道教内各个宗派纷纷崛起。互相之间竞争不已。 道教中上清派地崛起。除了魏华存之外。这派还有杨羲、许翙、陶弘景这样地人才。尤其是陶弘景。这个人中之龙。几乎是和张道陵一样地天才。就是他创立了三教合一地新理论。 其实陶弘景相当不厚道,他闭关四十年所著的神仙谱系:《真灵位业图》,几乎让张天师们咬牙痛恨。《真灵位业图》将神仙分为七等,他把祖师魏华存排在第二等,仅次于太上老君,而大名鼎鼎的张道陵仅仅是第四等,等于是打杂的! 如果说陶弘景让张天师们仇恨的话,那么后来促成第一次“灭佛战斗”的北魏道教“皇帝”寇谦之,等于把张天师家祖坟给扒了。寇谦之声称太上老君册封自己为新的天师,把天师的位子也给抢走了。 这时灵宝派也异军突起,此派主张“积德成仙”,这段时间也出了两个著名的人物:葛巢莆和陆修静。尤其是陆修静,他创立了中国道教历史上影响深远的典籍分类法“三洞四辅十二类”,使得以后修道的人有章可循,再不用神仙们一本本来撒发。陆修静还创立了道教斋醮体系“九斋十二法”,形成一套完整的斋礼体系,再也不用像张道陵那样没礼貌,只对老子拱手完事。 张天师们还惊恐的发现,他们赖以吃饭的家伙:祖传的炼丹之法,居然也面临被人取代的危险!这危险就来自葛玄、葛洪祖孙俩,他们创造了一个著名的道教宗派“丹鼎派”。 当道教各个宗派还没有纷争完的时候,另一个更大的威胁从西方地平线上升起:西方梵唱——佛教,大举入侵中原腹地,在这样的环境下,各门各派人才辈出,你方唱罢,我方登场,闹腾地好不热闹! 傅熙打了一个激灵,突地想起泰山羊氏崇佛之事来,佛教如今在中原刚刚兴起,唯一能与之对抗的只有道教,如果限制了天师道,佛教肯定会趁机兴起。佛教有泰山羊氏做后盾,自己还真不好办。 “难道真的没有缓和地余地了?”,魏夫人转身蹙眉看着傅熙,傅熙沉吟说:“夫人向来不理俗事,为何对天师道之事如此执着?” 魏夫人叹声说:“教众之中毕竟大多是平头百姓,万一受人蛊惑,届时难免会祸及百姓,再者……许多教众也是靠这个养家,如果傅刺史能高抬贵手的话……” 郑隐等人也连连叹气,傅熙也有难处,实在不好强求,只能盼傅熙能高抬贵手了。 傅熙起身,思考了良久之后,笑道:“在下倒是有个两全之法,不知夫人可愿?”,魏夫人喜道:“什么两全之法?” 傅熙起身想了下说:“由官府、天师道共同出钱在各郡县营建宫观,营建宫观需要大笔金银,青州初定,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此后刺史府每月拨给粮米,用于供养天师道一干人等,当然他们必须住在宫观之中。还有奉道之人必须向刺史府报备,由刺史府发放牒文承认其身份,各宫观不得乱收弟子门徒。天师道也不得再向百姓收取粮米银钱,不得到处传道。这样如何?” 傅熙深知佛教之害,佛教比起道教来,更容易蛊惑人心,现在也只有跟魏夫人妥协,双方各退一步。其实这个条件表面上对天师道有利,实际上傅熙变相地束缚住了天师道的手脚。由官府供养,将天师道纳入官府管理范围,过个几年,天师道还不由得傅熙揉搓。 周顗抚掌大笑说:“真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郑隐点头说:“这样一来即可防备不法之人,又让奉道之士有了供养,倒是两全之法” 魏夫人犹豫说:“营建宫观倒是好事,教众中不乏家资深厚者。只是……这不得传道,委实有些难办”,赵叔期、郭志生也点了头点,不能传道实在有些苛刻。 傅熙笑道:“这有何难?也可商议嘛!魏夫人、郑仙人、赵仙人、郭仙人皆是大贤,追随者何其多耶!只要四位在青州、兖州选名山清修,在下即令刺史府给四位营建宫观,每月都供给粮米金银” =========================================================================== 拜求各位大仙收藏!拜求各位大仙收藏!拜求各位大仙收藏!拜求各位大仙收藏!拜求各位大仙收藏! 第十四章 收拢(二) 无论在是后世文明发达的现代社会还是古代社会,宗教问题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尤其是在中国,各种名目的宗教更是眼花缭乱,外来的、本地的,其中更是不乏像明教、白莲教这样混合的宗教。现代社会的中国,宗教也同样存在诸多问题,更是有邪教之流混杂其中。傅熙明白如果处理不甚,就会引起大规模动荡,这种动荡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傅熙提出的方法抓住了宗教的软肋,他不怕魏夫人不同意。在魏晋南北朝时候,还没有形成严密的宗教组织,就算佛教也是一样。佛子、道士虽然存在于世,也被世人所熟悉,也不是非法组织,但并没有被朝廷正式承认。傅熙提议双方共建观宇,并有刺史府发放牒文,其实就是正式承认了天师道,允许他们公开活动。 能有这样的结果,魏夫人当然不会拒绝,在魏晋时候,就算号称“北孔南张”的张天师一家,也不过是镇南将军、阆中侯。“天师”这个名号直到元朝时才被当时朝廷册封,其他诸朝大多册封他们“真人”名号,“天师”不过是自家封的,跟朝廷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也是张天师们耿耿于怀的。当然后来的北魏皇帝册封的北天师道“天师”寇谦之例外。 傅熙提出双方共同出资营建宫观,并有刺史府发放牒文,这就避免了天师道人数的激增,同时也可变相的清理整顿天师道,这也是魏夫人来青州的目的。毕竟天师道组织涣散,再有人打着天师道的旗子作乱,对双方都不利。 魏夫人不知道再过几十年,江南天师道孙恩之乱中,大名鼎鼎的“二王”的儿子、兄弟王凝之,被孙恩烹死,全家被杀。[..info超多好看小说]王凝之全家被杀,当时引起了名士们的大震动,不乏有人要上龙虎山抓“首恶”张天师一家正法。 其实王羲之全家都是天师道教众,谁让王凝之不逃,还作法请鬼兵助阵,要怨就怨王凝之道法学得不精,怨不得张天师一家,估计王家也是这么想的,不然龙虎山早换主人了。 魏夫人不知道,傅熙可知道,“书圣”王羲之的事情可是无人不知。连“书圣”都是天师道教众,可想而知天师道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所以,在傅熙看来,清理整顿天师道势在必行,最符合他心意的当然是政府机构介入其中。 傅熙隐约记得有一种说法叫做“道教非教”,就是严格来说道教并不能称之为宗教,它没有像佛教、基督教那样严密的宗教组织,这也跟道教教义不无关系。如果张鲁不败的话,道教倒是有可能发展成为像基督教那样的宗教。 虽然魏晋时候,天师道一家独大,连太平道也收纳其中,但张天师们无力控制天师道,毕竟张鲁之事在前,朝廷都防着张天师一家。他们实际上也不想控制,张道陵的后代早没了祖上的胆气,生怕祸及自身,这也造成了天师道群龙无首的局面。 天师道除了张道陵的后人之外,别人是无法控制的。傅熙毫不担心会有人夺取天师道首领位置,收拢大江南北的教众趁机作乱。因为张道陵“飞升”之前留下过话,非他的血脉不得继承天师一职,并且张天师一家握有“天师印”,“天师印”在天师道中相当于始皇帝的传国玉玺。所以后来寇谦之就算促成“灭佛”一事,也被册封为“天师”,但并不被世人承认,这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天师道群龙无首,傅熙明白这是个机会,加上魏华存、葛洪的出现,让他有心扶植上清派、丹鼎派,来分裂、对抗天师道。而且傅熙有心利用宗教的影响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如果将道教纳入政府体系,再加上各郡县设立的宣传掾,这些宣传机器一动,届时傅熙的名声将被百姓熟知,民心自然容易收拢。名声就是吹出来的,傅熙深以为然。 上清派、丹鼎派能与正一道并存千年而不坠。可见魏夫人、葛洪两位祖师地厉害。魏夫人、葛洪在道教中地影响不亚于张道陵。追随者之多。仅仅从一句话就可以看出端倪。那就是“北方道士捉鬼。南方道士炼丹”。 北方道士捉鬼自然是指张道陵地徒子徒孙。南方道士炼丹则是自葛玄、葛洪而起。魏夫人凭着一部《黄庭经》已经比肩道教祖师张道陵。她在两晋地影响宛如张道陵在世。 傅熙虽然对道教内部各宗派地倾轧知之甚少。但也知道道教内分成数个宗派。并不是天师道一家独大。扶植一派打压一派。玩起政治来。道士们可就不如傅熙玩得溜了。 对于魏夫人提出地禁止传道地异议。傅熙也觉得现在制止有些心急了。毕竟佛教已经在一些士族家中扎根。百姓也多有从者。如果造成佛教独大。就违背了扶植上清派、丹鼎派地初衷了。 不过天师道借着传道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这让傅熙不得不忌惮。天师道每年收取地租米钱税那可是个不小地数字。别弄得到时候。给他们建了宫观、发着钱。天师道照样搜刮民财。那才真叫陪了夫人又折兵呢。 傅熙想了下说:“奉道之士倒是可以继续传道。但在下以为传道之人必须有刺史府牒文。省得宵小趁机裹乱。迷惑百姓” 魏夫人点头说:“傅刺史所虑极是,像公师藩那样的人自然不能继续传道,如果在各地营建观宇,就由各地观宇派人传道如何?” 傅熙心想:能留在宫观里的,自然是得到刺史府承认的,至少品德上没什么问题,便答应了魏夫人的要求,“还有一事,那就是既然各地观宇奉道之士由刺史府拨给粮米钱财,传道之人就不能再收取百姓的钱财,夫人觉得如何?” 魏夫人沉吟道:“若是百姓自愿捐助,那将如何?”,傅熙蹙眉说:“那也不行,百姓可以捐助宫观整修等事,但必须由宫观亲自收取,也需报备刺史府,传道之人不可经手” 由官府养着这些道士,自然是一大笔开销,但比起让他们去收取百姓的钱财来,那就少的不能再少。君不见后世和尚道士收取赞助,弄得各个可以比肩白领,一个小小的寺庙可以比得上一家公司,宝马奔驰更是屡见不鲜。“出家当和尚,回家娶老婆”,当上几年和尚,还俗之后房子车子都有了,这也是当世宗教问题之一。这些皆因政府无法插手寺庙财政,而且在中国,寺庙是非盈利性组织,是不用缴税的。和尚道士追着香客收香火钱,一年下来,小小的寺庙赚个几百万不成问题。 收取百姓的粮米,这是张道陵定下的,如果一下子废除,魏夫人有些犹豫,心里却对对傅熙的提议,深为赞同。她知道这个问题是傅熙最忌惮的,她也亲见百姓如何困苦。当然,如果天师道能安稳地待在观宇中修炼,有官府养着,不用再干那挨家“要饭”“骗钱”的苦活,谁又能不愿意。 “不让传道之人经手百姓捐助,也是要防着有人趁机中饱私囊”,傅熙说道,魏夫人点头说:“既然如此,就按傅刺史说的办吧” 傅熙笑道:“既然如此,就请魏夫人通知各地天师道首领前往刺史府报备,在下也通知刺史府派官吏安排此事” 魏夫人说:“既然需要刺史府发放牒文,在下以为傅刺史也派人跟随各地系师一起验明奉道之士身份为妙” 傅熙点了点头,心想魏夫人是个聪明人,明白决定权不在她手里,主动邀请刺史府派官吏整顿天师道,倒是省了推诿扯皮了。 实际上,魏夫人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毕竟魏夫人自小便打算隐居,结婚之后更是在阳洛山隐居四十余年,如果不是张天师相请,魏夫人才不会搭理这档子事。 “营建宫观,从此奉道之士有官府供养,奉道之士得以安心修炼,乃是千古未有之事。其中当然也会有些许波折,在下以为魏夫人与众位贤士不如驻跸青州也便商议,诸位大贤以为如何?” 郑隐等人听了傅熙的邀请都面面相觑。隐居的生活不好过啊!郑隐、赵叔期、郭志生就算可以辟谷,不吃不喝,他们的徒弟可是要需要。何况炼丹需要金银丹砂更是费钱,哪怕想求本经书,也得跋涉千里花钱买。修炼,可是一般人玩不起得,想当年张道陵为何要创立五斗米教?还不是钱闹腾的,不然张道陵一穷二白的,哪来的钱烧金子水银玩。 “魏夫人乃是天师道祭酒,清理整顿教务,自然要留在青州。我等不过是偶然相逢,留在青州怕有些不妥吧?”,郑隐当下有些推辞。 ================================================= 狂求收藏!各位大仙移移手,点个收藏,支持一下!拜谢了~~~ 第十五章 何意百炼钢 化作绕指柔(一) 天师道还要魏夫人亲自处理,而且魏夫人娘家就在任城,她自然没有异议。郑隐、赵叔期、郭志生在傅熙的劝说下,也当下同意。 葛洪如今处在去留两难之际,听到傅熙这么说,也有些意动。葛洪的父亲葛悌在他十三岁那年去世,从此家道中落,葛洪受封“伏波将军”之后,才有余力前去中原广求异书。傅熙记得史书记载,葛洪被王导辟官后,他皆不就,唯有请求前去越南句漏县当县令,王导跟司马睿都认为以他的才能当个县令屈才了,葛洪执意前去。原因无他,盖因句漏县盛产丹砂。由此可见,葛洪求道之心和家境窘迫,炼丹毕竟是很费钱的事情。 郑隐也希望葛洪能继续留在身边。他座下弟子达五十余人,颇受器重的只有葛洪一人。因此得传郑隐的金丹之经及《三皇内文》、《枕中五行记》,其余弟子连看都没看过。 葛洪故友稀含乃是新任广州刺史,表请葛洪为参军,并担任先锋。葛洪本打算藉此前去广州避乱南土,没想到能遇见傅熙这个异数,在郑隐等人劝说下,也愿意留在青州。不过葛洪还不到而立之年,年纪轻轻的,傅熙当然不能让他隐居,当即辟葛洪为征东将军掾、参军。 魏夫人等人留在了青州,傅熙目的达成,自然十分欣喜,他连魏夫人的两个儿子也没放过,辟魏夫人长子刘璞为青州治中从事掾,被盛赞有“关张之勇”的次子刘瑕也被辟为偏将军,归于郑系帐下。 刘瑕身为怀川一带的坞帅,有些不愿前来青州偷安,何况他是原幽州刺史的女婿。令傅熙没想到的是,魏夫人竟然主动帮助他劝说儿子前来青州,有母命在前,刘瑕当然不会违逆,便早早的下山回老家取家眷前来青州。 “诸位大贤既然精于卜算,就给在下卜一卦如何?”,傅熙见大事已定,便选了个轻松些的话题跟大家聊了起来。 郑隐踌躇说:“傅刺史命格奇特,魏夫人也早有言,无法卜算”,赵叔期、郭志生也连连点头,傅熙也本是玩笑之语,并不放在心上,笑道:“那就请诸位大贤算算兖州之事吧” 魏夫人取来一把蓍草占卜,方法十分繁复,有道是外行瞧热闹,内行瞧门道,郑隐等人看了卦象都有些皱眉。傅熙、周顗等人虽然不懂占卜,但瞧魏夫人等人的脸色也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好卦。 “爻凶,凶中带吉。二三走八,青羊遇狼,陈留之南,大狗带铃铛”,魏夫人良久之后,蹙眉看着傅熙,慢慢念道。傅熙听了卦辞,有些惊愕,爻凶显然是说不吉利,后边的话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周顗问:“这卦辞是什么意思?”,诸葛恢、刁协也关注地看着魏夫人。兖州是傅熙下一步大计,虽然有了诸多安排,王承、卫玠等人都怕苟纯反复。 魏夫人摇了摇头。并不说话。一旁地郑隐看着卦象说:“兖州恐有差池。傅刺史不宜前去江左”。周顗捋着胡须不语。犹豫不决地看着傅熙。傅熙刚刚离开临淄不久。哪有立马回去地道理。 傅熙心想。前去江南是定了地。王导那边都去了信。连徐州刺史祖逖都通知了。不可能因为魏夫人一句话就放弃。不过魏夫人这话也太不吉利了些。傅熙心里暗暗有些后悔让魏夫人占卜。 刁协见傅熙面色有些不睦。便说:“兖州有郑将军、北宫将军。尚有刘畴跟主上大兄。安其公、叔宝等人亦在青州。即便有事。想来也应无忧” 傅熙点头笑道:“正是如此。天师道之事既然定了。江左势在必行。由玄亮陪着魏夫人就前去临淄一行。跟安其公、大连公商议天师道诸事”。魏夫人见傅熙执意前去江南。想再劝。但欲言又止。暗暗叹了口气。便作罢。 魏夫人本想留傅熙在沂山待几日。傅熙急着前去建邺。不做停留。事情商定之后便告别离去。傅熙既然走了。魏夫人便在刁协地陪同下前去临淄。跟王承、卫玠、刘隗等人商议天师道清理整顿之事。郑隐、赵叔期、郭志生也各回隐居之处。收拾东西准备前来青州。 刁协回了临淄。少了能言善道之人。傅熙便让葛洪一同前去江南。葛洪叔祖乃是葛玄。葛洪其父也是孙吴地旧臣。在江南一带名气甚大。葛洪能跟着前去江南。作用比起刁协来只大不小。葛洪也有意回乡取家小。便以征东将军掾、参军地身份。跟随傅熙一同前去江左。一路上葛洪、周顗、诸葛恢谈玄论道倒也自在。 离开沂山,路上傅熙拿到周小史准备地油画物品之后,高兴地清理出一辆马车,一概人等全让冉瞻挡驾,傅熙躲在马车上绘画再也不下来。傅熙所画的色彩、光影、笔触、质感无不大异与世,周小史、冉瞻初次见傅熙这种画法,大为惊叹。画上魏夫人、郑隐等人形象逼真,宛如走进了画中,令周小史、冉瞻大呼傅熙竟然会妖法。 后来这幅油画被刁协宣称为《黄帝授经图》,取紫虚元君代黄帝传授傅熙《阴符经》之意,给傅熙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此画亦被上清、丹鼎两派奉为神作,历代都供奉不已。 傅熙才堪堪画了一半,就到下邳郡。下邳郡是徐州治所,位于四州接壤之地,也是连接苏北、鲁南的咽喉之所,古今往来是兵家必争之处。下邳城作为南北交通的要道,南逃地百姓大多要路过这里,北去的商队也要经过下邳城,虽然破旧,倒也显得热闹非凡。 高耸而破旧的城墙外,长长的队伍在等候入城。傅熙人马等在在队伍后面,百余名盔甲鲜明的骑士引起了城门军士的注意,不多会便有人马过来盘问。 车马停住,傅熙也下了马车,这几天一直待在马车上,可把他累坏了。傅熙揉了揉酸疼地胳膊,许久没有这么痛快的画画了,心里一阵满足,交代护卫看好画作之后,便策马来到队伍前。 “主上到下邳城了,刚才有军士过来盘问,在下已经打发他们前去禀告徐州刺史”,快要进入八月,秋老虎开始渐渐发威,周顗站在马边,敞开了怀,不停地扇风,有些不耐地看着长长的队伍。 葛洪含了一颗丹药,倒也不觉得热,正骑在马上眺望城门,笑道:“进城的人虽多,也不慌乱。徐州军士倒是颇为肃整,看来这个徐州刺史不凡啊” 祖逖,傅熙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想起出洛阳城时,那个激动地挥舞双手的中年人。当时傅熙只影影绰绰看过祖逖一面,但无论是“闻鸡起舞”还是“中流击楫”,祖逖在历史上留下得一抹浓重地色彩,让傅熙深深得记住了他。 尤其是得知郑系跟祖逖起了些许冲突之后,傅熙有些迫不及待地来徐州想见见这位北伐“中流击楫”的祖逖。 祖逖跟岳飞一样是个慨然的悲剧英雄,北伐不成忧愤而死。祖逖字士雅,幽州范阳人,年少时好动不爱静,为人豁达,讲义气,好抱打不平,是闻名乡里的侠客。等长大了才发奋读书,几次进出洛阳,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他有辅佐帝王之才。 后来,祖逖跟幼时好友刘琨一起担任司州主薄,他与刘琨感情深厚,不仅同床而卧、同被而眠,而且两人都有一样的志向,那就是收复中原的,共辅晋室,“闻鸡起舞”就是说得两人。 祖逖曾被齐王司马囧(很囧)辟为大司马掾,累官太子中舍人,后来被东海王司马越辟为典军参军、济阴太守,不就。永嘉之乱时,祖逖率亲邻数百家南渡。南渡之后,司马睿辟祖逖为徐州刺史,率军镇守徐州,祖逖也是司马睿麾下唯一能制约王敦的人。 傅熙在河阴时,曾见过祖逖好友并州刺史刘琨,与他攀谈过,从他那里也了解到祖逖的一些事情。刘琨年长祖逖两岁,两人是一生的好友,也是著名的名士,被历代文人骚客赞颂,名声不在祖逖之下。 傅熙觉得刘琨可以做个好艺术家,但不能做好一方诸侯。刘琨相貌俊朗,少时就有俊朗的美誉,他为人却有雄豪之志,也是个著名的诗人,还是个精通音律的音乐家。只有军事才能缺缺,比祖逖却差得远,作为一方诸侯,这是最致命的。 “何意百炼钢,化作绕指柔”,傅熙默默念道,这句诗是傅熙后世很喜欢的一句。这句诗正是刘琨临死前写得。 傅熙望着破旧的城墙,长长叹了一口气,祖逖、刘琨这对从儿时至死都相交莫逆的好友,不久之后就将一个被杀,一个忧愤死。黄泉路上,两人如果看到汉人的惨状,会怎么想呢? ============================================================= 拜求收藏推荐~~!!拜求收藏推荐~~!!拜求收藏推荐~~!!拜求收藏推荐~~!! 第十六章 何意百炼钢 化作绕指柔(二) “吾枕戈待旦,志枭逆虏,常恐祖生先吾着鞭”,祖逖捏着一封书信,苦涩地喃喃说“你又何苦呢” 这封信是刘琨兵发长安前寄来的。南阳王部将反叛,胡汉中山王刘曜(因洛阳功升中山王)率大军攻打长安,凉州刺史西平公张轨、并州刺史刘琨都发兵相救。祖逖与刘琨一起长大,对刘琨最为熟悉不过,他知道刘琨军事才能缺缺,刘琨前去长安,必然铩羽而归。 起初,傅熙接到“凤凰社”消息说刘琨发兵相救南阳王,他还有些诧异。张轨向来忠君爱国,他发兵相救南阳王倒也不稀奇,令傅熙没想到的是刘琨竟然也会出兵。 这其中的缘由,不过是刘琨的意气之争,他怕祖逖先行北伐。祖逖、刘琨自幼时就是好友,有一样的志向,才能不相上下,一直以来,两人都是相互鼓励,也相互竞争。刘琨长祖逖两岁,名声也压祖逖一头,官阶从早年时也比祖逖高了不少。尽管这样,刘琨明白祖逖一朝得志则化龙,故而先一步攻打胡汉,领先祖逖一步。 祖逖对身边的护卫说:“傅刺史到了么?”,护卫说:“祖约将军前去迎接了,想来快到了。这个……傅熙是青兖两州刺史,又是征东将军,大人是不是应该去迎一下?只派祖约将军前去会不会有些不妥当?” “没甚子不妥当,傅刺史前去江左乃是私事,我前去城门迎接反而有些不妥” 起初,祖逖知道傅熙进攻青州时,还对傅熙这个士族出身的纨绔不以为然,以为傅熙必亡。令他没想到的是傅熙短短一月功夫反破了曹嶷大军,郑系更是连破曹嶷,逼曹嶷自杀而亡。 傅熙如今内有王承、卫玠、刘隗、荀闿、刘畴等名士辅佐,外有北宫纯、郑系、萧源之、马汲为将,几个月的功夫,更是占有两州之地,傅熙就成为一方诸侯。祖逖想不通,傅熙这个不及弱冠的小子是如何笼络住如此多的贤士。 祖逖捏着书信,又看了一遍,刘琨在信中深赞傅熙有勇有谋,言傅熙宛如当年祖逖、刘琨。祖逖看到这里,不仅苦笑了下,心想傅熙能有今日,自然是有才能之人,但也少不了他士族的身份和傅祗的名望。 士族,仅仅因为出身不同,在晋朝这个重视血统和名声的时代,傅熙前途平坦,而祖逖走了太多弯路。早年祖逖和刘琨同样还是小小主薄的时候,刘琨因为士族和姻亲的关系,累迁高官,而立之年便是尚书左丞。可祖逖年近半百才成一方刺史。血统,成为士族、庶族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傅熙站在下邳城的下,看到祖逖军中士卒,心里暗暗感叹,琅琊王真是够穷得!下邳城表面上人来人往很繁华,但实际上,真真称得上“国贫民富”。 祖约乃是祖逖地胞弟。迎上傅熙一行人后。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傅熙直接入城。一路上祖约不时贪婪地看着二十辆车财物。引得冉瞻对他怒目而视。傅熙也不禁连连摇头。没想到英雄一世地祖逖。竟然有这么个好财货地弟弟。 傅熙看到祖约带来地亲兵护卫。不禁对琅琊王有些同情。他虽然知道琅琊王过得不怎么样。也没想到琅琊王穷到这个地步。连祖约地亲兵护卫都是身着已经洗地发白地麻衣。护甲竟然不过破烂地皮甲。跟傅熙带得百名骑兵比起来简直就是叫花子。 傅熙心想怪不得祖逖北伐。琅琊王只给了祖逖三千匹布、数千士卒。原来不是假穷而是真穷! 祖逖接到傅熙入城地消息。便出府迎接。傅熙远远瞧见祖逖正在等候。(..info好看的小说)心里竟然稍稍有些激动。当下便下了马。整了整衣衫。徒步朝祖逖走去。以示恭敬。 待走近了之后。傅熙细细打量着祖逖。相比起在历史上地大名。祖逖地样子就平凡了些。祖逖五十左右地样子。头发有些花白高高束起。身穿麻布宽衫。眼角布满了刀刻般地皱纹。显得细长地眼睛那样深邃。高挺地鼻梁下嘴角微微有些下垂。可以看出祖逖是个倔强地人。 在傅熙打量祖逖地同时。祖逖也在看着傅熙。虽然听闻傅熙不过弱冠之年。亲自见了。当下也有些惊愕。 “久闻祖徐州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不待祖逖先行行礼,傅熙先恭敬地长揖一礼。 两人虽然同为刺史,但傅熙官阶、爵位都高于祖逖,直属太子行台。祖逖此时不过是琅琊王属官,与中央还隔着一层。按理说应该祖逖先行礼,但傅熙为了表示自己尊敬之情,便先行行礼。 祖逖回礼之后,拉着傅熙的手上笑道:“早闻傅青州之名,弱冠之年便有如此成就,真不愧是故承制大人之子” 听道与岳飞齐名的人物竟然这样称呼自己,傅熙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士雅公与并州刺史越石公乃是至交。在下在河阴时,幸得大兄引荐,与越石公也颇为熟稔。士雅公还是称呼在下表字吧” 祖逖点头心想:傅祗长子御史大夫、驸马都尉傅宣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当年在洛阳时,也是颇为熟悉的。就算傅熙与自己平辈论交也无不可,何况傅熙对自己还是尊称。 祖逖拍了拍傅熙的手,爽朗地笑道:“那在下就叫傅刺史表字了”,傅熙笑道:“正该如此,在下前去江左,途径下邳,可是奔着士雅公这尊真神来的” “什么真神吆!不过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罢了” “士雅公可不能这么说,昔日在河阴时,越石公对您可是颇为推崇呐” 祖逖听傅熙提到刘琨,心里不禁也有些思念刘琨,两人一晃已经数年不见了,“越石向来谦虚的紧,在下不过徒有虚名罢了,不过,越石在书信中甚是赞叹世民忠勇啊” 傅熙当下谦虚几句,周顗、诸葛恢、葛洪也上前与祖逖见礼之后。祖逖与周顗等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携傅熙共入刺史府。傅熙见祖逖如此优待自己,不禁有些惶恐,祖逖什么人啊,那可是与岳飞齐名的人物。傅熙落后祖逖一步,随祖逖进了刺史府。 祖逖看到傅熙自谦知礼,心里暗暗赞许。来到庭中之后,祖逖邀请傅熙同席而坐,傅熙谦逊一番后,在祖逖身边坐下。此时,祖逖属官又前来见礼,一套繁文缛节下来之后,才开始步入正题。 “没想到承制大人突然薨逝,实在让人神伤。想当年,承制大人率大军平齐万年之乱时何等威风,如今中原弥乱,天子西狩,擎天之柱轰塌,哎……!” 祖逖这么说,傅熙一时有些默然。祖逖所说的齐万年之乱,是指得296年秦、雍两州氐、羌胡人之乱。正是齐万年之乱拉开了胡人乱华的序幕。 周顗说:“当年朝廷不接纳应元公建议,把所有胡人迁往塞外,如今酿成大祸,罪在朝廷尔!”,祖逖奇道:“伯仁公也读过应元公的《徙戎论》?” 周顗所说的应元公是去年才去世的江统,江统当年有感于齐万年之乱,便写了着名的《徙戎论》,文中追溯了胡人陆续内迁中原的经过,建议朝廷将所有胡人迁移到塞外去,并且提出了系统的迁移方法。 傅熙早年在洛阳时也读过《徙戎论》,虽然对江统提出的方法有些异议,但对江统胡人的论述深以为然。江统对胡人的看法跟后世中国人看日本人的看法一样。江统在《徙戎论》有言:“性气贪婪,凶悍不仁……弱则畏服,强则侵叛” “性气贪婪,凶悍不仁……弱则畏服,强则侵叛”,简直就是后世日本侵华的翻版。 周顗点头,面色忿忿地说:“当年应元公《徙戎论》一出,震惊朝野,可惜啊!当年恰逢贾后乱政,朝廷不纳。应元公曾言胡人‘人面兽心’不能与之类同,建议朝廷‘惮暂举之小劳,而忘永逸之弘策’,而朝廷呢?恰恰相反,竟以为此举太过繁杂,而不定万年之计!” 傅熙记得《徙戎论》里有句话曾说:“关中八百余万人,率其少多,戎狄居半”,可见胡人人数达到了多么恐怖的一个数字,江统有鉴于于此,才提出将胡人全部迁走。 不过江统提出将胡人全部迁往塞外是很不现实的,胡人在中原虽然屡遭欺凌,但性格坚韧。羽翼早丰,怎么可能乖乖地前往塞外?而且晋朝刚遭“八王之乱”,国力大衰,也无力将胡人赶走。 傅熙想起柏杨先生曾经点评过江统的《徙戎论》。柏杨先生认为江统将所有的罪责全部归咎于蛮族,根本没有触及到问题的核心。 江统只看到了疯子杀人,而没有看见是谁把致疯的毒药放到对方的碗里,强怕他们喝下去。而痛责他们发疯,诟骂他们性情贪婪、凶悍残忍,是把事情本末倒置。 傅熙对柏杨先生的点评深为赞同。“五胡乱华”,胡人固然有逃脱不了的罪责,但是当年是谁将他们迁往中原?又是谁将胡人逼反?前人酿下的苦酒,后人喝了,使得整个中华因此遭殃。 第十七章 何意百炼钢 化作绕指柔(三) 永享太平,这是自远古文明至后世古今中外、历朝历代都奢求却做不到的事。永享太平,只不过是个吉祥话罢了。祖逖深受江统《徙戎论》的影响,认为只要把胡人赶出中原则万事大吉,这其实不过是一种时代局限性。祖逖如此,大多有识之士更是如此。 仅仅把胡人赶出中原是远远不够的,匈奴走了自然有其他民族前来。细数之下,就会发现,汉族与少数民族的矛盾贯穿了整个中华文明。中国五千年文明史是一部游牧民族入侵史。 这些游牧民族有个很有趣的现象,他们大多都发源于一个地方,那就是贝加尔湖。贝加尔湖是几乎所有游牧民族发源的祖地。每一支游牧民族入侵中原后,贝加尔湖总会冒出一个新的民族,实在让人难以理解这是为什么。贝加尔湖,似乎是老天爷专门设置考验汉族的地方,每隔几十年、几百年,就会出现一个民族前去中原入侵。 “世民所说两法是哪两法?” 祖逖对傅熙所说得只要做到两个原则就能永享太平,实在有些好奇。在场之人谁不知道“永享太平”跟“万寿无疆”一样是些个颂圣的话。周顗等人也好奇的看着傅熙,周顗说:“主上心中难道有定计?” “这两点其实很简单,但做起来很难。这既是动乱之源,也是定国之因。开国之君因此能定鼎中原,亡国之君亦是因此而亡国。自有我华夏以来,只有寥寥数人能做到” 周顗等人听了这话,立时面色有些激动,有些惊讶地看着傅熙。傅熙这话说简单点,就是摸到了治国的真理,两点就能囊括治国至理,就像玄学所推崇的《道德经》一样,五千字包藏宇宙,道尽世间隐秘,字字珠玑。 周顗心急说:“主上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傅熙说:“第一条很简单,那就是把人当人看” “呃……” 众人面面相觑,竟然这么简单!祖逖捋着胡须皱眉沉思,这话虽然简单粗鄙了些,但细想想似乎还真没有几人能做到。 春秋诸子百家。立书何止万言。皆是言治国至理。在座地人莫不是精通经史子集。也有不少做过一方地父母官。治民经验比起傅熙来只多不少。大家听了傅熙这话。开始觉得有些粗鄙。细想之下又颇有道理。 祖逖、周顗想了良久。傅熙这话虽然有道理但是却跟现实有冲突。这冲突还不是一般地冲突。 祖约看到大家都沉思不语。心里却大不以为然。祖约初始看到祖逖礼遇傅熙。心里本就是不忿。听了傅熙所言更是有些不屑。心想:傅熙毕竟年幼。出身士族。见过地黎民百姓估计都屈指可数。懂什么治国地大道理。 “主上此言。似乎是儒家所说地‘仁’” 周顗询问地看了看傅熙。祖逖沉吟说:“简单说是‘仁’倒是有些偏颇。这么说起来‘把人当人看’似乎能在开国之君身上看到这个影子” 傅熙点头说:“先秦诸子学说里莫不是蕴含了这句话。无论是儒家还是道家。即便是强调‘法’、‘术’、‘势’地法家也是如此” 祖逖说:“世民可细言之”,傅熙说:“士雅公方才说能在开国之君身上看到影子,这所言不差。盖因开国之君皆历经坎坷,知道黎民之苦,深知若不是民心所归也得不了天下。然而历经几代之后,后来君主莫不以为‘仁’是对百姓的恩赐,这‘仁’已经变了味。” 傅熙说到这里,不禁有些忿忿然,“君父尚且如此,何况当权肉食者。在座的诸公,哪个没杀过奴婢呢,我想大家都没把奴婢当人看过吧?” 听到傅熙的质问,在场众人面有惭色,都默默不语。(..info好看的小说)唐朝以前部曲、奴隶、奴婢隶属于士族门阀、大地主家,主家完全握有对他们的生杀之权。在场的人里边好像除了傅熙之外,都杀过隶属自己的奴婢,就算像葛洪这样的修道之士,奴婢也是杀过的。 中国唐末五代以前,佃户还是非常少见的,耕作大多就是这种以士族、大地主为首的庄园耕作方式,后来才出现佃户制度。 部曲、奴隶、奴婢是属于贱民,位置低于庶民,不在黎民百姓之列。黎民百姓指的是庶族、庶民,不包括他们。我们常常在书上看到三国时,某某人有多少部曲,那即是兵也是奴隶。 部曲在贱民中是位置最高的,可以有一些人身自由,他们基本拥有自己的家庭,虽然婚姻需要主人同意,但可以自由收取聘礼。即便这样,部曲一年要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要给主家种地,他们的报酬只是主家给他们的一块自留地,其余时间需要服劳役组成地主护卫武装。 奴隶、奴婢就不肖说了,等同于牲口,主家只要提供饮食就可以,没有任何人身自由,连婚姻都不自己做主。可以随意买卖、随意杀,和平年代只需报备官府,遇上“五胡乱华”这样的乱世,他们连接受赈济的资格都没有,何谈什么生存。 琅琊王为什么不能在江南征兵,而傅熙在青兖却能源源不断的征兵。盖因没有士族们的同意,谁都无法在他们的地盘上招募军队。除非像石勒那样硬抢。 当权者对自己的族人尚且如此对待,自古以来就遭受歧视的胡人可见在中原是什么地位。 祖约不屑地对众人大笑说:“笑话!他们是我们买来的,世世代代为奴为婢!种着我们的地,吃着我们的粮,住着我们家房,我们凭什么白白养着他们?傅刺史此言甚为荒谬!” 祖逖眼光一冷,面色不悦地看着祖约,祖约继续笑道:“哈哈!杀个把奴婢算甚子不仁?我们杀猪宰羊还需要忏悔?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顗等人看祖约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就算不同意傅熙的看法,也不用直言相讥,傅熙可是祖逖的座上客,祖约竟然连一点面子也不给傅熙留。傅熙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听闻祖约好财货,短于大略,比起祖逖差的远,但好歹也是亲兄弟,没想到差那么多。 “你放肆!给我滚出去!”,祖逖忍不住对祖约大声咆哮,“傅刺史所言句句在理,岂是你这等蠢笨之人能明白的!给我滚!” 祖约脸上一阵愤然,转而即逝,委屈地说:“二哥……”,祖逖对傅熙歉然地说:“我弟向来短于大略,拙与口舌,世民不要介意” 祖逖朝祖约呵斥说:“还不给傅刺史道歉!”,祖约见无人出声相帮,勉强起身向傅熙长揖一礼。 诸葛恢瞥了祖约一眼,冷哼一声,端坐不语。周顗砸吧砸吧嘴,本打算出言讥讽,见祖约道歉,瞧在祖逖的面上,便也忍下了。傅熙侧身还了一礼,摆手笑道:“无妨!无妨!是小子卖弄了”。 一直陷入沉思的葛洪没有注意到众人发生什么,对傅熙说:“‘把人当人看’细品之下就会发现蕴含着至理。肉食者把百姓当人看,则天下太平,汉人把胡人当人看则无胡人之反,胡人若是把汉人当人看则再无乱华之忧” 众人都纷纷点了点头,这句话还真是说来简单,做起来难。且不说现在胡人、汉人仇深似海,即便是盛世,胡人在汉人眼里那也是如同蝼蚁一般。要想让汉人把胡人当人看?难! 听了傅熙的这番言语,祖逖看傅熙的眼光更是赞赏了几分,当下便问道:“世民,这第二点又是什么?” “这第二点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傅熙想了想,肃声说:“诸公想想,当初若不是强迫胡人内迁,何来今日之乱?更让人胡人忍耐不了的是被当朝掌权者驱使内斗,甚至被贩卖为奴为婢,中原百姓谁家没有个把羯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我泱泱中华,几成一句空话!” 胡人当年内迁,或是迫于生活或是被逼迫或是主动。他们也许万万没有想到,那些高高在上的肉食者竟然会为了争权夺利,赶他们去做炮灰。他们更不没有想到得是,当权者为了钱银去掳掠贩卖他们的妻子。甚至在大灾之年,朝廷宁愿把他们活活饿死,也不愿他们去要饭。 傅熙想到这里,长叹一声,我们汉人百姓尚且被如此对待,何况更为低贱的胡人? 祖逖听了傅熙这番话,深有感触,就算像刘渊这样从小生活在长安,完全汉化的匈奴贵族都饱受冷眼,更别说是一般的胡人了。胡人乱华,当朝者的逼迫也是个诱因。 傅熙无奈地说:“把人当人看了,人自然有尊严、有生存的权利,能做到这一点,民心就会收拢。只要不再强迫黎民百姓做他们不愿做得事,百姓就会爱戴你。如此简单的道理,试问古今往来,有几人能做到?” 祖逖沉吟道:“世民所言不差,甚为有理,不过……如今胡人乱华,我们还要对胡人实行仁政不成?” ======================================================================== 出了点事,挺麻烦的,很费精力,脱不开身。周末没更,非常抱歉!给大家道歉了,希望大家能体谅一下。我会尽量把事情处理完,不影响到书的进度。 厚颜求收藏、推荐了!希望大仙们继续支持我~谢谢了! 第十八章 贱人(一) 仁政,对胡人的怀柔政策,在唐之前是非常鲜见的。无论是秦汉还是魏晋,对胡人的政策向来是铁血、分化、利用。秦朝、西汉不必说,武功之盛,没有出其左右者。 像东汉国力大跌,前期对胡人也是分而治之,即便这样,也有班超经营西域,傅介子直取胡酋头。曹魏也将胡人分成数个小部落,令其定居,利用不已。晋朝虽经八王之乱,国力跌至最低点,对胡人政策也是利用,招其为马前卒,充当炮灰。 那是一段骄傲、有风骨、有血性的历史,历经几朝胡人打击、统治之后,一点一点被阉割。直到哭着喊着愿意作奴才,曾经地辉煌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怀柔实际上是一种奴性的表现,不过是给耻辱披上一层圣洁的外衣。自宋开始,对胡人怀柔、妥协,保持泱泱大国气度似乎成了主流。这与胡人奴役中原自然不无关系,不过这种政策的出现,我们得“谢谢”历朝历代的汉奸们。 把奴性归咎于汉奸,也许会有人觉得有些偏颇,但试问当初胡汉刘渊、成汉李雄、羯赵石勒有无主政中原之心?平心而论,没有! 从他们前期行动就可以看出,刘渊等人根本没有占领中原、统治天下的目的。碰上乱世,即便没有石勒这样的枭雄,也会出来个阿猫、阿狗搅入乱世。他们所做的不过是求活而已。 然而,我们不得不承认只要有外敌入侵中原,身边总少不了汉族知识分子在一旁出谋划策。胡汉、成汉有多少汉族知识分子在为其谋划?只从石勒设置的“君子营”,就可见一斑。 这些汉奸们甩开腮帮子,全力鼓吹胡酋有九五之尊,乃是真命天子,鼓惑胡人问鼎天下。弄得胡人不取天下,简直就是对不起老天爷一样。 也许有人会说很多人也是身不由己,有几个身不由己呢?寥寥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翻翻史册,就会看到主动投靠胡人者,竟然不绝与史。 秦汉魏晋……那些个性鲜明的朝代,也不乏汉奸混杂其中,历史就是这么奇妙。傅熙无数次想过,如果一个清朝奴才穿越到魏晋的话,也许早就被唾沫淹死了吧。 这个时代,汉人虽然几成果腹之物,但依旧被胡人所崇敬,我们一直在俯视胡人。胡人在汉人面前是自卑的。自卑到他们占领中原,抓了汉人皇帝,抢了传国玉玺,也愿意乖乖送还。 行仁政?傅熙暗暗自嘲。心想:我还不想成东郭先生。等着被怀柔地胡人反咬一口。我恨胡人。但更恨汉奸。怎么会效汉奸之行。对胡人行仁政。 “士雅公想差了。在下地意思是当初执政者能做到这两点。哪来今日这乱世。如今胡人荼毒中原。罪孽滔天。焉能这么算了” 傅熙明白祖逖深恨胡人。怕他到时北伐中原。自己在一旁掣肘。祖逖听到傅熙这么说。也稍稍放了心。毕竟傅熙占有两州之地。而且临近中原、江左。是友总比是敌好。 傅熙心想眼下祖逖是徐州刺史。北伐势必路经青兖。自己有心相助祖逖北伐。但青州初定。兖州还没全到手。眼下北伐还不是时候。祖逖如果行动地话。势必会打乱青兖地计划。 傅熙不知道祖逖现在有没有心北伐。便试探说:“士雅公。如今江北一地。南阳王又败亡。关西不属中国所有。胡汉、石勒势大。中原几无能与之相抗者。江北若失。则我汉人危矣” 在场众人都低头不语。别说江北。就算是琅琊王也不能抗衡胡汉。祖逖没想到长安有凉州、并州地支援。还这么快就陷落。周顗摇了摇头。胡汉兵锋正锐。别说能与之抗衡。大家能自保就不错了。 祖逖接到刘琨的信之后,虽然没想到长安这么久陷落,但心中也明白长安长不了,陷落是早晚的事。 祖逖起身慢慢踱步来到庭边,语气萧索地说:“其实在下有心北伐,克复中原。然中原尚有大将军、大都督、司空承制……世民也明白琅琊王即便想出兵,也无法出兵啊” 傅熙点了点头,心想:祖逖若是北伐的话,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大将军。而且司空荀藩虽然尊琅琊王为招讨天下盟主,但如今立秦王为太子,他恐怕也防着司马睿抢夺皇帝之位。 势力纷杂啊!傅熙长叹一声,祖逖现在不能北伐的原因何止如此!英雄竟然无用武之地,傅熙看着身形有些佝偻的祖逖,暗暗摇了摇头,祖逖难道注定是一个悲剧英雄? “士雅公”,傅熙想了良久说:“他日士雅公若能北伐,在下全力相助”,祖逖眼睛一亮,转身喜道:“果真?能得世民相助,则大事济矣!”,祖逖本来以为傅熙到时别捣乱就不错了,没想到傅熙能主动提出相助。 周顗听到傅熙竟然许诺相助,大惑不解,他不明白傅熙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句话,忙使了个眼色给傅熙。 自家的事自家清楚,傅熙表面上兵多将众,实际上十万兵还要镇守青兖两州,能打仗的实在不多。何况青州初定,兖州也在接手当中,自己都顾不过来,还顾别人。别说周顗想不通,就是诸葛恢、葛洪也不愿意傅熙许下这诺言。 实际上,傅熙一是敬佩祖逖,二是祖逖身为徐州刺史,扼住了南北商道,交好祖逖以后对青兖的发展大大有利。 傅熙特地来见祖逖,本就是打算交好祖逖而来的,相助祖逖北伐,也是他所想的。而且傅熙也不是空口许诺,祖逖眼下无法北伐,只要再给他一两年的功夫发展,届时相助祖逖北伐也是能做到的。 傅熙笑道:“在下从不空口许诺。克复中原,亦是在下之志。士雅公素服海内名望,旦有吩咐,在下莫不相从” 周顗见傅熙不理自己这茬,当着众人又不好说什么,急得连连叹气。诸葛恢、葛洪也暗暗摇头,同周顗交换个眼色,只得等会再劝傅熙了。 事后,傅熙落了周顗、诸葛恢、葛洪好一阵埋怨,听到傅熙的解释,三人也就释然了。不过他们还是以为跟王承、卫玠商议之后,再做决定也不晚。毕竟青兖两州元气大伤,一两年之内还不易轻动。 祖逖快步来到傅熙身边,握住傅熙的手大笑说:“世民占青兖两州,届时从东而进,越石、大都督从北而下,在下带大军北伐而上。三面夹击,中原可定,中原可定啊!” 傅熙暗暗叹了一口气,祖逖还是看不清形势啊,还指望刘琨、王浚呢。要是刘琨、王浚能打得过胡汉,怀帝还用在平阳倒马桶么。 酒筵之后,祖逖留傅熙在下邳盘恒了两天,两人日夜相谈,竟成了忘年之交。傅熙急着前去建邺不能多做停留,与祖逖依依惜别之后,便离开了下邳城。 傅熙一行人在青州行进甚慢,又在下邳盘恒了两天,路上不作停留,朝建邺而去。傅熙一路南行,经过七八天的疾驰,堪堪到了广陵郡。 “主上,离广陵城还远着呢,今天怕是又要错过宿头了” 冉瞻策马来到傅熙身边禀报,傅熙骑在马上,瞧了瞧天色,已然快夕阳西下。这几天赶路甚急,经常露宿,周顗等文士都快受不了了。尤其是周顗,身形肥胖,整天趴在马上,骨头都快颠散了。 傅熙见四周都是一片稻茬,三三两两的农人开始回家,“想来附近有庄子吧,安良派人问问,看能不能借宿一夜” 冉瞻领命前去,傅熙下了马,将马交给周小史。这时周顗等人也来到傅熙身边,傅熙见周顗圈着腿,步履有些蹒跚,笑道:“伯仁公、道明、稚川,你们都累坏了吧” 周顗揉着腿苦笑说:“这把老骨头就快颠散了,今天难道又要露宿野外?”,傅熙说:“附近应该有庄子,今夜就去借宿吧”,诸葛恢笑说:“终于能吃顿热乎的饭食,安稳地睡一觉了” 傅熙点点头,饶有兴趣地指着稻田笑道:“南地、北地就是不同啊,北方还没到秋收的时候呢,江南就要割稻子了” 葛洪说:“是啊,南地暖,秋收的早。在下也许多年不见稻田了,乍一见,亲切的很” 农人陆陆续续地还家,远远看到大队骑士堵在路上,都远远绕行。傅熙有心跟人聊聊,见状便舍了护卫,带着周顗等人迎上去。 一位老者带着几个孩子,看到傅熙等人走来,刚想绕开。傅熙几步上前,朝老者长揖一礼笑道:“在下有礼了,敢问老丈这是什么地方?” 老者看到一群衣着华贵的人截住去路,本就有些紧张。傅熙长揖一礼,直吓得老者手中镰刀掉落,“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叩首,身边的孩子也惊慌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老者趴在地上,俯首颤声说:“奴婢是贱人……当不得贵人礼,当不得……” 傅熙愕然地看着老者,心想这年头还有自己骂自己的? 诸葛恢双手一笼,哼声说:“原来是个贱人” =============================================== 更新时断时续,实在汗颜。事情虽然有些麻烦,好在快处理完了,更新将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厚着脸皮跟各位大仙求票、求收藏了~~~~~!! 第十九章 贱人(二) “老丈快请起”,傅熙将老者拉起来,老者不安看了看傅熙等人,有些局促地跟几个孩子躬身站立。几个孩子都紧紧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老者不时偷偷地瞧傅熙等人一眼,只见一位衣着华贵的人正在傅熙耳边悄悄地说什么,“伯仁公……你说得都是真的?”,傅熙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老者。 周顗点了点头说:“贱人就是贱籍。朝廷有制,贱人不得务农、不得读书、不得为官、不得经商、不得有姓,只能世世代代为奴。即便是主人也不能给贱人脱籍,只能上报朝廷才可以免去贱人的户籍” 傅熙惊讶地说:“这么说起来贱籍竟然比奴隶还要低下?”周顗苦笑说:“何止比奴隶还要低下?奴隶至少还有名字,要是主人开恩了,他们还能免去奴隶的身份。而贱人等同于畜生,与猪狗相同,连名字都不能拥有” 傅熙心中有些释然,怪不得自己给老者行礼,老者这么惶恐。在晋朝,士族能跟庶族说话,那都是庶族的荣耀,更别说在庶族眼中都最为低贱的贱籍。 傅熙来自后世,虽然见多了现实社会的不公,明清以前户籍也分成许多种,傅熙依稀记得有世袭身份制度,但贱籍比奴隶还低下,而且以法律的形式规定世世代代为贱人,还是头一遭听闻。 “朝廷怎么会有这样的户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傅熙忿忿地说。 葛洪摇头说:“主上错了。要怪就怪他们的祖先吧……唉!” 傅熙蹙眉说:“哪里错了?即便是他们祖先有错,后代也不至于受这样的苦楚” 葛洪苦笑说:“贱人自商周就存在,有的贱户甚至千百年来都是贱籍,历朝历代都没变过。为什么会这样?皆因他们祖先犯下十恶不赦之罪” 诸葛恢看到傅熙还是不解,解释说:“主上应该知道,无论商周秦汉对三皇五帝后裔皆有封赏” 傅熙点点头。心想这个倒是有点印象。三皇五帝地后裔在商周都裂土分茅。即便是在秦朝。也被封过公侯。汉朝时。还专门寻找他们地后裔进行册封。不绝其祀。历朝历代对他们优待地很。 诸葛恢继续说:“贱人地最早祖先便是三皇五帝地敌对一方。后来又加上了历朝历代大奸大恶者。贱人祖先犯下地罪孽。就算历经千百年。后代帝王都不愿意饶恕他们地罪恶。故而。一直延续至今” 竟然是从三皇五帝开始地!傅熙一拍额头。心想:原始部落时期掳掠敌对部落地子民为奴隶。这倒是很正常地事。难道这个也被历朝历代保留下来了?傅熙忽然想起他曾经看过地一个史料。据史料记载。贱籍是在清朝雍正年间才被废除。雍正下令给全国贱人脱去贱籍。而这些贱户中。有得已经传承了数千年。 数千年。换了数个王朝都不愿意给他们脱去贱籍。可见贱户地祖先犯下何等大罪。傅熙想到这里。温声对老者说:“我们不是歹人。老丈别怕” 老者依旧低着头。不安地说:“贱人安敢与贵人说话。贵人还是快走吧。省得污了您耳朵”。周顗等人不禁皱了皱眉。诸葛恢哼声说:“没规矩!” 老者吓得连忙跪倒。趴在地上不敢动。几个孩子见老者跪下。也连忙跪着。傅熙看到老者地样子。心里十分不忍。责怪地看了诸葛恢一眼。将老者拉起。拍了拍老者身上地尘土。 傅熙笑道:“我们是北来的客商,初来贵地,想了解一下风土人情,老丈无须惧怕” 老者见傅熙为人和煦,又是个客商,神态慢慢轻松下来。傅熙笑道:“老丈如何称呼?这几个孩子都是您的孙子么” 老者看了看附近,小心地说:“我们都是此处钱家的奴婢。(..info)祖上贱姓姬,奴婢无名,邻人都称呼我七九。这几个小子都是邻人家的孩子。” 七九?傅熙心想:这点倒是像元朝时候,元朝时规定汉人不能上学不能做官,就不能起名字。比如朱元璋原名朱重八,其实就是拿生日做名字。说白了,能叫就行。看来这个老丈应该是七月九日生的,所以叫七九。 周顗沉吟说:“姬姓?这可是周的国姓,怎么沦为贱姓?”,老者摇头说:“贱婢不知道姬姓是什么国姓。故老相传,祖上也曾辉煌过,后因反叛被贬为庶人,再后来……唉!” 葛洪想了下说:“周朝因反叛贬为庶人的……那就是霍叔姬处了,老丈难道是周文王后裔?” 霍叔?傅熙皱眉说:“可是周朝初年成王时叛乱的那个霍叔?”,老者有些激动说:“几位贵人都是识字的,难道知道贱婢祖上的由来?实不相瞒,因为时间久远,贱婢对祖上一无所知。唉……贱婢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生来就是贱人,连畜生都不如” 诸葛恢脸上怜悯之色一闪,说:“你祖上应该是霍叔处没错,姬处乃是周文王第八子,武王之弟。他与管叔、蔡叔为三监,监视纣王之子武庚。结果武王死后,三人连同殷商遗民、东方诸侯五十国反叛。兵败之后,霍叔被贬为庶民。其后裔……被周朝先王贬为贱民” 周顗长叹一声说:“没想到霍叔后裔竟然还在”,老者惊奇地问:“贱婢祖上竟然是周文王?”,葛洪点点头说:“没错,姬姓乃是周朝国姓,现在许多姓氏都是从姬姓所化,还姓姬的反而少了。老丈自称祖上姓姬,可见你们无权改姓。自周一朝,被贬为庶人的只有霍叔处了,敢把姬姓贬为贱户的,也只有周王室” 傅熙心想:怪不得没有一个皇帝给他们脱籍。以周公的名望,谁敢给武庚他们翻案?何况他们是乱臣贼子,给他们脱籍,不等于鼓励先朝遗民造反么。 傅熙同情地看了老者一眼,苦笑说:“古人还真是除恶务尽啊!霍叔后裔千余年竟然不得翻身” 诸葛恢说:“历朝历代对先朝遗民一般都是抚恤安慰。先朝遗民也鲜有反叛者。比如我朝的刘汉后裔、蜀汉后裔、曹魏后裔皆享大国,平平安安。” 葛洪叹声说:“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但其后裔何辜?竟然千余年过着贱民的日子,还不如一开始斩草除根,给他们个痛快” 傅熙与周顗等人正在抚古叹今的时候,老者却不在意,正在向几个小孩子夸耀祖上的辉煌。老者自得对几个孩子夸赞说:“听到贵人说得没?我家祖上乃是周文王的八子!知道周文王谁不?” 一个孩子羡慕地说:“周文王是不是解梦的那个?村头三五爷爷常说得周文王真传,解梦很准咧!” “啥解梦的!三五那老小子怎么能跟我祖上相比,周文王是算命的!算命懂不懂?” 老者这番话引得周顗等人大笑,周小史嘟哝道:“安良,周文王不是弄八卦的么?”,冉瞻神秘兮兮地对周小史说:“你可真笨,八卦就是用来算命的” 傅熙有些哭笑不得瞪了周小史、冉瞻一眼,周小史、冉瞻有些讪讪地笑了笑。傅熙止住老者,问道:“姬老丈可知附近有什么村子?我们错过了宿头,想去投宿” 老者不好意思,搓着双手,尴尬地说:“这里离我们村子就不远了,再走两里就到。要不贵人们去我们村子吧,不过……村子烂的很” 贱民住得村子能好到哪去,顶多是些茅草房,整个村子恐怕连百余人都住不下。何况葛洪、诸葛恢都是士族,他们跟老者说话,都是看在傅熙的面子上,怎么可能去住贱民的房子。 诸葛恢面色不悦地皱眉说:“难道这附近就没有庄园什么的?”,看到诸葛恢面色不悦,老者吓得住了口,一个小孩子颤声说:“有……,再走十余里就是主人家的庄园” 周顗问:“刚才说你们的主人姓钱?”,老者点头说:“是咧,附近百亩良田都是钱家的”。傅熙询问地看了葛洪,葛洪想了下,摇头说:“在下不记得广陵有姓钱的士族” 诸葛恢哂笑说:“大概是个庶族吧,稚川不记得也属正常。我们再加紧一步,去钱氏庄园投宿如何?” 周顗等人都点了点头,傅熙见周顗等人都不愿前去贱民的村子投宿,也只得同意,“劳烦姬老丈给我们带个路如何?” 老者当下同意,将农具交给孩子,叮嘱了一番,带着傅熙一行人朝钱氏庄园走去。没过多久,终于赶在太阳下山前,赶到钱氏庄园左近。 离庄园甚远,老者怕主人责怪,就不再前行。傅熙让周小史赏了他一锭金子,老者千恩万谢的离去。 钱氏庄园不大,说是庄园,其实就是一片围屋。既可以住人,又可以抵挡土匪。围屋四周空旷,是一片稻田,墙上站立着壮丁,四周也有许多部曲在巡逻。看样子,钱家虽然不是士族,但也过得殷实,也算是庶族中的地主。 快到晚间,庄园已经飘起袅袅炊烟。傅熙一行人又累又饿,傅熙便让护卫拿着自己的手札前去通报。过了没多久,庄园大门敞开,一群人在一位中年男子的带领下迎了出来。 ==================================================================================== 事情处理完,终于摆脱了,恢复更新!成绩掉了很多,努力赶上~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第二十章 受虐的皇胄(二) 钱氏庄园离广陵城不远,庄园主人钱温平素住在城里,只有秋收的时候来到庄园小住。钱温家的土地比起郑氏、崔氏不值一提,只有不到二百亩的样子。即便如此,钱温名下也有将近千名奴隶,附近的几个庄子都在他的名下。 钱温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在广陵郡守手下任小小的一个掾,家里的诸事都交与二子打理。庭中翩翩起舞的正是钱温的小女儿,年方十五,长得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也清秀可人。 “主上,咱们来对了,要是跟着那群贱民去小村子,哪里能这么安逸”,诸葛恢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眼睛不住地在舞女身上扫来扫去,一脸的**。 葛洪在盘子里挑挑拣拣,夹起一块竹笋,扔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含糊地说:“这钱温的女儿舞的不怎么样,不过长得嘛,还算可人” 诸葛恢笑道:“小家子哪里见过什么世面!这舞女啊,需得从五六岁处子中挑选,再请好教习调教,没有七八年的功夫那是不成的” 钱温脸上的肥肉一阵抖动,依旧谄媚地劝酒。诸葛恢的话,他可不敢反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庭中女儿一眼。钱温之女被父亲一瞪,动作更加慌乱起来,引得诸葛恢等人一阵大笑。 傅熙好笑地摇了摇头,他可没看出钱温之女哪里可人。钱温之女脸上扑着厚厚的一层粉,舞姿生疏,动作僵硬,在昏黄的灯光下恍如一具僵尸在起舞。一身大红大绿的裙裾上挂满了金银首饰,晃得傅熙有些睁不开眼睛。 钱温虽然不知道傅熙的身份,但听诸葛恢几人称呼他为主上,心知傅熙也是身份不俗的,这才动了让女儿献舞的心思,没想到反而闹出笑话来。 尽管诸葛恢说话有些嘲讽,钱温心里依旧喜滋滋地,就算广陵郡守也没接待过琅琊诸葛家吧。让自己女儿前来服侍,本就是赶鸭子上架,钱温希望傅熙等人能有看上的,嫁入士族家中哪怕做个妾,只要跟士族拉上关系,也是心甘情愿。 傅熙哪里不知道钱温打的什么主意,不过钱温之女比起宋纬来,简直一个天下一个地下,实在有些粗鄙不堪。 身边的侍女不时的添酒加菜,引得诸葛恢等人皱眉不已,侍女的动作不合礼仪,让诸葛恢这些从小习惯了礼仪的人有些看不下去。钱温仔细打量着众人的表情,每当众人皱眉,钱温脸上肥肉就一阵抖动,生怕傅熙等人不满。 士族不轻易踏足庶族地家门。钱温家何尝接待过士族。对士族宴席上地礼仪也所知寥寥。傅熙一行人突然到来。钱温也只有照葫芦画瓢地安排。钱温这辈子见过地士族都屈指可数。光诸葛恢、葛洪地身份已经让他感到莫大地荣耀。二子钱潮服侍地周顗。听说也是个大名士。名士跟后世地明星一样。不是想见就能见到地。 钱温见二子恭敬地跪坐在周顗身边。不时地向他请教。心里一阵高兴。钱温虽然不知道周顗名声有多响亮。但儿子好歹是读过书地。光看儿子恭敬地样子。就知道周顗来头不小。 钱温想了片刻。对身边地侍女吩咐了几句。不多时庭上地侍女换成了新人。钱温谄媚地来到傅熙身边。周小史、冉瞻隐隐将钱温挡住。钱温尴尬地笑了笑。在案几旁跪坐下来。笑道:“乡村荒野。粗鄙之人。让诸位了” 傅熙行了一礼。笑道:“钱公言重了。前来叨扰。熙心中十分不安”。这时庭中舞毕。新来地侍女捧着水盆上来。请众人净手。 一名侍女来到傅熙身边。傅熙见侍女年纪甚轻。身量不大。只有十二三岁地样子。脸色晒得有些黑。没等傅熙看清楚。侍女头低伏跪下。高高举起水盆。.info[] 傅熙看到侍女低下头。露出白净地脖子。诧异地“咦?”了一声。钱温连忙问怎么了。傅熙笑道:“没什么”。傅熙扫了侍女一眼。接过手帕。擦了擦手。等傅熙净手完毕。侍女行了个礼。缓缓地退去。 “立了!” “立了!” 傅熙、周小史同时出声呵斥,周小史猛地站起来,拔剑在手,庭中众人惊讶地看着两人。冉瞻见周小史动作,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也站起来恶狠狠地看着钱温。 钱温此时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出声,身子不停颤抖。护卫听到庭中的呼喝,抢入庭中将周顗等人护住。傅熙对周小史笑了笑,心想周小史眼力真不差。 傅熙起身将钱温扶起,“钱公不必惧怕,在下不是说你”,钱温疑惑地起身问道:“那是……?”,傅熙来到侍女身边,侍女伏在地上,身子不停的颤抖,傅熙挑起侍女的下巴,轻声问道:“你是谁?” 侍女惊慌地说:“贱人刚到府中不久,是府中的奴婢” 傅熙此时才看清她的样子。侍女五官小巧,颇为端正,只是面色微黑粗糙,年龄尚小,是个美人坯子。傅熙伸手擦了擦侍女的脸,原来不是化妆。周顗疑惑地问:“主上,这奴婢难道意图行刺?” 冉瞻一听,跳将出来,一把抓住钱温,恨恨地说:“原来是一窝贼子!”,钱温惊恐地说:“何出此言?何出此言?” 傅熙翻身回到座上坐下,说:“安良且勿动手,说是行刺尚早,永福也瞧出了不对,永福说吧”,周小史点头说:“这侍女不是一般的侍女。钱公,这侍女什么来历?” 钱温此时已经瘫在了地上,声音有些颤抖说:“前几月刚买来的贱人,一直在府中服侍小女,并无不妥啊” 钱潮快步来到傅熙身边,长揖一礼说:“确是如此,这个奴婢是北方人,前不久被人贩卖。正巧舍妹身边少人服侍,家父便将她买了来,一直在府中,跟外人并无联系” 侍女身子颤抖紧紧伏在地上,周顗、诸葛恢、葛洪仔细瞧了瞧侍女,摇了摇头,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周小史挡在傅熙身前,冷声说:“这侍女面色虽然微黑粗糙,但脖子白净,显然是没吃过苦的良家女子。再者她礼仪周全,进退有度,处事不慌乱,可见乃是大家出身” 诸葛恢说:“这倒是有些奇怪了,其他侍女皆不知礼仪,为何单单这女子颇知礼仪呢?”,周顗快步来到侍女身边看了看她的脖子,朝大家点了点头。 钱温带着哭腔辩解说:“在下实在不知啊!在下以为她是无依无靠的弱女,人贩子说她乃是贱籍,把她买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钱潮也跪倒,连连叩首,“请务必相信家父,真是如此啊!”,周小史哼了一声,说:“真是如此?贱人难道会行宫礼?此女方才行的乃是宫中礼仪!这又作何解释?” 傅熙点了点头,心想:宫中礼仪和民间礼仪有很大的不同,在家的时候见惯了大嫂弘农公主行礼,自己这才看出。周小史也是从宫里出来的,平素行的也是宫礼,故而周小史也看出了不对。 在南方一个小地主家,连主人的女儿礼仪上都有错,一个贱籍的奴婢行宫礼,这怎么会让人不疑心? 诸葛恢暗道一声惭愧,几人都是世家出身,竟然没看出这个。冉瞻羡慕地看着周小史说:“是我疏忽了,没想到永福兄从这里也能看出不对” 周顗一捋鼠须,沉吟说:“难道是琅琊王派来的人?”,诸葛恢、葛洪一惊,葛洪说:“不会吧,主上本就是交好而来,他怎会对主上不利?” 傅熙挥手止住众人的猜测,来到侍女身边,拉起侍女的袖子,说:“看这侍女的胳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是受过刑。所以,她不一定是刺客,但其中必有隐情” 侍女白净的胳膊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有的地方甚至还有鞭子抽打的痕迹,诸葛恢眼睛一眯,说:“这个事不能小视,主上现在可犯了不少人的忌讳” 冉瞻恶狠狠地说:“把她交给我,我能让她把幕后主使之人说出来”,侍女哭道:“贱婢真的不是刺客,贱婢冤枉!” 钱潮快步来到侍女身边,恨恨地抽了侍女一个耳光,侍女一下被打倒在地,钱潮啐骂说:“贱婢!还不快说你是谁指使的!” 傅熙皱眉让钱潮退到一边,将侍女扶起,温声对侍女说:“小姑娘,别怕,我乃是青兖刺史,征东将军,说不定正是你找的人呢,有什么隐情就说出来” 侍女眼睛一亮,颤声问:“真的?敢问大人怎么称呼?”,傅熙将侍女凌乱地头发抿起,笑道:“在下傅熙,新任光禄大夫,青兖两州刺史,征东将军” 侍女脸上一阵羞涩,激动说:“大人跟……傅祗,傅司徒如何称呼?”,傅熙心里一阵疑惑,说:“正是家父” 侍女哇地一声哭出来,傅熙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说:“别哭,到底怎么回事?”,侍女使劲拉住傅熙的袖子,生怕傅熙跑了,抽噎地说:“傅大人救本宫” 本宫?傅熙心里一惊,诸葛恢等人都惊讶地围了上来,傅熙急问说:“你到底是谁?” ========================================================= 话说,网站怎么这么难登~ 狂求收藏~!狂求推荐!狂求收藏~!狂求推荐!狂求收藏~!狂求推荐!狂求收藏~!狂求推荐! 第二十一章 受虐的皇胄(二) “本宫乃是临海公主” 诸葛恢惊讶地问:“你……你是临海公主?可有凭证?” 临海公主哭道:“洛阳倾覆之后,本宫随宫女、阉宦逃出了宫里,路上都走散了,身上的财物都换了粮食。后来又被人贩卖到了江左,哪里还有什么凭证” 苦县、洛阳之战后,司马皇室死的死逃的逃,石勒更是一下俘虏了四十八位亲王。现知的只有秦王、豫章王、还有大都督王浚那里不知名的宗室,公主逃出来的竟然一个没有。眼前突然冒出一个自称临海公主的侍女,怎么不让傅熙等人惊讶。 傅熙记得历史上宋朝“靖康之耻”之后,有许多冒充皇室的。傅熙为了小心起见,便问道:“既然没有什么凭证,那我问你,我大嫂弘农公主闺名是什么?” 傅熙的大嫂弘农公主乃是先帝晋惠帝与皇后贾南风的二女,很早便已出嫁,平时都以封号相称,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弘农公主的名字叫什么。临海公主也是晋惠帝的公主,不同的是临海公主乃是羊太后所生,年纪跟这侍女差不多。 临海公主抽噎地说:“大姐荥阳长公主司马宣德嫁与平原华氏华恒,二姐弘农公主名为司马宣华嫁与司徒长子傅宣,三姐始平公主司马宣彦嫁与荀或,四姐哀献皇女早夭。四位姐姐乃是贾皇后之女,其中哀献皇女最受宠爱。本宫名为司马宣韵,初封清河公主,后该封临海公主,本宫母后乃是羊太后!” “本宫说的可对?”,临海公主期盼地看着傅熙,傅熙等人面面相觑,临海公主说得无一差错。贾南风当年是生了四个女儿,最疼爱的小女儿生病的时候,贾南风为此还大赦天下。“八王之乱”后,贾南风被杀,泰山羊氏之女成为新的皇后,洛阳倾覆之后,被胡汉刘曜掳去的便是临海公主的母后。 此时,钱温一家听到买来的女奴竟然是公主,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尤其是钱潮刚刚甩了公主一巴掌,早已吓晕过去。而且这个侍女真得是公主的话,身上的伤痕恐怕跟那位小姐脱不了什么干系,傅熙如果承认了公主的身份,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公主说的无一差错……,大嫂弘农公主正是先帝之二女司马宣华”,傅熙这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冒犯,连忙将临海公主扶起,临海公主却紧紧地拉着傅熙的袖子,生怕傅熙不认她。 傅熙有些尴尬后退一步,对临海公主说:“不过……如果是伺候公主、诸妃的侍女恐怕也知道这个,在下还不能承认公主的身份” 周?沉吟说:“主上所虑极是,小姑娘你可要想好了,冒充皇族那可是凌迟的大罪”,诸葛恢在一旁也狂点头,小地主家突然冒出个公主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临海公主楚楚可怜地拉着傅熙哭道:“傅大人怎么才能相信本宫呢”,葛洪说:“主上,这位……口音、年龄、相貌跟临海公主颇为相像。既然我等无法确认,也不可小视。不如将她一起带往建邺,请琅琊王相认,一认便知” 诸葛恢摇头说:“不妥,琅琊王除了受封王爵去过洛阳之外,很少与宗室交集,想来也没见过公主的面” 琅琊王虽然是宗室,乃是庶子,母亲不过是个侍女,出身有些低下,向来不受宠,好不容易才承袭的爵位,先帝的皇子、公主,琅琊王大多没见过。 周?说:“这个倒不用担心,驸马都尉、襄城公主夫婿王敦也在江南,请襄城公主一认便知” 傅熙心想:襄城公主乃是武帝司马炎的女儿,是临海公主的姑姑,而且一直在洛阳,应该认得自己这个侄女。傅熙刚要答应,临海公主却说:“何必前去建邺相认,裴妃也落难此处,请来一认便知” “裴妃?!”诸葛恢惊呼一声,周?连忙问:“是哪位妃子?”,临海公主涩声说:“乃是东海王之妃,也被人……贩卖此处,诸位大人快救救皇婶!” 众人一听大恨,傅熙来到钱温跟前,一脚将钱温踢了个跟头,恨声说:“裴妃在哪?还不快去请来!” 钱温哭道:“小人是买了几个女奴,可实在不知她们的身份啊!小人也不知道哪个是裴妃” 临海公主害怕地看着钱温说:“傅大人……裴妃在他的房里,是……他的侍妾” “什么?”,钱温瞪大了眼睛盯着临海公主,“这……这怎么可能!”,傅熙看着钱温就像看死人一般,摇头说:“本将军也希望不可能,冉瞻、周小史速去将裴妃救出!” 冉瞻、周小史连忙上前拖起钱温,去了后院。.info[]傅熙苦笑地对周?等人说:“这下麻烦了……”,周?叹声说:“真没想到金枝玉叶沦落到这种地步” 傅熙长叹一声,心想十有八九这个临海公主是真的,如果裴妃真成为他的侍妾的话,钱温一家只能被灭口了。想到这里,傅熙怕有人脱逃,对护卫吩咐说:“将庄园所有一干人等全部缉拿,等待堪问”,护卫领命前去,庄园里顿时鸡飞狗跳,人声鼎沸。 不多时,冉瞻、周小史护卫着一位三十左右衣衫凌乱地美妇过来,临海公主见裴妃到来,两人抱头痛哭,裴妃哭道:“没想到今日终于脱离苦海”。看到裴妃、临海公主凄惨的样子,周?等人也连连叹气。 傅熙看到裴妃衣衫凌乱,心里一凛,皱眉问道:“钱温呢?”,周小史面色绯红,嗫嚅道:“已经杀了” 原来周小史、冉瞻带着钱温赶到裴妃处所时,钱家管家正在糟蹋裴妃,周小史、冉瞻一怒之下将钱温、管家全杀了。 裴妃此时渐渐镇静下来,拉着临海公主,涩声问:“他们是什么人?”,临海公主将傅熙的来历说了一遍。周?来到傅熙身边,悄声说:“俩人的身份想来不差了,裴妃出身河东裴氏家族,乃是原豫州刺史裴宪从姐,与老夫人、主上的两位嫂嫂都是相熟的” 傅熙点了点头,心想怪不得感觉裴妃长得像一个人呢,原来是裴宪的堂姐。裴妃是东海王司马越的妃子,司马越是“八王之乱”的最后胜利者,当年权倾天下,见过裴妃的人不在少数。母亲崔氏跟两位嫂嫂都是出身皇族、士族,与河东裴氏多有姻亲,算起来跟裴妃还是亲戚。 “傅刺史,当年本宫见过你,时间长了,大概傅刺史也忘了”,裴妃此时也镇定下来,止住了哭啼,整了整衣衫,拉着临海公主站与一旁。 “呃……这个,在下真的忘了”,傅熙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裴妃,估计小时候母亲带着他觐见过裴妃吧。 “临海公主说傅刺史,疑心我两人是冒充的?” “两位千岁想来应该是真的,然洛阳倾覆之后,宗室散落各地,多有冒充者,还是验明身份的好” “傅刺史所虑极是,不过……苦县之战后,东海王世子及四十八位亲王全被石勒所俘,本宫随何仑将军逃至洧仓。没想到何仑将军又败,本宫随乱军逃至下邳城,在乱军中被人掳掠。身上哪里还能带着印信,本宫与司徒夫人相熟,将司徒夫人容貌描述一番如何?” 实际上,裴妃与临海公主相认的时候,傅熙已然相信了大半,裴妃将崔氏长相描述了一番后,傅熙更加确定裴妃、临海公主是真的。 “两位千岁安坐,容我等大礼参拜” 裴妃、临海公主身份确定后,傅熙带着周?等人行过礼,裴妃长吁一口气,心里大定,临海公主也十分欢喜,哭声笑道:“傅大人终于承认我是真的公主了” 傅熙苦笑说:“在下心里本来也没认为公主是假的,验明身份也是谨慎起见,望两位殿下不要见怪” 临海公主擦了擦眼泪,笑道:“不怪,不怪,诸位爱卿快平身吧”,傅熙等人起身侍立一旁,裴妃眼睛里精光一闪,问道:“傅刺史为何来江左?” 傅熙想了下便将接未婚妻完婚的事说了一遍,裴妃点头说:“不想司徒大人竟然薨逝。本宫正好随傅刺史前去建邺,当年本宫对琅琊王还有些恩情” 恩情?傅熙疑惑地看了看周?等人,诸葛恢朝傅熙暗暗点了点头。傅熙说:“既然如此,在下正好护送两位千岁前去建邺。想必琅琊王见了千岁爷十分欢喜” 裴妃瞥了一眼庭内昏过去的钱潮说:“傅刺史打算如何处置这些贱婢?”,傅熙蹙眉心想:交给广陵郡守,裴妃被人侮辱之事一定会传出去。但要是无乱老幼全杀了,自己下不去手,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真不好处置。 “公主殿下觉得呢?”,傅熙朝临海公主问道,临海公主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傅熙说:“钱家对公主怎么样?” 临海公主打了激灵,颤声说:“甚酷!”,傅熙长叹一声,光从临海公主身上的伤痕就可以看出,钱温的女儿对临海公主百般虐待,虐待的细节不好问,只“甚酷”两个字就已经够了。 ================================================================================ 湮没在书海中了………………要命咯! 狂求收藏支持!!狂求收藏支持!!狂求收藏支持!!狂求收藏支持!!狂求收藏支持!! 第二十二章 风云聚(一) 诸葛恢恨声说:“这些贱婢真该死!”,周?叹声说:“虽然不知两位殿下的身份,但如此冒犯两位殿下,实在是该死” 裴妃看出了傅熙的犹豫,咬牙恨声说:“这有什么问的,将钱温一家无论老幼仆从全杀了。要是有人问起,自有本宫担待!” 裴妃出了这样的事,灭口是一定的了,何况周?等人对此事也十分愤慨,都赞同裴妃的意见,傅熙默默点了点头,挥手让冉瞻、周小史带人前去处理。 待护卫走后,裴妃说:“傅刺史,你的属下……可靠么?”,傅熙眼光一冷,嘴上却说:“千岁的意思是?”,裴妃面无表情地说“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傅熙心里冷笑几声,真不愧是士族出身、司马越的老婆,比起临海公主这样懵懵懂懂的小女孩来手段果然老辣,竟然想杀冉瞻、周小史灭口! “千岁放心,他二人久随在下征战,乃是在下的心腹” “那就罢了,傅刺史只要护送我二人前去建邺,琅琊王自然有所封赏”,裴妃心里也明白自己的要求过分了,虽然跟崔氏相熟,但跟傅熙毕竟还隔着一层。 此时,庄园里不断传来惨呼求救声,临海公主吓得扑入裴妃怀里,裴妃面上一阵凄然,不停地轻声安慰。 傅熙看着怯生生的临海公主,暗暗叹了一口气,临海公主到了建邺恐怕也活不了太久了。 兖州治所廪邱,一所道观不远处,响起一阵“咣咣”的锣鼓声。热闹的锣鼓伴着几个人滑稽的“喷火”表演,吸引了大批士绅百姓的围观,周围十几个道士在散发符水。 道观不远处墙上贴着盖三方朱红大印的“筹捐道观”通告,傅熙的名字赫然其上。通告下方摆两张胡案,上面摆着笔墨、算盘、账簿等物事,一个官儿正中居坐,两个道士左右陪同。.info[]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个官儿一挥手,锣鼓骤停,散发符水的道人们开始大声吆喝起来: “快来捐钱修建道观啦!” “道观捐,道观捐,你捐钱修建道观,道观给你祝祷祈福啦!” “一钱不算多,千钱不算少,只要教友捐钱,道观都刻碑记名流芳百世!全家康泰!” “朝廷修筑道观,为天下苍生求太平啦!谁家捐钱,给谁家发大匾!快来认捐,快来认捐啦!” 围观的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道观捐?这可是个稀奇事!” “道观?给谁住啊” “给谁住?当然是给道士住,您不知道?前不久刺史府把天师道的道士们都造册发牒文啦,修道观就是给他们住的” “朝廷修道观,关我们小老百姓屁事!” “哎,这位大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您要是生个病啥的,还不得求天师道去!平常求个符水都要五斗米,修了道观以后就不用了,还可以去道观求求神啥的,多便宜的事” “你才生病!你全家都生病!不过说起来,修这道观倒是像个好事” 旁边一个布衣文士愤愤说:“天子西狩,百姓倒悬,多少学人士子仓惶而逃,眼下更是遍地饥荒,百姓甚至卖儿卖女都求不得温饱。值此乱世,傅将军不已百姓为念,一味搜刮民财,修筑道观,真真得笑死人!” “这位仁兄说得对,若能祈福求得太平年景,朝廷何须养军!干脆找一群道士上阵可也!傅刺史这是变着法的搜刮民财” 不远处,观察着这出闹剧,羊烈的眉头越皱越深,而他身边的僧康渊,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厌恶神色,说:“大人,我去搅了他们”。 羊烈:“再看看吧” 这时,一个满面油光的生意人挤到桌前,问道:“你们这道观捐有没有标价啊?”,官儿往墙上的通告一指,说:“兖州刺史府、廪邱郡守府会同征东将军府开出的价码,明码实价!” 生意人:“老子又不认得字!”,官儿脾气不错,态度也挺好,“那我给你念念听:两千钱到一万钱可以刻碑流芳。十金到百金,朝廷发给匾额。百金以上,不仅可以刻碑流芳,发给匾额,还可以免去赋税一年” 生意人:“发个匾额管逑用?” 旁边的道士笑道:“教友这就有所不知了,谁家门上挂上这个匾额,就是咱天师道的教友了,咱道观都四季祷告祈福,自有神仙保佑,保你一家平安。再说了,跟朝廷拉上关系,也没人上你家滋事不是?” 生意人:“龟儿子不兴骗人的吧?”,道士:“你看这通告上盖着征东将军和兖州刺史大印,焉能有假?告诉你吧,你一手交了钱,一手就可以领匾额回家了” 生意人:“操他娘的!老子就舍了血本也花钱买个平安,我看那乱兵还敢上门滋事”,说着,他从袖里掏出一大锭金子递过去…… “且慢!”,僧康渊上前一步,说:“你们在这纳捐,可曾知会兖州刺史府?” 官儿傲然说:“本官直属征东将军府,你说用不用知会?” “噢?”,僧康渊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既然如此,我也买个匾额,买神仙给我看家行不行?” 旁边的道士打量了一下他和尚的装束,不敢造次,询问的目光投向那坐着的官员。官员站起来,走到僧康渊面前,“你想买匾额?想出多少钱?” 僧康渊:“正是!一个匾额多少钱?”,官员冷笑道:“不多,十金以上,百金以下” 僧康渊:“一个破匾额哪里值那么多金子”,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铁钱,“啪”地拍桌子上,“充其量,也就一钱!” 围观的人们轰然大笑。 官儿倏然变色,咬牙道:“我就知道你这秃驴寻开心来了,来人!给我打!”,几个护卫挥拳向僧康渊扑来。 羊烈眉头一皱,他身后的两个精壮的汉子早迎上去,只听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护卫一个个倒在地上,惨叫不已。 羊烈走上前去,一甩大袖,指着官儿呵斥道:“你这狗才天大的胆儿!竟敢公开搜刮民财,败坏将军名声!” 那官儿气急败坏说:“你是什么人?竟敢……” 羊烈冷冷道:“在下左光禄大夫、征东将军从事参军、泰山郡守羊烈!” 周围的人一听这衣着华贵的文士竟然是赫赫有名的泰山羊氏,不禁都敬畏的后退几步。那官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把半截话生生掐断在喉咙里扑地跪下,谁不知道郑系、北宫纯在兖州都是靠泰山羊氏的辅助,连连叩首说:“卑职该死!卑职有眼无珠……” 这头僧康渊早已走上前去,一把将通告撕了下来。 那官儿满脸煞白说:“大……大人,这通告撕……撕不得啊!道观捐真是兖州刺史府请示征东将军之后,才实行的” “满嘴胡言!”,羊烈脸色一寒,呵斥说:“分明是尔等利益熏心,才想出这道观捐来搜刮民财!还敢在这里玷污傅将军清名,来呀!把他们给我乱棍轰走!” “是!”,随从们暴应一声,冲上前去,不由分说,三下两下将官儿、道士们赶走,连摊子也给砸了。 僧康渊笑嘻嘻地将一枚铁钱仍在破烂的匾额上,“喏,我早说过,这破匾额我一钱就给买了” 回到落脚处,僧康渊还处在兴奋当中,笑道:“大人这一下子可给了刘畴一个难堪”,羊烈淡淡地说:“也给了将军难堪” 僧康渊:“那大人不怕傅将军怪罪么?” 羊烈:“那倒不至于,营建道观虽是将军乾纲独断,毕竟耗费实在太大,故而与天师道合建。青州颇有钱粮还好说,但苟纯退出兖州之时,可没给兖州留下一个大子。‘道观捐’这事要办,也要偷偷摸摸的办,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哪有像他们大吹大擂,肆无忌惮的?因此,即便我这么做,刘畴也不敢报给傅将军,只是……傅宣,傅大人那里不好交待” 僧康渊忿忿地说:“也不知道天师道诸人怎么蛊惑的将军,竟然扶持天师道。我佛家传法本就困难,如此一来,更是难上加难,羊大人要力争才是” 羊烈叹声说:“传闻连崔夫人都出资五百金捐建一座道观,青州众人更是踊跃。那魏夫人也成了崔夫人的座上宾,将军……向来至孝啊” 一个随从匆匆进来,呈上一份书信,“禀大人,兖州治中从事刘畴急信” 羊烈:“正要去拜访呢,倒是来信了。念!” “羊大人钧鉴:前接征东将军府,王承、卫?来函,称主上勒令天师道造册发牒,并营建宫观以供道士祝祷。然亏空甚大,让在下致函各郡筹款。在下窃以为筹款以征东将军府名义较为正大。我辈受将军厚恩,自当竭力代谋。而羊大人魄力,雄视九州,放眼青兖,无人可比。故望羊大人戳力相助,徜若能得羊大人相助,则喜之不胜矣…………” 羊烈不禁拿过书信,扫了一眼,冷笑道:“刘畴打得好算盘!” 第二十三章 风云聚(二) 兖州刺史府,议事庭内,刘畴领着一干官员焦头烂额地处理公务。(..info)傅宣忧心忡忡地走进庭内,对刘畴说:“乐涛兄,‘道观捐’是不是先停了再说?” 刘畴长叹一声:“泰山郡、任城郡、济北郡、高平郡都有奏疏说‘道观捐’要缓行。可是停了之后,哪有钱营建道观?” 功曹从事周砥忿忿地说:“缓行?哼!我看他们是拒不奉召,刺史府几次行文催促,他们压根就没干” 周砥跟刘畴一样,都是原司徒府的人。此次接管兖州,傅宣、刘畴带来二十余名投奔傅熙的原司徒府官吏,用来充实各曹。周砥为政甚久,且颇有风骨,便担任了功曹一职。 傅宣点了点头,几个郡县抵制“道观捐”的理由大体相同,不外乎劳民伤财之类,这只是明面上的东西。实际上呢,就算每个县只动员大户也完全可以将道观建起来。这些郡县官员都是兖州原有人马,而且都是泰山羊氏的势力范围。可想而知,他们为什么阻挠修筑道观。 刘畴拍了拍发疼的脑袋,将傅宣拉到一边,苦笑说:“一个多月的光景,我们撤换了二十余名县令、六名郡守。物伤其类啊!何况羊氏对天师道抵制的很,已经几次上表反对给道士发放牒文,更不用说由刺史府出资营建道观了” 傅宣:“乐涛兄,儒卿已经绕开刺史府,直接上表征东将军府弹劾‘道观捐’了。你打算怎么办?” 傅宣沉吟了下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先停了再说。毕竟我们初得兖州,还要靠泰山羊氏来稳定。别忘了泰山羊氏可是士族骄楚啊!” 刘畴一惊,说:“羊烈如果上表弹劾的话,其余郡县必然群起响应。(..info无弹窗广告)兖州本就政令不通,如此一来,刺史府更加威信扫地啊。我也要上表,停捐一事万不可行!” 傅宣:“羊烈的奏疏,可以称得上是义正言辞。何况,世民正在借重泰山羊氏的当口上,安其公、叔宝焉能不知此理?他的奏疏允也便允了,你上一百道奏疏也是无用!” 刘畴跺脚急道:“那我们就干等着?政令不通可是大忌啊!” “怎么是干等?解送太子行台的最后一批粮草先扣下,逼苟纯将那五千兵马撤走。只要兖州一境则为我所有,届时再收拾这些官吏不迟。先避他们一头吧” “嗨!只有这么做了,那我这就遣使前去太子行台交涉此事” 临淄城,青州刺史府里更加忙碌。傅熙走后,一概事物虽然由王承、卫?掌总,但两州刺史依然是傅熙。不像大都督王浚,名下各州皆有刺史,青兖刺史全由傅熙一人任之。遇到重大事物,王承、卫?等人不能决断的,都必须快马禀告傅熙做主。 王承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对卫?说:“叔宝啊,你就歇着去吧,别跟我们熬着了。一个多月下来,我们这些好人都受不了” 卫?摇了摇,捏着羊烈的奏疏,说:“兖州出乱子了,羊烈这封奏疏大家都看了吧?既然兖州‘道观捐’闹得不像话,那就准了羊烈的奏疏,将这玩意停了吧” 荀?伏在案牍中,抬起头来,一脸的苦相,说:“这可就少了一条筹钱的渠道,也打了刘畴的脸呐!” 王承苦笑说:“恐怕不是打了一个人的脸吧,连我们都绕进去了” 卫?将奏疏扔在桌子上,无奈地说:“兖州的日子不好过啊!郑系、北宫纯忙着四处剿匪。(..info好看的小说)大将军跟苟纯在兖州几年,也搜刮的厉害,将民力都掏空了,州库更是一个大钱也没留下。‘大狗小狗’之称真不是白来的” 刘隗看了遍羊烈的奏疏,说:“刘畴办事太过操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连换二十余县令、六名郡守。也怪不得泰山羊氏对刘畴不满了” 王承替刘畴辩解说:“乐涛虽然有操切的毛病,但兖州的情况就摆在那儿,一穷二白嘛!诸位别忘了,虽然泰山羊氏支持我们,但须知兖州不是他羊氏一家的。此次羊氏发动几个郡县抵制刘畴的政令,就是向我们示威哩” 荀?叹声说:“或许是吧,兖州营建道观之事先放放,虽然刺史府跟天师道定下的钱款是二八分,兖州还是出不起这笔钱。” “安其公,你看看这个”,卫?将一份奏疏递给王承,王承浏览了一遍,皱眉说:“兖州怎么云集了这么多士子官吏?” 刘隗说:“兖州也报上来了?青州也不少,具体人数在下还在统计中。这个事可不能小视啊”,卫?点头说:“‘道观捐’一事在羊氏暗地鼓噪之下,连这些士子也参与了,对刘畴他们不停的指责,弄得刘畴很是狼狈啊” 王承点着桌子沉吟说:“兖州有流亡官吏三百多名,士子进千人!恐怕青州只会多不会少” 荀?蹙眉说:“士子官吏具体多少人,还没统计出来。但眼下流民之事却不可不防”,王承问:“流民不是安抚地挺好么?出什么事了” 刘隗说:“我跟道明接到下面郡县的奏报,称新来的豫州、雍州流民大多不愿在青州安居,分给的田地也没人去种。这些个人每月按时到府衙领赈济,平时甚子事也不干,甚至有打家劫舍的!他们只等豫州、雍州安定了,再回去” 荀?说:“广固新城,有练兵大营的几万人马在,也负责营建,招募的流民早已经满了。以工代赈,已经无工可招了。豫州局势还在弥乱,这个月又涌进流民八万余,他们只吃救济,不打算在青兖长待,长此以往,我们非得被他们吃穷了不可” 刘隗说:“还有,快秋收了,秋收之后就得种麦子,可百姓农具尚缺,耕牛差额更是巨大,总不能全让人拉吧。这农时可误不得!” “都急,都急!”,王承点着案几,思虑片刻说:“每月赈济的粮米数目太大了,流民不能由着他们来!青州、兖州大部分士族南迁之后,土地搁置不用,已经改为官田。分给流民之后,我们只取租子,不要赋税,已经很低了。明年,我们还靠着这些官田养军呐。我的意思是,只要接受赈济的流民,必须前去种地。再加一条优惠,凡是愿在青兖两州定居的,免去他们部曲、奴隶、贱民的户籍,一律改为庶民” 卫?点头说:“安其公的意思,我赞同。这么多的好处,不怕他们不留下。想走,至少得把这年的粮食种出来。耕牛之事,可行文蔡谟,让他联系幽冀,速进一批耕牛便是。农具嘛,行文广固练兵大营,暂缓兵器打造,先把农具制出来” 荀?说:“主上前去江左时交代过,青兖两州事物由安其公、叔宝兄统筹,两位既然定了,那刺史府就行文各郡县这么办吧” 刘隗说:“那士子官吏怎么办?这些流官本就是朝廷官员,每月都来刺史府领取俸禄,没事就爱清谈聚会,点评时政,屡屡指摘政令,在市野之间很有声望,加上士子的鼓噪,弄得各郡县很是难堪啊” 王承苦笑说:“他们自以为有大才,这是埋怨没用他们啊!两州府县官员早就满了,这么多官吏哪里安排的过来。还有那些士子,早晚是要进官场的。领着我们的俸禄,说着我们的坏话,怎么养了这么一帮子人!” 荀?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当初主上就不该答应担任度支尚书!原本以为只供太子行台即可,谁知道这些官员都跑来伸手要俸禄了。最让人不耐烦的是,这些人务实者少,清谈者众!” 卫?笑道:“他们也要养家嘛!眼下诸方伯中,除了琅琊王、凉州刺史之外,就属主上的名声好,全是钱换来的。这件事,兹事体大,上报主上做主吧” 王承点头说:“就这么办吧,只有上报主上了。另外行文兖州刺史府,将‘道观捐’停了吧,现在且顾不了那么多” 卫?说:“泰山羊氏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有世弘兄在兖州,羊氏也闹腾不起来,有什么要求答应着便是了。毕竟泰山羊氏也出了不少助力。” 刘隗说:“这件事,我们也不好处置,也上报主上吧。另外,我建议行文斥责刘畴,刘畴在兖州办事太操切了。看看主上的意思如何吧” 青州,征东将军府后堂花厅,这里是崔氏等人居住的地方。刺史府整日人来人往,家眷有些不便,于是重新寻了一座大宅子,略加修葺之后,改为征东将军府。王承、卫?等人平时都在刺史府办公,征东将军府实际上成了私宅。 清河崔钦、崔谅兄弟带着一家老小移居青州。清河虽然地近青兖两州,但毕竟不在傅熙管辖之内。豫州、并州兵乱,清河形势也越加危急,无奈之下,崔氏兄弟便带着家眷投奔青州。 崔通早已在青州领兵,此次其余诸人也全进了刺史府,或领兵或担任征东将军参事,每个人都有了安排,这让崔钦、崔谅安心不少。 第二十四章 风云聚(三) 崔氏指着一盘青翠的水梨,笑道“这是魏夫人遣人送来的,弟弟好这个。.info[]听到你们来,我都没舍得吃,都给你留着” 崔钦笑道:“姐姐还记得这个,老了老了还是好这一口”,崔氏点头说:“你俩从小是我拉扯大的,怎么能不记得呢” 崔谅说:“魏夫人?刚到青州的时候,就听说天师道祭酒魏夫人在青州。一路所见,青州怎地到处大兴土木?” 崔氏笑道:“这里面的缘由啊,我也不知。不过,世民有信来说,魏夫人于他有授经之恩,我也捐了五百金子盖了座道观” 崔钦沉吟了一下,不再多问,崔氏对傅畅说:“你两位舅舅的宅子预备了么?” 傅畅在一边侍立,听到母亲询问,说:“早预备好了,两座大宅院离着将军府也不远,母亲想见两位舅舅也便宜” 崔氏点头笑道:“那就好!弟弟们也不用心烦,这世道乱的呀,不定就会出什么事,背井离乡有时候还是好事不是?再说了,你外甥也需要两位弟弟多多帮衬。家里那些个祖业,没什么舍不得的,有你三个外甥在,咱再重新置办就是了” 崔谅说:“姐姐说的是,清河也离临淄不远,快马几日便到了。家里有老仆看着,有事也能及时禀报” 崔钦问:“上次听姐姐来信说,姐夫北地的宗族要全族南迁了?”,傅畅说:“是有这么回事,父亲不能归葬故里,宗族的人也不能拜祭。南阳王又新近败亡,雍州更加弥乱不堪,所以族里商议着全族迁来青州安居” 崔氏笑道:“等到了后,咱可就热闹了。这些日子,大媳妇跟着去了兖州,身边说话的人越发少了,亏得弟弟们都来了,不然我还不得闷死。世道记着划出地来,族里的人不管贫富还是出不出五服的,都要一碗水端平,可不能让人家觉得咱怠慢了” 傅畅笑道:“哪会呢,儿子已经通知安其公、叔宝了,就近划出地界给老家的人安居。一百多口子人,安置起来虽然有些麻烦,但等他们到了,也就预备的差不多了” 花厅外,快步走进两个侍女,满面喜色,不待行礼就高兴地说:“老夫人大喜啊!”,崔氏笑道:“什么大喜?喜从何来?” 侍女说:“宋姨娘有喜了”,崔氏高兴地站起身来,兴奋地问:“真的?”,侍女连忙行礼笑道:“真的,郎中说快两个月了” “天可怜见的,我一直担忧子嗣上单薄,这下可好了。快请宋姨娘过来,不!我亲自去瞧瞧” 离建邺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了,傅熙车队在官道上慢慢行驶着,琅琊王派出的护卫人马已经跟傅熙汇合。早些天,司马睿接到救出裴妃、临海公主的消息,当即便派人迎接。 裴妃对司马睿是有恩的,还是大恩。起初,司马睿能镇守建邺,王导、王敦兄弟自然有大功,这里面也有裴妃的功劳,如果不是裴妃在东海王身边吹枕边风的话,以司马睿的出身也得不到江左一地。 快到建邺了,周小史、冉瞻领着护卫之责,一路上提溜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马车外,传来两人欢快打闹的声音,傅熙好笑的摇了摇头,心想:终究还是小孩心性。 车外欢歌笑语,车内傅熙却纠结的很。刚接到家信说,宋纬有了身孕,本来还挺高兴。等看了王承、卫?的奏报,心情立即跌入低谷。 终究还是闹起来了,傅熙暗暗叹了一口气。羊烈的弹劾奏疏明面上是佛道之争,深究下去,则是士族、庶族之争,光是如此也就罢了,更让人担忧的是派系之争。 在晋朝,士族、庶族之争一直存在,也是各方的通病,而傅熙最担忧的还是派系之争。羊烈的弹劾不过是初现端倪,大问题还不显。青兖所有的人也许都没认识到这一层,傅熙却不得不考虑。 对处理刘畴之事,青兖诸人的意见大不相同。傅熙也曾问过周?、诸葛恢人,两人的意见也大相径庭。 庶族、以及朝廷的老官吏都支持刘畴,反观士族和傅熙亲自任命的官吏都支持羊烈。两方形成了新老派系。王承、卫?这些人则保持中立,以傅熙的意见为首,这也是让傅熙最感欣慰的。只要王承、卫?等人没有卷入派系之争,傅熙就有希望力压两派,将争斗消灭在萌芽之中。 周?看到傅熙满面愁绪,不禁安慰说:“兖州事情虽大,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羊烈也不是那种不通事理的人。安抚了羊烈,那些个士子官吏自然也就安稳了” 周?属于支持刘畴的一派,傅熙不好明说,苦笑道:“我不是愁这个”,诸葛恢:“那是……?” 傅熙抖着书信,掩饰说:“媳妇还没过门呢,倒是先当娘了,咱们到了建邺怎么跟王家交代?” 葛洪笑道:“还有什么可交代的?主上也忒老实了些,谁家不是这样。有些世家管的严些也就罢了,老夫人一直担忧子嗣上艰难,这说起来是大喜事才对” 诸葛恢笑道:“主上也许不知,有些个世家成婚前虽然有侍妾伺候,但都不能有孕。主上就不同了,早早开枝散叶才是正理” 周?说:“啧啧……世家作风就是不一般!道明一席话真让在下开眼呐,我一直以为开枝散叶乃是人伦之常,活了大半辈子才知道不是啊?” 诸葛恢尴尬地咳了两声,转了话题问道:“主上打算如何处理安其公他们的奏疏?” 傅熙说:“刘畴办事是有些操切了,营建道观完全可以先在各郡府实行,然后再到各县,哪有一气就把全州建成的。行文兖州,勒令其停止道观捐,营建道观之事以八年为期,缓行此事” 诸葛恢点头答应,拿起笔墨就开始写表文。 周?见傅熙决定这事,蹙眉说:“其实这也怨不得乐涛公。当日,若不是主上行文严令安其公、叔宝他们约束天师道的话,乐涛也不会如此操切了” 诸葛恢不满地说:“伯仁公是再指责主上的不是了?”,周?辩解说:“我这是就事论事,哪里是指责主上!” 傅熙不耐地说:“好了,好了!伯仁公说的有理。不过乐涛公在兖州闹腾的实在有些过了,士子们的联名上书都到了征东将军府了,不斥责一下实在过不去” 周?点点头叹气,心想也只有这样了。傅熙接着说:“行文征东将军府,言羊烈治泰山郡有功,敢直言言事,着即除征东将军长史。另外,让我大哥傅宣署理兖州,权为兖州刺史” 傅熙这番安排,周?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笑道:“羊烈有功自然该升,长史一职最为合适不过了。世弘暂任兖州刺史,乐涛也能放开手脚干了,阻力也少了许多” 傅熙点头说:“还有流民之事就照安其公、叔宝说得办吧。至于士子官吏之事……他们不是好清谈,上书议事嘛,就在青州设立清议院,令安其公、叔宝择大德大才者入其中。另外,可请思肖之父郑固,以及我的两位舅舅也入清议院。这个事嘛,就交给刁协跟羊烈去办。” 葛洪在一旁听了半天,抚掌笑道:“妙啊!这些士子官吏当中有名士也有大才者,左右都是养着他们,不如设个清议院。选不到清议院的,自然是他们无德无才,以后也没脸再鼓噪甚子了” 周?说:“请郑固、崔钦、崔谅入清议院,以三人的声望,自然能压制他们,他们也无话可说。也可让安其公、叔宝寻访当世名士,都入其中。一来,可显我青州群贤毕集,二来也可涨涨主上的声望” 傅熙点头说:“羊烈之父原尚书右仆射羊玄声望卓著,也可延请入清议院。清议院之责,可议论朝政,点评时政。说白了,就是养着他们,让他们清谈。总不能让他们干巴巴待着,不然他们也不进来嘛” 周?哈哈大笑说:“正是如此!”,诸葛恢笑道:“那在下这就着墨行文安其公、叔宝立即着手此事” 傅熙说:“嗯,不仅要办,而且要立即办!叮嘱安其公、叔宝要留心其中务实者,不拘于庶族还是士族。这年头,清谈的人不少,干事的人可难找啊!” 建邺,乌衣巷,王府。王?(yi)正在作画,笔墨翻飞,引得王导、王敦不停赞叹,几个子侄辈的在一旁侍候。 王导:“世将的书画造诣越发精深了,为兄拍马也赶不上咯” 王敦笑道:“那是!世将多才多艺,好学能文,工书、画,晓音律,对射御、博弈、杂艺等等,也无所不通,无所不晓。书、画皆为当世第一,世人求一字都不可得。你我虽然痴长几岁,比起世将那是差得远啊!” 王导给王敦使了个眼色,说:“说起来,听说傅熙善诗文音律,书画也另辟蹊径,造诣也颇深?” 王敦点了点头说:“是啊!在河阴的时候,我也见过傅熙,长得仪表非凡,诗文音律颇有薄名,书画嘛倒是没听过” 第二十五章 贤士毕集 (一) 王?将画笔搁下,接过子侄递来的毛巾,同王导、王敦坐下,擦着手说:“傅熙明天便到建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看便知。要是个光知上阵杀敌的粗人,也配不上咱家闺女,亲事就算了” 王导跟王敦换了个眼色,王敦笑道:“在河阴时我见过那孩子,文武双全,长得也一表人才,还是不错的。穆之嫁给他,也不怕辱没了他” 王?说:“这几天,两位兄长一直劝我。其实吧,两位兄长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嫌他什么。毕竟这是兄长在世之时定下的亲事,亲家又是故承制大人,咱也不好悔婚。然许久未于亲家通消息,也不知傅熙怎么样,光听人说如何如何。兄长家孤儿寡母的,孩子的亲事还得着落在咱身上,须得小心照看着不是” 王导长吁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王?悔婚,几人虽然都是堂兄弟,但王?跟王旷更近些。王旷跟王?乃是一母同胞,而王导、王敦跟他们不过是堂兄弟,一个爷爷罢了。算起来,这门亲事,王?最有发言权。 王导说:“世将这么想是应当的,等他明日到了,好好相看相看便是” 子侄中一个年龄大者向王?、王导、王敦长揖一礼,说:“妹妹的婚事让叔叔伯伯们操心了”,王导说:“籍之可不要这么说,都是自家事,关心是应该的” 王敦笑道:“籍之大了,晓得外道了。这外道也分自家跟别家,跟我们客道什么,着实该打” 屋内众人大笑,王籍之不好意思地说:“伯父说的是。父亲不幸过世,侄子头一次担当,有些乱了分寸” 子侄中一个不过八岁的幼童奶声奶气地说:“姐夫明日便到了么?”,王?怜爱地将他拦进怀里,笑道:“还没成亲呢,可不能喊姐夫,二郎可记得了” 幼童乖巧地点头说:“记得了,那叫什么?”,王?说:“叫世兄、哥哥皆可”,幼童笑道:“世兄?我去告诉姐姐,他夫君明日就到了” 王导看着满屋的子侄说:“世民明日就到了,处仲、世将、世儒随我去迎迎吧”,王敦蹙眉说:“至于么!我们几个长辈都去,他还当不起这个礼” 王导笑道:“裴妃銮驾一起到,反正我们都得去迎接,顺便见见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说了,周伯仁跟傅熙一起来的,你就不怕他挑你理么?” 王敦丧气地说:“这老小子怎么也跟着来了!去,去!明天都去!”,王?说:“老三还得督建城池,恐怕去不了” 王导点头说:“既然如此,世儒就罢了。我们几人瞧好了,让大嫂也瞧瞧。等大嫂允了,这门亲事也就定了。穆之随世民前去青州,只等完婚” 王?笑道:“这样最好了” 王府中花厅里,王穆之正恭恭敬敬地练习行礼,王母在丫鬟婆子的围绕下,絮絮叨叨地叮嘱什么。 “姐,姐!”,幼童跌跌撞撞地跑进花厅,后边地侍女小心地护着,“二公子慢点,小心摔了” “啊?”,正在行礼的王穆之惊讶地回头,一下摔倒在地,王母严厉地瞪了王穆之一眼,:“都要出嫁的人了,还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 王穆之委屈地称是,王母叹了口气,温声说:“你婆婆跟两个个妯娌都是大家出身,礼上最挑。到时候,要是哪里不对,她们免不了瞧不起你。虽说现在苦点累点,我可都是为你好” 幼童跑到王母身边,板板整整的行了个礼,笑道:“阿母也在啊,阿母安好。姐,明日姐夫就到了,姐姐去瞧瞧么?” 王穆之有些惆怅有些好奇,问:“明日便到了么?”,幼童说:“是呀,叔叔伯伯跟几个哥哥们都要去瞧呢,你去么?” 王穆之祈求地看着母亲,王母说:“好好在家练习吧,早晚是要见的。有叔叔伯伯在,还能委屈了你。(..info无弹窗广告)乳娘,好生督促小姐练着,不准偷懒” 乳娘说:“交给我,夫人就放心吧”,王母对王穆之说:“我出嫁那会,就是乳娘教的。你可不要懈怠” 王穆之不舍地往窗外看了看,点头说:“女儿一定好生练,阿母放心便是” 在王穆之接受礼仪训练的侍候,傅熙等人也在诸葛恢的指挥下忙得团团转。傅熙来到这个时代,对士族之间的繁文缛节不甚寥寥,没想到礼法从穿着到走路一切都有章可循。 崔氏出身大家,对傅熙从小要求甚严,傅熙也习惯了这种生活,礼上也没什么欠缺。不过拜见未来的岳母,又要拜会江南士族,礼仪这方面自然不能有丝毫马虎。 从仪仗到酒筵上的礼仪,傅熙的属下都不怎么熟悉。这突击训练礼仪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士族出身的诸葛恢身上。诸葛恢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暗暗自喜,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等真正训练起来,才叫苦不迭。 诸葛恢这边叫苦,傅熙几十号人也累。从早上到中午,几个时辰的功夫不停重复枯燥的动作,任谁谁也不耐烦。更别说,临海公主还在一旁指东指西的不停呱噪,弄得场面更加混乱。 傅熙自从救出临海公主之后,临海公主就黏上了他,连吃饭也不离左右,竟把视傅熙为亲人。临海公主也不过十四岁,傅熙也可怜一个小女孩受如此大的苦。何况两人算起还是亲戚,又是羊烈的外甥女,所以对她一向也比较照拂。加上临海公主身份贵重,众人也就由着她了。 诸葛恢气急败坏地吼道:“仪仗,仪仗!都站直了!安良,谁让你站右边的,到左边去。伯仁兄,您能不能把衣带系好了?那谁,先迈左腿不是右腿!公主殿下啊,您就别添乱了,出来好不好?” 众人一阵忙乱,纷纷换位置,冉瞻苦着脸说:“是公主让我站左边的” 临海公主站在傅熙身边,不时给傅熙擦着汗,不好意思地说:“在宫里他们都是那么站的。本宫以为一样呢” 周?、葛洪瞧着傅熙、临海公主,不时地暗笑,傅熙瞪了两人一眼,尴尬地说:“公主殿下,去歇着吧”,临海公主摇了摇头,依旧不走。 诸葛恢苦笑说:“那是宫里,能一样么。哎,再走一遍……” 周?说:“仪仗差不多就得了!主要的还是酒筵上的礼,安良那小子啥也不会,坐都坐不好,好好训他” 冉瞻抗声说:“凭什么光训我?永福干嘛不练?” 周小史悠哉地坐在一旁笑道:“安良别起哄啊,我对这个精通的很,不用再练了。你说说你,剑术不如我,礼仪不如我,羞不羞?” 冉瞻恼羞成怒,说:“剑术不如你咋了,本将军使得一手好槊,有能耐跟本将军上马大战三百回合!” 周小史说:“马战,我也不惧你。本将军也是跟着公子拼杀过来的,还能惧你不成” 诸葛恢呵斥道:“永福,你跟着裹乱!闲着没事就去把主上的衣服选出来。预备好了,让主上试试。安良好好练,你得跟永福左右护卫,马虎不得” 冉瞻说:“我不去了行不行?我当个普通护卫行不行?混在人群里,谁也看不出来嘛” 周?瞪了他一眼,说:“老老实实的练,我都得练,你想偷懒,没门!” 诸葛恢无奈地说:“别吵了,安静!再走一遍,走起来,都走起来!” ………………………………………… 诸葛恢有气无力地喊道:“主上……” “怎么了?” “您顺拐了……” 傅熙:“……” 周小史领人搬着十几口大箱子过来,诸葛恢打开箱子,翻检着衣服,对众人说:“大家都歇歇吧”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直接坐在地上,叫起苦来。 傅熙找地坐下,心里暗想男人之间的礼仪都这么繁琐,女人的恐怕更厉害,未来的媳妇是不是也练着这个…… 那边,诸葛恢问:“永福,这是多少套衣服?” 周小史:“共五十套,礼服八套,常服二十七套…………还有冠十二个,这都是老夫人临行前预备下的,想来够用了” 周?捶着腰走来,苦笑说:“竟比骑马还累,可要了我的命了!主上,抓紧的过来,我给你讲讲琅琊王氏跟各大世家的事,别到时候,两眼一抹黑” 傅熙连声答应,对黏在身边的临海公主说:“公主殿下,您看我得试衣服去了,您是不是……” 临海公主笑道:“好啊,走吧,我也去瞧瞧”,还看?傅熙心里暗暗叫苦,只得领着临海公主一起过来。 “主上,琅琊王氏共三百余名子弟,与主母同辈子侄者约一百余名,其余皆是比主母低一个辈分。这……” “什么?三百余人?我得一一拜访?”,傅熙惊讶地说,心想这琅琊王氏够能生的。 “那倒不用,没出五服得挨家去。不多,也就五六十家吧。主上别皱眉头,这是必去的,不能少了这个礼。其余的嘛,就看王氏怎么安排了。主母有两位亲叔叔、一兄两弟。长兄大主母三岁,二弟今年八岁,三弟今年六岁。长兄名……” “这件衣服太紧了,去改改,那谁,抓紧的拿走”,诸葛恢挑剔地指挥众人选衣服,“那件月白不行啊,太素净了,这是去迎亲,不是去奔丧!哎,对!那件大红凤鸟纹礼服不错,明天穿那件” 周?气急说:“道明你消停点,等我把话说完!这些事都很重要” 诸葛恢瞪眼说:“你的重要,我的就不重要了?哎!安良,别人能休息,你不行!别偷懒,给我练着” 冉瞻:“……” =================================================== 求收藏、推荐!!求收藏、推荐!!求收藏、推荐!!求收藏、推荐!! 第二十六章 贤士毕集 (二) 建邺城外,司马睿立在六马金黄车辇中,在王导、王敦、虞亮、戴渊等二百余大臣和三千七百人的庞大仪仗的护用下,浩荡而来。.info[] 琴瑟竽笛、钟磬鼓钹,一路吹奏。建邺百姓倾城而出,人声鼎沸,官吏百姓皆身着黑衣,将官道两旁围了个水泄不通。 饶是傅熙在清河见过大阵仗的人,也被这场面下了一跳,咂声对身边的周?等人说:“东海王妃对琅琊王有什么恩喃,弄得建邺如此大的阵仗?” 周?说:“当年琅琊王能移镇建邺,都是裴妃的帮扶。如果不是裴妃进谏东海王,琅琊王哪里能有这般基业” 傅熙嘘声说:“怪不得。南人为什么都穿黑衣,为何人人戴孝?” 葛洪苦笑说:“哪里是戴孝!是江左穷啊。琅琊王初到江左,国用不足,无人支持,藩库里竟然只有几千匹黑端练(窄布),弄得官员俸禄都无法发放。于是王导便用端练做了件练衣,名士们争相效仿,一时建邺练贵,这才解决了燃眉之急” 傅熙暗暗点头,心想由此可见司马睿在江东是惨淡经营,比王承说的都要惨几分。诸葛恢小声提醒说:“大家注意仪态,前边就便到了” 仪仗将四周百姓远远隔开,等两边仪仗近了,傅熙第一次看到这位东晋的开国皇帝司马睿。司马睿站在六匹白马拉得车辇之上,年纪甚轻,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紧跟司马睿其后的是一辆三马车辇,傅熙暗暗心想,三马或两马车辇乃是大臣的规制,能用三马的应该是司马睿的第一重臣:王导。 待司马睿的仪仗停住,傅熙便远远的便下了马车,带着周?等人徒步向司马睿走去。来到车边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 司马睿在王导等人的环伺下,下车将傅熙扶起,赞赏地打量一番,笑道:“久闻傅刺史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俊彦,仪表非凡” 司马睿虽然对傅熙多有耳闻,但真正见到之后,心里也暗暗惊讶,没想到傅熙弱冠之年便能笼络诸多贤士,位及四征、两州刺史。[..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想想傅祗和北地傅氏的名望,心中也就释然了。 傅祗死后,家道不衰反盛,如今更是一家“两公一侯”,傅宣、傅熙同为郡公,傅畅为县侯,历数各大世家,一门两公也是罕有的。 傅熙看着这位年轻的东晋开国皇帝,心中感概良多。司马睿,是司马懿的曾孙,琅琊王司马觐之子,字景文。 其实司马睿是个十分幸运的人,也是个十分不幸的人。说他幸运,司马睿能十五岁顺利的承袭王爵,又在“八王之乱”后期站对了队伍,投靠东海王司马越。中原大乱时,王导、王敦在南方打下了根据地,邀请司马睿南下,顺利执掌江南。后来更是成为东晋的开国之帝。 说他不幸,因为终晋元帝一朝,司马睿是个傀儡皇帝。傀儡到南北士族只认王导,司马睿政令无人执行。司马睿靠着王导才不受南方士族的蔑视。以至于出现“王与马,共天下”的局面。后来王敦造反,将司马睿幽禁致死,也成为历史上第一位被人幽禁死的开国皇帝。这又何其不幸? 不管东晋的君臣有什么龌龊,史学家有什么评价,傅熙对司马睿、王导等人保存汉人衣冠是怀有深深敬意的。说是民族功臣,也不为过。 王导、王敦领着一班大臣上前,司马睿一一介绍。郗虑、虞亮、戴渊、纪瞻、顾荣、贺循、陆玩…………听到这一串名号,傅熙不禁咂舌,这些人都是当时名士,江左真是贤士毕集,没想到中国的精英全都汇集到了司马睿的帐下。(..info好看的小说) 傅熙暗暗拿青州相比较江东,光是江南士族的名士就比傅熙帐下多出很多。更别提先前司马睿接受王导的建议,从南迁的士族官吏中筛选了一百余名谋士作为掾属,人称“百六掾”。青州众人中唯有卫?能与王导持平,王承倒是能压王导一头。综合实力比起来,差得实在太远。 傅熙有些嫉妒地暗暗腹诽:司马睿真是好运气,人才全让他抢去了。 实际上,在真实的历史上王承、卫?、刘隗、周?、诸葛恢、卞壶、荀?、蔡谟这些人全都是司马睿帐下。王承、卫?更是位列晋朝中兴四臣。而刘隗、卞壶、刁协被司马睿视为臂膀,是抵抗王导势力的重要人物。王敦叛乱便是打着诛杀刘隗的名义起兵造反的。 如果不是出了傅熙这个变数,王承等人已经陆续到了江东,归于司马睿帐下了。司马睿如果知道真实的历史是这样,那就不仅仅是像傅熙嫉妒,估计杀了傅熙的心都有。 众人向傅熙长揖一礼,傅熙也连忙答礼。王导虽然是司马睿帐下第一人,大臣更是当世名士、士族翘楚,但王导爵位不过是即丘子,他们毕竟是司马睿的属臣。论起官位来,傅熙位阶比他们高些,在正规场合,自然是他们先行礼。 傅熙暗道一声惭愧,如果自己不是投机苟?的话,哪里能有这高位。两百余人向自己行礼,真是受之有愧。 毕竟傅熙此来是打着迎亲的旗号,司马睿也不便太过亲近。将几位重臣介绍给傅熙之后,略微寒暄几句,便带着王公大臣们前去见裴妃、临海公主,只留下王导等王氏族人陪着傅熙。 待司马睿走后,王敦笑道:“世民,一别数月,我们又见面了”,傅熙笑道:“不想处仲公也在建邺,能有缘聆听处仲公的教诲,真是三生有幸” 傅熙见王导站在王敦身边,看样子跟司马睿一般大,三十余岁,白面长身,颌下三缕长须,显得十分潇洒。王导身后站着几位王氏子弟,正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自己。 傅熙重新向王导长揖一礼,笑道:“久闻茂弘公文贯九功,武经七德,外缉四海,内齐八政,申命群官,允厘庶绩,为士人所崇,琅琊王依为柱石。熙亦是仰慕久矣,今日得见真颜,当多加请教” 王导摆手笑道:“世民谬赞了,些许名声何足道哉。我王氏世受皇恩,岂敢不戳力相报。世民虽然年少,却老成练达,能有今日成绩可见世民有大才。比起我当年,不知强了多少倍” 周?在一旁笑道:“你们两个就别在这里互相吹捧了。我说阿龙、大鸾啊,几年没见,你们倒是在江东混的风生水起。一个在外掌大军,一个在内掌内政,位列百官之首,好不风光啊!” 傅熙尴尬的一笑,周?当着这么多后辈的面也不忌讳,还是那般口无遮拦。王导、王敦位高权重,百官之首的话岂是乱说的。 阿龙、大鸾是王导、王敦的小名,周?自小与两人相识,自然亲近些。王敦瞧见周?叫的这么热乎,也不好呵斥,瞥了周?一眼,也不答话,连忙侧身跟诸葛恢聊了起来。 王导愕然笑道:“什么百官之首,笑话,笑话!重任在肩,我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哪里谈得上风光幺!” 周?看到王敦在躲自己,一把拽住王敦的袖子说:“嗨!你个大鸾,几年不见,见了我礼也不行,你好歹也是世家出身,躲甚子?” 王敦面色一红,嗫嚅说:“叫,叫甚子,你这老小子不好好在青州,跟来作甚!”,王导也是脸上一红,笑道:“伯仁啊,伯仁,你还是老样子,嘴还是那么欠” 周?一捋鼠须,笑道:“知我者,茂弘也。咦?处仲难道不想见我?我可没得罪你的地方,咱好歹也是自小认识,何故如此啊?” 王导哈哈一笑,拉着周?的手,说:“伯仁别难为从兄了,他打小便怕你,你还不知道么?” 王敦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反驳,对傅熙说道:“来,来,世民,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王?,字世将,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为当世翘楚,乃是族长从兄的二弟。按理说,你应该叫二叔才是” 原来是老丈人的兄弟,傅熙连忙见过,王?满意的点头笑道:“本来三弟也要来的,可是他身为将作大将,还要督建建邺城的建造。世民可不要见怪” 傅熙当下连称不敢,心道:未婚妻一家子还真不简单,三叔王彬竟然还是个建筑学家。 王敦指着一位二十左右的青年,说:“这位族长从兄的长子王籍之,你们差不多大,以后要多亲近亲近” 原来是大舅子,傅熙拉着王籍之热络地寒暄了一番,王敦又将其他子弟介绍了一遍。傅熙听了心里暗暗觉得好笑,这些子弟名字大多差不多。除了王导的几个儿子之外,其他人跟未婚妻王穆之一样,大多是叫某某之。傅熙听了半天,也没记住谁是谁谁。 王籍之向前一步说:“二弟、三弟尚且年幼,今日未来,等改天世民去了就见着了”,傅熙点点头,周?说过岳父有三个儿子,最小的儿子是去世那年生下的,非是嫡出,今年才三岁。 傅熙好奇地问:“敢问两位世弟叫什么之?” 王籍之笑道:“二弟名为王羲之,三弟尚幼小,只有小名尚无大名” “呃……?什么?”,傅熙惊讶失色,小舅子竟然是书圣王羲之! 第二十七章 贤士毕集 (三) 也怨不得傅熙不知道王羲之是自己的小舅子。虽然傅熙隐隐约约记得王羲之是临沂人,应该是琅琊王氏子弟,但他明明记得王羲之少时受父亲在书法上的指导,一直到十二岁时尚有他父亲的记载。而傅熙的岳父王旷,早在309年生死不知,那年王羲之不过年仅六岁。 历史记载:309年时,刘渊遣刘聪、王弥寇上党,围壶关。并州刺史刘琨使兵救之,为聪所败。淮南内使王旷、将军施融、曹超及聪战,又败,超、融死之。这里面独独没有提到王旷战死,以后的历史也没有记载,只能是生死不明。 在父亲生死不知时,王羲之尚且年幼,随两位叔叔在永嘉南渡中到了建邺。历史上却记载了王羲之十二岁时偷父亲书法秘籍一事。王羲之生卒年月一直有争议,无论是王羲之生于303年还是321年,跟他父亲的记载都对不上,傅熙哪能想到王羲之竟然是王旷之子。 王家人有个很有趣的现象。至王导这一代人,名字大多是两个字。到了王羲之这一代和以后的子弟分为两派,一派是名字里面都带一个之字,叫某某之,另一派则是两个字,叫王某。例如被称为“晋朝书画第一”的王?,他的四个儿子名字都是王某之。而王导的六个儿子名字叫王某。 虽然王羲之以及他的儿子们也都是某某之,跟这有相似的地方,但傅熙还没想到这一层。傅熙一直以为像琅琊王氏这样的大家族,家谱辈分一定很重要。因为一般来说古人起名字,名字中一定要带有姓氏和家族的辈分。而实际上傅熙不知道,在魏晋时尚无辈分一说。 魏晋时,选官、婚姻、以至于社会交往都看重门第、血统,这样一来家谱学才开始逐渐兴起,一些士族互相依此夸耀历史悠久,血统、姓氏的高贵。家谱刚刚兴起时,还没严格到名字中带辈分上。 琅琊王氏传承脉络比较清楚,来之前,傅熙还好好回想过关于琅琊王氏家族的记载。但隋唐以及以前的所有姓氏家族谱牒早已散失已尽,宋、元、明时期的家谱存世也寥寥无几。都已经毁于战火。家谱记载甚为不明,甚至还不如史书记载的清楚。 现代社会,很多姓氏重修家谱,能上溯到第一代祖先是某某名人,而实际我们现在能看到的真实家谱,只是清、民国的。到了现代社会,大部分姓氏已经很难弄懂历代的祖宗是谁了。 琅琊王氏脉络能这么清楚,这要归功于琅琊王氏的显赫和子孙极盛。翻翻魏晋南北朝、隋唐的历史,尤其是魏晋南北朝,史书里到处是姓王的人。这些人都是琅琊王氏子弟,例如王衍、王导、王敦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堂兄弟。 王羲之是琅琊王氏,而且是王旷的次子,王导、王敦的堂侄,这是傅熙万万没有想到的。事实上,另一个大名鼎鼎的书法家颜真卿,有几个人知道他是琅琊颜氏家族的后代呢? 此时傅熙也才知道,自己的岳父王旷,原来跟王导同一个爷爷,他们的爷爷就是大名鼎鼎的曹魏太尉王祥,“二十四孝”里“卧冰求鲤”的主角。 都是名人!傅熙眼光炙热地看着王籍之,就连身边在历史上不是很有名气的王?,也被称为“晋朝书画第一”,贵为晋明帝的帝师,更别说王导、王羲之了。 傅熙暗暗腹诽:怪不得《兰亭序》里有二十一个不同的“之”字,原来根脚在他们家族的名字上。王羲之的师傅是出身河东卫氏家族的卫夫人,二叔是“晋朝书画第一”的王?,三叔是建筑学家,营建建邺的总设计师王彬,这么好的条件想不成为“书圣”也难啊! 傅熙赞叹地说:“羲之少年聪慧,他日必成大器啊” 王籍之眼睛一闪,心里暗道:傅熙连王羲之面也没见过,这客套话也太假了吧,“二郎不过八岁,顽皮的很,哪里当得世民这么夸赞” 傅熙尴尬地一笑,听到小舅子是王羲之,太激动了,有些口无遮拦了,当下连忙遮掩,。 一个中年文士衣着身为华贵,踩着厚厚的高底羔羊皮靴,快步来到这边。傅熙搭眼瞧去,只见来人腰上系着环佩,一看就不是俗物,厚厚的鞋底上镶着各种金银翠玉,在阳光下甚为扎眼。 傅熙诧异地看着来人,这身打扮也太奢侈了吧!一直以为周小史弄得这几十套行头够浪费了,跟这人比起来,真是民工碰见李嘉诚了! 来人操着南腔对王导说:“茂弘,主上快要回銮了吧?让仪仗早预备着如何?” 王导朝司马睿的方向看了看,笑道:“不急,来,来!世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记室参军、陈郡人谢裒(you),字幼儒” 陈郡谢氏?傅熙心想怪不得如此奢华!魏晋豪奢是后世无法想象的,石崇斗富就是很好的例子。北方久遭兵灾,奢华之风顿减,南方却又不同,一直国泰民安,士族沿留了先朝的奢华之风,甚至连鞋子上都要镶嵌珠宝以示尊贵。 傅熙猛然想起“淝水之战”的谢安的父亲不就是陈郡谢裒么!又一个名人……傅熙连忙长揖一礼。 谢裒还礼,笑道:“久闻傅刺史大名,以后还要多多亲近,王东海前番来江左也深赞将军。王东海回青州之后,鲜有书信来,他在青州安好?” 傅熙心想,原来是王承的老相识,说:“安其公如今主政青州,安好的很,就是太忙了些” 两人寒暄一番后,谢裒走到诸葛恢身边,拉着诸葛恢笑道:“道明啊,早就接到你要来的消息,几位老友可都盼着你来喃” 诸葛恢也改说吴语,说:“十几年了吧,父亲回乡之后,我再也没回江左。我刚才瞧见顾荣、贺循他们了,在这里不便叙话,等改天我必登门拜访” 谢裒:“自从故大司马去后,你可一直没回江左啊,这次来,可要多待几天” 诸葛恢:“身不由己啊,青州政务繁忙,都交给了安期公和叔宝他们。等这事一了,还得赶着回青州” 王导幽幽地说:“将政务都交给了王东海跟卫叔宝?世民好眼光啊。他两人可是当世大贤,王东海来江左之时,在下几番请他入镇东将军府,都被婉拒,没想到被世民笼络了去” 诸葛恢在一旁淡淡地说:“名士非得都在江左不成?安期公虽是清谈名士,但亦是有血性之人。青州地近中原弥乱之地,自然大可一展身手” 诸葛恢含刺带棒的一番话,让王敦等人皱眉不已。琅琊郡乃是诸多世家的祖地,诸葛氏、王氏等大士族都是出自这里,诸葛恢曾因诸葛氏显赫还是王氏显赫与王导有过争论,故而对王氏一直瞧不过眼。 “茂弘公这是嫌我咯”,傅熙笑着望向王导,打了个哈哈,“不管是在青州还是在江左,还不都是为国效力?江左群贤毕集,岂是一个安期公就让您眼红的” 周?也哈哈笑道:“北方士族陆续南迁,加上江南士子,人才如过江之鲫,我青州单单一个王承,茂弘还念念不忘,太小气,太小气” 王敦说:“王东海可是当世第一名士,士林翘楚,名声尚在我等之上,可比南阳乐广,被东海王称为‘人伦之表’,岂是我等与之相比” 王?静静地站立一边只管与葛洪叙话,听到几人谈论,只深深看了傅熙一眼 傅熙笑道:“常言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茂弘公、处仲公、虞亮公皆是大贤,还顶不过一个安期公么?何况琅琊王新纳百六贤士,青州可是比不了啊” 谢裒:“卫叔宝可是也在青州呐,久闻北人颂传‘卫璧人’之美,一直无缘相见,深以为憾,怎地不见卫叔宝也一同前来?” 傅熙说:“叔宝身子孱弱,耐不得劳顿,再说了青州也离不开叔宝,所以这次没有来江左” 谢裒看了看周小史,打量一番,点头说:“这位就是周小史吧?果然如花似玉,傅刺史好福气啊!今天百姓可都是奔着世民跟周小史来的。要是叔宝也来得的话,我江左百姓可都有福咯” 果然是艳名在外!又被人误会了,傅熙苦笑地摇了摇头。魏晋爱美,好男风,自己可是领教过得,周小史跟在身边真是个麻烦。在清河时,那人山人海的场面,不亚于后世的追星族,来到建邺又是这样。 在历史上,据说卫?来到建邺时,建邺百姓十万人倾巢出动,活活把卫?给围观死了,可见建邺人好美到了什么程度。 傅熙扫了王?等人一眼,生怕王氏子弟有什么误会,“谢公误会了,永福如今忝为我帐下裨将军,掌护卫之责” 谢裒不可置否,笑了笑不再言语。 司马睿处一人飞奔过来,对王导、王敦说:“主上有旨意下,将次子司马冲过继给东海王世子司马毗,为东海王妃之孙,继东海王世子之位” 王导点头说:“知道了,遣人回宫早预备好礼仪,另外让人给东海王太妃预备赏赐之物吧” 傅熙心里一愣,裴妃对司马睿果然恩重,司马睿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过继给司马毗为子。傅熙担忧望向裴妃的仪仗,心想自己这帮人知道裴妃那点事,但自己位高权重,裴妃自然不敢怎样,临海公主恐怕危险了。 第二十八章 新亭对涕(一) 千百年来,奔腾不息的长江从建邺流过,催生了建邺这座城市。建邺,也就是后来的“六朝古都,十代京城”的南京。人言此地有天子气,传说此地将出一位吴王隆登九五之尊。 公元前211年,秦始皇东巡,观金陵有天子气,遂改金陵为秣陵以贬斥之。 208年左右,诸葛亮出使江东,观南京形胜,作出了“石城虎踞,钟山龙蟠,此乃帝王之宅也”的评语。于是乎,几千年的历史里,无数人以此为都,称号吴王,希图统一天下。 又是211年时,孙权自京口迁都秣陵,改名建业。229年,孙权称帝,是为吴大帝,自武昌还都建业,是为南京为国都之始。 一百年是个轮回,311年,琅琊王司马睿南渡,重新营建建邺城,以为建邺根基,317年称帝。 历史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合,就如一百年前,孙权营建石头城一样。如今被司马炎拆毁的吴都,在王导的策划下,又开始热火朝天的重建。 毫无疑问,王导是冲着南京有天子气,乃是王霸之所去的。南京真有天子气么?傅熙对这个很是疑惑。 许多朝代,直到民国时,都把南京作为国都,秦始皇、甚至隋唐两朝都相继对南京采取了抑制的策略,直到共和国时,都改为中央直辖市。由此可见南京的意义非常。 不过有个有趣的现象,在南京定都的王朝,国祚都非常短命。唯一一个朱元璋在南京定都,统一了全国,结果第二个皇帝就丢皇位了。不得不说,这个有天子气的地方,也许是诸葛亮开得一个玩笑。 傅熙一行人跟临海公主依依惜别,在王导的安排下到了驿站安顿下来。傅熙稍加休息之后,便带着带着冉瞻、周小史游览一千六百多年前的古城。 三人在熙熙攘攘的建邺街头游荡,傅熙内心不断感受着这一千六百多年前中国最后一块庇护地的风采。这是傅熙来到晋朝,第一次看到这个时代繁华的一面。大街上,到处可见人畜的身影,熙来熙往的底层平民身着粗糙的麻衣草鞋,人群中总能看到一些身穿丝袍长衣、大袖飘飘,操着一口洛阳贵族腔调的士子,那是南渡之后落魄的士族、庶族们。 随着孙权年间修建的建初寺晚钟敲响,外城门传来震天的号子声,刑徒、贱人开始运送木料、石料进城,人群纷纷躲避。傅熙挤过人群,游走到秦淮河。“十里秦淮”,“六朝金粉”,秦淮河从东河关到西河关的沿河两岸,商贾云集,文人荟萃,从东吴时起就是繁华的商业区,自六朝时成为名门望族的聚集地。 秦淮两岸全部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群,飞燕漏窗,雕梁画栋,浓酒笙歌,当装点豪奢的士族高门马车在家丁的护卫下,耀武扬威的挤过人群时,总引来行人的万分瞩目。无数商船昼夜来往于秦淮河上,河里画舫凌波,许多歌女寄身其中,轻歌曼舞,丝竹飘渺,文人才子流连其间。 刚刚至傍晚,秦淮两岸人流如潮,达官贵人、文人骚客竞相登台,河面上,轻舟荡漾,琴瑟缭绕,歌声缠绵。画舫上的夜莺们已经开始揽客,频频向傅熙三人挥手,放荡的歌声浪语引得游人大笑,羞的冉瞻大窘。傅熙好笑的摇了摇头,想起杜牧的一首诗来,“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此时此景何等贴切。 面前已是后世夫子庙附近的桃花渡,这名字的由来据说还跟傅熙的小舅子王羲之的儿子王献之有关。桃花渡其实是秦淮河上的一处渡口,桃花渡附近易长桃树,人们图个方便,便把这里叫做桃花渡。 时值初秋,毛茸茸泛着红润的桃子跃枝其上,桃林中恋人流连树下,倾心定情,士子文人晃头吟诗。渡口处河水滔滔,清澈见底,游人如织,等待上画舫。傅熙暗暗叹了声,心想要是春天来,这里必定是另一番景象。 傅熙望见不远处有一座桥,举步前行来到桥边,红红的夕阳下映射出三个金色的大字,“朱雀桁”。傅熙暗暗思量,这应该是后世所说的朱雀桥,王家聚居的乌衣巷也应该在不远处了。 傅熙问了路人,原来乌衣巷就在河对岸不远处,离夫子庙不过数十米。傅熙有心到闻名的乌衣巷瞧瞧,便带着冉瞻、周小史过桥来到对岸。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乌衣巷乃是名门望族的聚集地。走下桥,往西一拐,前行数十米便是乌衣巷。乌衣巷是一条幽静的巷子,东晋名相王导、谢安家族的宅院所在地,因王谢家子弟善着乌衣而得名,此处附近游人渐稀,不时有士族高门的马车驶出。 站在乌衣巷口,傅熙瞧了一阵,见只有几个孩童在玩耍,便想离去,冉瞻打趣道:“主上,既然王家住在这里,我们去瞧瞧主母如何?” 傅熙心里大动,与王穆之的婚姻,说白了是世家之间的联姻,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由不得自己做主。新娘子是美还是丑,傅熙真有心瞧瞧什么样子。 傅熙嗫嚅说:“不太好吧,急赤白眼的登门造访,像什么样子。早晚是要见的,不急在这一时嘛” 冉瞻:“咱干嘛从正门进呐,在后面翻墙进去,看看能不能瞧见” 周小史见傅熙有些心动,便鼓噪说:“都走到这里了,去瞧瞧也好,总不能白来一趟” 傅熙心想谁知道王穆之长得爷爷样还是奶奶样呢,早看看到时有心理准备也好。想到这里,当下傅熙便带着两人转到乌衣巷背侧。 乌衣巷背侧是一溜院墙,傅熙发愁的望着高高的院墙,哪家才是王旷家。冉瞻见不远处有一个小池塘,一个身着黑色短衣的孩童正在那里洗毛笔砚台,便大声喊道:“哎……那个小孩,这里哪家是故淮南内史王旷家?” 孩童充耳不闻,连头也不回,继续清洗砚台,冉瞻继续喊了几声,孩童一点动静也没有,冉瞻朝傅熙一摊手,苦笑说:“不知道是哪家的书童,原来是个聋子” “你才是聋子呢!”,孩童起身朝三人怒目而视,甩了甩手上的水,指着冉瞻怒声说:“哪来的伧子!这般没礼貌,你比我也大不了许多,哎,哎的叫谁呢?” 伧(cang)子?冉瞻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也明白恐怕不是什么好话。冉瞻眼睛一瞪,就要上前教训这小子。 傅熙止住冉瞻,来到孩童身边笑道:“小兄弟,刚才是我们失礼了。不过听你一口洛阳腔,你应该也是中州人氏吧,怎么也学吴人骂北人伧子呢?” 孩童在随手在身上擦了擦水,整了整衣衫,小大人似得朝冉瞻长揖一礼,说:“是小子错了,都是跟着阿奕学坏了。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傅熙暗乐,竟还是个知礼的孩子,家教不错。 冉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怪,不怪,方才是我无礼在先”,周小史笑道:“安良竟也有认错的时候” 冉瞻白了周小史一眼说:“本将军还能连小孩子也不如” 孩童转而对傅熙说:“方才你们问王旷家,你们是什么人啊?寻他们家有何事?” 傅熙说:“我们是王旷家的亲谊,今日特来登门造访”,孩童疑惑地问:“是嘛?那干嘛不走正门?” 冉瞻不怀好意地嘟囔道:“谁家书童,还挺聪明的” “这个……,今日无心走到这里,我们先熟悉熟悉门,改日提了礼物再正式造访,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去嘛” 孩童眼睛一转,笑道:“这样啊,往前行过了水塘,不远处有梧桐树的那家便是” 傅熙弯腰捏了捏孩童的小脸笑道:“真是好孩子,你是谁家的书童” “书童?”,孩童笑道:“我是谢家大公子谢奕的伴读书童” 傅熙心想怪不得知礼,原来是陈郡谢家的,拍了拍孩童的头顶,夸奖了几句,转身带着冉瞻、周小史朝前走去。走了片刻,院墙一侧果然有一家长着高高的梧桐树。 待傅熙三人走远,孩童扔下东西便朝家跑去,此时对面跑来一个小孩,见到他撇着吴腔喊:“哥奴,明日有新亭之会,你姐夫也去,咱也去吧” 孩童着急一挥手说:“新亭会?都是我们北人去,阿奕去做啥” 阿奕拉住哥奴,软声祈求道:“我阿爹是肯定不去的,我能不能跟着你们家去?” 哥奴不耐地甩开说:“你太小了,不带你玩!我还有要事,死谢奕!快放手” =============================================================================== 本想控制字数,最近更的少。别没等上架就写了大半,那才丑大了。看着狂掉的成绩,实在心里难受。 收到消息说,下周上分类强推,本吾站改版,结果三天就找不着了。第二次二级分类推,结果……分到五代十国了。本书是两晋隋唐……哭啊! 真心希望这次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第二十九章 新亭对涕(二) 王旷家高高的院墙下,冉瞻、周小史搭成人梯,傅熙踩着冉瞻的肩膀,趴在墙头向院中张望。(..info) 冉瞻呲牙咧嘴地问:“主上,瞧见了没有?” “瞧见什么?这里是后花园,全被树挡住了。哎,好像有人,别晃!往右边点” 周小史在底下喊道:“顶不住了,主上爬上去算了” 傅熙连忙趴上了墙头,将冉瞻拉了上来,接着周小史一蹬院墙也上了墙头。院墙下是大片花木,三人蹲在墙上躲在梧桐树之后,透过茂密的树叶影影绰绰看到隔着池塘的凉亭那里有一群花花绿绿的人群。 冉瞻:“中间着曲裾深衣的少女应该是主母吧?” 周小史点头说:“太远了,看不清,想来应该是” “哪个?哪个?我怎么没瞧见,长什么样?”傅熙着急地拨开眼前的树叶,将周小史挤在一边,远远瞧见一个身量纤细的少女头顶着瓷罐,两边肩膀上各放着一个瓷盘,两腿膝盖间捆着一条丝带,正颤巍巍地沿着铺在地上的窄窄丝带慢慢走着。 这位练习走路的少女就是王穆之了。皇族、贵族之间对坐立行走都有严格的要求。除了在长辈面前低头之外,行走时头顶到腰间必须保持一条直线,双肩不能晃动,双脚迈动也必须保持一条直线,走路时行小碎步。 故而王穆之练习时,头顶瓷罐,双肩各放一个盘子,不能使其掉落。双腿膝盖也被笼起,走路时步子也迈不了多大,只能沿着那条窄窄的丝带行走。久而久之,习惯也成自然了。这跟现代社会咬筷子练习微笑一个道理。 王穆之孝期未过,身着淡青色的暗纹曲据,曲裾通身紧窄,曲裾下摆呈喇叭口,显得仟仟楚腰不堪一握。裙裾上绣着不知名的暗纹,外罩淡色蝉翼薄纱,淡雅处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墨玉般的青丝,在脑后简单挽成一个发髻,发髻上插着银色的步摇。小巧的脚上套着洁白的丝袜,迈着灵动的碎步踩在黄色的丝带上。长长的裙幅逶迤身后,挽迤三尺有余,愈加显得步态雍容柔美。 虽然只看到是背影,傅熙一时竟然看痴了,不禁说道:“果然是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 周小史一抿嘴,:“赶明儿我也穿一身黑!” 冉瞻着急地说:“怎么不回头啊!” 周小史:“急甚子!走到丝带尽头就回身了,等等看” 这时,院墙下突然有人大喝一声:“找到了!登徒子在这!”,一队手持钢刀的家奴冷不丁地从墙下跳出来。 傅熙、冉瞻、周小史神色大变,“哎!主上小心!”,傅熙正看得聚精会神,冷不丁地受惊,竟然从墙头掉了下去。 “啊……” “小姐小心” 王穆之惊讶地一回头,凉亭处传来“啪,啪,啪”三声脆响,王穆之也摔倒在地。 建邺琅琊王府中,司马睿、王导、王敦、虞亮、戴渊正在一处商议军事,气氛紧张尴尬。 司马睿面色沉重地说:“蒙城太子行台发来急递,大将军命我等北上攻石勒之后,迫使石勒回军。司空荀潘的太子行台也要求我等北上攻打石勒。你们怎么看?” 王敦将表文扔在案几上,不屑地说:“大将军好大的官威,主上如今可是招讨天下的盟主!还轮不到他苟?来发号施令,主上不必理会便是” 王导见虞亮、戴渊不语,便说道:“大将军那里实在不必去管,他也不过是打着两虎相争的心思。只是……司空那里却是不好推辞” 王敦冷哼一声,说“有什么不好推辞的,出头椽子先烂!石勒连番大胜,兵锋正锐,岂是我等能阻之?” 虞亮说:“主上不出兵实在不妥啊,司空大人可是奉主上为盟主,又同为承制。如今石勒攻荥阳甚急,只凭郡守李矩能挡得了多久?一旦荥阳失守,则太子危矣!” 王敦皱眉说:“元规何其短视!中原已成诸方角力之所,我等只管静观其变,太子危不危的跟我们有甚子相干?中州已然是糜烂之地,正好趁此机会上表太子,请迁都建邺” 虞亮大怒说:“身为臣子,出言如此不逊!陛下西狩,故太子临难。太子行台再出差错,我大晋朝就亡了!” 王敦瞥了虞亮一眼说:“何为出言不逊?我实说罢了!太子什么人?吴孝王之庶子,若不是过继给秦王作世子,哪来的秦王王位!说起来,大将军扶立的豫章王好歹还是陛下的亲子呢,比他可正统多了” “大胆!宗室之事岂是我等议论的”,王导使了个眼色给王敦,“元规说的是理也是势。太子行台若有闪失,将处主上于何地?” 司马睿面色变得更加阴沉,“洛阳倾覆,宗室凌迟,幸赖祖宗之德、诸位忠贞之士帮扶,才保我皇室苗裔。小王不才,身为宗室,坐拥江东之地,岂有旁观之理。我意出兵攻石勒之后背,以解行台之围。” 王敦:“出兵?从哪里出兵?出哪里的兵?,大军刚刚平定华轶、裴宪、杜?之乱,元气未复,将士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祖逖在徐州更是兵不满万,如何去打石勒十几万精锐?” 戴渊怒色一闪,忍不住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王扬州的兵到了这种地步?” 王敦起身,冷哼一声说:“将士之苦,岂是尔等高高在上的士族所能知道?主上,在下以为出兵一事断不可行。明日还有新亭之会,卑下先回去了”。 王敦一甩大袖竟然兀自走了,王导、虞亮、戴渊惊愕不已。 “跋扈!”,虞亮怒声吼道,“王敦竟敢如此放肆!王导你是不是也跟他沆瀣一气!” 王导大惊失色,连忙朝司马睿跪倒,“主上,在下之心日月可表!王敦向来桀骜不驯,竟杀我王家子弟数人,他何时把我放在眼里……” 司马睿颜色稍霁,将王导扶起,温言说:“茂弘与本王相交二十多年了,本王素知茂弘之心。就是处仲,本王也没有怀疑过。王扬州性子向来高傲,其实没什么坏心,哪里是什么跋扈嘛!元规太过了,还不向茂弘请罪” 虞亮气呼呼地朝王导一拱手,王导侧身让过连道不敢。 司马睿长吁一口气,良久说道:“吾有三德,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江东情势,出兵一事也太难了些,就罢了吧。依处仲所言,上表太子,请迁都建邺” 王导擦了擦额头冷汗,说:“主上既然不放心太子,在下还有一策可解主上之忧。可让青州刺史傅熙西出兖州以抗石勒” 司马睿眼睛一亮,戴渊却说道:“茂弘啊,傅熙听的可是蒙城太子行台的令。” 王导说:“若思错了,谁的令都不打紧。傅熙初占青州时,各方使者络绎不绝,他唯独接受了豫章王的册封,何故?可得兖州罢了。傅熙这次来江东,本就是打着跟我们结盟的主意。我等不树此敌,也乐意成全。但诸位别忘了,兖州靠着豫州,若不是有两个太子行台在前边顶着,石勒有可能向他下手了。唇亡齿寒呐,这个道理傅熙不会不知道” “傅青州能出兵么?”,司马睿急切地问 王导说:“明日新亭之会,一试便知” 司马睿、王导计议了一番,王导便告辞离去。 待王导走后,虞亮叹声说:“王敦领大军在外,王导执政与内。主上,这……不可不防啊” 戴渊:“王导素有贤名,不是那等狼子野心之人,只是……王敦恃功自傲,早晚必反” 司马睿:“传令祖逖为军谘祭酒,移镇京口操练大军” 乌衣巷,王旷府后花园凉亭中,傅熙衣衫破烂,尴尬地揉着脸坐在一旁。冉瞻、周小史手足无措地站在身后。三人身边围着一帮赶来瞧热闹的王家谢家小孩。 傅熙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出大丑了!任三人都没想到找来问路的那个书童竟然是傅熙的小舅子王羲之。太鬼机灵了!竟然把傅熙、冉瞻、周小史都给诓了。 闻讯而来的周?、诸葛恢、葛洪无奈地连连跺脚叹气,王?、王彬面色古怪的上下打量傅熙。 周?咋舌说:“出息,真出息了!你们两个太上进了,下次是不是打算簇拥主上去摘星星呐?”,周小史、冉瞻羞愧的低头不语。 诸葛恢说:“主上也是,刚到建邺,那么多事急着处置,哎……” “世民还好吧,先把衣服换上吧”,王籍之拿来一件薄绸深衣递给傅熙,“二郎不知是世兄,多有得罪,还望世民不要见怪。哥奴,还不给世兄赔罪” 王羲之笑着给傅熙长揖一礼,傅熙不好意思地说:“别,别!是在下不对。那个……没吓着舍妹吧?” 王籍之忍着笑看了看躲在屏风后的王穆之,说:“无妨,无妨”。屏风后传来一声清咳,王籍之来到屏风边,屏风里传来一阵低语,王籍之连连点头。 傅熙凝神倾听,只听得屏风里说:“天晚了……留他吃饭,唔……去把伤药拿来,鼻青脸肿的,别让阿母看到了” =============================================================================== 第一更,拜求收藏推荐!第一更,拜求收藏推荐!第一更,拜求收藏推荐!第一更,拜求收藏推荐! 第三十章 新亭对涕(三) 青兖两州南渡的士族们聚集在高平郗氏、郗鉴府上。郗鉴字道徽,少时孤贫,躬耕吟咏,博览经籍,是当世著名的儒士,曾任中书侍郎,南渡后遥领兖州刺史、安西将军。 高平郗氏在两晋时地位和影响力显著,是兖州著名的士族门阀。郗鉴善奇谋异策,南渡之后的青兖两州士族隐隐以郗鉴为首,遇事便与其商议。 郗鉴少时孤贫,为人俭朴,花厅里摆设甚为简陋,眼下流行的胡凳、胡椅一件也没有,只简单设着案几、坐席,点着几盏油灯。比起以豪奢为荣的士族来,郗府更像庶族府邸。 坐在郗鉴下首的一位中年男子忿忿地说:“明日新亭之会,傅青州也去。这件事必须让他给个说法” 郗鉴扫了他一眼,轻点着案几不语。这人是以孝悌闻名的琅琊颜氏家主颜含。琅琊颜氏起源于曹魏时的颜斐、颜盛,唐朝颜真卿便是其后代。颜斐一支已经败落,颜含是颜盛一支独子。南渡之时,他带着家人来到建邺,留下颜斐一支宗族守家。 “弘都兄说的对,我等南渡,家业又不是不要了。待中原安定,我们还是要回去的。傅青州凭什么把我们的土地分给流民耕种?” “同样是出过力的,泰山羊氏、兰陵萧氏他们的田不分,就分我们的” 起初,傅熙还没到青州时,在青兖两州士族首领的鼓噪下,颜含也给与过傅熙支持,在场士族当时也是支持的。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傅熙占据青州之后,竟然将他们的土地分给流民耕种,绝了他们的后路。这让他们万难容忍。 北方士族南渡之后,本就受南方士族的冷眼,在江东过得甚是凄惶。有些人甚至看到青兖安定,打算回到故乡。在这个节骨眼上,各家的田竟然被傅熙分给流民了,使得各个世家进退两难。.info[] 各个世家曾数次行文青兖两州刺史府,皆没有回音,傅熙刚到建邺,他们忍不住要当面发难。 “祖上创业何等艰难,若不是胡人势大,我等躲避灾祸,岂敢舍弃家业不顾。这家业凝聚了祖宗多少心血,傅青州这是断我们的后路,挖我们的祖坟呐!” “琅琊王氏与傅熙有亲谊,诸葛氏又在他帐下,泰山羊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也站在傅熙一边,连兰陵萧氏也投靠了傅熙。道徽公,这事您得说话” 郗鉴的两个儿子郗?、郗昙见群情激奋,郗鉴又沉思不语,忍不住说:“父亲,老家来信说,傅宣、刘畴主政兖州,把我们家的田也分了” “哦?世弘弟去兖州了?”郗鉴不可置否地说:“说起来,我跟世弘还有交情呢。当年,我不出仕,还是世弘前去力劝,我才接受了中书侍郎的位子” 在座众人见郗鉴如此称呼傅宣,心里有些明白了,郗鉴竟是要支持傅熙。 颜含说:“王承、卫?、傅宣、刘隗皆是当世名士,在下也心服的紧。只是这田地……分给了流民,种上个两三年,就成他们的了。到时,让我们怎么办?无颜见列祖列宗啊!” 郗鉴笑道:“不至于,不至于。不是说了嘛,是官田,暂时分给流民耕种,咱们也有租子拿。地总不能闲着嘛。几十万流民涌进青兖两州,若不善加安抚,那是要出乱子的。” 有人抗声说:“租子?什么租子!这个乱世,我们还能巴巴的跑回去找流民收那点租子” 颜含瞪了说话的人一眼,说:“值此乱世,百姓倒悬,流民拖家带口,我们也不是舍不得那些田。按理说,江东也给各世家分了田地,也算在江东安家立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瞧着江东士族的眼色过日子,谁家好受?祖宗之地实在不好弃啊!” “那就回去嘛”,郗鉴看着颜含说:“青兖两州已经逐渐安定,回去也不失是个好主意。总不能攥着老家的田不放手,还占着江东的田。好处还能都让我们得了” 有人嘟哝说:“谁知道石勒会不会再打过来?胡奴那是要吃人的!” “就算成为官田,那也不能让他们白白用。一年缴多少租子,咱得说好了” “就是,吴大人说得对”,众人纷纷附和。 郗鉴不耐地说:“找他们要租子?从灾民嘴里掏粮食?傅青州舍得免去两年赋税,你们就舍不得那点粮食?你们如果想这样做,你们自己去说,我开不了这个口” 众人见郗鉴撂挑子不管,都有些讪讪,颜含不满地看了看众人,对郗鉴说:“道徽公声名卓著,傅青州怎么也要卖您几分薄面,何况您与傅宣、周伯仁有旧,替我等讨个说法,非您莫属啊” 郗鉴见群情难却,便点头说:“好吧,明日新亭之会上,我会跟傅青州说这个事。大家且散了吧,弘都先留片刻,我还另有要紧之事与你商议” 众人见郗鉴答应,便纷纷离去。待郗?、郗昙将众人走后,颜含问:“道徽公什么要紧事?” 郗鉴:“弘都,你糊涂啊!跟着他们一帮人起什么哄。你素知天下大势,江北可有与胡人抗衡者么?如果有,我等还用避乱江左。我们恐怕这辈子都回不去了。那些田地都是死物,还不如作个顺水人情,即可得仁义的名声,又得了傅青州的感激之情……” 颜含却说:“依道徽公之见,江北之势无法收拾了?” 郗鉴:“大概是吧……不过青兖大有可为啊” “既然大有可为,那些田地就该留下。不然退路一绝,我们就回不了祖地了,祖宗可是埋在那!” 驿站中全让傅熙一行人占满了,正房里,傅熙正躺在榻上,任由周小史给自己敷脸。周?、诸葛恢、葛洪忙着处置青兖送来的公文和江东士族送来的请柬。 周小史蹙眉说:“青了这么一大块,明日怎么见人呐” 周?:“还说呢,要不是你们两个不小心护卫着,能出这事?” 傅熙乐滋滋地躺在榻上,心中暗想如果不是这一摔,恐怕还看不到王穆之什么样呢,没想到王穆之比起宋纬竟然不遑多让。自己虽然狼狈些,但也值得。 诸葛恢看着一份奏疏,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连看几遍,颇感棘手,将奏疏给傅熙,“主上,先看看这份奏疏吧。吴政惜参劾王承、卫?、刘隗、荀?的” “哦?幼起怎么把他们全给参了”,傅熙坐起身来,接过奏疏,看了一遍,笑道:“吴幼起果然刚直啊。说是参劾王承他们,其实还是对我处理刘畴不满嘛” 周?:“吴政惜怎地这么不顾大局?想来安其公他们避嫌,才直接把奏疏送来。他怎么也把荀?给参了?” “嗯,荀?分给清河崔氏和我宗族近百倾田地,所以把荀?也参了”,傅熙笑道:“行文荀?,将分与两家的田地照其他世家例就行。至于……参劾王承之事,先压下,就由我回去再说” 葛洪递给傅熙一份奏疏说:“王安期、卫叔宝转来郑系、北宫纯的奏疏称:苟纯已然将兵调走,协防豫州了。另外驻扎陈留乞活军部陈午病重,怕石勒趁机攻打,请派援军” 傅熙惊讶说:“病重?陈将军怎会病重?”,葛洪说:“前次石勒攻蓬关,陈午将军身受重伤。现在由其叔父陈川代领乞活军” 傅熙:“陈午与我有旧,我青州军也多有乞活军旧人。陈将军既然开口了,让北宫纯派一支援军就是,此事何必问我” “主上没有留心,只有陈午的私函,没有大将军的公文。看来大将军不想让我们染指豫州”,周?点着奏疏说:“大将军久不理事,豫州怎样的局面只有陈午他们知道,既然求援,看来形势堪忧” 诸葛恢拿着一份军报,笑道:“好消息!南阳王司马模部下从事中郎索?,安夷护军、金城太守?允、频阳县令梁肃、安定郡太守贾疋(ya)联合各羌人、氐人部落,共推贾疋为平西将军,率五万人攻打长安去了!” “哦?”,傅熙一把抢过军报,“雍州刺史?特、新平郡太守竺恢,都拒绝投降胡汉。听到贾疋出军消息,跟扶风郡太守梁综率军十万人前去会合贾疋!” 周?笑道:“雍州克复有望矣,十五万人够胡汉忙得了” 葛洪看了一遍军报说:“凉州刺史张轨也派兵援助了,看来长安必克!江北形势立转啊!” 诸葛恢:“刘聪比他爹差远咯,比起历代残暴之君不逞多让!纳贡、送子为质,羌人、氐人活活让他逼反了。雍州久遭天灾兵祸,百姓十不存一,人都饿死了,哪里有东西给他纳贡嘛” 葛洪:“呵呵!有这好消息,看来明日新亭会少很多眼泪” 傅熙:“说起来新亭会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只有北人去,吴人不去?” “做什么的?痛哭大会”,周?叹声说:“过江诸人,每至美日,相邀新亭,藉卉饮宴。往江北家乡痛哭流涕,叹国土沦丧……” ================================================================ 第二更来了!有收藏的赏个收藏,有票的赏个票~拜谢各位书友大大了! 第三十一章 新亭对涕(四) “原来是这样……”,傅熙扔下奏疏,疑惑地说:“看来这个新亭会在南渡士人中颇有影响,我刚到建邺,王导怎么就邀我等前去呢?” 诸葛恢:“想来一观主上之才罢了。在下从谢家那里听闻,王?兄弟对这门亲事不是很赞同。王导、王敦倒是热络的很。建邺城外的情形,主上也是亲眼所见,他们怕主上……” 傅熙心想怪不得今天王?看自己的眼光有异,笑道:“是怕我陪不上他们家女儿吧!” 周?哂笑道:“有什么配上,配不上的?王?好丹青,把主上的画作拿去给他瞧瞧。管保他家屁颠颠地把女儿送到临淄” 葛洪:“说得是呢,今晚宴席上王?提过主上书画这事。待会吩咐人把主上的画作拿去,让他指点指点” 周小史对能给傅熙扬名的事一向热络,忙不迭地招呼护卫连夜前去送画作。 这时,一位黑衣人悄声进来,将一封谍报递与周小史。周小史看火漆,盖着“凤凰社”印,连忙交与傅熙。 傅熙一愣,竟然是江东的谍报,卫?把“凤凰社”发展的好快。 傅熙看完谍报,笑道:“我说呢,原来王导让我等参加新亭会是有人要发难!” 周?、诸葛恢等亲近的人隐约知道有“凤凰社”这个组织,许多情报皆是从此而来。傅熙没说,也无人敢问。 “发难?谁要发难?”,诸葛恢疑惑地问。 傅熙将谍报烧毁,说道:“青兖两州北渡的士族就青州分田地一事,共推郗鉴为首,打算明天向我当面问询。” 周?蹙眉说:“新亭之会肯定有许多名士在场,这是要让主上下不来台啊” 葛洪:“王导必定知道这事,他是打得什么主意” 诸葛恢:“哼!王导?打得怕不是什么好算盘” 傅熙望着周?说:“伯仁公以为呢?” 周?思虑片刻说:“王导为人沉着冷静,行事持重。依我之见,王导其意有二:一则,欲绝士族北归之心,二则嘛,就是想观主上之才” “伯仁公老成谋国啊”,傅熙挥手让护卫退下,对三人说:“我这次前来江东本意就是结盟而来。既然结盟,自然要有能与之结盟的实力。至于这些士族……,北方士族与江东士族之间,可是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的关系上,王导不会让他们打破这个平衡,不然……江东的日子更难过了,王导巴不得我们把他们的田地分了。” 周?:“明日新亭会,主上打算如何处置?” 傅熙哼声说:“如何处置?肉都吃进肚子里了,还能再吐出来?道明兄联系好江东各大士族,我亲自前去拜访。至于……南渡士族,当然不能让王导如愿” 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言语》载:“过江诸人,每至美日,辄相邀新亭,籍卉饮宴。周侯中坐而叹曰‘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皆相视流泪”。 这是一条非常著名的典故:新亭堕泪。历来被人引用,表示痛心国难而又无可奈何的心情。 新亭在今南京市西南边,不远处便是菊花台,历史上卫?就葬在附近,可遥望北方故地。新亭面阔三间,四面有围廊,亭前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水沟,水在沟里缓缓流过,与王羲之写《兰亭序》的兰亭并无不同,是北人游玩怀乡的必去之所。 从一大早,就已经有三十余名士人陆续到了,还有各世家不断赶来。三三两两的士人聚集在水渠两侧,或吟唱或作诗或曲水流觞,相谈甚欢。傅熙、周?、诸葛恢、葛洪也在王籍之、王羲之、王耆之、王彭之的陪同下分乘十几辆羊车赶来。王耆(qi)之、王彭之乃是王?、王彬家长男,都与王籍之差不多的年纪。 虽然早有听闻士人出行都乘羊车,傅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坐。两晋时,在武帝司马炎的领风下,士人都以乘羊车为荣。盖因羊车载人甚少,一般只能容一人乘坐,一人大袖飘飘居坐其上,顾盼生威,自有一番风流。当年潘安就是乘坐羊车,才引来“掷果盈车”这个成语。 傅熙有意跟“书圣”王羲之亲近,便抱着王羲之同坐一辆羊车。王羲之好歹也是自己的小舅子,多多讨好王羲之,他也能在王穆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不是。 离新亭远远的便听到有人醉酒狂歌,“浮过夏水之萍而西行兮,回首不见故都之门墙。怀伊人难诉我心之哀伤兮,路漫漫不知归于何方。借风波送我于江水之间兮,水茫茫天地一流觞”。 王羲之拽着傅熙的袖子,喜道:“姐夫,新亭之会果然热闹” 傅熙点了点王羲之的额头,笑道:“敢情你是瞧热闹来了,早知道昨晚就不替你说情带你来了。你可知道这歌出自何人?何典?” “回首不见故都之门墙”,王羲之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似是屈原的《离骚》?” 傅熙暗赞一声,果然家学渊源,“是屈原的,可不是《离骚》。你这般大年纪能知道是屈原已经不错了。那个……老实说,你姐对我印象咋样?” “还行吧,虽然昨天姐夫的样子狼狈了些。我姐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不挑你” “嗬……”,瞧着王羲之一本正经的样子,傅熙一阵无语,虽然昨天摔的鼻青脸肿,好歹自己比起卫?来也差不到哪去,哪有让别人嫌弃的份。 羊车刚刚在亭边停下,周?就自后面信步走来,接着方才高歌,大声唱道: “皇天之不纯命兮,何百姓之震愆?民离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东迁。去故乡而就远兮,遵江夏以流亡。出国门而轸怀兮,甲之朝吾以行…………曼余目以流观兮,冀一反之何时?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信非吾罪而弃逐兮,何日夜而忘之?”(唱法参照文怀沙版)。 傅熙摇头笑道:“周?狂士病又犯了” 王羲之却叹声说:“遵江夏以流亡……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此时此景何等贴切!父亲大人埋在琅琊,不知何时才能上坟祭奠” 傅熙惊异地看了看王羲之,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听出《哀郢》之中的悲哀之意。傅熙给王羲之正了正冠,叹声说:“哥奴不必忧伤,大不了跟着姐夫去青州就是” 傅熙拉着王羲之下了羊车,周小史、冉瞻上前替傅熙整了整衣冠。傅熙朝周?暗暗点了点头,两人带着诸葛恢、王籍之等人漫步走进亭中。 “我当是谁,原来是周公伯仁”,刚才高歌的中年文士大笑着起身迎向傅熙等人。 “哈哈!阮茂玄!”,周?大笑上前拉着文士的手,向傅熙介绍道:“主上,这位乃是‘建安七子’阮?之孙、“竹林七贤”阮籍之子阮瑞,阮茂玄” 阮籍的儿子?傅熙一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竹林七贤”第二个后代,当下长揖一礼。 阮瑞侧身避过,笑道:“当不起,当不起,这位便是傅青州吧,青年才俊,文武双全,在下可是早有耳闻呐!” 阮瑞身边的诸人听到是傅熙、周?,当上前互相见过。周?乃是当世名士,与王导、卫?、虞亮齐名,名声只在王承之下。在众人之中,名声属周?为最,顿时风头无量,周?也狂态大发,边赏菊花,边饮酒作乐。 诸葛恢、王籍之等人也带着傅熙连连拜会南迁来的士族名士。傅熙拉着王羲之,捏着鼻子不得不游走于涂脂抹粉的士人之间。 两晋时,士人衣着非常怪异,现代人比起古人来,时尚方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堂堂大男人,穿个厚底皮鞋也就罢了,竟然还穿薄纱透视装,引得傅熙皱眉不已。 “主上,这位是当世大儒郗鉴”,诸葛恢拉着傅熙来到一群人身边,指着当中居坐的文士介绍道,“郗公精通经典,可是当世首屈一指的大儒” 原来这位年近五十的文士就是郗鉴,傅熙长揖道:“早闻道徽公贤德之名,不想今日得见真容” 郗鉴回礼之后,细细打量傅熙一番道:“不愧是故承制大人之子,傅青州不堕乃父之志啊。许多年未见世弘兄,世弘兄一向可好?” 傅熙点头说:“道徽公原来是大兄的故人,称呼在下表字便是。大兄如今任兖州刺史,正是道徽公故乡之地” 郗鉴点头说:“唉……!不想承制大人不久前竟然薨逝,实在令人神伤” 此时突然传来周?嚎啕大哭之声,众人一下静了下来,只听周?悲声哭道:“风景跟以前一样,江山却换了主人……” 国土沦丧,却无力帮扶,傅熙长叹一声。在场三十余名士竟然跟着周?都哭起来,新亭顿时哭声一片,有人甚至跪向北方,连连叩首不止,引得王羲之堕泪抽噎。 郗鉴望着北方,涩声说:“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不知道我们这把骨头还能不能埋到祖坟” 郗鉴的一番话,也引起了傅熙的心事,想起傅祗为晋朝操劳一辈子死后竟不能归葬泥阳,不禁悲从中来,眼圈一下子红了。 郗鉴:“世民素有文名,今日就作诗一首,如何?” 傅熙点头缓缓沉吟道:“浩气还太虚,丹心照万古。身前未了事,留与后人补。” “身前未了事,留与后人补”,郗鉴深深地看了傅熙一眼。 这时听得亭外有人大呼道:“如今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 =========================================================================== 第三更来了,虽然晚了些,哇咔咔!求收藏,狂求收藏!看在这么努力的份上,书友大大们赏个收藏吧! 第三十二章 新亭对涕(五) ps:第一更,拜求收藏。(..info好看的小说) 湖光山色,风月斯人。曲水静静的流淌,水面上零星妆点着盛开的菊花,名士抱头痛哭,情景何等凄然。 一声大呼,一时之间,一言之隔,气氛已大不相同。 郗鉴捏着酒殇,回首望去,满脸的肃穆,目光炯炯,向来人一一扫视。 周?在名士的环绕下,依然一副狂士的神态,十分放松的斜依坐在席上。一手捋着鼠须,另一只手搁在案几上,几根手指还在轮番轻轻地扣着桌面。 “啪”“啪”,随着木屐敲打地面声,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走到亭边。 来人是王澄、王导、王敦、王含、王舒、王邃、王?、王彬、王棱、王侃兄弟们 这其中王澄是一手造成苦县之败的太尉王衍的弟弟。王含乃是王敦兄长。王舒、王邃是亲兄弟,是王导堂兄弟。王棱、王侃亦是亲兄弟。只有王导两位兄长早逝,单独一人。 站在王导身后是的其长男王悦、次子王恬,王敦长男王洽、次子王乾也随之而来,其他诸人也各带儿子而来。 王氏子弟二十余人皆穿宽袖黑衣,脚踏木屐,今日所来的王氏子弟,除了王羲之之外,皆是当朝清贵官宦。 世家子弟稍有长成,便在朝中挂职,一如傅熙当年任太子中庶子一般。 跟在琅琊王氏之后的是颍川虞氏家族虞亮。虞亮乃是前太傅掾,也是司马睿的心腹,当世大贤庾衮之弟。 虞亮出身颍川虞氏家族,颍川虞氏的影响还在颍川荀氏之上。随虞亮而来的除了他的儿子之外还有当世大贤庾衮之子虞蔑。庾衮已率宗族遁入禹山隐居。 再其后则是,南渡的北方各大世家:山东的羊、崔、卢、李、郑、诸葛的南渡一支;太原王氏家族;关中的袁、裴、柳、薛、杨、杜六大家族。(..info无弹窗广告) 其余,例如兰陵萧氏、琅琊颜氏虽也是士族之流,但不是右姓茂族。比起这些世家来还差了一大筹,只能是下层了。 各大世家齐聚而来,新亭中的人除了周?、郗鉴之外纷纷上前迎接。傅熙见周?不动,便与郗鉴安然而立,冷眼观察愀然变色、慷慨激昂的王导有何话说。 “‘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此言真是慷慨悲壮,正言厉色,气势凛凛,如同风雨铺面,可为千载佳话” 傅熙扫了周?一眼,暗暗点了点头,说话的正是刚才没有迎接士人的周?。 要想让王导的计划流产,非周?这样的狂士不可。傅熙暗想,周?忍不住发难,估计是士族这声势,触到了周?的痛楚。此言听似褒扬,但周?嘴里一向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后边恐怕还埋着后招。 王导带着两个儿子率先走到周?身边,正色说:“能得伯仁一言,足矣!”,转身对两个儿子说:“大奴,小奴还不快拜见周叔父” 古代人家长给孩子起名大多叫某某奴。那时候奴的意思不像后世,乃是表示亲昵的意思。比如恋人之间称呼奴奴,就像现代人称呼宝贝。 周?正了正身子摇着麈尾,受了一礼,话锋一转对王导说:“茂弘方才说我等相对哭啼如同亡国奴一般,当同心戳力,克复神州。可是这‘心’可能有,那‘力’在何方?” “力?”,王敦大笑道:“诸方伯只要同心,还能克复不了神州?就算方伯不能同心,只要今天在座的诸公能合心营造江东为根基,我们也总有一天打回去的” 王导点了点头,高声对围坐在周围的士人说:“想来诸君还不知吧。故南阳王部下从事中郎索?,安夷护军、金城太守?允、频阳县令梁肃、安定郡太守贾疋(ya)联合各羌人、氐人部落,共推贾疋为平西将军,大军共五万人。还有雍州刺史?特、新平郡太守竺恢,都拒绝投降胡汉。听到贾疋出军消息,跟扶风郡太守梁综率军十万人前去会合贾疋!” “大喜啊!”在场的士人都惊喜莫名,弹冠相庆,当下纷纷讨论起如何如何起来。 “静静!”,王敦瞥了周?一眼,大笑道:“胡汉河内王刘粲驻屯新丰(陕西省临潼县东北),命他的将领刘雅、赵染攻击新平郡,不能攻克。索?援救新平郡,大小百余战,刘雅等被击退!” “好!”,傅熙大声叫了声好,“真我辈之楷模!” 周?面色一沉,想要反驳,傅熙使了个眼色给周?,示意其稍安勿躁。心里却暗想王导果不其然拿雍州的战果来鼓舞人心。王导当着所有南渡士族宣布这个消息,无非是想告诉大家,司马睿还是要收复故地,做出一副要还是打回去的姿态。 这样一来可以安江南士族的心,二来也能安南渡士族的心,三却给傅熙造成了困扰。听到这个消息的青兖两州士族,更加有底气了。既然故土只剩下石勒一支孤兵,中原马上要克复了,傅熙分给流民的田亩是不是该收回了。 王敦高声说:“今早上刚接到雍州新军报。胡汉中山王刘曜,亲长安迎击,跟贾疋等在黄丘(陕西省泾阳县西北)会战,刘曜大败。贾疋乘胜攻击胡汉凉州刺史彭荡仲,斩彭荡仲。?特等也在新丰击破刘粲,刘粲退回国都平阳。贾疋等兵势大振,关西各胡人以及各地汉人纷纷举兵响应。” “放眼中原王弥已是坟冢枯骨,胡汉石勒一支孤兵,被我大晋四面包围。中原克复有日矣!” 从雍州到青州再到建邺,傅熙的消息自然比不上王导。听到贾疋、?特等人的战果,傅熙也不禁咋舌,几十万大军都无可奈何的胡汉匈奴大军,竟然被贾疋、?特十几万叫花子兵给打败了。 所有在场的士人更加兴奋,自八王之乱以来,朝廷屡战屡败,鲜有大胜。大家骤闻之下,俱是大喜过望,高调赞扬起雍州来。尤其是关中六大家族,仿佛立即成了指点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长安克复就在左近……” “那个刘曜是不是攻陷洛阳,抢走羊太后那个?” “让贾疋和?特乘胜追击,攻打胡汉国都平阳,让胡人把陛下送回来!” “…………” 看着群情激奋、头脑发热的士人,傅熙无奈摇了摇头,刚要拉着王羲之走开,郗鉴对傅熙笑道:“世民觉得雍州还会再败么?” “道徽公觉得呢?”,傅熙看着郗鉴闪烁的眼睛说:“听说道徽公精于奇谋,为何不推算一番?” “胡汉不得人心,长安必然克复”,郗鉴模糊的说道。 “道徽公的话还有层意思是:当然能胜,恐怕长不了吧?” “哦?世民也以为贾疋、?特长不了?” 傅熙不可置否地说:“不是我以为,实际就是这样……。我想知道的是,值此大乱之世,王导一味的粉饰太平是为何?道徽公可知?” 郗鉴长叹一声,苦笑道:“你知,我知,有心之人皆知。无人敢说罢了” 周?止住议论纷纷的士人,咋舌嗤笑道:“贾疋、?特大胜着实让人振奋。但……茂弘、处仲,这便是你们说的‘力’?” 王敦点了点了头,说道:“伯仁以为呢?” 王导扫了周?一眼,面色一沉,沉默不语。但他心里明白周?要说什么。王导能平衡南北士族之间的矛盾,平衡士族跟皇权之间的矛盾,让中国的南方第一次超越北方,自然对动乱的根源看得是一清二楚。 “当然是!”,周?连喝了三杯酒,很干脆地肯定了王敦。王敦一愣,周?赞同别人的意见可是少有的。 “然观贾疋、?特之胜,相比苦县、洛阳之败,有识之士都明白我们失败的原因在哪。王茂弘,你也知道!可是为什么,自洛阳倾覆之后,我们还是一败再败?” 周?此时有些微醉了,敞开了怀,起身在人群中来回踱步,高声说道:“知道,你知,我知,天下人都知。然知道不等于去做啊!这些事没人去做,谁做?你们都是清高之人,视‘力’为俗事嘛!” “茂弘,你话说的铿锵有声,胸膛拍得‘咚咚’作响,我等再留下记录,成为千古佳话!那这之后呢?茂弘啊!这事情也就结束了吧?” 王导面色一正,双袖一笼,摇着麈尾不语。 周?走到王导面前,盯着王导说:“什么新亭之会?你们不过是在清谈,又一次穷嚼蛆罢了!而你,茂弘!不过是仍在这里再一次的穷嚼蛆而已!” 周?:“徒叹国土沦丧,祖宗之地,祖宗之民!无可奈何地哭一场,大家也就该散了吧?” 周?的话连珠炮似得句句话诛心,震得几十号人目瞪口呆。 王敦勃然变色抗声说:“伯仁此言太过了吧?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去做?茂弘喝骂,不过激奋诸君振奋精神罢了。何来穷嚼蛆之语?” 傅熙抱歉地看了看王导,心想怨不得自己不顾亲谊让周?当面揭短了,好人好处总不能全让王导得了嘛。 第三十三章 交锋(一) ps:第二更 “我只想问……”,周?紧盯着王敦,“有没有人认真审判官司?有没有人认真征收赋税?有没有人认真训练军队?有没有人认真推行教化?有没有人认真辛苦耕田?” “没有!没人去做!”,周?一改往日狂士之态,一字一顿的质问:“寡弱至此,将何以济?大家仍在穷嚼蛆,试问又怎么能够‘克复神州’?” 王敦讪讪地张嘴想说话却说不出来,竟被周?问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 傅熙远远地看着王导,不知道如何他回答。王导如何作答?其实回答在预料之中,那就是恼羞成怒,祭出铁帽。 其实周?所问的问题,归根到底,只是一个问题,那就是民生。忽略治国,自曹魏时就已经存在,开“清谈”先河的“竹林七贤”时代,或多或少还能触及民生。越往后却越不堪。 穿着鹤氅,吃着金丹,摇着麈尾的清谈名士们谈得更多的是玄学,傅熙在清河跟裴宪等人清谈时,已经见识了。至于踏实做事,如何处理民生问题那就会被视为粗俗。 王导被人尊为当世“管仲”、江东“夷吾”,主政江东这块“根据地”用了不少心思,自然容不得别人如此质问, “周伯仁!”,这回是王澄严厉地打断了周?的话,“中州弥乱,民生凋敝,中原人士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受尽白眼,谁人不是无时无刻不想克复神州?岂有你说得那么不堪?” 王澄乃是荆州刺史,“卫?谈玄,平子绝倒”说的就是王澄了。他从小跟着老哥前太尉王衍,琅琊王氏能有今日风光都是自王衍始。王澄年少时,就名满全国。为人表面上豁达大度,不拘小节,实际上骄傲蛮横,洋洋得意,不知道忧愁畏惧,心胸褊狭,容易动气。 因为王衍,王导、王敦都要让王澄一头,傅熙来江东之时,王承曾特意交代不要得罪此人。 这话确实不容易驳回。千错万错,总有一样不会错,谁愿意背井离乡。周?直言其弊,不仅触痛了王导,也触痛了在座的几十位清谈名士。 周?不理王澄,看着王导、王敦说:“茂弘、处仲,你们说呢?” 所有的目光又望向了王导、王敦。王导沉默着。王敦也沉默着。诸葛恢看了看傅熙,傅熙摇了摇头,示意其不要多话。 “其实,周公说得不错”,打破沉默的竟然是琅琊颜氏的颜含。 王澄等人眼光一下子冷了起来。同为琅琊郡的士族,平时私交还不错,颜含竟然公开放言支持周?。 王澄:“弘都有何话说?” “茂弘公、处仲公不好说,我来说几句吧” 周?:“可以” “军事,我不懂。我只说民生”,颜含的嗓音清亮简洁,“自怀帝始,在地方上,朝廷年年打仗,民不聊生,户口减少。而南北的士族们呢?依旧以豪奢为荣,崇尚清谈,竞相买卖流民。搞得朝廷贫穷,个别世家豪富。正是这些时弊,才有苦县大败,洛阳倾覆,这是掌权人的忧虑,也是掌权人之误!” “掌权人之误?你的意思是这责任让谁承担?”王澄立刻盯住颜含。 苦县大败,四十八名宗室王爷被杀,无数名士死于此战,晋朝中央军队全部化为乌有。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王导,当年都是东海王司马越的部下,对苦县之败刻骨铭心。如果真要有人承担责任的话,那就是王澄的哥哥太尉王衍了。 “我没有说让谁承担,这些时弊非一日之功,有得甚至在曹魏时就已经埋下”,颜含还是朗朗而言,“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如果还向以前一样,只知清谈不知民生。(..info好看的小说)真不知道我大晋朝还有几个洛阳可以倾覆” 王澄:“你的意思是茂弘、处仲徒居高位,只知清谈不办实事?中华群士,碌碌无为,毫无优劣?” 颜含一凛:“我没有这样说。再说……除了周伯仁的正义,邓伯道的清廉,卞望之的气节,剩下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好风骨!傅熙不禁对颜含刮目相看,本来接到昨晚的谍报,还以为颜含是自私自利之人,没想到颜含竟然还是个重行实,有节操之人。 王澄已经动了杀心,不依不饶地质问:“好胆!那你的刚才话中的意思是什么?” “那平子的意思是不是继续像以前一样,只知清谈,穷嚼蛆?”,诸葛恢接言了。 同为琅琊郡出来的士族,诸葛氏可不怕王氏,诸葛恢没有颜含那样的避讳。 所有人盯着诸葛恢。诸葛恢一挥麈尾,大袖飘飘地向人群中间走去。漠漠地望着王氏子弟,嘴角微微一挑。 “好清谈不务实,胡吹海侃,正因为言论和行为,相隔得如此遥远,史书遂留下太多掌权人物们美丽的空话、大话、假话、谎话和义愤填膺的表态话” 诸葛恢盯着王导说:“这是一方面自欺,一方面也为了欺人。世界上最大的谎话,就是连自己也骗了。天下大乱,偏安一隅,空话、大话、假话、谎话和义愤填膺的表态话是不是正和时宜呢?茂弘?” “哈哈!空话、大话、假话、谎话和义愤填膺的表态话!道明给在下安得好大的罪责!” 王导终于开言了。 王导瞥了外围的傅熙一眼,说:“琅琊王曾言:‘吾有三德,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在下不才,人人称我为‘管夷吾’。值此乱世,即便是管仲在世,恐怕也不会敢为天下先,何况我这个假管仲呢。在下只要把江东根基营建好了,届时北伐不管成败,以完平生之志就好。你呢?傅青州?” 王导一句老子语录,就将诸葛恢的锋芒化去,顺便将躲在幕后的傅熙拉上台来。 “太上之语,大哉斯言!”,有人当场赞叹起来。 傅熙倏地转过头,郗鉴制止的目光立刻望向了他。傅熙向郗鉴点了点头,心想竟然有人开战了,自己怎么能不应战呢。 “太上之经,自然是常读常新,茂弘公以身作则,实在令人敬佩”,傅熙拉着王羲之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衣诀飘飘慢慢走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盛气。 “中国(中原地区)之所以倾覆,原因很多,周公、颜公、诸葛公都说了不少,这里面有本也有表。在下以为前车之鉴在前,如果不正视、处理这些问题,即便有长江之险,不等胡人打过来,恐怕我们自己就要亡了” “哦?”,王导井然地看着傅熙,“世民是这样认为的?” 傅熙笑着对所有人说:“方才茂弘公说不敢为天下先,还问我敢不敢?” “那我就告诉诸位,我敢为天下先!” 听到这话,所有人一怔。王?眼睛里精光四射,紧盯着傅熙。一直没有说话虞亮,也激动看着傅熙。 “不仅我敢,王公安其敢,卫叔宝敢,刘大连敢,周伯仁敢!”傅熙指着江北高声说:“江北所有的仁人志士都敢!” 大家都沉默了。 “偏安一隅,非我等所愿。我们不仅敢为天下先,最重要的是我们正在万难之下,努力做着” 傅熙踱步来到周?、诸葛恢身边,周?、诸葛恢激动地看着傅熙。 “呵呵!你们努力做着?”,王澄嗤笑说。 傅熙不屑地看了王澄一眼,不理王澄,转而对王导说:“中国所以倾覆,原因在于用人不当,只看对方的知名度,而不看事实是不是相符。名士们奔走竞争,互相推荐;知名度高的当大官,知名度低的当小官。像波浪一样,翻滚而前,终于颓废不可收拾。加上重视《老子》、《庄子》学说,造成朝廷政务上的困扰,坐在高位上发呆的人,被称赞为有德行有度量;脚踏实地苦干的人,被轻视为平凡庸俗。政府事务,没有人管理,制度法律,全都破坏。要我说,这中原丢得不冤!” 王澄见傅熙竟然如此蔑视自己,当下冷哼一声。 王导苦笑地看着傅熙,长叹一声,“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啊,诸君知道中原和江东不一样” 王导在傅熙、周?、诸葛恢的步步紧逼下,已经开始退缩了。 傅熙了解王导的苦衷。在中原,最大的矛盾是胡人和汉人之间的矛盾,什么事都要让位于这个矛盾,故而傅熙能轻易的聚集一批人才,把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 江东最大忧患不是外忧,而是内患。南方士族和北方士族的矛盾,士族和皇权之间的矛盾。王导为了消除这些矛盾,左右支吾,和光同尘,用南渡士族平衡江东士族,甚至不惜抵住司马睿的政令。 王导用北伐中原这个画饼,想将所有矛盾压下,而他的失策就在这里。 傅熙一开始就找到了王导这个软肋,昨晚与周?、诸葛恢、葛洪计议了,今天就拿这个还击。 王导要保持北伐中原这个高调,势必要打压傅熙。因为青州的一连串大战,使得傅熙名声大涨,新实行的一系列政策,也让青兖两州逐渐安定,南渡士族人心思归。这一切显得一直高喊“克复中原”的王导的地位十分尴尬,也侵犯到了王导的利益。 ========================================== 努力冲架,奋力更新,希望书友大大们支持一把,收藏本书! 第三十四章 交锋(二) ps:一更。收藏增长好慢,喜欢本书的收藏一下,支持一把吧,拜谢! 青州刺史府,议事庭。 议事庭很大,按照文武官员议事扩建。房子正中设着傅熙的座位,不过是一张简单的描金坐席,坐席前面是一条紫檀长案,坐席之后左右各是铜跪坐侍女灯。 傅熙座位两边首座各是王承、卫?的位置,两人后边摆着诺大的三足加盖的铜香炉,上方按八卦图案镂空,这镂空处不断向外氤氲出淡淡的香烟。 庭中两侧的呈正方等距各有两丈。青兖、征东将军府文武官员各按品级位列王承、卫?之后,众人前面皆是一条紫檀木长案。长案上,都堆满了账册文书、空白文笺和笔砚。 唯一不同的是,王承、卫?面前长案上的铜砚里面是朱砂,其他人的铜砚盒里是黑墨。 议事庭里只有傅熙和卫?的位子空着。 “罪过,我又来晚了”,卫?向众人等人拱手走来,“有两千匹战马从幽州过境,在过境厘卡上卡住了。每十匹马要一帛的过卡钱,蔡谟拿不准,还要我亲自去处理才妥当” 卞壶:“没拿太子行台的公文给他们看么?” 卫?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笑道:“太子行台的公文有什么用!王浚眼下可是录尚书事,就差一步登天了” 荀?:“王浚这是穷疯了!从鲜卑诸胡那里收马才多少钱?十匹马就要一帛,赶上买马了” 刘隗:“大都督算起来跟主上还是有亲谊的,怎么开得了这个口。这才几个月,钱花的如流水,钱可不是这个花法” 卫?:“崔中书,您是不是给王浚去封书信,王浚还能卖您几分薄面。青兖两州战马、牛羊都要从幽州走,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崔谅点头说:“可以,回去以后,我便书信一封” “唉,这还是小宗,这几年都不收赋税,我们等着坐吃山空吧”,刘隗管着两州的钱粮,一笔笔大宗的开支,火速消耗着缴获的王弥财产,几月下来已然去了大半了。(..info无弹窗广告) “别埋怨了”,王承望着大家说:“既然都到了,行礼吧” 王承、卫?领着一概人员向傅熙位子行了礼。傅熙对这些虚礼很是不屑的。无奈他不在这里,又有刁协这个精朝廷通典章制度的太常博士在。礼仪上,众人都是不马虎的。 待众人坐后,王承对卫?说:“这些小事以后就不要亲自过问了,交由蔡谟自己处置就是。事无巨细,有时也不是好事。叔宝身子虽然大好了,还是不要太过劳累” 卫?笑着答应,王承扫视众人说道:“都到了,议事吧” 卫?点头说:“青州、兖州、广固新城、清议院、练兵大营以及郑系、北宫纯、马汲、萧源之的人都到齐了。还是老规矩,先把主上已经批了奏疏,通报各方。各方把需要结的公文报上来,哪些能批,哪些不能批,今天都得有个说法,我跟安其公能批就给批了。有争议拿不准的,一律写好节略,附上我等的建议,上表主上定夺。安其公,你说呢?” “仰赖主上千里奔走和大家实心用事,最艰难的时候总算过去了”,王承不紧不慢地开始给议事定调子,“王弥之乱留下的烂摊子,终于慢慢收拾好了。三十余万青兖流民加上五十余万外地流民得到了很好的安抚。广固新城的营建也进入了尾声。练兵大营的新兵也陆续在兖州换防,前去兖州的剿灭兵匪。清议院也搭起架子了,遴选的名士陆续进驻。两州营建道观一事,胜在缓行,也没有引起乱子。眼下最重要的是,各部人马的辎重、还有两州流民今年过冬的粮米和住处,再就是……新兵的训练和豫州的形式” 不管王承说的如何,认不认可,案几后的众人都是一脸肃穆的表情。.info[] “这几个月来,大家都很辛苦,但好在青兖两州已经安定下来,天师道一事虽需缓行,但弊端也处理好了。主上前去建邺跟琅琊王结盟一事,十有八九也能成,南方可无忧矣。还有,主上关于吴幼起参劾我等的奏疏,主上已经发回了。”卫?望向卞壶,笑道:“望之管着两州的官员,还是由你来通报各位吧” 所有人都看着吴政惜,吴政惜波澜不惊地看着卞壶。 卞壶:“首先是参劾王承、卫?一事,此事由主上令两人上奏疏自辩,具体之事回青州再行处置。另外就是田亩之事,严令吴政惜会同刘隗清查各世家田亩,凡是内迁青兖两州的外地士族一体待之。严令荀?收回分出的百倾田亩,按内迁世家例处置” 听到傅熙的回批,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王承、卫?再有不是,还得靠两人掌总。士族尾大不掉,是各诸侯的通病,吴政惜把这层窗户纸捅开了,一个处置不当,内乱则起,众人都是悬着一颗心。好在傅熙只是采取了抑制的策略,从自己家下手,别的士族也不好说什么。 “主上的回批已经通报给诸位了,那就开始各方的事吧”,王承询问地看了看卫?,卫?点头说:“还是老规矩,先由青州开始然后兖州、广固新城、各方大军、清议院、练兵大营” 刘隗:“青州没甚子事,安其公、叔宝都在临淄,都是随报随批的。我只想说的是,青州虽有渔盐之利,然青州刚刚安定不久,万事都是草创,还赚不到什么利。两州只靠着缴获王弥的那点财货,还有各个世家的帮扶,今年过了,明年呢?” “这件事,主上有过交待”,王承看着刘隗说:“青兖处在南北交通的要道上,完全可以赚两边的差价嘛,等主上回来之后,就着手组建商团。还有广固新城建成之后,每年光收南来北往的商税,就是一笔不少的收入。等沿海的盐场恢复之后,更是获利颇丰。熬过这几年就好了” “我的安其公哎!还过几年?几十万流民,州库里已经只有到明年春天的粮了,这里面还没包含大军的!要不是您去江东弄的来那些粮草,恐怕今年都过不去。秋收还没有算进去,我的意思不管多少,全数拨给大军。” “只有到明春的?那春荒怎么办?”卫?蹙眉说:“不是预计有两年的粮么?” 刘隗苦笑说:“架不住流民多啊!到如今,流民还不停涌进两州呢。你们又让练兵大营从流民里招了五万人马!唉……全当兵吃粮吧,士卒每月的粮米不算,还可以预支一个月的!” 卫?咂摸出不对来,“好你个大连公,是不是打着埋伏?既然大军的粮草留了出来,春荒这么紧要的事,你不可能没准备” “就知道瞒不住你”,刘隗无奈地说:“实话说,这些紧要处我跟荀道明都有应急之法。但只靠节流,无开源之法,不是常法啊” “请主上在江东拜会江东世家,张罗买粮吧”,王承无奈地说:“流民和大军可不能有丝毫马虎” 卫?点头说:“好吧” 荀?:“这钱从哪出?州库里那点钱还得留着应急。南边马贵,不如用马换如何?” 刘隗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可行文蔡谟多多买战马、耕牛。这样一来,我们也能省不少钱粮” 卫?吩咐说:“那就行文蔡谟吧。蔡道明倒是成了专职的马倌了” 计议一定,王承、卫?在刘隗的奏疏上各签了自己的名字,转给傅熙。 王承:“世弘公,兖州可有什么公文?” 兖州是傅宣亲自来的,留下刘畴负责兖州所有事。傅宣也知道治民方面不如刘畴,军事方面又有郑系、北宫纯,傅熙让他暂任兖州刺史,其实不过是为了压制兖州士族,让刘畴便宜从事罢了。 “兖州倒是有件紧要的事”,傅宣让随从将表文交给王承、卫?,“清阳国山阳公刘秋、安乐公刘尚向兖州请求援兵,还有陈留国陈留王曹伦及曹氏诸侯的联名请援兵以挡王弥、石勒大军的表文” “哦?”,王承、卫?惊异地连忙接过表文。 卫?笑道:“这可是大事!” 这三人都是三国名人之后。晋朝时,对三国皇帝之后非常优待,皆封国,除了孙权后代之外。尤其是曹操之后,位置甚至在皇太子之上。毕竟司马氏天下是从曹氏手里得来的。 山阳公刘秋乃是汉献帝玄孙,晋朝时受封山阳公,都清阳城。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以天子车服郊祀天地,行汉正朔。 陈留王曹伦乃是曹操之后,魏朝末帝曹奂之孙。晋朝封曹氏为陈留王,位在皇太子之上。原魏氏诸王皆封县侯。割十县,邑三万户建陈留国。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以天子车服郊祀天地,行魏正朔。 安乐公刘尚乃是刘禅之后,袭位刘禅爵,建安乐国,爵位安乐县公,不能以天子车服郊祀天地。 其中汉献帝、刘禅后代的封国在五胡乱华时被灭。曹操之后的封国传国至南齐时才被灭绝。 ========================================================== 收藏增长的太慢了……狂求收藏,书友大大们支持本书一把吧! 第三十五章 交锋(三)(恳求收藏!) ps:二更,吃饭去也,三更晚点才能来。明天阅兵式啦,激动…… 晋朝时,晋武帝司马炎曾经下令取消州郡兵。同时规定封国的军队人数,大国三军五千人,次国二军三千人,小国一军一千五百人。清阳国、安乐国皆是小国,陈留国是次国,兵力非常少。虽然晋末大乱,朝廷孱弱,但对这些皇帝之后,尤其是曹氏,看管的还是很严。这三国的兵马仅仅能抵抗流兵乱匪罢了。 其实不止兖州收到了表文,连王浚、刘琨、张轨、司马睿都收到了他们求援的表文。 王承:“陈留陈午将军那里不是去援军了么?郑系应当派兵去了。陈留王怎么还要援兵?山阳公和安乐公怎么也求援呢?” 傅宣:“眼下陈留除了陈午的乞活军之外,几无其他兵力。陈留王跟曹氏诸侯的人马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千人步卒,济不了什么事。按我朝例,陈留王无召不得离封国。无法之下,只有求援了” “清阳国求援的事,我晓得”,崔谅拿出一封书信,说:“清阳国,也就是以前清阳县,在清河东南,隶属清河郡。清河郡现在的局势成了三不管。我等士族走后,临近的几个县都几乎成了山大王的山寨,也怨不得山阳公着急啊” 卫?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至于安乐公的求援嘛,依我之见,恐怕不是他的意思” 王承:“叔宝的意思是不是,安乐县远在幽州,怎地会想起向兖州求援。恐怕是王浚知晓陈留王、山阳公求援之事,做出的试探之举?” “知大势者安期公也”,卫?望向所有人,“依大家之见,这个事怎么说?” “陈留王绕过太子行台直接像兖州求救,由此可见端倪,在下以为大战又将起” 卫?:“嗯……而且这是个好机会” 建邺,陆氏府邸。 新亭会上,傅熙跟王导正面交锋之后,迅速拜访了江东朱、张、顾、陆四大家族。如果傅熙知晓汉献帝、曹操、刘备之后遣使求救的话,他是很乐意帮忙的。除却军事上的意义之外,傅熙对着三人十分好奇,尤其是见过陆逊的后代之后。 陆玩乃是陆逊的孙子,陆抗的堂侄。在晋时,陆玩的名声并不响,出名的是人称”双陆“的陆机、陆云兄弟。陆机、陆云是陆逊的直系孙子,父亲陆抗曾任孙吴大司马,就是与羊估对持的那位。 陆机人称“太康之英”,是著名的文学家、书法家,其弟陆云也是著名的文学家,书法家。陆机、陆云兄弟在太康年间名重一时,使得在孙吴亡后沉寂的吴郡陆氏家族重新浮出世面。可惜两人在“八王之乱”中领军大败,被成都王夷灭三族。陆逊直系之后,彻底断绝。 陆玩三十三岁,是陆机的堂弟,善行吾瘾有点相同的地方。只不过一个雅,一个俗罢了。 作为江东士族之首的陆玩为人清高自傲,对北方人十分鄙视,尤其是对北方士族敌意很高。连王导这样的名士,都曾受过陆玩的当面奚落,何况傅熙这样名声初起的人。 如果不是傅祗、王承、诸葛恢的面子,陆玩估计连见也不会见傅熙。而且陆玩无论是对孙吴还是晋朝都没有什么好感。归根来说,陆玩对天下的归属毫不关心。 因为陆玩的爷爷陆逊当年力保太子孙和,累受孙权责罚,忧愤而死。他的堂兄弟陆机、陆云竟被晋朝灭三族,连子嗣也没留下。晋朝江山亡不亡,陆玩向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不然王导也不会碰一鼻子灰了。 诸葛恢的父亲诸葛靓在江东很有威望。诸葛靓曾任孙吴大司马,孙吴灭亡之后,他隐居起来,誓不与司马氏合作,江东士族对诸葛靓的赞誉很高。诸葛恢本人也是在江东长大,跟江东士族名士陆玩、谢裒、顾荣等人乃是好友。 有诸葛恢陪着,加上王承前一次的江东之行,傅熙拜访朱、张、顾顺利的很,没想到在陆玩这里受了冷落。 内堂里,陆玩只顾跟诸葛恢、葛洪热络地聊着江东风物,傅熙、周?连话也插不上。陆玩偶尔淡淡地跟傅熙、周?寒暄几句,言语之间虽然颇为恭敬,但显然是客气之语。如此一来,弄得诸葛恢坐立不安,时不时无奈地看看傅熙,傅熙也不已为许,示意诸葛恢无妨,自顾自的欣赏起陆玩的内堂来。 傅熙没想到聪明一世的陆逊的后代,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失望之下,傅熙对陆氏内堂装饰的兴趣比对陆玩还大。 任傅熙见过清河崔氏、荥阳郑氏家的豪奢,怎么也没想到江东陆氏豪奢到这种程度。陆家的内堂,宽近五丈,长达八丈。只高度仅有两丈,这还是为了让别人从外部看不出违制罢了。 内堂的四面墙壁皆是镶嵌的厚一寸,高两丈,宽四尺的整块紫檀木。紫檀墙壁上雕刻着各种吉祥图案,如同连环画一样,一幅幅雕刻组成各种各样的故事。 房间里摆设着最流行的胡椅、胡榻和清雅的菊花。照例,内堂白天也点着蜡烛,内堂两侧墙脚点着两溜胳膊粗的蜡烛。蜡烛像胡椒一样在晋朝时,属于奢侈品,石崇斗富时就拿蜡烛烧着玩。这些点着的胳膊粗的蜡烛赶上烧金子了。 陆玩突然开言道:“傅青州,前两天新亭之会的事,我也听闻了。傅青州、伯仁、道明那番话实在大快人心” “陆公谬赞了”,傅熙缓过神,难得陆玩主动跟自己说起新亭之会,“王公此人在江东还是尽力的,我等那番话也有些过了” 陆玩一挥手,不屑地说:“一点也不过,王导那人不过是徒有虚名,什么江东‘管夷吾’!在江东不过是和稀泥罢了” 新亭会上,傅熙等人揭了王导的老底,动摇了南渡士族的心之后,并未乘胜追击。毕竟媳妇没娶过来,还没得到王家人的正式答应。就是在结盟的节骨眼上,也不宜跟王导撕破脸。 按傅熙的说法,只要王导知道疼了就好,让他知道青兖的实力,才能公平的结盟。傅熙跟王导的交锋还向南渡的士人放出一个信号:欢迎士族回青兖。士族虽然有诸多的不足,但在稳定人心方面作用还是很大的。在百姓看来,连怕死的士族都往青兖跑,还有什么顾虑的。 傅熙也不怕士族在青兖两地尾大不掉,青兖两州在历经战乱之后,上层力量一片空白,已经到了势力重新划分的时候。作为青兖两州的掌权者,傅熙暗地里抑制士族的力量完全可以办到。 私下里傅熙也跟郗鉴达成协议,愿意回青兖的士族,田地可以由刺史府赎买,也可以由刺史府代百姓交租。继续留在江东的,青州将把田地赎买作为官田,不过要分几年付清。 乱世中,人命都顾不上了,田地比人命也贵不了多少。谈好的价格,一亩田只要五石粮!在傅熙看来,这个价格简直等于白送。傅熙巴不得他们把地全卖了,这样一来省得以后跟这些士族打嘴仗,二来可以彻底将以士族为首的庄园制改为佃户制。 “呵呵…………”,傅熙尴尬地笑了笑,不接陆玩这个茬。开玩笑!跟陆玩说王导的坏话,保不准第二天就传出去了,媳妇还娶不娶了。 陆玩见傅熙不接言,也有些无趣,正色说:“听道明说,青州缺粮了?” “是的,说起这事来,安其公上次来江东亏了陆公相助。在下还没谢过陆公呢” “些许粮米不值一提”,陆玩不在乎地说道:“王公安期乃是当世大贤,跟他谈钱,俗!在下岂是那等铜臭之人” “陆公有古君子之风,世人多有不及也!”,傅熙的马屁不要钱狂拍过去。这么大方的财神爷,自己还是第一次见,不好好拍拍马屁,人家还能再出血? 周?:“这次又要麻烦陆公了。不过,这次我们不是白借” 陆玩被傅熙一顿吹嘘,看傅熙、周?也顺眼了不少,“伯仁啊,你我坐而论道多好,何苦要谈这俗事?借粮之事尽管开口,谈钱,俗!” 士族作风……,傅熙暗暗摇了摇头,陆玩恐怕连自己家里有多少钱粮都不知道。 细水才能长流,老是白拿,恐怕连自己都不好意思。傅熙使了个眼色给诸葛恢。 诸葛恢笑道:“士瑶啊,我们也想跟你坐而论道。不过青兖都在饿肚子,哪有那个心思幺!上次士瑶已经资助了不少了,我们哪能再白要,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陆玩:“唉!好吧,我知道道明是个拧脾气。就算太上来到俗世,恐怕也要谈钱。” 诸葛恢大笑说:“我们青州可穷着呢,可没钱!主上的意思是,这次我们用战马换粮米,士瑶觉得如何?” 陆玩眼睛一亮。各大世家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战马。 第三十六章 交锋(四)恳求收藏支持! 镇东大将军府相比陆氏府邸显得有些破旧。.info[]司马睿移镇建邺没有几年,刚来时库存仅千千匹黑练,官员尚且没有俸禄发放,更谈不上营建王府了。随着南北士族之间关系的缓和,司马睿的处境也开始好转,建邺城在扩建中,新王府也在营造。 司马睿紧望着王导:“傅青州拜会了江东四大世家?” 王导似乎从司马睿眼中读到了一丝愤怒,连忙将眼垂了下来:“新亭会后,傅熙接连拜访了朱、顾、张家,现在正在陆玩府上” 司马睿:“四大世家反应如何?” 王导踌躇了下说:“对傅熙的拜访很是热络。据说……他们将联合其他世家给与傅熙粮草支持” 司马睿面色不善地说:“本王身为镇东大将军,镇守江东一地,连兵都招不来。四大世家的米更是一颗也没见,还得按市价购买,他们倒是对傅熙大方!” “本地人欺生,只要我们真诚以待……” 司马睿不耐地说:“以待甚子!本王早就说过,治重症就得下猛药!” 司马睿在玄学盛行的魏晋算是个另类。司马睿好法家,在面对尾大不掉的江东士族的时候,主张采取强硬的态度。这跟王导主张清静无为,优待本地士族,采取忍让的态度相互冲突。司马睿几次三番的政令,王导皆是答应并不实行。这让受尽南方士族鄙视的司马睿很是窝火。 “主上还记得初到江东之时么?” 司马睿叹声说:“怎么不记得。寄人国土,常怀渐惭……,若不是茂弘、处仲的极力帮扶,哪有我今日” “主上言重了。顾荣曾跟主上说过‘王者以天下为家,勿以迁都为念’。古来想要成王霸之业的,莫不礼敬故老,虚心求教,以招揽贤俊,何况当前天下变乱,大业初创。顾荣、贺循、陆玩乃是江东士族首领,如今三人皆归,江东士族也不再视我等如仇寇。只时日一长,人心自归啊” 司马睿有些烦躁起身,来回踱步,“优待江东士族,时日一长,人心自归?若是如此,周?为何想反我?” 陆府内堂。 “优待?什么优待!”,陆玩愤愤地朝诸葛恢发泄说:“他王导什么东西?不过是靠着故太尉王衍才有了今日的名声,竟然被视为萧何一般的人物!周?,周宣佩还记得吧?” 谈妥了粮草的大事后,傅熙有意了解一下北人跟江东士人的矛盾到了什么程度。毕竟“凤凰社”渗透到江东不久,还不能得到一些内部的消息。让傅熙等人没想到的是诸葛恢稍稍表示了对王导、王敦的不满,陆玩一点就着,毫无忌讳的说起江东的事来。这比顾荣他们左右言他来说,简直赶上大爆料了。 傅熙虽然与琅琊王氏有亲谊,但新亭会上的那番表现很让陆玩有好感。加上诸葛恢、葛洪都是江东有名的士族,陆玩也不把傅熙当外人。陆玩,说白了不过是一个没有心机的文人罢了,哪里知道傅熙他们肚子里有这个弯弯绕。 诸葛恢:“当然记得,周?不是义兴郡周家的嘛。听说当初琅琊王能站稳江东,他起了很大作用” 陆玩冷笑说:“呵呵,那又怎样!太安二年,张昌之乱;永兴二年,陈敏之乱;还有去年钱起之乱。(..info好看的小说)皆是周?联合江东士族平定叛乱,稳定了江东局面,人称‘三定江南’。司马睿今天能坐稳这个位子,周?劳苦功高,就是这样周?亦是受尽了北人轻视,遭司马睿嫉恨!” 周?眼睛里惊讶之色一闪,向傅熙望去,傅熙不动声色地说:“当初,王公不是亲自相请的陆公么?” “何止我?顾荣、贺循都是王导亲自来请,可谓极尽优容。可实际上那些南渡而来的亡官失土之人净得显位,而我等江东士族首领呢?顾荣任太常,我与贺循官居侍中,戴渊也不过个小小的参军!我等只是虚名居位,并无实权。我等士族首领尚且如此,底下的士族们更是毫无上进之途。琅琊王如此偏袒,能不让江东士族抱怨么?” 葛洪:“这个……听说王公为了交好江东士族,都改说吴语了。说是偏袒北人恐怕有些不妥吧?” 周?:“陈留高士张公曾言茂弘乃是将相之器,他在江东也是做了很多事的,对江东有益的也不少,不能一概而论吧” 建邺,郗鉴府上也上演了一出牢骚戏码。 新亭会上,傅熙等人的一席话在清谈为上的晋朝很是新颖,也引起了郗鉴、颜含的共鸣。颜含此人本就注重行实,反对浮伪,对士族热衷的清谈很是鄙视。 他在新亭会上的那句“除了周伯仁正义,邓伯道清廉,卞望之气节,剩下的吾不知也”,让傅熙刮目相看。没想到颜含的正直,不媚权贵竟然跟卞壶、吴政惜有得一拼。 至于颜含跟青兖的士族鼓噪反对青州的分田制度,傅熙后来知道了原因,觉得也情有可原。原因无他,这都因为颜含是一个至孝的人。他早年就是以孝悌出名,为了服侍父兄寡嫂,十几年不出门,比当世的宅男还宅男。直到父兄都去世之后,才出门当官。江南的富豪石崇听说了他的事迹,非常敬佩,特赠“甘旨”表示敬意。 这样至孝的人如果不是为了保住全族才南迁的话,是不会舍弃父兄埋骨之地和祖宗家业的。 昏黄的灯光下,郗鉴挑了挑灯芯,油灯突地亮了起来,黑烟袅袅而起,呛得郗鉴连连咳嗽。 颜含关心地上前递上清茶,郗鉴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说道:“王导做了什么事?说起来不过是四个字:绥抚新旧。世人常言王导有将相之器,琅琊王更是以为臂膀。可他有什么特长?只过是会说些吴语罢了!” 颜含长叹一声说:“王公乃是我北方士族之首领,却对江东士族屡屡忍让,甚至改说粗鄙的吴语讨好他们。江东士族领情么?陆玩还不是拒绝了王导的请婚,当面羞辱了他一顿” 郗鉴:“都说王导做了不少事,大家都盛赞。可他做了什么?就说那个‘侨寄法’吧,净在那些地广人稀、荒凉贫瘠的地方设立侨州、侨郡、侨县。那些江东士族所在的肥沃郡县,一亩田也不让我们去买。好嘛!打量着让我们去给他开荒去了,赶上流配了!” 颜含有些激动地说:“这也不算什么!对咱们这些南逃而来的亡官失土之人来说,有个落脚地也就不错了。可是‘侨寄法’名义上是安置北方逃来的士族和民众,实际上呢?还是让民众继续做奴隶、部曲。原有些北方的庶族们在北方有产有业,结果到了江东竟变成了奴隶。 我早前就曾上奏疏说过,南北士族竞相买卖流民,逼迫逃亡的民众做部曲、奴隶,搞得朝廷穷困,个人暴富。应当把流民从有钱人家征出,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园和土地上去。不出几年,就会户给人足,朝廷也不会到无兵可征的地步。 而王公呢?为了讨好南北士族,任由他们买卖流民,争相抢地。中原大乱,百姓千里流亡啊,受尽了苦楚,我等皆是流亡而来,一路上见的惨状还少么?王公如此作为更是加深了百姓苦难,他还自诩清静无为!朝廷倾覆的原因是什么?傅青州说的很对,就是没人去做!大家明明知道这乃是亡国之因,竟然却无人去制止,无人去整改!” 郗鉴:“琅琊王初来江东时,王导给了四条建议‘接纳士人要谦虚,日常开销需节俭,为政要力求清静,南北之人应安抚’。所以,王导两面讨好南北士族,搞得一套平衡之术,可是只苦了寡头小民啊!” 颜含沉默半晌,方道:“朝廷孱弱,府库空虚,祖逖守徐州一无粮草,二手无兵卒,王敦大军在扬州,兵力都是从北方流民招募而来。没有士族的点头,江东是一个兵也招不来!试问,试问石勒打到南方来,我们拿什么御敌?” 郗鉴颓唐地说:“洛阳没有倾覆时,江北百家士族,有几个愿意让自己家部曲为朝廷效力的?何况初到江东,家业刚立呢。江东更不消说了!如今琅琊王诛征南将军、华州刺史,净得江南一地,谁又能想到底下竟然是个空架子!” 颜含无奈地说:“外面风雨飘摇,内部争斗不止。就算有天堑之险,又能如何啊!” 第三十七章 大变立起(一)只求收藏一个 建邺,镇东大将军府。 王导坐立不安地不时瞧着司马睿。他感觉越来越摸不透司马睿的心思,尤其是得知祖逖调任军谘祭酒之后。 当司马睿还没有继承琅琊王爵位,还不过是一个没有名声没有实力的庶子的时候,弱冠的王导已经名满宇内,成为石崇等名士的座上客。那时候,王导并没有司马睿的出身而轻视他,反而两人很亲善。可以说从十三岁那年开始,王导就十分了解司马睿。可王导觉得眼前的司马睿越来越陌生。 王导对司马睿的这种变化又惊又喜。惊的是司马睿对自己的疏离,喜的是司马睿终于成熟,懂得帝王之术。 王导是忠是奸?是一个很难定义的问题,就像好人坏人没有界限一样。董卓之恶罄竹难书,可他偏偏是个至孝的人。严嵩也是有名的奸臣,可他对自己的糟糠之妻不离不弃。 王导能让司马睿感激到请王导共坐御床接受百官朝贺,喊出“宁为忠臣死,不为无赖生”力保晋室江山,可见王导对司马睿的忠诚是无需置疑的。可偏偏王敦起兵叛乱的时候,王导坐视王敦打入建邺,将司马睿幽禁致死。 忠?奸?真不是个好衡量的问题。 司马睿眼下被这个问题困扰着。他明白自己是个孤家寡人,除了名义上的皇族血统一无所有。他也明白,只要有了王导,也就有了一切。所以他害怕,害怕王导的不忠。 尤其是如今天下大乱,大业初创的时候,司马睿宁可做个傀儡,放手让王导去做,也不愿失去王导这个臂膀。虽然他也有雄心,也有能力,可他缺少名望,缺少魄力。 司马睿从来没有怀疑过王导。但是当满朝的人都是王导的亲族和他举荐的人,政治上只能依靠王导,军事上只能依靠王敦的时候。是凡有点雄心,有点能力的人,谁能心甘?何况司马睿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不是司马衷那样的白痴皇帝。能掌握自己的权利,掌握自己的命运,至少掌握自己的安全,是司马睿一直想要的。 王导沉默地跪坐着,周?心怀怨望之事,他是知道的。司马睿既然提出这个事,显然是自己优待江东士族政策的不满。 司马睿:“茂弘啊,周?为江东士族,又三定江南,净得江东人情之望。如今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本王决定发兵征讨,你以为如何?” “不可”,王导心里一惊,抬头望着司马睿,断然的拒绝。司马睿的心思,王导哪里不知道,司马睿这是打算拿周?之事为由头,将江东不从命的士族连根拔起, “主上,周?谋反并无实据,岂可轻言兴兵讨伐” 司马睿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说道:“茂弘还不知呢吧,戴渊已经出首了。周?因为屡遭北士轻晦,与戴渊等人密谋准备起兵诛杀诸执政,以南士代北士” “什么?”,王导不敢相信地盯着司马睿说:“戴渊出首?这……这怎么可能!” 司马睿感叹说道:“戴渊是忠贞之人啊,不以私交坏国事,有古君子之风呐” 戴渊什么人,王导是知道的。戴渊虽然出身庶族,但是铁杆的江东士族,对陆玩行晚辈礼的人,为维护江东士族的利益不余余力。 戴渊年轻的时候是个江湖侠客,在水上做不要本钱的营生。一次抢劫的时候遇到陆机,在陆机的劝说下幡然悔悟,对陆机以师礼待之。后来在陆机的推荐下投军,在军中作战英勇。如今在镇东大将军府的位置还在祖逖之上。 这样重恩德的人竟然把周?卖了,实在让王导难以相信。 王导忧心地说:“主上,即便有实据也不可兴兵讨伐啊” 司马睿面色一沉,问道:“既有实据为何不能兴兵讨伐?难道坐等周?来取尔等性命?” “主上勿怒”,王导连忙解释说:“发兵少了不足以平周?,兴兵多了,朝廷府库空虚啊” 府库空虚?司马睿泄气地说:“那依你之见呢?” 王导:“在下可前去拜访江东士族首领,说服他们不要与周?有瓜葛。周?没了江东士族的支持,自然没了羽翼,只需遣一使者前去即可” “江东士族能跟我们一条心么?他们给傅熙的支持,可比给我们还要多” “主上放心,傅熙此来是与我江东结盟,断不会行不利之举。我与青州并无仇怨,傅熙远在青州,也无南下之心,他所缺的唯粮草而已,不然也不会孤身来青州了。江东士族交好傅熙,不过是打量着傅熙在青州能抗我江东。只要快与傅熙结盟,则江东士人之心‘立安’” “立安?”,司马睿点了点头问道:“你家与傅熙的亲事定下了么?” 王导:“其实早就定下了,只需寡嫂见过,这亲事也便成了。王?、王彬对傅熙都很满意,尤其是王?见过傅熙的丹青之后大为赞赏。要不是一直忙着不得见,王?早就拉着傅熙畅谈书画了。” “哦?我倒是听临海公主说过一次,傅熙的丹青之法惟妙惟肖、极尽巧能” “主上若是想看,我差人前去王?府中取来便是。主上也可以顺便跟傅熙谈一谈结盟之事” 司马睿笑道:“虽然傅熙此次前来是与我江东结盟,但名义上还是迎亲来的,不方便相见。既然结盟的事也定了,本王就在宫中宴请一番” 王导:“主上英明” 司马睿愁色一闪,“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事想相求傅熙” 王导奇道:“何事?” 司马睿叹声说道:“临海公主之事” 经过陆玩的一番牢骚,傅熙对江东的局势心里有了个大概。显然江东的士族矛盾已然到了一个不可调和的临界点,快要爆发出来了。王导虽然在南北士族中两面讨好,极尽安抚,可是两边都讨不了好,两边都在骂。南北士族的界限依旧分明,矛盾很深。 江东的望族分为两种,一种可以称作“文化士族”,例如顾荣、贺循、陆玩这样的士族。另一种则是“武力强宗”,以军功起家的,周?便是江东“武力强宗”之一。前者容易笼络,后者则难以驯服。 傅熙、诸葛恢、周?已经料定了周?必反,陆玩虽然跟周?有牵扯,傅熙倒是觉得陆玩不会明目张胆的反抗王导。陆玩清高自傲,与王导、司马睿矛盾重重,但毕竟是个文人。自从陆逊、陆抗死后,陆氏已经没有再能领兵打仗之人,陆机、陆云当年便是在“八王之乱”中葬送了二十几万大军才被诛灭三族。陆玩比起陆机更加不堪,有道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陆玩也没那造反的胆,顶多是个摇旗呐喊的角。 待傅熙等人与陆玩敲定了粮草之事后,便返回驿站。三人刚回驿站,就接到一个不好的消息:陈午死了! “陈将军怎会去世?”,傅熙黯然歪在榻上。冉瞻扎了一根孝带,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不久。 冉瞻的父祖都曾是陈午的部将,陈午在世之时也对冉瞻多有照拂,算起来也是叔辈至亲。周?看到冉瞻的样子,赞赏地暗暗点了点头,心道冉瞻也是个感恩的人。 傅熙:“安良不要难过了。我曾在陈将军麾下,将军去世,我心里也不好受” 冉瞻恨声说:“陈将军是在跟石奴大战中才受的重伤,不然也不会死。石勒杀我祖父,杀我父亲,杀我母亲,杀我叔父,杀我叔母,杀我兄弟!今陈将军又丧于石勒之手,我跟石勒不共戴天!” 一直喜欢跟冉瞻斗嘴的周小史此时也有些难过,“记得洛阳逃难的路上碰见陈将军,那时何等意气风发,没想到……” 傅熙咬牙说道:“仇是一定要报的!陈留乞活军大帅现在由谁当着?” 冉瞻:“是由陈将军的叔父陈川代其子掌着,冯龙大帅等人辅佐” 傅熙点了点头,想起陈午的孩子比冉瞻还小,今年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理应由陈川代理。 傅熙:“石勒本来久攻陈留不下,才转攻荥阳。大将军手下除了陈留乞活军之外,已无可战之兵。如今陈将军一死,石勒很有可能复攻陈留!” 诸葛恢:“主上虑的是。石勒攻打荥阳已经一月有余,亦是被挡住,陈午一死,石勒必复攻陈留。” 第三十八章 大变立起(二) 周?:“陈午将军去世的消息辗转到建邺,已是半月了。半个多月前,陈留王向兖州求援,安期公、叔宝已然允了。加上陈将军以前求援的兵力,郑系、北宫纯已经向陈留增兵一万人,再加上乞活军、各关隘的,兵力达两万余人。就算石勒来攻,想来也是无功而返” 傅熙赞同地说道:“乞活军的战力还是很强的。如今江北只有乞活军能与胡人相比。我青州军虽历经战阵,毕竟新兵还是占大多数,比起乞活军还是差些。陈留有两万人想来应该无忧了” 葛洪:“小心无大过,在下以为可向太子行台上表,请大将军派遣援兵前去协防关隘。” “嗬!大将军!”,傅熙不屑地说:“常言道‘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大将军如今可狂得不了!前不久阎亨进谏,已被大将军诛杀了。我上表太子行台根本毫无用处” 周?叹道:“唉……那个忠实守信的阎从事竟然被大将军杀了” 诸葛恢:“陈留一郡有两万余兵马已经不少了,郑系、北宫纯在兖州也可随时支援陈留。” 葛洪面有愁色的摇了摇头。 傅熙:“稚川担心什么?就算两万人不济事,至少不弱于荥阳吧。再多出兵也不大可能了,毕竟还隔着大将军这一层呢,没有大将军的军令,我等是没有名目出兵的” 葛洪忧虑地说:“主上还记得魏夫人所说的谶言么?” 经葛洪这一提醒,周?、诸葛恢才想起魏夫人是曾说过将有大变,不利江东行。可是魏夫人谶言所预示的事,周?、诸葛恢、葛洪一直没有解开,渐渐地才把这事放下来。 周?想了会,方道:“主上……魏夫人谶言里说的是不是陈留之事?” 谶言也就是预言,傅熙能相信这东西么?放在没穿越以前,或许不相信。(..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穿越之后,傅熙对这些未知之事也有些半信半疑起来。 穿越之后,傅熙一直拿这世界没有不存在的事物,只有未知的事物来安慰自己。谶言,都是事情发生之后,才会让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魏夫人所说的谶言既然解不开,傅熙也就随它去了,有时候糊涂总比清醒要好。 傅熙正色道:“谶言不管说得是什么,陈留不能有失!陈留失则太子行台危,太子行台危则我青兖危。可传令郑系、北宫纯再增兵五千,以防石勒兵寇陈留” 傅熙决意一下,周小史连忙安排行文。 诸葛恢:“说起来,琅琊王氏那里怎么还没动静?难道他们要悔婚,要不我去谢家打探打探?” “他们是有些怠慢”,周?不满捋了捋胡须,“来建邺这些天了,除了主上那次登门之外,竟不再请我等前去。难道王?、王彬对主上有甚子不满,或是跟王导起了争执?” 葛洪:“我观王?此人乃是诚实君子,他对主上也颇为满意,怎会瞧不上主上” 看到大家都有些忧虑,傅熙笃定地笑道:“急甚子?总要给人家留出商议的时间。把女儿送到人生地不熟的临淄,要是你们的话还不是一样小心为上。人嘛,总要将心比心” 诸葛恢:“是该拜访王氏子弟的时候了,老夫人挑的那二十辆礼物还一直没机会送过去呢” 周?:“早了点吧?王?还没有正式邀请我等前去作客。再说,没有他们的陪同,我们单独上门于礼不合” 诸葛恢有些心急说:“我这不是急嘛,要是王?他们变卦,主上的脸往哪搁” 傅熙笑道:“别急,依我看这几天他们就有信来。(..info)王穆之,我是娶定了!” 乌衣巷,王旷府后花厅里陈设颇为清雅,虽不如陆氏那般豪奢,但只看摆设就知道此间主人定是不俗之人。 王旷虽然去世,家道开始中落,但琅琊王氏毕竟是大族,岂能眼睁睁瞧着族长家的孤儿寡母吃苦。 王?瞧了坐在上首服孝的寡嫂一眼,低头说:“世民那孩子是极好的,我跟三弟的意思是这亲事就定了吧。” 王彬:“世民要文能文,要武能武,就连丹青也是深受二兄赞叹的。再说……这亲事毕竟是大兄在世之时跟故承制大人定下的。人家不远千里能来建邺迎亲,这份心极为难得” 王母揽着王羲之,连连点头。她曾暗地里问过王穆之的意思,王穆之对傅熙也是没有异议的。 王母:“我所虑的只有一点,亲家母出身清河崔氏,他大嫂是公主,他二嫂出身河东裴氏,俱是士族高门,傅家又世代簪缨。但凡这种家族规矩都大的很,我就怕穆之去了受委屈” 旁边王旷生前的侍妾刘氏抱着三子也坐在一旁,听到王母担心之语,便劝解说:“夫人何必担心呢。他家若不是如此也配不上咱家这家世不是。何况听说那傅熙年纪轻轻的,就官至两州刺史、征东将军,世家子弟中有几个比得上的。别人家想高攀还来不及呢,要不是有礼法拘着,不定谁家就抢先了”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给我下去”,王母眉头一皱,朝刘氏呵斥道:“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说话” 刘氏吓得神色大变,连忙抱着孩子退下去。 王母:“二叔,三叔不要见怪,自从你们大兄去了后,家里越发没了规矩” 世家的妻妾之争,王?、王彬见多了。王旷去世之后,要不是刘氏生了个孩子,早被王母打发走了。事关?帏,何况是自家嫂子,两人自然不敢说什么,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 王?清咳一声说:“我的意思是,人家等了这么久,成与不成,也该给人家个说法了。嫂嫂,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听说亲家母是个极好的人,弘农公主虽是金枝玉叶,也是个没架子的。再说咱家的家世也不差于清河崔氏、河东裴氏。嫂嫂要是怕穆之去了受委屈,咱嫁妆丰厚点便是” “夫君去了后,籍之还小,家里也没个顶梁柱”,王母说起王旷,悲从中来,眼圈一下红了,王羲之见状连忙掏出手帕给母亲拭泪。 王母:“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没什么见识,只望两位叔叔看在你们大哥生前待你们的份上,多多帮衬罢了” 王?、王彬惶恐的连忙起身,躬身说道:“嫂嫂言重了,我二人岂敢不尽心。穆之是咱家女儿,断不会委屈了她” 王?:“既然如此,嫂嫂也该相相女婿了。您看了也能放心不是” 王母:“全凭两位叔叔做主” 傅熙没等来司马睿、王家的消息,先来的是郗鉴的请柬,这倒是让众人都有些惊讶。 傅熙翻着请柬,疑惑地说:“来到江东之后,父亲的故旧都曾前来相请过,一直未见道徽公主动邀请,这次……怎么突地请我过府赴宴呢?” 周?、诸葛恢、葛洪都摇了摇头。算起来,傅熙对这些南渡世家的消息比他们还要灵通,他们上哪知道去。 傅熙对周小史说道:“永福,近日可有郗鉴府上的消息?” 周小史:“昨日倒是送来一份,公子一直忙着没看” “哦?”,傅熙连忙让周小史取来。 看完谍报,傅熙沉思不语,将谍报递给周?三人,“你们也看看吧,好好思量郗鉴、颜含这是什么意思” 三人看完谍报,周小史将谍报烧毁。 周?沉吟道:“郗鉴、颜含这是对王导不满呐,政见倒是与我等不谋而合” 诸葛恢蹙眉说:“江东形势可谓错综复杂,众人心不齐皆怀怨望,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葛洪奇道:“难道郗鉴、颜含欲效周?之事?” “这倒不至于!”,傅熙想了片刻说:“南渡士族没有这个能力,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行什么不利之举” 三人都沉默了。难道郗鉴、颜含聚在一块,只为发发牢骚? 傅熙:“别想了,管他好事坏事,江东之事还碍不着我青州,今晚前去郗鉴府便知道了” 建邺,郗鉴府。 郗鉴点着案几,沉吟说:“弘都决定了么?” 颜含点头说:“这几天我一直思虑这事,打算这么做了” 郗鉴:“我等毕竟刚来江东,家业也刚刚置下安稳下来” 颜含愁道:“那有什么办法,江东一地太不安稳了。朝廷孱弱,士族不听政令,百姓沦为奴婢。没等胡人打过来,我看呐,江东这些士族先把朝廷闹翻了” 郗鉴想了片刻说:“论起来,青兖竟比江东还要安稳不少。无论是士族还是寡头小民皆有妥善安抚,傅青州又连番大胜,兵强马壮,势力只在张凉州之下” “嗯”,颜含好奇说道:“据老家人来信说,青州设置了一个清议院,专请清谈名士、名宿大儒充塞其中,青兖两地一时文风大胜,不亚于江东啊” 郗鉴笑道:“这还不是最让我好奇的,老家来信说,朝廷把田亩租与流民,田租甚低。弄得那些个士族庄园经营甚难,名下的部曲、奴隶多有逃亡者。不得已之下,有的士族学着朝廷把田地租给流民了” 第三十九章大变立起(三) 青兖南迁士族中跟郗鉴、颜含想法一致的并不多,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开明之士还是少数。不过想迁回老家的人却不少,江东的士族矛盾已成水火之势,江东一地甚至比不上青兖安稳。 青兖现在有羊、崔、郑、卫、诸葛等一些士族右姓,琅琊王氏也与傅熙有亲,加上王承、卫玠等人的号召力,青兖已成了士族的另一个选择。继续留在江东跟南方士族拼斗,看人眼色过日子,还是回到故乡跟北方士族一起,这些南迁的士族不得不重新考虑。 任王导怎么也没想到,傅熙来江东是这样一种结果。尤其是得到郗鉴、颜含鼓噪了一些士族要迁回青兖之后,王导更加后悔同意傅熙来江东。情急之下,王导只得敦促王彬兄弟将亲事定下来。 郗鉴、颜含等士族的北归,对傅熙来说也是意外之喜。傅熙本想这些南迁的青兖士族不闹将起来就不错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想迁回青兖。傅熙跟郗鉴、颜含一番深谈之后,更加赞赏两人的才能。郗鉴、颜含是当世少有的清醒之士,他们的治政理念与青兖不谋而合,两人的回归,无疑是一大助力。 郗鉴老家兖州,傅熙任命他为兖州长史,佐理刘畴。颜含老家青州,也被任命为长史,治理青州。有郗鉴、颜含做榜样,南迁的青兖士族有八成回迁青兖。 大事一定,郗鉴、颜含着手安排家族回青兖,两人也跟随傅熙左右,届时一同回青兖。 此时傅熙也到了王旷府上。当初接到王氏的请柬时,众人明白亲事已然八九不离十了。 “主上,道明心眼也够小的,这么大的事也不跟着来” 王廙对这次见面很重视,诸多的王氏子弟和请来的陪客都在场。周顗看到一群人围着自己寥寥几个人,闹得应接不暇,不禁心生抱怨。 傅熙抱着王羲之笑眯眯地说:“不来就不来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道明心高气傲的很,向来跟琅琊王氏不对付。驿站里有人看着也好,有什么事也可以有人处置” 跟王羲之几次相处下来,幼小的王羲之十分喜欢粘着傅熙。 王廙跟请来的名士寒暄了几句,迈步来到傅熙身边,高声说:“世民呐,你那副画作用得什么技法?真是闻所未闻” 众人听到王廙这么说,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士族名士都好书画以为雅事,能让当世书画第一人都闻所未闻的画作,自然一起众人的好奇。 “哦?傅青州还擅书画?” 王廙略显得意地说:“何止擅长,其技艺尚在我之上” 众人惊异地七嘴八舌问了起来。 傅熙心里暗觉好笑,王廙明摆着在夸自己的女婿嘛,这群人倒是挺配合的,“世叔过谦了,小子哪里比得上世叔” 有人说道:“既有大作在此,世将何不取来让我等一观?” 请来的人都是好书画的人,王廙早就预备好了,转头吩咐人将傅熙画作取来。不多时,两个仆从抬着画作放在花厅中央。揭开画布,顿时引来一片惊叹声。 “这,这不是葛仙师的孙子葛洪嘛?” 葛洪笑道:“正是在下” “这位是乃师郑隐郑仙师?” “魏夫人!这是作《黄庭经》的魏夫人!” “色彩艳丽,栩栩如生,此画作果然别具一格” “世将兄技法与傅青州大为不同,区别甚大。若论高下的话,实难比较” 王廙笑道:“季鹰说得在理。区别嘛,简单说来,世民讲究的是‘形’,在下讲究的是‘境’。世民的技法于我来说,大有借鉴之处啊” 傅熙说:“世叔重神韵,在下却重形似。世叔将书、画相结合,尤擅人物、故事、鸟兽、鱼龙,又写得一手好飞白。蔡飞白之后当属世叔第一” 傅熙这番话绝不是恭维之语,他在看过王羲之练字之后,对王廙大为叹服。王廙是继蔡邕之后又一个将书画结合的人物,而且有理论。他教导王羲之要“行己之道”,就是不承袭前人,闯出自己的路子。王羲之能成就他的书法事业,就是遵循了王廙这一理论原则,作到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开创了一代“书风”。 王廙大喜道:“世民推崇太过了。看到这副画作,方知书画别有它途,看来我还得精进才是” 听到这边热闹,王导、王敦大笑着走来,王敦赞赏地看了看傅熙说:“还要精进啊,族中已属你第一了。世将这是想把我们远远抛开啊!” 众人纷纷赞叹起来。“王内史好眼光啊,选了个好女婿” “傅青州诗画不凡,王家又是书法世家,果然是门当户对” “傅青州有德有才,王家得了个佳婿啊” ……………… 傅熙被众人夸的脸红耳赤。众目睽睽之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导笑着对大家说:“切莫夸他了,少年人心气浮躁,当不起大家称赞” 周顗见王导端出长辈的架子,便打趣道:“茂弘尽管放心,我家主上做事向来沉稳,有长者风范。你家得了这么好的女婿,就偷着乐去吧” 王导一愣,没好气地瞪了周顗一眼,笑道:“你个伯仁啊!不过说起来,世民也是当世稍有的俊彦。能成我家女婿,我等果然要偷着乐去咯” 王导、周顗这番话,引得众人哄然大笑, 这时王彬从后院走来,对王廙、王导、王敦说道:“大嫂说,请世民去后院” 三人点了点头,让王彬领着傅熙前去后院拜见王母,其他人留在花厅待客。 傅熙忙不迭地整了整衣衫,拉着王羲之逃似得跟王彬来到后院王母处。傅熙进了屋子,心里却暗暗叫苦,刚出了虎口又进了狼窝。王氏女眷坐了满满一屋子。入眼处,环佩翠裙,珠光宝气,扑面而来的香气,熏得傅熙险些打喷嚏。当下连忙憋住喷嚏,连眼泪都憋出来了。 正中坐着一位身穿孝服的中年妇人,王羲之跑到妇人身边立着。傅熙暗想这位应该就是王穆之的母亲,自己的丈母娘了。当下毕恭毕敬地向了王母行礼。 女眷们从傅熙刚进门开始,就不停的打量,不时唧唧喳喳地交头接耳小声评论。王母身后立着一面屏风,后面也不时传来人声。傅熙心想屏风后应该是各家的女儿了,也不敢抬头,直戳戳的立在屋内,任由女眷们评头论足。 王母清咳一声说道:“免礼吧。亲家母安好?” 傅熙连忙又重新见礼说:“家母安好,只是经常挂念叔母一家” “可转告亲家母,我等在江东过得还好”,王母指着身边的妇人们说:“这几位都是你的叔母,去见过了” 王导的妻子曹夫人笑道:“大嫂,茂弘曾跟我说过。今日一见呐,这世民果然好相貌” 王母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显然对傅熙满意地很,嘴上却说道:“多亏几位叔叔帮扶了” 众位女眷围着傅熙又问了几个问题,傅熙回答的得体,女眷们很是满意。王母身后的屏风里面,也不断传来嬉笑的声音,闹得傅熙巴巴等着王母放自己走。 这时曹夫人问道:“听说,听说世民纳了一个妾?” 曹夫人此言一出,众女眷都不再说话,王母责怪地看了曹夫人一眼。士族子弟没成亲之前,多有纳妾者。不过这纳不纳妾,都是暗地里的,鲜有拿到明面上说的。 傅熙略一皱眉,曹夫人的事迹,自己是知道的,其妒忌之心不亚于自己的母亲。别人不敢问的话,在曹夫人看来没有什么顾忌。 实际上魏晋南北朝时,那些权臣名士在人前风光,背后都有一本“血泪账”。例如桓温、谢安,都是惧内的人,被妻子管的服服帖帖。 王导身为名相、东晋的一把手,也是个十分惧内的人,已经到了闻妻色变的地步。曹夫人不准王导纳妾,王导只得偷偷地在外包养了个小老婆。王导有一天正在跟人高谈阔论地清谈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大事不好,他“****的事被曹夫人知道了,现在正赶来问罪。吓得王导赶紧飞快地赶着牛车躲避。由于王导很紧张,甚至把清谈时用的麈尾也拿来当鞭子使用,偏偏车辕长,麈尾短,牛屁股够着很费劲,据说王导急得都哭了。 由此可见,曹夫人到了何等彪悍的地步。她当面提起这个事来,显然是已经知情,傅熙还真不好作答。 傅熙只得说道:“叔母说得对。不久前家母做主给小侄纳了一房妾,现在……已然有了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