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个古神》 第一章 伊始 “原来像我这样总断更的作者也会有人爱吗？” 苏启航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快递盒。他有节奏地抖着腿，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看来终于有读者明白我断更是为了保证作品质量而不是划水摸鱼了。” 他拿起剪刀将快递盒正面的胶带划开，然后用蛮力把两侧封口的胶带扯断，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仔细一看，赫然是一台游戏机。 “我他妈艹了，真爱粉！” 苏启航惊喜地爆了句粗口，写书数年，他收到过刀片，收到过女仆装，收到过电饭锅和吃剩的某汪雪饼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从没收到过游戏机，毕竟正经读者谁送游戏机，送游戏机的能是正经读者吗？ 不过苏启航就喜欢这样的读者。 他兴奋地将盒子里的配件全部倒出来。然后随手将盒子丢到一旁，全然没注意到在盒子的角落里还卡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娟秀字体：毁灭吧，断更断得老娘都神经衰弱了，一天两章都更不了的屑！ “游戏手柄、充电器、vr头盔、vr手柄、vr体感、两个u盘”苏启航清点完所有配件后感叹道，“能连vr，这台游戏机一定很贵，真是破费了！” 他小心翼翼地摁了一下开机键。 刹那间，游戏机的缝隙里亮起柔和的湛蓝光辉，整个房间被覆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光芒轻盈地起伏，犹如水族馆中透过玻璃照映进来的海水。 苏启航感叹道：“好美啊！” 他忽然注意到一件特别的事情，此时整个房间都被湛蓝光辉覆盖，唯独他还是原来的颜色，好似这光刻意绕开了他。 诶，这科学吗？ 下一秒，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上升至一千五百万摄氏度，苏启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烧成了灰。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损毁，只有他不见了。 然而再下一秒，沙发上的光线一阵扭曲，他的身影又出现在沙发上。他对方才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满心欢喜地望着游戏机屏幕。 一行接一行浮夸的字体亮起来： 改变时代！ 5a大作！ 百分百沉浸体验！ 无限制自由！ 故事远比小说更精彩！ 苏启航发现这个游戏机只有一个游戏，开机自动启动，似乎是某一款游戏的专享版。 屏幕上开始播放cg，一艘充满科幻色彩的飞船来到某颗星球，打开舱门将一些人丢了下去。被丢下去的人在这颗星球上建立了文明，随着时间的流逝，从刀耕火种到机械化生产收割，漆黑的夜晚被绚烂的霓虹点亮，星球上逐渐耸立起一座座现代化大都市。 苏启航的注意力完全被这段cg画面吸引，cg中连边缘人物的神情都惟妙惟肖，他赞叹道：“这cg细节拉满，做得跟真的一样，绝对的百万cg，诚意之作！” cg画面渐渐暗淡，一行璀璨的金色字体出现在屏幕正中央：公元2021年，流放者建立的文明发展到了瓶颈，如果没有剧变发生，往后三千年都将原地踏步甚至走向自我毁灭。 金色字体：现在你可以做出一个影响文明进程的决定，这个决定将加速文明进步或导致文明毁灭，选择权完全在你手里。 苏启航若有所思地说道：“加速文明进步或毁灭，看来这是个模拟经营类的游戏。” 金色字体：请选择游戏难度【简单】、【正常】、【困难】、【不建议】、【谁玩谁完蛋】（注：游戏难度越高，失败风险越大，涅槃收益越多。无法重选，请谨慎抉择） 苏启航不假思索地选了【谁玩谁完蛋】 刺眼的红色涟漪自屏幕中央荡开。 金色字体：该难度过高，将对现有秩序造成剧烈冲击，彻底改变世界，您做好对此负责的准备了吗？ 苏启航耸了耸肩：“游戏而已。” 要玩就玩最难的！ 哎，就是作~ 金色字体：本次游玩内容为《这个古神我认识》，游戏简介如下。 公元前666年，现世与不可知之地的通道受不可抗力影响产生缝隙，部分■■■■■■从缝隙逃离，其中之一降临地球。您将扮演■■■■■■，在地球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教团，通过积累信仰、收集祭品、建造神迹来恢复伤势。本次游玩为不删档游玩，在您开启其他游戏内容时，本存档依然为您保留。 现在请确定您的名字： (闪烁光标） 苏启航盯着黑色方块多看了两眼，这一串黑色方块让他想起了sc的数据删除符。像这样开头就故弄玄虚的游戏，要么是神作要么是垃圾。 他稍微琢磨了一下后取了个符合游戏氛围的名字：蒙纳亚修斯。 在他确定这个名字的瞬间，屏幕正中央的黑暗不自然地扭曲起来，一行字艰难地浮现到苏启航眼前。 第一章伊始·完结 忽然，可怕的嘶吼与尖啸从远方涌来，这声音中蕴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使苏启航的意识变得恍惚。就这一刹那，周遭的天地仿佛泛黄的墙皮片片脱落，所有的事物顷刻间风化成灰，漫天散去。 眼前所见只余无穷黑暗，身体仿佛已坠入无底的炼狱。 苏启航望见腐朽斑驳的青铜手臂在浮动中带起雷霆飓风；喷薄的熔岩如泵出的大地之血殷天蔽日；黑暗中似有不可名状之物，偶然露出一角轮廓，如雄山巍峨屹立，眨眼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体不停地下坠。 阴沉诡异的古堡中，殷红似血的红地毯上，十二名身着黑色披风的面容全部隐没在兜帽阴影下的神秘人齐刷刷地望着端坐在高台铁王座之上的娇小身影。 “长老大人，深夜召集我等，想必有大事发生，不知为何？” 为首的神秘人低声细语，仿佛怕惊扰了古堡中的肃穆。 铁王座上的娇小身影轻声道：“海的那边是神明，带上罗盘出发，迎接神的归来。” 她的音色稚嫩，但却有不容辩驳的威严与力量。 神秘人们又惊又喜：“神明归来？！” 她们的眼神纷纷变得狂热。 “去吧，迎接至高无上的存在。” “遵命！” 十二名神秘人激动地离开古堡。她们走后，铁王座上的娇小身影望着大厅中央八手八脚的诡异雕塑呢喃道：“一千年了，一千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第二章 任何时候都要更新是网文作者的基本 晨曦的微光贴着窗帘的边缘照进屋里，在墙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苏启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盯着墙壁呆了许久。 突然，他像弹簧一样坐了起来。 “现在几点了？！” 他全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着急忙慌地拿起手机，吃惊地发现现在竟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五点了。 “完蛋了完蛋了，我还没更新呢！” 苏启航大惊失色。 作为一个网文作者，任何时候都不能不更新，这是基本的职业道德。他急忙丢下手机窜到电脑前，晃了晃鼠标点亮屏幕，快速打开作家后台创建了一个新章节。 更新！ 更新！ 更新！ 章节名称：请假条 章节内容：如题，为昨天没有更新请个假，今天一定补上。 苏启航将假条发布出去以后长出一口气，双手离开键盘，神情放松地说道：“更一张请假条，果然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夜猫子们正准备睡觉，忽然瞧见这张假条，血压一下子上来了。 智乃：别人第二天补更新，你第二天补假条，真不愧是你，苏鸽鸽！ 贰大爷：今天一定补（不）上（狗头） 半夏：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请假 某神秘读者：希望你喜欢我送的游戏机 莲：各位看楼上↑ 红尘：给作者送游戏机？真的假的，要是真的就把地址留下，以后我寄出的刀片有你一半。 评论区在盖楼，而苏启航已经把电脑关了。他坐在沙发上捧着游戏机，有节奏地抖着腿，口中念念有词道：“我就玩一小会儿，六点就去码字。” 游戏画面缓缓亮起。 这是一片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的清澈天空，可毫无征兆地天色骤变，短短几秒便电闪雷鸣阴云覆地，呈现出一派末日景象。地面上的人类和动物吓得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一条竖瞳状的裂缝出现在阴云当中。伴随阵阵令人精神恍惚的闪光，两条肥胖的绿色触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一条条触手钻出裂缝，它们拥挤地卡在裂缝处蠕动，被锋利的裂缝割伤，不断滴落粘稠的绿色液体。裂缝被黏液腐蚀，越来越大。缝隙里的怪物终于彻底挣脱束缚，从里面钻了出来。这是一头没有固定形状的绿色凝胶态怪物，蜷缩的时候像一团史莱姆，稍微动弹一下便会伸出难以计数的密密麻麻的触手。 它伸出无数触手仰天长啸。 “嘤！！！嘤！！！嘤！！！” 苏启航注意到靠近怪物的人类头上都出现了一个诡异得瘆人的符号，他们停下向远处奔逃的脚步，转而扑向身边的同伴用牙齿互相撕咬，完全丧失理智，仿佛变成了嗜血的野兽。 几秒后，怪物的身影渐渐淡化，仿佛溶解在了空气里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是一段简易的操作说明。 通过这段说明，苏启航知道他在游戏里扮演的就是这头刚刚钻出缝隙的怪物。这头怪物重伤濒死，现在全靠一丝残余的意识支撑。在伤势恢复百分之一以前，游戏是回合制，每回合都有固定的行动值。初始回合为十点，消耗殆尽就会自动进入下一回合。主要游戏内容是积累信仰、收集祭品或建造神迹来为怪物治愈伤势，怪物痊愈或死亡则游戏结束。 游戏画面一阵明暗变化，似乎象征着时间流逝。画面中央出现一个人类大小的半透明的怪物虚影，这就是苏启航的人物角色。苏启航控制着它朝城市方向走去。 这是一座中世纪的城市，游戏画面很精美，建筑和构图都透着粗犷的质感，苏启航甚至能看到堆砌城墙的石头上面的纹理。城外空无一人，大家都被几天前怪物降临的景象吓到城里去了。此时城门紧闭，城墙上只有两个面色仓惶的士兵不停向外张望。 苏启航控制角色来到城门外，心想我该怎么进去呢？他将光标移动到城墙上的士兵身上，发现在士兵头顶弹出三个选项。 【小红心】：降临神恩 【骷髅头】：制造厄运 【黑魔经】：蛊惑人心 这三个选项的解释说明后面跟着一句相同的话：投入行动值越多则效果越强。其中第三个选项引起了苏启航的重视，他估计这就是招募信徒的方法。如果他把城墙上的两个士兵变成他的信徒，他就能打开城门了。 然而他犹豫了两秒，最后哪个也没选，而是操纵怪物虚影朝城门上撞了过去。怪物虚影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城门，就像跟城门存在于两个不同的维度似的。 苏启航稍稍放松了一些，心道虚影状态果然没有实体，不然城墙上的两个士兵早就因为看到他而被吓跑了。他控制虚影的视野左右转动，寻找城中权贵居住的地方，很快瞧见一座相较周边建筑更为高耸的城堡。 就是这里了！ 苏启航控制虚影直挺挺地朝那座城堡移动，无视路上的一切阻碍，很快便来到了城堡外面。 城堡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卫兵，他们面容严肃目不斜视，身上还披着铁质盔甲，气质比看守城门的士兵好得多。大门上面悬挂着一枚巨大的徽章，徽章的图案是两条花枝螺旋缠绕着一颗黑色的心脏，应该是城堡主人的族徽。 苏启航控制怪物虚影从两名卫兵中间穿过，顺利进入城堡。站在长长的走廊中间，他忽然有些彷徨，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才好。这时，两名愁容满面的侍女从这里经过。 “恶魔降临，侯爵大人为什么不走呢？”左边侍女害怕地说道，“万一那头恶魔出现在城市里，可能所有人都会死的。” 右边侍女斥责道：“侯爵大人爱民如子，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领地和属民？逃跑的话不要再说啦，不然被管家和侯爵大人听见，他们肯定会重重地罚你！” 她们讨论的怪物自然便是苏启航的游戏角色了。苏启航听出城堡主人是一位高权重的侯爵，而且品性极佳，居然能为了属民而放弃逃命的机会。 左边侍女害怕地低下头：“对不起” 右边侍女叹气道：“算了，你是新来的仆人，要学习的事情还有很多。先陪我把这本书给侯爵大人送过去吧，也许侯爵大人能在书里找到战胜恶魔的办法。” 苏启航心道这应该便是游戏的引导了，只要跟着这两名侍女就能找到这座城市中地位最高的人——侯爵，然后将这名侯爵变成自己的信徒，第一回合就该结束了。 苏启航控制怪物虚影跟随两名侍女一路前行，最后在绿意盎然的后花园里见到了侯爵。侯爵意外的年轻，样貌大约只有二十岁出头。他面色平静地坐在花园里的椅子上，手里轻轻摇晃酒杯，眼睛望着已经恢复晴朗的天空。 右边侍女对年轻侯爵行了个礼，随后上前将一本厚厚的黑皮书放到桌上，动作轻柔并且低声道：“侯爵大人，我找到您想看的那本书了。” 年轻侯爵微微颔首：“谢谢，多莉娅。” 右边侍女受宠若惊，她的头，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第三章 再玩最后两分钟 这多莉娅似乎对年轻爵有点意思，不过在中世纪的游戏背景里，女仆应该很难跟侯爵发生故事吧，不知道游戏后续有没有相关的支线。 苏启航等到两名侍女离开以后就控制怪物虚影凑到年轻侯爵身边，顺带瞟了一眼黑皮书的名字——《史诗与黑魔法》。有怪物的地方就有魔法，这很合理，所以他没有太在意。 他将光标挪动到年轻侯爵身上，年轻侯爵身边立即亮起三个分别具备不同含义的图案。 【小红心】 【骷髅头】 【黑魔经】 他轻轻点击了象征蛊惑人心的【黑魔经】，随即【黑魔经】图案放大并在图案下方出现一根可以拖动的长条。长条的左端是一，右端是十。最低投入为一点行动值，最高投入为十点行动值，投入越多效果越好。 苏启航有些犹豫，他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一口气把十点行动值都押上。 他的智商上线了。 年轻侯爵是这座城里身份地位最高的人，他对于能否在第一个回合就把年轻侯爵变成自己的信徒存有疑问。万一年轻侯爵有别的信仰或者意志力比较坚定，他把十点行动值全部砸进去而年轻侯爵却不为所动，这第一个回合不就浪费了吗？ 可既然已经见到年轻侯爵，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他的性格。思索再三，他觉得自己还是要试探试探年轻侯爵的深浅，于是他将长条拖动到九点行动值位置。只留一点行动值保证无论是否蛊惑成功都不会自动进入下一回合，这样他就有时间熟悉游戏操作，或许还能在城市里搜集到有价值的情报或宝物。 呼—— 阴风吹过，年轻侯爵身边骤然变得一片漆黑。他抬头望向身侧，瞬间额头冒汗，连捏着书页的手也微微发颤，显然是看见怪物虚影了。 怪物虚影低语道：“臣服于吾——蒙纳亚修斯，吾将赐予你” a【混乱】b【永生】c【杀戮】d【秩序】e【奥秘】 游戏画面忽然在此停滞。 金色字体：您将决定蒙纳亚修斯的进化指针，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时空走向，该选择一经确定即无法改变，因此请务必慎重考虑。 进化指针——技能树的意思吗？ 苏启航没想太多，他首要考虑的因素是哪些选项对年轻侯爵有吸引力，于是他第一眼就排除了【混乱】和【杀戮】。因为根据两名侍女的对话，年轻侯爵爱民如子，应该不会喜欢这两个词。 那么剩下的便是【永生】、【秩序】和【奥秘】，这三个选项不分伯仲，不过考虑到进化指针可能就是技能树，出于对游戏趣味性的考虑，他又从备选项里剔除了【永生】。 如果开了【永生】技能树，这个游戏多半就变成信徒繁育计划了。身为一名优秀的作者，他不喜欢能猜到结局的故事，尽管他猜得不一定对。 剔除【永生】，在【秩序】跟【奥秘】之间二选一，同样出于对趣味性的考虑，他选择了【秩序】，因为他完全想不到根据【秩序】衍生出的技能树会是什么样子。 我选d【秩序】！ 金色字体：您将蒙纳亚修斯的进化指针拨至【秩序】，这是一个睿智且不乏魄力的选择，祝您游戏愉快！ “臣服于吾——蒙纳亚修斯，吾将赐予你【秩序】！在【秩序】下，万事万物都将井井有条地运行，你的领地会变得更繁荣，你的子民也会更幸福。而你作为【秩序】的代言人，将享受无上荣光，受万民敬仰。无需犹豫，无需害怕，无需怀疑。这难道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怪物虚影的低语极具诱惑，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力量，连苏启航自己都听得动心了。不过他仅仅恍惚了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因为游戏画面发生了新的变化，有刻着字的光球从画面上端飘落。 苏启航小声念了出来：“恐惧” 他心中生出一丝明悟，光球大概就是阻碍年轻侯爵皈依的东西，只要把光球戳破，年轻侯爵就会成为他的信徒。正当他要这么做的时候，第二个光球飘下来了。 “质疑” 他停下了动作，心知这个回合算是浪费了。年轻侯爵是这个城市里地位最高的人，果然不是他第一个回合就能得到的男人。 他放弃了对年轻侯爵的幻想。 随着恐惧和质疑接连逃出屏幕，年轻侯爵虽然仍在聆听怪物虚影的话语，但显然没有之前那么投入了，甚至有用眼角余光瞥《史诗与黑魔法》的小动作。 这是什么意思？ 苏启航心头陡然升起一丝警兆，他可是清楚地记得除了痊愈还有另一个游戏结束条件 他的不祥预感应验了。 只见年轻侯爵忽然高高举起《史诗与黑魔法》，口中念念有词道：“哈勒哈萨巴玛罗利萨” 书页疯狂翻动，乌紫色的光芒喷涌而出，在书页上方凝聚成一张散发着阴毒气息的深紫色弓箭。苏启航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控制怪物虚影左右横跳。 诶！我在左边！诶！我在右边！ 诶！我又回来了！ 你射我啊！ 年轻侯爵头顶飘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就是恶魔？ 嗖—— 冒着紫烟的箭矢激射而出，恰好与原地鬼畜的怪物虚影擦腰而过。苏启航长舒一口气，心道幸亏他反应快，但凡反应得慢一点怪物虚影就要被插屁股了。 你瞧这箭，它又长又粗 惹不起，溜了！ 苏启航控制怪物虚影穿越栅栏和墙壁，一口气爬上城堡三层，确定年轻侯爵没有举着魔法书追杀过来才停下脚步。 “这游戏比想象得难。”他喃喃道，“不知道一天能不能通关，要是不能，今天还得再断更一天。” 忽然一股凉风吹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抬头望向窗户，确定窗户关得严严的，心里不禁有些纳闷，这是哪来的风呢？ 他没有太在意，继续游戏，控制怪物虚影离开城堡，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越逛他越兴奋，因为他发现这个游戏无比真实。不仅建筑和建筑布局令人信服，就连nc说话也没有重复的，他甚至津津有味地在一户人家门口听两个老太太唠了半天嗑。 “六点半了？” “我再玩最后两分钟。” 第四章 这他妈什么怪物？！ “八点了？再玩两分钟真不玩了。” 苏启航沉迷在游戏当中，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他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原来年轻侯爵有个一岁的小女儿。 “懂了，突破口在这！” 苏启航立即兴冲冲地控制怪物虚影跑回城堡，在城堡三层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刚刚睡醒的侯爵女儿。她穿着一件得体的粉色小衣服，正坐在柔软的地摊上摆弄玩偶，对房间里的怪物虚影毫无察觉。 【小红心】 【骷髅头】 【黑魔经】 苏启航将光标挪动到【骷髅头】上，他心想，只要给年轻侯爵的女儿制造一点灾祸，比如生一场谁也治不好的大病，想必年轻侯爵就会乖乖就范了。 “咿呀~” 侯爵女儿抱着玩偶轻轻摇晃，粉嘟嘟的小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听得出来她很开心。苏启航犹豫了，他想到对可爱的人类幼崽下黑手似乎不太好。 思索了两秒后，他将光标从【骷髅头】移动到【黑魔经】上。心理包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担心侯爵女儿太脆弱，万一死掉了他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来吧！信徒从娃娃抓起！ 呼—— 侯爵女儿周边兀地陷入一片漆黑，她没有像苏启航预想的那样被吓得哭泣，而是迷茫地抬起小脑袋左右张望。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在说：咿呀~这是怎么啦？ 苏启航控制怪物虚影走进代表侯爵女儿视野范围的白圈，侯爵女儿天真无邪地跟怪物对视着，一婴一怪小眼瞪大眼，场面怪异极了。 “臣服于吾——蒙纳亚修斯，吾将赐予你【秩序】！”怪物虚影低语道，“在【秩序】下，你将” “咿呀~” 侯爵女儿歪了歪脑袋。 “呃，你将” “你将 它对侯爵女儿连说数个‘你将’，但就是不继续往下说，这让苏启航感到莫名其妙。 “卡了？” 他本能地发动【卡了拍拍】，画面中央立即浮现出一行金色字体：您可连接vr设备加强对游戏角色的操纵力度。 苏启航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游戏的引导教学，他还以为怪物虚影不知道怎么蛊惑一岁婴儿呢。他立即拿出vr设备插进游戏机，随后戴上vr头盔，顿时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这也太真实了吧！” 苏启航看着眼前真实的房间内景和呆萌可爱的侯爵女儿发出不可思议的感叹，紧接着更令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听到怪物虚影说出了跟他一样的话。 “这这也太真实了吧！” 唯一不同的是怪物虚影的声线十分独特，宛如海底的流沙，天然有种污染精神的神秘力量。 苏启航惊讶道：“语音同步？” 怪物虚影说道：“语音同步？” “我靠！” “我靠！” 苏启航很快发现自己说的话会被怪物虚影一字不差地复述，他立即明白为什么到这一环节突然提醒他连接vr设备了，原来是要他亲自蛊惑侯爵女儿。 他顿时感到十分头大。 侯爵女儿才一岁，且不说有没有世俗的**，就连能不能听懂人话都不一定，这叫他怎么蛊惑？婴儿是最纯净的，就连魔鬼之王撒旦也只能乖乖等婴儿长大再引诱其堕落。 苏启航迎着侯爵女儿清澈纯净的目光，莫名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他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到能蛊惑一岁孩子的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无论他说什么游戏都能继续下去，最后硬着头皮说道：“信我得【秩序】，棒棒糖管够，包吃包住” 苍白的话语被侯爵女儿的小奶音打断。 “咿呀~rua靠！” 苏启航眼睛瞪直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侯爵女儿竟然学他讲脏话，这算怎么回事，一岁小孩就有这么强的模仿能力了吗？ 这实在太有意思了。 苏启航忽然意识到这个游戏除了主线任务帮助蒙纳亚修斯恢复伤势以外，其实还有很多其他可玩的，比如坐在街头听老太太聊八卦，又比如侯爵女儿。 苏启航索性把蛊惑侯爵女儿的想法暂时抛之脑后，开始逗侯爵女儿。他伸出双手尝试抱起侯爵女儿，他成功了。画面里史莱姆状的蒙纳亚修斯伸出两条触手将侯爵女儿抱到怀里，而现实中他的手臂也在体感设备的作用下感受到了真实的触感。 苏启航吐字清晰地说道：“牛逼！” 侯爵女儿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在蒙纳亚修斯怀里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奶声奶气地模仿道：“咿呀~有屁！” “哈哈哈哈哈” 苏启航被逗乐了，他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于是他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牛——逼——” 侯爵女儿奶声奶气地叫道：“流——批——” 苏启航大喜，这才第二遍就赶上网友的普通话水准了，多教几遍，他说不定真能把这句传统国语教会侯爵女儿。 苏启航：“牛——逼——” 侯爵女儿：“流——批——” “” “” “” 几分钟过去，苏启航抱着侯爵女儿轻轻摇晃，满怀期待地盯着她粉嘟嘟的小嘴。 一二三，走！ “牛逼！” 侯爵女儿字正腔圆地念道。 “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现实里，苏启航坐在沙发上像傻子似的狂笑不止，笑得声音都哑了，肚子疼得不行。在他的笑声中，游戏画面渐渐暗淡直至完全漆黑。一行空洞呆滞的灰色字体自画面中央浮现：第一回合结束，第二回合加载中。 苏启航瘫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摘下vr头盔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 明亮的阳光穿过落地窗照进屋里，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苏启航习惯性地朝远处眺望，意外地瞧见天上有许多条白色的尾迹云。 “诶，今天这么多飞机？” 苏启航循着尾迹云望向云层深处，一个灰色小点率先从云层里飞了出来。苏启航感到奇怪，心想这是什么，看着似乎不太像飞机。 紧接着云层里又飞出几个灰色小点。 苏启航按捺不住好奇心，跑回自己房间拿出一根已经蒙了一层灰的望远镜朝天上望，这一望把他望得呆住了。 黝黑的甲壳、异形般的卵状头颅、半透明的肉膜翅膀、锋利的腹足和螯牙没有十年怪兽情结，做梦都梦不见这么恐怖的东西。 “这他妈什么怪物？！” 第五章 这个世界多少出了点问题 我是不是在做梦？外星虫族入侵小破球了？人类要完蛋了？今天是不是不用更新了？附近哪里有避难所？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苏启航脑子里一下迸出许多个念头，他心惊胆颤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幺幺零。 电话顺利接通，对面传来甜美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向阳区派出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苏启航紧张得手抖，他声音发颤地说道：“我看到有怪物在天上飞！” 女警沉默两秒后答道：“您先冷静” 苏启航着急道：“我没有骗人，不信你出去看看，它们现在就在天上飞！” 女警温和地安抚道：“不，我的意思是您可以不用这么紧张，那些只是二级虫族翼虫，没有突破我们羿射防御系统的可能性。” 苏启航愣住了。 他把手机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打得是幺幺零。他感到一头雾水，什么二级虫族，什么羿射防御系统，警察昏了头了？ 女警态度温和地说道：“翼虫的飞行高度为距地八千二百米，羿射防御系统的打击范围是距地八千米。如果翼虫靠近人类生活区，羿射防御系统会将它们全部击落，您不必为此担心。” 苏启航听着女警煞有介事的讲述，大脑有些宕机。 “” “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通话期间，苏启航几次把手机从耳边挪开看自己到底有没有打错电话，屏幕上硕大的幺幺零告诉他对面的确是警察而不是哪个诈骗团伙。 他知道要么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要么就是他出了问题。 他面庞僵硬地答道：“没有了，谢谢。” 嘀嘀嘀嘀嘀 他攥着手机走到窗边朝天上望，看到那些怪物——翼虫还在。他转身坐到电脑前，先打开自己的作家后台看了眼评论，确定自己的沙雕读者们还在，然后又打开搜索引擎围绕虫族和羿射防御系统搜寻信息。 他没有注意到背后沙发上的游戏机正散发着幽深的黑光，而在这黑光之下，游戏画面正以千百万倍的速度流转着。 郁郁葱葱的花园里，年轻侯爵正坐在石桌边面色凝重地阅读着《史诗与黑魔法》，思考着应对恶魔的办法，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惊喜的呼喊声。 “侯爵大人！希雅说话啦！” 年轻侯爵闻声一怔，随即面露喜色，他立即合上《史诗与黑魔法》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高兴地问道：“她说什么了？” 话刚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连连摆手：“等等！先不要告诉我，让我猜猜是不是爸爸！不然就是妈妈？” 女仆多莉娅脸上露出迟疑的神情，她轻轻摇头道：“我听不清楚，但应该不是爸爸妈妈，而且有点奇怪要不您亲自听听？” 奇怪？ 年轻侯爵点头道：“好！” 他单手抱着《史诗与黑魔法》站起身，快步离开花园，跟多莉娅一起来到了希雅的房间，尚未进门就听到宝贝女儿奶声奶气的声音。 “咿呀~咿呀~” 年轻侯爵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一颤。 咔哒—— 年轻侯爵推门走进房间，一眼就瞧见坐在柔软地摊上抱着玩偶嬉戏的希雅。 “希雅！” 年轻侯爵快步上前将希雅一把抱了起来。希雅没有反抗，她软绵绵地趴在年轻侯爵怀里，像一只卧在汤勺上的小汤圆。 希雅轻轻昂起下巴，眼神纯净得像倒映着云朵的山间小湖，在她天真无邪的目光里，年轻侯爵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 宝贝，你是我的小天使。 这时，年轻侯爵注意到希雅粉嫩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他期待地看着希雅的眼睛，给予无声的鼓励。 希雅张开小嘴，发出了一个令年轻侯爵终身难忘的音节。多年以后年轻侯爵回忆起这一天，依然感到无比的荒诞。 “牛逼！” 游戏中的时间飞快流逝，希雅从一个小婴儿逐渐长成一个金发碧眼鼻梁挺拔的漂亮小女孩，可她的童年并不快乐。她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魔力，每当她无意间念及某两个词语，这种魔力就会从她体内迸发，伤害到在她身边的人。因此她不仅没有伙伴，甚至还被其他小朋友当作童话故事里的邪恶女巫排挤。 晚饭前，希雅伏在桌上写日记。洁白无瑕的羽毛笔下，华丽的花体字一行行占满这一页纸，其中每一个字母单独提出来都足以赏心悦目。但将这些美丽的字母连在一起，它们讲述的故事却并不像它们本身看起来这样美好，而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前天有人用石头砸她，今天有人朝她泼泥水，明天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咚咚咚（敲门声） 多莉娅站在门外轻声道：“希雅小姐，该用餐了。” 希雅头也不抬地问道：“他来吗？” 多莉娅迟疑道：“侯爵大人今晚要处理政务” 希雅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因为在问之前她便知道父亲今晚不会出现，要是出现了才会令她感到意外。 四年前她告诉父亲自己仍有小时候的记忆，不仅清楚地记得恶魔的样子，那两个有魔力的词也是恶魔教的。打那以后，父亲对她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 原来人们称赞诚实只是希望别人对他们诚实，而不是真的喜欢诚实。多么荒诞？难怪那么多人说谎。 她平静地说：“多莉娅阿姨，你知道吗，今年父亲一共只陪我吃了两顿饭。一顿在一月，一顿在五月，而现在已经十一月了。” 整整一年，她只在餐桌上见过侯爵两次。 多莉娅沉默了。 作为一个父亲，一年只陪女儿吃两顿饭，无论多忙也说不过去，即便是她也不知道如何为侯爵辩解。 “我累了。”希雅叹气道，“今晚不吃饭，我要早点休息。” 多莉娅劝阻道：“可是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您如果没胃口，我可以每样盛一点送到房间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爱女如命的侯爵会突然疏远希雅，侯爵不告诉她，她也没资格主动询问。可她是看着希雅长大的，着实心疼希雅。 希雅忽然有些难过。 父亲还不如多莉娅阿姨关心我 她放下笔，合起日记本，扭头吹灭烛台，动作一气呵成。 “不必了，我要睡了。” 多莉娅看到窗户里烛光熄灭，明白希雅心意已决，她暗自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会把您的话转告给侯爵大人，晚安。” “晚安。” 希雅没有解衣上床，而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桌边。过了一会儿，多莉娅的脚步声远去。希雅起身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熊皮大衣披到自己肩上。 她要做什么？ 皎洁的月光下，城堡三楼的窗户被推开，一条绳子从窗台垂下 游戏机上的黑光兀地散去，画面中央不自然地扭曲，一行字艰难地浮现出来。 第二回合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