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女帝黑化了》 第1章小鸟又闯祸 楔子: 远古时期,魔尊擎昊逆天而行修炼魔功,暗中吸食凡人魂魄,炼化仙魔元神,使得功力大增!并纵容魔族烧杀抢掠危害人间,天帝派天兵除魔,擎昊遂以神族残杀魔族为由出兵而战,意欲统领六界,一场惨绝人寰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魔族在魔尊擎昊的带领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四海八荒业火四起,失殍遍野,一派萧条。 面对强大的魔族,神族不得已倾巢与之抗衡,与此同时元始天尊使派关门弟子玄晔、金浔持上古神器玲珑塔、凤凰琴拯救苍生。 玄鸟现,天下定。 玄晔、金浔与魔尊擎昊大战七天七夜,魔尊擎昊大施魔功,欲与众生同归于尽,情急之下,玄晔舍身取义以玄鸟元神将其封印于玲珑塔中。 魔族战败投降,退至幽都山。 战后,漫天血雨,凤凰金浔以凤凰琴超度亡魂、涤荡魔气、安抚三界生灵。 琴声悲戚,引来凤凰、鹁鸪、布谷、斑鸠、扈鸟等众鸟族生灵前来追悼,围绕玲珑塔哀鸣不绝,七七四十九天方才散去。 自此玄鸟一族殁。 正文: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一首《凤求凰》婉转凄凉,篱下伏在阿娘腿上已经将这首族歌唱了十遍有余,她每次唱这首歌阿娘都会神游九天,秀眉微蹙,神情哀伤,有时还会流下眼泪。篱下阿娘听到这首歌为何如此悲伤,也不知阿娘为何如此喜欢这首歌,以至于她每次闯祸都要让她唱十遍有余。 “阿娘~”篱下撒娇的用脸颊蹭蹭金浔手背,抬起浑圆灵动的眸子求饶道,“篱下知道错了。” 金浔回过神来,偷偷拭去眼角的泪痕,露出一个凄婉的笑容。 “阿娘对你说过多少次,要为人和善,不要惹祸。”金浔温柔的抚摸着篱下乌黑的秀发,面无愠色,和善的很,她对这个女儿一向纵容,乃至于她竟然敢捉弄阙兮公主。 “阿娘,你不知那个凤凰多么嚣张跋扈,她竟然嘲笑我……”一想到那个傲慢的金凤凰篱下便一肚子气。 “她嘲笑你什么?”金浔面色突然冷了几分,篱下撇撇嘴,低头不语。 阿娘若是知道阙兮骂我是野种,是凤族的耻辱定会伤心的罢! 她抬起漂亮的眸子观赏着金浔,心想阿娘被誉为四海八荒最美的人儿,连真身都美得惨绝人寰,可是她真是不争气,一点都没遗传到她的好,她虽是凤凰后代,真身却丑得不堪入目,完全像极了她那不知是燕子还是苍鹰的爹。 想到这篱下忍不住一声叹息,她已经两万三岁了,至今不知自己的爹爹是谁,阿娘只告诉她她的爹爹是拯救四海八荒的大英雄。于是篱下特地研究了凤族史册中记载的所有英雄,可是英雄这么多,竟没有真身像她这般丑的,她有些迷茫,又不好问阿娘,生怕勾起她的伤心事。 “哎……”金浔一声叹息,篱下心都要碎了。 “阿娘,你放心,我乃凤族一霸,不会吃亏的!等我升了上神,看他们谁敢欺负我!”篱下斗志昂扬道,看她天真的样子,金浔欣慰的捏捏她的小脸蛋。 “像你这般撒泼耍横不学无术,何时才能升上神?”金浔溺爱将她扶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升上神还不容易,听说天族太子受了几个闷雷就升上神了。”篱下欢快的说。 “傻孩子,你以为雷霆业火是这么好受的?” “天族太子一万岁都受得了,我已经两万三千岁了……”篱下掰着手指小声嘟囔道。 “阿娘只求篱儿平安喜乐,六界悲欢与我何干?” 篱下知道阿娘的心愿,所以在这清幽寂静的梧桐台一呆便是两万三千年,除了每月初一会去凤凰谷修七日的佛修课,其余时间皆在梧桐台,真是好不无聊。 “不过……以后万不可再欺负阙兮。” “阿娘……”篱下委屈的看着金浔,明明是阙兮先骂她的,她不明白大家都是凤凰后代为何她就要低人一等。阙兮骂她是野种,她拔了她的金翎有何不妥? “阿娘,篱下知道错了。” 为了不让金浔为难,篱下还是低下骄傲的头颅认错,她知道金浔一生郁郁寡欢,大半是因为她那无情的爹爹。她是她的女儿,是她唯一的亲人自是不能再惹她伤心。 “这样才对,明日,向阙兮道个歉。” “我……” 向她道歉?铁定又被奚落一番,篱下心中甚是不服气。 篱下正在委屈时,院中飞落一只青鸾,着地时幻化成一青衣女子,这只青鸾是篱下的贴身小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只见她她慌慌张张的跑到金浔身边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八成是那只凤凰向主上告状了。篱下心想。 “长公主不好了。” “青芽,你怎回来了?”篱下惊诧的问,这青芽是篱下的小书童,她们本来要在凤凰谷住七日的,没想才第一日她便与阙兮打架,金浔好歹是凤族长公主,夫子不敢怎么她,便让她回梧桐台领罚,所以并未带她。 “姐姐不好了不好了呀。”青芽急得直跺脚却未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别慌张,你且说如何不好了?”金浔问。 “这……”青芽看看篱下,又看看金浔,欲言又止。 “说吧,反正阿娘都知道了。”篱下释然道。 “姐姐将阙兮公主的书童打伤了,可是明天就是天族的佛论会,所以……阙兮公主说如果姐姐陪她去天宫,她便不将姐姐拔她金翎之事告于主上。” “什么?让我当她的书童?看我不拔光她的毛!”篱下一听便怒了,撸起袖子便要找阙兮算账,金浔怕她闯祸赶忙将她拉住。 “篱儿……”金浔拉住篱下的手腕慈祥道,“莫要冲动。” “可是阿娘,阙兮她欺人太甚!我好歹也是个凤凰……”说到凤凰,篱下突然气馁了,她是不是个凤凰她自己都不清楚,也难怪阙兮看低她。 “好孩子,阿娘为你做主。”金浔说,从小到大她没少替篱下求情,篱下总是想阿娘若不是凤族长公主,她怕是早被拔光毛一锅炖了。 篱下她仔细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是她太过暴力,将那主仆二人好一顿收拾。 等等……去天宫?天宫耶!一想到天宫篱下眼中闪着光,她在南禹之山呆了两万三千年,这次可是她出去游历的大好时机! 第2章 书童打扮 如此一想篱下立马变了脸,乖巧的低下头忏悔道:“这次确实是漓儿的错,漓儿不光拔了阙兮的金翎,还将她的书童一顿暴打……这些年连累您了,这次,就让篱儿自己承担吧。” “你想去天宫?”篱下的小心思早被金浔看破,她知什么都瞒不过阿娘,索性开始装可怜。 “阿娘……篱儿在这梧桐台呆了两万三千年,篱儿想出去看看嘛!” “可是……”金浔心里有些怕,篱下的脾气她知道,天真又贪玩,她若去了天宫指不定惹出什么祸端。 但,她心里知道她不可能将她关在梧桐台一辈子。是缘是劫,皆为造化。 篱下见阿娘有所动摇赶忙发誓道:“阿娘……篱儿保证不惹事不闯祸!” 见她对此事如此热忱,金浔忍不住一声叹,纤长的手指轻柔的划过篱下额头,她的女儿媚眼如丝,瞳若晶石,鹰鼻挺立,唇红齿白,虽然性格泼辣却也是个美人胚子。关键是,她从未见过外面的男子,真怕她被人骗了去。 “阿娘……”篱下撒娇的将阿娘搂住,撒娇卖萌她最拿手,“篱儿真的很想出去看看。” 金浔思量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她将手腕上的白玉镯摘下来戴在篱下手上,此镯乃锁魂镯,可锁住篱下的真身。 篱下欣喜的摩挲着这玉镯,心想这镯子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好看的很。 “此镯莫摘。”金浔嘱咐道。 “不摘不摘,阿娘,这是爹爹送你的吗?”这是她生平距离爹爹最近的一次。 金浔沉默不语,回想当初莫不是这锁魂镯,她便与他一起去了。 篱下见金浔心生不悦赶忙闭嘴。 片刻后,金浔叮嘱道:“答应阿娘,千万不要现真身!” 篱下有些疑惑,自打她懂事起阿娘便嘱咐她不要现真身,莫不是连阿娘都嫌她的真身丑。 篱下扁扁嘴心里委屈的紧,真身乃阿娘阿爹给的,丑是丑点,但也不至于连阿娘都嫌弃吧! “好,篱儿谨记。”篱下长叹一声,心想通常只有遇到危险或者受伤时才会被迫现真身,佛论会佛论会,应该与佛修课别无二致,不会有危险的,于是她便应下了。 “万事莫出头!”金浔又叮嘱道。 “知道了,阿娘。”篱下虽然嘴上如此说,心里却不服,想来那阙兮也不是什么好凤凰,肯定会变着法整她的,她若不还手,别人岂不是会以为她是傻瓜? 但是篱下真的特别想去天宫看看,所以无论阿娘什么要求她都尽管应着,心想只要出了梧桐台天王老子都管不了她。 这夜篱下兴奋的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实在睡不着便坐起来发呆。 “外面的人是什么样的?脾气好不好?长得丑不丑?”她畅想着拿起铜镜来看看自己,“我呢?放在天宫里算是丑的还是美的?” 篱下有些踌躇不安,心想第一次出谷,一定要好好表现莫给仙友们留个不好的印象。 雄鸡报晓,旭日东升,百鸟朝凤,梧桐台中好一派热闹景象。金浔喜清净,所以便免了百鸟的朝拜,有何需要皆由篱下代办。平日里篱下并无甚事,最喜欢和这些鸟儿玩耍,听鸟儿们讲外面传奇事件。 可是今日大有不同,她要去天宫啦,于是一大早便开始收拾。 “青芽,这件衣服好看吗?”篱下将她最喜欢的金色羽裳拿在身上比量。 “姐姐,做书童要有做书童的样子。”青芽看着篱下寥寥的衣服和首饰长叹一声,同是凤族公主,篱下和阙兮真是天壤之别。篱下的身份鲜为人知,而那阙兮衣服花花绿绿的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炫耀自己的美貌。 “书童啊,不就你这样打扮?”篱下打量青芽一番,书童打扮于是在寥寥衣服中挑出一件青色衣衫,下面套一件白色纱衣,虽然衣着简单,但纤腰盈盈,凹凸有致,再配上那张无公害清纯小圆脸极为好看。 “你看,好看吗?”篱下高中的转圈圈,青芽扁扁嘴忍不住开始抱怨。 “姐姐,你看你初次去天宫却要扮做书童,莫让人家看低了你。” “哎呀,只要能出这梧桐台对我而言就是极大的恩惠,书童又怎了?哪怕扮做灵兽我也愿意,” 青芽自是知道篱下的心思,可是她好歹也是个公主,就这般素着出去着实太委屈了。 “姐姐不知,这佛论会上有好多漂亮的公子!”青芽挑挑眉,一脸桃花的说。 “漂亮公子?有那只花孔雀好看?”话说她虽是个没落公主,却也有几个追求者,在她眼中那只花孔雀生得蛮漂亮的,真身也是好看的很。不过他那人太爱打扮,一身脂粉味,只衣服一天要换三遍,如此骄奢淫逸庸,并不是篱下喜欢的类型。 “那当然,据说太子璟释乃六界第一美男,眉似剑,眸若辰,鼻如勾,不苟言笑,冷若冰霜……” “鼻如勾?你确定你说的不是一只苍鹰?”鹰钩鼻鹰钩鼻嘛,不就只有苍鹰有? “姐姐!你能不能正经点!”青芽生气的推搡她一下。 “好好好,正经正经,正儿八经的看美男。”她虽嘴上说美男,却对天宫的食物更敢兴趣,据说哪怕天宫的一只桃子都有增长修为之效,此番前去定要多吃几个。 “姐姐年纪也不小了,该寻觅嘉婿了。”青芽叮嘱道。 “寻觅嘉婿?我对嘉婿不感兴趣。”篱下摇摇头,一想到阿娘她便否了,心想阿娘孤苦无依,爹爹也不知去了何处,男人大都是冷血无情的吧,不要也罢。 “听青鸾说,天族有意与凤族联姻,以修万年之好,姐姐,你若嫁给太子璟释,以后便是太子妃,看那些鸟儿还敢欺负你!”青芽自是为她着想的,可是,她只是个野公主,并非正统。 “联姻这种事情我等说了也不算,你就不要瞎操心啦。”篱下轻轻刮她鼻头一下,一脸清风毫不心动的样子。 “可是姐姐明明才是凤族最美的,为何偏要受阙兮欺负。”青芽扁扁嘴,替篱下打抱不平。 “没想到青芽竟也会阿谀奉承,哈哈。”篱下爽朗一笑,全不在意,她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她只是只长得像燕子的凤凰,或者说长得像凤凰的燕子,连她都嫌自己的真身丑,联姻大事才不会落在她身上来。 “哎呀,我要走了。”篱下望一眼日头,便跑出去,方才出了门却又折了回来。 “青芽,一定要照顾好阿娘。”篱下嘱咐道。 “姐姐您放心。”青芽摆摆手,她便放心的去了。 篱下捻一个飞升咒便升到云端。 第3章 太子和魔君 自云端往下看,整片南禹之山被紫色的光环笼罩住,成片成片的梧桐树蓊蓊郁郁,白色的泉水自山巅流下,绵延至山下汇成河流流入东海好不壮观。 “哇,那就是凤凰谷啊!”那被金色光笼罩着的便是凤凰谷,相比之下她的梧桐台简直寒酸至极。 “若不是佛论会,我怕是一辈子都要活在结界里了。”篱下庆幸道,一出梧桐台心情爽朗的很,她打个舒伸。 恰在此时,阙兮驾一只漂亮的青鸾鸟飞来,一见篱下便冷嘲热讽。 “姐姐莫不是连个灵兽都没有?不如跑着去天宫吧。”说罢她便飞走了,连还击的机会都不给她。 “你……”篱下方要发飙,她已飞远。 想来她也是冤的很,自己明明是鸟却不能飞,她答应过阿娘不要现真身的…… “哎……”她长叹一声,“天宫在哪儿?我也不认路,不如找个和善仙友搭载一程吧。” 说罢她便开始四处观摩,心想像她这般楚楚可怜的女孩应该好搭乘吧。 徘徊之迹,不远处飞来一只雪豹,此雪豹通体雪白晶莹剔透,身姿矫健,头上还长一只黑色的角,更神奇的是它竟然有一双白色翅膀。篱下忍不住赞叹,好一只霸气的灵兽啊! 再看那位公子,眉若宝剑指苍穹,目若星辰沉大海,高挺的鹰钩鼻使得添了几分英气,嘴巴不大不小,红唇不厚不薄,五官线条硬朗,尤其是那侧脸线条简直帅得惨绝人寰。他虽身着一身玄衣,但仍掩饰不住他高贵的气质。 “公子,公子!”篱下一见他高兴的又蹦又跳又摆手,让人很难看不见她。 公子果真发现了她,雪豹一声嘶吼,缓缓飞落在篱**边,篱下欢呼雀跃的跑过去。近处一看,那公子更为俊美,只是面容有些疲惫。 “公子,公子,您是去天宫吗?”篱下主动搭讪道。 那公子冷着脸瞥她一眼,只见她衣着普通,身无长物,身上氤氲着白色光环,修为不怎高深。当他目光落在篱下面容之上,目光呆滞了须臾,她……五官清秀,不施粉黛,柳叶眉,桃花眼,目光清澈如泉水,眼角高高挑起,小巧挺立的鼻,樱桃小嘴,笑起来灿若星河。他见过美女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清澈的女子。 篱下见他冷着脸不说话,只得赔笑脸道:“公子可否搭载小仙一程?” 知晓她的意图,那公子不耐烦的瞪她一眼。 “自己飞。”他冷冷的回绝了,南禹之山的乃鸟族统治之地,作为鸟儿明明可以自己飞却非要找人搭乘,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生平最讨厌这种讨巧亲近他的女人。 “我……我不能飞!”篱下嘟哝道,见他不理便去扯他衣袖,“公子行行好,就搭载小仙一程吧!” 她全然将对付金浔的那一套生搬硬套在公子身上,奈何用力过猛竟扯开了他的衣领。 啊?看着他隐约露出的锁骨,篱下尴尬的别过脸去,男人她是见过的,像公子这样肤若凝脂,肤白貌美的她却是第一次见。 他衣襟被扯有些许生气,面对女子却又不好动手,于是冷着脸道一声:“放手。” “啊?”得道命令篱下赶忙松开手,抬眸时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她知道自己唐突了,羞愧的低下头。 “公子您就搭载小仙一程吧,小仙一不识路,二无坐骑,怕是三年五载的走不到天宫。我家公主脾气差,非要将小仙拔光毛的。”篱下楚楚可怜道,奈何那公子铁石心肠,未有丝毫动容。 “都道天族太子铁石心肠不谙女色,这么美的人儿要搭乘你怎忍心拒绝?”篱下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个身骑苍狼的红衣男子,对着那位公子便是一番冷嘲热讽。 “天族太子?”篱下惊得眼睛不住地眨,那位骑雪豹的公子竟是天族太子! 还未等篱下回过神来,她的手便被红衣男子抓住。 “璟释不载你,本君载你。”男子妖娆一笑,若红莲绽开,美艳的很,连她一个女子都要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等等……本君?这位公子又是何人?篱下迷惑的看着他。 “魔君身边美女无数,莫不对这个小书童感兴趣?”璟释冷着脸说。 小书童?姑奶奶只是假装成小书童而已! 况且,他那倨傲冷漠,瞧不起人的样子真的是很欠扁! 平日里被阙兮欺负,出了门还被人欺负?篱下一想怒上眉梢,非要与他好生理论一番。 “六界生灵生来平等,并无高低之分,公子莫要看低他人!”篱下生气的为自己辩解。 她看一眼身骑苍狼的澜徹,继续责备道:“看你一表人才的,实则道貌岸然,您看人家魔君,多么友善仁慈。” 既然有魔君深处橄榄枝替她解围,她便欣然接受,好打压一下那个倨傲无礼的天族太子。 篱下面向澜徹,作揖道:“烦请魔君搭载小仙一程。” 这小鸟仙竟敢如此对天族太子讲话想必也是性情中人,既然被夸赞友善仁慈,他自然要将戏做足。 “荣幸之至!”魔君澜徹邪魅一笑,突然对这个小女子很感兴趣。 澜徹绅士的拉着她的手,稍一用力,篱下便如一片浮萍一朵花儿飘到空中。 澜徹的手温柔的搂住她的小腰,将她安置在自己身前。身下的苍狼不满的闷吼一声。澜徹抚着它的头训斥一番。 “你莫不是许久未见美女便失了礼数。”苍狼赶忙摇摇毛茸茸的头,不再作声。 “哇,它好听话。”篱下忍不住称赞道,抬眸时正好对上澜徹狭长的凤目,不知为何心脏像受了何种攻击一般小鹿乱跳。 他真的好美好温柔……篱下花痴的咬咬唇,脸颊绯红若朝霞一般。 “坐好了。”澜徹邪魅一笑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颊上,她不觉羞红了脸。 “嗯。”篱下含笑低下头,心底却如吃了蜜一般的甜。 苍狼展翅高飞,飞得平稳温柔,生怕唐突了篱下再被训斥。 璟释眼见着这只小仙鸟被魔君掠走,眸色更加深沉了些。 他心想澜徹女人无数,撩人的本事一绝,这只涉世未深的小仙鸟怕是在劫难逃了。可是,又与他何干?他一向不多管闲事,长叹一声亦飞走了。 这是篱下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天上飞,屁股下还坐着这么凶猛的坐骑,身后还有一位绝世美男子,感觉真是太爽了! 她心想如果遇到的仙友都这般美貌又热情那该多好,她这次天宫之旅肯定大有收货。 如此一想,心情大好。 “哇,那儿有座仙岛!”篱下指着漂浮在空中的仙岛兴奋的紧。 澜徹嘴角流露出欣喜的笑容,心想这小女孩果真有意思。 “那是南极仙翁的宫殿。”澜徹道。 “南极仙翁?”她本想问南极仙翁是谁?一想这样问未免显得太过肤浅,便闭了嘴。 第4章 太子宫殿 眼前的景色不住变换,云层深处竟有一道彩虹,宛若仙女手持的彩练,看起来柔软鲜艳,那白的云蓝的岛在彩虹面前皆失色。 “好美。”篱下双手捧在胸前,开始闭目许愿,澜徹好奇的打量着她,她在他怀中宛若盛开在红花里的白色雪莲,清纯而美丽,不假修饰,不矫揉造作。 “你在许愿?”澜徹问。 篱下睁开眼睛,高兴的回答道:“是呀,青芽说看见彩虹就要许愿。” “那你有什么愿望?”他突然很好奇。 “我的愿望其实很简单,我想向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飞扬。” “你不就是鸟儿?” “我虽是鸟儿不错,可是阿娘不让我飞。”篱下小委屈道。 “世上竟会有如此奇闻异事?”澜徹不明所以。 “大概是……嫌我丑吧。”篱下自言自语道。 澜徹一惊,心想这小鸟仙还蛮谦虚的,明明已生得春水潋滟不可方物,竟还说自己丑。 她呢?正好长在他的审美上,清纯若黎明的露水,美艳若带露的莲花,称她为六界第一美人,一点都不浮夸。 他在她耳边暧昧的说:“在我眼中天宫第一美人天后都没有你美。” “啊?”篱下有些尴尬,她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心想这魔君也太会撩人了,难怪璟释说他美人无数,大都是这么撩来的吧。 “魔君谬赞了,都说天宫中的仙子风姿绰约,美若天仙,我自是比不上的。” 气氛有些尴尬,篱下努力掩饰心中的不安分。 见她不再聒噪澜徹忍俊不禁,这只小鸟果真有趣,看来是逗弄不得的。心想他们颇有缘分,在天宫的这一月无聊的很,与她做个朋友倒也不错。 “本君说你比得上就比得上。”澜徹笑道。 “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篱下。” 篱下?澜徹嘴角一扬,笑容妖冶明媚。 “昨日尊前折,万人酣晓香。今朝篱下见,满地委残阳。得失片时痛,荣枯一岁伤。未将同腐草,犹更有重霜。”澜徹念道。 篱下心惊,原来这魔尊也是满腹诗书,难怪颇有儒雅气质,只是这长相颇为妖艳了些。 “篱下,好听。”澜徹笑道。 篱下羞赧一笑,心想原来自己的名字还有这种出处。她一直以为她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篱下,想来这名字也是有趣,有许多出处,她回去定要和阿娘好好讨教一番,问一问自己究竟是哪个篱下。 “是不是交换过姓名之后便是朋友了?”篱下天真的问。 “那当然。”他随和的很,交朋友向来只看缘分,谈得来最重要,并不在意对方是麻雀还是凤凰。 “那魔君以后来凤凰谷玩,篱下做东。” “好。” 说着说着他们便来到南天门。 “到了。”澜徹跃下苍狼,将手递给她,篱下知趣的跳下来,怕是再多呆一会苍狼先生就要不悦了。 她刚下苍狼就听见阙兮在耳边聒噪。 “篱下,你怎才来?” 阙兮颐指气使的走到她身边,一见她身边站着一个俊美男人赶忙收起戾气。 “阙兮失礼了。”阙兮作揖道,目光落在澜徹身上挪不开眼。 他身形消瘦,皮肤白皙,黑色长发如瀑,双眸细长,眼角高挑,目光深邃,薄唇皓齿瓜子脸,一颦一笑皆有深意,一袭红衣更是将他称得妖媚。明明是个男人却生得比女人更妖娆,连贵为金凤的她都自愧不如。 “……”澜徹微微一笑并未与阙兮搭讪,转身面相篱下。 “我在天宫还算有几分薄面,如遇难事便来找我。”他温柔似水,柔若无骨的手指捏着一片竹叶递给篱下。 “这……”篱下犹豫一会还是拒绝了,“魔君能搭载小仙一程已是天大的恩泽,小仙绝不敢再叨扰魔君。” 竟然拒绝了?他竟然被一个小鸟仙拒绝了?澜徹眸子暗了暗,面上略微无光,但他并不生气,他知道篱下与别的小仙不一样。 “就一次。”他嫣然一笑,将竹叶放在篱下手中,不等她拒绝转身就走。 “小仙谢过魔君……”却之不恭,篱下只得收下,望一眼庄严肃穆的天宫,心想给便收下吧,不用便是。 她目送澜徹离开,他若一阵夹杂着花香的风儿,亦像一副游走的画,难以捉摸,却处处透着美。 篱下,想什么呢!不要沉迷男色,还是想想该怎么答谢人家吧。 篱下摇摇头收回目光,一转眼却对上阙兮阴鸷的眸子。 “哎哟,一会未见便攀上魔君了?” 那魔君风华绝代,却一眼都未瞧她。她与篱下争风吃醋两万年今日败得如此难堪心中自是不悦。 “公主来的路上可是掉进了粪坑?”篱下斜眼睥睨着她,转身就进了南天门。 “篱下!你现在可是我的书童!”气得阙兮一边喊一边跳。 “你一只不知出处的野鸟,低贱的很,父上仁善允你每月到凤凰谷听佛修课你还真当自己是名门望族了?” 阙兮颐指气使的模样甚是丑陋,如此嚣张跋扈,路过的神仙皆向她看去,不少人更是对她指指点点。 见自己如此失态她羞得满脸通红,赶忙用丝巾遮住脸颊,提起绣着金色凤凰的粉色罗裙迈着小碎步走进南天门。 递交过请柬后,一位年轻的仙娥便将阙兮和篱下引到安置他们的宫殿花满蹊。 “花满蹊?” 篱下停下脚步仰首看着牌匾上字,这三个字苍劲有力,笔走龙蛇,颇有气势。 一个如此豪华的宫殿竟然有这般文雅的名字,想来这宫殿的主人也是闲情别致之人。 “这是太子亲自提名。”仙娥道。 “这是太子的宫殿?” 篱下呀然一惊,没想到那个不解风情,冷漠高傲的冰坨还能取出如此好听的名字。 “太子的宫殿呀!” 阙兮一听眼冒桃花,春心荡漾,身子竟也随风扭捏了起来。 篱下哂笑,她做梦都想嫁到天宫做太子妃,如今住在太子的宫殿正和她心意。 不过吧,这四海八荒唯有凤族与龙族相配,阙兮又是凤族唯一一只血脉纯正的金凤,嫁到天宫,也不算是痴人说梦。 如此一想她竟觉得璟释与阙兮好生般配,般配到想为他们鼓掌。反正那太子也不像好相处的,以后可有她受的。 第5章 太子为难 阙兮欢呼雀跃的往里跑,方进花满蹊便被璟释的冷面侍卫南柝拦住。 他神态冰冷不苟言笑,说话办事一板一眼。 “殿下正在沐浴更衣,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南柝冷着脸道,果真与那璟释一般脸色。 仙娥一见赶忙跑上前去解释:“南柝,此乃凤族公主阙兮,天后特意将阙兮公主安排在南院偏殿中。” 特意安排……篱下狡黠一笑,看来这天后很是中意阙兮呀。 她无关风月的摇摇头,心想但愿阙兮能与那大冰坨好好相处早点嫁出去,这样她便少了一个劲敌,看以后凤凰谷中谁还敢欺负她,想想都**。 “下官失礼了。”南柝一听赶忙作揖。 “公主请……”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见他如此识相,阙兮也不好治他无礼之罪。 仙娥恭敬的行个答谢礼,便将他们二人引进花满蹊南边的小院中。 一路上,篱下就忍不住感慨,这天宫之大之奢华,岂是她能想象的。鎏金溢彩,珠玉满堂,就连花满蹊一个小小的南院皆是金丝楠木与白色玉石砌成,浑然一体好不壮观。焚香皆是上等檀香,衣物皆是天竺桑蚕丝,所有器物非金即玉,岂是一个奢华可以形容的。 安置好阙兮后,仙娥将篱下引进偏房。 “我叫采桑,是花满蹊的女官,阙兮公主若还需要添置些别的去前殿找我便是。” 采桑倒是很客气,毕竟来者是客,她并不因为篱下是个小书童便轻视她。 “好,篱下记下了。”篱下乖巧的作揖道,采桑安排完毕便退下了。 篱下闲坐在偏房中饮茶,百无聊赖,天宫虽大,却冷冷清清,全不像她那梧桐台,从早到晚无数鸟儿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佛论会要一个月哦。”篱下撅着小嘴,“花满蹊如此无聊,不如出去找点乐子?” 篱下灵机一动便偷偷溜出去。 篱下蹑手蹑脚的往前院走,生怕被南柝撞见,再冠给她偷看太子洗澡的罪名。只是她的命不很好,方走到前殿恰好撞见璟释推门出来。 完了,千万别让他认出来。她赶忙用手遮住半边脸,长腿一迈便要溜,没走几步,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篱下惶恐的抬起头来,挡她去路的人正是璟释。他高大的身影挡在篱**前,仍旧是一身玄衣,衣服上带着淡淡的紫罗兰花香。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万没想到她第一次往外溜便碰见璟释,真是倒霉。 “太子殿下。”篱下低头作揖道。 璟释以俯视众生的神态睥睨着她,冰冷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我口渴,去烹茶。”简洁的话语,**裸的公报私仇。 “殿下,公主还在等我,我帮您去叫采桑姐姐吧。”篱下赶忙推辞。 “不,就要你。”篱下泄了气,他果真是来报复她的。 “是。”篱下咬咬牙,对自己的名字突然有了别样的理解,“寄人篱下,寄人篱下”,方才跟他争论六界平等,还骂他道貌岸然,此刻便成为他的婢女,替他烹茶。 篱下虽百般不情愿,可是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住人家的浑身短,她只得应着头皮去为他烹茶。 上好的毛峰茶,状如雀舌,香如白兰,味淳回甘。论修行篱下不如他,可论茶艺,她造诣颇高。篱下跪在查案前,焚香静气,活煮甘泉,高山流水,毛尖入壶,百丈飞瀑,玉液移壶,分盛甘露,面带笑容,手法老到。 璟释看着她,她镇定自若、面若春风如此恣意洒脱,面对他时也毫无畏惧之感,既不阿谀奉承,也不强颜欢笑。 他想不通一个小小的书童,怎会如此天不怕地不怕?她所有的话语都发自内心,毫不矫揉造作,倒也不像故意的不知礼节,不懂礼法。 她究竟是何人?来自何处? “殿下,请……”篱下请璟释品茶,自己也端起一杯。 她倒是不作假。 璟释端起一杯,茶香扑鼻,汤汁清冽,色泽鲜亮,确是一杯好茶,他张开微干的红唇,呷一口茶,这茶清冽爽口,清香荡气回肠。 “不错。”璟释赞一句,面无喜色的说,“日后,你便留在我房里吧。” “我又不是您的婢女。”篱下忍不住顶嘴道。 看她一脸不情愿,璟释却更有成就感,他放下茶盏,端坐在塌上。 “这好说,我向你主子将你要来便是。”他云淡风轻道。 主子?指得是阙兮?有没有搞错?这世上还无人能做的了我篱下的主! 哎……如今沦落到做人书童,却也是她自己选的路。 “您放心,阙兮公主万万不会将我放在您身边的。”篱下对阙兮再了解不过。 篱下一边说一边为他烹茶。 “为何?”璟释低语。 篱下无奈,这种事还用挑明吗?阙兮定是怕她抢了璟释,在她眼中她篱下可是无恶不作的搔首弄姿的狐媚子。 “您不是也觉得所有刻意接近您的女子都是别有用心?”篱下反诘道。 璟释无语,他身为天族太子,被多少女子觊觎,有女子平白无故的求助他总得辨别一下真假吧,结果却被这小鸟儿记恨。 篱下见他无话可说,心里得意的很。 “不过您放心,我对您不感兴趣。”篱下坦言道。 璟释看着她,他活了两万八千岁,见过无数女子,被无数女子死缠烂打各种纠缠,篱下确是第一个不稀罕他的,躲他远远的想要逃离他的。莫不是她有了澜徹做靠山,便不稀罕他了? 璟释眸色阴鸷,健硕的身子向前一倾,张开鲜红的唇瓣道:“我不得不提醒你,澜徹有无数女人。” 篱下被逗笑了,不可置信,堂堂天族太子竟在人背后说坏话。 “像你这样的女人……”他将她上下扫视一遍,胸不够大,屁股不够翘,脾气大,说话冲,不解风情,除了小脸长得足够清纯…… “几天就被抛弃。” 篱下实在无语,不光说澜徹坏话,还将她讲得一文不名。 况且澜徹也没将她怎样嘛,也没表露出对她有意思,干嘛就要被他冤枉。 “您想多了,魔君不是那样的人。”篱下据理力争。 “况且,篱下只想做一只快乐的小鸟仙,能自由自在的在空中翱翔,还不想找夫婿。” 她的愿望如此卑微,卑微到不可置信,他哪知她从小生活在梧桐台的小小结界里,唯一的乐趣便是与阙兮吵架。 篱下问过阿娘,她何时才能走出结界,阿娘说当她荣升上神的时候,当四海八荒无人能伤她的时候。 这简直……太难了…… 第6章 参加佛论会 璟释不再说什么,她的眸色有些悲凉,怕是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反正该提醒的他都提醒了,如若上当受骗也不关他的事。 “殿下,我可以离开了吗?” 篱下茶也烹完了,话也说了,好想溜出去玩耍一番。 “离开?不行,我饿了。”璟释简单粗暴的说。 “篱下不善厨艺,我去找采桑姐姐。”篱下灵机一动推脱道。 “慢着……”璟释冷冷道,“糕点总会做吧?” 她知璟释刻意为难她,冷冷暼他一眼,阴阳怪气的问:“小仙做的糕点您敢吃?” 威胁?璟释对她更感兴趣了。 “你不怕受罚,我就敢吃。”他虽未看他,此话却杀伤力十足。 篱下咬牙切齿瞪他一眼,看来自己进了土匪窝,只能自求多福了。 “篱下这就去。”篱下乖巧的作揖道。 见她如此开窍,璟释欣慰一笑,拿起案上佛学书,一边看一边等。 有仙法相助,不几时篱下便端来美味的糕点。篱下觉得自己好惨,她好歹也是个凤凰血脉,却在花满蹊给太子做婢女,简直太丢人了。阿娘知道也要气疯的吧。 不久时,篱下将糕点奉上,璟释冷漠的拿起一枚,仔细端详,白皮红心,看起来还不错。 “殿下,若无别的吩咐,篱下告退。”篱下恭敬道。 璟释咬一口点心,味道还蛮好,这糕点与天宫中的糕点毫不一致,还蛮新鲜的。 “揉肩。” “啊?”篱下委屈的看着他,小嘴撅到天上去。 璟释见她迟迟不动催促道:“在等什么?” 篱下一声叹息,如今她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在别人的地盘上最好还是乖巧点,不然连累阿娘就不好了。 “遵命。”篱下悻悻的走到他身后,小手轻柔的搭在他肩上,不敢有一丝怠慢。 篱下心想,揉肩完后便无别的事情了吧。 寂寞冷清的寝殿中,璟释读书,篱下揉肩,二人时不时的看对方一眼,讥讽对方一两句,这样一幕场景别有一番风情。 恰在此时南柝走进来,看见这辣眼睛的一幕,差点吐血身亡。 “殿下……这……这不是阙兮公主的书童?”南柝咋舌。 “是又如何?” “是,不足为奇,可是您从来不让婢女揉肩的。” 篱下一听傻了眼,赶忙将手收回。 唉呀妈呀,我就知道这璟释有大阴谋,为了整我也是破老鼻子例了。 璟释悠悠的抬眸看她一眼。 “不要停。”他不悦的说,不允许她偷懒。 篱下两只小爪爪抓了抓空气,却紧张的无处安放,谁知这假仁假义的太子有何阴谋? “殿下,男女有别,还是让南柝伺候您吧。”篱下赶忙推脱。 璟释转过脸去看她,目光凌厉的很,看得篱下不怎舒服。 “就你了。”璟释执意道。 篱下气不过,一拳狠狠捶在他肩上。 “小仙又不是您的婢女,这种小事您还是找采桑姐姐吧。”篱下撂下一句话便甩手而去。 这一幕被南柝看在眼中,他噤若寒蝉,也不敢问什么?普天之下敢忤逆璟释的人并无几个,更何况她还是个小书童。 “殿下……这……” 璟释暼他一眼,并不在意,继续低头读书。 “还不是你,将鸟儿吓跑。”璟释埋怨道。 “我?”南柝只觉得自己很无辜,躺着也中枪。 “有趣……”他自言自语道,过了半晌突然抬头问南柝:“你找我何事?” “天帝让您务必参加明天的佛论会。”南柝转达道,璟释低头沉思。 “往年的佛论会都是您拔得头筹,可今年不同,魔君澜徹竟来参加。” “佛论会本就是为六界生灵交流佛法而立,澜徹来参加有何不妥?” “妥是妥,不过……”南柝欲言又止,璟释已领会。 “今年佛论会的奖品是什么?” “黄金甲,据说此甲刀枪不入,雷霆业火皆可抵挡,这魔君莫不是为此甲而来?” “我倒觉得他是为美女而来。”璟释不屑道,“你转告父皇,此甲我收了。” “是。”南柝欣喜离去,璟释向来说到做到,从不让人失望,如此他便安心了。 大战之后,神族惨遭重创,一蹶不振,继玄晔之后再无战神,此乃天帝心病,好在太子励志,一万岁便升上神之躯,四处斩妖除魔磨炼意志,立志要成为天族新一代战神。 若想成为战神需受三道雷霆,此雷霆开天辟地,威力甚大,即便是玄晔受此雷霆后还需下凡历劫以恢复功法,璟释若有这黄金甲护身,如得天佑,必能成为天族新的战神。 篱下悻悻的从前殿出来,好歹被南柝解救出来,下次定要长个心眼,不要再被璟释抓去做苦力。 “这璟释到底安得什么心?”篱下有些想不明白,“莫不是说他道貌岸然将他得罪?这下坏了,同住花满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早晚要死在他手上……” 篱下漫不经心的往外走,垂眸间瞟见一团白色的东西蹿入草丛。 “什么东西?白白的毛茸茸的,莫不是嫦娥姐姐的玉兔?”如此一想篱下便来了兴致,蹑手蹑脚的追到草丛中。 草丛中仙草茂密,丝毫不见白影儿,只有几丛草儿被压倒,遥遥的向草丛深处蔓延去。 看这印记像兔儿走过的痕迹,她断定玉兔就在那灌木丛中,便小心翼翼的向它走去,轻轻拨开草丛,果真看见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找到你了!篱下轻手轻脚的将它捧在手心,只见它毛茸茸的一团,像只小西瓜那般大小,并不见什么鼻子和眼,因此也分辨不出它究竟是坨什么东西。 “咦?小可爱,你怎没耳朵?” 篱下仔细端详这团毛茸茸的小球,怎么找也找不到它的耳朵。 它好像能听懂篱下的话,蹭的竖起两只尖尖的小耳朵来。 “哇,原来你的耳朵这么好看!”篱下欣喜,然后问道,“可是我没有看见你的眼睛。” 这团小球听到篱下的诉求,猫出两只小眼睛来看她,那双眼睛黑溜溜的像两颗小葡萄,可爱极了。 “原来你的眼睛这么好看,可是,我没有看到你的鼻子。”篱下逗道。 话毕,那团小球微微一抬头,露出黑色的小笔尖,鼻头一耸一耸可爱至极。 第7章 一桌酒菜泯恩情 “我猜到了,原来你是只小白狐!”篱下笑容渐大,这小白狐毛茸茸的,还通人性如此可爱,让她喜欢的不得了。 小白狐见她猜到便露出全部面貌,高兴趴在篱下手中蹭她,见它周身泛着白光,篱下恍然大悟。 “原来是只小灵兽。” 小白狐一得意便跳到草地上,高兴的摇尾巴,它如此小巧可爱,倒更像是某人的宠物。 “可是,你这么小又不能当坐骑。”篱下自言自语道。 小白狐一听跑远几步,朝篱下摇摇尾巴,蹭的一下便变得如雪豹一般大小。 “哇!你好厉害,竟然可以变大。”篱下兴奋的围着它转了一圈。 这灵兽果真给她十分惊喜。 “可是你不会飞。”她停下脚步来说。 小白狐一听便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然后别过小脑袋看向自己的后背。 “你……让我坐上去?”篱下猜测,小白狐点点头,好像并不排斥她。 “那我真的坐上去咯,你可不要把我摔下来。”篱下叮嘱道,小白狐乖巧的点点头。 篱下小心翼翼的爬上去,小狐狸娇滴滴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我要飞了”,说罢便腾云而起,惊得篱下哈哈大笑。 “哇,你虽然不会飞可是会腾云!” 被篱下一夸奖,小狐狸便开始撒欢,载着她围绕花满蹊转了好多圈,方才落下。 篱下温柔抚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以被它萌翻。 “你是太子的灵兽吧。”她想,被养在花满蹊的灵兽定然是太子的。 她托着腮道:“小仙法术低微,不知何时才能拥有自己的灵兽。” 小狐狸见她心生不悦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她的脸颊,痒痒的舒服极了。 “好啦,我不伤心啦,我只希望我的灵兽能像你一般可爱。” 篱下如此说,小白狐更加得意,高兴的蜷缩在她怀中摇尾巴,如此可爱的小灵兽逗得篱下哈哈大笑。 他们在一起快乐的玩耍着,嬉笑吵闹惊动了房中正在读书的璟释。 “雪球,回来。” 璟释在房中一喊,小白狐瞬间缩小回原型,一跑一颠的跑进前殿。 “原来你叫小雪球呀,真好听。” 篱下恋恋不舍的看着它,见它好久不出来找她玩便失落的离开了。 “反正你就在花满蹊,总会再见的。” 篱下好像想起了什么事,使劲敲敲自己的榆木脑袋,说好要去报恩的竟然忘了。 “可是送他什么好呢?”篱下打量一下自己,她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灵机一动便去了厨房。 “快到午饭时间,不如送他一顿大餐。”想到这儿篱下便来了兴致。 小雪球回到璟释身边,撒娇的蹭着他的裤脚,好像在邀功请赏。 “认识她了?”璟释问。 小雪球频频点头,它在篱**上蹭时便记住了她的味道。 “她叫篱下,帮我盯着她。”璟释命令道。 小雪球发出嗷嗷的声音。 璟释知道它想要奖赏,便将桌上的糕点赏给它,它叼起糕点便开心的跑了出去。 “还是雪球聪明。” 璟释悠闲地瞟它一眼,事情办成,他舒心许多。 “篱下……篱下……”他不住念叨她的名字,她太特别了,模样清纯美丽,性格又讨喜,让他想忘记都难。 他素来不近女色,这也是第一次对女子如此上心。 只是……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怕是要多花点时间方能解除她对他的成见。 她像一束光,突然照亮他原本枯燥乏味的生活,让他平静的心泛起圈圈涟漪。 璟释伸一伸懒腰便躺在塌上,那只雪豹太狡猾了,让他追了一天一夜方才将它收服。吃饱喝足后,竟有些困意。 与此同时,篱下做好饭菜,用法术收入囊中,便跑去找魔君澜徹。 她在偌大的天宫弯弯绕绕找了许久都未找到澜徹的宫殿,即将放弃之际雪球跑到她身边乖巧的蹭蹭她的腿。 篱下觉得痒,低头一看见是雪球,欣喜若狂。 “雪球,你怎么来了?” 篱下欣慰的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她在这儿并无朋友,雪球算是一个。 雪球见她心情不好,便对她嘤嘤两声,以安慰她,它如此贴心让她甚是感动。 “你看我快要笨死了,绕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澜徹,反而将自己弄丢了。” 雪球善解人意的蹭蹭她,然后咬住她的衣袖往一边扯。 “雪球?你做什么?”篱下不知所以。 雪球仍旧扯着它往前走,篱下恍然大悟。 “难道……你知道魔君的住处?” 雪球一边点头一边摇尾巴,得意的很。 雪球生活在天宫自然对天宫十分熟悉,如今有它在身边她倒是安心的许多。 篱下蹲**子,忍不住夸赞道:“雪球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灵兽!” 雪球一听更是得意,撒开小腿便往东边跑。篱下跟在它身后,雪球很懂事,篱下追不上时它便停下来等她。 他们你追我赶的,不一会便到了澜徹所住的宫殿。 “锁秋宫,原来他住在这儿。” 她不好直接闯进去,便吹响澜徹所送的竹叶。 不过须臾,澜徹便从锁秋宫款款走出。一见她,他忍不住一声叹,惋惜不已。 “我给你的竹叶就这般用了?”澜徹责备道。 “是啊,为报搭载之恩,我特意备了一桌酒菜。”她倒是毫不稀罕那片竹叶。 “一桌酒菜……”澜徹无语,心想篱下真是太小看这片竹叶了,它本可以就她于水火之中,却被她如此轻易糟蹋了。 殊不知,篱下最怕欠人人情,所以她是故意将它用了。 见他面带不解,又生怕他说出什么此次不做数的话来,篱下赶忙搭话道: “魔君,尝尝我的手艺?” 一桌酒肉倒也新奇,见她如此热忱,澜徹只得欣然接受。 “请。”澜徹便请篱下去了锁秋宫的偏殿。 “锁秋宫?这是谁的宫殿?” 这偌大的宫殿被装点的诗情画意,优雅温柔,她一边欣赏着这偌大的宫殿,好奇问道。 “青尧公主。” “公主的宫殿?公子艳福不浅啊!”篱下口直心快道,澜徹倏地停下脚步,害得篱下差点撞在他身上。 他转过身来,蹙眉问道:“此话怎讲?” 第8章 魔君是雅致之人? 篱下往后退一步,笑呵呵道:“这你就不知了,天帝有意与凤族联姻,所以将阙兮安排在太子的花满蹊。以此类推,将您安排在锁秋宫,莫不是要将青尧公主许配给你?” “满口胡说。”澜徹狭长的凤目瞪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他生气了?篱下呀篱下,你这臭嘴! “你不要生气啊,我向来口无遮拦。”篱下追上去道歉。 “我为什么要生气?”澜徹问。 “我也只是猜测嘛,魔君您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公主嫁给您也不亏!” “哦?”一个挑音让篱下甚是迷惑,她可不知万千少女只想睡他,并不想嫁给他,毕竟多情如他,女人众多,一纸婚姻怎束缚得了他? “我对天族公主可不感兴趣。”澜徹直接挑明。 篱下疑惑,青尧公主一听便是淑女一个,男人不都喜欢温婉妩媚,善解人意的女子吗?莫非,这魔君已有心上人?她猜测。 一进偏殿澜徹便请她入座。 “今日不醉不归?”澜徹薄唇一抿,凤目一挑,媚色无边,若非篱下不谙男色,不然非要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好,不醉不归!”篱下说罢,施了个法术,原本空荡荡的桌上立现一桌酒肉。 澜徹看着桌上的酒肉,香气扑鼻,色泽鲜艳,可谓色香味俱全,一时腹中空荡饿意袭来。 “看起来还不错。”澜徹笑道,深深地酒窝比那蜜酒还要醉人,让人陶醉其中。 月色靡靡,落地如霜,春风吹过,遍地繁花。篱下为他斟了一杯蜜酒,亦为自己斟上一杯。 “你还会喝酒?”澜徹眉头一蹙,不敢置信。 “会啊,每日一杯酒,忧愁全没有。”篱下潇洒道,便与澜徹碰杯。 洒脱如她,单纯如她,可不知这世道的深浅,姑且让他给她上一课。 “你若醉了,可不怪我。”澜徹别有深意道。 一丝狡黠笑意爬上他高挑的眉眼,在月光下甚是诡异妖娆。 篱下乃一纯洁小仙,自然不晓得此话的深意,却还大大咧咧的说:“醉就醉了,怪你作甚?” 澜徹被逗笑,如此不解风情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来,喝酒,这是我自己酿的蜜酒。”篱下炫耀道。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嗯……我和阿娘一直隐居在梧桐台,阿娘喜清净,也没几个侍从,所以梧桐台里的所有事宜皆由我负责。” “原来如此……”他饶有兴致的听着。 一杯酒下肚,腹中暖暖,篱下开始向他吐露心声,对一个男人毫无防备之心,让他着实头疼。 本君好歹也是个男子,你也太高看本君的定力了!澜徹心想,放低眉眼,继续饮酒。 “高雅的我不会,酿酒烹茶我最在行,上树掏鸟也是一流……” 回想起在梧桐台的生活她眼中闪着明亮的光,灿若星河,又似泉水叮咚。 “你倒是个肆意洒脱女子。”澜徹夸赞道。隐了下半句:甚合本君胃口。 “梧桐台中无人管束,除了有点寂寞,也算是自在。” 篱下喝第二杯酒的时候便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住扯自己的裤脚,低头一看原来是雪球。她心头一喜,俯身便将雪球抱入怀中。 雪球砸吧砸吧小嘴,吐一吐红色小舌头。 “雪球,你饿了?”篱下问,雪球先是摇摇头,随即点点头,搞得篱下一头雾水。 “一品灵兽。” 澜徹见识广,一眼便分辨出雪球的等级,它确实是灵兽中的佼佼者,无论进攻还是防御,乃至飞行速度都是一等一的好,甚至比他的苍狼还要强上几分。 “雪球真不是我的坐骑,”篱下连忙解释,“我可不是为了钓公子才找您搭乘的。” 她怕澜徹会如此想她,她可不是那种满是心机看见漂亮公子就往上扑的女子。 澜徹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普天之下,也只有璟释会这么认为吧,像他这种情场老手,是雏是兽一看一个准。 “这灵兽是璟释的?”澜徹好奇的问。 “嗯。”篱下漫不经心道。 然后忙着给雪球喂食,显然雪球很是喜欢篱下做的饭菜,一边吃一边摇尾巴,高兴时便倒在地上蹬腿撒欢。 澜徹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好好的灵兽竟被她养成宠物,真是暴殄天物。 他媚眼一转,了然于心。心想璟释将此兽安排在篱**边怕是别有用心吧,难不成看上这只小鸟仙了? 是不是一试便知。 “怎奈春心藏不住,共赴巫山云与雨。”澜徹忍不住慨叹道。 如果真的是,璟释这操作可够闷骚的,人家求搭载冷面拒绝,回头又千方百计想办法接近人家讨好人家…… 他期待他们之间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篱下将这两句诗品了又品,并不知他在讲什么,却忍不住拍手叫好:“好诗好诗,没想到公子还是雅致之人。” “雅致之人?”这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赞他,还是个未经男女情事的小女孩,有朝一日她若得知这句诗的深意非要打死他吧。 澜徹尴尬一笑,对着一只纯情小鸟说一些污言秽语,他竟于心不忍。 “魔君,篱下虽然是个小鸟,可您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澜徹轻笑道:“天宫寂寞,日后想找人喝酒了,尽管来找我……” “好呀,反正篱下在这儿也没几个朋友。”篱下高兴的应了。 月落乌啼,春风送暖,酒至半酣,房中一派靡靡景象。 篱下有些飘飘然,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口中一直嘟囔:“魔君,您人真好,篱下能碰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头一次被人夸好,澜徹笑意似锦,妖娆狐媚的眸子笑成弯刀。 “这小鸟仙,着实可爱的很。” 单纯如她,率真如她,他竟对她没有一点想法,只想与她做个酒肉朋友,借她的清纯净化一下污浊的心。 篱下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没几杯酒便醉了,嘴里还说着什么胡话,无非是讲自己心中的苦闷,听得澜徹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怕她犟起来耍酒疯索性便顺着她,说什么应什么,偶尔安慰两句,假装什么都懂的样子。 她醉了,浑身充斥了淡淡的酒香,以桌为床趴下便睡。她枕着双手,侧着小脸,时不时的努努小嘴,想说什么却又淹没在唇红齿白之间。 第9章 小鸟喝醉了? 澜徹一脚蹬在玉凳上,肘着肩,身体向后微微倾斜,一边赏月一边喝酒,偶尔垂眸看一眼沉醉的篱下。 澄澈月光打在她脸上,那如玉的面庞醉意微醺,略带**。或许是醉酒的原因,她纯净的小脸看上去竟有几分狐狸长相。 “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澜徹兴致来时忍不住吟诗一首,十分好奇,璟释会用什么法子追篱下,他之所以会来听佛论会完全因为在幽都山的日子太过无聊,来到天宫总得找点乐子,不然真的会闷死的。 雪球见篱下醉了,不再贪吃,爬到她身边不住舔舐她的脸颊。 “痒……痒……哈哈哈……”篱下并不理它,只在那儿傻笑,雪球一见不好赶忙跑回花满蹊搬救兵,无奈璟释睡的正香。 雪球尝试扯他的衣襟,璟释并无回应,情急之下,它一爪撂在璟释脸上。 璟释倏地睁开眼睛,掐住雪球的脖子瞪着它。 “小畜生,竟敢打我!”璟释面带愠色。 雪球嗷嗷的哀鸣几声,似很着急。 “发生什么事儿了?”璟释问。 雪球四脚朝天的倒在他身上闭上眼睛装睡,然后又用两只前爪扒拉自己的胸膛,它演示的如此生动,璟释立马会意。 “她在锁秋宫?”雪球点点头,璟释心中一紧灵敏的跳下床来,便随雪球去了锁秋宫。 锁秋宫的门卫见到赶忙向他作揖。 “魔尊澜徹在哪儿?”璟释冷着脸问。 “在偏殿。” “带我去。”门卫从未见太子如此慌张,还未来得及通报公主青尧便引他去了偏殿。 偏殿殿门大敞,远远望去,澜徹篱下皆醉倒在桌上。 “胆大妄为,不知深浅!” 璟释八字总结完毕,怒海滚滚,恨意满满,幸好两人皆醉没做什么出格之事。 他恶狠狠的瞥一眼沉醉的澜徹,长叹一声,便将篱下抱起。 璟释如此动作惊得门卫瞠目结舌。 “此事莫要让第三人知晓。”璟释冷冷看他一眼命令道。 “末将不敢。”门卫战战兢兢的作揖道。 澜徹本是装醉,见他如此了然于心,嘴角扬起一丝邪魅的笑,一切皆在他意料之中。 看来,这冰冷无情的天族太子也逃不过一个情字啊。他自斟一杯酒,继续自娱自乐。 璟释便在光天化日之下将篱下抱回花满蹊,若非雪球探路,绕开人群,此事怕要传的沸沸扬扬。 他很生气,却还是温柔的将篱下抱回房间,放在床上,为她脱了鞋靴盖了被子。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原本一潭死水的心泛起丝丝波澜。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动,很想触碰她肉嘟嘟红扑扑的小脸,不知摸一下是什么感觉。转而又被理智打消念头。 “我这是怎么了?”璟释闭目深思,他活了两万八千年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 “大概是鬼迷心窍了吧。”他安慰自己道。 他想离开却又贪恋此刻,贪恋这个正在酣睡的女子。 篱下突然撅起小嘴,口中念念有词。 “阿娘……篱儿知道错了……” 她嘴上虽在认错,脸上却带着神秘的笑容,看起来毫无诚意。 “看来,你总是闯祸。” 璟释面带笑意,突然羡慕她,羡慕她有个可以撒娇的阿娘。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肤若凝脂,润滑稚嫩,滑滑的凉凉的像剥了壳的蛋。 宛若触电一般,他灵台震撼,收回手来。 “我这是怎么了?不可乱心,不可贪心!”他一遍遍的告诫自己。 镇定片刻后,遂逃出篱下房间,温暖的风儿拂在脸上,却让心绪更加烦乱。 他一个捻了个瞬移咒来到金瑶池,金瑶池是天宫中最为清净之地,这儿没有其他的景致,只有一汪碧绿的池水,几片荷叶,一两朵不甘寂寞的荷花。池水中央是是一座凉亭,亭中放着一把古琴。 他心烦意乱时总会来此地禅修,吹一吹清风,嗅一下荷香,弹一首古曲,心情会变得如沉入大海一般平静。 一曲罢,璟释平静了许多。 放手。这是他做出的决定,他在情窦初绽时扼杀,或许不会那么痛苦。 他是要成为战神的人,他应该绝情绝欲,六根清净。不动情,便无弱点,方能担起保卫六界的责任。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神就能断情绝爱吗? 篱下做了个很长更长的梦,梦里她迷失了方向,走了很远的路,醒来时身心具惫,腰酸背痛。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床去,此时天已大亮,想起今日还有佛论会,她赶忙洗漱。 “我怎回的房间?”篱下洗把脸,敲敲脑门愣是想不起来。 “莫不是澜徹君送我回来的?” 如此一想她心中倒是暖暖的。一入天宫便交到朋友,说明她的运气还不算差。 “不管了,今日的佛论会最为要紧。” 说罢她坐到铜镜前梳妆,却被镜子中的自己吓了一跳,镜子里的人是谁?这一脸红色的麻子是怎么回事? “啊!”意识到是自己后,篱下尖叫一声,气得双手发颤。 “阙兮!我跟你没完!”她怒火中烧,一拳捶在铜镜上,若非铜镜质量好早就碎成渣渣。 “这么丑还怎么出门呀!” 篱下嘟着小嘴绝望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也不知阙兮给她用了什么药,使得她长了一脸荨麻疹,更过分的是她原本性感的樱桃小嘴,竟被她毒成香肠嘴!这样的自己简直是惨不忍睹! 她施法想要去掉红疹恢复面容,却毫无作用。 “都怪我平时贪玩不爱修炼,如今竟连疹子都去不了。”她像只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玉凳上。 “此仇不报非君子,阙兮你等着!”她咬牙切齿道。 恰在此时阙兮来找她,一看她的模样捧腹大笑起来,这一招她准备了好多年,今天终于用上了。 “你还敢笑!”篱下说着便要打她,却被璟释抓住了手。 阙兮抓住救命稻草赶忙躲到璟释身后,不住向篱下做鬼脸吐舌头。 第10章 满脸麻子香肠嘴? “幼稚!”篱下狠狠瞪她一眼,若非璟释阻止她非要拔光她的凤凰毛! 璟释一看她如此模样粗重有型的剑眉拧在一块,亏得他不苟言笑,不然真要笑出声来。 “走吧,佛论会要开始了。”璟释冷漠的说,篱下如此模样本就不想出门,璟释又袒护阙兮她更为生气。 “我不去。”篱下一屁股坐在玉凳之上,赌气的说。 “我不管,你不去也得去!”阙兮命令道,心想她若不去丢人现眼,她这一番心思岂不是白费了。 “我凭什么听你的!”篱下瞪着她,目光狰狞,吓得阙兮躲在璟释身后不敢露出头来。 “你既是阙兮公主的书童,必须去。”璟释命令道,将一块青色手帕放到桌上。 “戴上它。”说罢他便与阙兮一同离去,篱下被动的很,这是在天宫,并非梧桐台一切他说了不算。 “去就去,你等着本小仙非要将佛论会搅个天翻地覆!”篱下赌气道,用手帕遮住口鼻,然后拨下几缕头发遮住满是红疹的额头,总算还过得去。 不愧是一年一度的佛论会,六界生灵,无论飞禽走兽,还是花鸟鱼虫,甚至人间的得道高僧皆来参加,偌大的天坛,坐满了参加佛论会的仙友,大家济济一堂甚是热闹。 篱下听说这佛论会是元始天尊一手操办,表现优异者可得法器黄金甲。 元始天尊坐在天坛中央,众人皆围绕着坐下,将其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放眼望去,白玉筑成的天坛,呜呜鸦鸦坐满了人。 篱下沾了凤族的光,得以坐在距离元始天尊最近的那排,她左手边是魔尊澜徹,右手边是那个讨厌的太子璟释,幸亏他们之间有阙兮隔着,不然以她的脾气非要与他大打一架不可。 篱下只听说过元始天尊的名讳,却也是第一次见他。果然与历史画册中别无二致,慈眉善目,满头白发,胡须超长,体态微胖,一身白色衣服,超脱六界之外,仙风道骨便是这样的吧。 “这就是元始天尊啊。”篱下慨叹道,见到他莫名的亲切,阙兮瞥她一眼。 “孤陋寡闻。”她嘲讽道,佛论会她每年都会来,篱下就不一样了,她两万三千岁了才第一次来天宫。 “据说黄金甲可阻挡一切攻击,雷霆业火也不在话下。”篱**后的仙友又开始议论,她偷听了一耳朵立马来了精神。 可以阻挡雷霆业火?有了它升上神岂不是分分秒秒的事儿! 篱下继续竖着耳朵偷听。 “据说只有在佛论会中胜出才能得此物,有太子璟释在,希望渺茫啊。” 胜出?莫不是只要能在佛论会中拿第一就能获得黄金甲,竟有这等好事?篱下黑若墨石的眸子滴溜溜的转着,她虽学艺不精,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不争取一下岂不遗憾! 篱下端坐在书案前,跃跃欲试。 众仙友陆续入座,元始天尊身后的白发小书童咳咳两声,众人皆噤若寒蝉,偌大的天坛突然便静了下来。 白发小书童操着一口官腔道:“小童替天尊宣布为期三十天的佛论会正式开始,第一日听佛经,此佛经乃天尊一年所悟,请大家细心听讲,就此段佛经写一段所悟所得。” 不就是这一段观后感嘛,有何难的! “感悟最深切者得一分,每日累计,第三十天得最高分者奖励神器黄金甲,尔等可有歧义?” 原来是这种游戏规则,可是篱下作为书童并不在竞选名册之中,于是她大胆的站起身来,用嘹亮的声音道:“小仙有异议!” “哦?”元始天尊抬起眸来,看着她,他开坛几万年,她是第一个提出异议的人。 “大胆!”白发书童一声将篱下喝住。 “无碍,不知这位小仙有何异议?”元始天尊打量着她,她遮住了口鼻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觉得那眉眼竟有几分熟悉。 篱下见天尊开口,赶忙作揖道:“佛曰众生平等,小仙虽是一名小书童,却也想参加此次佛论会,不知可否?”篱下挑眉问道,偷偷观察着天尊的反应。 “哈哈……”元始天尊突然笑起来,“好一个众生平等,允了。” “谢天尊。”没想到这天尊如此好说话,她赶忙作揖道谢。 “只是……不知这位小仙是对本尊的佛论会感兴趣,还是对黄金甲感兴趣?”果然是老神仙,一眼便看穿篱下的小心思。 篱下有些尴尬,却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于是便耿直的回答道:“小仙自是对黄金甲感兴趣。” “大胆小仙!”那白衣书童刚要斥责她,却被天尊挡下。 “佛曰不可说谎,小仙只是实话实说,天尊切莫生气。”篱下赶忙为自己辩解。 又拿佛曰来开脱,小狐狸还是蛮聪明的,璟释并不替她担忧,他深知天尊乃万物至尊,菩萨心肠,怎会跟一只鸟儿计较。只是她这番胆识,赤子之心,让人刮目相看。 “本尊不生气,不过本尊想知道这位小仙为何遮面论道?”天尊真是越老越幼稚,竟对她的容貌心生好奇。 “小仙……小仙长得丑,恐惊扰天尊。”篱下支支吾吾的说,再瞪阙兮一眼,心中忿忿难平。 “佛曰不可说谎。”天尊道。 篱下见自己谎言被戳穿,索性将手帕摘下,心想你们爱怎么嘲笑就怎么嘲笑,等本小仙飞升上神定将尔等打得屁滚尿流。 果真,手帕一摘,众仙皆匍匐大笑,更有甚者笑得倒在地上直打滚。 “你看……那一脸麻子……” “那嘴是被烫了吗……” “我以为凤鸟族皆美人,没想到……” …… 各种嘲讽声不绝于耳,篱下却异常淡定,并无半分恼怒。 他们说话如此难听,澜徹虽不知篱下为何弄成这样,但是她被众人诋毁他便不悦。于是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以示不满。 随着“啪”的一声,众仙皆闭上嘴巴,天坛重归肃穆。 篱下看向澜徹,心想危难时刻方见真情,不知不觉又欠他一个人情。 澜徹不居功自傲,反而向她抛一个媚眼,便堂而皇之的托着腮盯着她看。 第11章 小仙可婚配否? “有形者,生于无形,无能生有,有归于无。是以,凡所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能见诸相非相,当知虚非真虚。”天尊一边念,手中拂尘一挥,篱下脸上红疹腊肠嘴瞬间全无,众仙各个惊得瞠目结舌。 怎么都在看我?篱下用手摸一摸脸颊,再摸一摸嘴唇,欣喜若狂,真不愧是元始天尊,她施了无数次法都不能去掉一个红疹,他老人家拂尘一挥红疹全无,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小仙谢过天尊。”篱下欢快的作揖答谢,容貌恢复后心情也好的不得了。 “原来是个大美人啊……” “这小仙是何方神圣……” “不知小仙可婚假否……” …… 众神对篱下品头论足议论纷纷,篱下也是无奈,心想定是天尊垂爱,惹得众人嫉妒了。 “肃静!肃静!”白发书童终于看不下去了,跳起来大喊,还不时剜篱下两眼。 小童一发威,众神皆羞愧的闭上嘴。 “本尊放才说的话便是今日之佛经。”元始天尊说,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他们只关注篱下,哪儿还记得天尊念过什么佛经。 “写完交于我便可散去。”白发小童补充道。 众仙一听赶忙垂首作业,生怕丢了这一分。 元始天尊得空将篱下细细打量一番,心中不住慨叹。像!简直太像了!他不敢相信会有这天,浑浊的双眸中闪出慈父的光芒。 篱下低下头认真答卷,天尊替她开脱的那段话她听得真切,此事又发生在自己身上,因此感悟颇深,一时没收住话痨的坏毛病,洋洋洒洒便写了十几张。 篱下将答卷交给白发小童后便潇洒离去。临走时不少还有不少小仙追随而去,只不过她并未察觉。 璟释冷眼看着那些趋之若鹜的男人们,心中很是厌烦。 一只小鸟儿而已,只不过长得清纯一点,有几分姿色,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他迈开大长腿,三两步走到她身边,向她伸去橄榄枝,意欲帮她解围。 “你可要与我一同回宫殿?”他冷冷道。 “啊?”篱下环顾四周问,“您在同我说话吗?” “……”璟释无语,长叹一声。除了她还有谁? 篱下扁扁小嘴,只觉得这个太子真是莫名其妙,前脚刚与阙兮沆瀣一气欺负她,后脚便唤她一同回殿,该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况且她篱下怎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之人? 篱下本就对他有怨气,自然不会领情。 她自怀中掏出他的那方手帕狠狠扔在他身上,和阙兮一伙的一贯视为敌人。 “不用,还给你!”她说罢转身就走。 她凶巴巴恶狠狠的样子将尾随之人吓得瞠目结舌,对天族太子尚且如此,若真娶回去小命呜呼矣! 她身后方才还热热闹闹熙熙攘攘的,瞬间作鸟兽散,篱下看着四处逃窜的人儿不知所以。 这一幕恰好被澜徹撞见,他邪魅一笑,快步走到篱**边,故意与璟释肩并肩。 “魔君。”篱下一见他笑意满满,作揖问好。与对待璟释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璟释心中略有不满。 “你现在真美。”澜徹夸赞道。 篱下敏感的很,现在美?莫不就是嘲笑她方才丑到云端吧…… 她恶狠狠的瞪着他道:“连魔君也嘲笑我,你们两个都是坏人!” 澜徹见她生气赶忙辩解道:“哎哎哎,我与他们不同,我看到的不止是你的出水芙蓉的美貌,更是你内在的纯真善良。” “真的?” “必然!”他笃定道。 经他这么一撩,篱下心情突然大好,权当他说的是实话。 是真的才怪!璟释不禁为她情伤捉急。 “谢谢魔君方才为我解围。” 一夸奖她她果真便柔软了许多,女人呀,果真是最受不得赞美的。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他云淡风轻道,“他们若再欺负你,我帮你出气。” “不不不,阿娘嘱咐过篱下能忍则忍不能惹祸。” “哈哈……”澜徹忍不住被逗笑,媚眼高挑,宠溺温柔。 他的帮助对篱下而言,意义非凡,她落难时众人皆落井下石,璟释也不例外,唯有他是护着她的,这个朋友值得一交。如此一想,她感激涕零,心中暖的很。 见她们如此情投意合,侃侃而谈,璟释漠然的走开了,心中却愤愤难平。 “与狼共舞,有你吃亏的时候。” 澜徹瞥他一眼,只能用闷骚二字评价他,追女孩嘛,如此隐晦怎能让她明白心意? 澜徹化身护花使者将篱下护送至花满蹊,他们一路谈笑风生,好不快乐。 澜徹临走时还不忘调侃道:“若想我了,便来锁秋宫找我。” “好好好!”篱下允诺道。 总觉得澜徹这人怪怪的,说起话来总带有**的味道,她心思单纯有些不太受用,只得安慰自己或许他就是如此风趣之人吧。 澜徹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嘴角一扬道一声:“有趣。” 一个情窦初开,不善言辞,一个懵懂无知,不解风情,这窗户纸怕是不好戳开。 篱下欢蹦乱跳的进了花满蹊,雪球看见她亦欢快的跑到她身边,它的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 雪球闪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她,长长的尾巴不住地摇。 “给我的?”篱下问。 雪球赶忙点点头。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篱下将它口中之物取下,才发现竟然是个白玉小罐,她好奇的打开来看,嗅一嗅,淡淡的药味,还夹杂着幽幽花香,里面竟是药膏…… 收到雪球的礼物,篱下心中暖暖的,蹲**子便将它抱起来亲。 “真是个小机灵鬼,你怎知我早上时落魄至极满脸红疹?”篱下笑着问,“可我现在好了,虽然这药膏用不上了,但还是要谢谢你。” 正在此事璟释走了过来,他好像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看见篱下并未有什么好脸色,当他看见篱下手中的小玉瓶时竟毫不绅士的抢了过去。 “喂!这是雪球送给我的!” 篱下感到莫名其妙,真搞不懂这璟释在搞什么,竟然抢她东西,然而他并未给她任何解释,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回房了,那不可方物的样子将篱下气个半死。 第12章 想不想要黄金甲? 篱下还在生气,阙兮不合时宜的走到她身边。 “莫以为你在佛论会中出尽风头璟释殿下就会多看你一眼。” 阙兮亦在气头上,心想她一个书童凭何抢她风头!明明是她更美更金贵,篱下却得到男人的追捧和赞美。 “你有没有搞错?莫以为谁都想跟你抢男人!”像璟释那样的冰坨子,她懒得看一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不然璟释太子怎会让你去他房中伺候!不知羞耻!”想起此事阙兮气愤至极,说罢就要伸手打她。 篱下下意识的别过脸去用胳膊挡住,她的手迟迟未落,却是被一只大手钳住。 篱下抬起眸时对上他冰冷的眸,他竟为她解围?挡住阙兮发威,不怕得罪她? “还不去烹茶?”他道。 篱下知道他在为她开脱,可是她并不想去他房中伺候,伺候他还不如伺候阙兮,至少阙兮若欺负她她还能还手,他若欺负她她却只能受着。 “我不去!”篱下不知趣的转过身去。 璟释见她不配合,弯**附在她耳边耳语道:“那你……想不想要黄金甲。” 黄金甲?一听到这个词她眼睛都亮了。 想起佛论会上那几个仙友的谈话,她猜璟释能夺得黄金甲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他刚才说那话……是不是暗示她只要将他伺候好了,他便把黄金甲送给她?如是这样,那再好不过了! 如此一想篱下兔儿般跑进房中为他烹茶。 篱下走后,璟释对阙兮说:“以后她便留在我房中了。” “殿下,我才是凤族公主,篱下不过是一个小书童,您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阙兮委屈道。 从小到大大家都说她是凤族最金贵的凤凰,她未来的夫君是这九重天上的太子。可是,璟释竟然庇护那只野鸟,篱下明明什么都不如她,她心中不服! “我知道,公主请回吧。”璟释冷漠的说,转身便走。 他本想疏离篱下的,可是见她满脸红疹他心急如焚,见她被男人追捧他会吃醋,见她被打他会心疼…… 他无法坐视不理,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们虽然只相识两天,她却像长在胸口的朱砂痣,抹不去忘不掉,他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什么叫断情绝爱?神就可以断情绝爱吗? 爱情来时风满楼,楼都挡不住,他怎挡得住? 璟释回到殿中时,茶水已烹好,篱下殷勤的将白玉茶盏递给璟释,一脸谄媚的笑容。 璟释仍旧一副冰坨脸,不苟言笑,篱下叹好好的一张皮囊竟被他生生糟蹋了。 璟释品茶时,篱下赶忙帮他揉肩,小手捏在他的肩上柔软舒适。 “殿下……您当真会将黄金甲赠予小仙?”篱下试探道。 “你要黄金甲有何用?”璟释虽然好奇,但并不表露出来。 “那自然是……升上神啊!我听说有了黄金甲便可以轻轻松松升上神!”篱下兴致勃勃道,璟释皱着眉头抬眸看她。她真是天真的不能再天真。 “升上神就这么重要?”璟释问。 “那是自然,阿娘说我若是上身之躯便放任我自由,不再将我关在结界中。” 关在结界中?难道她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难怪她年纪不小心智却不全。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夫君是上神,你阿娘会不会给你自由?”璟释这一问,问得篱下一头雾水。 “可是……我夫君是上神跟我是上神有何关系?”篱下疑惑了,不知璟释为何问如此奇怪的问题。 “你阿娘将你关在结界中无非是怕你遇到危险,你身边若有上神保护,她便不担心了吧。” “殿下,你果真是天纵奇才,这样讲好像也行得通!待我回去问问阿娘,她若同意,我岂不是不用受这雷霆业火之苦了!”篱下欣喜道。 璟释心中一笑,这女孩脑回路果真简单,可爱的很,纯真的很呐! 她若是璞玉,他愿做那个雕琢她的人。她若是顽石,他亦会视她为珍宝。 篱下欢喜之际迷糊过来:“殿下您是在转移话题吗?” “我劝你不要对黄金甲寄予厚望。”璟释呷一口茶冷冷道,这话听着亦是让人寒心。 “为了黄金甲我什么都可以做的。”篱下聊表衷心道。 “我的意思是,黄金甲若能抵抗雷霆业火那岂不是人人都可升上神?与其将希望寄托在黄金甲上,还不如安下心来好好修行。”篱下发现璟释今天话特别多,还竟挑些她不爱听的讲。 “我不听我不听,反正黄金甲是我获得自由的唯一希望,您既然允了就不能变着法的不给小仙。”篱下较真道。 璟释无语,看来指望她能安下心来好好修炼是不可能了。 “好,我说给你就给你。”璟释许诺道,然后虚晃一枪道,“不过……我饿了。” 篱下获得指令,却倍儿欢喜,欢快道:“小仙这就去备美食。”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璟释倍感欣慰。他改变主意了,他不想再克制自己,他会等,等篱下发现他爱上他的那一天。 天宫的夜晚甚是美丽,星河近在眼前触手可得,明晃晃的,大大的,可总觉得没有遥远的看着让人舒心。 夜风徐徐,明月在窗,偶有几声鸟鸣,打破夜的寂静,夜色如此美,篱下竟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今日发生之事。 她将雪球抱起来放在腿上同它说话。 “你有没有觉得太子殿下有些奇怪?” 雪球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对篱下忽冷忽热的,时而将你踩在脚下,时而将你好好举起,篱下快被他玩死了。” 篱下托着腮倾诉道,雪球滴溜溜的看着她,不住地摇尾巴。她知道雪球有话对她说,可是她修行浅听不懂。 她突然想起那瓶药膏的事情,此事疑点重重,怕是只有璟释和雪球知道真相了。 雪球?篱下灵机一动,抓着雪球的两只前爪郑重其事的对它说:“雪球,我有事情要问你,你只需点头或者摇头。” 雪球好像听懂了连连点头。 第13章 太子为我准备的玉荣膏? “乖宝宝,你要说实话哦,说实话有肉肉吃哦。”篱下威逼利诱之,雪球连连点头,一听有奖励高兴的又蹦又跳又摇尾巴。 “我问你,你是不是叫雪球?”雪球连连点头。 “回答对了!雪球真棒!”这下篱下十分肯定雪球能听懂她的话。一品灵兽哎,真是聪明得可以做朋友。 “嗯……”篱下有些紧张,清清嗓子然后问:“那瓶药膏是璟释让你给我的吗?” 她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于是不由得放低声音,生怕它听得见又怕它听不见。 雪球一听,眼睛闪着亮光,却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啊?真是的为我准备的?” 真的!竟然是真的! “可是,他看起来并不关心我有没有长红疹,有没有被毁容,甚至,幸灾乐祸的看笑话……” 难道……他真的对我有意思? 像他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定习惯了女人倒贴,可她偏偏不,所以他便另辟蹊径? “雪球呀雪球!”篱下将它好好举起,天真的问,“我是怎么了?为何满脑子想的都是他……” 雪球发出“嗷嗷”的声音,篱下忍不住笑了。 “哎,我真傻,竟与一只灵兽讨论感情,真是堕落,堕落至极啊!” “可是……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他那样的男人还是适用于阙兮……”篱下思忖道。 “我跟你讲阙兮脾气差,正好缺个冷漠无情的男人磨一磨。” 篱下一想起阙兮那咄咄逼人的样子篱下便气得睡不着,今日受了如此委屈,可不能忍气吞声,放纵于她。 “好久没收拾阙兮她怕是要忘了本小仙的厉害!”篱下眸子暗了暗,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 篱下一夜未睡,早起时眼睛肿得跟灯笼一般,她酝酿了一晚,终于想出一个绝佳的主意。 她还在得意时采桑便来敲她的房门。 “篱下,殿下已等你许久了。”采桑的声音很好听,像百灵鸟儿一般。 “等我?等我作甚?”篱下有点懵。 “你还是快点去吧,殿下性子急。”采桑敦促道。 性子急?她倒是知道的。 “来了来了!”篱下一听赶忙洗漱,不一会便收拾完毕,她去前殿时璟释正在用早膳。 “想吃吗?”璟释冷冷的问。 “嗯!”他竟然这么好心? “坐下吃点吧。”璟释说,那张干净的脸未有波澜,不显喜怒。 “小仙谢过殿下。”篱下并不拘礼,欢快的坐在吃糕点,不得不说天宫的食物真是人间美味,美得无可挑剔,正因完美却总觉得缺点什么。 璟释瞟她一眼,那肿肿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哭过,再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璟释一生叹,一个女子能活成这样真是让人揪心。 璟释自怀中拿出昨日那只小玉瓶递给篱下。 “这是什么?”篱下不知所以。 “奚颜仙君密制,消肿散於,美颜醒脑。”璟释的话总是如此简单粗暴,有时候她都听不懂。 “啊?可是小仙红疹已褪……”篱下方想拒绝却被璟释硬塞进手中。 他俯**半眛的眼中闪着寒光。 “你早起时未照镜子吗?”他冷言冷语的问。 “自是照过镜子的。”篱下扑棱着两只的眼睛,又蠢又萌。 “像不像金鱼?”璟释暗讽,明明是讽刺的话,配上他冷漠的神情,倒像是盖棺定论,篱下恍然大悟。 “殿下您说话真是……拐弯抹角,让小仙好难理解。”篱下忍不住吐槽道,“说小仙眼睛肿就直说嘛,还要扯上金鱼,金鱼好端端的被牵连也是很无辜的。” 篱下一边嘟囔一边埋怨,看着手中的小玉瓶心情瞬间大好,这药膏,果真是特地为她准备的。她虽是草莽小仙却也听过奚颜仙君的名号,奚颜仙君的玉容膏可是一膏难求,仙女必备,涂之皮肤滑嫩柔软白皙,无斑点无痘印无细纹,光彩照人。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玉容膏?”篱下茅塞顿开! “嗯。”璟释并不居功炫耀,篱下确是激动的很,天宫中的仙女,像天后这等身份的一年才能讨得一瓶。 “殿下,您如此貌美,莫不是也用此膏?”篱下看一眼璟释细致白皙的皮肤忍不住问。 “我是男子,用这作甚!”璟释说。 “哇……您不用这玉容膏皮肤都这么好……”篱下说罢便要摸他脸被璟释无情的推开。 “你若用完了,我再为你讨要几瓶。”他冷漠的说,篱下却激动不已。 “讨要几瓶?殿下真乃神人也,小仙听说这玉容膏轻易不给人的。” “有么?为何我每次见他他都要给我几瓶?”篱下感慨,这璟释真是不拿豆包当干粮,可是……篱下灵机一动。 “莫不是奚颜仙君倾慕您?”篱下眉儿一挑八卦道,“殿下,奚颜仙君美不美?” 璟释无语,放下手中书卷瞪她一眼。 “佛论会要开始了。”他说,一甩大氅,飘逸而去,望着他俊逸的背影篱下扁扁嘴。 像殿下这种位高权重,风华绝代之人怎会少了追求者。 篱下长叹一声小跑着追上去,腿长真是任性,眨眼间他已走出很远。 “今日的佛论会主题为茶道。”白发小童道,然后跪在茶案前,开始烹茶,手艺纯属,不一会茶香满怀,芳香四溢。 篱下虽心不在焉的想事情却也闻到了茶香。 “哪位仙友愿品尝一杯?”小童邀道。 说着篱下口中生渴,想来方才吃了两枚糕点,又被璟释生咽,口干舌燥的很。 “我。”篱下毛遂自荐,白发小童对她有怨怼,他还未见过在佛论会如此放肆的小仙。 “又是你这个小仙。”小童不待见道。 “白洺!不可无礼!”天尊将他喝住,他便不乐的闭上嘴。 “篱下?来,你上来品鉴一下。” “小仙之荣幸。”不知为何篱下特喜欢天尊,他慈祥仁爱,像爷爷一般,她虽没有爷爷,她想爷爷大概就是天尊这个样子吧。 篱下没有一点拘谨的走上前去,轻捧茶盏,品一口茶。茶水清冽甘甜,回味十足,韵味有余。 第14章 天尊忽入定,小鸟惹事端 “佛能洗心,茶能涤性。苦中有甜,甜中是苦,先苦后甘,人生亦如是。”篱下品道。 天尊捋捋白花花的胡须,心想,能从茶中品人生,仙根不错。 篱下又咂一口,却眉头紧皱起来。 “如何?”天尊问。 “这……”篱下瞟一眼白洺小童,生怕说了什么让他难堪。 “但说无妨。”天尊慈祥道。 “小仙乃山野粗鄙之仙,见识短浅,如有说错,还望白洺上仙体谅。”篱下向白洺作揖道。 “天尊都允了,你还在这儿卖关子,真是讨打!”白洺稚气的说,他修得是不老心,虽然凡人十五六岁的模样,却已是六万岁高龄。天尊见惯了道貌岸然一本正经的神仙,所以特别宠爱这个童心未泯的弟子,所以每年都佛论会都会带着他。 “小仙拙见,这茶虽烹的好,却回味不足,缺那么一点点香气……”篱下捻着两个手指比划道,白洺一听生气的很。 “果真是草莽小仙,这茶当然是原汁原味的好。”白洺据理力争,他乃六界第一茶道圣手,对自己的烹茶手艺自是自信满满。 “原汁原味虽好,但在茶中添一点花香岂不是更妙?” 天坛中瞬间沸腾了起来,有的仙友赞成篱下有的仙友赞成白洺,大家意见并不一直。 “你强词夺理!”白洺受到旨意生气的很,指着她鼻头便骂。 “白洺……”天尊笑容可掬的按下白洺的手。 “佛法自然,万物有形,万物无形,皆随心幻化。人心千面,喜好各异,大可不必为此争执。”天尊替篱下开脱道。 篱下感恩,心想不以神位打压于人的神仙才是好神仙。 天尊活了十四万年,阅尽众神,大家都爱做神仙,可做神仙有什么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的活着,毫无新意,如今碰见个能言善辩,敢于直言,又有无数奇思妙想的小仙,突然觉得漫漫修仙道也可以妙趣横生。 “遇水舍己,而成茶饮,是为布施;叶蕴茶香,犹如戒香,是为持戒;忍蒸炒酵,受挤压揉,是为忍辱;除懒去惰,醒神益思,是为精进;和敬清寂,茶味一如,是为禅定;行方便法,济人无数,是为智慧。禅茶一味。茶心佛心,何异何殊?”天尊感慨道。 好一个茶心佛心,何异何殊?篱下听天尊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心想她一个小仙,只对吃喝玩乐感兴趣,想修大道,路还远着呢! “小仙鄙陋,日后定多读佛经努力修仙。”篱下对天尊的无上境界,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家各自烹茶吧。”白洺主持道。 篱下坐回璟释身边,他并不看她一眼,好似很讨厌她的样子。 我真的这么招人厌吗?篱下努努嘴不去管他,她闭上双眼陷入沉睡,只想让自己静下心来烹一壶好茶。 须臾篱下漂浮的心突然沉了下来,于是平静的焚香烹茶,但是她不愿违背初心,仍固执己见,在茶中添了一味花香。 清澈的茶水高山流水般流入杯中,哗啦啦的声音真好听。 阙兮见她哗众取宠故作姿态的样子自是讨厌的很。 “这么爱出风头,真像只花枝招展的孔雀。”篱下虽与璟释同案,却仍将阙兮的话听得清楚,阙兮一向看她不顺眼,她自是知道的。 篱下并不看她,也不生气,反而心平气和的说:“佛曰以己心看万物,万物皆如是。” 论吵架阙兮道行尚浅。 “你竟然骂我内心丑陋!”阙兮气得伸脖子瞪眼,活像一只战败的公鸡。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篱下装作无辜的模样,继续烹茶。 书童?璟释好奇,谁家的书童会如此放肆竟敢顶撞主子,他想她大概还有别的身份吧。 璟释烹茶完毕端坐在案前闭目养神。 烹好了?让我品鉴一下天族太子的茶艺吧!你放心我定不会嘲笑你的!篱下心想。 于是趁他不注意随手端起一杯茶水品味,此茶无论色泽还是口感竟然不亚于白洺。她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好歹有一门能拿出门的手艺,结果就被他这般默不作声的碾压了。 “原来你会烹茶。”篱下撅着小嘴,有些失望。 “我无所不能。”他道。 “你无所不能为何还要留我在房中伺候?”篱下生气,他明明就是在逗弄她。她还天真的以为,他将她留下是因为她烹的茶好喝,看来,她太高估自己了。 “吾乃天族太子,房中留个丫鬟有何不可?” “可是……”篱下语噎,他明明什么都会。况且她好歹也是个凤凰,竟给天族太子当丫鬟,真是给凤族丢脸啊。好在没人认识她,她从来就是个孤独的存在,命若浮萍,她是生是死谁会在意呢? “篱下,还不奉茶?本仙倒想看看你有几斤几两。”白洺狐假虎威道。 篱下方才出神被白洺一喝差点将茶盏打翻。她赶忙扶正茶盏,舒一口气道:“是。” 此次她小心翼翼的奉上两杯茶。 “天尊请,白洺上仙请。”篱下恭敬道。 天尊犹豫片刻,还是端起篱下的茶盏。 “你竟用如此简陋的茶具烹茶!”白洺看一看有些瞧不起。 “此乃人间的紫砂壶,虽不比上仙的,烹出来的茶却是极好喝的。”篱下道。 天尊皱着眉头品一口茶,那模样颇有舍身取义的味道。 篱下很是期待天尊的意见,不料他却闭上双眼入定了…… 这茶的香味如此熟悉,渐渐将他引入梦境。 “师父喝茶!”一位红衣女子为他捧上一杯茶,她古灵精怪,是他最喜爱的女弟子。 “今日的茶为何不同?”天尊问。 “我在茶中加了一缕花香,师傅您再品一品。”女子挑起桃花眼,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您若猜出是什么花,浔儿奖励给您一盘芙蓉糕。” 他努力品,却仍品不出。 “是极光草呀师傅。”她见天尊并未品出赶忙说出答案。 “极光草……难怪这香味转瞬即逝,无迹可寻。”他笑道。 “浔儿……该练剑了……”有一男子的声音传入耳中,女子奉上一盘芙蓉糕便溜了出去。 …… 这场梦,他梦了两万三千年…… 第15章 品茶出风头 天尊眼底逐渐湿润,想起他最爱的两个徒弟,忍不住感伤起来。 “天尊!天尊!你这妖女给天尊喝了什么?”白洺一声呵斥,篱下赶忙跪下。 “上仙明鉴,这不过是杯普通的茶水。”篱下唯唯诺诺的为自己辩解。 “天尊若有闪失,定不饶你!”白洺训斥道。 篱下也是无辜的很,好好的奉杯茶还招来祸端,天宫果真不是她这种小鸟可以呆的。 “天尊!天尊!”白洺焦急的呼唤他。 白洺?天尊恍然睁开双眼,梦碎了他心爱的弟子皆消失不见。他们早已殒没于沧海桑田,不见踪影,是他害了他们啊。 想起往事他泪眼婆娑,眼眶红透。 天尊拭一下泪痕,眼睛仍红彤彤的,白洺忧心忡忡的看着天尊,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两万年来天尊入定时时常会流泪,他知道他定是想念他那些仙去的徒弟了。 天尊长叹一声,不曾想自己竟因一杯茶入定。 “天尊,这小仙的茶定有问题!”白洺断定。 他转目看向篱下,她正恭敬的跪在地上,等候发落。 “小仙冤枉。”她不卑不亢道。 “本尊无碍,大概是困了。”天尊替篱下解围。 “天尊,您可吓坏小仙了。” 篱下本就委屈,如今有惊无险,她竟嚎啕大哭起来,就在方才她真以为自己把如此敬爱的天尊害了。 篱下瘫在地上一边抽泣一边抹泪,梨花带雨的样子甚是惹人怜爱。 “篱下,莫哭。”天尊长叹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看她梨花落雨的样子心疼的很,他极为绅士的将她扶起来。 她抬眸的那一瞬间,如一朵桃花轻轻飘落在他心田。 像!太像了!她眉眼间竟与他已仙逝的徒儿有几分想象,看见她他的心忍不住柔软些许。 他安慰自己六界之中无数生灵,总有那么几个相似的。 “你这茶中加了一缕花香,本尊无论如何都品不出。”天尊慈祥的看着她。 原来天尊方才是在品那味香气方才入定,她后悔了,早知会这样她就不加那缕香味了。 “天尊,是凤爪花香。”篱下说。 白洺一听将她喝住。 “大胆小仙竟敢愚弄天尊,我熟读六界花草图鉴,从未听说过有这种花。” 白洺倒是较真的很,篱下一时不知该怎么为自己辩解,索性幻化出一朵凤爪花在手中拿给白洺看。 “小仙不敢欺瞒天尊,小仙并不知它是什么花,见它状若凤爪便取了这个名字。”篱下连连为自己开解。 “这……”白洺将此花捏入手心仔细观摩,半晌也未道出此花花名。 众仙哗然,皆议论纷纷。 此时魔君澜徹走上前去替篱下求情:“世间万物,皆有缘法,生命不息,幻化不止,有生命陨落,便有生命新生,偶尔有个奇花异草也不罕见。还望天尊莫责备这小仙。” 篱下无助的看他一眼,没想到如今只有魔君肯为她求情。她虽是粗鄙小仙,却也知道知恩图报的。 “魔君所言极是,既然此花首先由篱下发现,那就叫它凤爪花吧。”天尊慈祥道。 篱下高悬的心,终于落下了。 没想到好好的佛论会竟会被她搅成这样,她终于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了。她发誓,以后一定要收敛自己的脾性,天宫不比梧桐台,可不是她能随便撒野的地方,随便一个仙官都能分分钟拔光她的凤凰毛。 白洺见天尊已有疲惫之态,赶忙将他扶住,毕竟是十几万岁的老神仙,精力也大不如年轻人了。 “今天的佛论会到此结束,众仙皆散了吧。”白洺道。 “恭送天尊。”众仙皆起身作揖,天尊便在白洺的搀扶下老态龙钟的离开了。 篱下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内心感慨万千。 哪怕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元始天尊也有苍老的一天,她虽然年轻,可却毫无作为,真是惭愧至极。 阙兮怒气冲冲的跑到她身边,还未等她回过神来,一把便扭住她的胳膊。她那么恨她,肯定不是轻轻一扭。 “疼!”篱下吃了痛,去扒她的手,她更用力的扭了她一下,方才松手。 “你若再惹祸,我就让父上将你逐出凤族!”阙兮威胁道。 “驱逐就驱逐!”篱下赌气道,撩起衣袖来一看,胳膊已经紫了一大片。 璟释将这一幕看在严重,剑眉凶巴巴的拧在一起。篱下虽然莽撞了些,可这凤族公主出手未免太重了些。 澜徹看那一片淤青长叹一声:“我那有药,回头拿给你。” “谢谢魔尊好意,一点小伤而已,不用管它两三天便消去。”篱下推辞道,她已欠他许多人情。 澜徹瞥一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璟释,嘴角一扬,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这笑容,撩妹专用。 “篱下这么美,能为你做点什么是本君的荣幸。”说罢他便伸出手去要摸篱下的小脸,却被璟释手疾眼快,一把将篱下拽开。 “该回了。”璟释冷冷的命令道,他的目光却落在澜徹脸上。 篱下看着他们对视的样子,连连后退两步。 这二人虽都是绝世男子,却大相径庭,一个剑眉星目刚毅正直,一个温柔轻浮邪魅妖娆,四目相对时几乎要擦出战争的火花…… “你们在做什么?”篱下见他们阴阳怪气的对视有些不解。 “他定是嫉妒本尊的绝世容颜。”澜徹潇洒的拂一下鬓角,柔情似水的凤眼望向她,那一眼吓得篱下一个寒噤从头凉到脚。 她知道他自恋,对,她是知道的。 璟释无语,他自是看不惯澜徹的阴阳怪气,虽然长相是爹娘给的,他美得阴柔并不怪他,可是一个大男人整日穿一身红衣是怎么回事?反正他是不怎么喜欢澜徹。 璟释拉着篱下便走,活脱脱的拽小鸡一般。 “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说话。”璟释命令道。 “我不,我天生话多,不吐不快。”篱下拒绝道。 “那就尽量少说话。” 璟释长叹一声,他自是拿她没办法的。 她是在天空中翱翔的鹰,不是关在笼中的鸟儿。她自由自在惯了,并不适应天宫中的条条框框明文细则。 第16章花痴看太子 璟释一下午皆在殿中读书,篱下百无聊赖便烹茶喝,喝了茶便坐在案前托着腮看他。 不曾想只看一眼,却被他的容颜深深吸引住。 哇,殿下的睫毛好长好翘,每次眨眼都若春风拂过,空气中夹着花香。 哇,殿下的眼睛中好像住着星河,闪闪的亮亮的。她继而往下看。 哇,殿下的鼻梁好高好挺,鹰钩鼻看起来都好气派。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他的唇线很深,饱满的唇珠,红润的唇,怎么都不像一个男人该有的。她盯着他看了老半天,那两片不苟言笑的唇,却格外的吸引人。 他好像从未笑过,篱下想,不曾想越是看他越是口渴,于是只好一杯一杯的喝茶。 璟释早就发现她在看他,只是装作认真读书的样子好让她一次看个够,最好越看越喜欢。 欣赏完他宛若玉雕完美无瑕的脸颊,不一会,她的目光便落在他细长的颈上,这天鹅颈也是异常美丽。 等等,那是喉结?篱下看看他的再摸一摸自己的,心想,原来男人和女人的喉部是不一样的。恰在此时璟释很合时宜的咳咳两声,硕大的喉结一颤一颤的甚是性感。 篱下的心为之一动,空气中弥漫着男人的气息,臊得她脸颊微微热。 她赶忙将目光下移,不然就要沉沦于他奢靡的男人味中。 不可否认他真的很男人,无论长相举止都是男人中的极品。端庄而不粗糙,魁梧又不失温润。 然后他的锁骨呢?篱下有着扫兴,殿下衣着端庄保守至极,并未看见一点锁骨影儿。她看看自己的,再看看他,心想男人女人的锁骨应该都是同样构造的吧,用不着大惊小怪的。 不知为何她竟对男人这种生物突然感兴趣。 璟释…… 篱下托着腮在心中一遍一遍念着他的名字,他是天族的太子,是众多女人朝思暮想的男人。 他如此完美,位高权重,修为颇高,时而冷若冰霜,时而温润如玉。是战神的不二人选。 而她却只是个其貌不扬的小鸟仙,篱下第一次为自己的身世感到自卑,如果她是阙兮她定会大摇大摆的勾搭他一番。 篱下垂下眸,忧思渐渐浮上那双澄澈双眸,柳叶眉也被风拂过一般起了皱褶。 篱下呀篱下,你如此不争气,不是凤族公主也就罢了,好歹有个漂亮的真身也行呀。她一想起自己那乌漆墨黑的真身,便头疼的要命。再不济行为举止端庄点,脾气好一点,嘴巴甜一点,哪怕修为高一些也行。可是她竟然神奇的避开了所有的优点…… “哎……”篱下一声叹息,又饮一杯忘忧茶,几杯差下肚,肚子却胀的难受起来。 璟释偷偷瞄她一眼,见她一脸愁容,借茶消愁。便放下手中书册,向她走去。 此时天将将黑,明月高照,月光皎洁,窗外风儿瑟瑟的吹,将梧桐树吹得哗哗的响,春光尚好,花香四溢,如此美景正是出行的好时光。 璟释一动将惊得篱下赶忙站起来伺候。 他停在她身边,用那双墨黑的桃花眼看她,眼中潋滟着秋波,眼神似醉非醉,总之与面若寒冰时大相径庭。 “带你去个地方。”璟释说,依旧面无表情,眸光中却少了些许寒凉味道。 尽管他不喜怒于色,冷冰冰的,却仍好看的一塌糊涂。 “是。”篱下乖乖的跟在他身后,雪球见他们走出来摇头摆尾的迎上去。 “嗷嗷……”它嘤嘤而叫,讨好的看着璟释。 璟释低下头,轻轻抚摸它的小脑袋,与它耳语一番。雪球听后瞬间变大。 他长腿一迈,跃到雪球身上,动作干净利落,帅气十足,篱下不禁被迷住,好像心中觉得他帅了,哪怕被他训斥的时候都是帅的。 他以王者姿态俯视着她,长长的眼睫垂下,星辰落地,不留尘埃。 篱下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一只有力的双手扯住,一用力,她的身子生生离地,眼前瞬间天旋地转,身子被人扯着旋转一百八十度后稳稳的落在雪球身上。 她一时惶恐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回过神来时人已在他怀中。 她一抬眸,发丝擦过他的下巴,他距离她那么近,惹得她羞赧万分。 “殿……殿下……”篱下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被男人抱在怀中,怎么这么紧张? “如何?” 他垂眸看她,眸中蒙着晨雾,眼睛中闪着星辰,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小仙觉得这样……不妥。”他的呼吸扑在她脖间痒痒的,篱下拘谨的耸一耸肩膀。 “有何不妥?”一个反诘,问得篱下无可辩解。 她若说这个姿势太过暧昧,指不定又被骂作自作多情,于是她选择缄默不言,反正被抱的是她,她也不吃亏。 “抓好。”见她不语,便是没有意见。 篱下心中忐忑,这算不算被撩了?应该算吧,她明明可以自己爬上来的,明明可以自己骑一只灵兽的…… “走。”璟释命令道。 得到命令的雪球欢快的飞到天空,此时天未黑透,放眼望去,西方的云彩皆被满天霞光浸染,红彤彤的,金光闪闪的,格外迷人。 不远处漂浮着几座仙气环绕的岛屿,使得这九重天不再孤寂。 篱下不知雪球要将他们带去哪儿,她也不担心,反正有雪球在她不会迷路。 璟释坚实的胸膛紧紧贴在篱下背上,接触的地方火球滚过一般灼热,继而烧得她脸颊更为绯红。 篱下摸一摸滚烫的脸颊,使劲捏了自己两把。 篱下呀篱下,你太不禁撩了,脸这么红这么烫,若被璟释看见岂不是太丢人了! 篱下正在激烈的心理斗争时耳边飘过一个磁性的声音。 “热吗?”璟释问。 她身上的热气扑在他脸上,让他忍不住想逗弄她一番。 “啊?”篱下回头看他,正好撞上他的目光,赶忙把红扑扑的小脸遮住。 “我……我不热……”她支支吾吾道。 璟释狡黠一笑,她嘴硬的样子甚是可爱。 “你与澜徹共骑苍狼时也没见你脸红。”璟释旧事重提。 “我……我哪儿有脸红!”篱下嘴硬道,方才知道璟释是故意逗弄她。 “明明是你既然有雪豹还要跟我抢雪球!”篱下反将一军。 “雪豹?那日我方收服的那只灵兽?”璟释故作姿态道。 “对,就是那只!特别漂亮特别霸气的那只,它还有翅膀!”篱下忍不住夸赞道。 “它呀,脾气太暴躁,不宜当坐骑。”璟释云淡风轻道。 第17章 与太子共赴星河 或许是篱下天资聪颖,从他的话中自动捕捉到些别的讯息。 “你的意思是,因为那雪豹野性难驯,你怕它会伤害我,所以那日才不许我搭载?”篱下试探道。 璟释剑眉一挑,平淡道:“随你怎么想。” 原来,他是在跟我解释那日为何不载我? 这人嘴真硬,明明是在认错,却仍一脸冰冷,多说几句会死啊? “我就说嘛,本小仙如此可爱,怎会有人不愿载我一程!” 璟释深呼吸,只觉得肺部胀的难受,几乎要爆炸。他真是高估了这小鸟儿的理解能力。 “所以你是愿意搭载我的是吧?”篱下扑棱着大眼睛问他。 “是!”璟释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个字来,她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原来我还是有一点魅力的。”篱下捧着脸自言自语道,他愿意载她她很开心。 她转而又问,“你是要与我和好吗?” 是想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谁知璟释一脸疑惑的说:“和好?我们之间有闹矛盾吗?” “没有没有,我们之间一向很和睦,很和睦……” 篱下捂住嘴巴,心想差点说漏嘴。 他该不知道我对他还有怨言吧?他不搭载我是怕雪豹伤了我。虽然那日他逼满脸红疹的我去佛论会,丢尽了脸面,可他也为我备了那么珍贵的药膏…… 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埋怨的…… 如此一想篱下心中舒畅多了。 她能如此说璟释释怀很多,他性子冷,不善言辞不爱解释,想必定让篱下误以为他冷漠孤傲难以接触。 可是他不想让她离他那么远,方才想出这个办法来与她缓和一下关系。 雪球踏着祥云在深蓝的夜空中奔跑,方才还霞光满,此刻已明月高照,星垂四野。一颗星星自他们身边滑落,流下一条明亮轨迹。 “你看,流星耶!”篱下欢呼道,天宫中的流星格外的清晰,格外的耀目。星辰若萤火一般,四处流窜,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璟释垂眸看着她的笑颜,突然很满足。 雪球踏着流星往更远更深的地方奔去,霎时,星空变幻莫测,天空像破了个洞一般,漫天星辰像流水一般向那洞口涌动,一层层一圈圈,形成一个个流动蓝绿色光环,由远及近,星辰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终那光环中心密密麻麻皆是耀眼星辰。 雪球突然驻足于此,放眼望去,他们仿佛踩在星星上,亦随着那暗涌的星辰向星星更多的地方流去。 “好美啊……”仿若置身幻境中一般,美得炫目,美得让人站立不稳。 “嘘……”璟释修长的手指轻柔的覆在她的唇上,时间静止了,篱下痴痴的看着他,心脏飞快的跳动着。 他,是这璨璨星河中最美的那颗星。 “篱下,你看。”璟释小声说,生怕打破这夜的寂静。 篱下看着他看着的风景,呼吸着他呼吸着的风,时光静好,春风怡人。 篱下的身旁有无数流星划过,它们相互追逐,共同陨落,原本寂静的夜空瞬间热闹了起来。星光耀眼,映着她姣好的容颜,她的眼里有流星。 璟释痴痴的看着她,她与夜空融为一体,光彩照人,照亮他原本孤寂的生命。 景色这么美,好像该做点什么。 “雪球!”璟释指着流星唤它一声,雪球得到命令,便追着流星跑,他们与流星肩并肩,他们与流星擦肩而过,他们与流星一起飞。 雪球也喜欢流星,跑着跑着便撒欢了,一边跑还一边摇头摆尾的,差点将篱下颠下来。 受到剧烈的颠簸,璟释下意识的搂住她的小蛮腰,她的小腰盈盈不堪一握,没有一点赘肉,搂在怀中滑腻的很。 “抓好。”他命令道。 “哦。” 篱下的身子左摇右晃的,她生怕被摔下来,紧急之中抓进他的大手。 她的小手温暖柔软,触感颇好。 待她坐稳了安静下来时方才发现他们之间的氛围已升级为暧昧? 被他触碰过的肌肤火辣辣的,他厚实的胸膛随着颠簸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后背,颇有弹性,还有他的手,好暖。 篱下羞涩的闭上眼睛,时不时的用手拂一下滚烫的小脸。见他云淡风轻,她也不想表现得太过激动,于是一次次压制自己狂跳的小心脏。 尽管害羞,良辰美景,美男如玉,也不消是一幕美好难忘的场景。 他们在璨璨星河上奔跑,他们在簌簌流星下牵手,这是篱下做过的最浪漫的事情。 世上怎会有如此迷人的景,世上怎会有如此温柔的人儿。 爱情来的悄无声息…… 却又一直悄无声息…… 雪球载着他们绕着星河转了一大圈,累时他们便坐在银河上数星星。 他们并肩坐着,看着闪烁的星河,看着流落的星辰,看着彼此的眼睛。 风儿一吹,她明亮的眸子被发丝遮掩,璟释温柔的帮她整理发丝,尽管她身着质朴的衣衫,尽管她未施粉黛,尽管她是只脾气不怎好的小鸟儿,可他还是觉得她美若天仙,灿若星河,不可方物。 他温暖的指腹温柔划过她的脸颊,她方方消散的红晕,瞬间又起。 篱下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他的神情似被春风融化,已不似寒冰。 “殿下,您经常来这儿看星河吗?” 她是不是要问他有没有带别的女孩来过? “第一次。”他道。 篱下垂下眸羞赧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您平日里忙着斩妖除魔,偶尔也该静下心来看一看山川大地的美景,放松放松心情。”篱下搪塞道。 “没人陪时,不爱出门。”他道。 他独来独往惯了,孤单惯了,篱下突然闯进他的生活,他试探着与她相处,突然觉得有个伴儿感觉很不错。 “您可以叫南柝陪您啊。” 璟释蹙眉看她。 她这是要让他和一个男人共乘灵兽?搂着男人的腰?牵着男人的手?对着男人笑?他还不至于堕落至此。 篱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忙闭上嘴巴。 邂逅美景当然要与女子一起啦。 第18章 为她挡下打神鞭 “阙兮……”她又开始乱点鸳鸯。 “不要说话。”璟释命令道,篱下赶忙闭上嘴巴。 他闭上眼睛,倒在星河上,他的身下是浩瀚无垠的宇宙,是无数繁星点点的夜空。 篱下抱着双膝继续赏景,却被一个力猛地拉倒,篱下一个趔趄撞倒在他怀中。 “一起看。”他要与她一同看星河。 篱下躺倒在地,小脑袋枕着他的胳膊,一动不敢动,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躺倒的时候果真与站着看星河感觉不同,篱下只觉得天旋地转的有些眩晕,身下一直转着,转得她神情恍惚,宛若在仙境中。 不过正是这无所凭借的感觉最是吸引人。 不久时夜风吹得有些凉,璟释怕她受了凉,便带她回花满蹊。 这一夜宛若在梦中,浪漫而多情。 他们回来时已是半夜。 深夜的天宫静谧的很,雪球就如此悠哉悠哉的载着他们从南天门到花满蹊。 自星河至天宫,他们的手一直牵着,他不放手篱下也不敢挣扎,索性任由他牵着。 彼此虽然沉默不语,不予挑开,经过这一夜,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添了几分暧昧。 篱下看一眼他们紧紧握着的手,害羞的闭上眼睛。他是不是喜欢我?篱下咬咬唇偷着乐,心中甜似蜜,却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眼见要到花满蹊,璟释俯**子凑在她耳边轻声问:“今晚开心吗?” 他温热的呼吸吹在她脖间痒痒的。 “开心。”篱下抿着小嘴说,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被他看破自己的小心思。 “回去好好休息。”璟释温柔的说。 篱下早已心花怒放,他突然变得如此温柔,是她意想不到的,亦或许他并未改变,变得是篱下? “嗯。”篱下乖巧的点点头。 雪球突然停在花满蹊殿门外,死活不肯往里走,璟释的眸子暗了暗,心想花满蹊大概来了不速之客,这么晚了……会是谁?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璟释冷着脸跃下雪球,然后极为绅士的将篱下抱下,放稳。 雪球素来胆小,一察觉到危机嗖的变回原型,撒腿跑进院子里藏了起来。 南柝听到动静,偷偷溜出来报信儿,却又不敢说话于是不住地向璟释使眼色。 璟释会意,应该是天后来了。 “一会,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璟释叮嘱道。 篱下见他们脸色都不怎好看,乖张的点点头。 璟释首先迈进花满蹊,南柝紧跟其后,篱下跟在最后面。 一进殿门便看见一个身着百鸟朝凤服的女人,她天香国色,不怒自威,一看便是不好相处的主儿,此人正是天后。她身边站着阙兮公主,正恶狠狠的盯着篱下看。 篱下低着头跟在南柝身后,这气氛太压抑,她想定是阙兮那臭丫头在天后那嚼舌根,不然天后也不至于三更半夜的在花满蹊截她。 璟释镇定自若的走到天后身边,作揖道:“母后,更深露重的,您还不回寝宫休息?” 皇后看一眼他身后的篱下,脸色难看的很。 “太子倒是很有闲情逸致,玩到三更才回。”天后夹枪带棒道。 “母后,有什么话进屋说,别凉了身子。”璟释体贴道,转而对篱下和南柝说,“你们先下去吧。” “慢着……”天后早就看透璟释的心思,他这么护着篱下,定有猫腻。 天后迈开凤步,步步生莲,她走到篱**边命令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篱下打了个寒噤,缓缓抬起头来,仍不敢直视天后的眼睛。 “你就说阙兮的书童?” “小仙正是。”篱下知道她来者不善,却无丝毫招架之力。 “你不在偏殿伺候着,怎去了太子房中?”天后果真有备而来,如此小事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篱下不知该怎么回答,心中焦急的很。 “是儿臣的错。”璟释替她挡下。 “你还袒护她?”天后训斥道,璟释越是紧张篱下,天后越是气愤。 “你身为书童不安分守己该罚!”天后怒斥道,右手幻化出打神鞭,抡起来便向篱下打去。 篱下害怕的闭上眼。只听“啪”的一声,打神鞭落下,却未落在她的身上。 篱下缓缓睁开眼,只见璟释如同一座山一般挡在她面前。那一鞭,他挡下了。 篱下心疼的看着他,双眸渐湿。 傻瓜,不值得你为我挡下。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鸟儿啊。 “一切都是儿臣的错。”璟释仍固执的说。 “你竟然为一个女人挡鞭子!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太子,而她只是个小小的书童。”天后怒火中烧,璟释一向乖巧懂事,如今竟为了一个女人与她作对,她心痛万分。 “一切都是璟释的错。”璟释再次重复道,如此态度将天后气个不轻。 “篱下!”天后愤怒的看着她,篱下上前一步,深深低下头,“你可知尊卑有别?” 尊卑有别?篱下的心受到一万点暴击,彻底破碎了她的幻想。 虽然他们什么事都没有,他也不曾给她许诺,但她的心竟有些疼。 “天后娘娘,篱下与太子殿下绝无一丝儿女之情,娘娘明鉴。”篱下解释道。 绝无一丝儿女之情?她的话重重打在璟释心上。篱下生性耿直,天真单纯,并不像会说谎的样子,难道她真的对他没有一丝丝感觉?还是他的喜欢表现得不够明显?璟释失落的低下头。 “如此甚好。” 天后看一眼落寞的璟释,他自尊心很强,被女子如此说,哪怕心中有火花也被浇灭了吧。 “日后,你不得再与太子单独相处。”天后警告道。 “是。”篱下恭敬的点头称是毫无挣扎。 见她允了,天后方才放心的拂袖而去。 篱下目送天后离开,关切的跑到璟释身边,泪眼盈盈的看着他冰冷的面容。 “殿下,您没事吧?” 璟释冷冷的看她一眼,眼神中没有夹杂任何情绪,她可知她那句绝无一丝儿女之情有多伤人? 他愿意为她挡下打神鞭,就已经做好承认她的准备,可是她,却急着与他撇清关系,生怕被他牵连? 打神鞭的伤口不疼,可是他的心疼。 第19章 殿下的真心喂了鸟! 璟释冷冷的看她一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什么都没说,落寞的走向寝殿,难道他今晚的意图还不明显?他若不喜欢她怎会带她去看星河?怎会与她同骑雪球?怎会一直抱着她?怎会一直牵着她的手? 篱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不过他显然很生气,不是很想见她。 他大概是累了?还是被母亲责备心里难过?算了,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毕竟明日还要参加佛论会。 篱下还未回过神来,阙兮一巴掌打在她脸上。这一巴掌狠辣至极,竟生生打出血来。 “你做什么?”篱下恶狠狠的瞪着她。 告状的是她,打人的是她,明明是她占足了便宜却还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最清楚,你不只是野种是凤族的耻辱,还是个狐媚子,就凭你还敢勾引天族太子,恬不知耻!”阙兮字字狠毒,篱下忍无可忍。 “那你说我做过什么?我和太子殿下清清白白!”篱下辩解道,这番话却被房中璟释听得真切。 “难道你对他没有一点点心动?” “你以为我是你看见男人就拔不动腿?你爱做你的太子妃就赶紧去勾引他?在这儿争风吃醋有何用?” “你……你最好别打璟释主意,他是我的!”阙兮理直气壮道。 篱下瞪她一眼,篱下只觉得莫名其妙惹一身骚。她本想还手的,一想这儿是天宫不是凤凰谷,能忍还是忍下吧。 “你们这些女人真是莫明其妙!”篱下骂一句甩袖而去。 人已散去,花满蹊再次归于沉寂。 璟释的心情跌入低谷,原来她只当我是朋友,他原本以为他们已向彼此靠近一步,看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她喜欢的人是澜徹吗? 即使如此,这一鞭,他也挨的心甘情愿。 夜风吹入窗来,缱绻多情,星辰的光芒洒落房间,仿若他们一起看过的流星。 今夜发生这么多事情,篱下脑子混乱的很。 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晚上发生的事情在她脑海中一幕幕的重现。 他喜欢我吗?喜欢为何不说?不喜欢又为何带我去看星河还为我挨鞭子? 篱下很是纠结,可是一想到他回房时那个凄冷的眼神,便浑身战栗。 篱下拍拍脑袋,将自己裹在被子中。 “我大概是疯了,竟想和一坨冰谈恋爱!”她懊恼的闭上眼睛,想起对阙兮说过的话,又是一阵恼怒。 “我为什么要说那番话?心里明明不希望她去勾引璟释……她要真去勾引璟释该怎么办呀……啊……啊啊啊……”篱下一脚将被子踢飞,在床上辗转反侧。 既分不清璟释是不是喜欢她,也搞不清自己是不是喜欢璟释,甚至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希望璟释和阙兮在一起…… 她感觉自己要疯了,疯着疯着便睡着了。 篱下醒来时天已晌午,很显然,她完美的错过了今日的佛论会。 “完了完了,我的黄金甲算是没戏了……”篱下耷拉着脑袋,带着哭腔道。 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知道璟释还会不会兑现承诺将黄金甲送给她。 算了算了,一切顺应天命吧。篱下劝慰自己道,闲来无聊她便溜出花满蹊出去玩。 虽说花满蹊景色别致,殿如其名,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可是一想到会碰见璟释她便又紧张又尴尬。 不如去找魔君澜徹?还欠他一个人情,不如请他喝酒相抵,如此甚好。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去,可莫要欠下什么风流债。 璟释刚走到偏殿便撞见南柝,南柝见了她不怎么友好。 她瞟一眼璟释的房间,殿门紧闭,不如往常。 “南柝君,殿下可好?”想到昨夜他为她挡了一鞭,篱下心中惴惴难安。 “托您的福,殿下好的很!”南柝瞟她一眼,很不耐烦的样子,南柝倒是个喜形于色的神仙,与璟释毫不一致。 篱下知道他为昨日之事生气,想来也是,她不过一个小书童,却独得恩宠,还连累璟释受伤,同是下人,他会嫉妒也无可厚非。 “如此我便安心了。”篱下喃喃自语道。 见她安心南柝却是不悦了:“殿下为你受了伤,你无道谢也无看望,真是个无情小鸟,枉殿下对你这么好!” “我……”南柝劈头盖脸一顿骂,篱下委屈,“天后盯得紧,我怎敢再见殿下?我只是一个小鸟仙,佛论会结束后便要回凤凰谷,并不想惹出什么祸端。” “你……殿下的真心喂了鸟!”南柝气不过甩袖而去,篱下低着头神情困顿。 “在天宫的日子竟然这么难熬,天后如此护犊,生怕儿子被拐了去……既然不能同璟释玩耍那我还是去找魔君澜徹吧……”篱下一边嘟哝一边惆怅的往外走……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殿中的璟释眸色暗了暗,染了几分忧伤。 身为天族太子,喜欢一个人竟也畏手畏脚,甚是无趣。况且这天宫威严,也并不适合篱下,或许不该让她卷入这桎梏。 锁秋宫中澜徹与篱下一样甚是无聊,颀长清瘦的身子慵懒的倒在金丝檀木的软塌上,他梳了一个简单的的发髻,飘逸浓黑的秀发随意垂在肩上,气势有型的挑眉在碎碎散散的刘海下若隐若现。 他见篱下来挑起凤目看她,就这样狂放不羁的躺着也不坐起来,手中把玩着一只玉凤凰。 篱下努努嘴,长叹一声,她终于知道天族和魔族的不同,像璟释衣着严谨一板一眼的脖子以下莫想瞟见,这魔君便不同了,红色衣裳半敞直到胸部,甭说脖子,那玉琢般的锁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再敞大一点便能看见他的小胸胸。他虽然是男人不假,如此放浪形骸却也让人头疼。 “魔君就这样躺着?”篱下挑眉问。 澜徹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逗弄道:“不然,你也上来躺着?” 他问,篱下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心想这魔君平日最爱搔首弄姿,姑且将他当成一只发情期的花孔雀,这样也不会尴尬。 于是她嗔道:“呵呵……魔君真爱开玩笑,篱下带来酒肉,魔君可要喝一杯?” 第20章 得知打神鞭伤口极难愈合 澜徹斜眼看看她身后,媚眼如丝道:“那只小狐狸怎没跟着?” “小狐狸?您是说雪球?”她垂下眸有些失落的说,“大概去找它的主人了吧。” “好!”澜徹突然坐了起来,胳膊支在腿上,身子往前一倾,硕大的领口开得更大,恨不能从脖颈一直看到腰腹。 那白花花的鲜淋淋的肌肉啊~篱下虽不爱好男色却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哇~竟然有肌肉!一二三……被衣物遮住了,篱下有着惆怅。 “好看吗?”澜徹嘴角斜飞,好像并不生气。 篱下知道他是故意的,都说这魔君特别爱撩人,逮谁撩谁,今日更是连她这个单纯的小鸟仙都不放过。 “好看,”篱下媚然一笑,“像只白斩鸡。” “白斩鸡?”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澜徹的脸色亦跟着变化莫测。 篱下并不理他,施个幻术,变出一桌子酒菜,此次菜色与上次不同,清淡为主。 “你说你,堂堂魔君,毫不注意形象,不知要迷倒多少女仙。”她一边斟酒一边嘟囔。 “那是否将你迷倒?”澜徹潇洒的撩拨一下帅气刘海,将手扶在太阳穴,摆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姿态。他凤目一挑,向她抛个媚眼。 篱下长吁一口气,指了指桌上的菜肴道:“我吃素。” 竟然不为所动!澜徹心中不服,他自称撩人高手,却在篱下这碰了壁。 “你莫不是喜欢那条黑龙?”澜徹蹙眉问。 “黑龙?原来殿下的真身是条黑龙啊!”篱下笑道,一想正好与他那张黑脸相配。 他是黑龙,我是黑鸟……听起来好像挺般配的样子。 “喂!”澜徹见她想入非非心中不悦。 “我……我与殿下断然不可能。”他们还未做什么她都差点被天后打死,若真在一起了,那可会死的毛都不剩。 “有何不可能?他对你倒是格外照顾。”澜徹提点道。 “殿下怎么会喜欢我……他应该更喜欢阙兮那样的凤凰吧。”篱下自言自语道。 澜徹嗔笑一声,心想这篱下果真混沌未开,单纯可爱,明撩不行,暗恋不成,若想让她情窦初开怕是难的很哎。 “听说璟释替你挡了打神鞭?”澜徹呷一口小酒道,天宫无聊的很,这些八卦却成了他唯一的消遣。 “是呀,原来天后的法器叫打神鞭,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她一边吃一边嘟哝,澜徹发现,他们的关注点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嗯,这一鞭下去璟释几百年的修为算是没了!要是落在你这种小仙身上,非要把你打回原形!”澜徹恐吓道,篱下果真被吓到,刚吃进嘴里食物突然难以下咽。 “当真这么厉害?” “嗯。” “那太子殿下会不会有事?” “以他的修为自是无碍,只不过这伤口极难愈合,怕是要吃点苦头。” “啊?”竟然会这么严重,篱下心中惴惴不安,他是为了她受伤的,他为她挡下那一鞭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日他身着玄色衣服,所以看不出血迹…… “哎……雪球越滚越大,人情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偿还……”篱下小声呢喃道,瞬间胃口全无,心中总想着璟释的伤口。 他那么娇生惯养的人儿定是疼极了吧。 澜徹只自顾自的喝酒,今日的饭菜还算可口,又有美人在陪,何不喝他个一醉方休! “篱下,来,干一杯。”澜徹举起白玉杯来,却见篱下在那儿发呆。 “怎么了?心疼了?”澜徹狡黠一笑,这小女孩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被他如此戏谑,篱下狠狠剜他一眼:“他好歹也是因我受伤。” “伤他的又不是你,是他亲娘。”澜徹替她开脱道。 “太子殿下若不带我去看星河,也不会惹出这么事端……”篱下不安的拽一缕长发,将手指一圈一圈的缠绕起来。 “还是怪阙兮!她打小最爱告状,还不知在天后那儿说我多少坏话!” 想起阙兮篱下便生气,本以为在天宫她可以放下恩怨与她和平共处,没想到她竟然变本加厉,利用天后来打压她,她可真是小看了她。 “此次竟然连累殿下受伤,是可忍孰不可忍,看我怎么收拾她!”篱下咬牙切齿道。 她本就不是什么善净之人,向来睚眦必报。 奈何澜徹本以为她只是个天真善良的小鸟仙,如今在她口中说出如此狠戾之话,惊得他心肝颤颤巍巍。 “喂,你别这样,我怕……”澜徹见她凶神恶煞的样子装柔弱道。 篱下剜他一眼,他特会演戏,堂堂魔君也会怕?骗鸟儿呢吧! 看他那欠揍样儿篱下抡起手来便要打他。 “天上地下还有你魔君怕的人?” 她一掌落在他胳膊上,平白无故受到牵连,澜徹也是委屈的很,不过见她重燃斗志他还是很欢喜的。 女子嘛,一味地妥协,便失了乐趣,夹缝求生,才是上品。 “够泼辣,我喜欢。”澜徹暴露出本来面目,一脸坏笑道。 篱下无语,他这个人就是口无遮拦,没事撩两句,她可是正经人最受不了他这一身痞气,于是威胁道:“那你要不要更泼辣的?” 说罢她幻化出两只红艳艳的大辣椒,一脸阴险的看着澜徹笑。 “你来真的呀!”澜徹吓得跳将起来,被篱下逼得步步后退。 “别……别这样……这东西弄到脸上会毁容的……”他一本正经的拒绝。 “没关系,我有玉容膏……”见他怂了,篱下气势渐涨,她打小喜欢欺负弱小,别人越是求饶她越是得寸进尺…… 不知不觉便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你这样子没人敢娶你的……”澜徹支支吾吾的说…… 谁知篱下一听却生气了,随手将辣椒一扔抄起手来。 “太恶毒了,竟然咒我嫁不出去!” 在璟释面前她本来就自卑的很,没想到魔君也这般想,她心情变得更糟糕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没人娶你我娶你啊。” 啊?篱下一惊,这个梗不知道该怎么回。 “您省省吧。”篱下撅着小嘴,一屁股坐在玉凳上,端起杯盏来一饮而尽。 想到璟释的伤口又开始心生抑郁,看着一桌酒菜竟兴意阑珊。 第21章本仙像女人吗? 不行,璟释为我而伤我怎能坐视不理,还是要为他寻点药膏缓解一下疼痛。 篱下如此想,便如此做。 “我走了,您自己喝酒吧!”也未曾与澜徹好好道别便一溜烟往外跑。 “喂!我逗你的,你这么美怎会嫁不出去……”澜徹冲着她的背影大喊,篱下头也不回,摆摆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女人呀女人,变脸可比翻书还快,白糟践了这良辰美景琼浆玉液啊……”澜徹长叹一声,只得自斟自饮,生活又重归寂寥。 澜徹啊澜徹,撩妹第一禁忌,莫揭人短,你这嘴呀,怎么什么话都说。 他低头时看见桌上的红辣椒,倒吸一口气。 “太野蛮了,这红艳艳的辣椒可不是闹着玩的,怎能随便拿当武器呢……” 他纤长的手指一捻便将辣椒幻化成无。 其实,篱下是故意欺负澜徹的,因为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那儿,她好担心璟释的伤。 澜徹虽说没什么大碍,可是不亲眼所见她是不会放心的。 “天宫中没个医官吗?他不会傻到不去看医官吧?”篱下一边走一边想。 “那也说不准,他那么孤傲的人,又是为了一只鸟儿受伤,还受人指责嘲讽,犟劲儿一上来哪儿肯去看医官。” “怎么办呢……”篱下心急如焚,天宫她不是很熟悉,也不知哪儿会有医官。 篱下来来回回踱步,灵光一闪,突然想起璟释提起的奚颜仙君。 “据说她不仅精通美容驻颜之法医术更是精湛,是近几万年来少有的医学圣手!小小鞭伤应该难不倒她吧,况且她仰慕璟释,定不会置之不理的!”如此一想她神清气爽,拔腿便走。 “对,去找奚颜仙君请药!”篱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话说这天宫真是大的很,雕栏玉砌,鎏金溢彩的一眼望去哪哪儿都一样,篱下弯弯绕绕走了好久竟又走回花满蹊。 篱下丧气的蹲在地上,腰好酸,腿好累,可还是没找到药王谷在哪儿。 “哎,我这个人天生不识路……”篱下失落的低下头,“腿都遛细了,也未找到药王谷在哪儿,我真是世上最蠢的鸟儿。” 篱下自暴自弃之际,一个毛茸茸的小白球闪入眼际。 “雪球!”她大喊一声,雪球听到呼唤欢快的跑到她身边,她蹲**子将它抱在怀中温柔抚摸,雪球更是撒娇的不住在她怀中蹭。 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甚是激动。 “好雪球,带我去药王谷好吗?”雪球闪烁着大眼睛看她,好像在谈条件。 “有奖励的哦。”篱下威逼利诱道,雪球不愧是一级品灵兽,一听有奖励撒丫子便跑,让篱下追的很是辛苦。 不久时他们便到了药王谷。 “我真是蠢!这么显而易见的药王谷都找不到!”篱下频频拍脑袋,她好歹也是个小鸟仙竟没一只灵兽认路,丢尽了鸟族的脸。 奇怪的是雪球将她引到门外却怎么也不肯进去。 药王谷在天宫中最东边的角落里,之所以叫药王谷不止因为这儿有个药王更因为这儿是个山谷,而且是个神奇的山谷。谷中有四季,有万物,有来自六界各地的各种土壤栽培出来的各种仙草。 “药王谷。”篱下轻声念着这三字,脸上笑容渐大,她探头探脑的往里看,药王谷虽殿门大开却空无一人。 篱下疑惑,偌大的药王谷竟然没有门卫也没有丫鬟。 “有人吗?”篱下大喊,并无人应,“若无人应,小仙自己进去了哦。”还是无人应。 算了,直接进去罢!篱下如此想便如此做了,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刚一进去却进入幻境一般,眼前景色与在门外所见皆不一样。 “哇……这是春天……”她深处一片药田,药田中春风拂面,花香四溢,草药旺盛的生长着。 篱下顺着药田中的阡陌小道往前走,不过须臾又进了另一个幻境。 “这是夏天。”她惊喜道,这儿所种草药与上一个幻境里的皆不同,不时有蝶儿在她身边飞过。 “好美的蝴蝶。”篱下忍不住慨叹道,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一只蓝色蝴蝶拍拍翅膀落在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篱下向它一吹气它便慌张的飞走了。不几时她的额头上浸满汗珠,篱下快走几步又进入另一个幻境,这儿是秋天。秋风瑟瑟,落叶簌簌,却又果实累累。 篱下穿过白雪皑皑的冬天幻境后方才来到真实的药王谷,谷中季节与天宫别处一致,一片药田后伫立着一座宫殿,宫殿房门大开,篱下欢快的跑进去。 “请问,奚颜仙君在吗?”篱下大声喊,生怕被人当做入室小贼,但是并无人应。 “这奚颜仙君好生神秘呀。”篱下摸摸下巴,最终决定进殿找她。 右侧偏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篱下闻声而去,一进殿门看见一个纤细的白色背影,乌黑秀发落满肩,纤纤身影香漫天,仙风道骨,宛若画中走出的人。篱下心叹,仅一个背影,就如此好看,回眸时该是个多么美的人儿。 “奚颜仙君?”篱下踌躇片刻还是唤出了她的名。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皓月清风般明朗的容颜,惊得篱下频频咳嗽。 “你是男的?”篱下惊愕的问,那人浓黑的剑眉一上一下,一下一上的跳动着,随后连眼皮也跟着上下跳动。 “你是第一个问本仙这个问题的人。”他庄重的说,然后拈着兰花指,小腰一转,屁股一扭,左腿往后一撤,身子压下去,双手一摆,回眸一笑,一副害羞的姿态,频频眨眼向篱下放电。 “你看,本仙像女人吗?”他操着一口女腔问,如此的他引得篱下一阵干呕。 “不!一点也不像!”篱下慌忙摇摆双手,干净的小脸窘做一团。 “这不就得了!”奚颜突然收起方才有毒的笑容,终于正经了起来。 “老身当了五万年的男神仙,差点因小仙一句话清誉尽毁。”奚颜夸张道。 “误会,全是误会!”篱下赶忙道歉,“小仙知错了。”篱下作揖道。 第22章 吃人不吐骨头的奚颜仙君 “算了算了,看你面生……”奚颜仔细打量她一眼,眼睛瞪得越发的大,然后观赏宠物一般围着她转了两转。 “仙君……”篱下吓得一动不敢动。 “妙呀!妙!”奚颜啧啧称奇,却搞得篱下一头雾水。 她搞不懂,有何可妙的? 奚颜目不转睛的审视着篱下,总觉得她的眉眼有几分熟悉,像极了他的两位旧友。 如果是机缘巧合,这机缘也太美妙了些。 “哪来的小仙,竟生得如此美丽?” 奚颜新奇的问,她确实有旧人的几分风采,可气质上差了些许。 美丽?在阙兮的打压下,她从未觉得自己美丽啊。 篱下被他问得有些害羞,赶忙作揖道: “小仙名为篱下,来自凤凰谷。” “凤凰呀!难怪这么美!高贵典雅,妩媚动人!”奚颜说这话时眼睛不住的闪。 想起旧人也是凤凰不禁联想翩翩。 不对呀,她已仙逝两万多年,怎会有女儿?或许大概凤凰长得都一个模样吧。 “您确定您说的是我?”篱下瞪大眼睛问,“可篱下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小鸟并非凤凰。” 篱下受宠若惊,平生第一次被人如此正经的夸赞,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奚颜驻足观赏她,大拇指和食指不住地捏着光滑无胡须的下巴。 心想这小鸟儿浑身透着一股傻劲儿,傻得纯真,傻得可爱,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捞点油水…… 如此一想,他的眸子中透出一丝邪恶又狡猾的笑容。 “小鸟儿,你来药王谷找我可有事?”奚颜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问。 他乃天宫周扒皮,凡来药王谷求药者非得被他扒层皮,这是天宫人都知道的秘密。 今日又碰见篱下这般天真无心机的小鸟儿,怕是要被他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篱下心想这奚颜仙君看起来挺和善的,要一点点药应该不那么难吧。 “仙君~”篱下卖乖的为他斟一杯茶水,双手捧上,“能给我一点治打神鞭鞭伤的药吗?” 篱下瞪着圆眼睛看着他,目光澄澈宛若月光。 奚颜差点就被她这清纯模样唬住,他那犀利的三角眼一闪,眼神中弥漫着阴森气息。 “奚颜仙君?”篱下看他那样子有些瘆人,心想他看似那么清朗的人,怎么有如此瘆人的表情。 “吭……”奚颜清一清嗓子提高声调道,“这药……可不能白给你……” 他阴冷的目光扫视着她,从头发到脚底,然后发出满意的啧啧声。 “我有钱……”篱下天真的说。 “不不不,我不缺钱。奚颜装腔作势的摇摇头。 “那您想怎么样?” 篱下的小心脏突突的跳着,心想这老头该不是要劫色吧,毕竟我还是有那么点可爱的。 “我要你……” 篱下攥紧小拳头,暗自发誓:他要敢打我的主意看我不掀了他的房顶。 “试药!” 此二字一出,篱下舒一口气,看来这老头也没那么坏。 “不就是试药嘛,好说好说。”她憨憨笑道。 这小鸟儿竟然答应了,真是不知世间的险恶啊!奚颜为她惋惜道。 “不能反悔哦。”奚颜狡黠一笑,然后从药架上,取下一个小红瓶递给篱下。 “这个药膏专治打神鞭鞭伤。” 奚颜接过小红瓶,如获至宝,不断摩挲着。 殿下,有了这个,您的伤口就会愈合了。 她将那药放在胸口,视若珍宝,为了这个药无论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奚颜见她如此珍爱这瓶药,竟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几百万年了,他终于逮着个傻的,他也不容易啊。 于是,他索性把这几百年研制出的药丸皆拿了出来,满满的摆了一桌子,几十种还是有的。 篱下见他摆出这么多小瓶子,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心想早知要吃这么多药,她就不吃那么些饭菜了。 “小鸟儿,来吧……”奚颜原本清秀硬朗的五官突然向四方散去,形成一个诡异的笑容,活像那招魂的阎王在对她讲“来吧,把命拿来吧~” 篱下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上当了,赶忙推辞道:“奚颜仙君,我……我好像吃得有点撑……” 奚颜一直咧着嘴笑,恨不能把嘴咧到压根,露出一排洁白健康的牙齿,三角眼笑成一道缝,口中还发出诡异的笑声。 “没关系,这药消食健脾。”他从那些瓶瓶罐罐中随便挑出一瓶来递给她。 篱下语噎,假装肚子疼蹲在地上。 “我……我肚子疼。” 奚颜仍是那副可怖的笑容,随手挑出三五个小瓶子来递给篱下。 “这药止疼。” 篱下觉得自己进了土匪窝,小命非要交代这里不可。 “我头晕。”篱下揉着太阳穴道。 奚颜又挑出几个小瓶子递给她,笑着说:“没关系,这药降压提神。” 篱下带着哭腔说:“奚颜仙君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吃了这些鬼东西不死半条命也没了。 奚颜突然哈哈笑起来,延年益寿他最擅长,他把一半的药推到篱**边,得意的说:“没关系,这些药……延年益寿!” 如此多的药丸,篱下看一眼都觉得胸口堵堵的,要真的吃进肚子里,不毒死也会被噎死…… “奚颜仙君,您饶了小仙吧!小仙法力低微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啊!”篱下捶胸顿足道。 这会儿奚颜却更得意了,将另一小半药丸推给篱下。 “这些……可助你提升修为……” 篱下恨恨的等着他,破口大骂:“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奚颜突然捧腹大笑起来:“没关系,我这儿还有很多给鬼吃的药丸。” 篱下彻底无语,脑袋一耷拉,最终决定要勇敢面对即将发生的所有危险!只要她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小鸟儿,请吧。”奚颜还是蛮期待的,篱下即将成为试药冠军,这个奖非她莫属。 “好!”篱下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字,“您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报仇的!” 试药前她大义凛然道:“十八年后我还是一只好鸟!” 她终于明白雪球为何不敢踏步药王谷了,想来它求玉荣膏时没少吃苦。 奚颜可不吃她这套,他害人无数,至今还没人敢来他药王谷第二次…… 第23章 太子救小鸟 花满蹊的正殿中,檀香氤氲,璟释身着白色素衣入定,听到有什么东西砰砰砰的撞门还发出阵阵“嗷嗷”声。 他缓缓睁开那双精致的桃花眼,眼睛重叠出不宽不窄的褶子,目光矍铄,闪着寒光。 “雪球?”他辨出雪球的声音,抓起塌上的玄衣,随手一扬套在身上,一边佩戴上腰带,一边去开门。 门一打开,雪球飞也似的扑到他身上,嗷嗷叫着,焦急的蹦来跳去。 “药王谷?”璟释脸色云谲波诡,速速念一个瞬移咒顷刻间便来到药王谷。 药王谷的殿门大开着,他猜想这个点奚颜应该在炼丹房炼药,便径直去了炼丹房。 “小鸟儿?你怎么了小鸟儿?”他还未进房门便听见奚颜的声音,心里大呼不好,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去。奚颜站在桌前焦急的喊“小鸟儿”。 小鸟儿?莫不是篱下?璟释暴力的将奚颜推开,只见桌上**挺的躺着一只苍鹰。 这……璟释不能断定这就是篱下,一把将奚颜扯过来。 “这是不是篱下?”他焦急的问,目光中透着杀气。 奚颜第一次见他如此凶恶,着实吓了一跳。 “这……这是篱下不错。”他支支吾吾道,赶忙用手挡住脸颊生怕被揍。 “你给她吃了什么?”璟释虽然话不多,性格温顺,可对付妖魔鬼怪从不手软,如今他竟把斩妖除魔的铁腕手段用在奚颜身上,奚颜自是怕的很。 “吃了……吃了几十种药丸我哪儿记得清楚!”奚颜无奈的说。 “不过你放心,那些药丸大多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奚颜见璟释绷着想揍他的弦赶忙解释道。 延年益寿的药?延年益寿的药能将她打回原形?他是傻子才会相信他。 “你放心,绝无性命之忧!”见他扯着他的衣领不放,奚颜只得实话实说。 不会有性命之忧?那还有被原谅的机会。 璟释不急不慢松开他的衣领,冷冷的命令道:“把药拿来!” “什么药?”奚颜一听立马紧张了起来。 “你的小心肝。”奚颜一听差点瘫倒在地。 璟释也不跟他废话,伸手便往他胸口上掏,他掏奚颜就躲,于是他只能将他按在桌上,终于还是将他那心肝宝贝抢到手中。 “璟释!你还给我!”奚颜带着哭腔恳求道。 璟释冷冷的看他一眼,抱起桌上的苍鹰,念了个瞬移咒便回到花满蹊。 “哇……璟释你个龟孙子,我要与你绝交!”奚颜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骂,“你重色轻友……我那练了两万年的丹啊,我自己都没舍得吃就被你喂了鸟啊……” 奚颜捶胸顿足的哭,宝贝丹药被抢他心疼的紧,趴在地上迟迟不肯站起来。 奚颜恶狠狠的瞪着那张桌子大骂:“我上辈子肯定是抢他媳妇杀他老爹来,这辈子才被他这么折磨……” 璟释瞬移到花满蹊,温柔的将篱下的真身放在塌上。 “原来你的真身是苍鹰。”璟释温柔的看着她,随即渡了一千年的修为给她,她方才幻化成人形。 看着蜷缩在塌上的篱下,璟释心疼的很,他与奚颜几万年的交情自是知道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好不容易碰见篱下这样的傻瓜,定是要好好利用一番的。 看着她姣好的睡颜,他想抚摸她却又觉得太过唐突,于是俯**去轻声唤她的名字。 “篱下……篱下……”见她不醒,又渡了五百年的修为给她。 篱下迷蒙中觉得有股力量在呼唤着她,而且那股力量越来越强,于是努力睁开眼睛,眼前起初一片雾气,她使劲眨眨眼世界瞬间清晰了起来。 “殿下……”一见到璟释,她赶忙坐起来,只觉得头晕晕的浑身无力。她有些断片。 “我怎在花满蹊,我不是在……” “以后不许再去药王谷!”璟释命令道,这个小鸟仙太会惹麻烦了。 “我……我也没想到奚颜仙君会是这样的人嘛!”篱下委屈的嘟着小嘴,脑袋仍旧晕晕的,胃里也不怎舒服。 “下次见到他我非要拔光他的狐狸毛!”篱下恶狠狠的说。 “把它吃了。”璟释将抢来的丹药递给篱下,篱下一看是奚颜炼制的丹药,连连摇头。 “我不吃,谁知道这个有没有毒?再把我毒回原形那就不好了……” “吃一堑,长一智,原来你还不蠢。”璟释调侃道,然后亲手为她端来茶盏。 “非吃不可?”篱下试探道,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她确实吃不下了。 “非吃不可!”璟释命令道。 篱下长叹一声,心想自己的命怎么这么惨,于是硬着头皮将那药丸吞下,璟释贴心的将茶水递给她,篱下一骨碌全喝光。 不曾想那丹药一下肚,篱下灵台一片清明,就连腹中也没了不适感。她试了下自己的法术,竟因祸得福,多了几千年的修为,可把她乐坏了。 “你给我吃的什么?这么神奇!”她欢快的问。 “奚颜的小心肝。”璟释冷冷的回答道,篱下迷惑不解,她还不知道那颗丹药凝聚了奚颜两万年的心血。 “小心肝?这个措辞好有趣。”篱下喃喃道,突然想起一件正事,赶忙搜寻自己身上。 “哎呀,我的药呢!”篱下四处搜寻不到,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璟释自腰间掏出一个小红瓶递给她:“你在找这个?” 她那么焦急,这瓶药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篱下接过那瓶药放在胸前庆幸道:“幸好没弄丢!” 她已恢复以往的生机,真好。 璟释痴痴的看着她,她的一颦一笑皆刻在他心上。她善良纯真,勇敢无畏,她是六界中最特别的存在,也是他心中最美好的人。 篱下踌躇片刻,不知该怎么开口,见璟释正在盯着她看,不说点什么又不自在。 “殿下为我挡下打神鞭,篱下本来是要跟您道谢的,不曾想却又欠您一个人情。”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滚雪球一般,雪球越滚越大,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 第24章 为太子擦药 “给你的。”篱下将那小红瓶塞进他手中。 “给我的?”璟释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她在药王谷差点把命丢了,只为了这瓶药?送给他的药?那一刻,璟释的心情特别复杂,欢喜中夹杂着不忍。 “澜徹说打神鞭的鞭伤不容易好。” 原来,篱下在担心他的伤势,可是:“为何唤他澜徹却叫我殿下?”他有些吃醋。 “啊?”篱下被问住了,只得讲出心里话:“在篱下心中,殿下是高高在上的,遥不可及的。” 她不知她的话打在他心上有多痛,难道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吗? 璟释看着她,心有不甘。 他的目光是灼热的,篱下被放在火上烤一般难受。 “殿下,我想看看您的伤。”只有看过她才安心。 奇怪的是璟释竟然没有拒绝,并配合的张开双臂。他想,这样他们之间的距离会近一些吧。 篱下有些紧张,她第一次为男人宽衣,还是为天族太子宽衣,对方还帅得无法无天,她自然会想入非非。 她的小手试探性的搭在他腰上,然后抬眸看璟释一眼,见他没有表态便灵敏的解下他的腰带来。 “殿下,您坐。”篱下扶着他坐下,灵活的小手轻柔的拨开他的衣服,他性感的锁骨,白皙的皮肤,坚实的胸膛一股脑的涌进她眼中,她忍不住惊叹。 殿下明明是条黑龙,皮肤为何如此白皙?并且好有弹性的样子…… 然而那道伤确实如澜徹所言很严重,从左肩到右肋骨很长的一道,一日了,仍血淋淋的,丝毫不见闭合。 “殿下,疼吗?”篱下泪盈盈的问,若不是璟释替她挡下,疼的该是她。 “不疼。”璟释见她要哭有些不忍,他将那瓶珍贵的药递给篱下。 “来吧。” “如果疼,您就咬篱下胳膊吧。”篱下稚气的说,璟释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似水,将她层层包裹住,柔软的很。 “不疼。”他说,他虽是太子但也是个男人,没那么娇气。 篱下心疼的看着他,他是她见过的最坚强最隐忍的男子。她极其小心的为他上药,生怕将他弄疼。 璟释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垂眸时的宁静,抬眸时的灵动,看着她挺立的鼻尖,看着她红润饱满的唇。他有些口渴,喉结往上提了一提。 “还有今日之事,多谢殿下相救,您这恩情篱下算是还不完了。” 这样多好,永远牵扯着,永远能重逢。 “不需要你还。”璟释冷冷的说。 她太较真,为了还一个恩情置身于险境,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少闯祸就是报恩。”他补充道。 “那篱下也是要还的。”篱下较真道,璟释无语,既然谁也劝不了谁还是不要犟了。 今日之事并不在他意料之中,他与奚颜交情颇深,药王谷那坑人的规矩他还是知道的。 这奚颜平日里最爱逗弄人,虽说以身试药以换药,除非奚颜所看不悦之人会试那些让人疼痛难忍之药,大部分人所试之药都是对身体无害的。或许是她吃的丹药太多,身体难以承受方才被迫现出真身。过几日那些丹药消化掉裨益就会显现出来。 “其实,奚颜并非坏人,他只不过是仗着自己年岁大爱逗弄你这样的小仙罢了。” 篱下收着小嘴点点头,她自是知道奚颜不是坏人。他虽然一把年纪却保养的如同奶油小生,玉树临风,都说面由心生,所以他应该不是坏人,况且此次是篱下有求于他,虽然这交换不怎平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却也是公平的。 “我知道即使我变成小鬼,奚颜仙君也会把我救活的。”篱下天真的说,她对奚颜的医术还是很自信的。 “不过,今日算是因祸得福,小仙凭白长了好几千年的修为呢!”篱下包扎完毕,面露喜色,然后很自然的为他穿好衣服,好像说着话的时候做这种事情就不会太尴尬。 受了这么大的苦,她竟还笑得出来,她的心这是有多大。 “你开心就好。”璟释叹一声。 他看一看窗外,星辰渐露,夜色已深,他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着实不怎好。 “你去休息吧。”璟释下了逐客令,免得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又传到天后那儿,他不想昨日之事再重现,他始终为太子,德行皆要注意,更不能忤逆父母。 “是,不过殿下,您要记得按时抹药哦。”篱下知晓璟释的顾虑,临走时还不忘叮嘱璟释。 “嗯。” 篱下要走时璟释却又将她唤住。 “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璟释将脖间佩戴之物取下,递交给她。 “这……”看着那块晶莹剔透的圆形白玉,白玉的右半边有个月牙形状的洞,这个图案倒是别致,可是这玉一看就价值不菲。 篱下连忙摇头。 “篱下不能要!”如此贵重的东西,她不敢收。 “必须收下!”璟释很男人的命令道,连逼迫她的时候都帅得一塌糊涂。 篱下看着他熠熠生辉的双目,又要春心泛滥。他对她向来是恩威并施,有时她也分不清他哪些举动是霸道,哪些举动是温柔。 “可是……”篱下咬咬唇,方想拒绝时璟释大步走到她身边,亲手为她戴上。 她抬眸看着他,在他高大的身躯面前她显得那般瘦小。 “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我们可以做交换。” “可是我很穷,唯有的几样东西也都放在梧桐台。”篱下犯了难,如今她身上也只有阿娘给她的那个玉镯,可是阿娘吩咐过,此镯子万不可摘下来。 篱下还在犹豫时,璟释温柔的拉住她的手。 “不着急,等你有了想送给我的东西再给我。”璟释温柔的说,篱下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不知为何,只要他温柔的对她说话,她脑子都不会转了,无论他有何请求她都会答应。 “好,那我走了哦。”篱下恋恋不舍的说,璟释方才松开她的手。 念在篱下法力还未恢复,璟释为她念了一个瞬移咒将她送回偏殿的寝室。 第25章魔君不要撩我 须臾间篱下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手上还残留着璟释的温度,这几日皆在梦境中一般,恍恍惚惚,他们明明初识,情谊却已超乎普通朋友。 篱下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守护,心里自是美美的。 篱下走后殿内变得空空荡荡,璟释轻柔的擦拭着那只小红瓶,这是她对他的心意,他决定将它收藏起来做个见证。他是个刚毅的男子汉,也会败于女子的绕指柔。 佛论会已经进行了八天,这几天篱下还算安分,自打被天后责罚后,篱下更是自觉的与璟释保持距离,参加佛论会时亦坐在天坛的最后一排。 篱下知道自己资质平庸,通关战将得第一怕是没戏,但总得参与一下努力一下嘛。 前几日分别论道茶艺、制香、草药、琴、棋、书、画,今日则论道歌舞。 天地万物花鸟鱼虫飞禽走兽各有所长,各有所短,而鸟族向来以歌舞闻名。自佛论会论道歌舞以来,开篇皆由鸟族献舞。此次更是由凤族最美的阙兮公主献舞。 阙兮身着金色羽衣在天坛中央献舞,她本就长得美,今日特地施了些许粉黛,沐了百花,所以今日的她香气扑鼻艳压四方。 而为她伴奏琴之人正是太子璟释。 他们一个弹琴一个跳舞看起来蛮般配的。 “原来阙兮这几日都在忙于练舞,难怪没找我麻烦。”篱下恍然大悟,看着她曼妙的身姿忍不住啧啧道,“这阙兮虽然脾气不怎么好,却真是个大美人啊。” 而璟释呢?在众人眼中能配得上他怕也只有那只金凤凰了吧…… “在我眼中,你才是最美的。”她身旁突然探出个头来,吓得篱下差点拿砚台砸他。 她侧脸一看,原来是魔君澜徹。 “是你呀,你不老老实实坐在第一排看美人,跑我这儿来干嘛?”篱下好奇都说魔君最好女色,像阙兮那么美的凤凰竟不入他法眼?还是魔族与凤族评判美人的标准不一样? “我想你呀~”澜徹撒娇的给她一个飞吻,害得篱下差点呕出来。 “拉倒吧。”篱下很是厌恶的瞥他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并用手挡住脸颊,她并非讨厌澜徹,只是想不明白他好好的魔君不当,每日只知道卖弄**,四处撩人,让她一个女鸟都看不下去了。 澜徹见她不理他,也不客气,索性坐在她身边,他搞不明白,他如此明目张胆的撩她,她为何还不动心? “你赶紧坐回去,被人瞧见又要说闲话的。”篱下推搡着他,他非但不为所动反而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我说这几日瞧不见你,原来你是在避嫌啊?” 避嫌是避嫌却不是避与他的…… 篱下心想这魔君果真是天下第一自恋,但就是他这样的性格才能与篱下这样的女子聊天吧,他虽然位高权重,却是难得的随情随性之人。 “原来你心中还是有我的……”澜徹高兴的像个小孩,漂亮的凤目弯成月牙状,他笑起来真的很迷人。 “你放心,我们魔族向来狂放不羁,婚恋自由,不受束缚……” “打住,打住……什么婚恋自由,谁要跟你婚恋了?”篱下心慌慌啊,莫不是她给了他什么错误的信号? 篱下托着腮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他看。 据说盯着对方数到十,他若目光闪烁就是在说谎,姑且试一试。 澜徹不知她在做什么,既然这么爱看他就让她看个够,于是他亦托着腮看她,薄唇抿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澜徹怎么还未露出破绽?不,他魔法高深,数十个数定是不行的! 于是篱下又在心里默默的数数……他还是不为所动。 不,澜徹百花丛中过,二十个数怎能看穿他,于是她又数一遍…… 璟释弹着琴无意间瞟见这一幕,他们四目相对,和谐美好,心中却如打翻醋瓶一般。 难道他对她的喜爱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如此翻来覆去良久,澜徹终于开口了,他露出一个超级迷人的微笑道:“你这么看着我,我很开心。” “这么久眼睛连眨都不眨,澜徹兄道行颇深,定力十足,小仙受教了。”篱下重叠双拳佩服道。心想这魔君果真是在逗弄我,幸好我没当真。 “你……”澜徹突然瞪大双眼,收起笑容,面带愠色的对她说,“你这小仙果真毫无情趣!” 我道你我之间是爱情的对视,原来你只不过跟我比定力!真是顽石一块,不可开窍! “我……我怎么了?魔君您这么美,看一看不行吗?” 说她蠢吧,她嘴儿还甜,她一夸赞,澜徹瞬间怒气全无,他真是拿她没办法。 算了,谁让这小鸟仙灵智未开,本君多费些时候好好调教调教就好了。 “既然想看,本君让你看个够。”澜徹笑容渐大,向她靠近一点,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澜徹格外享受此刻的观摩,有多少爱情都是从深情对视开始的…… 篱下这次果真看的很清楚,连他的胡渣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 “魔君,您今日是不是没盥洗?你看看这大眼屎!篱下不解风情道,澜徹长吸一口气,胸部涨的难受,他握紧双拳,咬牙切齿,他想杀人…… “篱下,你行……”他服输,篱下这个风花雪月的杀手,他终于知道遇见一个不解风情的女人是多么的悲惨了! 澜徹气愤的甩手而去,来时悄无声息,去时风风火火…… 篱下托着腮望着他那红色背影,啧啧一叹,直角肩,大长腿,墨色长发,红衣飘飘,这魔君连背影都这么好看,该是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 篱下正在发呆的时候,一阵声潮向她涌来,而且唤的还是她的名字? 唤我作甚?篱下有些懵,刚才光顾着与澜徹斗法,竟未在意发生什么事? “篱下!篱下!篱下!”篱下不知自己何时名气这么大,竟有无数的拥戴者…… “篱下,还不快为天尊献支舞?”阙兮含笑道,表面是在天尊面前举鉴她,实则是让她难堪,鸟族谁人不知她篱下爬树捉鱼第一名,像琴棋书画这等文雅之事,她虽有所涉猎但并不擅长。 第26章 小鸟弹琴,魔君献舞 “我?”阙兮先发制人,篱下骑虎难下。 这个阙兮真是太不像话,我都如此躲着她了,她竟还如此害我!什么献舞?不过是想让她拙劣的舞技将她衬得更光彩夺目罢了。同为凤族,知己知彼,这一招真是狠。 “回禀天尊……”篱下刚想推辞却被澜徹抢了先。 “跳舞有何好看,让本君为各位舞剑助兴如何?”澜徹站起来,还未等众人允,便上了天坛中央。 天尊只顾捋着胡须看热闹,道一声:“好。” “不过……这琴师我可不用。”瞟一眼璟释,他向来看不惯璟释的故作姿态,整日本着一张臭脸,见谁都摆臭架子,更可恶的是竟然在篱下面前说他坏话,让篱下以为他是滥情之人。 澜徹呀澜徹,你的大恩大德我定涌泉相报!篱下刚庆幸自己逃出虎口。 “篱下,你来弹琴。”不曾想又掉进狼窝…… “我?”篱下愤愤的瞪他一眼,如此一来也只得赶鸭子上架了,好在阿娘素**琴,她耳濡目染也会一些,只是从来无从比较,也不知自己弹琴会是个什么水准。 “好!”篱下硬着头皮走到璟释面前,璟释看着她,目光不似先前味道,好像夹杂着别的情愫在里面。 “太子殿下,借琴一用。”篱下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对他说,她如此可爱,他怎能拒绝,他未曾开口,便是默许。 篱下端坐在琴架前,问澜徹:“什么曲子都可以?” “随意。”澜徹幻化出随身佩剑,摆好姿势,篱下深吸一口气,心想既然是论道,也不必在乎输赢,歌舞本就是娱乐之余,茶余饭后的助兴。便也没了压力。 她抬起玉手,起势优美,手落处发出优美的声音,她所奏之曲名为《凤凰于飞》,譬如璟释弹琴两万年,也只是闻其名声,未曾亲耳听过。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々萋萋,雍雍喈喈。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琴声起时,剑亦起,澜徹一袭红衣,一把寒剑,在肃穆的天坛中央宛若一朵热烈绽放的红莲,舞影翩跹,气势恢宏。 他们微笑时常微笑对视,剑与琴配合的天衣无缝,高山流水遇知音,他们便是知音吧。 篱下饶有兴趣的看他舞剑,柔美中带着刚毅,再配上他那绝色容颜简直是绝世之舞,相比之下,阙兮的《凤凰涅槃》简直弱极了。 阙兮呀阙兮,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你害我!篱下反将一军,心情瞬间大好。 这首曲子如此熟悉,天尊看着他们二人,想起他的浔儿和晔儿弹琴舞剑的场景,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他入定了,只有入定时他们的模样才是清晰的。 “浔儿,你定是怨恨为师的吧。” 他老了,最近总爱回忆那些逝去的美好,回忆起他那些为六界战死的徒儿。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多么悲凉之事。可他是元始天尊,他的徒儿们身上亦肩负保卫六界苍生的重任。 “天尊~天尊~”白洺见他入定颇为心急,天尊近日入定频繁,恐怕是不好的预兆。 天尊听到有人唤他,缓缓睁开双眼,却已老泪纵横,最近他颇为伤感,总回忆起大战时的场景,甚是怀念他舍身取义的徒儿。 “天尊……”篱下扁扁嘴神情悲凉,她总觉得天尊如此伤感与她相关,天尊上次入定亦是因为饮了她烹的茶水。 “你怎会这只曲子?”天尊慈祥的问。 “秉天尊,这是我们凤族的曲子,很多人都知道的。”篱下恭敬回答道。 凤族的曲子?璟释眸色暗了暗,看来这凤族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如此……”天尊长叹一声,大概是他太想念浔儿才心生执念,篱下来自凤族,他的浔儿亦是凤族公主,所会同一只曲子,也并不巧合。 “罢了罢了……”天尊心情复杂的很,挥挥手使了个瞬移术便离去了。 白洺留下来主持大局,他充满敌意的瞥篱下一眼,篱下一个寒噤,赶忙逃走了,她也不想招惹是非的,奈何不入是非门,不知是非苦。一入是非门,已是是非人。 第一轮佛论会为期十天,皆为琴棋书画诗酒糖茶等附庸风雅之事,其为修身。 随后便是为期十天的佛学讲座,其为养性。 这几天篱下很少出面,即使出面也是坐在最不显眼的地方,省得再招惹是非。 篱下一忍再忍,阙兮却更加嚣张,四处散布谣言,讲她与魔君澜徹的花花事,搞得篱下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更悲催的是,如今澜徹也不来找她,璟释也不知去哪儿了。这种日子真是无聊的很,百无聊赖,她想该让阙兮吃点苦头了。 今日是佛论会的第十四天,她们已在天宫呆了半月,无聊时候她总会想起阿娘,不知她会不会想念篱下。 篱手上的玉镯映出阿娘姣好的容颜,她想阿娘知道她在天宫受气定会心疼的,所以她不能这样忍气吞声。 雪球不知何时跑进她的房中,看着娇小可爱的雪球篱下露出邪恶笑容。 “雪球~”她冲它挑挑眉,一脸坏笑的向它伸出魔爪,吓得雪球拔腿就跑,篱下念了个咒将房门关上,围着寝室转了好几圈方才把它抓住。 “雪球,帮我个忙好吗?”篱下假笑道,雪球不愧是一级品灵兽,早就发觉篱下不怀好意,于是拼命摇头。 “雪球……”篱下悲伤的唤它的名字,说时迟那时快,眼泪簌簌往下掉。 “篱下好可怜,在凤凰谷中备受欺辱,如今好不容易躲到天宫来,那阙兮还是欺负我……”说罢,篱下嚎啕大哭起来。 雪球看着她,一边摇尾巴一边用嘤嘤声安慰她。 “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火候正好,篱下含着泪请求道。 雪球低下头犹豫一会。 第27章 小鸟险溺水 “就一次,我保证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篱下信誓旦旦说。 雪球抬起头来看着她,仍未下定决心。 “事后,人家给你做好多好多的好吃的好吗?”篱下终于放大招了,“你不知我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美食果真是吃货的软肋,一提红烧肉雪球便同意了,篱下高兴的亲它一口。 “谢谢你雪球,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于是篱下的恶魔计划开启了~ 花满蹊中,春光大好,景色宜人,繁茂的银杏树随风摇曳,随风起舞,此时玉兰花开的正好,风送清香,沁人心脾。 花满蹊偏殿的院子里有一方池塘,池水清冽见底,种满四季莲,如今正是春季莲花开,粉嫩嫩的花儿迎风绽放,娇艳欲滴。午后闲暇时光,阙兮最喜欢站在池塘边赏景喂鱼自言自语。 今日她打扮的格外美丽,身着鹅黄色罗裙,脸上还擦了胭脂,气色特别好。 篱下端着一盘桂花糕走到她身边,同她一起喂鱼。 “怎么?没去找魔君?”阙兮轻蔑的瞟她一眼,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一向看不起篱下,处处都压制着她。 “我为何去找魔君?”篱下反诘道,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任凭阙兮怎么抹黑她,她问心无愧。 “哼……你这样的身份,如果真的能嫁给魔君那是你的福分。”阙兮阴阳怪气的说,“不过……魔族女子多柔媚,像你这样的,估计也不会受宠……” 阙兮说话向来尖酸刻薄,要不是身在天宫篱下非要撕她的嘴。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何如此讨厌我?”篱下自认为从来没有主动招惹她,两万年来,从来都是她攻击她防御,实在忍无可忍便还手。 “讨厌你?我不是讨厌你我是恨你!”阙兮恶狠狠的说,“凤族上下都知道你是个野种,你根本不配做凤族的公主,可是父上,父上他竟然想把凤族族长之位传给你!凭什么!我才是他的女儿啊!” 凤族族长之位?可是主上根本没有跟她提过此事。 “还有你阿娘,霸着凤族至宝不肯归还,她明明有篡位之心。” 凤族至宝?我怎么没有听说过?篱下有些迷惑。 “你听谁说的?”篱下问,她不信阿娘是这样的人,她向来深居简出,不谙世事,怎可能霸占凤族至宝? “你别说你不知道,鸟族各部落的首领表面拥戴我父皇,其实他们根本看不起父皇,更看不起我……”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今天她终于和盘托出。 “我只是想警告你,我才是凤族族长的继承人,太子璟释也是我的!你根本不配跟我抢!” “呵呵……”篱下轻浮一笑道,“如果我真的跟你抢,你会输得很惨。” “篱下!”阙兮气得咬牙切齿,“你若跟我抢,就别怪我心狠。”阙兮威胁道。 篱下悠闲地咬一口桂花糕,云淡风轻的说:“这句话我听了两万年,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你……”阙兮生气的将她手上的桂花糕打掉,桂花糕落尽池塘,引来无数锦鲤前来争抢。 “哇!有老鼠!老鼠!”篱下夸张捂住嘴巴大喊,被墨水浸泡过得黑色雪球听到暗号蹭的从银杏树下冲出来,撞在阙兮的脚上。 阙兮一听有老鼠吓得花容失色,捂住脸大声喊叫,又被什么东西撞到脚吓得不住跺脚。 “呀!老鼠就在你脚下!”篱下虚张声势道,阙兮一听吓得爬到池塘边的白玉围栏上。 恰在此时,篱下向雪球使了个眼色,雪球便跃起身来,砰的一下撞在她身上。阙兮本来就未站稳,又被雪球一撞,噗的一声掉进水中。 篱下佯装惊恐的凑上去,站在池边大声呼救:“阙兮……救命呀!有人落水了!” “救命!救……命……”只见阙兮在水中扑棱两下没入水中不见了。 水面上浮出几个气泡,阙兮并未浮出来。 怎么回事?篱下瞬间慌了…… “阙兮……阙兮……”她大声唤她的名,久久无人应。 “坏了!”篱下大呼一声,纵身跃入水中,她水性本来就不怎么好,一落水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下拽,猝不及防的呛了一口水,她努力往上游,却被人使劲往下拽,不几时便没了力气。水咕噜咕噜的往她鼻腔里灌,掠夺去她口腔中最后一丝空气。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溺水而亡…… “阙兮公主……阙兮公主……”南柝和采桑闻声而来,纷纷跳入水中救人。 篱下眼前浮现一层层光圈,光圈后浮现一张熟悉的脸,她伸手去触碰他时却失去了意识。 璟释……她脑海中浮现的最后两个字。 南柝将阙兮救了上来,璟释怀中抱着失去意识的篱下,不是梦,真的是璟释。 花满蹊发生如此大事,惊动了天后,天后到时恰好撞见璟释在与篱下渡气,天后见此场景,怒火中烧。 “来人,将篱下打入天牢!” 篱下听到声音迷迷蒙蒙的睁开双眼,意识仍游离在九天之外,她挣扎着要苏醒,却又陷入混沌之中。若非璟释救她及时,她怕是真的要见阎王了。 “母后,篱下还未苏醒,身体虚弱,求您放过她。” 璟释单膝跪地为篱下求饶。 天后看他一眼,心里怒火渐胜,她的儿子是文武双绝,是未来的战神,是未来的天帝,此时此刻竟为了一个身份低微的婢女下跪!他一向是乖巧懂事的,为何变得如此叛逆! “放过她?天宫的颜面何存?”天后转过身去,不忍心见到璟释为女人卑躬屈膝的样子,他们龙族向来顶天立地不叩首! “母后!”璟释的另一只膝重重的砸在地上。 双膝跪地的他,碎了天后的心,同时也让她明白他的儿怕已坠入情网。他是个性格倔强的孩子,这段感情若不趁此时了结,怕是会误他一生。 “在天宫,谋害公主,乃是死罪。”天后再次重申她犯了多大的错误。 “母后!”璟释双手伏地,重重的一叩首,在那冷冰冰的青石板上嗑出血印。 第28章 这次谁也保不了她 “罢了,此事还需天帝定夺……”天后自是心疼的很,她不愿看到璟释卑躬屈膝的样子。 “璟释,你随我来。”天后将眼泪吞下,拖着金丝长摆而去。 璟释深情的看一眼还在昏迷中的篱下,目光哀伤绝望。 篱下,或许是我害了你,如果我不是天族太子,你也不会受到责罚。 “殿下……”看到如此落魄的殿下,南柝于心不忍将他扶起,他替他不值!他感知到篱下有危险,由于急于速战速决被那险恶蛟龙打伤,他拖着一身的伤救她出水,不顾尊严替她求情,她篱下何德何能,能受太子殿下如此恩惠。 “去找魔君澜徹,请他无论如何都要保篱下平安。”璟释临走时嘱咐道,自始至终他的心中只有篱下一人。 南柝看着他风华绝代的背影,留一声叹息,他的殿下变了。 璟释随天后面见天帝,希望天帝能对篱下网开一面。 威严的宫殿上,天帝严肃的看着眼前落魄的儿子,他不仅浑身湿透还带着一身的伤。 “璟释!”天帝拍案而起,“本尊让你去东海收服蛟龙,并未让你将他杀死,如今蛟龙一死,东海问责天宫,你可知罪!” “东海蛟龙已生叛乱之心,儿臣与它谈判数日皆未果,遂杀之。”璟释解释道,生怕天帝将他的过错归咎于篱下。 “你竟然为了篱下违抗圣命,此乃罪一,包庇篱下纵凶杀主,其罪二。” “父王,儿臣以太子之位担保,篱下心智单纯,绝不会做出此事。”璟释下跪求情道。 璟释素来不过问刑法之事,如今对此事如此重视必定有隐情。 莫非他喜欢那个小仙?天帝眸色阴鸷脸色阴沉。 身为天族太子,怎能因情生困,枉顾礼法!天帝愠色渐浓。 “本尊已问过雪球,它对篱下的罪过供认不讳,这次谁也保不了她。”天帝冷面无情道。 “不会的,不会的。”璟释心中一凉,既然雪球对此事供认不讳,那就说明确实是篱下指使它故意将阙兮撞入水池。 “璟释你该醒醒了,莫再被那心思狠毒的女孩欺骗!”天后好心劝诫道。 “母后,篱下不是心思狠毒之人。”除非她亲口承认,否则他不会相信的。 篱下那么单纯善良怎会做出如此事情?如果她真的想置阙兮于死地,又何必跳入池塘救她?此事疑点重重,他始终不敢相信篱下是有意为之。 “天后,阙兮公主醒了。”天后身边的婢女禀告道。 “宣。”天后命令道。 不久时阙兮便被采桑扶着进入大殿之上。 “阙兮见过天帝天后。”阙兮脸色惨白,说话走路亦是有气无力的,娇滴滴,虚弱弱的样子。让人心疼的紧。 “快看座。”天后心疼的扶着她,她堂堂凤族公主,在天宫受了委屈,她自是要给她一个公道的。 “阙兮,你究竟为何落水?你放心,天帝会为你做主的。”天后温柔的拍拍她的肩膀。 一提起此事,阙兮已然泪眼朦胧。 “阙兮独自在池塘赏花,书童篱下突然大喊有老鼠,阙兮打小最怕老鼠,惶恐时不知被什么东西撞落池塘。”阙兮一边陈述一边小声哽咽,梨花带雨的样子惹人怜爱。 “你可看清是何物撞得你?”天后询问。 “阙兮并未看清。”阙兮娇滴滴的回答道。 “宣灵兽雪球。”天帝威严道。 南柝遂将雪球带上殿前,由于它是主要物证,身上墨迹并未洗去,所以此刻它是黑的。 “你乃一品灵兽,应当听得懂本尊的话,本尊问话,如实回答不然将你关进锁妖塔永世不得出!” 雪球一听害怕的趴在地上,神情恐惧而悲伤。 雪球他还是见过的,可如今竟成了黑色,不禁有些滑稽可笑。 “是篱下将你染成这个样子的?”天帝问。 雪球嘤嘤一声,点点头。 “是她指使你将阙兮公主撞入池塘的?” 雪球嗷嗷一声,好像在替篱下求情。 “实话实说。”天帝见它不老实,啪的一下拍在桌上,将雪球吓得连连点头。 璟释斜眼看雪球一眼,雪球知道自己错了,自责的低下头去不再作声。 “好!很好!”天帝有些生气,他第一次遇见这种荒唐事,他堂堂天帝竟然要审问一只灵兽。 “宣篱下。”天后说,璟释的心咯噔一下。 篱下千万不要承认,我相信不是你! 他盼着不是她。 天兵将篱下押上来,她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泥,狼狈不堪,这次她被阙兮算计,她输得心服口服。 “篱下……本尊问你你如实回答。”天帝向前倾了倾身子,仔细打量着她,她眉眼中透露着一丝傲气,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 “可是你指示雪球将阙兮公主撞入池塘?” “是。”篱下供认不讳,璟释攥紧双拳,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篱下看着他,他却冷漠的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篱下苦笑一声心想,璟释你一定对我失望极了吧,我何尝不是?怪只怪我思虑欠佳技不如人,活该背负这罪名。 大殿外突然闪现一个青色身影,透过窗子的缝隙观察着殿内发生的一切。 “你已认罪,可愿接受惩罚?”天帝问。 “是。”篱下心灰意冷,阙兮水性明明很好,却装作不会浮水来陷害她。 反正众人只相信眼前看到的,只会相信阙兮的话,她的辩解谁会相信?与其被质疑,还不如爽快承认,她不愿自取其辱,失了气节。 “好,念你初犯,废其仙身,贬落凡间。”天帝判定道。 “父皇……”璟释刚要替篱下求情,却被天后打断。 “璟释!”她向他使了个眼色。 母后可以保她不死,但是你要答应母后,自此以后与她一刀两断。 这是天后对他的承诺,这是一个交易,是保护她的唯一方式。 “天帝如此便定篱下的罪,未免有些草率吧!”大殿上突然出现一个红色身影,他虽然狂放不羁,但却是世上最重情重义的男子,篱下看着从天而降的他突然委屈的流下眼泪。 第29章 我不会信你,也不会可怜你 时至今日,唯有魔尊澜徹肯相信她,肯为她求情,不管成功与否,她心里暖暖的。 “魔君澜徹?”天帝阴着脸,天族与魔族向来水火不侵,若不是元始天尊的佛论会,他定不会让魔君踏入天宫一步。 魔君澜徹?原来他就是澜徹,如今他出落得如此好看,让人眼前一亮,天后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愤怒。 “澜徹见过天帝天后。”澜徹潇洒作揖道,瞟一眼落魄的篱下眉头紧锁。 这小鸟怕是被人坑了吧,人心险恶,世态炎凉,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知魔君有何真知灼见?”天帝恭维道,实则厌恶他这种插手天族内政的作为。 “不敢不敢,只是这篱下乃是鸟族之人,天帝若惩罚也要经过鸟族族长的允许不是?” “此事发生天宫中,我天族自当给六界众生一个交代。”天帝据理力争。 以往言辞犀利,杀伐决断的天后只任着他们二人争辩,心思全然不在篱**上。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澜徹看,眼底浮现出一丝喜悦与温柔。 “话虽如此,可鸟族若以此事为由挑起事端天族也理短不是?”不曾想魔君还是巧言善辩之人,篱下突然看到了希望。 “我鸟族断不会因为此事挑事!”阙兮赶忙否定,生怕澜徹奸计得逞。 澜徹狭长的凤目看向她,他周身透着冷气,让人不寒而栗,阙兮势单力薄,不敢惹怒他,只得闭上嘴。 “阙兮公主为何急于将篱下判刑?同为鸟族你不该为她求情吗?”他们瞎澜徹可不瞎,像她这种小手段澜徹司空见惯。 “我……”阙兮低下头,心中忿忿难平,明明快要成功了,却突然杀出个澜徹!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澜徹与篱下郎有情妾有意,他们最好在一起,这样璟释就是她一人的。 澜徹的一番话不无道理,天帝亦有天帝的顾虑,若真因此事与凤族结下梁子,损失颇大。 天后见天帝犹豫了,凤目微转,红唇轻启,主动和解道:“陛下,澜徹所言不无道理,不如对篱下略施惩罚以儆效尤。” 皇后给他一个台阶下,天帝知趣的说:“天后认为该如何责罚篱下?” “不如,受打神鞭十鞭,驱逐出天宫。” “母后!母后请三思!”这就是您所谓的保她不死?这十鞭打神鞭便会要她半条命,驱逐出天宫?她得不到医治必死无疑! “我意已决!”天后冷峻的说,神情凌厉,目光似刃,绝美的容颜,最是杀人于无形。 璟释自是知道她的性格,此刻不敢将她惹怒。 “璟释,此事既然发生在花满蹊,便由你执刑吧,也算给阙兮公主一个交代。” 璟释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她的母后,为了拆散他们可谓用心良苦,由他执刑,一石三鸟。她是在考验他,也是在警告他。 篱下,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你,那就让我替你承担一半的疼痛! 他未曾告诉过她,他送给她的那块玉乃一品灵器名为比翼。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块玉他戴了两万年,早已与他同气连枝,比翼左边镂空的月牙已与他的心脏合二为一,所以他能感应到另一半月牙的存在,危难时刻只要念动咒语,便会为所戴之人承受一半的痛苦。 璟释没有拒绝天后,没人比他更适合执刑,他冷峻的接过天后的打神鞭,他站在篱**边,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篱下抬起眸来看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她前脚刚踏出鬼门关,后脚又迈入深渊。 窗外落叶簌簌为她哀唱,流星滑落之时,究竟是美艳还是凄凉?她灵动的双眸中还闪烁着一丝希望之光。这束光,为他而亮。 此刻,她的身体很虚弱,凉透的身子,在这广袤冰冷的大殿上瑟瑟发抖。她不怕冷,不怕死,却怕直到死都没有一个相信她的人。她鼓足勇气,张开惨白的唇。 “我没有害她,你相信我吗?” 她原本澄澈的双眸中布满血丝,如果他说信,哪怕被他打死她也无怨无悔。 璟释看着她,紧紧咬着牙,他的心在颤抖,连带着身上的伤口皆被撕裂开一般的痛。 篱下呀篱下,我信你我信你我信你,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你让我怎么回答你?他承认他懦弱了。 璟释长叹一声,天后在看着,他若违逆她,篱下随时会陷入危险,天宫的鬼蜮伎俩他不是不懂。现在的他身为臣子,还没有能力与天帝天后对抗。 他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弱到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保护不了。 篱下,我信与不信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他扬起脸,装作冷漠的样子。 “我不信你,也不会可怜你。”这就是璟释给他的答案。 篱下的脑袋嗡的一声响,她有些头晕,神智漂游在九霄之外,她回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虽然从不奢望他的爱,却也被他此刻的冰冷无情伤透了心。 璟释,原来你真的不曾了解我,也不曾信任我。若在所爱之人面前还需伪装,我要这爱情作何? 篱下突然便想通了,苍白的嘴唇括出一个绝美凄惨的笑,她的心碎了,眼眸中最后那丝光,已被他熄灭。 璟释的心何尝不疼?他对她的爱,远远超过她能想象的。他攥紧手上的打神鞭,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啪”的一声,打神鞭下一声哀嚎,鞭落之际雪球奋不顾身为她挡下一鞭,它娇小的身子重重的落在地上,它虽然皮毛厚重,却也皮开肉绽。连神都望之可怖的打神鞭,它定也是怕的,可尽管怕它还是倾尽全力为她挡下一鞭。 “雪球!”篱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忍了许久,努力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哭泣,却被雪球的守护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心疼的将雪球抱在怀中,雪球已奄奄一息,仍扑棱着纯黑的瞳仁看着它,它的眼中没有恨。雪球撒娇的在她怀中蹭,让她冰冷的心稍有暖意。 第30章小鸟受伤,天降异象 “啪!”没有半点温存,重重一鞭落在她背上,她咬紧牙关,闷不作声。 阙兮,你与我自此结了恨,我但凡还有一丝气息,都会报仇的! 篱下恶狠狠的瞪着那惺惺作态的阙兮,她明明水性很好,却故意做出这出戏,若非她命大,怕是早淹死在池塘之中了。 殿外的青衣女子收起法术长叹一声。 我的傻篱儿,不是阿娘不想救你,不经历疼痛,你怎会醒悟!不是阿娘自私的将你留在身边,而是外面人心险恶你根本应付不来。 她不忍看见篱下受打神鞭之苦,索性转过身去。 璟释的手在发颤,他打得越用力,自己所受得痛苦越大,但是他不能停。 雪球被她紧紧搂在怀中,它越是挣扎她将她抱得越紧。 “雪球,不要再为我受伤了。”篱下含泪说,晶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雪球发出伤心的嘤嘤声,却无法为她承受痛苦。 打神鞭打神鞭,一鞭皮开肉绽,一鞭神魂分离,每受一鞭皆若夺去仙身之痛,一鞭一生死,一鞭一轮回。 篱下痛得将嘴唇咬破,璟释,原来打神鞭这么痛,当初,你是如何做到默不作声的? 可是我没你那么坚强,我素来怕疼,我真怕自己会没出息的喊出声来…… 但是,我的心更疼,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看着这一幕,澜徹不忍的闭上眼睛,相爱相杀,你们这又是何苦呢?远走高飞岂不是更好? 七!八!九!十!篱下最终痛得晕死过去,而这打神鞭,打在她身上十鞭,他为她承受了一半。璟释努力压下口中喷薄欲出的鲜血,别过脸去。 “篱下!”澜徹见她晕死过去心疼的将她抱起来。 “魔君!”天后将他喝住。 “我要带篱下疗伤,天后莫不是想置她于死地?”澜徹一句话将天后噎回,抱着篱下去了药王谷。 璟释早派南柝打点过,所以奚颜不会为难魔君。 一切终于结束了,璟释露出一个凄美决绝的微笑~ “噗……”鲜血自胸口涌上喉咙喷溅出来,他的身子越来越沉压得他单膝跪倒在地。 雪球可怜兮兮的趴在地上,漆黑的瞳仁中闪着泪光看着他。它虽然只是只灵兽但主人的心思它都懂,它能为主人做的也只有这些。 “好孩子。”璟释温柔的抚摸它的毛发,他谢谢他替篱下挡下那一鞭。璟释的身子越发疲惫,终于支持不住重重的栽了下去。 雪球见他倒下发出凄凉的嘤嘤声,它吃力的爬到璟释身边用头去蹭着他,可他仍沉睡不醒,毫无生机。 “璟释!”天后见他倒在地上赶忙去扶他,走近才看见地上有一摊鲜血,她惊慌失措的大吼。 “这是怎么回事?太子怎会受这么重的伤?” 南柝赶忙将璟释扶起来。 “秉天帝天后,太子在收服东海蛟龙时受了重伤。” 怕连累篱下,璟释早已为南柝备好话术。 他将一切安排的密不透风,却唯独没有考虑自己的身体。 “赶紧去药王谷请奚颜仙君!”天帝脸色一黑。 不知为何窗外乌云压城,幽都山处紫云密布,平地一个天雷将黑色的夜空劈成两半,天空中闪着紫色的光,闷雷滚滚像极了野兽的怒吼。继而狂风大作,大雨倾盆,将些许桂树拔地而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幽都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震破苍穹,这声音如此熟悉…… 天帝背后一凉大喊一声:“来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有种不祥的预感。 “陛下,释儿刚刚受伤,便出现如此不祥之兆,这可怎么办啊?”天后亦发现异常。 “当务之急,让释儿好好养伤。”天帝命令道,看一眼重伤的璟释,心中焦虑万分。 两万年前那场大战一幕幕浮上眼前,那一战天族死伤惨重,两万年的休养生息方才培育出璟释这样一个做战神的好苗子。 如今他身受重伤,幽都山那若真出了事,天族怕是要休矣。 千里眼顺风耳速速来报:“陛下,幽都山却有异常。” “玲珑塔封印可在?”天帝急切的问。 “秉天帝,玲珑塔封印仍在。”顺风耳道。 “这就怪了,既然封印擎昊的封印安然无事,为何会有如此异象?”天后疑惑,天帝亦备感困惑。 “待我请示元始天尊,再做定夺。”天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一个瞬移术便瞬移到元始天尊的寝殿。 他到时元始天尊正在用龟甲卜卦,天帝知趣的站在一边并未打扰。 他偷看了一眼卦象,水雷屯卦,有水即灭,大凶之卦。 “打雷而不下雨,欲雨则覆灭。”元始天尊解释道。 “天尊可知这卦象的寓意为何?”天帝焦急询问道。 天尊捋着胡子长叹一声:“万物皆有因法,只可顺之不可逆。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天尊……”他早就猜到元始天尊知道些什么,可是他嘴巴严的很只做提示并未说破,面对种种难以预料的危险,天帝心里难安。 “天机不可泄露。”天尊淡然的说,然后伴着白檀香入定了。 天帝并未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不过有一点他是确认的,未知的危险即将到来,他只得励精图治,精壮军队。 金浔亦发现了异常,她首先联想到玲珑塔,“玄晔,为了封印擎昊你不惜牺牲自己,你放心,我绝不会让擎昊这个大魔头再次危害人间!”说罢她一个瞬移术来到幽都山的禁地,也就是玲珑塔所在之处。 金浔仔细观摩,玲珑塔外果真出现了魔尊擎昊的气息。 两万年来玲珑塔一向平安无事,今日为何竟放走擎昊的一丝魔气?是魔尊功力大增?还是玄晔的封印之力正在减弱? 金浔柳叶眉紧蹙,一脸愁容,她希望今日之事是个意外,却又恐惧魔尊会破塔而出。 “且让我收了你的魔气!”金浔金身一转,盘腿而坐,手中幻化出上古神器凤凰琴,此琴有净化心神涤荡心魄之力,她弹奏一曲《伏魔》以净化魔尊的魔气。 第31章 魔尊寻找玄鸟之血,妄图突破封印 一曲罢,金浔口吐一口鲜血,这凤凰琴实乃魔琴,每弹奏一个音符皆耗费数年修为,抚琴之人能救人能杀人亦被琴所伤。 “你以为将本尊的魔气净化就能平安无事?天道轮回,密而有疏,本尊终有一天会突破封印,统领六界的那天,哈哈哈……哈哈哈……”魔尊用意念传声,说明玲珑塔还未将他的魔力消耗殆尽。 “你妄想!玄晔可以封印你一次,就可以封印你两次……无数次!你永远别想逃出玲珑塔。”金浔捂住胸口大喊,她的胸口好疼。 “世上再无玄晔,尔等皆不是本尊的对手,哈哈哈……哈哈哈哈……”擎昊嚣张的很,但他所言并不假,继玄晔之后再无战神!谁又能与魔尊相匹敌呢? 金浔陷入悲伤之中,她深感不安,天地之间即将陷入另一场浩劫中去。 澜徹将重伤的篱下送进药王谷,奚颜乃心思缜密之人,考虑到篱下是女子,为避嫌他早早地将青尧公主叫去,也好有个照应。 “快把她放下!”澜徹将其放在塌上,因其鞭伤皆在后背,便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 奚颜赶忙为她把脉,而她受了十鞭打神鞭,脉象出奇平稳,这让奚颜疑惑的很。 “仙君,篱下怎样?”澜徹关切的问。 “无生命之忧。”奚颜安抚道,然后喃喃自语道,“真是怪了,按说挨了十鞭打神鞭总该折损几千年的修为,可篱下竟然非但没有折损,修为反而有所增长,真是怪异之事。” 青尧站在一边听得一头雾水,修为之事她向来不强求,身为公主,她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从未有人硬逼着她修仙,自然也不知道修为的增长减损意味着什么。 奚颜拉过屏风将澜徹挡在屏风外。 “我要看看她的伤口,烦请魔君回避一下。”奚颜恳求道。 “同为男人你怎不回避?明明想独占便宜!”澜徹这厮口直心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可他终究不了解奚颜的性格,他素来不好女色,他虽五万岁高龄,至今情窦都未开过。 奚颜狠狠剜他一眼,他虽然性情古怪,好歹也是医德圣明,不然那些觊觎他的女仙不得将药王谷的院门踏破。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吵!”青尧见篱下虚弱的很,赶忙敦促道。 “青尧,你来。”奚颜说,青尧点点头随即取代了澜徹的位置,澜徹知趣的去室外等候。 青尧温柔的将篱下的上衣脱下,然后用衣物遮住她的身体,只留后背给奚颜诊治。 “一二三四!为何只有四道鞭伤?”奚颜疑惑不解的问,这四道鞭伤不怎么深,只留浅浅的伤疤,若非璟释手下留情,非得将篱下打得皮开肉绽不可。 “听闻,璟释的灵兽替篱下挡了一鞭。”青尧道。 “雪球真是个通晓主人心思的好灵兽啊!”奚颜啧啧称赞道。 “青尧这是治疗打神鞭鞭伤的药膏,篱下就交给你了,我得去看看你那个四处惹祸的好弟弟。” “好,颜哥哥璟释就交给你了。”青尧恳请道,谁知奚颜一听青尧唤他颜哥哥立马蹦了起来。 “青尧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无数次了,我与陛下同辈,按理你该叫我一声叔叔!”奚颜向她解释道,奈何青尧并不领情,把头一别傲娇的很。 “我就爱叫你颜哥哥,我还要嫁给你!”这是她从小的心愿。 小时候她体弱多病,幸得奚颜仙君照料方能健康成长。她喜欢看他为她把脉的样子,喜欢看他为她熬药的样子,他很宠她,每次都亲手喂药,她怕苦,他便为她准备好吃的蜜饯。这些美好的回忆她一刻都没忘记…… “你……那时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不会这么想了!”奚颜劝诫道。 “我已经三万岁了!三万岁还是小孩子吗?”青尧反驳道,奚颜无语他知道他们姐弟俩都是一根筋,也不与她继续争辩,便念了个瞬移咒溜走了。 “总是这样,一提起此事便溜。”青尧长叹一声,便将篱下放倒在床上为她擦药。擦药时无意间发现那枚玉。 “比翼?这不是璟释的玉?这块玉不该送给他未来的妻子吗?”青尧恍然大悟,原来璟释与篱下已私定终身?可是今日他竟将她打了…… “哎,我可怜的弟弟,我们姐妹二人的情路注定坎坷多艰啊!”她叹息道。 澜徹焦急的站在门外等候,等候之时天降闷雷,他迷惑的望着天空,闷雷滚滚之地竟是幽都山的方向。 “莫非有大事发生?”澜徹疑惑。 迷惑之际一个声音入耳,这个声音……竟然是他的父亲魔尊擎昊? “我儿澜徹,为父今日隐约感应到一丝玄鸟血气,只要找到他,为父便能冲破封印,恢复自由之身!”擎昊用意念传话给澜徹。 “玄鸟血气?”据说继玄晔之后六界再无玄鸟,那这丝玄鸟血气究竟从何而来?澜徹迷惑不解,大千世界寻找玄鸟遗脉谈何容易!而且魔尊被玄晔以玄鸟元神封印于玲珑塔,这封印莫非于玄鸟一族有所关联? “或许,找到玄鸟遗脉,便能得到答案。”澜徹心想,妖娆的模样突然变得冷峻起来,更是一种别致的好看。 而他的父亲……澜徹一想到他双眸浸湿,擎昊虽然是他的生父,却从未给过他一丝父爱。众人只知魔君澜徹偏爱红衣?可他为何偏爱红衣?因为这红色是鲜血的颜色,是他童年的颜色!自打他记事起便是擎昊杀人的工具,他杀人无数,鲜血浸染。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可怖,他便穿上红色的衣衫。 回想起往事他泪眼朦胧,他不想再次成为擎昊的杀人工具。他是有感情的啊,他也需要爱需要呵护,他也有悲天悯人的情怀,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父亲,赔上一生!不!这不是他想要的! “父亲,徹儿为什么要听您的?您不在的这两万年徹儿过得很好……” 两行清泪滑落,打在地上“噼啪噼啪”,他倨傲的拭去泪痕,露出一个绝美的微笑,百花在他面前皆失色,流岚在他面前亦失去光泽,他便是这个世界上最鲜艳的存在…… 第32章 流年不利,活的还不如一只小狐狸 澜徹性感的薄唇轻启,用极具磁性的声音道:“我命由我,我不入魔天奈我何!” 魔尊当年为爱入魔,杀孽无数,引发六界浩劫,虽被封印于玲珑塔中,但周身魔气有增无减。 澜徹虽是魔君,生性洒脱,视生命于蝼蚁,但也像众人一般,憎恨着他这个父亲。 转眼间佛论会便进入最后一个阶段,佛论会的最后十天主要学习六界史册,以及众神器神兽之类。 佛论会其实很无聊,奈何篱下心系黄金甲,身子一好些便缠着澜徹带她去佛论会,因为现在的她特别恐惧安静,一安静下来便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幸好有澜徹罩着她,不然她早被天后赶出天宫了。 “反正佛论会结束后我就会回梧桐台,恐怕再也见不到了。”她心想,眼泪却不听话的掉落下来。 她也不知她是怎么了?璟释从未许诺过她什么,她也不曾觉得此生非他不可,可是一想到他们缘分已尽,她就会心痛,就会流泪。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后知后觉吗?她按着绞痛的心脏,疼痛一遍一遍提醒她,她好像已经爱上那个冷血无情的璟释了。 她想向他解释,可一想起他那句“我不信你,也不会可怜你”便心痛的要死,他不信我又何必解释?或许他们真的无缘罢。 篱下拭去眼泪,一遍一遍命令自己不要哭,可心里还是很难过。 璟释一直在躲她,有她在的地方他从不出现,即使碰面也装作不曾相识,他的脸色比起先前更为冷峻,目光更为凌厉。不知不觉,他已陌生,他再也不是那个送他玉容膏,带她去看银河,替她挨打神鞭的璟释了…… 璟释我从未想过你会如此厌恶我,甚至,我也开始厌恶我自己…… 她本不想哭的,却还是哭了。 阿娘定要嘲笑我了,来了一趟天宫别的没学到,哭的本事倒是见涨。 她好想念阿娘,她想,或许阿娘是对的,六界之大,唯有梧桐台了无忧愁。生命之众,唯有自强方能自保。 于是她突然对修行之术特别感兴趣,以至于每日都缠着要为奚颜仙君试药,而且专试那种延年益寿的增强修为的,搞得奚颜仙君攒存多年的丹药数量急剧下降。 篱下是璟释用命保护的人儿他又不敢怎么她,于是只能每日辛勤劳作努力创作,争取能多练一些丹药给篱下。 傍晚时分,群鸟归巢,晚霞漫天,篱下百无聊赖坐在院内的石凳上发呆。 说来也好几天没有见过璟释了,听说他收服东海蛟龙时受了很严重的伤,也不知他的伤怎么样了。 篱下长叹一声,无聊之时雪球又蹦又跳的来到她身边,一看到雪球篱下就感动的想哭。 “雪球~”她高兴的将它抱在怀中,不住地亲吻它,“雪球,那天谢谢你,没想到到头来对我最好的竟是你。” 雪球骄傲的舔着脸看她,好像在要奖励一般。一看他那馋馋的眼神篱下便会意了,轻轻刮一下它的小鼻子。 “你这只狡猾的小狐狸,等着哦,我去给你做红烧肉。”篱下欢快的说,起身时却撞上璟释的目光。 他的目光已不似先前,看起来更冷漠了些。篱下有着拘谨,她幻想过无数单独相处的场景,今日相见却怂了。 “太子殿下,您要找奚颜仙君吗?奚颜仙君不在。”篱下低着头恭敬的说。 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在天宫她不过是个小丫鬟而已,不能嚣张跋扈,不能撒泼耍横,这儿没有罩着他她的人,一步错可能就要了小命。 她对他如此生分…… “我……坐这儿等他。”璟释潇洒的扬起衣摆,露出逆天的大长腿,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篱下砸吧砸吧小嘴,心叹,殿下的身材简直棒极了,不愧为六界第一美男,虽然魔君澜徹也不错,但毕竟风格不同,一个正直帅气,一个妖娆妩媚,一时间难分伯仲。 “吭……”璟释见她盯着自己的腿发呆,连连咳咳几声。 篱下尴尬的收回眼神,懊恼的用双手捧住肉嘟嘟的小脸。 “我去做红烧肉。”篱下说罢,撒丫子便跑。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璟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看来奚颜仙君将你照顾的不错。 璟释喜欢她机灵活泼的样子,喜欢她自作聪明的样子,喜欢她羞赧的样子,也喜欢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她是超脱六界的精灵,她是独一无二的小鸟儿,总之她与别人不一样,是他心中最特别的存在。 雪球得意洋洋的摆着尾巴,好像在与他炫耀一般,璟释有些吃醋的拍拍它的小脑袋。 “我竟堕落到吃一只灵兽的醋。”璟释长叹一声,羡慕嫉妒的说,“篱下对你真好呀,要是能这样对我就好了。” 说到这儿璟释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 “对!以后就这么办!”他笑道。 不几时篱下便端来一盘红烧肉,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璟释本来没什么胃口,一见这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便垂涎三尺。 红烧肉刚刚放在桌上,璟释便迫不及待的幻化出一双碗筷。 篱下见他这样,并不理他反而将红烧肉推向雪球。 “雪球,谢谢你。”篱下温柔的抚摸它的小脑袋,雪球一见红烧肉眼睛都瞪直了,没一会便吃个肚儿圆,可把璟释羡慕死。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璟释恶狠狠的瞪着雪球,这见色忘友的小家伙,有好吃的不该先让给主人吃吗? 雪球翻过身子来露出圆滚滚的白色肚皮让篱下抚摸,篱下果真帮它挠痒痒,雪球高兴的舔舔她的手儿。 流年不利,如今活得还不如一只小狐狸。 璟释悻悻的将碗筷幻化去,奚颜仙君恰好回来解围。 奚颜回来一见他面露喜色,他终于敢来药王谷了。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奚颜客套道。 璟释呀璟释,你终于来了,你可知你这宝贝篱下造了我多少草药,简直是吞金兽一枚,今日我非要找你算账! 第33章 太子殿下财大气粗 “受了点伤,过来看看。”璟释云淡风轻道。 受伤了?篱下的心咯噔一下,她第一次见受了伤还这般悠哉悠哉的。她偷偷打量着他,却不见伤口在哪儿,他身着玄色衣服,自是看不见的。 篱下偷偷藏在宫殿的窗子下,偶尔猫着眼往里看,也不知璟释伤势怎么样。 谁知璟释刚一进宫殿便被奚颜抓住衣领。 “说好了啊,为了帮你救人,我损失了这么多的丹药,这医药钱你得付!”奚颜仙君心疼的说,想起篱下大口大口吞下他的丹药的场景,他心如刀绞。 “你可知,我炼那些丹药耗费了多少心血!”说罢,他便嚎啕大哭起来。 啊?世上竟然还有比我更爱吃丹药的?篱下笑了,心想看来那仙友也是很想提升修为吧! 璟释捕捉到篱下的笑声,怕奚颜说漏了嘴,于是便幻化出他所有的灵器来孝敬奚颜他老人家。 “你看,有喜欢的吗?随便挑,不够的话我还有灵兽。”璟释倒是大方的很,长长的一溜灵器,个个金光闪闪的,篱下一看眼睛不住地往外冒桃心。 “太子殿下果真财大气粗!”篱下啧啧称赞道,想来她两万三千岁竟然一个灵器也没有,更别说灵兽了,真的穷的很。 话说收集灵器和灵兽可是需要天赋的,璟释常年征战在外,四海八荒除了凤凰谷没有他没去过的地方,这些灵器和灵兽都是他浴血奋战的战利品。 奚颜仙君可是个贪财的老头,一看见如此多的灵器眼都看直了。 “真的可以随便挑随便选?”他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他擅长医术,不善战斗,所以灵器灵兽也是少的可怜。 璟释点点头。 “选多少都可以?”奚颜试探道。 璟释点点头。 篱下第一次觉得这璟释太好说话了,万贯家财就要这么被她败了啊!弄得她都好心疼。 “好,如此甚好。”奚颜仙君摸着光秃秃的下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这个可以做汤匙,这个可以捣药,这个鼎也不错,这个可以当烧火棍,这个可以盛丹药……” 灵兽里他只挑了个会喷火的,还有一个会报时的。 璟释听完他所说的用途,一脸黑线,他的灵器灵兽就这般被他糟蹋了…… “这老头脑子有问题吧……哈哈哈……”篱下被逗得捧腹大笑,恰好被奚颜瞟见。 “看了吧……就这样的……我还得天天当姑奶奶供着……”奚颜委屈的很,说罢就要抹泪。 璟释真是那他没办法,这位仙君演戏一绝,但也是特别好哄,他最喜欢收集些新鲜玩意儿,璟释不得不使出他的杀手锏。 他右手一捻便幻化出一个金闪闪亮晶晶的珠子,那珠子不大罢了,却很耀眼。 “这是个什么东东?”篱下只觉得眼睛早被亮瞎,一看这就是个稀世珍宝! “东海蛟龙的龙珠。” 龙珠?这可是个好东西,据说只要吃下去龙珠主人的修为会全部渡到自己身上!几千几万年的修为啊!篱下心动了,心想这天宫太子果真是个金龟婿,难怪那么女仙想要嫁给他,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连她都要心动了,他送人灵器灵兽的样子真的帅呆了…… “哇!这个东西好!半夜出恭的时候可以用它来照亮!”奚颜仙君高兴的将那龙珠收下。 大名鼎鼎的龙珠竟被用来当灯烛,东海蛟龙君真是死不瞑目啊……篱下捶胸顿足心痛不已,最终还是决定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她终于肯承认自己穷了,她虽然勉强算个凤族公主,可是比起天族太子真是寒酸的要命。人比人,气死人啊。 见篱下走开,他们方才言归正传。 “这些灵器我都收下了哦。”奚颜财迷的很,当然不会跟璟释客气。 “嗯。”璟释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正他还会收集更多的灵器。 “我看看你的伤。”奚颜将他按在塌上,璟释听话的解开衣襟,脱下上衣,衣衫落尽,打神鞭的伤痕骇人的很,整整六道,好多天了仍然血淋淋的,不见愈合的迹象。 “哎……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奚颜仙君慨叹道,“明明爱得死去活来,还要装作云淡风轻。” “篱下的伤怎么样了?”他不担心自己,只担心篱下,他觉得他欠篱下的。 “你没看见那丫头生龙活虎的?她的伤比起你的来轻多了。” 那天,他就这样一轻一重的打,轻的打在篱**上。重的全落在自己身上。 “会留疤吗?”女孩都是爱美的,篱下应该也不例外,他怕那鞭痕会跟随篱下一生。 “会!”奚颜坦然道,“不过我知道有一种草,生活在北极极寒之地,名为极光草据说此草有去疤生肌之效。” “我去摘。”药还未涂完璟释便站了起来,气得奚颜将药膏纷纷摔在塌上。 “你还要不要命了?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让你动你不听,让你按时敷药你不听!你再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我就把篱下叫进来让她看看你这幅样子!都是败她所赐!” 奚颜虽然有些激进,但他能说出来就能做出来,他生来洒脱,不甘束缚,不被约束。 璟释知道他生气了,只得乖乖的坐回去,脱下衣服来继续让他敷药。 “这样才像话!”奚颜仙君责备道,他也心疼他,转而话语软了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璟释低下头,闷声不语,他也不知该怎么办,爱不能爱,恨不能恨。 “你也知道,这天宫冷冰冰的毫无人性可言。”这便是他常年隐居药王谷的原因。 奚颜仙君的父亲是当时名噪一时的医官,被天帝请到天宫当医官。璟释本来有个哥哥的,有一年他贪玩一不小心掉进洗仙池,被救出来时已奄奄一息,回天乏术。 天后命奚颜仙君的父亲为他诊治,结果他还是逃不过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命运,天后盛怒之下以救治不当之罪,亦将奚颜仙君的父亲推进洗仙池。 那时他还年轻,手无无缚鸡之力,不能为父亲报仇,但是这个仇恨在心中一放便是几万年。 第34章 风花雪月的杀手 奚颜虽然只是个医官,修为尚浅,不能为父报仇,可他是有骨气的,是爱憎分明的。 青尧等了他两万年,他不曾给她回应,皆是因为她是天后的女儿,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 至于璟释,他是个例外,当年璟释得知此事后在药王谷跪了七天七夜以求他原谅,最终他原谅了他,因为他是个好人,可是,他不会原谅天后。 璟释长叹一声,脸色越发苍白。他也不知该怎么办…… 篱下是自由自在的鸟儿,他不想将她禁锢,但也不想与她就此错过。 “你有没有想过与她远走高飞?”奚颜仙君问。 “想过。”璟释承认了,却又否定了,“但是不可以。” “是因为魔尊吗?” “是因为责任!”成为天族战神乃他毕生所求,他不为战神虚名,只为能像玄晔战神一样以六界太平为己任。 如今,幽都山动荡不安,亦有丝丝魔气逃遁出玲珑塔,所以他更不能走。 奚颜仙君苦笑一声,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澜徹在锁秋宫寂寥的很,寂寂深夜,无人问津,澜徹心想倒不如去药王谷找篱下喝一杯小酒,不知何时起篱下慢慢成为他在天宫中的唯一乐趣。于是他念了个瞬移咒,来到药王谷中。 “篱下……”澜徹站在药王谷里的葡萄架下大声呼喊篱下的名字。 篱下正在沐浴,一听到他的声音,赶忙扯过衣服来套在身上。心中庆幸,看来要在寝室中布个结界方才安全,这次幸好魔君没有瞬移到她的寝室中来,不然被他撞破,他定会没正行的将她逗弄一番。 “篱下……你不出来我便进去了?”澜徹在院里鬼哭狼嚎的叫着,篱下匆匆穿戴好便跑了出来。 皎皎月光下,她身着一袭粉白色罗裙,湿漉漉的发散在脸上,脸上还挂着几颗水珠,看见他,漂亮的的桃花眼熠熠生辉。 美人出浴自古以来都是最具有诱惑力的场景之一,就连百花丛中过的澜徹也忍不住为之心动。 他的喉结没出息的往上提了提,只觉得口干舌燥,便随手举起葫芦来喝了一口小酒。奈何酒入愁肠,腹中更是火辣辣的燥热了起来。 一阵风吹过,桂树瑟瑟,吹落无数桂花,漫天桂花飞舞翩跹,宛若流星飞过,又若漫天萤火。篱下抬起玉臂手儿轻轻撩拨被风吹散的发,举手抬眸间宛若天女下凡,民间话本中所讲的仙女都不及她半分。就那一瞬间,他便迷上了她。 人闲桂花落,夜静深山空。大概说的便是今日之美景吧。 风儿落时,澜徹邪魅一笑,拉住篱下的小手。篱下惊魂未定,身子随风转了一圈便被他自身后环住。 她抬眸看他,眸色清澈了无波澜。而他,目光满满的柔情即将溢出。 “你又抽风啦?”篱下狠狠跺他一脚,闪出他的怀抱,竟无丝毫温存。 本来美好浪漫的一幕,被她这个风花雪月的杀手打个稀碎。 “你是不是女人,一点情调都没有。”澜徹忍不住吐槽道。 “情调?情调是什么?”篱下迷惑的问,环顾一下四周除了风儿吹落无数残花,别无其他啊…… 澜徹真是对她无语,每当他对爱情充满幻想的时候,总会被她一拳打回原型,这样的日子他受够了…… “喝酒!”澜徹拿出酒壶来晃一晃,篱下立马喜笑颜开。 “那我做几个小菜。”说罢她便幻化出一桌子的菜,只看一眼便胃口大开。 篱下为他斟酒时,澜徹使了个法术将她头发弄干,风儿吹来,她顺滑的秀发亦随风飞扬,好看的很。 篱下见澜徹就这般痴痴的看着她,不耐烦的努努嘴,不知他最近怎么了,总是爱看她,看得人家那么害羞。 “澜徹,篱下敬你一杯,谢谢你一次次的帮助我。”篱下煽情的说。 他救她从来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回报,因为他想这么做,所以他就这样做了。他向来是个随性的人。 “嘴上说出来的谢谢最不真诚。”澜徹摇晃着酒杯,别有深意道。 “不如以身相许吧!”澜徹厚颜无耻的提议道。 他这个样子篱下司空见惯了,反而不再生气,不再与他计较。 “你可要想清楚了。”篱下晃晃脑袋道。 “我想的很清楚。”澜徹深情回答道。 “毕竟你只有一条命。”篱下**裸的威胁道,澜徹瞪大眼睛有些吃不消,由是三缄其口,不敢再提此事,但是心中仍是不服。 他的小鸟儿啊,最爱开玩笑。 “是因为璟释吗?”他有些失落的问,或许他没有璟释对她用情至深,但是他至少不会伤害篱下,只要她一句话,他愿意抛弃一切与她双宿双飞。 “太子殿下?我和殿下没什么的。”篱下连连摆手否认,然后找个石凳坐下来,孤单的望着清脆茂密的葡萄藤,它们相互纠缠,不分彼此。 而他们呢?或许只是有好感吧,想来他甚至没有亲口对她说他喜欢她,所以这并不算爱情吧,篱下痴痴的想。 那个男人,肯定对她失望极了。 “算了,喝酒!”篱下拍拍脑瓜不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唯有美酒能够解千愁。 她透过白玉酒杯看着那丝丝入扣,纠缠不分的葡萄藤不禁一首诗,正适合此情此景: “碧云浮上架,有雨响沙沙。叶叠擎流水,藤疏透落霞。童心随果熟,风景入眸佳。爱醒春光里,相思缕缕爬。” 或许是她喝醉了,竟有些怀念初来时的那些日子,璟释将她讨去当丫鬟,她虽然只是个丫鬟但却很开心…… 澜徹温柔的看着她,方才她还活泼的像只小百灵,如今眼底竟流露出丝丝忧伤,让他极为心疼。 “既然在天宫不开心,佛论会结束后我带你去幽都山……”澜徹举杯道。 “幽都山?”篱下双眸机灵的一转,“听起来好像很好玩。” 澜徹笑了,幽都山并不好玩,甚至没有花没有草没有绿植,那儿是一片焦岩,黑黢黢的,让人一刻都不想呆。 第35章 魔君含蓄表白篱下 澜徹想带篱下去幽都山,只因为那儿是他的家,并不因为其他。 “算了,还是带你去凡间吃糖人吧。”澜徹改口了。 “凡间啊,好呀好呀,凤凰谷的鸟儿们也喜欢去凡间,每次飞回来都会跟我讲很多有趣的事儿……”篱下兴致勃勃道。 “可是我从来没去过……”篱下托着腮,有些悲伤的说,“阿娘说凡间的人生命如蚍蜉一般,你若真结识了什么人,不过几十年光景他便化为尘土,还不够人慨叹惋惜的……” “对呀,在神的眼中,他们的生命只有一瞬,短暂而热烈,可活了这么久,日子真是清寡无味啊,倒不如他们轰轰烈烈活一场!” 篱下扁扁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频频摇头。 “魔君也会觉得清寡无味?”她可不信,“魔君不是六界中最风流的人儿?” 澜徹差点被酒呛到,以前他以风流倜傥,放荡不羁自称,可是从篱下空中吐出这“风流”二字,让他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好。 “篱下,你怕是对我有误解。”澜徹极力为自己辩解,“我虽多情,但不滥情;我虽风流,但不滥交。” “啊?多情滥情的有什么区别吗?”澜徹说了一通意思相近的词语,确实把篱下搞迷糊了。 “我……怎么说呢……”澜徹挠挠头,心想这小鸟儿单纯的很,怎么跟她解释才比较含蓄文雅…… “我……我乃魔君,对女人也是有要求的,像你这样的方才入得我的法眼……”澜徹本想阿谀奉承一下,奈何篱下一脸欢欣的样子。 “魔君这也叫有要求?像我这样的小鸟仙鸟族多的是!什么喜鹊儿啊,白鹤啊,孔雀啊,尤其是凤凰品相都很不错,魔君不如陪我去鸟族玩耍两天,保准让你流连忘返!” 哎,这小鸟仙真是油盐不进,好歹不分,她明明是在夸她“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可为啥到他耳中就变了味道…… 代沟……澜徹突然和她有了代沟…… “如此不解风情,也不知道那璟释喜欢你什么?”澜徹忍不住打击道。 篱下一听便蔫儿了,摊着小爪子趴在桌上,模样可怜的很。 “所以璟释才不喜欢我呀~”她神情悲伤的看着他…… 澜徹啪啪拍自己嘴巴两下,他这是胡说乱说些什么!她明明迷人的不得了,不仅璟释,连他都好像要被她迷住了呢…… 正在此时雪球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看。 澜徹随手摸起一粒花生米儿向它掷去,意图将它撵走,他怎不知这畜生是璟释派来的间谍。谁知雪球并不为所动,仍旧站在那儿监视他们。 篱下发现他在扔东西,往那边一看,看见了雪球,立马变得兴高采烈,她跑过去将雪球抱在怀中。 今天的雪球格外乖巧,只瞪着大眼睛看她,给它吃的也不吃。 “雪球,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篱下关切的问,雪球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 “哎呀,可怜的小雪球。”篱下用小手点一点雪球的小鼻子,小嘴撅的老高。她灵机一动,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来。 “我这儿有好东西。”篱下从瓶中取出一粒药丸摆在摆在手心中。 “奚颜仙君说,这药丸可以提升修为哦~”篱下眉开眼笑的样子可爱至极。 原来奚颜说的没错,这篱下真是爱上了试药,只要奚颜那儿的药丸,不管是红的绿的蓝的都被她搜罗去了。 不过看起来,篱下气色很不错,修为也提升了不少,看来奚颜真是下血本了。 雪球看看药丸,傲娇的张开嘴让篱下喂。 “你这小东西,如此懒。”篱下嗔笑道,然后亲手把药丸喂给它,雪球这下乐了,开心的蹭蹭篱下的小脸。 “本君竟然混得连灵兽都不如。”澜徹不住摇头,随手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雪球,谢谢你,你救过我,我自然要对你好。”篱下温柔的抚摸它的毛发,雪球倒是很乖,就趴在桌上让她抚摸,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佛论会还有几天就结束了……”她有些忧伤,“我要走了,不过你想我的时候可以去梧桐台找我。” 雪球目光也变得忧伤,不住地发出嘤嘤声。 “天宫我怕是再也不会来了。”篱下嘟囔道。 面临离别她还是不舍的,况且雪球对她那么好,她好喜欢它。 澜徹有些吃醋,她这样子哪儿是在道别,分明是在思春。 “你是不舍得雪球?还是不舍得某人?”澜徹风凉道。 篱下犟着小鼻子凶巴巴的骂一句:“要你管!” 澜徹邪魅一笑,他突然变了口味,觉得小女子越是泼辣越是迷人,越是不解风情越是可爱,尤其是像篱下这样既泼辣又不解风情的相处起来才更为有趣。 “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凡间玩,可不能反悔哦~”篱下用小手手指着他说。 澜徹深情的说:“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无论是樱花漫天的小岛,还是富丽堂皇的皇宫,哪怕天涯海角我都陪你。” 他突然如此深情篱下还有些不适应,迷濛中总觉得他别有所求,她赶忙呷一口小酒。 “想来我也可怜的很,阿娘哪儿都不让我去,”篱下撅着小嘴望向凤凰谷所在的方向,“我知道她是怕我受欺负,所以我要努力提升修为,变得更强!” 她想向来不爱修炼,被阙兮陷害之后突然想通了许多。 “我没有保护六界苍生的伟大志向,只要能把自己保护好就可以了。”篱下喃喃自语道。 “我保护你。”澜徹许诺道。 “啊?”篱下抬起明亮的眸子看他。 “我说我保护你!”澜徹邪魅一笑,目光温柔似水,篱下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他说什么都是不正经的,逗女孩子开心的,不做数的。 他们深情对视,篱下却被盯得后背发毛。 “哎呀,你别这样看我。”她推搡他一下,脸颊有点红。 “我就爱这样看你。”澜徹坏笑道,继续瞪着她看,篱下一时羞赧,拿起酒壶来仿若喝茶一样自斟自饮了几杯,几杯酒下肚她眼前突然天旋地转的。 第36章 与她最近的距离 “我……我怎么了……”篱下无力的揉一下眼睛,只觉得晕晕的,最终还是不胜酒力趴倒在石桌上睡着了。 “篱下?篱下?酒量这么差!”澜徹微微一笑,伸手便要抱她。还未上手,篱下却已被别人抱在怀中。 “璟释?你何时来的?”澜徹揉揉眼睛,他喝醉了吗?竟然连他何时来到都不曾发觉。 “我一直在这。”璟释冷冷的说。 澜徹恍然大悟:“我说那小狐狸今日如此异常,原来是你变的!” 澜徹无语,没想到堂堂天族太子,竟然变成灵兽来博女孩欢欣。 “是。”璟释不以此耻辱,反而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你……”澜徹恼怒,“如果你不能给她未来,那就放她走,既然决定放弃她,还如此纠缠,这样好吗?” 自打他们相识他都是一成不变的表情,哪个女孩会喜欢? “你喜欢她?”澜徹这种语气,让璟释不由得警觉了起来。 “对,我喜欢她。”澜徹终于肯直面自己的感情,虽然他在篱下这儿屡屡受挫,好在他脸皮厚,越挫越勇。 璟释暼他一眼,抱着篱下转身就走,并未说什么劝退他或者威胁他的话,一副未把他放在眼中的样子…… “喂!”受到如此漠视,澜徹有些气不过。 璟释停下脚步深情的看着怀中酣睡的人儿,冷冷的说:“谁喜欢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欢谁。” 澜徹本想与他争辩些什么,却被他的话打回原形,是呀,他喜欢篱下又怎样?篱下若不喜欢他,他们还是无法在一起。 所以,追篱下的第一要义是先让篱下爱上他。情爱这种事情,看起来复杂其实也简单,讨女孩欢欣他还是很在行的,至少比璟释那块木头有优势吧。 瞥一眼璟释黑色的身影澜徹知趣的离开了,此时在天宫还是不要跟他起冲突的好。 怀中的没美人睡得正香,时不时的砸吧砸吧红润润的小嘴巴,让抱着她的人躁动不已。 璟释温柔的将她放在塌上,为她脱掉鞋子,盖上蚕丝被。 他坐在她身边,深情的看着她。 “篱下……对不起……”这是他最想对篱下说的一句话,他知道她受了委屈,可却无法为她申辩,是他无能。 他温柔的捧着她白皙柔软的小手,缓缓凑到自己脸上,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若想娶篱下只能用别的手段,然而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深情款款的看着沉睡中的篱下:“你放心,等我继任战神之位,定会求天帝为你我指婚的,只求你在此之前不要爱上别人。” 他深情的吻了她的手背,这便是他们最近的距离,但他已经心满意足。 最近璟释损失了不少修为,所以要更加勤奋的修炼,为继任战神之位做准备。 或许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会很忙,但只要有空就会来看她的。 璟释温柔的向沉睡中的篱下许诺,其实那些话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代表着他的坚定和决心。 时光流逝如飞,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篱下脸上,鸟儿和鸣,风儿轻柔,药王谷的清晨总是热闹的,充满泥土芳香的。 篱下揉一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意识到自己醉倒后,长叹一声:“早知道昨夜不喝那么多酒了。” 她笨重的翻了个身,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奇怪的是总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了璟释的声音。 “哎呀,我肯定是醉糊涂了,璟释讨厌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来药王谷,即使来药王谷又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如此一想她心中释怀很多,用力捏一捏小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今天是佛论会的第二十三天,还有七天就要回凤凰谷了,在天宫中虽然发生了很多不快乐的事情,可是为何一想到要离开就会心痛?”篱下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的悲春伤秋。 发了一会呆,便起身去佛论会,默默希望今天的佛论会能平安度过。 经历了这么多劫难,她终于学会了审时度势,天宫不比凤凰谷,没人为她撑腰,所以她要忍,等回到凤凰谷看她怎么收拾阙兮那只臭凤凰。 今日的佛论会与往常不同,天坛中央竖着一面大镜子。 篱下盯着那面镜子看了会,托着腮苦思冥想:“今日莫不是要论道梳妆打扮?”白皙小手将肉嘟嘟的小脸蛋挤得变了形,却格外可爱。 澜徹涎皮赖脸的凑到她身边坐下,随手幻化出一盘小点心。 他侧着身痴痴的看着篱下,谄媚的问一声:“饿了吧。” “嗯。”篱下并不客气,拿起糕点便吃,没想到这糕点分外好吃,味道与天宫中的糕点有所不同。 “嗯。真好吃,你做的?” “今早我特地去凡间买的。”澜徹得意的说,挑挑眼角似在邀功。 “凡间的东西竟然这么好吃,与天宫的一点都不一样。”篱下称赞道。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他觉得为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不禁夸下海口:“只要你喜欢,我天天给你买。” 澜徹这人真是要美色有美色,要风度有风度,嘴巴又甜,位高权重,在篱下眼中他近乎完美,可就是这么完美的男人,她对他的感情却止于朋友。 他这么体贴,篱下却有些扭捏。她总觉得近日澜徹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以往他最爱看路过的仙女,总爱对人家品头论足,如今他不爱了,总是莫名其妙的盯着她看。 澜徹盯得她发毛,她只觉得有点噎,见桌上有一壶茶,随手倒了一碗喝下。 正在此时,白洺站在天坛中央大喊道:“此境名为水月境,可穿梭乾坤,由无数个幻境组成。佛论会最后七天的内容便是这个水月境,入此境者会随机进入不同的幻境,发生不同的事情,有机缘者还会得到法器哦。” “这个有意思。”篱下笑道,然后问澜徹,“魔君,你可进过水月境?里面什么样子?” “这……我也是第一次参加佛论会,也未曾进过水月境。”澜徹挠挠头,错过了炫耀的大好时机。 第37章 魔君你可要罩着我 “原来你也是第一参加佛论会呀,好巧。” “幸亏来参加佛论会,不然怎遇见你。”澜徹又开始四处放电,好在篱下已经习以为常,并不会被他迷惑住。 澜徹想不通,篱下明明是个少女,为何在他面前却沉着冷静的如中年妇女一般。任他说遍好话,她都不为所动。 “也是,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堂堂魔君竟生得如此美艳动人。”这句话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被她一夸奖澜徹高兴的快要上天了,然后扭扭捏捏故作姿态道:“篱下竟也学会**人家,人家好开心啊。” 篱下不禁被逗笑,弯着眼角看着眼前这个有趣的男人,和他在一起总是轻松喜悦,他是个很随意的人,不斤斤计较,也不会冷眼相向,还会用尽办法撩人,逗人开心。 篱下有时候也在想,做魔君的女人好像也不错。 璟释佯装随意向篱下那儿瞟了一眼,看见她与澜徹谈笑风生,笑脸相迎的样子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总之心里堵得难受不怎欢快。 篱下呀篱下,你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那么聊得来! 璟释心乱如麻,想起澜徹说过的话,他好像有意与他争篱下,一种危机感笼罩着他。 在感情上,篱下属于逆来顺受型,又毫无经验,所以璟释决定改变战略,至少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他生怕再不表白篱下便成了澜徹的人。 “魔君~”篱下一脸谄媚的唤他一声,托着腮深情的看着他,还不时的向他抛媚眼。 “你眼睛怎么了?”澜徹环顾一下四周,确定篱下是在看他。 “魔君~”篱下娇滴滴的向他靠近了一下,频频眨眼,还用小手手扯他衣襟。 “嗯?”如此反常,吓得澜徹大气不敢喘~ 别的女子撒娇时候迷人,这小鸟儿娇嗔起来真是要命~他突然便不渴望篱下能懂风情了。 篱下一边扯他衣袖一边晃着身子,嘟着小嘴一脸可怜相。澜徹觉得他的心都要跟着她碎了。 “小仙法力低微,入这水月境恐性命不保,还望魔君能保护人家~” 篱下故意操一口姣嗲的声音来博取魔君同情,再怎么着他也是魔君,法力定是她这等小仙望尘莫及的。 哦~原来是有求于我,难怪变脸比翻书还快。澜徹狡黠一笑,收起方才惊恐的表情,正了正衣襟,清了清嗓子。 “有什么好处吗?” 他脸一抬,潇洒的撩拨一下刘海,以俯视一切的姿态看着她,神情温柔,嘴角斜扬,右边的腮上露出一个漂亮的酒窝。 这个男人真是美得不可方物,篱下暗自想象他若是个女的该迷倒一大片男人。 好处?篱下扫视一下自己,她穷得叮叮当当,哪儿讨什么好处去。 澜徹见她窘迫的样子,邪魅的探过身子去,脸颊与她相距甚近,他温热的呼吸扑在篱下脸上,篱下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不如,做我的魔君夫人吧。”他很诚挚的邀请道。 篱下本来对他还是很温柔的,听他如此说,桃花眼一眯,面露杀气,随手将澜徹送给她的糕点塞进他的嘴中。 “想得美!”她怒气冲冲的说,心想我那么真挚的求你帮忙,你却跟我开玩笑!性命攸关啊大哥! 篱下瞟他一眼便向水月境走去,刚一起身,却发现身体有些异常,为何浑身乏力?她晃晃脑袋,继续往前走,走到最前排时璟释站了起来,紧紧跟在她身后。 篱下有些晕,倏地停下了脚步,不住的揉着太阳穴。 “吓得腿发软?”璟释好心扶住她,忍不住调侃道。 篱下斜着眼看着他,一见他冷冰冰的脸就会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篱下向来爱记仇,睚眦必报,拿打神鞭打他的事她可以不计较,可是他竟然对她说出“我不信你,也不会可怜你”这种绝情的话,让她一想起来心里都难过的要死。 “篱下打神鞭都不怕,还怕一个水月境?”篱下还是要强的,不想在他面前露怯,省得让他以为她在寻求帮助。 她还在埋怨我…… 璟释觉得心有些疼。 她倔强的拨开他的手向水月境走去,璟释亦跟了过去,他伤害过她一次,这次绝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危险。 他们刚走到水月境前,旁边的仙友便开始议论纷纷。 “原来她是只苍鹰?” “苍鹰啊,很寻常的鸟儿嘛……” “也不知她平时哪儿来的自信……” …… 说的是我?她抬眸一看水月境里竟然映出一只苍鹰?篱下看看自己再看看璟释,惊恐的瞪大眼睛。这是她?她的真身竟然是只苍鹰?她不安的摸了摸阿娘送她的锁魂镯。 原来这镯子真的可以锁住真身,可是这假的真身也太丑了吧,也没比她原本的真身好看多少。 篱下咬咬唇,心里呐喊道,为何是只苍鹰?哪怕是只孔雀?不不不,我要求没那么高,哪怕是只喜鹊也好呀~ 篱下有着羞愧的低下头。 可是转念一想,这水月境为何照不出璟释的真身?她迷惑的看着璟释。 “试试你的修为还在吗?”璟释亦觉得此事必有蹊跷,篱下随手拈个幻术,却并未成功。 “我……我的修为呢!”她惶恐道,“刚刚明明还在的……” 恰在此时澜徹好不容易从层层人群中挤出来,周围的人对篱下议论纷纷,他好奇的听了两耳朵。 “发生什么了?”他问。 “魔君~我的修为没了……”篱下扁着嘴说,修为没了怎么进水月境?她的黄金甲啊~明明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你有没有吃过什么东西?”璟释阴着脸问。 “就吃过魔君从凡间带来的糕点,还有……喝了一杯茶水……”篱下恍然大悟,“那杯茶水有问题!” 澜徹自然不会害她,那么害她的便只有阙兮! 篱下搜寻阙兮的身影,她果真站在一边看热闹,她一气之下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你这只死凤凰对我做了什么!”她质问。 “放手!”阙兮不失仪态的俯视她,“一只苍鹰竟敢本公主大吼大叫!” 第38章 小鸟被迫现真身 阙兮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羞辱她,果真各位仙友开始指指点点,对她品头论足,无非是说她身份低微,粗鲁无礼,以下犯上,不自量力。 “你若不敢进水月境,那就别去。”阙兮冷嘲热讽道。 “你等着,等回了凤凰谷看我怎么收拾你!”篱下放狠话道。 阙兮并不以为意,反而不屑的说:“手下败将。” “你……” 篱下刚要与她争论澜徹不合时宜的将她拽入怀中,搂着她的香肩一脸宠溺的说:“修为没了就没了,本君来保护你。” “可是我……我吃了那么多难吃的丹药才长了那么点点修为。”这下倒好,全没了。 澜徹只觉得她好可爱,撒泼的时候可爱,生气的时候也可爱,受委屈的时候也可爱。 璟释看着他们二人腻歪的样子,吃醋的很,他长叹一声:璟释!为什么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的不是你?每次你都后知后觉,让澜徹抢先。 “天尊?”白洺大概听了个明白,心想这一届的小仙真是太胆大妄为了,小伎俩都用到佛论会上了,简直太不把天尊放在眼里了。 天尊拂一拂手,悠然自得的品茶。 “您不管教管教他们?”白洺问。 “水月境能照人心,世间善恶皆在一念之间,指点训斥有何用?自己悔悟才是真。这其中的道理,得需他们自己悟。”天尊道,白洺恍然大悟。 “可是这篱下未免有点太惨了。”白洺小声嘀咕道,他先前是讨厌她的,觉得她锋芒太露。 前几日听闻她害得阙兮差点溺死,自己也挨了十鞭打神鞭,也还觉得她罪有应得。 可今日她遭到陷害,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到些许隐情,又见那阙兮公主蛮横的很。况且魔君太子皆护着她,他便想,莫不是他对篱下有误解? “天尊,白洺有些不解。”白洺低着头问。 “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善恶终有报,魔鬼在人心。”天尊点化道,白洺顿悟,或许真如他所想,篱下并不像是坏人。 天尊饶有兴趣的观看着这一幕,有被篱下的坚强所打动,她是至真至善之人,自有神佑。或许或许经过水月境这一关,她会有不错的收获。 澜徹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他素来随性,想保护她便保护了,从不考虑会得罪什么人,才不像那璟释畏首畏尾,敢爱不敢言。 他温柔的看着篱下,问:“进不进水月境?” 篱下犹豫了一下下,她一只鸟儿进水月境能干啥?可是,在水月境中总不会有人对一只鸟儿下手吧。 “进!”篱下坚定的喊出这个字,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我陪你。”澜徹邪魅一笑,如此英雄救美的好时机,他怎能错过。 篱下与澜徹进入后璟释与阙兮紧随其后,然而一进水月境,他们便走散了。 这就是水月境的神奇之处,水月境中有无数梦境,谁能进哪个梦境,皆随心随缘。 篱下一进入水月境果真现出了真身,作为一只苍鹰的她,在空中盘旋数圈,惊奇的发现,她竟然深处凤凰谷。 “莫非我太想家了,所以便来到凤凰谷?”篱下心想,继续飞,站在高处观望自己的家乡。 此时的凤凰谷被一层金色的薄雾笼罩着,南禹之山皆高耸入云霄,因濒临海洋,泉水充沛,放眼望去,银闪闪的便是泉眼,地势洼时形成水潭,地势高时便顺着山石往下流形成瀑布。 这儿长满梧桐树,还有各种果树,鲜花,夏日蓊蓊郁郁,秋日硕果累累,可谓是鸟族的天堂。 回到自己的家乡篱下心情好的不得了。 不知阿娘在不在?篱下心想,拍拍翅膀便要去梧桐台。 谁知刚飞出去不远,便听到一声龙啸,吓得她鹰翅乱拍,惶恐不安。 “凤凰谷怎么会有龙?吾命休矣!”篱下一心想要逃,霎时一条带翅巨蟒飞上天空,紧接着一只像凤凰的黑鸟亦飞上天空。 原来并非龙啸,而是蛇叫…… “蛇鸟大战?我们鸟儿不是最怕蛇的嘛!”篱下战战兢兢的躲在茂密梧桐树枝丫上,猫着两只黑溜溜的鹰眼往外看。 只见那只青蛇灵活的扭动着身子,将鸟儿一圈圈围住,粗壮的身子像城墙一般,任由鸟儿往哪儿飞皆被他困住。 但黑鸟并不恐惧,反而英勇的大战青蛇,口中吐出的火球皆被青蛇吃入口中,偶有一两个火球落在青蛇身上,只听其哀嚎却不见其受伤。 “这蛇好厉害啊!简直刀枪不入!”篱下不禁为鸟儿捏了一把汗。 “没想到这鸟儿还真是英勇!”同为鸟儿的她有些羞愧,她看见蛇定是撒腿就跑的,况且这么巨大的蛇,她连看都不敢看的。 眼见着那只黑鸟儿身处弱势,篱下却无能为力,她的修为已经没了,若再折腾恐怕小命都要没了。 不曾想那鸟儿并不惶恐,仍旧频频吐火球攻击黑蛇,凭借他灵敏的身姿屡屡躲过青蛇的攻击,打蛇打七寸,他正是想用火球将青蛇的七寸处烧焦。 青蛇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吐着红信儿频频咬他,极力阻止他的攻击。 “这么大的嘴那么尖的牙,绿色的毒液,沾一下恐怕就要死掉吧!”篱下的心为他揪紧。 鸟儿啊鸟儿,你一定要为鸟族争口气,战胜这只可恶的青蛇。 篱下为他打气,自己却吓得不敢出声一直躲在梧桐树茂密的枝叶下。 霎时那只黑鸟幻化成人,他身着一身青衣,身姿矫健,英姿飒爽,遥遥一看都帅气十足。 没想到他们鸟族还有如此帅气之人,可是她怎没见过?篱下遗憾至极。 他手中握着一把青色的神剑,脚下一点便跃到青蛇身上,手举宝剑一下刺中青蛇的七寸。 篱下大吃一惊,他的神剑竟然穿透了青蛇坚硬如铁的蛇皮,可见他之前的攻击甚是有效。 她一激动拍拍翅膀飞了出来,奈何那青蛇身子有一丈之粗,那一剑似不痛不痒。 然而,男子已将青蛇惹怒,他暴躁的甩着身子,几欲将男子甩将出去。 第39章 战神玄晔大战青蟒 男子抓紧神剑,坚持了一会,还是被狂躁的青蛇甩将出去,眼见着青蛇的巨尾要将男子打飞,篱下一心急便俯冲过去,男子落在她的鹰背之上,借她之力一跃便飞出去,正是他这一跃踩得篱下下降了好几米方才躲过青蛇的袭击。 男子跳到青蛇身上,说时迟那时快挥起神剑再次狠狠地插在它的七寸上。 青蛇哀嚎一声,进入更加狂躁的状态,蛇尾疯狂的扭动,撞到山上将山石击碎,撞到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篱下心惊,拍拍翅膀便要逃,心想它力气如此之大,随便拍在她身上她小命都要玩完。 青蛇似乎发现了她,张开血盆大口便向她追来,篱下鹰眼一惊,拼命的拍打着翅膀。 眼见着它的红信要将自己的鸟身缠住,一声惊雷,篱下眼前一黑,只见一个硕大的黑色东西铺天盖地冲将过来,大嘴一张便咬住青蛇的脖子,巨大的龙尾轻盈一摆便将青蛇朝着不远处的山峰撞去。 恰在此时,男子瞅准时机,拔出神剑,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只一剑便将青蛇一劈为二,惊得篱下瞪大了鹰眼。 原来方才那两剑目的在于损坏其蛇皮露其肉身,其为铺垫,最后这一剑才是夺命一击。 篱下心中澎湃久久难以平静,原来打架还有如此高深的学问。哪儿像她,剪剪衣服,拔拔毛,将对方打个鼻青脸肿就当赢了。 篱下惊魂未定,落在梧桐树上休息,男子亦从青蛇身上跳将下来。 她的目光则落在那只凶神恶煞的黑龙身上,此龙生得异常威猛,黑色的龙鳞硬若玄铁,硕大的龙角好看的很,两只龙眼闪着寒光,模样看起来严肃的很。 好一条英俊的龙! 篱下忍不住赞叹,黑龙图鉴她看过不少,皆无此龙长得好看,甚至看起来一点都不凶神恶煞,反而带着几分儒雅气质。并且看她的时候竟有些柔情蜜意。 篱下只觉得自己疯了,竟然会在意一条龙好看不好看,他不把自己吞了便是好的。 他们鸟儿素来怕蛇怕龙,在空中飞的只要比他们体型大的皆怕,由此一想倒觉得这只黑龙可怖了些许。 不过,若非他将青蛇咬住,她怕是要一命呜呼了,怕归怕该道谢还是要道谢的。 篱下拍拍翅膀向他飞去。 “神龙大仙,谢谢您的救命之恩。”篱下面对着他大喊。 黑龙看见她,目光突然变得温柔了许多。 “你不怕我将你吃了?” 篱下一听哭的心都有,赶忙阿谀奉承道:“不不不,您是高高在上的龙,怎么会吃一只苍鹰呢!” 神龙不语,倏地幻化成人形。 那条龙竟然是璟释? 篱下二话不说便向他俯冲而去,用那犀利的鹰嘴啄他胳膊一口。 “让你戏弄我!”篱下生气的说。 璟释吃了痛却并不生气,反而大方的将手臂伸出去让她落在自己手上。 篱下自是知趣的很,便飞落在他手上,她瞪大鹰眼看着他,突然好想哭,刚才她真是怕极了。 “好了,不逗你了。”璟释温柔的说。 青衣男子见他二人认识便向他们徐徐走来。 “方才多谢二位出手相助,尤其是这位苍鹰小仙。”男子温润一笑,篱下睁大鹰眼看他,只见他长得帅忍不住飞落在他肩上。 篱下,你这只色鹰!璟释打心里骂一句。 “上神上神,您方才真是帅呆了,简直是我们鸟族的楷模!”篱下忍不住夸赞道,虽然不知道他是哪种鸟,可是真的太帅了! 青衣男子温柔的抬眸看她,那双眼睛碧波流转,宛若大海一般深邃宽广,那是一双有故事的眼睛。 男子硬朗的五官拼凑成一张极为俊朗的容颜,他帅得深沉,帅得成熟,他是浩瀚星海,讳莫如深,他是巍巍高山,严肃冷峻。 璟释见她看男子看得出神不禁有些生气,守着男子却无从发泄。 “公子可是来自天宫?”青衣男子问,真身为龙,定是天族。 “在下璟释,四处游历,乃一散仙。” 璟释打量着青衣男子,此男子乃上神之躯修为颇高,即使他们不出手,对付一条青蟒亦是绰绰有余。据他所知,六界之中,位列上神之人屈指可数,有几位已然仙逝,不知此位上神乃是何人。 “不知上神尊姓大名?”璟释作揖道。 “玄鸟族玄晔。”青衣男子道,璟释为之一震。 战神玄晔乃他毕生之偶像,他封印魔尊擎昊之时璟释才五百岁,但他从小立志要做玄晔这样的人守护六界,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一睹真容。 那么……他们是在玄晔的梦境中。 篱下满心疑惑的审视着玄晔。 原来这位大叔是玄鸟一族,难怪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鸟,不过……这大叔的真身倒是与我有点相似……哎呀,反正黑鸟长得不都一个模样。 “这位小鸟仙,方才把你踩疼了吧。”玄晔有些愧疚的慰问道。 “不疼不疼,能被战神踩是何等荣幸,小仙名为篱下。” 几刻不见这小鸟儿倒学会了恭维…… “篱下花似锦,为有凤凰来。好名字。”玄晔称赞道,玄晔上神对她的名字又有一番解释,篱下有着迷惑,不知自己到底是哪个篱下。 “不知二位可有去处?”玄晔问,神情严肃中带着和善。 “未有未有。”篱下答道。 “那不如随玄晔回梧桐台小住几日,玄晔必盛情相待。” 梧桐台,那不是篱下的家? “好。”璟释应了,反正也无处可去,倒不如去梧桐台看看篱下的家,顺便了解一下战神玄晔的生平。 “好呀好呀~”篱下连连称好。反正梧桐台也是她要去的地方,只是不知现在是何年月,梧桐台是何样子。 阿娘会不会在梧桐台?篱下算一算,战神玄晔看起来大概四万岁左右,阿娘此刻应该和他差不多年岁。 阿娘,不知在这虚幻缥缈的梦境中,你会不会认得篱儿。 他们要走时,璟释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便飞到青蟒身边,念动咒语为它超度,青蟒瞬间化成青烟随风吹散,肉身化去时却留了一个珠子落在璟释手中。 第40章 小鸟,你喜欢我吗? “这是什么?”篱下最爱看热闹,扑棱着墨色翅膀好奇的问,没想到这青蟒身上竟还有如此好东西。 “蛇胆。”璟释冷漠的说,篱下一听胆儿都吓破,这蛇胆里不知凝聚了多少鸟儿的精元,今日她未被吃掉便已是万幸。 璟释温柔的看着篱下,她虽是苍鹰之身,却也是个好看的苍鹰,背部羽毛呈墨色,柔顺发亮,那双鹰眼黑溜溜宛若黑曜石一般炯炯有神,鹰嘴如钩看起来锋利的很。 “待我除污净秽后再于你服下。”他虽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听得篱下心头一暖。 原来他做这一切皆是为了她。 这蛇胆乃是疗伤圣物,可解百毒,提升修为,如若服用必须得去除蛇胆中的污秽之气,否则得不偿失。 “篱下受伤了?”玄晔顺耳听了一句,猜想道。 “嗯,她不知吃了什么东西化去了修为。” 玄晔微微一笑,若四月之风,和煦从容,不知为何一看到他便觉得很温暖。 “原来如此,玄晔恰有一位好友医术超群,可让他帮篱下诊治一番。” “篱下谢过上神。”一想到自己要恢复人身,她激动的不得了。 高兴之余,篱下发现空气中隐隐有一股血腥味,篱下仔细嗅了嗅那血腥之气竟来自璟释身上。 莫非他受伤了? 篱下心疼的飞落在璟释肩上,定睛细看他的后背上确实有血迹,不禁心头一紧,甚是自责,莫不是刚才救她的时候被青蟒所伤?而她方才还对他那么凶。 “你受伤了?”篱下忍不住问。 “小伤无碍。”璟释冷冷的说,怕她自责,怕她多想,所以受伤之事本不想让她知晓。 “你总是这样,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一声不吭。”篱下喃喃自语道。 璟释看着她,嘴角流露出一丝浅浅笑意。 他竟然笑了? 虽然只是一个淡淡的笑容,却容宛若黎明破晓,清澈明亮,篱下有片刻恍惚,莫不是这幻境会改变人的心性? 亦或者是在这幻境中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心疼了?” “我才不心疼,受伤的又不是我。”篱下嘴硬道。 没想到一入幻境一向冷冰冰的璟释竟学会了逗趣。 玄晔听他们二人打情骂俏,会心而笑,突然很想念他的浔儿,想来他们已经好几日未曾见面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他。 不久时他们便到梧桐台,梧桐台以梧桐树茂密参天而著称,此处是一片平地,不远处有一座山峰,山峰上有一眼泉水,泉水汩汩四季不停,跌于山峰遂形成瀑布,瀑布落下形成湖泊。湖泊水质清冽,乃花鸟鱼虫最爱之地。 在这梧桐台里的小院竟与篱下家别无二致,就连家具器皿的部署都是一样的。 原来梧桐台曾经是战神玄晔的家。 璟释第一次来梧桐台,却被这儿的优雅朴素吸引住,原来这儿就是篱下成长的地方,山清水秀啄美玉,鸟语花香怡美人。他突然很喜欢这个地方,在这儿处处是篱下的气息。 玄晔为他们安排了房间,巧的是给篱下安排的正是她的房间,一种熟悉感袭上心头,左顾右盼却不见阿娘。 篱下失落的垂下头,心想,等佛论会结束后一定要回梧桐台好好孝敬阿娘。 璟释似乎发现了她的失落,明亮的眸子若星光一样灿烂,他走到篱**边,轻轻抚摸她的羽毛,然后轻叹一声。 “这是梦境,并非现实,等出去水月境我陪你回梧桐台。” “啊?”篱下倏地抬起眸,他要陪我回梧桐台?以何种形式何种身份呢?阿娘定会多想的吧,临来时她还叮嘱她莫被外面的男子迷住…… 见篱下陷入沉思,璟释挑眉问道:“怎么,不欢迎我?” 他原本冰冷的神情中却多了几分纯真,这句话倒像是一句戏话。 篱下看着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阿娘喜欢清净,阿娘不喜欢陌生人。”篱下解释道。 除非是她特别特别喜欢的人,不然她不会带任何人回去。 璟释有些委屈,第一次请求去篱下家中拜访却遭到了嫌弃。 “那你呢?” “我自是喜欢热闹的,可是阿娘清净惯了,有时候都嫌我乱……” 篱下尽力向他解释,她自是好客的,可是阿娘性格孤僻,有意避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你想让我去梧桐台吗?亦或者说……” 璟释顿了顿,还是问出口:“你喜欢我吗?” 喜欢到可以介绍给家人朋友…… 这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啊?”篱下又吃了一惊,殊不知,他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话,只是为了引出这句话。 怎么回事?心跳有些快…… 他……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我对他的喜爱表现得太过明显? 哎呀。好丢人啊…… 篱下觉得房间中有些闷,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我出去透透气……”说罢她展开翅膀便飞走了,一边飞一边嘟囔:莫不是这幻境让人神志不清?对,璟释肯定是神志不清了,不然怎么会问一只鸟儿喜欢不喜欢他…… 她刚飞出去不远便撞见玄晔,他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少年,少年唇红齿白,稚气未脱,一袭白衣温润如玉。并且,有点眼熟…… “奚颜仙君……你有丹药吗?”篱下开心的扑棱着翅膀。 “哪?哪儿来的野鸟,动不动就给人要丹药!”奚颜孩子气道,还不时驱赶着篱下。 “奚颜仙君……我病了,你给我些丹药吃吧。”篱下撒娇道,可她撒娇的对象年纪明明比她还小。 “奚颜,这是篱下,我的恩人。”玄晔拍拍奚颜的肩膀,奚颜看看他,有些不情愿的坐在竹椅上。 “我们大人乃堂堂战神,还用得着一只小鸟儿救。”奚颜嘟嘟囔囔道,篱下一听便不开心了。 “小鸟儿怎么了?我若不是丢了修为,我也是很厉害的。” “一只鸟儿能做什么?”奚颜给她一记白眼,并非看不起她,而是玄晔是他们鸟族的英雄,是六界中最强的上神,哪儿需要一个小鸟儿相救! 第41章 小鸟脉络与玄鸟族相似 奚颜断定,这只小鸟儿明明就是来骗丹药的。 “那我啄你一下试试,看疼不疼?”篱下较真道。 “啄……啄我?” 篱下一张嘴,吓得奚颜赶忙躲到玄晔身后,玄晔看着这两个孩子,露出慈祥的笑容。 “奚颜,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若治不好篱下直说,莫要在这儿斗嘴,还看轻别人。” 玄晔擅长使用激将法,对付奚颜这样的天纵奇才,也只能用这种办法,他虽然只有一千八百岁,但是医术已经超过他的父母。 “就是嘛!”见玄晔撑腰,篱下也傲娇了起来。 “谁说我治不好?”奚颜果真中计,冲篱下摆摆手,示意她飞过来,“张开嘴巴,露出舌头。” 篱下按照他说的做。 “有什么症状?” “起初有些头晕,后来便变成这样了。” 奚颜将一根细线绑在篱下的爪子上,然后一手将细线拉直,一手按在上面仔细听。 奚颜摸摸光滑的下巴思考了一会,说:“原来是拂尘草,此草并不致命,不过会使人短时间内无法运用法术。” 看来还要谢谢阙兮的不杀之恩?篱下暗自想,此仇必报! “可是……” “可是什么?”璟释突然走出来。 “可是这小鸟儿的脉络走向竟与玄晔大人很像。”奚颜疑惑不解,每个物种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套脉络,可篱下明明是只苍鹰却与玄鸟的脉络走向相像,还真是闻所未闻。 “啊?”篱下大吃一惊,“脉络走向很像是什么意思?” 玄晔亦听不懂。 “就是……”奚颜不知该说不该说。 玄鸟一族可是一个稀罕物种,因其骁勇善战所以才有“玄鸟现,天下定”的说法,如今六界动荡不安,玄鸟一族四处平定战乱为六界捐躯,如今四海八荒也只有两只纯正的玄鸟血统,一个是战神玄晔,另一个便是玄晔的哥哥,鸟族族长玄曜。 所以,这小鸟儿确实是个异象,她并非玄鸟一族,但大部分的脉络却与玄鸟相像。 “其实我阿娘是凤凰……我这脉络会不会与我阿娘相关?”篱下本不想说的,可是奚颜那样疑惑的眼神她实在受不了,想来奚颜仙君也不是坏人,于是只得实话实说。 “凤凰呀,一代凤凰还是二代凤凰还是……”奚颜好奇的问。 “凤凰就是凤凰,为什么还分几代?”篱下却是被问蒙了,她在凤族呆了两万三千年从来没听说过凤凰还有几代…… “哎,这是遗传学说了你也不懂。”奚颜有些不耐烦,“如果你阿娘是凤凰这就说得过去了,因为凤凰一族本就是玄鸟的后代,你又是凤凰的后代,如果说你的脉络大都继承于凤凰一族,那与玄鸟一族的脉络很相似也不是不可能……” 奚颜自言自语道,篱下好像听懂了,也就是说原来玄鸟一族是凤凰一族的祖先……这还真是挺复杂的…… “不对呀,你阿娘若是凤凰你咋长这样?”奚颜快言快语道。 篱下一听脸都绿了,飞上去便啄他脸。 “我长啥样了?长这样哪儿不好了?我的长相随我阿爹还不行?让你狗眼看人低……”篱下上来脾气也真是太暴躁了,将奚颜的脸啄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奚颜害怕的躲在玄晔身后,还不忘回嘴:“你这只臭鸟?脾气暴躁长得丑!简直丢凤凰一族的脸!” “奚颜,你再说一遍,今天我便让你曝尸荒野!” “大人,你要救救我……”奚颜可怜兮兮的扯着玄晔衣袖求救。 玄晔笑道:“还不快去熬药。” “是,奚颜这就去。”奚颜说罢,捂着脸便逃走了,生怕再被篱下啄。 璟释看着这一幕却高兴不起来,原来篱下那么在意自己的真身…… 可是真身是否金贵并不代表什么?对他而言,有一颗纯真的心胜过人间一切。 奚颜走后篱下不很开心的站在树枝上,她想了很多事情,包括璟释问她的那个问题。 连一个小医官都看不起她的真身,太子殿下真的不介意吗?他肯定是介意的吧。可是如果介意又为何问她那个问题…… 篱下脑子有点乱,可是她能确定的是,天帝天后都不喜欢她…… 即使他们在一起了,八成也无法修成正果。 篱下陷入沉思。 不久时奚颜的草药便熬好了,他将草药放在桌上便飞也是的逃进房中将门窗关紧。 篱下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凶,见他那么怕她,心中也很过意不去。她怀着愧疚之心飞下枝头,俯身将奚颜熬好的草药一饮而尽。 这奚颜不愧是六界第一的医官,不几时篱下的修为便都恢复了。 璟释一出门看见她露出欣慰的笑容,果真无论是苍鹰的她还是人形的她都是美的。 “把这个吃掉。”璟释走到她身边,将蛇胆送到她嘴边。 亲手喂她?她有些受宠若惊? “吃不吃?”他挑着眉问,“那条巨蟒可至少有几千年的修为。” “吃!”篱下一俯身便将那蛇胆吞下,谁知有点噎,篱下难受的瞪大了眼睛,想吐却吐不出来,想咽也咽不下去…… 璟释见她噎到赶忙倒水给她喝,一边为她拍背一边说:“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噎到。” 面对突然化身为老妈子的璟释,篱下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或许是她孤单久了独立久了,别人稍稍对她好一点她都能感觉到,并视若珍宝。 “这蛇胆比奚颜仙君的丹药还难吃!”篱下撅着小嘴埋怨道,小脸窘成一团,随性随意,活得恣意潇洒。 篱下突然觉得后背暖暖的,有点烫,抬眸时才发现璟释的手还搭在她的背上…… 他……这是怎么了?以前明明高傲的冰冷的对她不屑一顾的,甚至是不相信她的…… 你喜欢我吗?璟释问她的这句话突然闪入脑海。她怎么可能喜欢一块冰,余生多无趣…… 她虽然这样想,可是心跳却还是慢慢加速慢慢加速…… 璟释也意识到自己的手仍扶在她的背上,赶忙将手收回,为了避免尴尬他转过身去。 二人陷入沉寂,都不知该怎么开口才不会尴尬…… 第42章 太子殿下受伤极重 奚颜不知何时出现,鬼鬼祟祟的将脑袋探出来。 “我就说我能治好吧!”他躲在门后高兴的说。 “你这只鸟儿可得好好谢谢我。”奚颜倒是端起了架子。 “是是是,奚颜仙君的救命之恩篱下下辈子再报!”篱下巧舌如簧,听得奚颜一脸黑线。 “下辈子?一点诚意都没有!”奚颜给她一个大白眼,“罢了,权当救了一只白眼狼。” 篱下自是领情的,可她身无长物,无以为报,一时犯了难。 玄晔本在房中打坐修行,一听奚颜说篱下修为已恢复,随即走出房间。 一见篱下本人,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为何与浔儿如此相像?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小嘴,只是脸型和鼻型略有不同,但都是活脱脱的美人胚子。至于性格,也是不一样的,相比之下她的浔儿温顺多了。 “大人?大人!”奚颜见他被篱下的美色迷住,自是没好气的扯他一下,他还是个小仙,却也知道玄晔被那只小鸟儿迷住了。 她哪儿好看了…… 一看到篱下奚颜就觉得脸疼,那只凶鸟儿竟然啄他英俊的脸,太过分了……他想这愁他得记一辈子! 玄晔回过神来,收起惊诧的目光,或许他确实想念浔儿了,一看见篱下,满脑子都是浔儿的容颜…… 或许今晚可以请她来梧桐台做客,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咦?玄晔战神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惊诧中带着丝丝温柔,像像一汪湖水,风儿一吹微微波动,阵阵涟漪。 “篱下见过战神。”篱下恭敬的作揖道。 “同为鸟族,不必拘礼,不曾想篱下竟是如此美得人儿。”玄晔夸赞道。 璟释欣慰一笑。 美?难道不止我觉得她美?看来篱下确实是真的美。 “大人,这小鸟儿哪儿有金浔公主美!”奚颜不服气的说,被啄之仇不共戴天。 金浔公主?莫不是我阿娘?听他如此一夸奖篱下却一点也不吃醋,因为在她心中阿娘是四海八荒最美的人儿。 璟释也有些疑惑,他自小研究上神史,据说战神玄晔与金浔分别是元始天尊第九、第十个关门弟子,由天尊亲自传道受业解惑。 大战时玄晔与金浔一同出征,玄晔用玄鸟元神将魔尊擎昊封印于玲珑塔中,而金浔抚凤凰琴超度亡灵净化魔气安抚人心,最终修为耗尽元神尽散。 看来,玄晔金浔拜师之前便已相识,又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让元始天尊将他们二人一同收为关门弟子? 或许答案就在玄晔的梦境之中。 篱下见奚颜看她时带着恨意便知这人肯定是记仇,念在他救了她面子上,篱下还是主动与他和好,况且她还是对他有所求的于是卑躬屈膝的哄他。 “奚颜仙君,刚才是篱下的错,篱下不该欺负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篱下吧。”篱下撒娇的扯扯他的衣襟,毕竟是小男孩,被女子一扯衣服便慌了…… “你……松……松手……”奚颜惊恐的往后退,却被篱下紧紧拽住。 “不,奚颜仙君若不原谅篱下,篱下死也不松手!”篱下演苦情戏乃是一绝! “好,我原谅你还不成!”奚颜眼见着就要哭了,篱下赶忙松手。 小男孩呀小男孩,莫不是我攻势太强被吓到了?没想到奚颜仙君年轻的时候竟如此可爱,不欺负一下简直暴殄天物…… “奚颜仙君,璟释也受伤了,您能帮他看一下吗?”篱下说罢便又去扯他。 “好!”奚颜赶忙应了。 他知道女子难缠,这次可算见识到了。 玄晔饶有兴致的看他们逗趣,他比他们年长,早过了如此纯真的年纪,看他们打打闹闹的也蛮有趣的。 奚颜要上手帮璟释把脉的时候却被璟释拒绝了:“我没事。” 他冷冷的拒绝了! 篱下有些生气,璟释这厮太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儿了,便粗鲁的将他按在竹椅上埋怨道:“每次都说没事,每次都伤的很重!” “我……”璟释无语,他不想让篱下看到自己的伤口。 可是见她如此关心自己,却甘之如饴,于是只得乖乖坐着让奚颜诊治。 奚颜为他把完脉,眉头皱紧,看样子他伤的不轻。 “把衣服脱掉!”奚颜命令道。 璟释犹豫了,他的伤并不想让篱下看见。 篱下似乎看出点什么,霸道的说:“奚颜仙君让你脱你就脱!” 然后亲自上手为他解开衣襟,动作轻柔缓慢,生怕碰到他的伤口似的。 璟释看着她认真为他宽衣的样子,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他低下头,嘴角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当五道血淋淋的打神鞭鞭伤映入眼前的时候篱下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这伤……什么时候的?”她问,小手温柔的滑在他的后背,凉凉的烫烫的。 “无碍。”他说,他每次都是这句话。 篱下虽不知他何时被天后惩罚的,但是隐隐约约觉得此伤与她息息相关。 或许,我真的是你的克星。 奚颜看了看他的伤口,忍不住一阵叹息,这伤看样子有一段时间了,他竟置之不理以至于至今还未愈合。如果再不医治怕是一辈子都愈合不了了。 “就你这样子还敢战青蟒?真是嫌命长!” 奚颜字字针砭,他就是这个样子,毒舌豆腐心。 “这伤是不是很严重?奚颜仙君您一定要救救璟释。”篱下带着哭腔请求道。 “只要他听话,此伤七日便可痊愈,他若是不配合……这打神鞭的鞭伤一辈子都别想好!” 打神鞭?看来他真是天族的,至于为何受了如此严重的鞭伤玄晔并不想知道。 “从今天起我看着你,我帮你敷药,让你不好好治疗!”篱下蛮横的说。 奚颜为他配好了药,篱下果真亲手为他上药。 说实话她很心疼他不是出于自责,而是真的心疼他。他是一个多么坚强的人啊,从不喊疼,从不**,从不抱怨。 像他这么好的人,该得到更多的关爱与温暖。 篱下突然就不恨他了。 第43章 阿娘是战神玄晔的未婚妻? 他们休息了一会,果真晚上的时候便见到了金浔,篱下自是不怎吃惊,反而是璟释,见到她吃惊的很,他终于明白玄晔初次见篱下时是什么样的心境了。 “这是我的未婚妻,金浔。”玄晔介绍道。 未婚妻?原来阿娘和战神玄晔还有这样一段感情。 “您好……”喊姨妈?阿娘?还是姐姐?篱下有些纠结。 况且他们不属于一个时代,金浔也不知多少年后会有篱下这样的女儿。 “我是篱下,这是璟释。”篱下介绍道。 金浔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好奇的审视着她。 果然如玄晔所言,篱下确实与她长得有几分相似,若非她是鹰族,金浔就以为她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妹了…… 不知为何一见篱下便有莫名的亲切感,她拉着篱下的小手夸赞道:“篱下妹妹真是难得的美人儿,稍加打扮便倾国倾城。” 金浔并不嫉妒她,反而很随和的抚摸她的脸颊,小圆脸的她满脸的胶原蛋白,明眸皓齿,顾盼神飞,年轻真好,即使衣着随意但也是美的惊为天人。 妹妹?阿娘我是篱下呀!篱下内心呐喊道,这个梦境真是让人迷乱的很。 眼前这个金浔虽然是她的阿娘,却也不是,只能说她是年轻时候的阿娘。 如今他们是她人生的过客,梦碎了便不再相见。 “姐……姐姐……您谬赞了。”篱下咬咬牙还是唤了一声姐姐,心想阿娘若知道篱下与她年轻的时候有这样一段故事说不定会拿棒子打死她…… 不过世界好小,奚颜仙君竟然与阿娘认识,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可是……阿娘是战神玄晔的未婚妻,那么玄晔会不会是她的阿爹? 如此一想篱下眼睛都亮了,战神是阿爹,多么气派!看那些臭鸟儿还敢欺负她!她想着或许这个梦境能破解她的身世之谜。 “你们男人负责准备晚餐,我们女人要去闺房聊天了。”金浔欢快的命令玄晔。 “好的夫人,您只管等着吃晚饭。” 篱下有些上头,一直以为玄晔大人是高高在上的肌肉男,不曾想竟被金浔调教的服服帖帖的。 篱下想象玄晔和璟释洗菜做饭的样子……简直太魔性了!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璟释见她笑得莫名其妙,嘴角亦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谁知道这小鸟儿又想什么坏主意。 金浔拉着篱下进了偏房,安排她坐在竹凳上,并拿出些许首饰来。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篱下疑惑不解。 “给你梳妆打扮啊,你若打扮起来肯定美得很。”金浔心情好像很不错。 篱下看看自己,嘟着小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呀。” 她向来都是简单的发髻,一身素色衣裳,不施粉黛,不沐芳香,就如此简简单单,真真实实。 金浔疑惑,鸟族女子向来注重打扮,不知篱下为何如此随性。她已然很美,若打扮起来岂不是锦上添花? “你阿娘没有教你怎样打扮吗?”金浔问。 篱下瞪着她无辜的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心想,阿娘你就是什么都不管篱儿啊! “看来你阿娘偷懒了哦~”金浔将她发髻拆下,篱下如墨的发如水一般散在肩上。 “对呀对呀,我也是这么想。”篱下共鸣道。 金浔道:“我阿娘从小对我说,女子要娴外慧中,要爱惜自己打扮自己,你若光彩照人,才会有男子倾慕于你。” 阿娘,你不会是疯了吧~篱下听这一番话总觉得好瘆人。 “可是我阿娘总对我说莫衣着光鲜莫出头莫惹祸,如果有男人刻意接近你你就打他。”篱下绘声绘色的说,金浔一听噗嗤一声笑了。 “世上怎会有如此可爱的阿娘。”她笑道。 “姐姐,我阿娘说的话是不是不对?”篱下惶恐的问。 金浔寻思了一会,点点头:“是有一点点不对。” 篱下排腿大叫:“我就说嘛,为何我人缘这么差,都是阿娘教的不好!” 她一定要把金浔对她说的话完完整整的记下来,回头转告给阿娘,让她感受一下同一个金浔不同的阿娘是什么感觉。 “篱下性格这么好人缘怎么会差?”金浔一边为她梳发髻一边问。 “你不知道,我有一个表妹,整天欺负我不说,还带领好多小伙伴一起欺负我。”篱下低下头,想起那些悲惨的日子,心里就气愤。 金浔怔了怔,心想世上怎会有如此可怜的小孩。 “可是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啊,我总是趁她身边没人就拔她的毛!” 金浔被逗笑了:“那你阿娘呢?” “阿娘……”篱下有点伤心,可是她从没有责备阿娘的意思,“阿娘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替阿娘开解道,只有她知道,阿娘每日醉酒发愁哀叹连连,她隐居于梧桐台所以很少出去,更别说替她打抱不平为她撑腰了…… “那你阿爹一定也很忙吧?” “我没有阿爹才会被她们欺负。”篱下低下头,不知为何伤感的很,她本来是不羡慕的,可是一想起因为自己没有阿爹才被人骂做野种就想哭。 金浔愣住了,她生活在幸福快乐的家庭中,有一个疼爱她守护她的哥哥,所以并不知道爹不疼娘不爱是什么感觉。 她一定很孤单吧。 金浔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然后俯**靠在她耳边说:“像你这样坚强的女孩子,以后会有很多人疼的。” “嗯?”篱下有着不解,为何以前没人疼没人爱,以后就会有人疼有人爱。 她抬起眸看她,她距离她很近,目光那么温柔,篱下一时没忍住转过身去便将她抱住。 “篱下只希望阿娘能快快乐乐的。”她一溜神将金浔当成了阿娘。 金浔并不惊慌,反而温柔的抚摸她的发。她与篱下一见如故,很是喜欢她,喜欢她的纯真,心疼她的坚强。 “篱下放心,以后姐姐保护你,你那表妹若让我碰见,我非要拔光她的毛!”金浔气势汹汹道。 篱下心里暖暖的,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可是她不是阿娘,篱下不知阿娘为何整日愁眉不展,借酒消愁,所以盼着能在这个梦境中了解阿娘的过去,帮她解开心结。 第44章 得知小鸟不喜欢他,太子伤心 “姐姐你真好。”篱下撒娇的将脸颊埋进金浔怀中,她身上有些和阿娘一样的香味,好熟悉好温暖。 “好了,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晚饭应该快做好了。”金浔摸摸她的小脸笑道。 篱下是个健忘的人,总是那么容易忘记不开心的事情,转眼便喜笑颜开。 金浔为她编了个漂亮的凤尾髻,还送给她一支发簪,又为她挑了一件粉白色的罗裙,帮她穿戴好,系好丝带,整理一下垂下的发,满面春风的看着她。 “好美!”她夸赞道。 篱下看看自己,然后快乐的旋转一圈,粉白罗裙随风飘起,宛若一朵热烈绽放的莲花~ “你若这样走出去,怕是要把璟释迷住了。”金浔逗趣道。 “啊?”篱下想金浔怕是对璟释有所误会,“才不会,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公子,什么美女没见过,像我这种鸟儿最是平常不过了。” 篱下没底气的说,她虽然也没那么自卑,可是璟释见识也没那么短浅吧。 别人不说,就那只金凤凰阙兮,身着金色霓裳时也比她美艳不少,她天生骨相寡淡,也变不成那娇滴滴媚眼如丝的美娇娘。 “浔儿?饭菜都准备好了。”玄晔在门外喊。 “知道了。”金浔喊。 玄晔他们在外面等了许久仍未见她们出来,璟释主动请缨。 “我去敲门。”他道。 “好。”玄晔一想良辰美景好像还缺点美酒,“我这儿恰好有一坛好酒,我去拿!” 于是他们分道扬镳,一个去请两位美女,一个去取酒。 璟释刚要敲门却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谈论什么,怕打扰他们便在门外稍等一会。 金浔抓着篱下的手亲昵的说:“肚子饿了吗?玄晔做饭可好吃了呢。” 金浔眼波荡漾,一脸幸福感,两只深深地酒窝像盛满蜜酒,甚是醉人。 “你一定很爱他吧。”篱下痴痴的问,她的阿娘从未这么开心的笑过。 “嗯。”金浔羞涩的低下头,“我与玄晔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我记事起他就守在我身边保护我,在我心中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那他一定也很爱你。”篱下说,金浔点点头。 “他是六界战神,四处降妖伏魔,但他无论有多远,一有时间就会回来找我。”金浔拉着篱下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总有一天你会遇见一个满心都是你的男人,那个男人是你的剑是你的盾,是你的出气筒也是你幸福的源泉。” 多么美好畅享啊~ “我怕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篱下嘟着小嘴说,她打小运气不好,或许并没有这份福气能遇见一个像玄晔对金浔这么好的男人。 “谁说没有?我看璟释就很不错!他看你的眼神,明明是喜欢你的。”金浔一语道破,吓得篱下瞠目结舌。 “不,肯定不会的,他讨厌我还来不及……怎么会喜欢我……”篱下连连摆手,她还没自恋到会认为堂堂天族太子会喜欢她。 “你……不喜欢他?”金浔试探道。 篱下沉默了,或许他们八字不合,注定意见不同三观相左,现在想想他们的脾气性格身份地位没有一样是相配的。 “应该是不喜欢的吧。”篱下喃喃自语道。 璟释去唤她们吃饭,走到门口时隐隐听到篱下说的话,忍不住胸口一疼。 篱下,我要怎样努力你才会喜欢我呢? 他按压着胸口,落魄的回到院中。 却不知篱下在金浔质问的目光中,又说了一句:“也或许是喜欢的。” “璟释兄身体可有不适?”奚颜见他捂住胸口关切的问。 “无碍。”他冷着脸说,头也不抬。 奚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管自顾自的吃了点点心垫垫饥。 篱下,你还在怨恨我没有救你吗?对不起,是我无能。 璟释坐在那儿发呆,不久时玄晔便将珍藏了许多年的酒取回。 恰在此时金浔与篱下自房中走出。 皎皎月光下,他们若从天而降的仙女一般,漫天飞舞的星岚鸟用鹅黄色的光照亮他们的容颜。 “好多星岚鸟!”篱下欣喜若狂,她在梧桐台生活了两万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多的星岚鸟,星岚鸟之所以叫星岚鸟是因为它们身体会发光,像星星一样,又像一盏一盏的小灯。 这些星岚鸟散在院落中的每个角落,将梧桐台照得如同白昼。偶有一两只星岚鸟飞走了,像极了流星划过天空。 这一幕美景却篱下想起天宫中的星河、流星,原来她与璟释还是有些许美好回忆的。 璟释本在低头沉思,听到篱下的声音便向她看去。 今夜的她略施粉黛明艳动人,星岚飞过,光影交错间,恍恍惚惚中,摄人心魄。 应该是不喜欢的吧。 想起篱下的话,璟释长叹一声,收回目光,怏怏不乐的坐在竹凳上。 她所有的美,好像都不属于他…… 如果她不喜欢你,你还会讨好她吗?璟释问自己,没想到他那么高傲的人,答案却是肯定的。 璟释犹豫了片刻,好像释怀了。 “璟释,你看那只小鸟儿~”篱下欢快的向他们跑来。 奚颜大概被篱下吓坏了,一见篱下,惶恐的拽着璟释的衣角。 璟释站起来拍拍他的胳膊调侃一句:“没见过美女?” 奚颜瞪他一眼,嘟囔道:“小鸟儿就是小鸟儿,打扮成凤凰可变不成凤凰!” 他虽然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却还是忍不住毒舌的挖苦篱下一番。 篱下听到后好像也没有多难过,反正早被人嘲讽惯了…… 奚颜的话传到金浔耳中。 “你这是野灵芝,再乱说我把你炖了!”金浔一听便不高兴了,“在我眼中篱下最美。” 灵芝? “原来奚颜仙君是灵芝啊!”篱下一听便乐了,跑过去垂涎三尺的问,“奚颜仙君您的真身能吃吗?” 篱下话一出,吓得奚颜赶忙躲到璟释身后。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竟然要吃我?”奚颜战战兢兢的哭诉。 篱下挠一挠头说:“据说灵芝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更有起死回生之效。你又是个灵芝仙,效果应该更好吧……” 第45章 太子醉酒表真心 奚颜一听又躲到玄晔身后,慌张大喊:“大人救我!” “篱下逗你的!普天之下谁敢吃你。”金浔笑道。 金浔安排篱下入座,并刻意让她坐在璟释身边,她亦靠着篱下坐了下来,奚颜怕的很,一直抓着玄晔的胳膊不放手。 “为今日的相识干杯!”玄晔举杯道。 篱下想起那只青蟒疑窦丛生,鸟族与蛇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那只青蟒究竟从何而来? “篱下疑惑,不知南禹之山怎会有青蟒?” “这青蟒本就生在南禹之山,昔日还算安分族长仁慈便留它一命,不曾想近日它越发的暴躁,有不少族人被害,我遂领命将它除掉!”玄晔解释道。 篱下恍然大悟!原来南禹之山是有蛇的,幸好被玄晔除掉了不然她这种胆小的鸟儿怕是要被吓死了。 “原来如此,幸好有战神在,我们这种小鸟儿才能安枕无忧。”篱下奉承道。 玄晔深情的看着金浔,然后抓住她的手。 “下月初五便是我与浔儿的大喜之日,不知两位可否赏脸吃杯喜酒?”玄晔真诚的邀请道。 “什么!你要与阿……”篱下太过激动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道,“你要与金浔姐姐成亲?” 那你岂不就是我阿爹?幸福来得太突然,篱下控制不住的喜悦…… “嗯,我与篱下一见如故,不如你留下来陪姐姐好吗?”金浔请求道。 篱下打小爱热闹,如此喜事怎能没有她,况且……能参加阿娘阿爹的婚礼,别人可没有这种福分的。 “好!”篱下爽快的答应了。然后斟一杯酒诚心祝福他们百年好合,早生篱下! 璟释默默的看着她,今夜的她光彩照人,在他心中种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悄悄萌芽,一点一点的长大。 篱下,我会更努力的陪伴你,保护你,弥补你。 璟释不言不语,自己在喝闷酒,起初篱下并未发现,男人嘛,爱喝酒也算不上什么。 可金浔是个心思敏锐的女子,一早便看出璟释心情不怎么美丽。 “你们吵架了?”金浔问,篱下不知所以,金浔示意她看一看璟释,篱下放才发现,这厮快要喝醉了…… “璟释!”篱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他抬起迷濛的眸子看着她,右嘴角轻轻扬起。 “篱下,你今天真美……”璟释举起酒杯来一饮而尽,篱下见他快要喝醉赶忙将他的酒杯夺去。 “别喝了,你还有伤呢。”她命令道。 “嗯。”此时他乖巧的像个学生,篱下不让他喝他便不喝了,端坐在那儿头也不抬眼睛也不眨的盯着桌上的桂花糕看。 “你打算一直这样坐着吗?”篱下生气的拤着腰,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天族太子吗?今日怎如此颓唐? 璟释看看她,眉头拧在一起,小嘴亦挤在一起,他朱唇微启,似乎有话对她说,却并未说什么? “我胸口闷。”璟释捂着胸口说。 “为情所困……”奚颜小声嘟哝道,自打他刚才回来就一直捂着胸口,奇怪的是他并未敲门,大概是听到篱下说了什么话。他虽然年纪小不谙风月,却也不是傻的。 “不如我们去散散心?”篱下提议道,璟释频频点头,他有话对篱下说,他好闷,如果不说出来,大概会闷死的吧。 他们走在树林中,风儿一吹,璟释清醒了许多,刚才借着酒意撒了个娇现在想想甚是羞愧。 篱下与他肩并着肩,他虽然醉着,脑子却是清晰的,只不过脚下有些不稳。 篱下怕他摔倒,贴心的搀着他的胳膊,然而在他高大的身躯下她显得那么弱不禁风。 篱下抬眸看他,他的眼神有些浑浊,头发有一丝乱,脸色微红,却仍帅得一塌糊涂。 “你为何不开心?”篱下好奇的问,白昼时候,他还是正常的。 “我……”璟释突然停下脚步,他低头看她,眼睛不安的左看看右看看,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树林里安静的很,唯有风儿簌簌吹过,树叶飒飒作响,皎洁的月光透过树木的缝隙正好落在他们身上。 “你想说什么?”篱下率先打破沉默,“一个大男人家如此扭捏。”她埋怨道。 话刚一说出,双肩却被一双大手钳住,篱下惊慌的瞪大眼睛。 “刚才的话我收回!”她自知不是璟释的对手,如果打起来她肯定是要吃亏的。 “您英勇无双,英姿飒爽,杀伐决断,男人味十足,一点都不扭捏!”篱下赶忙夸赞他,她并不想把他惹怒。 听她如此夸自己,璟释隐晦一笑,温柔的看着她。 “说不喜欢我话也可以收回吗?”璟释逗弄道,她一本正经夸人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 “啊?谁不喜欢你?有如此有志同道合的人,我得好好庆祝一番。”篱下煞有介事的说,璟释却是很难理解。 “我真的这么差劲?” “逗你玩的都听不出来!您这么好,六界少女的梦中情人……谁会不喜欢你,她眼瞎了吧!” “你!就是你!你与金浔的谈话我听到了。”他略带孩子气的申诉道,篱下惊掉了下巴。 “你竟然偷听人家谈话!”篱下生气的推他一下,没想到他也不是光明磊落之人。 “等等?你听到了什么?”篱下突然转过来…… “你说你不喜欢我,不回答我问的问题,是不是也因为,其实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他喃喃自语道,像极了被欺负的小孩子。 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情不开心?篱下突然有点自责,可是她明明说的是“应该是不喜欢的吧,也或许是喜欢的”!他怎可以断章取义,栽赃陷害。 “我知道,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逗你开心,甚至在你有危险的时候置之不理……这样想想,我对你好像真的不太好。” 他喝醉了吗?怎么突然变成话痨?篱下咬咬唇,心想不如趁机挑明,她对他真的有很多埋怨! “可是……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能左右的!” 那就是怪我蠢咯,蠢到被阙兮陷害冤枉,还被打神鞭打,那种痛苦她至今都还记得。 第46章 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其实,你救不救我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相信不相信我…… 璟释突然俯身盯着她,醉意全无,目光甚是犀利,看得篱下有一点点怕。 “你在意澜徹对吗?”你喜欢他是吗? 搞什么?怎么又把魔君牵扯进来。篱下有一点懵,璟释这是吃醋了? “我……澜徹对我是很好……” “是,我对你不好。”璟释失落的转过身去,他对她的好她从来不会理会。他习惯默默付出,从不居功自傲。 “我又没说你对我不好,算起来你也救了我好多次。”篱下有些委屈,不知道璟释讲这么多,究竟想说什么。她虽然记仇,但也记恩啊,他救她的恩情她都记得。 她看着璟释高大的背影,篱下突然想到一个绝好的主意,她哄人向来是很在行的。 于是她施了个幻术,林子中瞬间飘满会发光的蒲公英,圆圆的,毛茸茸的,亮晶晶的,在空中轻盈的飘动,照亮这寂寂夜空。 璟释抬眸欣赏这美景,置身其中,如梦如幻,身子似乎也随他们漂浮起来,轻飘飘的,随风翩跹。 篱下见他看得入迷,随手一个响指,这些小圆球,皆四散开来,变成一朵朵的娇小轻盈,如同雨丝的小花。白炽的光也随着蒲公英的飘散,四散而去。 篱下看着这美景,心情也好了许多。 “蒲公英的生命很顽强,它从来不怕攻击,因为它有无数分身,受到的伤害越多,生命越得以延续。而我,就是这蒲公英……”走了许久,篱下有些累,索性坐在他身边的石头上歇着。 “我的意思是,篱下每次身陷危险,从不奢望会有人救我……”篱下低下头,“所以,你不救我我也不会怪你。” 这是她的自述,如此唯美,却又如此悲伤,他很难想象,一个女孩是怎样做到如此坚强的。 “况且,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鸟仙,殿下您不必为我付出太多心思。” 篱下托着腮看他,璟释亦垂下眸看她。 “你倒挺会哄男人开心。”璟释突然说。 “噗……”篱下觉得自己吐了一口老血。 “只要您开心,让篱下做什么都可以。”她感觉他们并不在一个频道上。 璟释吁一口气,靠着篱下坐下。 “所以,你的答案呢?”璟释继续追问。 答案?喜欢还是不喜欢他的答案? “没想到您竟然问女孩这样的问题……”篱下噘着嘴,一脸不服,“这种问题明明都是男子向女子表白以后才问的。” “看来你对这种事情还蛮有经验。”璟释说,然后温柔的捏住她的手。 “我喜欢你篱下。”他目光矍铄的看着篱下。 篱下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这个表白来的有些突然。 篱下抬起眸来看他,曾经他像天上的星辰触不可及,此刻却说着喜欢她的话。 不是在做梦吧? 篱下拍拍小脸努力让自己清醒。 “可是,您不是该喜欢那种金闪闪的?娇滴滴的?身份尊贵的?” 篱下对他的回答大吃一惊,没想到三两句便诈出璟释的表白,这表白是不是有点太草率? “相反,我喜欢那种黑黢黢的,恣意妄为的,生命力顽强的。”这个答案,给满分。 “这样就不用担心我们的后代会混色……” 篱下的小心脏被甜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他已经开始考虑后代了…… “殿下,您的审美还真是……别具一格。” “篱下是怎样的我的审美就是怎样的。” 这还是那个整日冷着脸的冰坨么?为何说起情话来如此得心应手…… 篱下有些春心荡漾,有点得意忘形,他是唯一一个不在乎她真身的人。 “那么,你还没给我答案。”璟释有些踌躇,不住的摩挲她的小手,他已经向她表明真心,不知篱下会不会选择他。 醉酒的缘故吗?他怎么这么可爱?酒后吐真言,难道他真的喜欢我? 篱下回忆着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好像他除了脸色冷冰冰的,对她也还不错…… “殿下,其实吧……您在门外偷听无所谓,但您为何没有听完全部?” “……”璟释有些懵。 “篱下是说‘应该是不喜欢的吧’,可是篱下后面也说了,’也或许是喜欢的‘……”篱下狡黠一笑,抬起屁股便跑。奈何被璟释手疾眼快,一把扯入怀中。 “篱下……”璟释突然觉得胸口不痛了,反而浑身舒爽的很。 “你这个狡猾的小鸟儿。”他温柔的责备道。 篱下将脸颊藏入他坚实有弹性的怀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月光下,蒲公英的包围里,他们就如此拥抱着,抱了好久…… 等到璟释身上酒气散尽,等到蒲公英被风吹散,等到篱下站累,她害羞的将脸颊从璟释怀中抬起来。 “你只有一次反悔的机会。”她天真的说。 璟释温润一笑,刮她鼻头一下。 “我不需要。”他连想都没想便否决了。 “殿下您现在是不是还醉着?”篱下舔着脸问他,他向来冷漠,怎一入幻境却像变了个人一样。 “如果你还醉着,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这么被他收服了,好像有点亏…… “你敢!”璟释装作很凶的样子,却将她搂得更紧,恨不能将她揉进怀里,揉进心里。 “我好怕醒来时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篱下一声叹息,然后将脑袋靠在他胸前。 “不要怕,天帝许诺过我,只要我能继任战神之位可以答应我任何请求。”他早已计划好他们的未来,等他伤好了便去受那雷霆业火的考验。 “那天,我会请求天帝将你赐我为妻。” “可是……这样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篱下调侃道,他明明可以请求别的什么更珍贵的赏赐的。 “傻瓜,三千世界,盛世繁华,你是我唯一想要的。”璟释花言巧语道,篱下激动的闭上双眼,感受这句话的温存…… “璟释……我好像在做梦。”篱下呢喃道。 “嗯?” “今日之前你我还是陌生的有嫌怨的,怎一夜之间便在一起了……真的好像在做梦……”她在他怀中娇滴滴的说,说的璟释有些心疼。 第55章 魔尊召唤魔君 这几日,奚颜璟释与篱下一直忙于采购物品装点新房,忙得不亦乐乎。 玄晔临行时千叮咛万嘱咐,所有物品皆要用最好的,一定要给金浔一个盛大的婚礼。这让篱下羡慕了好一阵儿。 休憩时篱下忍不住再一次慨叹:“玄晔大人对金浔姐姐真好。” 璟释有些吃醋,顺手将她扯入怀中,并许诺道:“等我们成亲,一定比这还要隆重!” 一提起成亲的话题篱下便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小鸟儿们总会跟她讲民间的故事,民间就有一个说法:真正爱你的男人,未来里有你;欺骗你的男人,只考虑当前。 如此说,璟释定是真心爱我的!如此一想篱下心里开心的很。 “想什么呢?如此开心。” “没没没。”篱下连连摇头,若让璟释知道她如此恨嫁,定会嘲笑她的。 “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璟释顺手捏住她的小脸,将她脸颊捏得变形,倒是更加可爱了几分。 “说,刚才想什么呢?”璟释追问。 “没,没什么嘛……”篱下支支吾吾的,不肯招供。 “那……就权当你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我。” 篱下瞪大眼睛,一声不吭,却是默认。 “真被我猜中了。”璟释被她逗笑,他的小鸟儿素来单纯,又可爱的紧,自打他们在一起后,心里眼里全都是他。 “讨厌……”篱下害羞的捶他胸口一下,心想他定是有意说出来惹她害羞。 “我又何尝不是,总怕你会被人抢走。”璟释突然吐露心声,怕她被人抢走?这倒是她没想过的。 璟释一向自信,却偏偏在感情上患得患失。或许是太过在意,所以才怕失去。 “傻瓜,我这样的小鸟儿怕只有你会喜欢。”篱下亦捏住璟释的脸蛋,他的肉很劲道,手感还不错。看着他变形的脸篱下捧腹大笑,璟释也不生气,他希望篱下每天都如此开心。 “在我心中你是最美好的最珍贵的。”璟释深情的看着她,篱下有被撩到,紧紧将他搂住。 谢谢你,璟释,让我明白被珍爱是什么样感觉。 “小鸟儿好不容易寻得白马王子,怎会轻易放手!”篱下信誓旦旦的说。 璟释微微一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温馨的一刻。 璟释所担心的无非是澜徹,他性子直没有那么多花招,他自知很多地方不及他,所以只能对篱下更好,比澜徹更好。 篱下,如果你能进入我的心,看到我有多爱你,你便不会离开我了吧。 水月境中。 澜徹仍然身在混沌之中,他盘腿入定,清心寡欲,只等着七日之期的到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个迷幻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 “澜徹~你终于来了~” “谁?”澜徹皱紧眉头,努力搜寻这声音的出处,睁开眼睛时眼前景象完全变了。 “这里是……”澜徹疑惑的站起来,环顾四周,只见身处一顶塔中,塔中乃虚幻空间,广袤无垠。初入此地澜徹只觉得胸口憋闷,法力减弱,他抬头看一眼塔尖,只见塔尖之上有一紫色元神镇压。 “澜徹~你终于来看为父了……为父等这一天等了两三千年……” 一个洪亮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澜徹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又变了一番景象。 此处犹如黑洞一般,由黑红色的光线扭曲交织形成的空间,让人压抑的很。 而在这光线的尽头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毛发奇长,澜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觉得有一双幽深的怨憎的眼睛在看着他。 “为父?哼……”澜徹对这个称呼不屑一顾。 “澜徹……我的儿子……” 这里是玲珑塔?澜徹恍然大悟,那么与他对话的男人是魔尊擎昊无疑。 想起擎昊曾经对他做的一切,澜徹怒目圆瞪,他所摧残的不只是澜徹幼小的躯体,更是一个孩子天真无邪的心。 “儿子?哼!你不配做我父亲!”澜徹冲着那个男人怒吼道。 男人沉默了片刻,突然恐怖的阴森的哈哈大笑起来。 霎时,一道红色的光闪现,澜徹的手腕似被什么东西划过。澜徹低头一看,手腕静脉处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 他的血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自他身体里抽离流向那个男人,男人的血亦流向他,当他们的血交汇融合在一起时,澜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异常尖锐的刺入他的胸口,疼的他猛然捂住胸口。 见他如此擎昊似很兴奋,他得意的炫耀:“你看,你身上流着的是我的血。” 澜徹却以此为耻辱。 他想阻止擎昊,却一点法力使不出来,身体突然被掏空一般他倏地跪倒在地。 如此诡异的法术澜徹是第一次见。 “你在做什么!”澜徹怒吼道。 男人阴森的笑了,随即交融的血液各自回到各自的身体,连同那道伤口亦消失不见。 “我在渡你修为。”男人说。 “我不需要!生而不养!不疼不教!你何时在意过我的生死!”想起那些过往澜徹心中忿忿不平,他所经历的是炼狱般的过往! 而擎昊带给他的,唯有无尽的折磨。 大战结束后,魔尊被封印,他的那些部下并没有拥戴澜徹为王,而是将他当做魔族的罪人,将所有的愤恨都宣泄给澜徹! 他们将年幼的澜徹囚禁起来,惩罚他打骂他让他与魔兽决斗,他曾经活得生不如死。 他曾经无数次想结束自己悲惨的人生,但是他不信命!他不甘心!他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擎昊的阴影之下。 于是,他在搏斗中磨炼意志,在阴冷的牢房中刻苦修炼。他慢慢变强大,再一步一步,一剑一剑杀掉那些欺辱过他的人,最终在大祭司的帮助下登上这魔尊君的宝座。 他曾经渴望呵护,渴望疼爱,他羡慕那些有父母的神、仙、人、精灵乃至畜生。 到后来,他习惯了孤军奋战的人生。 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 而今,他这个曾经毁掉他一切父亲却来认亲?他并不屑。他从来都觉得有这样的父亲,是他的耻辱,是他的厄运。 第56章 魔君被施噬心咒 澜徹咬牙切齿的说:“我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有你这样的父亲!” “哼……不愧是我擎昊的儿子!”男人诡异一笑。 像施了什么法术一般,澜徹身体里倏地如千万只蚂蚁爬行啮噬,亦如万箭穿心,痛不欲生,浑身火烧一般的疼。疼痛穿过他的每一个神经,直击大脑。 “啊!”澜徹抱头蜷缩在地上,额头上浸满汗珠。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歇斯底里道。 “你身体流着我的血,亦能感受我的痛,哈哈哈……”擎昊诡谲一笑,“从此,你就是本尊在六界的傀儡。” 澜徹的心猛地摔在地上,擎昊做魔尊时曾经修炼过不少禁术。想来这种傀儡术也是禁术之一。 他澜徹何其荣幸,竟然能让亲生父亲对他使用禁术! 澜徹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控制我?”他忍着身体的剧痛,毅然决然的站了起来,那些痛比起他以往所经历的又算什么?雕虫小技罢了。 澜徹轻蔑一笑:“你痴心妄想!”没想到再次与擎昊重逢会如此水火不容。 擎昊轻哼一声,阴险道:“这……只是开始……慢慢的……慢慢的……我的心头血会侵蚀你的心脏、大脑、思想……慢慢的你就会失去你自己成为我的傀儡!” 大概是太厌恶擎昊了,澜徹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吐。 “你试试?”澜徹抬头看他,轻蔑一笑,王之蔑视。 曾经有无数人想要控制他,都没有成功,因为他清楚自己是谁想做什么! 他空无一物,无所欲无所求,只信自己,所以不受任何人摆布。 擎昊亦是不屑一顾:“年少轻狂……哼!有你跪地求饶的时候……” 他本不想对他怎样,奈何他这个儿子是个硬骨头,上次他用禁术传声,让他寻找玄鸟遗脉,澜徹竟忤逆他的意思,毫无行动!让他气愤至极! 他心想看来若要让他完全听从自己,还得使用禁术,让他吃点苦头。 哪怕牺牲澜徹,他也要从这暗无天日的玲珑塔中出去! 擎昊一边对澜徹使用禁术噬心咒,一边装作好心劝慰道:“傻儿子,你若听从为父的命令,便不用受这噬心之痛!” “那要看什么命令了?比如让我逍遥快活,却之不恭。如果是想让我将你救出来,哼哼……妄想!” 澜徹本来就憎恨擎昊,经过今日之事对他更是失望透顶,恨之入骨,他怎么可能失shen失心,听从于他! 魔尊虽然表面看上去并不生气,实则被澜徹气的七窍生烟,他没想过他的儿子会是如此强硬。即使中了噬心咒,承受噬心之痛,也不愿向他低头! 擎昊循循善诱:“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娘亲是谁?” 澜徹心头一颤,娘亲? 擎昊终于肯向他透露娘亲的消息了! 可是,他的娘亲若心中有他,三万年了,为何不来找他!如果她已仙去,知道她是谁又有什么意义! 他虽然特别想知道娘亲的下落,但万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中了擎昊的奸计。 擎昊见他面容缓和了许多,折腾了这么久,他终于知道他的儿子想要什么。 澜徹冷着脸问他:“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玄鸟现世,找到他,将他带到玲珑塔,我要用他的血祭我的自由!” 玄鸟?难道找到玄鸟遗脉,就能助他破除封印? 澜徹诡谲一笑:“是不是,只要杀掉他你便永不见天日?哈哈哈……” 澜徹恨擎昊,他要毁了他!他要让擎昊永远困在玲珑塔中一生不得自由! 擎昊一听这大逆不道之话,怒火中烧,破口大骂:“逆子!等本尊冲破这封印必定取你性命!” “那也要看您能不能冲破这封印?” 澜徹那张俊美的脸虽然苍白却仍美得不可方物。 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狠,擎昊突然觉得他一直小瞧了澜徹。 擎昊阴冷的眸子扫视着澜徹,轻蔑道:“但愿你能抗得过本尊的噬心咒,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饶。” 此时,擎昊声音平缓了许多,不似刚才,净说些狠话将澜徹激怒。 如今澜徹是他逃出去的唯一希望。 况且若非澜徹身上流淌着他的血,他怎能利用水月境做掩饰,他怎能使用禁术招魂术将他召入梦境中来。 擎昊的梦境碎了。 澜徹真的希望,这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境,醒来后他还是那个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魔君。 他忍住痛,席地而坐,在这暗无天日的玲珑塔中静心打坐。 他相信,他是如何而来,便能如何而去。 至于噬心咒,定有可解之法吧。 转眼间两日已过,今日便是金浔与玄晔的成亲之日,可是他仍无音信,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金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金浔身着红色凤凰嫁衣,此嫁衣上绣着十只姿态各异的金色凤凰,凤凰于飞,普天同庆。 篱下为她戴上金色凤冠,心中慨叹,阿娘果真是六界第一美ren,尤其今日简直倾国倾城宛若天人。 “姐姐真美。”篱下忍不住称赞道,没想到她能亲手为阿娘戴上凤冠穿上嫁衣,一睹阿娘绝色容姿。 “但愿我也能参加你的婚礼,亲手为你穿上嫁衣。”金浔拍拍她的手,表面风平浪静,心中却惴惴不安。 这几日金泽与莫上苍联系频繁,她总觉得他们在筹划什么。 正在此时奚颜火急火燎的推门而入,看他满头大汗,金浔紧张的站起来。 “玄晔呢?” 奚颜一脸丧气的垂下眸:“大人杳无音信。” “怎么会?你可知玄晔去哪儿了?”金浔生怕他遇见什么危险。 “大人说要去取剑,并未说去哪儿取剑。” 取剑怕只是个噱头,玄晔还不知被骗到哪儿去了。 篱下蹙眉长叹一声,却只得硬着头皮劝慰道: “姐姐放心,大人乃六界战神,普天之下无人能伤他,你且耐心等一等。” 金浔闭上眼睛,心却在发颤,一屁股坐在竹椅之上,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以往无论他去哪儿都以青鸾为信,可今次,一封信都未收到,我好怕他会出事……”金浔说着便要哭。 第57章 凤族叛变,玄鸟族陷入危机 面对这些变故篱下不知所措的将她搂在怀中,她的阿娘命好苦。 篱下轻轻拍拍金浔的后背安慰道:“大人心中念着你,定会回来与你相聚。” 篱下知道这些安慰都是徒劳,可安慰一下总是好的。 “他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金浔的手在发颤。 “姐姐,大人是战神,没人能伤了他的,您莫担心,他定是被什么琐事拖住了。” 眼见着两个女人乱作一团,奚颜更是心急。 “金浔公主,时辰快到了,您还去不去玄鸟谷拜堂?”奚颜焦急询问。 去的话,可能没新郎,颇为丢人。不去的话,万一新郎回来见不到新娘…… 金浔毫不犹豫的说:“去!我相信,玄晔不会置我于不顾的!” 奚颜虽然也如此想,但形式不容乐观。 “好,那您盖上盖头准备出发。”奚颜张罗道。 篱下为金浔盖上红盖头,送她上花轿,莫上苍带兵亲自护卫他们,不久时便到了玄鸟谷的大殿中。 玄鸟谷无喜灯无红绸,甚至连个门卫都没有,一派死气沉沉。玄曜不愿承认这门亲事的决心显而易见,连敷衍都不愿。 篱下觉得不太对劲,今日的玄鸟谷尤其安静,没了往日的热闹,守卫什么的竟一个也没有?宛若一座空城。 篱下漂亮的柳叶眉微蹙,声音有些发颤:“璟释,我心里有些不安。” 璟释异常敏锐,通过他这两天的观察已经断定今日会出事端。 他之所以没有加以阻止,是因为这是在玄晔的梦中,即使做什么也不会改变事实。 璟释回忆六界史书上并没有提及这次叛乱,玄曜之死也说的十分隐晦,如果他没记错的的话,玄曜仙去的原因是体弱多病、旧疾复发。 战神玄晔四处游历,不管鸟族朝政,鸟族遂以凤族为首,尊崇金泽为新的鸟族族长。 见篱下惴惴不安,璟释甚是心疼,轻轻拍拍篱下的肩膀,柔声哄道:“没事的篱下,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 篱下点点头,他可不知,她的不安是因为金浔是她的阿娘她不忍看她受伤害,还因为她好怕到手的战神爹爹就这么飞走了。 璟释牵着篱下的手往玄鸟殿中走去。 殿上,玄曜一脸冷静的坐在厅堂之上,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脸色比起先前更是苍白,甚至可以用毫无血色来形容。 莫上苍的护卫队一到,金泽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他已错过了最佳的反抗机会,如今乃是砧板上肉任人宰割。 金浔如同一朵红莲一般,在殿中独自盛开,而她的夫君,仍无消息。 究竟发生了什么? 金浔紧张的攥着裙摆,一次次祈祷上天请将玄晔还给她。 金泽一进玄鸟殿,笑容阴险,凶神恶煞。 他阴阳怪气的询问:“时候到了,玄晔呢?” “他不会来的。”玄曜轻哼一声冷漠的说。 他虽自幼体弱多病,端坐在藤椅上时俨若泰山,神情冷峻镇定自若,丝毫不输气势。 金泽一听恼羞成怒,将手中茶杯猛的摔在地上,砰的一声,众人皆惊。 “玄晔在哪儿?”金泽凶相毕露,莫上苍的人冲将出来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不是成亲!是叛变吧! 篱下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面对这样的场景不禁有些胆战心惊。 她与璟释面面相觑,下一秒被璟释拉入怀中护着,不出璟释所料,今日果真出了变故。 璟释目露寒光,对篱下说话时却极为温柔,他霸道的命令道:“一会儿,躲在我身后,不许出来。” 篱下紧张的抓着他的手点点头。 他们两个是梦外之人,如今被卷入这场叛乱,只能自求多福。 听到碎杯声,金浔扯下红盖头,错愕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哥?你这是做什么?”金浔不知所以。 金泽为人一向和善,今日为何露出凶相? 金泽冷眼看向金浔,他这个天真的妹妹,至今还以为能嫁给玄晔为妻。 她可不知,从始至终她都是金泽安排在玄晔身边用来迷惑玄晔的棋子!他等这一天等了几万年! 而金浔,这几日只顾着打听玄晔的下落,聪慧如她竟没发觉金泽的动作。 “来人,把金浔公主请下去。” 莫上苍得到命令,大步一跨走近金浔,金浔厌恶的将他推开。 “我不走!你们有什么话当着我面说。”他们果真有阴谋。 “金浔公主,我护送你离开!”莫上苍生怕牵连金浔,再次请求,仍被金浔拒绝了。 “莫上苍,这辈子我只认玄晔一个男人。” 莫上苍怔住了,低着头陷入无尽的悲恸之中,他鸟族的大将军,掌控守卫鸟族之重任!自诩英俊潇洒位高权重,他的公主为何从未看他一眼? 玄曜仍旧处变不惊,坐在椅上一动不动,他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死他一个废人保全鸟族,保全玄晔,值! 被金浔如此漠视,莫上苍恼羞成怒,霸道的打掉金浔手中的红绣球:“公主,从今以后世上再无玄鸟一族,再无玄晔玄曜,凤族再也不用屈居人下!” “原来你们要造反!”金浔颓然后退几步,幸好被篱下扶住。 “哥……您并不是真心把浔儿嫁给玄晔对吗?” 莫上苍宣布主权道:“公主,今后,你是我莫上苍的女人!” “你闭嘴!”金浔吼道,莫上苍咬着牙生闷气,若非大庭广众之下非要将她一顿收拾。 “哥,我要听你说。”金浔悲伤的质问金泽。 金泽后背着手,神态自若的面向金浔。 “说什么?”金泽虚伪的笑道,“哦,说我要在妹妹的成亲之日谋权篡位?” “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金浔脖间青筋暴起,她从没想过一直吃爱护她疼爱她的哥哥有朝一日会拿她当筹码。 “浔儿,玄鸟一族大势已去,凤族才是未来的鸟族之王!” “那莫上苍呢?你与他做了什么交易?”她怒吼道。 “莫首领说的没错,日后,你就是他的女人。浔儿,你要明白,莫首领对你一往情深,你能嫁给他是你的造化!” 万箭穿心众叛亲离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他们呀为了自己的利益便将别人踩在脚下!他们为了成功不惜牺牲至亲的幸福! 第58章 逼入万剑窟 金浔早已泣不成声,她不是物品,她要做谁的妻子只有她自己说了算! “金泽!我劝你三思而后行,玄晔会回来的!他会回来报仇的!”金浔咬牙切齿道。 自此她与金泽恩断义绝。 “闭嘴!”金泽盛怒之下一巴掌打在金浔脸上,怒吼一声,“我才是你哥哥!为了男人你连哥哥都不要了吗?” 哥哥?哼…… 她一直以为金泽温润如玉,不曾想他是个人面兽心的斯文败类。拿妹妹的幸福做筹码,他不配做哥哥! “我也会报仇的,金泽,只要我活着绝不会放过你!” 金浔诅咒他永远得不到幸福。 “莫上苍,还不把她带下去!”金泽给莫上苍使了个眼色。 璟释和篱下站出来将莫上苍挡住。 莫上苍阴侧侧的看他们一眼,气势汹汹道:你们若不插手,可饶你们不死。” 很显然,他还不知道璟释的厉害。 如今,璟释可是除玄晔之外,最能胜任战神之位的上神。 “就你?哼……”璟释不屑的看他一眼,他堂堂天族太子对付一个鹰族首领绰绰有余。 眼见着大殿要变成修罗场,迫在眉睫,一触即发,玄曜终于发话。 “都住手!”他吼道。 璟释篱下与奚颜护着金浔向玄曜靠拢去,此时他们几人是同一战线。 “你要这王位,给你便是,把他们都放了吧。” 玄曜早已视死如归,只要玄晔能活着,只要鸟族众生不经历战乱的摧残,其实谁做王都无所谓,甚至献出他的性命都无所谓。 “把他们都放了?玄晔会放过我吗?”金泽冷笑道,“来人,把他们都带上来!” 不久时莫上苍的人便带来十几名内官大臣,他们一个个皆惶恐不安跪地求饶。 金泽凶狠的说:“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如果不说出玄晔的下落,我便杀了忠于你的这些臣子。” 嗜血暴戾,这是金浔从未见过的一面。 “主上怎么办啊主上?”奚颜焦急询问。 玄曜猜长叹一声,自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奚颜。 “将这封信交给玄晔,告诉他我对不起他。”玄曜说罢,提起剑来便要自刎,幸好金泽手疾眼快将他的剑打掉。 “想死?没那么容易!”金泽阴险道。 “主上,如丝知道玄晔在哪儿。”莫上苍附到金泽耳边耳语一番。 “原来他去了万剑窟,走!带他们去万剑窟!”金泽邪恶一笑命令道。 “万剑窟?大人在万剑窟?”奚颜一听便慌了神,他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万剑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死亡之地。 “主上!您快想办法救救大人吧!”奚颜询问玄曜,玄曜长叹一声。 玄曜淡定的说:“是我骗他去万剑窟取沐天剑,你们放心,玄晔不会有性命之忧。” 玄曜眸色变得晦暗,没想到如丝竟然是金泽的人,他明明小心又小心,还是被金泽知道了玄晔的下落。 也无碍,万剑窟是玄鸟族的地盘,金泽得不到什么好处。 璟释和篱下他们本可以逃脱的,但是他们不能弃玄曜于不顾,只得留下来替玄晔保护玄曜和金浔。 万剑窟,坐落于一座险峰之中,窟如其名,历代鸟族战士的剑皆埋没于此,这些剑大都是从战场上搜罗而来,怨念很深,有着世上最凶恶的剑灵。 里面亦有上古神器沐天剑,据说此剑乃上一任战神零度所持之剑,曾有无数人为求此剑趋之若鹜,皆葬身于万剑窟中,所以此窟被鸟族视为禁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璟释他们皆被带到万剑窟外,放眼望去险峰半山腰有一个黑黢黢的山洞,此山洞被茂密的松树遮挡住一半,远远望去并不明显。 篱下遥遥望去,心声疑窦。 “为何我在鸟族从未听你说过有此万剑窟?” 璟释一直拉着她的手,怕她走散,也怕她会怕。 “或许,这个梦境会告诉你答案。” “嗯。”这个梦境也会告诉她,她的阿爹究竟是不是战神玄晔。 不久时莫上苍亦押着金浔来到,金泽向来心思缜密,如果玄晔出来,玄曜和金浔皆可作为人质。他相信,就算用他的命换金浔的命他也会同意的。 他千方百计将金浔送到玄晔身边,让他们从小玩到大,暗中促进他们日久生情,乃至互许终身,为的就是今天这一战! “来人把他们三人推进万剑窟!”金泽命令道,莫上苍等人拿着剑将篱下璟释和奚颜逼上险峰。 “不要动她!”璟释冷冷的看莫上苍一眼,那眼神凌厉如冰,将莫上苍吓了一跳。 莫上苍还是蛮识相的他知道自己不是璟释的对手,于是离篱下远远的。 “不用你们动手我也会去万剑窟救大人的!”奚颜愤恨的说。 “你怕吗?”璟释问篱下,篱下努努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乃鸟族一霸,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更何况,有你在身边,我一点都不怕。” 篱下的话若春天的风,温柔的拂过璟释的心,她那么相信他,他又怎能让她失望! 他们二人相视一笑,惹得奚颜嫉妒连连。 “什么时候了还卿卿我我的,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奚颜孩子气的抱怨道。 “那你也赶紧找个女人,五万岁了还是光棍。”篱下顶嘴道。 “谁五万岁了?我明明一万八千岁,等我两万岁的时候就可以娶媳妇儿了!” 璟释和篱下忍不住笑出声,他大概也不曾料想到自己五万岁的时候仍是赤条条一个人吧。 不久时他们便来到万剑窟洞口,莫上苍持剑推搡道:“进去!” “别动我,我自己走!”奚颜没好气的说,他们三人紧接着进入了万剑窟。 莫上苍守在万剑窟外密切注意里面的动静。 玄曜并不担心会发生什么,万剑窟的秘密只有历代玄鸟族族长知晓。他席地而坐,入定了,心中筹划着怎样才能保这些孩子平安。 金浔见玄曜如此平静却更加不安,再加上金泽的无情对待,她早已决心要与玄晔共同进退,总好得过被自己的亲哥哥嫁给莫上苍。 第59章 玄鸟族剑冢 玄晔,我等你出来。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无论生死,浔儿陪你。 万剑窟中越来越暗,璟释幻化出一颗夜明珠用法术挂在天上为他们照明道路。 当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之时,篱下惊恐的拉住璟释的胳膊。只见万剑窟中,四处都是坟头,坟头上插着无数把剑,这些剑大都残破不堪,有些已经生锈,此为众人冢。 篱下四处看时突然看见墙角处躺着几具尸骨尖叫一声扑入璟释的怀中。 奚颜见她如此忍不住奚落道:“几具尸骨有何可怕?你这小鸟儿肯定是故意占璟释便宜的吧。” 璟释一听淡然一笑,仍乐此不疲的将篱下搂在怀中。 “篱下总归是女孩,怕也是应该的。”璟释替她辩解道。 “她啄人的时候可是好生威武。”奚颜扁扁嘴,埋怨道。 “你这老头还真记仇!”篱下一不小心又说漏嘴,平日里跟奚颜仙君斗嘴斗惯了,他突然变成小孩子她还蛮不适应的。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一万八千岁,而已!” “那你该尊称我一声姐姐!” “叫你姐姐门都没有!” 听他们斗嘴好像也蛮有趣的,只是这万剑窟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何玄曜会让玄晔前来取沐天剑?这万剑窟中真的有沐天剑? “嘘……”璟释察觉到前方有异样,示意他们小点声。 奚颜素来胆子小,吓得躲在璟释身后,生生扯住璟释的胳膊,生怕会走丢。 “璟释,怎么了?”篱下环顾一下四周并未发现异样。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璟释竟觉得观看着周围,仔细倾听那个声音……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躲好!” 瞬间无数黑色的红色的怨气化作一张张狰狞的脸向他们袭来。 璟释淡定的幻化出随身佩剑,用法力操控,将这些怨气斩于空中。 奈何怨气越来越多,狂风暴雨一般向他们袭击来,篱下虽然调皮毕竟没有见过这种诡异的场面,吓得大气不敢喘。 然而璟释一点都不慌张念了个咒语,那剑便幻化成无数把,雨点似的射出去,将那些怨气纷纷击燃,天空突然澄明了许多,篱下舒一口气,将心放在肚子里。 “璟释,刚刚那是什么?如此可怖!”篱下的小心脏至今还砰砰直跳。 “那是怨气,这些剑的主人大都战死,枉死,抑郁不平,化作怨气。如若被这怨气吞噬,人会产生幻觉,在幻觉中死去。” 他们三人中唯有璟释见多识广,奚颜以医术见长,篱下以调皮见长,他四处征战,自然知道的比较多。 “璟释你可有琴?”璟释看看她,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随手幻化出一张古琴。 篱下不得不惊叹,璟释的灵器真的多的数也数不清,太富有了,不像她竟然一个灵器也没有,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只见篱下盘腿而坐,将古琴放在腿上,闭上双眼为他们奏一曲渡魂曲超度这些迟迟不肯投胎转世的亡灵。 说来也怪,原本浑浊不堪的万剑窟瞬间清明了许多,怨气也渐渐散去不复聚集。 璟释只听闻凤凰琴有净化魔气超度生灵之魔力,不曾想一个普通的古琴竟也有如此效果…… 莫非是这曲子有超度的功能? “篱下,你怎么做到的?”璟释好奇的问。 篱下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他:“阿娘说,心诚则灵。你若有心,万物皆是利器。” 璟释欣然而笑,原来篱下竟有这等悟性,在琴技的造诣上已远远超过他。 “什么心诚则灵,明明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奚颜奚落道。 篱下不服的斗嘴道:“有本事一会若出现什么妖魔鬼怪,你先上!” “我……术业有专攻,我擅长医理并不擅长打斗!”奚颜狡辩道。 他们二人呀总是吵个不停,璟释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穿过这个山洞他们来到一个更大更广袤的山洞。这个山洞则规整气派多了。这里虽有无数剑冢,但排列整齐,呈环状,一圈一圈整齐排列,而这个圈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玄晔大人!”奚颜三五步跑到他身边,玄晔身上并无伤痕,这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玄晔大人怎么入定了?”篱下好奇的看着他,他神态自若,好像并不痛苦。 “玄晔大人?”奚颜继续呼唤他,他仍然不为所动。 璟释环顾四周,这些坟冢整齐排列,每个坟冢上皆有一把剑,大概是所埋之人生前所用之剑,这些剑皆为神器,所以这里所埋之人修为颇深,地位应该也是极高的。 “墓碑上怎么没有字?”篱下疑惑,“没有字怎知所埋之人为何人?” 璟释冥思片刻,突然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 “可以用招魂术一探究竟。”璟释说。 “假如这些人的魂魄皆已转生,亦或是元神寂灭,却是没用的。”奚颜亦听问过此术。 璟释冷静的说:“此处与外面不一样,毫无怨气,但是如此多的神器,或许还能召出一两个残留的剑魂。” “会不会有危险?”篱下问。 璟释看一看入定的玄晔,心想他大概也是用了此术方才入定许多天。 “篱下,抚琴。”璟释幻化出古琴,篱下懂得他的意思,他的琴音能净化人心,心若清净,则不会轻易被剑魂蛊惑。 随着琴声响起,璟释施展招魂术,招魂术一出,每个坟冢前皆幻化出死者生前场景。 “玄鸟?”奚颜惊诧的说,“原来这些坟冢是玄鸟一族的坟冢!” 玄鸟现,天下定。 玄鸟一族乃最为古老的上古神种,素来背负者平定天下战乱的重责,每一个玄鸟皆为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近几万年六界动荡,各族势力割据,战乱四起,祸及泱泱众生,为平定战乱,玄鸟一族数量骤减,濒临灭绝。 “太惨烈了!我终于知道主上为何终生未娶,他怕是厌倦了这种命运吧。”奚颜悲伤道。 “为何玄鸟一族的命运如此悲惨?他们明明可以坐视不理的!” 第60章 被困沐天剑幻境 “这怕要与玄鸟一族的祖训有关。”璟释说,对于玄鸟一族的祖训他略有耳闻。 “以众生为臣民,以天下为己任。”奚颜念道。 篱下只觉得这个祖训气势恢宏,悲天悯人,她长叹一声,替玄鸟一族抱打不平。 “玄鸟一族背负这么多,金泽竟还对玄鸟一族赶尽杀绝简直太过分了!” 金泽虽然是她的舅舅,但是她先前并不知他的鸟族族长之位是从玄鸟一族抢来的,如今了解到她甚是气愤!毕竟玄曜和玄晔都是好人。 “你们鹰族也不是什么好鸟!”奚颜没好气的说,“就那莫上苍,主上对他有救命之恩,他竟然背叛主上!” “我……”我又不是鹰族之人,篱下低下头,长叹一声,“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多的险恶之人。” 她从小在结界中长大,未见识过这些阴谋诡计,本以为阙兮够坏了,与此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如此亲身体会一番,忍不住哀叹连连。 招魂术施展了有些时候了,璟释隐隐觉得有股巨大的力量呼之欲出,力量之大恐怕连篱下的琴音都压制不住。 “篱下收琴!”璟释大喊,篱下慌忙弹完最后一个音符。 “砰~”弦断了。 篱下与璟释面面相觑,正在此时,所有剑魂似乎受到指使一般,皆汇集在一起,形成一个硕大的昏天暗地的黑气,黑气上有三个洞,恐怖的很。 “璟释……”篱下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恐惧的躲在璟释身后。 “有我在不要怕。”璟释很男人的挡在她身前。 篱下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心里莫名的心安。 璟释,这几万年你都是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的吗?以后有我在,我躲在你身后与你一起面对! 由此一想篱下突然就不怕了,她虽然只是个修行低微的小鸟仙,可是她也有要守护的人,所以她不能怕! “擅闯此地者,死!”那团黑气发出洪亮诡异的声音,让人听了后背发凉。 说罢那团黑气便向他们三人袭来。 璟释用身上宝剑幻化出一个白色屏障,抵御黑气的攻击。 “躲好!” 篱下看着璟释战斗的样子,有片刻花痴,战斗中的璟释也很帅。 见她花痴奚颜狠狠敲她脑袋一下。 “什么时候了还花痴?快想想办法!”奚颜气愤的吼道。 篱下受了疼,醒悟过来,然后将修为注入白色屏障,与璟释一起对抗黑气。 奈何那团黑气力量之大,是璟释前所未见的,不久时他们便支撑不住了。 黑气瞬间将他们吞噬…… “璟释……” “奚颜……” “篱下……” 他们意识混沌不堪,突然听到有人在呼唤他们,璟释首先睁开眼睛。 “战神玄晔?”他坐起身来,揉一揉有些胀痛的脑袋,“我们这是在哪儿?” 他记得他们被一团黑气吞噬,紧接着便晕了过去。 “篱下……”璟释慌张的环顾四周,四周皆一片纯白,篱下就躺在他不远处。他踉踉跄跄的跑过去,将篱下抱在怀中。 “篱下……醒醒……篱下……”璟释焦急的呼唤着篱下,见她不醒捏一捏她的小脸蛋。 感受到璟释的抚摸,篱下嘴角一扬,在睡梦中醒来,她做了个美好的梦,梦中璟释抱着她呼唤她的名字还温柔的捏她的小脸,他那么温柔,温柔到她都不愿从睡梦中醒来。 “篱下,醒醒!”璟释焦急的呼唤着,篱下倏地睁开眼,一睁眼果真看到璟释,她欢快的搂住璟释的脖颈。 见她无事璟释舒一口气,可是她怎么这么开心…… “璟释我梦到你了。”篱下高兴的说。 原来她如此高兴是因为梦中有他,璟释突然被甜到,心里软软的甜甜的。 “傻瓜。”他温柔的抚摸她的发,让她身陷险境他很自责,可那团黑气力量太过强大,遇见篱下以后他前前后后又损失了几千年的修为,自然抵挡不住。 “咳咳咳……”奚颜醒来便看见他们在那儿腻歪,忍不住齁了嗓子。 篱下方才意识到这儿还有别人,赶忙逃出璟释的怀抱,没想到玄晔大人也在这儿。 “玄晔大人,你有没有受伤?”篱下欢快的跑到他身边,心想有战神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未,我们都被困在沐天剑剑灵所设的幻境中,幻境虽不致命,如果找不到突破之法,怕是会永远困在这里!”玄晔说…… “这么说,您这几天是被幻境困住?”篱下瞪着大眼询问道。 玄晔长叹一声点点头。 “哥哥让我为他取沐天剑,他答应我只要取得此剑便同意我和浔儿的婚事。”玄晔冷冷的笑一声。 “他是故意将我困在此地,永不复出吧!我从未想过,我们兄弟二人会反目成仇。” 玄晔很悲伤,他的哥哥是多么恨他呀,竟然亲手将他困在这里。 玄晔回想起他们兄弟二人的点点滴滴,忍不住心碎,他一直以为他们是相爱的,一个王位却破碎了一切。 眼见着一个大男人要伤心流泪,篱下赶忙说出实情。 “大人,您误会主上了!” 玄晔震惊的看着她,皱紧眉头,他不敢相信,却又希望她所说的是真的。 “是金泽伙同莫上苍,意欲在您和金浔姐姐成亲之时一举攻下玄鸟谷。” “主上是为了保护您才极力阻止你们成亲,将您困在万剑窟,也是为了保护您!” “金泽叛变了?”玄晔震惊的很,想来金泽一向与玄曜交好,两人弹琴下棋游玩赏景无话不谈,没想到他竟然心生叛变之心! 他回想起与金浔初次见面的场景,她生了很严重的病,金泽恳求玄曜将金浔留在玄鸟谷医治。金浔的病反反复复,玄曜心中怜悯,便索性将金浔留在宫中,与玄晔为伴。 那么……将金浔刻意安排在他身边也是为了今日的叛变?他断定玄晔会娶金浔为妻,在这举国同庆,防备最为松懈的时刻出其不意举兵篡权。他不得不慨叹金泽真是好深的心思! 如此一来,玄曜极力阻止他们成亲,大概是怕金浔会伤害他吧。 第61章 最温柔的守护 可是哥哥,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与我商量?你怎知我不愿为你而战,与你同死! 玄晔眼眶浸润老泪纵横,他就知道哥哥是爱他的疼他的,从小到大他在哥哥的庇护中快乐长大,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从来不受禁锢。 他小的时候天真的问玄曜:哥哥你怎么不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玄曜总推辞说:鸟族事物繁多,等哥哥处理完手中事宜便陪玄晔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五万年了……他一直这样说,却从未离开过南禹之山…… 哥哥,你心中一定是孤单的渴望自由的吧! 玄晔捂住胸口,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我哥……我哥他怎么样!”玄晔红着眼问,至今不敢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 “金泽挟持了主上和金浔公主。”奚颜补充道,“大人,这是主上让我给您的信。” 玄晔颤颤巍巍的接过信,他不敢看,却只得硬着头皮看,他知道这是玄曜给他的最后一封信。玄晔随手一拂,信中内容映在空中。 “吾弟亲启,观之勿悲: 玄鸟一族始于洪荒,殁于我辈,唯愿吾弟莫被众生所累,从此隐姓埋名,过平凡之一生。吾之死,天命如此,莫悲,莫复仇。 愿弟安好,玄曜敬上。” 玄鸟一族一直以来都是四海八荒的守护神,玄曜如此安排,就是怕玄晔也像其他族人一样,为六界战死,不得幸福。 “这是主上为您安排的一生。”篱下忍不住流下眼泪,人世间的亲情也莫过于此。 “也是他的一生。”璟释叹道。 玄曜意欲用他一人之死,不动干戈,换鸟族太平,换玄晔平安一生。可他却忽略了一点,他所安排的人生,是玄晔想要的吗? “不!”玄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痛彻心扉。 玄晔一直认为玄曜体弱,所以他一直保护着他,无论何事他都为他出头,不曾想到头来竟是玄曜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自己。 “哥哥!我不要这样的一生,我只要你活着!”他痛苦的匍匐在地上,至今才明白玄曜的一番苦心。 “哥哥,我错了,你放我出去,我要与你同生同死,永不分离!” 玄晔痛哭道,双拳不住砸在地上,他至今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玄晔痛哭之际,幻境中突然浮现玄曜的幻影。 “玄晔。”玄曜温柔的唤他的名字,玄晔恍惚的抬起头来,一见玄曜泣不成声,他知道,玄曜心意已决,这是他用尽毕生修为所制造的幻象。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哥!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为何不告诉我?不让我与你一起面对!为何不让我和你一同战死!”玄晔怒吼道,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 面对这悲伤的故事,篱下忍不住流眼泪,璟释将她护在怀中。 “篱下,这是他们的选择。”璟释安慰道。 “可是,我们明明可以做些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主上送死……” 篱下心里很难过,她不知,这只不过是个梦境,无论他们做什么怎么努力,都改不了现实。因为,在这梦境中他们只是看客。 玄曜长叹一声,很疲惫的样子。 “玄晔,我累了。玄鸟一族,自古以来背负着太多的杀戮和悲伤,我们从小被教育舍小我救苍生,可是这样的命运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玄曜悲伤的说。 “我想改变这种命运,我想让玄鸟一族永远摆脱这种命运!现在,我将希望寄托给你,你替我好好活下去!” 在玄曜很小的时候眼看着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等父辈一个个战死沙场,他痛恨死亡,痛恨战争,更痛恨玄鸟族的命运! 直到最后他身边只有玄晔一个亲人,那时候他就默默发誓,一定要让玄晔自由自在的活着!于是他一个人承担起玄鸟族的所有的责任,只为让玄晔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哥!你错了,舍己渡人不是玄鸟族的命运,是玄鸟族的选择!”玄晔大吼道。 玄曜苍白一笑,他何尝不知道,他只是单纯的想让玄晔幸福。 “或许我没有你领悟的透彻,但哥哥还是希望你能自由自在的活着,不要像我一样一生被鸟族族长之位禁锢。” “哥哥!您不快乐吗?如果您不快乐当初为何与我争夺族长之位?”玄晔痛哭,他明明自己想要做鸟族族长的…… 他明明可以不做的…… 玄晔恍然大悟,玄曜主动把所有的重担担在身上,他默默的逼自己做一个优秀的族长,只为了让他能自由自在的活着…… “哥哥……值得吗?为了我值得吗?”玄晔问,“如果您不做族长,您也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 他那么想要自由,却把自由留给了玄晔。 玄曜释然一笑,满目温柔,他并没有回答玄晔的问题。 “玄晔,不要难过,不要复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玄曜深情的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幻化出一把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他的血一滴一滴的流落在这幻境之中。 被玄鸟之血滋润的幻境中,一把通体青绿色的剑突然拔地而起。 “沐天剑!” 璟释震惊,原来他一直寻找的沐天剑竟然被封印在这万剑窟中,而这封印得需玄鸟之血方能破除! 璟释仔细想想,历届战神皆是玄鸟之身,这沐天剑亦是由上任战神传给玄晔,也难怪他一直寻找不得。 须臾之间,天空中云波诡谲,煞有毁天灭地之相,幻境中开始地动山摇,偶有咆哮之声,璟释赶忙将篱下抱紧。 霎时,两道白光倏地从天而降。 “玄晔,你要快乐的活着。” 玄曜含着泪与他诀别,他神情淡定,面带微笑,幻化手势,原地坐化。 瞬间,他们皆被这耀眼的白光吞噬,带离,这便是玄曜竭尽毕生修为为玄晔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一阵剧烈的晃动后,世界瞬间恢复平静。 璟释与篱下再次睁开眼时却已渡身于天宫的天坛之中。 第62章 找奚颜仙君求证 篱下环顾四周并未见玄晔与奚颜,想来他们是被那道白光带到他们该去的地方了吧。 “他们去哪儿了?”篱下很悲伤,好似并未意识到自己已出玄晔的梦境。 “篱下,这场梦结束了。”璟释温柔的看着她,他知道在梦境中经历了这么多篱下一时难以接受。 篱下伤心的垂下眼眸,眼泪噼啪噼啪坠落在地。 可是,她还没寻到阿爹~ 这场梦就这么结束了?阿娘去哪儿了?玄晔去哪儿了?奚颜去哪儿了? 后来呢?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残破的梦境,带给她无数疑惑。 “奚颜!”篱下与璟释异口同声道,或许他们的疑惑只有奚颜可以解答。 璟释将篱下扶起来,白洺发现了他们,走过来一看,地上竟插着一把剑,此剑光彩夺目,一看便不一般。 “这剑是你们在水月境中寻得的法器?”白洺一脸欣喜的问,“这是把好剑啊!” 璟释与篱下面面相觑。 “沐天剑怎会随我们而来?他不该随战神玄晔消失?”璟释疑惑道。 他仔细回忆战神史,沐天剑确实是战神玄晔的佩剑,在大战中遗落,既然是玄晔的剑又为何自玄晔的梦境中随他们而来? “这剑是谁的?”白洺看看璟释再看看篱下,断言道,“一看肯定是太子殿的啊!” “这沐天剑是认主人的。”璟释道。 篱下被白洺鄙夷一番,忍不住要去试试手气,看看自己是不是沐天剑的主人。 “我试试。”篱下撸起袖子来便要拔剑,谁知刚一靠近,沐天剑便频频摇头,气得篱下将璟释推过去。 “臭剑坏剑!还不让我动!璟释,你试试!” 璟释温柔的看着她,右手一抬沐天剑便乖乖飞到他手中。 “凭什么!明明同时看到的剑,为何不认我!”篱下噘着嘴不服道。 “你若喜欢送给你。”璟释倒是大方的很。 “真的?”篱下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去碰沐天剑,沐天剑又开始抗拒的颤动。 “哼!一把破剑送给我我也不要!”篱下抄着手背过身去。 璟释见她生气了,便抚摸着沐天剑,对它说:“篱下是你的女主人,不能对她如此无礼。” 沐天剑好似听懂他的话,乖乖的低下头去。 无论是何种机缘巧合,璟释还是将沐天剑收下了,能得到他的肯定,说明他还不差。 “女主人?说的是篱下?”白洺有些迷惑,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在一起了没错。 “就你多嘴。”璟释冷冷的瞥他一眼,然后对篱下说,“去药王谷?” “嗯!”篱下点点头,她一定要搞清楚他们到底被送去哪儿了?还有玄晔到底是不是她阿爹。 还有阿娘,阿娘怎样了?金泽有没有为难她? 一场梦,让她经历了人世间悲欢离合,了解了玄曜对玄晔至深的兄弟之情,也了解了战神玄晔与阿娘的前世今生…… 可又留下好多疑问。 要不要回梧桐台问问阿娘?篱下有些犹豫…… 药王谷中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奚颜一边炼药一边不耐烦的说:“我说了好多遍了,你们在梦境中遇见的奚颜不是我!” “那你现真身让我瞧瞧,你的真身若不是灵芝,我们就相信那个奚颜不是你!”篱下向来古灵精怪,这种方法也就只有她能想出来。 “我……”奚颜心虚了,干脆撒泼耍横道,“反正就不是我,你们爱咋滴咋滴!” 璟释知道奚颜大概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篱下对玄晔之事如此好奇,他也只得助她一臂之力。 “听说你一直在寻星南草,我这儿恰好有一株。”璟释自是十分了解奚颜,他对任何事物皆不感兴趣,唯独对各种奇花异草情有独钟。 “你真的有星南草?”奚颜一听,眉眼全开,换做一副谄媚的模样。 “璟释随手幻化出一株星南草。”奚颜立马从了。 “好吧,既然你们对玄晔的事情如此好奇,你们随便问吧。”奚颜坐在椅上,一副任凭处置的姿态,“不过……问完了你一定要把星南草给我!” “好!”璟释允诺道,奚颜自是信任璟释的,便抄着手低着头等待审讯。 “你先来?”篱下问璟释。 “你先来!”璟释温柔的把机会让给她。 “好!”篱下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与玄晔被困万剑窟,后来是鸟族族长玄曜救了你们,后来你们去了哪儿?” “这事你们怎么知道?”奚颜惊诧。 “我们进入水月境后,误入战神玄晔的梦境。”篱下天真无邪的说,奚颜汗颜,没想到水月境中竟然有战神玄晔的梦境。 “你们什么都知道了?”奚颜试探道。 篱下点点头。 “玉清境,主上用尽毕生修为将我和玄晔送到了玉清境。” “那不是元始天尊居住的地方?”璟释疑惑。 “是!元始天尊见我们可怜收留了我们。” “那……金浔公主后来如何?”篱下追问。 “这……”奚颜犹豫一会,一声长叹,“后来,金泽果真将金浔嫁给了莫上苍,金浔公主受尽屈辱,幸好在金泽继任鸟族族长那日,趁莫上苍宿醉,逃走了。” “不对,玄晔和金浔都是元始天尊坐下弟子,他们怎么重逢的?”璟释猜测道。 奚颜点点头,璟释聪明的很,奚颜知道没法说谎,便只得说实话。 “哎……一段孽缘啊……”奚颜慨叹道。 可是……玄曜毕竟因金泽而死,玄晔会原谅阿娘吗? 那么……我阿爹到底是谁啊! “那……金浔公主可曾留有一儿半女?”篱下试探道,奚颜疑惑的看着篱下。 篱下赶忙掩饰道:“在梦境中我与金浔公主一见如故,所以对她的事实比较感兴趣。” “原来如此。”奚颜叹了一口气。 “元始天尊受玄曜之托收玄晔为坐下弟子,金浔以青鸾为信找到了玄晔,玄晔将金浔救出后将她带到玉清境。天尊怜悯她,亦将她收入门下。再后来我便随父母来到天宫当医官,随后的事实便无从知晓了。” 第47章 别跟你生出什么丑东西来 她存在于璟释所有的不知不觉中,第一眼见她,从此心里都是她。 “我是相信你的。”璟释知道她一直为此事耿耿于怀,他何尝不是?说那么绝情的话,他也会心痛。 篱下一听,倏地抬起头来,她蛮横的说:“莫以为你改了口供我就会相信你,你那天明明说不会相信我,也不会可怜我……” “我爱你!”璟释不想解释,也不想掩饰,他俯**去,性感的唇瓣覆上她的。 篱下惊得大气不敢喘,她瞪着大眼盯着眼前的男人看,心脏马上要跳将出来…… 其实他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的,他会喜欢她,想要娶她,就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璟释施了个幻术,他们便被一个透明的水晶球包裹住,水晶球乘着风逐渐升空,在月光的熨帖下亦变得五彩斑斓,七种颜色随波流转,变幻莫测,像极了天空中的披着彩虹的星辰。 轻飘飘的一个吻,包含着他所有想说的话。他要把所有的浪漫都给篱下。 “你都是这样哄女孩开心的?”篱下显然很开心。 “我只喜欢过一个女孩,那就是你。”篱下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他的璟释竟还是个纯情的小奶狗。 “那我还是蛮幸运的。” “嗯,遇见你我也是幸运的。”璟释粲然一笑,篱下才知道他的牙齿很白很整齐,他笑起来是有酒窝的。 “第一次见你笑。”篱下调皮的用小手戳一下他的小酒窝。 璟释收起小酒窝,与她相拥赏景。 水晶球缓缓往上升,穿过丛林,穿过浮云,穿过星河,随着风四处飘荡,眼前的景色也随意变换。 一颗流星划过,篱下赶忙闭上眼睛许愿。 “许的什么愿?”璟释好奇的问。 “我希望流星能帮我实现璟释的愿望。”璟释又被撩到了,忍不住亲吻她额头一下。 “这么着急嫁给我?”璟释调侃道。 “你有暴露你的愿望哦~”璟释知自己被套路了却不生气。 “是,我的愿望就是与你相伴一生,地老天荒。” 他的小鸟儿素来机灵古怪调皮可爱,正因如此,才让他原本枯燥无味的生活充满乐趣。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煽情……”篱下忍着问。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天赋异禀吧。” “哈哈哈……哈哈哈……那你这些情话只能对我说不能对别的女仙说!”篱下扯着他的衣襟命令道。 “我眼中只有你是女仙,其他人都是别人。” 好黏~好甜~能得到天族太子的独宠,这感觉真的好棒! “怎么办?我好像还不太适应……”她明明高兴的合不拢嘴。 “余生很长,慢慢适应……” 余生真的很长,有了璟释,余生好像又很短…… 篱下贪婪的拥抱着他,她打小缺少父爱,突然被别的男人如此呵护,心里自然是开心的。她感谢璟释,给了她如此的温暖,让她余生不再孤单…… 他们在外面呆了好久,久到篱下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回房间的。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中有山水,有花鸟,还有璟释…… 璟释?她回想他们之间的拥吻,甜到哈哈笑出了声。 咦?是谁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篱下惊慌的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璟释英俊的脸庞。 “口渴了吧……”璟释温润一笑,若四月的春风,篱下痴迷的看着他。 原来昨天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璟释的温柔是真的!他的笑容是真的!那么他说要娶她……也是真的? 璟释为她端来一盏茶水,篱下看他看得口干舌燥,接过来一饮而尽。 “你怎不回自己房间?”篱下眨巴眨巴眼睛问。 “怕你跑了。”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你在身边,睡不着。” “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睡啊……” 他们绕来绕去却又回到原点。 “我怕你醒来反悔,所以一直守着你。”璟释天真起来好可爱。 “原来真的不是梦。”篱下嘟囔一声,突然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一想到衣服后面皆是肌肉,篱下就心花怒放,色心大起。 “喜欢我,你真的不反悔?”她又重复昨夜的台词,只想要一个肯定,毕竟,昨夜发生的事情,至今都觉得虚幻至极。 “不反悔!你是不是忘了昨夜我已经拒绝过你了?”璟释捏着她肉嘟嘟的小脸蛋,生气的重申道。 看来,璟释真的是来真的。 “我……我忘了……”她赶忙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璟释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才整夜陪在她身边,希望她能感受到他的真心。 璟释溺爱的抚摸着她的发,他总算成功迈出第一步,这还要多亏水月境将他们送入同一个梦境。 两人就如此腻歪一会牵着手走出房间,奈何一出门便碰见超级八卦的奚颜。 “你们?”他惊恐的瞪大眼睛,然后煞有介事的审视着这二人,昨天他们还是朋友,晚上便住在一起了? “你是不是借着醉酒把这只小鸟儿怎么了?我可跟你讲,这小鸟儿可是很难缠的……”奚颜好心提醒璟释,倒是他这好心怎么完全建立在诋毁篱下的基础上。 “奚颜仙君,您说谁难缠呢?”篱下眸子一暗,杀气腾腾的走向他。 “我……”奚颜赶忙躲在璟释身后,“我是提醒璟释,别跟你生出什么丑东西来!” “你!你再乱说我就把你炖了!”篱下生气的去抓他,却被璟释一把搂在怀中。 “乖,别听他乱说,他一个灵芝懂什么?” 璟释安抚道,眼见着璟释与那小鸟儿一伙了,奚颜孤立无援便想去找玄晔求救。 “你们两个竟然欺负一个灵芝……” 见他怂了,篱下得意的说:“你难道忘了,我们鸟儿最喜欢吃灵芝了!” 篱下一吓唬奚颜,奚颜撒腿就跑。 篱下连连摇头,她怕也只能欺负少年时的奚颜了,她可忘不了曾经被九重天上的他整得多么惨。 奚颜被气走后璟释宠溺的摸一摸篱下的小脸,这小脸肉嘟嘟的手感特别好。 第48章 爱他就要相信他 奚颜说她不好他也生气,但他年纪小,胡言乱语,总不能因此打他一顿吧,太没风度了。 “他从来就是这样,口无遮拦,你莫要生气。”璟释贴心的安抚她…… “他竟然说我会生出个丑东西来?气死我了!” “怎么会,我们的孩子怎么会丑?”他温柔的将她搂入怀中安抚着。 在他心中,篱下是四海八荒最美的人儿!只有她自己还未发觉自己的美吧! 看她伤心璟释便安慰道说:“我们的小家伙像篱下更好,活泼可爱,天真无邪。” 她一听小脸红透。 璟释竟然希望他们的孩子像她?他得有多么喜欢自己才会有这种想法啊! 璟释这几日嘴巴甜的很,比以前开朗了许多,他如此一说篱下一点都不生气了,心里还美滋滋的。 “什么我们的小家伙!”他们方才在一起,成亲之事还早着呢! 璟释认真的讲:“我会娶你,然后……生上三五个小家伙,让家里热热闹闹的。” “还三五个?想得美!”她娇嗔的推搡他一下,很难想象一个大冰坨竟这么喜欢孩子。 璟释认真的说:“我已将我们的未来计划好。” “可是……”篱下犹豫了。 谈恋爱还成,若牵扯到成亲,前路漫漫,且不说金浔同意不同意,此时她身份低微又四处闯祸,天帝天后自是不会同意的。 见她犹豫璟释给她一颗定心丸:“没有可是,此生,我已认定了你。”无论前路有多么艰难,他都会迎娶篱下。 璟释深情的看着她,目光灼灼似火,烤的篱下浑身热腾腾的。眼见他的吻即将落下来,篱下小泥鳅一般溜出他的怀抱。 “我去找金浔姐姐了。”她随便找个借口跑开了。 “羞涩的小鸟儿。”璟释知道她会害羞,可还是想亲她吻她逗弄她。 金浔正在房中梳妆,见她活蹦乱跳的跑过来便猜到了些什么。 她站起身来迎接她,热情的挽住她的胳膊。 “昨夜等了你们许久,没见你们回来我们便各自散去了。”金浔解释道。 生怕因为他们的礼数不周怠慢了她们。 “真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篱下羞愧的低下头。 金浔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她身边。她今日穿了看金色羽裳,高贵而端庄,每次见到她篱下都很自卑,她既没有阿娘端庄也没有阿娘美丽,也不怪奚颜仙君乱说。 “你和璟释……在一起了?”金浔早就将他们的关系看破,看对方的眼神是无法掩饰的,再加上玄晔对她讲过大战青蟒的事情,不难推论。 篱下救玄晔是出于义,璟释舍身救篱下发乎于情。璟释那样寡淡的男人并不急功近利,擅长于文火慢炖,或许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她收服。 篱下害羞的抿着小嘴点点头:“姐姐,我有点慌……” “你在担心什么?” “他突然说喜欢我,可是他先前对我明明很冷漠,还总是找我麻烦。”篱下急需点拨,不然心中总是不安。 “小傻瓜,你仔细回想一下,他对你是真的冷漠吗?”金浔问道。 篱下努努小嘴开始回忆,用客观的角度来回忆他们的故事:他是故意将她要来当房中丫鬟的?他让雪球陪在自己身边,他从奚颜仙君那将自己救回,他带她去看星河…… “璟释是不喜形于色之人,他对你的喜欢定是藏在心中好久了,他能向你表白,便证明他已经非你不可。” 原来将她安排在身边,派雪球陪伴她,甚至去药王谷救她……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篱下突然明白了,原来璟释还是蛮会撩人的,在意她也不说,喜欢她也不说,却让这一场场巧合将他们推得更近。 她每次危机时刻他都能即使赶来,定是雪球报信儿吧,他通过雪球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 篱下竟有些感动。 “姐姐,你觉得璟释怎么样?” 如果她觉得璟释不错,那么阿娘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蛮不错的。”金浔肯定道。 “当真?”这样的话阿娘应该也会喜欢他的吧,篱下舒了一口气,或许她该让璟释陪她回梧桐台,让阿娘参谋参谋。 “只要他对你好,便是最好的。”金浔笑道,篱下点点头,她想他们会得到幸福的吧。 “可是璟释的父母不喜欢我。” 篱下低下头,心中甚是担忧。 “既然你爱他便要相信他,相信他无论如何都会娶你,给你一个家。”金浔点拨道。 “相信他……”篱下念念有词,“对呀,既然选择了他就要相信他,与他一起努力。” 篱下恍然大悟不再为此事烦忧。 两人正在讨论时,玄晔走进房间。 玄晔好奇的问:“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金浔挑眉问:“你看不出,篱下和璟释已经在一起了?” “嗯……那要恭喜璟释小兄弟抱得美人归了!” 篱下有些吃醋:“大人,你不恭喜我吗?” 玄晔笑笑:“恭喜恭喜!恭喜篱下得偿所愿!” “啊?”篱下蒙了,心想难道我对璟释的喜欢表现得这么明显? 见篱下害羞金浔赶忙转移话题:“玄晔,你来找我们所为何事?” “浔儿、篱下,我们该启程去玄鸟谷准备婚礼了。”玄晔说,脸上洋溢着幸福。 “好。”金浔甜甜一笑,眼里都是他。 他们一定特别相爱,一想到她的爹爹是战神玄晔篱下便高兴的不得了,回去后看阙兮那个臭凤凰还嘲笑她没有爹爹? 篱下帮着他们简单收拾下便启程去了玄鸟谷。 果真如篱下所想,玄鸟谷就是凤凰谷,或许是玄鸟灭绝后凤凰成为鸟族之王,所以便将玄鸟谷改名为凤凰谷。 冥冥中解开鸟族一段历史,成就了一段爱恋,了解了阿娘与玄晔的故事,想来水月境真是待她不薄。 来到凤凰谷后,篱下亦是恣意欢乐的很。她虽然不经常来这,但每次都会借听佛修课的机会在凤凰谷中四处游玩一番,对这儿也算是熟悉至极。 想来凤凰谷有很多好吃的小食,便迫不及待的想带璟释去吃一遍。 璟释手中拿着糖人和各种点心,陪篱下逛凤凰谷,一路以来目光不离篱下。 两人总是默默对视,相视而笑,温情的很。 第49章 魔尊擎昊的春……梦 魔君澜徹虽然紧随篱**后进入水月境,却并未与她进入同一个梦境。 他进入水月境后眼前一片迷濛,晨雾流岚将他包裹,混沌不堪,让人看不清方向。 “篱下?”澜徹声声唤她的名字,始终无人应,这儿只有他一人。 澜徹听说过水月境中存在无数的平行空间,想来他与篱下去了不同的梦境。 他倒是不很着急,七日为期,无论他们会不会相遇,七日后都会回到天坛,再度重逢。只是他要独自一人度过七日,未免太无聊了些。 他看一眼,大雾弥漫的水月境,心想水月境乃迷幻之境,既是迷幻又何必睁眼去看? 于是他原地入定,起初他灵台混沌,不久时便进入一个梦境,而这个梦境竟然是他父亲魔尊擎昊的梦境。 梦境中擎昊赤身裸体躺在塌上,身上唯有一块貂皮相遮,而床榻旁站着一位身着亵衣的女子,因为女子背对着他,所以看不清女子的模样。 看上去他们似刚刚云雨一番,以至于他的父亲大汗淋漓气喘连连。 女子穿衣的手一顿,若有所思。 “擎昊,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她冷冷的说,声音中却夹带着哭泣后的鼻音。 “为什么?”擎昊一惊,随手拎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他将那女子紧紧搂住,迷情的衔住她丰盈的耳垂,一顿吮咬。 女子并没有拒绝他,但也未做回应。 “不要离开我,我娶你做我的魔尊夫人。”擎昊允诺道,看得出他是真心喜爱那个女子的。 女子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不,我不想一辈子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幽都山!” “为了你我可以开拓疆土,你想住哪儿我为你去争去抢!” 擎昊有些激动。 “我想要天宫,你能抢来吗?”女子冷漠的掰开他的手,已然泣不成声。 “天宫?天宫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比我们的爱情重要吗?”擎昊质问道。 他气愤的攥紧双拳,双眸中燃着火焰,他很气愤也很绝望。 “是,我是个虚荣的女人,不值得你爱,擎昊,忘了我吧。” “忘了?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你却让我忘了你?”擎昊控诉道。 女子不语,他知道她去意已决。 “你爱他吗?”他含着泪问。 “我不爱他,但他能给我我想要的一切!”女子决绝说。 “你等我!有朝一日我一定会统领六界,到时候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 “擎昊,我心意已决,我不能再等了,我等不起了。”女子哭了,看得出来她还是爱擎昊的,不然也不会与他做最后的爱。 只是他不明白女子所说的,她等不起了?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难道就是因为我不是天帝我是魔尊?”擎昊质问。 “是!我不想我的孩子永生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炼狱!” “那你就可以背叛我们的爱情,我们之间的种种又算什么?刚才所做的事情又算什么?” “全当做年少时的荒唐吧。”女子冷冷的说,此话却将擎昊伤的体无完肤! “荒唐?哈哈……哈哈哈哈……那就让我们一直荒唐下去吧!” 他愤怒之际将女子扛起来便扔在床上…… 显而易见接下来又是一番抵死交缠,男人嘛,也就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澜徹赶忙睁开眼睛让自己从擎昊的梦境中醒来,省得看见不该看的一幕睁开眼睛。 “哼……原来你也有深爱的女人……”澜徹长叹一声,只是遗憾没有看清那女人的样子。 “天帝?魔尊?”想起擎昊的话澜徹心中打鼓,难道她要嫁给天帝?不知最后嫁成了没有。 为何梦境中没有出现他的娘亲?自打他记事起便没有和娘亲有关的记忆。更可笑的是,他的娘亲是谁魔尊可能也不记得了。 “原来,我只是一个无人在乎的野种!” 澜徹苦笑一声,他很失望没有找到和娘亲有关的讯息。 记忆中,他与擎昊之间的交流很少,唯一问他的一次,却被他扔进伏魔窟,若非大祭司将他救出,他早就命丧黄泉。 想来从小到大他从未得到过父爱,却只有大祭司是真心对他。他从大祭司口中得知擎昊拥有无数女人,以至于他是哪个女人所生她也不是很清楚。 而梦境中出现的这个女人……魔族上下从未有人提起过…… 她究竟是谁?难道擎昊修炼魔功,意欲攻下天宫挑起大战是为了她? 澜徹陷入迷乱之中,他的心乱了,他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亲生父亲的生平感兴趣。于是闭上眼睛继续入定,希望能看见更多的讯息。 参加佛论会的众人已在水月境中呆了两天,时光平行,水月境外亦是两天。 白洺在水月境旁**,元始天尊便在寝室中打坐休息。 天尊打坐时嗅到一阵熟悉的薰衣草香味,心里惊喜,她终于来了。 她失踪了两万三千年,她终于肯来见他……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是他愧对他们…… 他睁开双眼身前果真站着一个青衣女子,女子蒙着面纱,露出炯炯双目,神情冷漠,他仍将她认出。 浔儿,你果真没死! 他一时激动不禁湿了眼眶。 “浔儿,你终于肯来找为师了。”天尊泪眼婆娑道,激动的双手发颤,手中念珠纷纷落地。 女子见天尊认出自己一下跪倒在地。 “浔儿不孝,时隔两万年才来见您。”金浔叩首道,神态却异常平静。 天尊颤颤巍巍的将她扶起来,她肯来见他,便是恩赐。 只是她此番来的蹊跷,怕是有话要对他说。 “浔儿,不如陪为师下一盘棋如何?” “好。”金浔作揖道。 于是他们便坐在棋盘旁对弈,想来上一次对弈已是两万三千年前,那天天气明媚,阳光万里,春风拂面,桃花初绽。 天尊棋艺高超,他的徒弟们棋艺也不差,玄晔生性耿直洒脱豪迈不善布局,自然不是天尊的对手。 金浔就不一样了,她心思缜密,布局如神,又擅长兵行险招,所以天尊特别喜欢和金浔下棋? 第50章 金浔与天尊下棋 以往他们没少下棋,金浔也没少赢得她的灵器灵兽,想来那段日子温馨至极。 天尊每次回想起那些美好的过往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金浔垂着眸淡淡的说:“想来浔儿已经很久没和天尊下棋了。” 她还记得她与玄晔临危受命那一天的上午金浔刚与天尊下完一盘棋。 天尊长叹一声:“是呀,弹指一挥间,两万多年过去了。” 金浔冷不丁的慨叹了句:“也不知玄晔在玲珑塔中会不会孤单……” 想到他最疼爱的弟子玄晔,天尊的心被寒冰凝珠一般。 那日他与玄晔在紫云殿商讨该怎样对付擎昊。他们制定了两种方案,一是将擎昊杀掉,永绝后患。 这第二种办法是玄晔自己提出来的,他说他曾经涉猎到一种咒法名为“乾灭咒”,如果他不幸打不过擎昊便会用乾灭咒将擎昊封印。 那一刻天尊悲喜交加,不知所措。但思量再三,六界苍生为重,他还是自私的将乾灭咒咒语教给了玄晔。 二人沉默一会,天尊最先开口:“我知道你还恨我。” 他悲伤的闭上双眼,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天兵天将死伤惨重,天帝迫于无奈向他请求援助。 他虽然已跳脱六界之外,不问天宫之事,可此战关乎六界安危,他还是答应了,并派出他最疼爱的两名弟子前去助战。 “是,”金浔毫不避讳的回答道,“您派我和玄晔去助战浔儿不怨您,因为这是我们的选择,也是我们的责任。” 天尊抬眸看她,她说这些话时面无表情,不知喜怒,此刻的她陌生又无情。 下一秒,金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可是,您不该将乾灭咒教给玄晔,您那是在逼他去死!”提起往事金浔忍不住流泪满面。 她坚信,若非天尊将乾灭咒教给玄晔,玄晔不会用自己的元神去封印擎昊,他们也不会天人两隔。 “晔儿……”想起往事,天尊胸口发颤,手中棋子颤颤巍巍不肯落地。 “您的心中只有六界太平,没有爱!您有没有问过我?如果可以,我宁愿您将乾灭咒教给我,我愿意替他去死!”金浔有些激动的说。 这些年来,她一直为玄晔的死耿耿于怀,慢慢悟透一些道理,六界生死与她何关?她只想与玄晔厮守终身或者替他去死。 可是她不知道,乾灭咒是什么咒。世界之大,能镇魔尊之人只有六界战神,能用乾灭咒之人也只有玄晔。 “浔儿……”两行浑浊的泪水滑落元始天尊被沧桑岁月侵蚀的脸。 她不知,乾灭咒是玄晔的选择,他怕金浔知道后会随他而去,于是求天尊赐她锁魂镯,无论如何保她元神不灭。 玄晔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是胸怀大志的弟子,也是他最亏欠的弟子。 想起往事天尊喟然长叹。 天尊拈着棋子迟迟不肯落下,金浔哭了一会突然抹掉眼泪起身跪倒在他面前。 “说吧,无论何事,为师都答应你,这是为师欠你的。” 他是天尊,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他早就猜到金浔来找他定是有事相求。 “天尊,篱下是我的女儿。”金浔低着头说。 天尊心中一震,他早该猜到篱下是金浔的女儿,毕竟她们的面貌极为相像。 金浔焦急的扯着天尊的衣角请求道:“我听闻她在天宫受尽欺负,进水月境时身无修为,求天尊救救她,浔儿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不能再失去她!” 元始天尊自是知道金浔与玄晔情意相投,忍不住问:“她是……”玄晔的孩子? 金浔洞悉天尊心思,赶忙解释道:“不,篱下是我和鹰族首领莫上苍的孩子!大战那年我抚凤凰琴净化魔气修为散尽,坠落南禹之山。是莫上苍救了我,后来我们成了亲,有了篱下。不幸的是莫上苍在鹰族族长之争中丧命。浔儿不想再被卷入六界争端中去,便带篱下回到凤凰谷,在梧桐台隐居了两万三千年。” 元始天尊亲眼见过篱下的真身是苍鹰,莫上苍是鹰族首领,听起来合情合理。 “原来如此……”天尊神态淡定道。 只是,金浔如此着急解释,必有蹊跷,天尊将信将疑。 他并不急于求证,他坚信万法自然,缘来时一切都会揭晓。 天尊手中棋子落地,和善道:“我与篱下颇为有缘,你放心,为师定会助她修成正果。” “谢天尊!”金浔激动的叩首道。 既然天尊允诺会出手相救,她相信篱下定会毫发无损平安归来。 金浔这一叩首天尊颇为心疼。 “浔儿,是为师对不起你,为师定会补偿你。” 天尊深情的看着金浔,她的模样与少年时别无二致,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怨恨与悲伤。 见他如此说,金浔犹豫片刻道:“浔儿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情,还望天尊指点迷津。” “请讲,为师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好奇,金浔这次前来究竟怀得什么心思。 “浔儿最近听闻一神器生于混沌,名为雪绒灯,天尊博文广识可知此灯现在何处?” 雪绒灯?传言可凝元神塑仙身。 “浔儿寻此灯作何?”天尊疑惑不解。 金浔幻化出一个水晶瓶,水晶瓶中依稀亮着些许散碎的黄绿色元神。 金崇深情款款道:“这两万年来,浔儿百转千折方才收集到夫君莫上苍的部分元神,这些年篱下一直因为没有父亲被同族人诟病嘲笑,活得甚是凄惨,浔儿想寻得雪绒灯,为夫君莫上苍重塑仙身。” “原来如此……”天尊长吁一声,仍半信半疑,“雪绒灯乃上古神器,遗失数十万年,如想寻到它,还需机缘。” 天尊如此点拨,与什么都没说一样。 金浔长叹一声,神色凄然,俯身叩首道:“谢天尊点化。” 金浔晓得,天尊是故意不告诉她雪绒灯的下落的,无妨,她自己去寻。 天尊看着她,不知是隔着面纱的缘故还是其他,总觉得他的浔儿已不似先前,他怀念那个无忧无虑的金浔,却不知岁月迁移,早已将她的心腐蚀。 “浔儿,来,起身陪为师下完这盘棋。”天尊慈祥的将她扶起。 金浔点点头,继续与天尊下棋。 她知,此盘棋后,或许便是永别…… 如果说,这个世上可否有她憎恨之人?一是她的哥哥金泽,二是莫上苍,三便是元始天尊。 第51章 阻止玄晔迎娶金浔 水月境中,玄晔的梦境仍在进行。 玄晔带他们一行人来到玄鸟谷的皇宫,出于礼貌族长玄曜亲自迎接,并未为玄晔备了一场庆功宴。 玄曜一向崇尚节俭,所以鸟族的宫殿相比起天宫相去甚远,这儿的宫殿大多是木质的,木材也是极为普通的红木,不像天宫非金即玉,骄奢淫逸。 他们的庆功宴亦是简单的很,寥寥几个侍卫,几样餐食,几个舞姬。 玄曜在上,左手边玄晔与金浔并肩而坐,紧接着是奚颜,对面则坐着璟释与篱下。 玄曜与玄晔虽然是亲兄弟,但二人大相径庭,玄曜虽为玄鸟但身体羸弱,脸色苍白,常年疾病缠身。 而玄晔则与他截然相反,他身强力壮,骁勇善战,年纪轻轻便通过雷霆业火的考验荣升战神。 “此宴为庆祝玄晔凯旋而归,成功除掉青蟒。”玄曜很官方的说,但是看起来并不开心的样子。 他拍拍手,舞姬便前来殿上跳舞庆祝玄曜看着玄晔与金浔你侬我侬的样子,脸色更为惨淡。 璟释首先注意到玄曜的神情,但并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 果真舞姬下去后,玄曜便冷着脸说:“既然金浔在此,我有一事要公布。” 金浔与玄晔面面相觑,作揖道:“主上但说无妨。” “从今日起,你与玄晔的婚事作废!” “哥!”玄晔一听,拍案而起,“我不同意!我与浔儿两情相悦,为何不能成亲?” 篱下也很难理解,玄晔明明说几日后便是他们的成亲大典,这玄曜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将此婚事作废? 金浔亦呀然一惊,他们的婚事早就定好的,为何玄鸟族突然反悔?此事必有隐情。 金浔作揖道:“金浔不知所犯何罪?会让主上亲自退婚?” “你虽无罪,这婚也必须得退!”玄曜斩钉截铁道!看样子他是来真的。 “哥!这亲我非成不可!” 玄晔心意已决,他不明白玄曜为何突然做此决定,但是,他不会让步。 “玄晔,你若还当我是哥哥,成亲之事,暂且放一放。” “可是我不明白,为何?究竟是为何?我为玄鸟族南征北战从无怨言,我只想娶心爱的女人,你为何不成全我?”玄晔质问道。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谁也不肯退让。没想到看似羸弱的玄曜,竟固执到和亲生弟弟反目成仇。 璟释与篱下乃异族,这好歹是玄鸟族的家事,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此事日后再议,如丝已安排在你房中,以后她便是你的女人。”玄曜阴着脸说完,甩袖而去。留他二人在殿中郁郁寡欢。 “哥,我不会妥协的!”玄晔上来脾气将案上的水果茶盏皆推到在地。 “玄晔……”金浔含着泪唤他的名字。 玄晔心疼的将她搂在怀中,发生此事她最是无辜,他们青梅竹马,从小相爱,他绝不会听从玄曜的安排,放弃心中挚爱。 “浔儿放心,他若不同意,我便带你离开鸟族远走高飞!”玄晔心意已决,他绝不会放弃金浔。 “我去求哥哥,或许哥哥会有办法的。”金浔哭着说,玄晔深情的拉住他的手。 “浔儿,委屈你了。” “若没人同意我们的婚事,怎么办?” “不要怕,明日我等你消息,如果他们都阻止我们在一起,我们便离开这里。” “好!”金浔擦掉眼泪,走到璟释和篱**边。 “让你们见笑了。”金浔作揖道。 突生的变故让篱下也很难过,到手的战神阿爹就这么飞跑了,她还是挺遗憾的。 “如有需要,我们定助你一臂之力。”璟释许诺道,他说的话正是篱下要说的。 “姐姐,不要伤心,或许明天主上就改变主意了。”篱下劝慰道。 其实他们都知道,玄曜之所以选择在今日退婚,大概是不会再改变主意的。 “好,你们先留在这儿,我去去就回。”金浔作揖道别。 “浔儿我送你。”玄晔亲自送她离开。 凤族首领金泽与玄曜素来交好,或许玄曜会念在他们多年的情谊收回成命,金泽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金浔走后,玄晔回到殿上借酒消愁,璟释和篱下怕他出什么事,便陪着他喝。 奚颜皱着眉头,亦是想不明白:“昨日明明还好好的,主上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是呀,战神与金浔姐姐金童玉女天作之合,若不能结百年之好,真是遗憾。”篱下亦托着腮犯愁。 “我和哥哥素来不和,我主战,他主和。这几万年,我功绩颇高,他虽然身为族长,私底下却被人诟病,或许他心里是恨我的吧。”玄晔大概是醉了,竟然说出这些话来。 “可是……您是主上的亲弟弟,主上断然不会害您的!”篱下总觉得此事有些怪异。 “哥哥知道我不会放弃金浔的,或许他有意将我驱逐出鸟族呢?”玄晔冷笑一声,他知道他的存在让他受到族人质疑,所以他想将他赶走罢! “不要这么悲观,或许金浔上仙那儿会成功呢。”璟释安慰道。 “是呀是呀,金泽首领素来宠溺金浔公主,定不会让公主受此委屈的!”奚颜亦附和道。 奈何玄晔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自顾自的喝闷酒,不几时便喝醉了。 “将战神送回寝室?”璟释询问。 篱下连连摆手:“不行呀,主上不是说他寝室里安排个女人?战神此刻醉着万万不能将他送回寝室。” “还是你这只小鸟儿心思缜密!”奚颜都忘了如丝这事儿了,幸亏篱下提醒道。 玄晔若在大婚之前失了身,金浔是断不会再嫁给他的。 “不如,将玄晔大人送入奚颜仙君的房间?”篱下提议道。 奚颜虽不情愿,可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于是他们便将玄晔抬进奚颜房间,正好也方便照料。 将玄晔送走后璟释将篱下送回房间。 “璟释,进来坐会吧,我心里难受。”篱下拉着他的手撒娇道,看见玄晔和金浔,仿佛看见了他们的未来。 “好。”如此多愁善感的她让人心疼,璟释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会亲自解开她所有的心结。 第52章 太子逗弄小鸟 篱下坐在竹凳上,愁眉苦脸一言不发,在阿娘身上发生这种事情,让她心里好难过,她只知道阿娘每日饮愁,却不知是为何,如今她知道了,心里却更难受。 “璟释,我们会不会……”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下场?她曾经闯祸,受到天帝和天后的惩罚,他们对她的印象一定差极了,又怎么会让璟释娶她呢? 璟释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很认真很认真的对她说:“你放心,我会排除万难,绝不放弃你。” “这样会不会很辛苦?”她不想让他受委屈,排除万难,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好比登天。 “为了你,不觉得辛苦。”璟释很严肃的说,“战神玄晔有一句话说的很好,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便带你远走高飞。” “说什么呢!你可是天族太子!”篱下生气的捶捶他那坚实的小胸胸。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璟释深情道,“我愿为你放弃一切。” 篱下心中吃了蜜糖一样的甜,他的璟释无师自通,说的话一句比一句甜蜜。她虽然不会让他为她付出这么多,但这样的承诺听一听都好感动,他能有这样的心意她已经很满足了。 “那可不行,你若不做太子了,那得损失多少金银珠宝灵丹妙药啊!”篱下财迷兮兮的说。 璟释忍不住被逗笑,知道她在逗趣,因为她本就身无一物,性情素雅,又怎是贪财之人。 璟释将她拽入怀中色眯眯的看着她。 “那在你心里是金银珠宝灵丹妙药重要还是我重要?”他拷问她。 篱下犹豫了一会,佯装很难抉择的样子,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掉足了胃口。 “我觉得吧……都重要!”篱下是个风花雪月的杀手,总不会轻易给人想要的答案。 “你最好再仔细想想。”璟释使劲捏着她的小腰,让她全然贴在自己身上。 他在惩罚她,感受着他鲜活的肉体,劲道的肌肉,篱下小脸一红。 “我知道了!”篱下赶忙招供,“那当然是金银珠宝更重要呀~” 璟释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场游戏就要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她又给了他欺负她的机会。璟释面带愠色的将她抱在怀中,转身便扔到床上。 他……他要做什么?篱下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来了。在身子着床的那一刻赶忙求饶。 “在篱下心中璟释最重要!篱下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璟释!”篱下闭着眼护住胸别过头去大声呐喊道。 然而璟释却迟迟压上来~ 莫非他本就没想怎么我? 篱下睁开眼的时候却见璟释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这样就暴露心思了?”璟释调侃道。 知道自己被耍篱下不服气的咬咬唇,用眼睛剜他一眼,一脸怨怼。 璟释逗趣:“看样子,我没有扑上去篱下很是失望呢?” 璟释学坏了……篱下心中呐喊道。 他逗弄人的本领可是越来越厉害,篱下每次都被他逗得脸红心跳的。 “没……没有没有。”篱下连连摆手道,不要搞得自己好像特别想被他怎么着似的。 “那……我先回房了。”璟释狡黠一笑,推门而去,篱下风化在塌上,回味无穷…… 璟释刚才那劲爆的一扔,简直摔碎了她最后的防线……幸好璟释没有扑上来,不然她真的要缴械投降了。 篱下呀篱下,你这是怎么了?璟释稍一温柔你便招架不住了,这样下去,早晚会被他吃干抹净啊…… 金浔连夜赶回凤族,她心急如焚,也未通报便闯进哥哥金泽的书房,去时他正与鹰族首领莫上苍议事。 金泽与金浔是凤族血脉最为纯正的金凤,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无论谈吐举止乃至修为皆是凤族中顶好的。 即便如此,这兄妹二人仍以美貌闻名,金浔乃六界第一美人,而金泽则是数一数二的美男。他的美并不粗犷,而是温文尔雅,气质高贵,凤族素来注重仪态,金泽更是集美貌与才智于一身。所以,他从不甘心屈居人下。 “浔儿?”金泽见她心情不悦便走上前去安慰,“谁惹我们浔儿如此不悦?” 金浔气急败坏的看一眼莫上苍,显然有他在这儿她不想说话。 “金浔公主。”莫上苍主动问好。 他素来喜欢金浔,一见她眼睛都在闪光,虽然他知道金浔心中只有玄晔,但是他仍默默的爱着她,幻想着能有一天,可以娶她为妻。 金浔看他一眼,并未理他,她心情很差,扑进金泽怀中便哭。 “浔儿,怎么了?”金泽再次询问。 他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何事,她兴高采烈的去找玄晔,如今哭着回来,定是那玄鸟为难于她了。 她本不想守着莫上苍如此失态,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已崩溃,泪眼阑珊的扯着金泽衣角请求道: “哥哥,你帮帮我,主上不让玄晔娶我。” 金泽一惊,与莫上苍面面相觑,心想莫非他已经察觉到什么? “浔儿?他可说过悔婚的缘由?”金泽试探道。 “未。”金浔红着眼道。 没有便好,金泽神情舒缓了些许。 “浔儿莫哭,明日哥哥帮你说情!”他安抚道。 莫上苍本以为金泽会趁机帮他牵线,没想到他却答应金浔去说服玄曜,他生气的转过身去。 “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浔儿此生非玄晔不嫁!”金浔梨花带雨的请求道。 金泽长叹一声,温柔抚摸他的小脸,他从小宠爱金浔,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如今玄曜如此欺辱她,他定让他尝到苦头! “你先回房休息,哥哥还有事与莫首领商讨。”金泽温柔的说。 他对金浔向来是温柔的和善的。 “哥哥……您不要忘了。”金浔扁着小嘴说。 “浔儿的事儿哥哥怎会忘!”他眉宇间透露出的高贵典雅是旁人不能比拟的。 “浔儿退下了。”金浔与金泽莫上苍作揖道。 莫上苍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金浔离去,金浔是六界第一美人,是所有青年才俊的梦中情人,莫上苍也不例外。 两万年前他与金浔第一次见面,从此情根深种,眼里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 然而任莫上苍多么爱她,金浔从未正眼瞧过他。 第53章 玄晔与兄长决裂 金浔走后莫上苍便发作了。 “你莫忘了对我的承诺!”他是个粗糙汉子,一脸细碎的胡渣,向来以暴制暴,唯有对金浔徐徐图之。 “只要你听我的,浔儿就是你的。”金泽阴着脸道,这是一个交易,筹码是金浔的幸福。 “我姑且再信你一次,你如果骗我,我怎样助你,便会怎样将你拉下马来!”莫上苍掷地有声道。 金泽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气急败坏的将手中器物摔碎。 “你算什么东西!若不是留着你有用,我早就将你除掉!”他发狠道,按在桌上手气得发颤。 次日一早,金泽便去找玄曜理论,毕竟嫁娶乃人生大事,单方面的毁约容易受人诟病。想退婚,也要问过他的意见。 宽敞的大殿中只有玄曜与金泽二人,金泽身着金色羽裳,金丝薄纱上绣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金色凤凰,栩栩如生,贵气十足。 相比之下,玄曜则低调的多,他衣着朴素,神态淡定。 “不知主上为何要退婚?”金泽泰然自若,先发制人,“我浔儿有何不好?” 玄曜坐在塌上轻蔑的瞥他一眼,或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脸色有些憔悴,时不时咳嗽几声,咳声深沉,病入膏肓的样子。 “多事之秋,不宜婚假。”他冷言冷语道。 金泽秀眉一蹙,目露凶色。 传言他们二人是最要好的朋友,其实他们早已反目成仇,为的,不过是这江山的归属。 “退婚?你有没有问过玄晔?众人皆知玄鸟一族苟延残喘气数已尽,我能将最爱的妹妹嫁给玄晔情至意尽。” 玄曜冷冷一笑,他在打什么算盘他不是不知,只是碍于情面不想与他撕破脸。 “我与玄晔兄弟同心,意见一致。我倒觉得莫上苍更适合与凤族联姻。”玄曜虽然面无血色但气势并不输分毫。 他提到莫上苍,金泽便知他们的筹划果然已经败露,可是他没有在明面上撕破脸,更没有将此事告知玄晔,便说明他已经放弃抵抗。 玄晔一听闻金泽到来匆匆赶来,只是没想到,即使是金泽求情他也不肯松口。 “不可能!我绝不会放弃金浔!” “我也不会放弃玄晔。” 玄晔与金浔手牵着手闯进大殿。 他们竟然当众忤逆他的意思!玄曜怒火中烧,愤怒的瞪着玄晔,玄晔向来尊敬他,听从于他,为何单单此事像着了魔一般,甚至不惜与他反目。 “玄晔,你要知道我才是鸟族族长!尔等皆为臣子,必须服从!” 玄曜拍案而起,怒目瞪着玄晔,他这个弟弟向来中厚,怎懂朝堂中的尔虞我诈。 “哥!正因为你是鸟族族长,玄晔才不能听您的。” 他若毫无缘由的悔婚,必定受人质疑,所有人借此挑起战争,鸟族将万劫不复。 “你们下去,我有话对玄晔说!”玄曜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我一会便去找你。”玄晔温柔的嘱咐道。 金浔点点头,方与金泽离去。 金泽离开时面露诡异的笑容,他知道玄晔是玄曜的软肋,他会妥协的。 他们离开后,玄曜疲惫不堪的看着眼前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他性格直率很容易被人拿捏,所以这几万年来他事无巨细,皆为他考虑周全,他给他至高无上的权利,亦让他享受无上的光荣。 “玄晔,你非娶金浔不可?”玄曜目光哀伤的问他。 “是。”玄晔意志坚定。 “你们走吧,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回鸟族!”这是玄曜的底线。 “不。我要光明正大娶她为妻!”金浔是凤族公主,怎能与他不明不白的私奔? “成亲以后我会与金浔离开鸟族,不再回来。”这是玄晔的底线。 “玄晔……哎!你为何如此冥顽不灵……”玄晔是个执拗的人,既然谁都无法说服谁,只能陷入僵局。 “哥,我自始至终从未想过与你争夺族长之位!” 玄曜攥紧双拳,他心里早就有数,玄晔若想争夺族长之位,凭他的能力轻而易举。 他虽然相信玄晔,却只能从口中生硬的挤出:“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几个字。 这几个字一出,玄晔明白,今日后他们的兄弟情义算是尽了! 可是他怕,他走后玄曜身边再也没有真心对他之人。 两个人陷入僵局。 片刻沉默后,玄曜最终让步:“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娶她,不过你要帮我完成一件事情。” “好!” 玄曜一字一顿的说:“去万剑窟将沐天剑取出。” 玄晔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的哥哥为了驱逐他可谓煞费心机。 万剑窟乃鸟族禁地,里面封印着上古神剑沐天剑,据说玄鸟族历代都有人进万剑窟取剑皆有进无出,尸骨无存。 哥哥,您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玄晔双眸湿润,苦笑一声。 “好!我答应你!”玄晔冷冷的应下,没有再多的言语转身便走。 他走后玄曜怒火攻心,噗的口吐鲜血。他看着玄晔离去的背影,欣慰的笑了,眼中却含着泪。 玄晔黑着脸走出来。 “大人,怎么样?”奚颜关切的询问。 金泽金浔灰头土脸出来时他就知晓情况不容乐观。 “放心,我已说服主上,三日后,风风光光娶浔儿过门。”玄晔看起轻松的说,篱下却觉得事情并无那么简单。 “大人,金浔姐姐在房中等您。”篱下转告道。 玄晔看看奚颜看看篱下,再看看璟释,释怀一笑。 “我有事外出几天,筹备婚礼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玄晔嘱咐道。 “大人,您要去哪儿?”奚颜有些不安。 “去取一件宝物做聘礼。”玄晔笑道。 “大人您真是,都要成亲了还如此大费周章。”奚颜忍不住埋怨道,“人家别人娶妻东西都是自己置办,您倒好,扔给我们就不管了。” “玄晔大人定要事处理。”璟释替他圆谎道,他猜到这婚礼定是来之不易,玄晔怕是要吃点苦头的。 “反正篱下闲来无事,能帮上忙也是好的,大人您快去找金浔姐姐吧,别让她等急了。”篱下推搡着他,玄晔指着篱下鼻头无奈一笑。 “你这个小滑头。”他责备道,篱下吐吐舌头躲到璟释身后。 真好,战神玄晔马上就是我阿爹了!如此一想她竟比金浔还要激动。 第54章 阙兮抓住天后把柄 金浔在房中呆坐着,收中不时玩弄着自己的发,她心中忐忑不安,连哥哥都没有将主上说服,不知玄晔可有办法。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一见是玄晔来了,金浔高兴的扑进玄晔怀中。 玄晔心疼的将她搂紧。 见玄晔的脸色不怎么好看,金浔心中也隐隐不安。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金浔不想给他压力,荣华富贵对她而言皆是虚妄,唯有玄晔才是她毕生所求。 金浔坚信,她们爱已深入骨髓,今生今世,除了死谁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好。”玄晔点点头。 得到金浔的许诺,玄晔感动至极。他们这些年的相伴早已成为习惯,玄晔是不可能放弃金浔的! 他沉思片刻后,还是开口与她道别:“浔儿,乖乖在玄鸟谷等我。” “你要去哪儿?”金浔紧张的询问,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不安。 “浔儿放心,我速去速回,定误不了拜堂成亲,和,洞房花烛。”一经玄晔挑逗,气氛瞬间轻松许多。 金浔娇羞的推搡他一下,道:“你若误了时辰,我便嫁给别人!” “你敢!”说罢玄晔将她按在墙上,一个激吻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空气。 金浔闭上双眼,踮起脚尖,亦热烈的回应着他,在她心中她早已是玄晔的人,即使没有那一纸婚书,她也会随他浪迹天涯。 干柴烈火,烧得正旺,却最终发乎于情,止之于礼。 他自知生死难料,不想误她终生,如果他不幸去了,她还可以找个好男人依靠。 玄晔抵着金浔的额头,深情的说:“浔儿,我爱你,等我回来。” 金浔点点头:“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她从来都相信他,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既然认定了他,便是一生。 金浔看着玄晔离开的高大的身影,露出幸福的笑容。 岁月如流水,转眼间水月境中,两日已过。 相比之下,阙兮就不那么幸运了,她进入水月境后竟然进入篱下的梦境,而她的梦境中,除了怎么偷懒就是怎么捉弄自己,简直把她气个够呛。 水月境中的第三天,阙兮从篱下的梦境中走出后,一不小心掉进另一个梦境,而这个梦境是在天宫。 阙兮不知自己闯进了谁的梦境之中,一想到白洺所说,梦境中会有危险的,于是她蹑手蹑脚的躲在高大的月桂树后,生怕被人发现。 她环顾四周,这个宫殿比她在天宫中见过的所有宫殿都要富丽堂皇,雕栏玉砌皆镶金带玉,就连庭院中的凉亭都是整块翡翠雕刻而成,金贵的很。 倏地一个黑色的身影闪入院内,他在宫殿的门外敲了敲门,殿门打开,有个女人探出头来,紧接着那个男人便溜进宫殿之中。 阙兮很是疑惑,她站的远并没有看清他们两人的模样。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阙兮小心翼翼的向宫殿的窗子处靠近去,恰好门窗半掩,阙兮便从窗缝往里看。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是天后!阙兮吃惊的捂住嘴巴,没想到堂堂天后竟然偷人! 她看一眼那个男人,男人生得高大健壮,浓眉大眼,模样很是英俊。 阙兮平静一下内心,继续偷窥。只见那个男人一把将天后搂入怀中,劲爆的一个吻,羞得她面红耳赤。 奸夫淫妇!阙兮内心骂一句,心想如此女人是怎么坐上天后之位的,真是丢凤族的脸。 不久时,待他们亲吻够了,便开始谈话,阙兮隐隐约约听到一些。 天后说:“你怎么来了?被人发现你我都会万劫不复!” 男人溺爱的搂着她,涎皮赖脸的说:“华儿,我想你想的紧,忍不住便来找你。”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万一……” “不会有事的,华儿,你看这是我为你寻得的天山雪莲,服之青春永驻,永远都是六界第一美人。” 天后见到雪莲心情突然大好,她是个极为爱美的人,这雪莲她派人寻了好久,没想到竟让他找到了。 “你有没有受伤?传说这雪莲有巨蟒守护。” “受点伤算什么,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为你摘下。”男人的花言巧语让阙兮听得作呕。 “嫁入这天宫之后我才发现,这世上唯有你是真心对我的。”天后被那男人感动得一塌糊涂,说罢就要抹泪。 “华儿,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你且忍一忍……这只朔风笛你且收下,如果想我便吹响这只笛子,无论我在哪儿都会第一时间来找你。” “这笛子我不能收,我不能置你于危险之中。” 男人霸道的将笛子塞进天后手中,温柔的说:“收下吧,你难道不想我吗?” 天后犹豫了一会,双目泛着泪光道:“想,我无时不刻不在想你。” “华儿,想我时就吹响它,你放心不会被人看见的。” 天后点点头忐忑的将朔风笛收下,刚要说什么,便被那个男人抱起来扔到床上。 男人颇为得意的炫耀:“我最近功力大增,让你见识一下……” 阙兮分辨不出他所谓的功力大增是什么意思,反正听着不像什么好事,转而便听到男人女人的粗喘声**声羞得她赶忙逃了出去。 阙兮藏进湖边的假山下,心绪久久不能平静,还是处子的她竟然目睹了如此污秽的一幕,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没想到天后竟是这样的女人!” 阙兮向来看不起不守妇道的女子,既然得知这种丑事,又想,“哼~我既然有了天后的把柄,一定要好好利用一番才好!” 想到这阙兮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如果天后不让璟释娶我,那我便以此要挟,这个太子妃我当定了!”阙兮鄙夷一笑,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竟然能拿到天后的把柄。 “不过,口说无凭,还是要设法拿到天后私通的罪证,比如说信件信物之类的,或者是那只笛子。” 由此一想,阙兮便乔装打扮成天后的丫鬟,留在了月华宫,**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她相信那个男人肯定还会来的。 第63章 太子魔君争小鸟 奚颜慨叹道,“只是听说,玄晔对玄曜之死耿耿于怀,终生未娶,金浔公主亦终生未嫁。再后来大战,这对苦命鸳鸯一个用元神封印了擎昊,一个抚凤凰琴散尽修为元神尽毁。并未听闻他们可有一儿半女。” 回想起那一段过往,奚颜神情哀伤的很,他与玄晔也算是至交,深知他这一生活得有多凄苦。 兄长为他而死,心爱之人是仇人的妹妹,虽然玄曜让他放下仇恨,自由自在的活着。可他最终也没过去这个坎儿,不然怎与金浔落得相爱不相守的下场。 “这便是他们的一生,极其悲凉的一生。”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金浔公主定是爱玄晔的吧,不然她完全可以活着,怎会选择抚凤凰琴自尽。”篱下含着泪说,或许以前她会为她不值,可自从和璟释相爱后她突然明白阿娘的心思。 那阿娘如何又活了过来? 我的阿爹到底是谁? 篱下气馁了,找寻真相的过程实在太痛苦了,至于她的阿爹到底是谁她也不想知道了…… 如果她的阿爹不是战神玄晔,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 “算了算了……”篱下不想再追究这些有的没的,在奚颜仙君那儿多骗点丹药才是正事…… “奚颜仙君~”篱下狞笑道,奚颜一看她那夸张的笑容就知道准没好事。 “篱下离开这些天,您一定炼了不少丹药吧~” “没!一个也没有!”奚颜斩钉截铁的说。 他后悔,极为后悔!当初为何要让这小鸟儿为他试药,以至于现在她试药成瘾……无论他炼多少丹药都不够她吃的…… “星南草还要不要?”璟释冷冷的威胁道。 “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奚颜愤恨的将那些丹药取出来,恋恋不舍的递给篱下。 “谢谢奚颜仙君!”篱下兴高采烈的收下了。 “你这鸟儿也不怕丹药吃多了变成残废!”奚颜吓唬道。 “篱下天赋异禀,这些丹药对篱下百益而无一害!”篱下得意的说。 他们如此兴风作浪,将奚颜气个不轻。 看他们夫唱妇从的样儿,奚颜便猜到,一场水月境怕是将他们撮合在一起了,他忍不住泼冷水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天后断然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这冷水泼的正是时候,张牙舞爪的篱下瞬间就蔫儿了,她小委屈的看着璟释,不知道该怎么办。 出了水月境反而没那么自在了,外面的重重管束,非得把他们折腾散了。 篱下的心情跌入低谷,面对分离,她无力抗拒。 “佛论会结束后,我就要回梧桐台了。”篱下失落的低下头,“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她终究还是怕水月境中所发生的一切,皆是梦境。 璟释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此事尚且无解,他只得很男人的将篱下搂入怀中。 “篱下,我不会负你。”璟释许诺道。 不负她谈何容易?刚到天后天帝那一关就已经卡死了,篱下第一次觉得做个金凤凰挺好的,不知天后若知晓她是金浔的女儿,会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 我该不该瞒着他? 篱下突然有种负罪感,可是此事事关重大,还是要询问阿娘的意思才好。 如果阿娘同意了,她的地位也会高一些,或许胜算会多一点。 “璟释……如果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你会不会怪我?”篱下在他怀中撒娇道。 璟释垂眸看她,她那么天真善良,即使欺骗他也定是无心的,只要她的心是向着他的,又何必计较那些细枝末节? “不会。”璟释很肯定的说,篱下激动的将他抱得更紧。 他的璟释拥有世上最宽广最温暖最坚实的胸膛,所以才让她更有归属感。 “哎……孽缘啊!”奚颜忍不住一声叹息。 两个人相爱容易,相守难,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身不由己。他自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从不敢涉及情海。 直到第二日试炼的人陆陆续续从水月境出来,没有结束梦境的也被白洺施法召回,水月境试炼算是圆满结束。 澜徹自水月境出来时单膝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状态很是不好,看样子是受了伤。 “澜徹!”篱下见他如此样子心急的将他扶起来,见他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篱下很是担心。 “你受伤了?” “这么关心我,让我如何报答是好?”澜徹虽身受重伤却仍改不了乱撩人的本性,篱下见他如此不正经甚是生气。 “你不死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篱下生气的瞪他一眼,然后掏出两个小瓷瓶来递给他。 “这是奚颜仙君新炼制的丹药,不如你先吃几个?”澜徹看看那小瓷瓶再看看她,皱紧眉头。这小鸟儿还真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乱吃丹药? “我命浅,不敢乱吃。”澜徹笑道,他知道篱下是一片好意,可是他的伤并非普通丹药所能医治的,吃了也无益处。 璟释转身不见篱下心急的很,一看她竟在澜徹身边脸色瞬间铁青。 “那我带你去奚颜仙君那儿瞧瞧。”篱下关切的很。 “我来。”璟释冷着脸将篱下拽到一边,竟伸手扶住澜徹。 这是搞什么?吃醋了? 澜徹不明所以,璟释对篱下的喜爱向来不形于色,今日这是怎么了? “魔君……他受伤了我才……”篱下见璟释脸色不怎么好看,赶忙解释道。 璟释冷冷的看她一眼,眼神中尽是责备。 “你别忘了你是有夫之妇。”尽管他声音很小却还是被澜徹捕捉到。他很是配合的吐一口老血。 “你们?水月境中发生了什么?”他突然觉得他的小鸟仙不再纯洁了。 “我们……” “嗯?”篱下刚想解释却被璟释一个眼神拦截住,他宁愿澜徹误会着,这样就不会与他争抢篱下了。 篱下怕璟释生气便佯装无所事事的摩挲着双手,心里实则有些心虚。 “趁人之危啊你……”澜徹努力站直身子,在情敌面前不能输掉气势。 “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璟释据理力争道。 第64章 您是不是允诺给篱下金闪闪特别坚 “哼……”澜徹苦笑,什么狗屁水月境?凭什么璟释能和篱下共度春宵,而他却遇见擎昊还被下了噬心咒,命运真是不公平啊!转眼间,媳妇就成人家的了! “你们没成亲之前我还是有机会的。”澜徹邪魅一笑,并向篱下抛了个媚眼。 一听他的话篱下心里咯噔一下,却只得转过身去避嫌…… 不会吧,这魔君伤到了脑子?什么我们还没成亲之前他还是有机会的?什么嘛!若是让璟释有所误会,那我就惨了…… 其实她对魔君的感情还是蛮纯洁的…… “那你还要不要去药王谷瞧瞧伤?”璟释阴冷的问。 “伤?什么伤?本君何时受伤了,呵呵……”澜徹抹掉嘴角的残血,站直身子,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在搞什么?阴阳怪气的……篱下扁扁嘴,赶忙逃回自己在最后面的位子上。 不久时元始天尊出现在天坛中央,众仙端坐着听其训话。 “下面由天尊为此次佛论会的第一名颁奖。”白洺装腔作势道,“此次佛论会的第一名是太子璟释!” “果然还是他……” “听说太子觅得一把绝世宝剑!” …… 众仙议论纷纷,篱下也是很激动的,不知道璟释会不会把黄金甲送给自己。 她虽然不贪图荣华富贵,可是她贪图黄金甲啊,所以她要想方设法将黄金甲搞到手,哄人嘛,她向来最拿手…… 璟释意气风发的走向天坛中央,引得一阵欢呼尖叫,她的璟释简直是万千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 明眸皓齿是他,剑眉星目是他,英姿勃发是他,温润如玉是他,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是他…… 他是众星拱月,亦是沧海遗珠,他遗世独立,又宛若一股暖流…… 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他,他就是天族太子璟释! 篱下突然发现他的璟释竟然如此完美,他好像得到宝了,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别让别人抢走了…… 天尊亲手将黄金甲颁给璟释,并含着笑很是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他定在想,璟释是天族之星,是六界的希望吧!篱下托着腮欣赏璟释的美色,他果真是冷漠孤傲遥不可及型的,可是她把他搞到手了啊…… 这么说我还是蛮有魅力的嘛~如此一想她竟有些飘飘然了~ 无聊的颁奖仪式就这么无聊的结束了,天尊讲了一段结束语来鼓舞人心,篱下只顾欣赏美色全然没听进去。 大家四散离去,篱下也准备回药王谷。她方走出去几步,澜徹便跟了上去,看起来他气色恢复的还不错。 “我送你。”他主动请缨道,话刚说完,璟释便已将篱下的手儿捏在手中。 “我送你。”璟释冷漠道。 摸手?澜徹刚要去抓篱下的小手却被璟释手疾眼快一巴掌打掉。 “篱下是我的。”他宣布主权道。 “篱下什么时候是你的了?我也有份儿好吧……”澜徹不服气,细长的媚眼略有愠色。 “篱下,你说。”璟释见他贼心不改,便让篱下拒绝他。 “我?”篱下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对澜徹说,“魔君,我们不合适。” “啥?那你们合适?你要明白,天帝天后可都不是善茬,跟了我,既不用服侍公婆,也不用看人脸色……” 这个魔君大概吃错药了吧,篱下心想看来不说狠话是不行了。 “我们走,魔君女人众多,不缺你一个,我缺。”璟释这番话着实说到篱下心里了,对于澜徹她只当他是朋友,并没有非分之想。 不知为何,她就是不很喜欢这种爱撩人的风格,倒是很喜欢璟释这种冷冰冰的深情的满眼都是你的…… 澜徹被如此一说,不禁吃了瘪。 “你……算你狠!”他长叹一声,但并未放弃,他要用真心打动篱下,让她明白为了她他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一到药王谷,篱下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璟释是既断水送茶又捏肩捶背的,甚至还主动以色侍之,不是搔首弄姿就是抛媚眼。 璟释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的,但还是忍不住要逗弄她一番。 “太子殿下……”篱下嗲声嗲气的唤道。 “嗯?”他故意装作生气。 “璟释~” “嗯,这样才对。”璟释端坐在那儿享受被篱下伺候的时刻。 “您好好想想您是不是允诺过篱下什么?”篱下旁敲侧击道。 “有么?我怎么忘了~”璟释装腔作势的扶一扶太阳穴。 “我来我来。”篱下倒是很有眼力见儿,赶忙为他揉太阳穴。 “您再仔细想想……是不是允诺给篱下什么金闪闪特别坚硬的东西……” 狡猾的小狐狸,打方才就盯着他的胸膛看,这黄金甲究竟有多么重要?他狡黠一笑,试一试便知道了。 澜徹一进门看见这幕景象忍不住打抱不平。 “篱下?你怎么可以这样自贬身份?你是要做他的女人还是做他的丫鬟!” 何时,他也能享受这份殊荣? “篱下,你怎么看?”璟释阴着脸问,心里嗔一句,人家夫妻在**你看不出来吗? “篱下为璟释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她那谄媚的样儿简直不忍直视。 “篱下……你想要什么本君给你,本君可不会像某人如此拿捏你。”澜徹倒是慷慨,可是她想要的只有璟释有呀…… “篱下,来,坐在这儿。”璟释拍拍大长腿。 “啊?”篱下有些上头,这……是不是太不雅观了…… “坐不坐?” 做不做?厚颜无耻!澜徹脸一绿,夺门而去。 见他怒气冲冲的走了,璟释心中很是舒爽,心想,如此澜徹便不会再打篱下主意了吧。 璟释得意之际,篱下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他看着她红透的小脸,突然不忍心再逗弄她了。 璟释搂着她的小腰,篱下心想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有求于人不如就豁出去,于是她双臂搭在璟释的肩上。 他们距离如此近,他心爱的女人,鲜活的身体,迷人的小脸蛋,半遮半掩的羞涩……璟释的心跳在加速,明明要装作坐怀不乱的,却乱的一塌糊涂。 第65章 待在药王谷等太子归 “黄金甲对你而言这么重要?”璟释声音软了下来,这才是真实的他,温柔的他。 篱下认真的点点头:“有了它我可以升上神,升了上神就可以保护我的心上人。” “那,你的心上人是谁……”璟释看着她美若琼浆的小酒窝,和那两片弹弹的软软的唇瓣。 “阿娘啊……”篱下卖了个关子,璟释的手略微用力,让她不说实话。 篱下吃了痛赶忙改口说:“还有你,还有你。” “这样才对。”璟释得意一笑,随手一拂,便将黄金甲穿在她身上。 篱下只觉得身上凉嗖嗖的,意识到是黄金甲便要扒拉衣服。 “吭……”璟释见她要扒衣服,赶忙制止她。 篱下方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璟释怀中,刚才真是太不雅观了。 “这么想做我的夫人?”璟释深情的盯着她的眼睛看。 “我……”篱下窘迫的闭上眼睛,刚才真是得意忘形了,真是羞死了。 璟释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好像刚刚剧烈运动了一番,篱下羞涩的看着他,红唇蠕动了一下,对璟释而言确实致命的诱惑。 他闭上眼睛,不由分辨的覆上她的红唇,手下更加用力的将她箍紧。 他的眼睫毛好长好翘~ 璟释那么热忱的吻着,篱下却还在沉迷于他的美色。 见她如此分心,璟释惩罚性的咬了她的唇,篱下一吃痛,红唇微微张开,却给了他可乘之机。起初他的长舌温柔的触碰着篱下的小舌,篱下便也碰他的一下,得到她的应允,璟释热烈与她纠缠着。 篱下便被吻得面红耳赤,她索性闭上眼睛,享受这甜蜜的一刻…… 也不知吻了多久,璟释不舍的挪移开,头依然抵着她的,他眉眼盈盈,笑容如蜜,从来没有过的满足。 爱情就像罂粟一样,只要一沾染上,便戒不掉。 激吻后篱下害羞的将脑袋搭在璟释肩膀上,许久许久才回过神来。 这算不算被璟释欺负了?可是明明被欺负了,为什么还会有幸福的感觉…… 璟释温柔的抚摸她的发。 “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三两天才回来,你一定要恪守妇道等我回来。”璟释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要去哪儿?我想跟你一起去!”篱下不想和他分开,一刻都不想。 璟释深情的看着篱下,和煦一笑,灿若春风。 “你去,我会分心,乖乖等我回来。” “可是……”篱下刚要说什么,却又被璟释吻住,只是轻轻的一个吻,甜蜜的很。 “听话。” 他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篱下乖乖的点点头,不住玩弄垂在肩上的发。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她好怕分离。 “好,你乖乖待在药王谷哪儿也别去。”璟释千叮咛万嘱咐道。 “嗯!我会好好修炼法术的。” 她垂眸低眼的每一瞬都是那么美,让他觉得为她做什么事都是值得的。 他们就如此依偎着看夜空看看星河,即使什么都不说都是甜蜜的。 清晨,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深深吸一口沁人心脾,身心舒爽。鸟儿们欢快的跃上枝头,叽叽喳喳的甚是热闹,不禁让篱下怀念梧桐台百鸟朝凤的景象。 不知篱下不在的这段日子阿娘孤单不孤单~ “阿娘,篱下想你了~”篱下躺在床上大喊一声,震耳欲聋。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要离开,心就会痛~”篱下低头丧气的用蚕丝袜蒙住脑袋,璟释璟释璟释,心里全都是璟释~ “为什么要分开~”篱下突然明白亲情与爱情不能两全是什么样的感觉。 篱下躺在床上发呆之际,听到一个很好听的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细细弱弱的,温温柔柔的,当然本人也是温柔体质。 “青尧公主来了!莫不是又给奚颜仙君送糕点了?”一想到有吃的篱下一个翻身跳下床来,随便套上件青色衣裳,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便跑出去凑热闹。 奚颜仙君守在炼丹房,青尧守在他身边,他也是很无奈,他对青尧说过无数次炼丹房的油烟对身体不好对皮肤不好,可是青尧还是喜欢呆在炼丹房守着他。 她喜欢奚颜的医术高超,喜欢他的幽默风趣,也喜欢他的皓月清风一般的容颜,她虽然年纪大点,可是懂得体贴人呀,她打小受他照顾,已经对他形成了依赖。 青尧痴痴的看着他坐在炼丹炉前施用法术认真炼丹的样子,眼见着他额头上有汗珠浸出,青尧脚步轻轻的走到他身边,拿出绣着青尧二字的手帕为他擦拭汗珠。 手帕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奚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然后转过脸来用那迷人的三角眼看着青尧。 “我帮你擦汗。”青尧知道他不喜欢肌肤之亲,可还是忍不住为他做点什么。 “你热吗?我帮你把外衣脱掉吧……” 面对青尧如此强劲的进攻,奚颜惊恐的瞪大眼睛,青尧以往都是走文文弱弱的淑女风格,今日怎变成风风火火进攻型了?这转变太快他竟有些吃不消…… “不……不用,我不热……”奚颜吓出一身冷汗。 “还说不热,流了这么多汗。” 青尧说罢就去扒拉奚颜的衣服,吓得奚颜赶忙收起法术,跳将起来,热得汗水已将衣衫浸湿。 “不用不用,一点小汗不足挂齿。”奚颜尴尬的说,“哎呀,糕点?我最喜欢吃糕点了……” 于是他将话题转移到糕点上面。 奚颜果真还是喜欢主动进攻的,青尧温柔一笑,心想,难怪她追了他两万年都没将他追到手,原来是方式不对啊。 奚颜生怕青尧再脱他衣服,随手拿起两个绿豆糕来生生的塞进嘴中,奈何绿豆糕有点干……差点把奚颜噎死。 “你怎这么心急,来喝水……”青尧亲手喂他喝水,然后帮他拍背,奚颜噎得瞪大三角眼,又被她拍的后背生疼,幸亏他福大命大不然就这样被拍死了…… 这绿豆糕是青尧的一番心意,他又舍不得吐出来,于是只能多喝一点水吃下去。 第66章 对青尧的寒症束手无策 一大早的这么一番折腾,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从来都知道青尧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定是怕他孤单才隔三差五的来药王谷给他送糕点送衣服的~可是她的心意他不能接受。 两个人终于能安静的坐在那儿聊天了。 青尧青涩的瞟他一眼,温润如玉的他,皮肤白皙,嘴唇红艳,目光犀利,鼻梁高挺,他驻颜有方,看起来并不像那么老的样子,反而是越活越年轻,越活越可爱。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明日给你做。”青尧羞答答的说。 奚颜长叹一声,有时候被爱也是一种负担。 “公主大可不必为奚颜费这么多心思。” “不要叫我公主,叫我青尧或者尧儿。”青尧一次次反复强调,他却总是对她那么疏远那么冷淡。 “这……” 她知道奚颜又要说什么尊卑有别乱七八糟,于是便掏出一个香囊来递给奚颜。 “我闲来无事,为你绣了一个香囊,里面放了你最爱的四季莲。” 她总是这么心灵手巧,他身上的每一件衣物都是出自她手。 奚颜虽然不想接受,一想到不接受的话她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为了避免是非,他还是欣然接受了。 “嗯,蛮精致的香囊。”他覆手一看,香囊上绣着她的名字:青尧。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酸酸的,为她而酸,她一个女孩家,倒追于他,为她费尽心思,可是他却不能给她一个承诺。 他曾经无数次对她说:如果累了,就放弃吧。 青尧很执拗,她说:你不曾爱过,所以不知,放弃一个人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他知啊,他何尝不知,可是他无法给她未来。 青尧知道他不肯与她一起的原因,所以她从不勉强他,她想补偿他,也是真的心疼他。 奚颜陷入回忆的漩涡,可以说青尧是他从小看到大的,那年他两万多岁,天后意外落入寒潭,当时已怀有青尧。 虽然奚颜为她好生调理一番,说也奇怪,天后身体无恙,青尧却在腹中便落了寒症。 这寒症是天生的,极难医治,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发作。奚颜也是想尽了办法,却也束手无策。 “奚颜?”青尧见他陷入沉思忍不住唤他一声,他总是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开小差。 奚颜回过神来尴尬一笑:“哦,我忘了我练得丹药好了。” 奚颜微微一笑便去取丹药,为了炼这个丹药他一夜没合眼。 奚颜运用法术将此丹药取出,火候正好,不知效果怎么样。他转而将丹药拿给青尧。 “试一试,或许对你的寒症有帮助。” 他特地为她炼的丹药,此丹药中放了星南草,此草据说可以调节寒凉体质,他希望能治疗青尧的寒症。 “你也不用抱有太大的希望,我这寒症大概是无药可治了。”青尧释然道,她早已习惯,不就是身体虚弱一些,每月初一十五会身体会变成冰,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会放弃的。”奚颜郑重的说,他很自责,他总是认为是不是自己当年用错了药才将天后身上的寒毒逼到青尧身上的?所以青尧的寒症他有一半责任。 “治不好也是好的,这样就可以经常来药王谷找你了。”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 爱一个人就要变得卑微吗?如果是这样,她愿意放下一切尊严,只求能与他长相厮守。 奚颜有些心疼,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可是他只是天宫中的一个小小医官,怎配得上她的好。 奚颜想抚摸她的发,手刚刚抬起,却又克制住,为了缓解尴尬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昨夜未睡,头有点疼。”他的演技很拙劣,可是青尧愿意看。 “吃下它。”青尧点点头,只要他给的,哪怕是毒药她也会吃。 青尧将丹药放入口中,奚颜为她倒一杯水,然后打开桌上的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七八种蜜饯。 青尧最怕苦,所以他这儿一直备着蜜饯。 奚颜将蜜饯递给青尧,青尧恬然一笑,心里幸福满满。 她知道他嘴上说不爱她,不在意她,其实心里比谁都关心她。她虽然是公主,可爹不疼娘不爱,璟释又忙修行整日不着家,她其实是很孤单的。 “感觉怎么样?”奚颜对星南草的效果很是期待,他已经试遍了所有药材,对此寒症皆无效果,如果星南草还不行,他便真的束手无策了。 “这丹药才刚刚服下,效果哪儿能这么快。”青尧埋怨道。 奚颜知道自己心急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恰在此时篱下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眉飞色舞的问:“奚颜仙君,你的丹药炼好了?给我尝尝吧……” 奚颜一听脸都清了,这只小鸟儿吃了他无数丹药啊!这些丹药全是他的心血呀!每次他一开炉篱下准来。 “这是丹药专治寒症,你不能吃。”奚颜斥责道,篱下倒是来者不拒,治啥的药都敢吃,他可不敢乱给,要真吃出个三长两短来璟释不得要他的小命儿。 “哎呀,我浑身发冷……” “去去去!”奚颜受够了她这一套,为了吃丹药她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篱下,这丹药确实不能乱吃,我天生便有寒症,这药是治寒症的。”青尧亦怕篱下吃出个好歹来,赶忙替奚颜解释。 “这丹药是给青尧公主的啊,难怪这老头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偷偷炼丹。”篱下快言快语道。 青尧一听,既心疼又感动的看着他。 “这星南草极易枯萎,得趁鲜入药。”奚颜赶忙解释,生怕青尧发现什么。 “我说呢!一向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奚颜仙君怎会为了一味草药向人摇尾乞怜,原来是为了青尧公主呀!”篱下故意将奚颜说得可怜。 篱下,你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奚颜愤恨的瞪着这个叛徒,让她什么话都敢说,他发誓再也不给她丹药吃了! “什么摇尾乞怜……明明是璟释非要将星南草塞给我的。”奚颜欲盖弥彰道。 真真假假青尧心中早有分辨,他明明心中有她却为何不肯和她在一起?难道爱比恨更重要吗? 第67章 成亲生子,度过一生 青尧并不想为难他,他既然想做个无情人,那就任由他吧。 “篱下,我今日是特地来找你帮忙的。”青尧解围道。 “找我?我一个小鸟仙能帮什么忙?”篱下呆萌的看着青尧。 青尧温柔的拉住篱下的手,青尧是个妩媚俏丽的女子,目光柔情似水,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静时含苞待放,亭亭玉立,笑时若出水芙蓉,妩媚动人,宛若天人,说得便是她罢。 因其眉眼中与璟释有几分相像,篱下总觉得她亲切的很。 “为庆祝佛论会圆满完成,母后特于明日设宴庆祝,便将这准备晚宴之事交代于我……” “今日不是十五吗?为何非要让你来操持此事?”奚颜一听便急了。 十五?十五怎么了?篱下有些懵,但看奚颜神君着急的样子,十五应该不是个好日子。 “所以……还要请篱下帮忙。”青尧淡然一笑,奚颜却急得团团转。 青尧会在每个初一十五自酉时至卯时身体变成冰雕,哪怕苏醒过来,也得需养几个时辰方才恢复如初。别人或许不知,天后这个做母亲的也不知吗? 奚颜心中极为气愤,却又无可奈何,她这个母亲心中只有自己,从不在乎儿女的感受。 “不能推辞吗?”奚颜一边踱步一边焦急的想办法。 青尧无奈的摇摇头。 “哎……”奚颜长叹一声,“需要做什么告诉我,我也去帮忙。” 奚颜无计可施,只能略施援手。 他终于肯出药王谷了?青尧心中十分愉悦,心想还要多亏了这寒症,不然她怎知奚颜竟如此关心她。 “篱下定当竭尽全力帮忙,公主你只需调养好身体。”虽然璟释叮嘱她不要乱跑,她还是应下了。 如果璟释在,应该会同意的吧。她想。 奚颜负责布置会场,篱下负责安排节目,他们忙的不亦乐乎,阙兮不知从哪儿听到消息也跑来帮忙。 篱下自是排斥阙兮的,但她与青尧无仇,于是便派她去准备吃食美酒。 黄昏已至,众鸟归巢,药王谷一片热闹景象,六界有的这儿皆有,更有无数奇花异草,奇珍异兽。药王谷可算是天宫里最热闹的地方。 今日乃十五,奚颜并不放心青尧,便以篱下为挡箭牌将她留了下来。 酉时将近,青尧只觉得浑身冰冷,冷的难受冷的瑟瑟发抖。 “哎……”奚颜心疼的将她搂在怀中,这是他鲜有的主动,若非看她难受他定是不会有此举动的。 “奚颜……我冷……”青尧蜷缩在他怀中,身子不住打颤,连说话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奚颜皱紧眉头,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他难以想象,这三万年她是如何度过的,他心中愧疚的很,是他无能,不能帮她祛除寒症。 看来他苦心寻找的星南草也不能将这寒症祛除,他心中祈祷,哪怕能让她少受点苦也是好的。 “青尧……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将你治好。”他无数次发誓,也让青尧无数次失望,连他自己都不再相信这句话。 可是他还是想对她说,告诉她,他从来没有放弃。 青尧并不责备他,她知道他已经尽力了,他每隔一段时日便给她研制一种药,也是仁至义尽了。 不久时青尧便陷入沉睡之中,身子也越发的冰凉,眉上结了一层霜花,她又陷入冰冻之中! “为什么会这样!星南草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也就只有在她沉睡之时他肯表露自己的心思。 “青尧,对不起。”奚颜将她紧紧抱住,脸颊挨着她的脸颊,他想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温暖,却一点用都没有,她仍旧是冰冷的,毫无生机的。 “青尧……”两行热泪流落他白皙的脸颊,他有时候想空有一身医术有何用?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治不好。 奚颜陪了她整整一夜,她已经受了太多苦,他不忍心再离开她,他虽然不能许诺她什么但至少可以陪伴她。 奚颜一夜未睡,终于熬到卯时了,他将早已熬好的药端进房间,希望能住她赶紧回暖。 卯时过了许久青尧方才醒来,青尧一睁开眼看到他,心里自然是喜悦的,她扁扁嘴竟委屈的想哭。 她不怕疼,只怕他的冷漠。然而,他果然没让她失望。 “来,把药喝了,身子会好些。”奚颜的体贴入微,让她泪流满襟。 “奚颜……”青尧撒娇的搂住他的脖颈,她不想放手也不想等。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奚颜震惊,他端着药不敢动,便任由她搂着。 “先把药喝了……”奚颜找借口说。 “我们在一起吧。”青尧此刻内心是脆弱的缺爱的。 “母后害死你的父亲是她不对,我愿意替她弥补你,用生命去爱你。” 她终于还是将他们中间隔着的那层纱撕破,当两个人两颗心**的碰撞的时候,奚颜承认他动摇了。 可是前路多艰,天后素来爱面子,她即使不爱青尧,也不会把青尧嫁给奚颜。 “我不想再等了,我的身体我知道,我恐怕没有多少日子了,这一生,我不想有遗憾。”她发现了,她的寒症越来越严重,冰冻的世间越来越长,她怕有一天她会一睡不醒。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奚颜的心被刺痛,青尧从来都是坚强的,可今日她不想再坚强,她也想撒娇,也想被爱,也想与心爱之人共度春宵,如果可以,她也想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奚颜,虽然我的生命很短暂,但是我也想成亲生子,完整的度过此生……”青尧的声音很微弱,更像是祈求,祈求他陪伴她一生,不要让她的人生有遗憾。 成亲生子,度过一生…… 这个愿望如此卑微,却又遥不可及…… 成亲生子,度过一生。 “成亲生子……”奚颜灵光一现!天后能将身上的寒毒渡给青尧,那么青尧是否也可将寒毒渡给胎儿? 如此一想,奚颜忍不住笑出了声! “青尧,我想到一个办法,你有救了!你不会死的!”奚颜欢快的说。 但是此法太过残忍,青尧是个善良的女子,她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他只能暗中进行…… 第68章 小鸟救场做琴师 可是……怎样让青尧怀上孩子? 一想到这个问题奚颜心跳飙升,脸颊通红。 不行不行!奚颜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他怎能对青尧有非分之想! “你不用安慰我,我早已接受自己的命运,现在,我只想与你长相厮守。” “青尧……我并不配得到你的爱。” “我不管,此生,我非你不嫁。”这就是青尧的决心。 如果你能放下仇恨,与我携手,这便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恩赐。 奚颜犹豫了。 他确实犹豫了。 青尧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他确实爱着她,并不想将青尧拱手让人。 “青尧给我一点时间。”奚颜低着头说。 他如此说,青尧笑靥如花。 他终于松口了,这次他没有拒绝她,她的一番深情终于得到回应。不管前路有多艰难,只要有他在身边,她都甘之如饴。 “青尧,你先把药喝了。”奚颜断药的手累了,再撑一会恐怕就废了。 青尧抬起明亮的眸子看着他:“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等你娶我那天,不能反悔。” 她如此认真,如此迷人。 “好!我不反悔!”我会娶你的,但是请给我一点时间。 他不想平白无故的占有青尧,他要查阅书籍,看看青尧的寒症有没有转移给胎儿的可能。 他所做的一切,只想让她更好的活着。 他却不知,只要与他在一起,哪怕有一天会死,她都是幸福的。 得到奚颜的许诺,青尧才肯喝药。 “你躺下休息会,我去去就来。”奚颜体贴的帮她盖上被子,然后迫不及待的去了藏书阁。 暗自发誓:青尧,我一定会救你的。 今晚的宴会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等众仙入座,篱下本想功成身退,就不掺和这么隆重的盛宴了。 奈何天意弄人,璟释不在阙兮没了琴师,她好不容易托各种关系找到一个琴技还不错的上仙,结果宴会马上要开始了却被告知那上仙受了寒,无法表演。 青尧身子刚好,刚接手此事却遇见这种困难不禁慌了手脚。 “青尧公主莫着急,阙兮倒是有一个人选。”阙兮欲言又止道,“不过,阙兮与她素有嫌远,不知她是否愿意帮忙。” “阙兮公主但说无妨,我亲自去请。”能有人救场便已是万幸! “阙兮所说之人便是篱下,篱下琴技高超,堪当此任,况且她同我们一起练习许多遍,这只曲子她也是熟悉的。” 青尧与阙兮并不熟悉,只是听奚颜提过此人,说此人心思歹毒城府颇深,她虽不知阙兮为何推荐篱下做琴师,可是为今之计只能请篱下帮忙。 幸好篱下仍在张罗,还未回药王谷,青尧犹豫片刻走到她身边询问她的意见。 “篱下,琴师病了不能出席。” 篱下一听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早不生病晚不生病……” “阙兮推荐你做琴师……可是……我并不清楚她有何目的。”青尧道出她的苦恼,去或者不去,全凭篱下意思。 “这只死凤凰,本以为佛论会刚刚结束她能消停一会,没想到又来招惹我!”篱下何尝不知这阙兮不怀好意,可是如果没有琴师青尧必定受责备,她身子骨弱又是璟释的姐姐,她怎忍心看她受罚…… 篱下思量再三决定为阙兮抚琴。 篱下虽然答应解围,可是青尧心中却越发忐忑。 “可是……我心有不安……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岂不是害了你。” 青尧是个善良的人,篱下自是知道的,但是她既然肯为阙兮抚琴便已做好心理准备。 “公主大可不必担心,我们二人从小斗到大,篱下最擅长见招拆招。”篱下胸有成竹的说,她表现得越是轻松青尧越是不安。 “你一定要小心。”青尧叮嘱道。 “一定,那我先去调琴。”篱下一脸轻松的说。 青尧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甚是内疚,她希望不会发生什么。 恰在此时,青尧碰见花满蹊的南柝,赶忙将他叫住。 “南柝,你可知璟释何时回来?”青尧焦急的问。 “太子殿下说最多两三日。” “两三日?那不是今日便是明日……”青尧生怕来不及,“你可否联系璟释让他速速回天宫?” 南柝有些疑惑,璟释素来很少参加天宫里的宴会,为何公主今日非要叫他回天宫? “快去!”青尧见他犹豫不决下令道。 “是!公主!南柝这就去!”南柝怕会发生什么事,赶忙以赤焰鸟传信。 “只要璟释回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怕了。”青尧松一口气。 虽说如此大的盛宴,阙兮应该不敢耍什么心机,毕竟天尊天帝皆不是好糊弄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璟释叫回来比较好。 璟释是天宫太子兼六界第一战斗力,战神的不二人选,无论是谁都会给他几份薄面的。有他护着篱下,她便放心了。 这次宴会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盛大,倒更像是家庭宴会。想来天帝天后也是势力人,只留下六界权贵参加此宴会,别的那些小仙儿便都遣散了,这些权贵中不乏六界青年才俊。 为了弱化在宴会中的存在感,篱下特地穿了一身普普通通的白色衣服,浑身上下一件首饰都未曾佩戴,甚至还戴上了面纱,以免被人尤其是天后认出来就坏了。 篱下坐在一旁等待出演,各位权贵陆续入座。她一抬头便撞上澜徹的凤目,瞬间有些心慌慌。 他应该认不出我来吧~篱下心想,于是清了清嗓子,佯装不认识的看向别处。谁知澜徹却故意坐在她身边。 “几日不见不认识我了?”澜徹凤目一瞟,媚色无边,如此风流的公子真是只应天上有啊。 “我打扮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来?”篱下端坐着看向别处,私下里却与他窃窃私语,做贼一般让澜徹觉得这样还蛮有趣的。 “认得!在座的所有女人都没你好看!”篱下翻了个白眼,心想这魔君真是没个正行,她衣着如此素雅随意,况且以纱巾遮面,哪儿会好看…… 第69章 相亲会,为青尧赐婚 “看来,你那双色眼已经把所有女人都看个遍了。”篱下嗤之以鼻…… “冤枉啊,身边有你,我还用得着看别人吗?”他眉毛一挑篱下就知道准又要撩人。 “贫嘴。”篱下转过身去不想搭理他,和他的每次谈话都是这样,还没说上三两句正经话就开始撩人…… 撩人就撩人吧,还撩得毫无真心…… 话不投机半句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澜徹见篱下不爱理他,赶忙改变策略,苦肉计用上。 “喂,你怎么不理我?你变了,对我如此冷漠,不理我就算了,竟也不担心我的伤势……” 对呀……澜徹在水月境中受伤了!也不知道他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篱下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面露关切之情。澜徹欣喜,篱下还是关心他的。 “你不说我倒忘了问你,你怎会受伤?” 澜徹眉头一蹙,挑起狭长的凤目看她,他并不想告诉篱下实情。 “心疼了?”澜徹玩世不恭道。 篱下当然看得出他是有意逃避这个话题,便也不再追问。 “不说拉倒……”她撅着小嘴托着腮,神游九天去了。 天帝宴请的宾客中,有一位气质儒雅的公子,公子生得丹唇皓目,气质高贵,眉若柳叶,面若玉雕,目光温柔似水,举止超凡脱俗,尤其是眉心那一点朱砂,将其点缀得更是柔美。 此人便是孔雀族最年轻的族长寂何。 话说这孔雀眉间的朱砂可是有讲究的,孔雀一族一向洁身自好,尤其是男孔雀,因其长得美容易被不良之人觊觎,更是视贞洁为命,眉间若有朱砂则说明他还是处子,未婚的孔雀皆以此为骄傲。 那公子路经篱下时不禁被她熠熠生辉的双目吸引住,他驻足在篱**边将其细细审视一番。 篱下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看,很不自在的抬起眸来。没想到那公子正对着她笑…… “花孔雀……”篱下惊呼道,没想到他竟会出现在天宫之中。 “果真是你!”普天之下,也就只有篱下胆敢当着他的面叫他花孔雀。 “嘘……”篱下赶忙将将食指覆在嘴上,鬼鬼祟祟的对他说,“我是混进来的,为我保密。” “保密?”寂何在犹豫。 “孔雀大人~”篱下姣嗲道,谄媚的向他眨巴眨巴眼睛示好。 “好!”没想到寂何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还故意坐在篱下对面的座位上。 不是冤家不聚头……篱下内心疲惫不堪…… 然而这一幕皆被澜徹看在眼中,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扶首,一副狂放不羁之态。 “你们认识?”澜徹嘴角一扬,神情诡异的很。 “嗯。”他一笑准没好事,篱下并不想搭理他。 “原来,你这小鸟仙魅力不小啊。”澜徹讥讽道。 “啊?这就算魅力不小了?”篱下天真的问。 澜徹无语,就连天族太子和魔族魔君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更别提那些孔雀鱼虾的,这还不算有魅力? “你们男人也随意了吧。”篱下喃喃自语道,她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她既不是大家闺秀,也不是小家碧玉,实乃梧桐台一只野凤凰,有啥好的? 澜徹喟然长叹,这小鸟仙的脑回路与他人不同,别人都是装腔作势搔首弄姿求喜爱,她却不一样,谁撩她打谁,还那么凶…… 不久时众仙皆入座,与其说是庆功宴,倒不如说是相亲大会,天帝所请之人皆乃年轻貌美的小伙子……看来他是有意为青尧公主指婚。 众仙端坐,天帝坐在龙椅上发表言论:“天尊莅临天宫举办佛论会,实乃六界之荣幸,如今佛论会圆满完成,功德无量,遂设宴庆祝,还望众仙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篱下听不得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总觉得太过虚假,但还是举杯与众仙共饮。 一杯酒下肚,竟有些飘飘然。 这酒劲儿还挺大,早知道少喝一点了。 “除此之外,朕还有一事宣布,小女青尧年已三万岁,已到谈婚论嫁的年龄……” 众仙开始议论纷纷,青尧一听脸都绿了,没想到这场宴会的目的竟是为她择婿…… “不知魔君澜徹可中意小女?”天帝问。 澜徹一脸懵,确仍淡定的起身作揖。 “天帝……如此大事你怎不同我商量?”天后有些慌张,扯着天帝的衣襟小声责备。 “六界中还有谁比魔君澜徹更适合青尧?”天帝道。 况且,魔族天族若联姻,可修百年之好,此为大事。 “可是,青尧自小患有寒症,幽都山阴暗干燥,青尧的身子怎受得了!” “这……” 天后如此说,天帝倒是有些犹豫,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若澜徹同意,这门亲事也只能这样了。 “我看那寂何比澜徹更适合青尧。”天后提议道。 澜徹见天地天后窃窃私语,大概猜到几分,天族向来看不起魔族,天后又怎肯将女儿嫁到焦岩遍布寸草不生的幽都山。 “多谢天帝好意,澜徹已有心上人,怕是不能接受您的美意。”澜徹拒绝道。 “心上人?澜徹竟然有心上人我怎么不知道?”篱下小声嘟哝道。 开始猜测澜徹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妖娆妩媚的?通情达理的?柔情似水的? 青尧一听舒一口气,心想幸亏澜徹拒绝了,不然她真不知该怎么办。 “原来如此,不知寂何首领可否婚配?”天帝转而将矛头指向寂何,寂何一听有些犹豫。 天帝赐婚本是好意,可是他并不喜欢青尧,但是青尧已被人拒绝一次,如果他再拒绝岂不是让天族颜面失?若因此与天族结下嫌怨,对孔雀一族来说或可是灭顶之灾。 寂何思忖再三起身作揖道:“寂何并未婚配,早听闻青尧公主艳压群芳,今日一见果真如是。” 篱下托着腮鄙夷。 这花孔雀果真是花心的,在梧桐台时拼命追求她,天帝一赐婚便移情别恋……男人呀……可是青尧姐姐明明是奚颜仙君的! 篱下如此一想,面带愠色,再看一眼青尧她脸色更差。 第70章 百鸟撞柱,篱下入魔 青尧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拒绝这门亲事,她爱的人是奚颜,此生非他不嫁! “寂何首领见笑了,不过……青尧并不想嫁人。” 青尧一向乖顺,没想到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天帝的指婚,天帝一听龙颜大怒。 “青尧!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休得妄言!”天帝责备道。 “你父君说的对,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天后自是中意寂何的,所以特地请寂何来参加宴会,只是没想到青尧竟会当着众仙的面儿拒绝…… “青尧不嫁!” “君无戏言,青尧与寂何的婚事就此定下,择日成婚!”天帝生气的说! 青尧虽然有脾气,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得哭着甩袖而去。 “公主!”篱下本想去追她,奈何被琴师的身份缠住手脚,幸好花满蹊的采桑追了上去,篱下方才放心。 天呐~这就是帝王家的悲惨命运!青尧明明爱着奚颜却只得嫁给寂何,作孽啊…… 篱下有些害怕,天帝如此雷厉风行,断然是不会让璟释娶她的吧…… 如此一想篱下丧丧的低下头。 “谢天帝忍痛割爱,将青尧公主嫁给寂何。”寂何作揖道,篱下真是对他刮目相看…… 寂何看一眼篱下,羞愧的低下头。他是一族之长,也是身不由己。 “今日双喜临门,众仙请观舞饮酒!”天帝举杯道,篱下虽然不敢苟同,却只得端起杯来附和。 哼~澜徹轻蔑一笑,做天族之人有何好的?爱不能爱,恨不能恨,着实憋屈!倒不如他们魔族众人敢爱敢恨,逍遥自在! 天帝拍拍双手,阙兮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殿前。 阙兮身着九尾金凤舞衣,妆容精致典雅,身姿婀娜,步态从容,操着姣嗲声音作揖道:“凤族公主阙兮为众仙献舞《百鸟朝凤》。” 天帝欣慰一笑,早就听闻凤族舞姿六界一绝,今日能观赏一番,着实有眼福。 阙兮向篱下使了个眼色,篱下便开始弹琴,此曲名亦为百鸟朝凤。 虽然发生了诸多不愉快的事情,篱下还是静下心来沉浸于琴声之中。 琴声悠扬扣人心弦,澜徹闭上眼睛静心聆听,不知为何,一听到此曲,心脏便开始绞痛,宛若万只蚂蚁一同噬咬一般,每个神经每个细胞都在喊痛。 噬心咒为何偏偏在此时发作? 澜徹用力按压着心脏,此刻它的每一次跳动对澜徹而言都是折磨。 他咬紧牙关攥紧双拳,额头上浸满汗珠,表面上却表现得若无其事。他知道即使再痛,也不能在此刻发作,以免丢了魔族颜面。 天族之人若知道魔尊擎昊对他下了噬心咒,便会起疑,他不能让天族之人察觉到擎昊的动机,不然又是一场大战。 澜徹脸色苍白的很,他深情的看一眼篱下,有她在身边他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阙兮优美的舞姿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不久时这场舞便到了最精彩的部分,大殿中突然盘旋着无数鸟儿,鸟儿们皆随着琴声围着阙兮飞翔跳舞,这便是百鸟朝凤的景象。让众仙家大开眼界…… 不知为何,随着琴声渐入佳境,篱下的气息却有点乱,或许是她太过投入,最终竟然被自己的琴音所控制。 篱下的手下疯狂的弹拨着琴弦,这些音符自己跳出来一般,并不听她使唤,她所弹之曲也是自己从未听过的。 澜徹听着这琴音只觉得灵台一阵混沌,思绪陷入迷濛之中。 篱下感觉自己入魔了,弹出来的琴音也是魔音。倏忽之间,百鸟好像受到什么指示,纷纷向大殿中的白玉柱上撞去。 璀璨鎏金的大殿瞬间血迹斑斑,一片狼藉。 众仙见此,尖叫连连,大殿中陷入混乱。 魔音仍在继续,篱下的身子被点燃了一般,心中燥热难受她倏地现出原形,那一刻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像被什么控制住一般,使得她暴戾恣睢,不住在殿中俯冲直撞。 发生了什么? “篱下……”澜徹忍住痛站起身来,蹙眉看着她,此刻的篱下已经入魔。 不知为何篱下的真身明明是苍鹰,却能吐出火来,此火威力巨大,吐在玉柱上,玉柱皆裂,吐在地上,石砖尽碎。 或是被天帝天后金色锦衣晃了眼,篱下发出一声惊世鸟鸣,口中火球越蓄越大,直到无法承载猛地射向天帝。 天后尖叫一声,天帝一惊用贴身神剑将火球劈裂。岩浆落地,迸在地上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天后怒声大喊:“大胆篱下,竟敢行刺天帝!”说着便幻化出打神鞭来。 “保护天后天帝!”大将军渡风大喊,天兵天将立马进入一级戒备。 看着这一团糟乱的大殿和威风凛凛口吐火球的篱下,口中骂一句“天族这群废物!”缓缓站起身来。 如果再不制止她,恐怕会酿成大祸! 澜徹屏气凝神,忍住噬心咒所带来的疼痛,瞬间现出真身。 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现出真身,他的真身乃六界罕见的金翅火麒麟,狮头、鹿角、虎眼、龙鳞,周身通红,宛若烈焰,更长着一双金色的翅膀,霸气十足。 澜徹真身一现,众仙皆被震惊,一个个啧啧称赞,都忘了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魔君的真身竟是金翅火麒麟!” “太霸气了吧!” “噢!晃瞎了老夫的狗眼!” …… 只见澜徹腾空而上,与篱下的苍鹰真身扭打一气,吞下篱下所喷火焰,阻挡她袭击他人。 见有人对抗,篱下变得更为狂暴,眼见着她要发狂,澜徹迫不得已一口咬住她的脖颈,带她飞离大殿。 澜徹带着篱下在空中飞翔,见不远处有一片瑶池,便带着她俯身跳入池中冰凉的池水将篱下淹没,也熄灭她心中的熊熊烈火,篱下瞬间变回仙体,澜徹亦幻回人形。 清澈的池水中,篱下的身子不住下沉,澜徹赶忙游过去将她捞入怀中,游上水岸。 “篱下……篱下……”澜徹焦急的喊她的名字,此时她浑身湿透,意识模糊。 第71章 原来是只会吐火的苍鹰 澜徹忍着痛扶她坐起,渡她千年修为,她方才醒来。 “我这是怎么了?”篱下脑中一片混沌,浑身散架一般的疼,想动也动不了。 “你可厉害了,原来还是只会吐火的苍鹰。”澜徹有些蜷曲的发丝尽湿,面无血色,一身湿漉漉的红衣趁着他惨白的面庞,却更有一种乱世佳人的美。 “你又讥讽我。”篱下虚弱一笑,然后闭上眼睛晕倒过去。 “篱下!”澜徹焦急的唤她的名字。可她虚弱的很,毫无醒来的迹象。 噬心咒噬心咒,如此时刻澜徹仍承受着噬心之痛,痛到极致使得他吐一口鲜血。 看着怀中毫无生机的篱下,他潇洒的抹掉嘴角的血迹。 “天宫可不是你这样的小鸟仙能呆的地方。”他知道篱下是被人陷害的,见她如此落魄模样忍不住心疼。 “你若跟了璟释,日后有数不尽的危险,吃不尽的苦头。”他苍凉一笑,一声叹息。 你若跟了我,我保你一生平安顺遂!可是,你的心里,只有璟释,没有我。 他们方才在金瑶池清净了片刻,天帝天后便率天兵天将将他们团团围住。 澜徹垂眸看着酣睡的鸟儿,温柔的撩拨她的发丝,无奈的讲:“又是一场恶战。” 他随手一拂,将篱下唤醒。 篱下睁开迷濛的双眼,转转脑袋活动筋骨,丝毫未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当她发现自己已被包围时与澜徹面面相觑。 澜徹从容一笑,邪魅无边。 想起方才澜徹称赞她还是只会吐火的苍鹰,她恍然大悟! “我又闯祸了?”篱下囧着脸问。 “可不是,连我都要跟着你遭殃。”澜徹拂一拂湿透的衣衫,那隐隐约约露出来的小胸肌啊~篱下真想用出水红莲这四个字来形容他。 “我这天煞孤星的命啊!”篱下长叹一声,站起身来,该面对的逃不了。 恰在此时,璟释骑着雪球飞落在他身边,见她与澜徹浑身湿透,未免又要吃醋,他脱下玄色大氅披在篱下肩上。 “有我在,别怕!”璟释很男人的说。 他通过比翼感受到篱下有所异常,便匆匆往回赶,却还是没来得及阻止。 他能这么说,篱下很感动,可是她并不想连累璟释,这次确实是她疏忽大意,连酒中被人下了药都未察觉。 “大胆篱下,竟然修炼魔功,你可知罪?”天帝闷雷一般的声音震得她心肝脾肺肾皆颤。 修炼魔功?这天帝这太会治人罪名了吧! “篱下并未修炼魔功!”篱下不卑不亢的为自己辩解。 “你若未修炼魔功怎么平白无故的入魔?”在天后眼中她劣迹斑斑,哪儿还有什么优点。 “你扮成琴师混入大殿,行刺天帝,此乃死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些高高在上神怎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安加罪名! “篱下只是一个小鸟仙,不敢行刺天帝。”篱下作揖道,这罪她不能认! 金瑶池的凉亭后出现一个青色身影,女子面带纱巾,遥遥观望金瑶池中发生的一切。 “一个小鸟仙便能用魔琴控制百鸟?”天后美艳的脸,提到魔琴二字时甚是阴狠。 天后亦是凤族之后,自知那些鸟儿之所以撞死玉柱是被琴音所控制。 然而鸟族中唯有金泽能号令百鸟,篱下区区一个苍鹰若非修炼魔功怎能做到? “天后可找人鉴定那架古琴是否是魔琴?” “即使不是魔琴,你也难逃修炼魔功之嫌!”天后盖棺定论道。 “我……”篱下百口莫辩,“篱下恳请天帝请奚颜仙君检验篱下所饮美酒是否有毒!” 她明明是喝了那杯酒才发狂的。 璟释早已安排奚颜去检查杯盏,希望能还篱下一个清白,这次他绝不会像上次那样,明明知道篱下是被冤枉的却不为她辩解。 “奚颜!”璟释大喊一声。 “来咯~”奚颜拿着两个酒杯穿过人群走到璟释身边。 “奚颜,可有异常?”天帝问。 “秉天帝看似并无异常~”奚颜卖个关子说,“只是,这两杯酒不一样~” 篱**上有些冷,她裹紧璟释的披风,虽澜徹虽然渡了修为给她,此刻她的身子仍是疲惫的很。 大庭广众之下,璟释心疼的将她搂在怀中,篱下受宠若惊,她抬起红彤彤的眸子看他,以往的他遥不可及,此刻却很绅士的将她护在怀中。 璟释~ 篱下心中一遍遍唤他的名字,此时此刻他并没有抛弃她,便是对她的信任与肯定。 天后看见璟释如此举动,心中甚是气愤,当着众仙的面儿却不能发作,只得忍下。 “烦请天后闻一闻。”奚颜将酒递给天后,天后嗅一嗅脸色刷白。 “正是雄黄酒,不过里面却加了紫衣草。” “紫衣草?听起来并没有毒。”天帝冷冷的说,总觉得奚颜在故弄玄虚,为篱下推脱责任。 “天帝乃真龙天子自是不知,可是雄黄酒加紫衣草能使鸟族发狂,在鸟族并不是秘密。” “竟有如此奇闻!”众仙议论纷纷。 “确实如此!”寂何站出来替篱下说话,“吾等所饮之酒皆是普通雄黄酒,唯独篱下的酒中加了紫衣草,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寂何亦是鸟族之人,他站出来说话比奚颜说一百句都管用,患难见真情。 寂何应下与青尧婚约,总觉得对篱下心有愧疚,为她辩解几句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 天后神情凝重:“寂何所言并无虚假。” 证据确凿,天族也不好追究。 奚颜阴侧侧的看向阙兮:“问一问宫中女官,布酒之人是谁,真相便会水落石出。” 阙兮恐惧的低着头,事情败露,她将万劫不复。没想到她千算万算却漏算了奚颜,更想不到篱下福大命大,喝了这样的酒还能清醒过来。 她怎知璟释离去前,早就委托奚颜盯着阙兮,莫让她加害篱下。 若不是奚颜为青尧之事分了神,阙兮奸计怎会得逞。 “那百鸟撞死玉柱之相作何解释?”天帝阴着脸问,即使篱下是被人诬陷的,可号令百鸟撞柱寓意恶劣影响巨大,他定是要追究的。 第72章号令百鸟的能力 奚颜精通医理,这种能力,乃至血脉里的传承,学是学不来的。 原四海八荒唯有玄鸟族拥有这种神力,凤族乃玄鸟族的后代,也继承了这种能力,不过使用起来有点吃力罢了。虽不很精通,但好歹也是有的。 “这号令百鸟的本事……恐怕要问鸟族族长金泽了……” 一提起金泽天后的脸抽搐一下。 号令百鸟的能力,向来只有凤族嫡系血脉拥有,莫非篱下她另有身份? 霎时间,一道金光闪落金瑶池,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长相俊朗气势非凡的男人。 众仙见他皆是震惊:“这不是鸟族族长金泽?” “金泽来了,定能给天族一个解释!” “这篱下该不会是金泽的血脉吧……” …… 面对众仙的议论,金泽丝毫不在意,仍旧保持着王者的姿态,步态优雅的向天帝天后走去。 “主上。”寂何一见金泽赶忙作揖。 金泽瞥他一眼,冷漠的点点头。 天帝向前迎接,客套道:“金泽族长可是为篱下而来?” “是,篱下是我的女儿!能号令百鸟不足为奇!”金泽气势恢宏的一句话,差点让篱下的脑瓜炸裂! 怎么可能?金泽明明是我的舅舅啊!我怎么突然变成舅舅的私生女? 金泽阴冷的目光陡然转向阙兮。 “阙兮!还不认错!”金泽凶狠的瞪她一眼,阙兮赶忙跪地求饶。 但是她没想到……她的爹爹竟然会承认篱下是他的私生女。两万多年了,他一直将篱下藏在梧桐台,给她公主的名分,她早就怀疑篱下的身份,没想到她真的是爹爹的私生女! “阿爹……”阙兮委屈的瞪着他,双眼红彤彤的,难怪阿爹要把族长之位传给篱下,阿爹不疼阙兮了! 金泽盛怒:“你与篱下在凤凰谷嬉闹打架为父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你竟然胆大妄为闹到天宫来!” 金泽的女儿? 天后审视这对父女,始终不肯相信篱下会是金泽的女儿。如果是,金泽怎会将篱下藏了这么久不授她法术,不给她名分?如果是,那么篱下的母亲是谁? 金泽素来只争权势不好女色,莫不是为了替篱下脱罪,方才唱一出双簧? 可篱下若不是金泽之女,又怎有这号令百鸟的能力? 天后一时无解。 眼见着自己处于劣势,阙兮低下头来:“阙兮知错了。” 此时此刻众人皆偏袒篱下,好汉不吃眼前亏,阙兮只得认错。 天后恍然大悟,原来雄黄酒加紫衣草皆是阙兮有意为之,为的就是让篱下当着众人的面儿身败名裂、自爆而亡。 天后冷眼看着这个心思歹毒的女孩,对她的所有好感不复存在。 她原本还想撮合她与璟释,由此看来,阙兮并不配做璟释的太子妃。 “小女扰乱天宫罪有应得,还请天帝明正典刑。”金泽既然如此说,天帝也不好推脱。 阙兮乃凤族堂堂正正的公主,顾及鸟族颜面,他自然要偏袒阙兮,至于篱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篱下,倒是棘手。 金泽两万年不肯承认篱下是他的女儿,想必篱下定是不受宠的,今日他来求情却又得给他几分薄面。 “阙兮,念在初犯,去月华宫领禅一月。金泽族长意下如何?”天帝试问。 “听凭天帝发落。”金泽恭敬道。 “至于篱下,祸乱天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天雷十道,以示惩戒!”天帝出手果真狠辣,十道天雷非要了了篱下小命。 为何同是女儿一个领禅,一个领天雷? 明明受害的是她!责罚最重的也是她!篱下心中甚是不平!心想,这就是私生女的下场吧…… 领天雷十道?那一瞬澜徹的眸子暗了暗,恨不能立马将篱下带去幽都山,量这天帝老儿也不敢将他怎么样! 可篱下,被璟释紧紧护在怀中,他无从下手。 璟释一听脸色阴沉几分,篱下是他的小心肝,他断然不会让篱下受这天雷之苦的。 璟释单膝跪地请求道:“父皇,篱下乃儿臣藏匿宫中,儿臣愿意替篱下受罚!” “璟释,不要,我的错我自己承担。”篱下意欲将璟释拉起来,璟释却俨然不动,他心意已决。 他一向公正廉明刚正不阿的儿子竟然会站出来替篱下说话?!天帝心中一震! “璟释?”你非要与为父作对!非要与天条作对! 天帝严声警告道:“责有所归,罪有攸归,璟释莫引责上身。” 璟释抬起锐利星眸,神态坚定的说:“儿臣愿替心爱之人承担刑罚!” “璟释你……”他竟然当着众仙的面儿承认篱下是他心爱之人! 天后一听气急败坏,狠狠瞪篱下一眼,没想到这个小鸟仙竟勾引天族太子! “既然你心意已决,去领罚吧。”天帝无奈,璟释痴情他可以理解,既然他再三请求,天帝不能包庇自己的儿子,只得同意。 “谢父皇!”璟释叩首道。 “璟释……不要……”篱下自是知道天雷之刑有多恐怖,她怎忍心让璟释替她受这罪责。 任她涕泗横流却又拦不住他坚定的脚步。 璟释深情看她一眼,走到奚颜身边,将极光草交于他手。 “奚颜,篱下就交给你了。” 奚颜看着手中的极光草长叹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他为了一株极光草跑到六界尽头,还未歇口气又要替心爱之人领罚。 璟释爱篱下爱得如此轰轰烈烈,他自叹不如。 “璟释……”篱下要追他而去却被奚颜拦住去路。 “如若为他好,便好好养伤,璟释乃上神之躯十道天雷还受得住!” 篱下便不同了,她只是个怠于修炼的小鸟仙,十道天雷要的是她的命! “可是……”她心有愧疚,是她疏忽大意闯下大祸,却要让璟释为她承受刑罚。 想到他即将承受的痛苦,篱下潸然泪下。 “听璟释的。”奚颜劝慰道,篱下虚弱的瘫倒在地。 若非澜徹相救,并渡她修为,这加了紫衣草的雄黄酒非得要她小命,更别提受那十道天雷了! 奚颜碍于男女有别,只得让采桑将篱下送去药王谷医治。 心想若让她目睹璟释受天雷之刑她非要疯了,若再发狂一次,后果可不堪设想。 第73章 摸够了吗? 凉亭后的青衣女子愤恨的攥紧双拳,若非璟释替篱下承担刑罚,她非要现身救她。 “天帝月华,此仇我记在心里,总有一天让你加倍偿还!” 青衣女子随即消失在金瑶池深处。 篱下眼睁睁看着璟释被玄铁链绑在雷刑台上,而自己则被奚颜带走。 身着玄衣的璟释一脸淡然,为心爱之人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一道天雷落下,璟释为取极光草所受的伤皆崩裂开来,鲜血顺着她的臂膀流下,幸好他身着玄衣,方能佯装淡定。 澜徹看着这一幕,亦不忍的背过身去,他慨叹,他们的爱可真是惊天动地。 璟释,值得吗? 璟释,值得! 璟释受刑天后自是心疼的要命,却只能将所有罪责都归咎于篱下。 篱下,你等着! 十道天雷下来,璟释早已遍体鳞伤,几欲昏倒过去,南柝赶忙将他扶住,并送往药王谷。 奚颜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人,叹一声。 “苦命鸳鸯啊!” 璟释为了篱下旧伤添新伤,篱下更是莫名其妙的招灾体质。上天注定这对有情人要历经磨难方能修成正果吧。 不仅是他们,连同自己也跟着倒霉。 一想起青尧与寂何的婚事奚颜就头大,但皇命难违,他也毫无办法。 就这样妥协了吗? 奚颜问自己,可是他心有不甘! 为何不能像他们一样,与世界为敌,爱得轰轰烈烈? 青尧呀青尧~ 此生为何遇见你。 此生为何爱上你。 经过一番救治,璟释与篱下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 奚颜很不放心青尧,青尧是个倔强的女子,不然也不会在毫无希望的前提下苦苦追逐他两万年。 他是惧怕见到青尧的,惧怕看到她的眼泪,惧怕看见她的伤心。 他就如此溜达,鬼使神差还是到了锁秋宫。锁秋宫正如其名,清清索索,悲悲戚戚,空旷而萧条。 青尧回宫后悲伤之余命手下斩断宫中所有的绿植,此刻的锁秋宫更是一派颓然景象。青尧如此激进,更让他心忧。 门卫见到奚颜很是客气:“奚颜仙君,公主躲在寝室一天了,不吃也不喝,您快去看看她吧。” 奚颜心疼一下,攥紧双拳。青尧,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好。”他叹一声,轻轻推开青尧房门。 此时,青尧正坐在窗前神伤,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呆呆的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景,早已神游九天之外。 木偶一般,见他来了,也不理他。 “青尧……我……”奚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劝她接受寂何?还是劝她起身反抗? 他是个负心人,他胆小懦弱,自私自利!他还是没有勇气与青尧一起面对。 青尧恍然若失,也不去看他,仍旧低着头观花不语。 奚颜沉寂一会,喟然长叹。 “我近日查阅书籍果真寻到一法可以治愈你的寒症,所以……你不用担心自己寿命有限,你亦可以成亲生子,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 这对青尧而言并不算是喜讯。 “你究竟想说什么?”青尧冷冷的问。 “寂何仙君与你郎才女貌,甚是般配,南禹之山,灵气深厚,更适合你修心养性养身体。” “哼……”青尧苦笑一声,心如刀绞,“你来是为了对我说这些?” 不然呢?劝她陪他远走高飞,过颠沛流离被天兵天将追杀的生活? “我以为你是懂我的。”青尧闭上眼睛,她很失望,她还是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终究还是懦弱的。 奚颜突然后悔,为何要对她说这种话,此刻如此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两人陷入沉默。 “你爱过我吗?”青尧问,她早已心灰意冷,此刻只想知道一个结果。 “我……”奚颜欲言又止。 既然要祝福她,又为何再说爱过她这种话? 姑且还是不作答吧。 他想,只要青尧与寂何成亲,自然会有子嗣,到时候加以手段青尧身上的寒毒自会被腹中胎儿吸收。 此举虽然残忍,却也是替青尧延续生命的最好办法,孩子还会有的,青尧却只有一个。 亦或者这个孩子命大,那时奚颜已想出祛除寒症的法子。 一切顺其自然吧。 两人沉默很久,一分一秒对青尧而言都是烈火烧滚油泼。 她伤心至极,不想再看到奚颜这个冷血无情懦弱胆小的男人。惨白的唇,她微微张开:“你若没有其他想说的,便回吧。” 奚颜,我不怕死,也不想续命,我只想与你一起走完生命最后一程。 而你,终究还是弃了我…… 自始至终,青尧都没有看奚颜一眼,可见她对奚颜有多失望。 奚颜默默退下,每走一步,心被割下一片,回到药王谷时,他已变成了鬼。 沧海沉浮,蜉蝣一日。 篱下太累了,昏昏沉沉睡了一日,再醒时已是次日晌午。 晌午阳光耀目,鸟语花香,篱下睁开困顿的双目,脑海中一片清明。 这奚颜仙君的医术果真不是吹的,昨天她还是个废人,今日便体力充沛生龙活虎了。 “醒了?”璟释托着腮看着她。 他吃醋了,她睁开的第一眼竟没有看到他。 “璟释……”篱下激动的扑入璟释怀中,想起昨日发生的事,仿若一场噩梦一般。 若非璟释为她挡天雷,她怕是真的要死翘翘了。 “你的伤怎样了?”篱下摸摸他的脸,捏捏他的胳膊,对着他便是一番仔细搜身。 她哪知道,天雷是一种酷刑并不仅会对身体造成外伤,更直击元神,让受刑之人承受元神剥离仙身之痛。这种痛对神仙而言比噬心更痛更难忍受。 璟释虽然元神受创,却不忍表现出来,他不想让她心疼,让她自责。 “摸够了吗?”璟释薄唇一抿,温柔的抓住她顶风作案的小手,然后将她的小手按在自己坚实有弹性的胸膛上。 “我……”篱下看着自己的手,害羞的垂下眼眸,小爪爪好色的抓了抓,篱下忍不住感叹道,这胸肌都要赶上她的了。 “还摸!”璟释坏坏的捏捏她的小脸。 第74章 再摸我可要还手了 璟释是个老实人,虽然爱她爱得死去活来,除了接吻、牵手、拥抱,并未其他逾矩的行为。 而他的小鸟儿却胆大妄为多了,为他上药的时候早就将他看了遍,今日更加嚣张,竟然还摸他…… 璟释在想是不是该给她点颜色瞧瞧…… 篱下赶忙拿下小手,却被璟释紧紧捏在手中,她的手,他一刻都不想放开。 篱下耸耸身子钻进璟释怀中,他的怀抱超级温暖。他那么好,让她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 “你怎那么傻,那可是十道天雷啊,眼睛连眨都不眨!”她的小手放在他的身上,画圈圈,惹得他心里痒痒的。 “我乃上神之躯,哪像你,两万多岁还是个小仙。”璟释并非嘲笑她,只想告诉她,他很强大,可以保护她。 篱下煞有介事的说:“我阿娘也没教我怎么修行啊,我能做个小仙就已经不错了。” 天真无邪如她,璟释被她逗笑。 “那……金泽真的是你父亲?”他很疑惑,在水月境中,篱下曾说她阿娘是凤凰,父亲不明,如果她的爹爹是金泽的话,篱下的真身应该是凤凰,而不是苍鹰…… 这其中定有一人在说谎,璟释相信篱下,所以他断定说谎的人是金泽。 “啊?”篱下犹豫了会,“我若不是金泽的女儿你会不会嫌弃我?” “傻瓜……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父母是谁?” “骗人,你还说不重要!”篱下一听小拳拳频频落在他胸口上。 璟释并不生气也不恼怒,只温柔的捏住她的小拳头,情真意切的看着她。 “不知你父母是谁他日我向谁提亲?” 提亲?篱下一听激动的瞪大了眼睛,他……要提亲? 突如其来的幸福~ 篱下摸摸自己的小脸,已然滚烫滚烫的。 璟释看她可爱的模样,真想将她放在心尖上疼。 他如此真挚让篱下不忍心说谎。 过了一会,篱下坦然的说:“金泽并不是我阿爹,他说我是他的女儿,或许只是想救我一命吧。” 篱下答应过金浔不能暴露身份,她虽然不能说出阿娘是谁,可是她可以否认金泽不是她阿爹啊…… 璟释释怀一笑,他的小鸟儿素来坦坦荡荡,她这么说,他便信了。 只是,看来篱下的父母与金泽渊源颇深,不然他也不会撒这样的谎来救篱下。 篱下不愿透露母亲的身份,他也不为难她,心想,总有一天,时机成熟,他会知道篱下所有的秘密。 但篱下心里还是蛮自责的,璟释对她那么好,她却还隐瞒自己的身世……可是阿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告诉别人……篱下也是两难。 过了一会,篱下撅着小嘴,神情悲伤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阿娘不告诉我,我也不敢问……”她想如果父亲在的话她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我打小被她们嘲笑没有父亲,是个野种……” 璟释心头一紧,温柔的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伤心的事情不要提。” 璟释想她的娘亲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没有告诉篱下她的父亲是谁。 他相信,此时,篱下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是最安全的。 “嗯!”篱下天真的点点头,突然想起方才的话题,继续为璟释检查伤势。 “还摸……”璟释抓住她的小手警告道,“再**可要还手了。”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嘛……”篱下撒娇的摇晃着璟释的胳膊。 怕她担心,又怕她乱摸,璟释只好承认:“只有一点点。” 他确实在取极光草时被大白熊抓伤了肩膀。 他那么坚强的人,受了打神鞭都不肯承认疼,这一点点肯定不止一点点。 “让我看看嘛。”篱下撅着小嘴,她最怕璟释受伤了。 看来不让篱下看看她是不会死心的,璟释解开衣襟,露出直角肩来,上面有三道抓痕,幸好不是很严重。 篱下的小手轻柔的触碰着那血淋淋的伤口,眼睛却略有湿润。 璟释最看不得篱下伤心,他盯着她的唇看,内心一阵悸动,他一只手垫在她头下,一只手捏住她的小手手。 篱下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心若小鹿迷了路,砰砰砰一通乱撞。 这样的动作这样的场景,他要做什么? 篱下紧张的咬咬唇,殊不知这一小动作对璟释而言却是致命的诱惑。 璟释情不自禁吻上去,她口中甜甜的,小舌软软的,恨不能立马将她吃掉。 可是,他不能,她是纯洁的雪莲,该绽放在他们的新婚之夜。 澜徹担心篱下的伤势,便抽空来药王谷看看,不曾想她的房间门窗半掩,他刚要敲门透过门缝看见他们痴痴交缠的一幕,那一刻,他的心都要碎了。 篱下……我们就此错过了吗? 他不知自己何时爱上篱下的,可是当他看到篱下与别人缠绵时,心如刀割。 澜徹心中宛若被千万只蚂蚁噬咬,疼得他满头大汗,不曾想噬心咒竟会在此时发作。 他心中愤恨,身心具惫,不知该如何发泄,于是唤出苍狼,起驾回幽都山,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天宫。 一个吻,情深义重,璟释起势迅猛,却浅尝辄止,这个吻,意味深长。 篱下庆幸,幸好他们没有做什么越矩之事,不然她怎么跟阿娘交代。 经过此次璟释方才意识到克制自己的情欲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他想日后还是老实本分些吧,毕竟她年纪还小,性情不定,切莫伤害到她。 篱下害羞的藏进璟释的怀中,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小鹿乱撞,心不能平。 璟释有些自责,方才他意乱神迷将她扑倒,定将她吓坏了吧。 他温柔的抚摸篱下的秀发,愧疚的道一声:“对不起,方才吓到你了吧。” 他的爱时而若涓涓细流,时而奔腾如海,无论怎样的他她都喜欢。 怕他自责,篱下连连摇头。 “璟释这么温柔,一点都不可怕。”她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不禁将璟释逗笑。 “我在梧桐台的时候,小鸟们每天都会跟我讲凡间的戏本,无非就是公子爱上了小姐,将小姐扑倒,然后父母反对,私奔出逃……这些我都懂。” 璟释风凉的夸赞道:“哟,你懂得还挺多。” 第75章 百花丛中过,小鸟不沾身 “那……我们是到了‘公子将小姐扑倒’这一程度?”璟释忍不住**道。 篱下捏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戏本中也有小姐将公子扑倒的,不知璟释喜欢哪种?” 嗯,她确实在一本正经的讲不太正经的事情,所以看起来还蛮好笑的。 璟释心想她大概不清楚,戏本中的“推倒”是什么意思吧。 “哎,我活了三万年,还未曾被哪个小姐扑倒过,现在想想还挺遗憾的。”璟释佯装遗憾的说,篱下一听便来了灵感。 “这你就不懂了,公子扑倒小姐时大都是在英雄救美,至于小姐推倒公子……小鸟们并未讲清楚是何原因。” “不如我们就这个问题探讨一下?”璟释提议道。 “好呀。”篱下脑袋一歪,爽快答应了,“不如,下次若遇见什么妖魔鬼怪,换篱下来保护你,你权当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这样就有机会被篱下扑倒了。” “果真奇女子也!”璟释忍不住称赞道,这么损的招儿也只有篱下能想得到吧。 “其实吧,推倒嘛,很简单……就像刚才我推倒你一样,你也可以照着推倒回来。” “那两人你推我我推你的,岂不厮打起来?”她一本正经的问,璟释无语。 “你的感情课是谁教你的?”璟释忍不住问。 “无师自通……”篱下很是自豪的说,她自是以为一出梧桐台便钓到天族太子,简直是件无上光荣的事情,就连阙兮都嫉妒的很。 “那我……算不算言传身教,以身试法?” 言传身教……篱下突然懂了…… “日后还请璟释,多多指教,毕竟篱下是第一次,如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可一定要指出来哦。” “嗯,虚心学习,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璟释亦佯装一本正经说。 “可是,你只能与篱下切磋,只能与篱下培养。你若与别人,我可会生气的。” “原来你脑子还挺灵光!”璟释用手指戳她脑门一下,“那你说说,你和魔君澜徹是怎么回事?” 璟释突然扯到澜徹,篱下一头雾水。 “我们只是朋友嘛!”篱下撅着小嘴说,“对了,这次多亏澜徹救我,不然我就自爆了!” “自爆?”璟释只是听说篱下入魔了,为何有自爆这一说? “你不知我们鸟族若喝了加了紫衣草的雄黄酒便会发狂,然后自爆而亡!若不是澜徹咬住我的脖子将我投入金瑶池,我怕是真的会自爆!” “他还咬你脖子!”璟释一听醋意大发,捧着篱下的小脸便看她脖子上有没有痕迹…… “璟释放心,没有咬破,我做苍鹰的时候毛发还是很坚固的。”他们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气得璟释双臂发抖! 此次是澜徹保护了篱下,他是需要感谢澜徹的,但是他又怕篱下会对他生出别样的情愫。 璟释内心忐忑不安的问:“那你……会不会喜欢他?” 同样是戏本上的英雄救美,篱下你会不会也对他动心? “你吃醋了?”篱下抿着嘴问。 他的小鸟儿好像还没那么傻。 “嗯,有一点……一点点……”璟释怕篱下笑他小肚鸡肠,可他就是吃醋了。别人对她好他也吃醋,她对别人好他也会吃醋。 “璟释……”篱下撒娇的将脸颊靠在他怀中,“篱下喜欢冷漠腹黑型,不喜欢邪魅风流型。” 她的总结还是很到位的。 可是…… “我冷漠?我腹黑?”璟释喊冤,他虽然不善言辞,不爱解释,可对于篱下已经破例超多,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疯狂,甚至忘了自己肩上要担的重任。 “一点点……一点点……”篱下生怕他生气赶忙改口,“璟释现在已经完全转变成温柔深情型了。” 篱下如此一夸赞,璟释很是满意。 “这样还差不多,澜徹那儿,等你伤好了,我与你一起登门道谢。” “嗯,听你的。”篱下欢快的应下了。 他们聊着聊着,篱下突然想到青尧被指婚寂何,她的心情又跌入谷底。 奚颜青尧这对苦情人,日后该怎么办呢? “璟释,你说奚颜仙君会不会将青尧公主抢过来?”篱下痴痴的问。 如果有一天,璟释被赐婚,他会不会拒绝? “奚颜……哎……奚颜一直对父母之死耿耿于怀,他憎恨天后,所以才迟迟不肯接受青尧,但我看得出,他是爱青尧的。” “可是青尧被赐婚了怎么办?”他们是不是无法在一起了。 “此事并非不可化解,天帝爱面子,若悔婚的是寂何,此事便可迎刃而解。” “我看天帝赐婚那花孔雀高兴的很,让他悔婚比登天还难!” “花孔雀?这个外号还挺别致的。”璟释笑道,一想好像哪里不对,篱下好像对寂何特别了解的样子…… 璟释阴着眸问:“你与寂何相识?” 这么快就被看穿了?篱下有些心慌慌,她尴尬一笑道:“都是鸟儿自然认识。” “你莫不是喜欢他?”璟释质问。 篱下赶忙摇摇头。 “他喜欢你?”篱下继续摇头。 “嗯?说实话!” 篱下扁扁嘴,低下头去。 “我发誓,我从未正眼瞧过他!”篱下信誓旦旦的说。 璟释欣慰一笑,溺爱的捏捏篱下的小脸蛋。 “你这小鸟儿还有些魅力的嘛。” “不敢当,不敢当。我们做鸟儿的平日太过悠闲,所以未免喜欢扎堆送人礼物。” “还扎堆……扎堆是多少?” “几十个得有吧,我们梧桐台里平日的吃穿用度都是那些鸟儿送来的。”篱下轻描淡写的说,传到璟释耳中却是浓墨重彩的…… “篱下呀篱下……”璟释生气的瞪着她,心想她肯定是故意要把他气死。 “日后梧桐台中所有的吃穿用度我全包了,莫让那些鸟儿再去骚扰你!” 天族太子果真出手大方!篱下一听便乐了,有人买单她自然是高兴的很。 璟释庆幸,幸亏篱下灵智未开,不然早被别的鸟儿钓走了。 不过璟释甚是好奇,篱下怎么做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第76章 劝寂何退婚 “那你说说你都是怎样对待那些追求者的?” 篱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想如果说出实情会不会把璟释吓跑? “没……也没怎么……” “说实话!”璟释一听便有内幕。 篱下嘟着小嘴有些难为情:“都怪阿娘啦,阿娘从小教导篱下,如果有人对我献殷勤那就打他,在水月境中我才知道,阿娘说的不对……” 璟释汗颜,原来如此,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姜还是老的辣啊! “不!你阿娘说的很对!”璟释伸出大拇指称赞道。 “你也觉得对吗?那我……是不是也该打你……”篱下小委屈的看着璟释。 “我对你是真心的,不用打!” “原来如此……”篱下似懂非懂,总觉得阿娘有阿娘的道理,璟释也有璟释的道理。 况且阿娘说的打,确实很奏效,不然她要被那些叽叽喳喳的男鸟仙烦死了。 了解到篱下的日常生活,璟释觉得甚是有趣,整日闷在结界中,想必只有篱下这种性格的才不会被闷坏吧。 璟释突然想起一首诗,说的便是她罢: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转眼已至黄昏,篱下始终是不放心青尧的,于是便偷偷潜入锁秋宫看望她。 一进锁秋宫篱下就瘆得上,百花凋零,桂树全砍,池塘里的鱼儿也都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冷宫。 篱下扁扁嘴,看来这青尧颇为受伤,想来一日未见奚颜仙君,不知道他是否来看望过青尧。 篱下敲敲门,但房门并未关,见无人回应,她便推门而入。 青尧正躺在床上发呆,也不哭也不闹,更是让人担心。 “青尧公主~”篱下唤她一声,她只顾眨巴眨巴眼睛,一眼不看她。 “哎……”篱下心疼的坐在她身边,抓住她冰凉的手,“我知道你不愿嫁给寂何,你也不要伤心,璟释说是有办法退婚的。” 一提到退婚,青尧倏地坐了起来。 “当真可以退婚?” 篱下认真的点点头。 “璟释说,如果寂何主动退婚的话,天帝定会应允的。” 青尧一想也是,她自是不愿意的,如果寂何也不愿与她成亲,这门婚事定是结不成的。 “我去找寂何!”青尧也是个急性子,说走便走。篱下怕寂何欺负她,也跟着去了。 青尧约寂何在金瑶池见面。 金瑶池与天一色,荷叶莲莲,鱼儿绵绵,风儿一吹,碧波荡漾,就连岸上的人儿也似随波荡漾,舒爽惬意的很。 青尧身着一身藕粉色的衣服,宛若一朵红莲绽放在这荷叶旺盛的金瑶池中。 为了避嫌,篱下自是躲起来。 不久时寂何便应约前来,看样子出门前还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就连身上佩戴的饰品都比女儿家多。 孔雀一族素来爱美,所穿衣服也都是有讲究的,每件衣服必须有金丝刺绣,以展现其贵气。 篱下粗茶淡饭惯了,如此骄奢淫逸,她自是不喜欢的。 况且那寂何长得温文儒雅,乃鸟族出了名的谦谦公子,像她这种爱闯祸的野丫头自是喜欢阳刚一点的,霸气一点的,修为高一些的,能罩着她的。 寂何一见青尧,礼貌的作揖问好。 “素问青尧公主患有寒症,寂何特寻来麒麟竭为青尧公主入药,希望能缓解公主的寒症。” 这寂何不止举止斯文,而且出手大方,据说有很多追求者。 青尧温柔一笑,作揖道:“多谢寂何君美意,青尧今日有事相求。” “哦?不知公主所为何事?”寂何虽然猜到她为何而来,确仍卖关子道。 “青尧希望寂何君能主动向天帝退婚。”青尧乃是个爽快人,可她的请求确实让寂何为难。天帝手握重兵,寂何却驳了天帝,恐对孔雀一族不利。 “此事……怕是要从长计议。” “寂何君,青尧已有心上人,早已发誓此生非他不嫁!”青尧见他不愿相助,便表明心意。 “公主有心上人?为何他不来找我?”这寂何虽然说话直白,但说的也没错,青尧一听心如刀绞。 奚颜竟然祝她幸福? 寂何见青尧面色难堪,赶忙劝慰道:“寂何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只怕公主真心错付。” “……”青尧低头不语。 寂何大胆猜测,青尧所爱之人并不爱她,可这又何必呢? “如果公主不嫌弃,寂何愿与公主结为琴瑟之好,公主不愿做之事,寂何绝不勉强。” “你娶了我,也只是娶个空壳子罢!”青尧灰心丧气的说,离开奚颜,那就是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寂何愿意一试。” 青尧没想到寂何竟然愿意娶一个不爱他的人为妻,她真是小看了他。 篱下实在听不下去了,赶忙现身,寂何一见她高兴的很。 “篱下,你竟也在此。” 篱下给他一记大白眼。 “你这个花花孔雀,既不爱青尧公主又要娶她,你莫不是要背着青尧四处沾花惹草?”篱下为青尧打抱不平道。 “篱下对寂何有误解,寂何并非放荡之人,眉间朱砂可以为证。”寂何指着眉间的朱砂说。 一提起这朱砂篱下很是好奇,难道这个朱砂真能证明一个人乃是处子?实在太神奇了。 “假如你与青尧成亲,青尧不愿从你,你眉间的朱砂便不会消失,你岂不是要被同族人耻笑?”篱下完全是出于好奇才有此假设。 “这……”提起房事寂何竟有些脸红,想来也是心思单纯一男子,他淡然的说,“耻笑就耻笑吧,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允诺不逼迫青尧公主,自会守约。” “你这个榆木疙瘩,青尧公主既不喜欢你,你为何要娶她?娶自己心爱之人岂不是两全其美?”篱下实在是想不通,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这寂何为何如此古板。 “篱下不知,圣恩难却,寂何若是退婚,恐怕会得罪天族。寂何身为孔雀一族族长,保护臣民是我的职责。”寂何解释道。 原来如此,篱下一听也是犯了难。 第77章 余生不能没有你 天帝老儿心眼小的很,说是看在金泽的情面上从轻发落,却还是罚她十道天雷。如果寂何忤逆了他,说不定真会招惹祸端。 如此一来,又陷入死局。 青尧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是她不想嫁,断然不能将责任推诿给寂何。 她好歹是个公主,虎毒不食子,天帝不能拿她怎样,寂何就不一样了,孔雀一族势单力薄,可惹不起天族。 “罢了。”青尧放弃了。 或许,她命该如此,又何必强人所难,寂何已经做出退让她又何必再咄咄逼人。 篱下见青尧心若死灰的样子,心里急得不得了。 “寂何,你就不能退婚吗?或是以青尧公主有寒症为由拒婚也成!”篱下有些心急。 寂何摇摇头,他本就不在乎青尧有没有寒症,连她爱不爱他都不在乎的人,其他的更不在乎了。 寂何如此佛系,篱下也是闻所未闻。 篱下正对寂何死缠烂打之际,璟释出现了。 见他们所谈甚欢,璟释不免又醋意大发。 寂何遥遥看见璟释,赶忙作揖:“寂何拜见太子殿下。” 上次见面璟释并未看清他的模样,如今近处一看,果然正如篱下所言。 寂何本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只是眉间那枚朱砂看起来有点花哨。 璟释冷言冷语道:“如果成亲那日不见新娘,还请寂何君见谅。” 寂何秀眉一蹙,太子果真名不见经传,生着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样,只是他这话未免太冷了些。 难道青尧公主要逃婚?他虽然没什么意见,却觉得逃婚之事太过疯狂。 “这……”寂何犹豫了。 “既不相爱又何必在一起?给彼此一条生路岂不更好!”璟释简明扼要道。 “太子殿下可有爱人?”寂何问。 璟释未作声,只是应景的将篱下搂入怀中,垂眸看着她。 篱下在他怀中小鹿乱撞,没想到他竟一点都不避讳,她本以为他会收敛些,毕竟篱下并不是什么贵胄千金,讲出去也好没颜面的。 “那如果天帝将别人赐婚给您呢?”寂何举例道,这句话直击要害。 寂何所问何尝不是篱下想问的。 篱下突然不敢面对璟释,她心里踌躇,不知他会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不曾想璟释不假思索道:“我会拒绝,璟释此生非篱下不娶。” 她微微一笑,百花失色,倾国倾城。 不管是不是真的,篱下心中暖暖的。 “您太天真了。”寂何笑道,“篱下初来天宫月余已险些丧命,您可以保护她一时,能否保护篱下一世?” 他……所言极是,这正是璟释所害怕的。 有时候忠义不能两全。 “你个花孔雀乱假设什么呢!”篱下与其说是生气了,不如说是伤心了。 到如今他们都不敢直面这个命题。 “璟释我们走!”篱下拉着璟释便走,璟释一路未说话,青尧也一路未说话,只有篱下一路喋喋不休。 青尧对奚颜很失望。 但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爱他是她的选择,不爱她是奚颜的选择。 感情是相互的,没有谁错谁对,青尧不怨他。 璟释和篱下将青尧送回锁秋宫后,便回药王谷了,他们走了一路想了一路。 一进房间璟释便将篱下紧紧抱住。 “对不起……”寂何方才的问题他没有回答,因为有些话他想单独对她说。 如果璟释被赐婚,他会怎么做呢?这是一个悲伤的命题,谁都不希望它会成真。 “不用说对不起,山雨欲来拦不住,无论你做何选择我都会尊重你。”不曾想刚在一起却在考虑分离…… “如果我负了你,你会恨我吗?”璟释假设道。 篱下沉默了,这个问题太让人悲伤了,她明明好爱好爱璟释,为什么非要分离? 篱下哭了,不用说他也知道答案。 他将篱下紧紧抱住,一遍一遍的亲吻她的额头。 “我想了一路,我的余生不能没有你。”这是他的答案。 篱下不想听,只躲在璟释怀中小声的哭。 就如寂何所言,好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就像,如果阿娘不同意她与璟释在一起,她也会动摇的。 璟释抚着她的小脸继续说:“如果他们都阻止我们,我便带你远离世事,远走高飞,这就是我的答案。” 篱下突然不哭了。 如果能与璟释去一个像梧桐台一样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也未尝不可。 可是他是高高在上的天族太子啊,放弃这尊荣,他甘心吗? “不许乱想,我甘心,为了你我甘愿做一个平凡的神。”他好像能读懂篱下的心事一般,为她解答心中所有疑惑。 篱下突然好感动,她活了两万多年,璟释是第一个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的人。 篱下紧紧将他搂住。 在心里,有他这句承诺便已知足。 当然。 如果人生不用抉择,那再好不过。 澜徹离开天宫后,身骑苍狼在北海漂泊了一整天,内心的痛无法医治,他的运气好像一直不很好,好不容易逍遥了两万年又被擎昊控制中。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吗?”澜徹并不想屈服于他。 他看一眼苍茫北海,海水涤荡着他的心,再往北看,黑水出焉,那儿便是幽都山。 魔尊擎昊被封印在距离幽都山不远的沧月岛。 澜徹遥遥看一眼那红气缭绕的沧月岛,将整个身子匍匐在苍狼身上。 “你说,擎昊在玲珑塔中过得怎样?”澜徹优雅的抚摸着苍狼的毛发,苍狼低吟一声。 “嗯,我还是觉得擎昊不出来的好。” 澜徹嘴角一挑,众生与他无关,但有擎昊的一日,他都是不爽的。 苍狼顺应澜徹的心意点点头。 想起擎昊为他种噬魂咒的那天,澜徹心中便隐隐作痛,或许,他该去会一会他的父亲了。 “走,去玲珑塔。”澜徹潇洒的拂一下红色衣袖,苍狼便向沧月岛飞奔而去。 沧月岛乃大战的主战场,大战之后血流成河寸草不生,若非金浔扶凤凰琴炼化魔气超度众生,这沧月岛怕会是一座污秽不堪的死岛。 第78章 小小噬心咒不过尔尔 澜徹遥遥望见那座八宝玲珑剔透舍利子如意黄金宝塔,便让苍狼降落塔前。 “父上……我来了……”澜徹随手幻化出一壶烈酒,半躺在玲珑塔前,一手扶额,一手拈酒好不潇洒。 他随手将通曲镜掷在天上,通曲镜瞬间化作漩涡,漩涡中心便是被困玲珑塔中的擎昊。 他定没想过再次见澜徹时他竟以如此不羁的姿态。 “澜徹,你终于主动来见本尊了。” 擎昊四肢脖颈皆被玄铁锁住,动弹不得,但目光仍旧灼灼若烈焰,这愤怒之火两万多年仍未平息,他对这世界得有多么的仇视。 澜徹舔着脸,将酒壶高高举起,酒壶一歪清冽的酒水流淌而下,他喝两口小酒,甚是惬意的砸吧砸吧嘴巴。 与擎昊相比,他是自由的,幸运的。 擎昊见他如气焰嚣张不恭不敬甚是气愤,却并未发作,转而用阴冷的口吻问: “一日一次的噬心之痛怎样?” 澜徹睥睨着他,凤目如勾,闪着火光,他不提他差点忘了,他们之间是有恨的。 “不过尔尔。”澜徹轻蔑道。 擎昊阴着脸看他,他对澜徹不怎了解,甚至是漠不关心,不曾想他比他想象中有出息的多。 “时间久了你便会发现,你的心智会一点点被吞噬,最后沦为傀儡。” “哦?那我倒要看看成为傀儡是什么感觉!”他并不恐惧,与其被擎昊控制,还不如潇洒过一生。 “澜徹……别怪本尊没有提醒你……” 澜徹嘴角上扬,此次来看他,本就为了气他,所以他怎能怯懦。 “我竟有点困了。”澜徹托着腮闭上眼,不想听他叨叨。 困兽犹斗,被封印在玲珑塔中,他除了能对自己的儿子发狠,还能干啥。 “这几日,玄鸟的气息日益渐胜,难道你没有发现异样?” “未。”澜徹怠惰的回答道。 “每当玄鸟现出真身,玄晔的元神封印便会动荡不安,最近这种动荡越发频繁……” 原来擎昊是以此判定世间还有玄鸟存在的,难道这封印真的如擎昊所言,可由玄鸟后人破除? 擎昊坚信世间是有玄鸟存在的,他始终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冲出封印,率领魔族大军再次血洗四海八荒! “父上,澜徹要走了。”澜徹撂下大长腿,站起身来,神情淡然的瞥他一眼,丧家之犬不过如此。 “澜徹!你若不听本尊的话,总有一天你会万劫不复!” 嗯,他除了会说些狠话威胁人,好像也没什么厉害之处。 澜徹邪魅一笑,灿若艳阳,收回通曲镜后,目光转而阴鸷的很。 “此仇,我也会报的。”他恶狠狠的说。 他从小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兄弟姐妹,只有黑暗、屠戮与自己。 这种日子,他已然习惯了。 父亲?对他而言是个沉重的词,他是不想要的。 澜徹起驾回幽都山。 幽都山乃是一座焦岩之山,山中有黑鸟、黑蛇、黑豹、黑虎、黑色九尾狐,所流之水皆为黑色,宛若炼狱一般。 他并不喜欢这儿,六界之大却只有这儿能容纳他。 澜徹很疲惫的回到寝殿之中,楸木见他回来,欣喜若狂。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可有带给楸木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澜徹溺爱的扶一下她的额,她的额上有一朵三瓣黑莲,甚是好看,比世间所有的花儿都好看。楸木也是魔族最美的女子。 三万年前魔族大盛,天帝唯恐擎昊挑起战争,遂与魔族联姻,将其妹竹瑟嫁入幽都山。 不曾想大婚之日,擎昊竟将竹瑟犒赏给魔族众将士,擎昊手下得力干将毕烛力力排众议将竹瑟独揽。 那日竹瑟意欲寻死,毕烛阻止了她,许诺日后会还她自由,并给尽她温柔。 后来他们有了女儿楸木,竹瑟便死心塌地的跟了毕烛。 毕烛曾有恩于澜徹,算得上他半个师父,澜徹对他亦是恭敬。 如今,毕烛为魔族大将军,竹瑟为魔族大祭司,而楸木则被澜徹赐为公主,享至高无上的荣耀。 而这楸木,撒娇卖萌,撒泼耍横无所不能,不愧为幽都山的魔女。然而她最喜欢黏着澜徹,在澜徹面前却是异常的乖巧懂事。 澜徹见她索要东西,一时拿不出便安慰道:“下次,哥哥带你去凡间玩耍。” 楸木最喜欢热闹,好几次吵着要去凡间玩耍,奈何父母皆忙于政务没时间陪她,澜徹此次允诺真是顺了她的心意。 “好呀好呀,哥哥我们何时去?” 澜徹皱着眉头,按着太阳穴道:“哥哥疲惫的很想休憩几日。” 楸木一听他疲惫,赶忙爬到塌上为他捏肩捶背。楸木性格洒脱,从不避讳男女之事,有时连澜徹寻欢作乐左拥右抱时都会陪在身边。 久而久之,澜徹也就习惯了,总是调侃道“你若是男子,我定带你去花楼潇洒人生”。 “哥哥去天宫,有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女子?”楸木好奇的问。 想到篱下,澜徹的心有一点胀痛。 “没有。”他微微一笑说,他风流倜傥,女人无数,怎能承认自己已坠情网。 “那……九重天上的女子是不是特别美?” 澜徹看着她明亮的眸子,生气的碰碰她的小鼻子。 “楸木厉害了,现在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澜徹打趣道。 楸木妩媚的撩拨一下秀发,然后俯**去问澜徹:“九重天的仙女有没有楸木美?” 澜徹爽朗一笑,原来楸木是在比美…… “没有,楸木是魔族第一美女,怎会比九重天的女人差!” 楸木一听便乐了,小巧精致的瓜子脸很是耐看,可不知为何澜徹就是不喜欢她,她常常想,那些庸脂俗粉哪儿比她强,为何他可以将她们拥在怀中却从来不碰她。 有一段时间,她特地找个姑娘教她如何伺候男人,可澜徹从来不肯给她机会。 于是她只能默默的将自己的小心思藏起来,心想或许有一天他会发现她的好。 楸木喜欢跟在澜徹身边,生怕他需要的时候她缺席。 她是个高傲的人,却爱得如此卑微。 第79章 小鸟痛骂奚颜 楸木知道澜徹说谎了,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有了心爱的女子,楸木并不想戳破。 可他为什么说谎呢? “楸木,我好累了,你去找大祭司玩吧。”澜徹疲惫的闭上眼睛,他的心好累。 楸木乖巧的跳下床榻:“等你不累了,一定要带我去凡间玩哦。” 她撒娇,他却不理,冷漠的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楸木离开澜徹寝室后心里有些悲伤,澜徹好像很爱那个女人。 楸木有时也恨,恨澜徹的多情滥情,可明明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她还是很爱他,卑微到可以与别的女人分享他。 可即便是这样,澜徹也从不正眼瞧她。 天帝下旨,拟定了青尧与寂何的婚期。 这些日子,奚颜一直将自己关在炼丹房闭门不出,篱下有时候甚是无聊,便以要丹药为由去炼丹房看他,皆被奚颜无情的轰了出来。 既然两两相爱,又为何不在一起呢? 篱下并不没有放弃,仍然一日两次的去炼丹房看他,生怕他自寻短见。 这几日,奚颜所设结界日益强大,篱下可费了不少功夫才将结界破解,届时已是满头大汗。 “这个老头,也太小看我了!一个破结界怎能挡住我。”篱下拍拍手,大摇大摆的走进炼丹房。 与其说是炼丹,不如说是将自己幽禁。 奚颜正在炼丹炉前打坐修行,篱下见他无事,便翻箱倒柜的寻找丹药,可一颗丹药都没有找到。 原来这老狐狸以炼丹为由,偷偷躲在炼丹房情伤呢! 篱下调皮的站在奚颜身前,见他不理他,随手幻化出一支羽毛来。 篱下蹲下用那羽毛不住地在奚颜鼻子上扫来扫去扫来扫去。 “阿嚏!”奚颜打了个超级响的喷嚏,终于从入定中醒来。 见他醒了,篱下咧开嘴笑了。 奚颜一睁眼见她笑得如此明媚,气不打一出来,瞪着三角眼便训斥。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昨天刚给你丹药!” 篱下乖张的托着腮看他发火,等发火说明还没到寻死觅活的那一步。 “丹药吃完了。”篱下扁扁嘴说。 奚颜无语,从药箱中拿出一个淡蓝色的小瓷瓶,递给篱下。 “这是什么?”她打开一看,是药膏,可又不是玉容膏。 “极光草药膏,可祛打神鞭留下的疤痕。”这药膏奚颜早就做好了,因为青尧的事情烦心,一时忘了给她。 这是璟释的心意,他怎能忘。 “这药膏如此神奇!”篱下激动万分,前几日她透过镜子看后背上的疤痕时还郁郁寡欢,没想到奚颜仙君早就帮她做好药膏。 “奚颜仙君,谢谢你,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篱下阿谀奉承道,这老奚颜比梦境中的小奚颜靠谱多了。 篱下下定决心道:“您放心,我一定要全力撮合你与青尧。” 见她如此愣怔,吓得奚颜脸一抽抽,这是报答吗?简直就是报复! 奚颜推搡她:“去找璟释,让他把你弄走,就说我药王谷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奚颜好像真的生气了…… 篱下变作悲伤的样子,惨兮兮的低下头,时不时用明亮清澈的眸子瞟他。 “奚颜仙君~”篱下带着哭腔唤他一声。 奚颜虽然是个老神仙,但毕竟对付女孩没啥经验,篱下一卖乖他便心软了。 “好好好,你可以继续在药王谷住,但是,坚决不可以再来炼丹房骚扰我!” 奚颜泄气了,这结界他每日补两次,每日被篱下破两次,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待一会,为何这么难! “若不是璟释那小子让我保护你,我才不趟这浑水!”奚颜道。 他与璟释素来交好,他将篱下托付给他也是正常,只是这小鸟儿太好事了,哪里都有她,他想静静都不行。 “璟释……”一提起璟释,篱下心里都是甜的。璟释对她果真是极好的。 “你说你,哪里好,为啥那傻小子就偏偏看上你了呢!”奚颜不住抱怨道。 这个老头!怎么和少年时一个臭样,可是他这般贬低她篱下很是气愤。 “你有什么好,又老脾气又臭,贼头鼠脑的胆小鬼,也青尧公主喜欢你什么!”篱下反讥道。 篱下一提青尧,奚颜便疯了一般,瞋目裂眦的大吼道:“滚!马上滚!立刻滚!” 见他生气,篱下也不失气势的瞋目扼腕道:“青尧一月后就要成亲了!你就想一直獐头鼠目的躲在这儿吗?” 她要成亲了?这么快? 奚颜不敢置信,明明刚刚指婚不久,这么快就定好日子了?恍若梦境中一般,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篱下看着奚颜颓然若失的样子,真的为青尧不值。 “你若爱她,便带她远走高飞我们都会帮助你的。”篱下劝慰道,她已为他指了一条明道 “你若执迷不悟,不仅会失去心中所爱,青尧,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我执迷不悟?哈哈……”奚颜含着泪苦笑道,这些年他为了青尧付出多少心血谁人能懂? 他每每夜中醒来心里想的都是怎样为青尧祛除寒症。 他采百草,尝百草,种百草,甚至中毒数次,只为了给她找一味可以去除哪怕缓解她体内寒症的药材。 每月初一十五青尧浑身被冻,他又何尝不是彻夜守在她窗外,早上早早的为她熬好汤药,生怕她受一点罪痛。 “青尧对你怎样你自是知道的,她并没有表面那么坚强,但是她比你勇敢,她已经勇敢争取和你在一起的机会了。” 篱下想把青尧求寂何取消婚礼的事情告诉奚颜,希望他能看到青尧的决心,会感动。 “嫁给我她就会幸福吗?”奚颜自言自语道,他怕他只是青尧的一个执念,一个慌乱中抓住的一根稻草,而并非真爱。 “她去求寂何退婚,寂何拒绝了,这就是她的心意,不管她想不想嫁给你,至少她不想嫁给寂何。” 奚颜震惊,她向来高傲,竟去求寂何退婚。 “她真的不想嫁给寂何?”奚颜不知该喜该忧。 这个糊涂老头,真是气死她了!还不如在水月境中一万八千岁的时候,至少敢爱敢恨,虽然一样毒舌,可总归还是有担当的。 第80章 我怕我会把持不住 “奚颜,你醒醒吧!青尧向你迈出了九十九步。你连一步都不肯迈出吗?” 奚颜犹豫了,这几天他很苦恼,爱或者不爱,恨或者不恨,在一起或者不在一起……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畏首畏尾的!”篱下见他不回答,气愤的很,心里骂一句: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枉青尧对你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篱下责骂道,恨不能将他骂醒。 “我们并不合适。”奚颜冷着脸道。 “不合适?不试试怎知不合适?” “嫁给寂何,她会过得更好。” “你!”青尧并不爱他,怎会过得好? 奚颜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越说越没脸没皮了。 篱下气愤的甩门而去。 “奚颜,你这个负心汉!我再也不担心你的生死了!”篱下便走边骂,模样彪悍的很。 璟释一如往常运功疗伤,不曾想疗伤辽到一半,想篱下想的紧,便去药王谷找她。 他本来想看看她就走,没想到正撞见她撒泼,听她骂奚颜那些话,他就头皮发麻,这小鸟儿果真是惹不起。 可正是她这种不做作的性格却最吸引人。 篱下走着走着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慌张的抬起眸来,纯黑如墨的瞳仁闪着星河,使得整个人都显精神活泼。 “璟释……”篱下见到他,却撅起了小嘴。她撒娇的扑入璟释怀中,世间之大,只有璟释怀中最温暖最安全。 “谁惹你了?”璟释明知故问。 他瞟一眼炼丹房,奚颜愤愤的刚房门关上,一点都不给他情面。 “还有谁,那个老头顽固不化不解风情,我真是替青尧公主不值!”篱下气得跺脚。 璟释的眸色暗了暗,他知道无论奚颜还是青尧都在焦灼中等待,无论等待来的是什么,都是他们的命数。 璟释问篱下:“如果,青尧想逃婚,你会不会帮她?” 篱下自是想帮她的,可是她只是一个小鸟仙,能力有限…… “会。” 他甜蜜一笑,了然于心。 他轻轻附到篱下耳边说:“我知道一个好去处,你去吗?” “好玩吗?” 璟释捏捏下巴,思考一会回答说:“我觉得很好玩,而且很浪漫。” 浪漫? 篱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一片花海,他们站在花海中央,接吻拥抱,一阵风过,送来阵阵花香,璟释拈一朵花儿戴在她耳上。 这画面……太美了…… “噔……”璟释见她神游九天之外,打了个响指将她唤醒。 “去不去?”璟释询问。 篱下双手扔在合十抱在胸前,看起来很是激动。 “那自然是要去的!” 只要有璟释的地方,她都喜欢。 “好,那你……可要做好准备……” “嗯?”准备?要准备什么? 篱下还在疑惑中,一个瞬移来到一片沼泽之中,沼泽中生长着高高的芦苇,偶尔有三两个清塘开满荷花。 “璟释,鸳鸯!”篱下指着一片比较大的清塘,大呼小叫道。 成双的鸳鸯在水塘中嬉戏,偶尔有几只白鹭飞过来觅食。 “这是龙息泽。”璟释介绍道。 龙息泽?好霸气的名字!没想到九重天还有这么个好去处。 “在这儿泛舟抓鱼岂不是很快活……”篱下说罢便要脱鞋子,璟释也不阻止她,当她赤着脚站在璟释面前时,璟释脸上浮现一个邪恶的笑容。 “我带你去个更快活的地方……” “啊?” 篱下还未反应过来璟释已拉着她的小手飞在空中,他们飞得并不高,但龙息泽的景致已尽收眼底。 篱下见不远处热气腾腾,烟雾缭绕的,不禁好奇的问。 “这是哪儿?” “一会便知。”璟释隐晦一笑,篱下扁扁嘴,不知璟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碧海苍天,水帘相遮,红莲朵朵,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向那热气氤氲的地方飞去。 篱下温情的看着璟释,他在她心中已刻上印迹,挥之不去。 她不要经历奚颜与青尧的痛苦,她只希望能与璟释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飞近一看,璟释说的好地方原来是一眼温泉,温泉四周芦苇疯长,温泉四壁皆由翡翠砌成,光滑细腻,泉水叮咚,汩汩涌出,只是靠近便已浑身舒爽灵台清明,果然没让篱下失望。 不由分说,璟释便拉着她坠入温泉,落水时身上衣衫皆无,浑身上下只留一件中衣。 “啊!”篱下害羞的转过身去,想着自己衣衫不整甚是羞愧。 璟释见她害羞,温柔的将她捞入怀中。 篱下赶忙将羞得红扑扑的小脸埋进他的怀抱,透过指缝看他,即使身着一身中衣,他也是好看的…… 两人衣着甚少,惹得篱下小鹿乱撞,想入非非。 “这儿是天族疗伤圣地。” 篱下猫出眼来,观望四周,才发现这眼温泉甚是神奇,竟乃灵气聚集之地,源源不断的灵气随着泉水汩汩流出,难怪她一靠近温泉便灵台清明身轻似燕。 璟释见她如此羞赧忍不住**道:“其实光着身子疗伤效果更好。” 篱下一听连连摇头。 “不不不不不,这样已经很好了,我突然感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嗯,篱下觉得好就是真的好。”璟释抿着薄唇道。 篱下往一边游去,尽量离璟释远一点。 “为何离我如此远?”璟释有些不解,这距离,说个话怕都得用吼的。 “我……我怕我把持不住。”篱下一本正经道。 璟释被逗笑,向来都是男人把持不住,不曾想她的小鸟儿也会把持不住。 “那……怎样才算把持不住?”璟释故意向她游去,她方才平静一点点的心,瞬间破功。 “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好羞羞,为什么问女孩家这种问题?嘤嘤嘤~ 温热的泉水打湿他的发,他硬朗的面容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被泉水湿润的唇更加红艳,白色中衣趁着他白皙的皮肤。 他向她游来的时候性感的锁骨在清澈的泉水中沉沉浮浮若隐若现…… 篱下有些踌躇,嗓子又干又涩,她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好色,一见他便要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第81章 龙息泽互相上药 璟释游到篱**边,金墨色的眸子望向她,超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细碎的水珠,趁着他精雕玉琢的面庞,颇为诱人…… “听奚颜说,你元神受创,我想这儿能帮你修复元神,恢复灵力。”他红艳艳的唇一张一合,洁白整洁的牙齿若隐若现。 篱下盯着他的嘴巴,不住蠕动红唇,完全没听到璟释在说什么。 “当……”璟释轻轻敲敲她的额头,惊得篱下一缩脖子便浸入水中,生怕被璟释看透自己的小心思。 “篱下……”璟释知道篱下水性不怎么好的,以为她不小心滑倒,便沉入水中救她。 他在水中搂住篱下的腰身,用力往上游,当他们二人互相扶持着浮出水面时,璟释看呆了。 她发缕尽湿,发髻已散,随手将秀发撩拨至脑后,微微抬头,露出细长雪白的脖颈与娇小的下巴,鼻尖带水,双眸清澈,侧脸看他时柔情蜜意。 璟释本想摒弃杂念只与她老实疗伤的,不曾想见到这绝美一幕。 璟释心头一热,心潮澎湃,他深情的看着篱下,倏地将她按在翡翠墙上。 翡翠璀璨的光衬着她绝美的容颜,璟释情难自抑,深情吻了上去。 篱下惊慌的瞪大眼睛,双臂已被他禁锢住,他欺身而来,丝毫不给篱下一点喘息。 他的吻热烈而温柔,仿若失去理智一般,在她口中肆意掠夺。攻势如此迅猛霸道不禁将篱下吓了一跳,明明好色的是她,每次被欺负的也是她。 “璟释……”篱下在亲吻的间隙中喊他的名字。 璟释停下来看她,他……本也不想怎么着,只是见她美,忍不住想吻她。 璟释的额头抵着她的,嘴角上扬,笑容邪魅。 “璟释……”篱下唤他的名字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他们之间的节奏太快了,让她有些跟不上。 她却不知璟释默默的为了做的更多,付出的更多。她至今都不知道璟释身上的打神鞭鞭伤是如何来的,璟释也从未跟她解释过。 在璟释心中,篱下是值得用性命保护的女人。 璟释了解篱下的顾虑,他缓缓松开篱下的双臂,扶住她的肩膀一用力将她转过身去,然后自她身后将她搂住。 是否不看见她,就不会心动? “嘘……静静养伤……”璟释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刚才……他……是有些冲动…… 篱下见他不作声便也闭上眼睛,静静享受这温馨的一刻。 她的小手抓着他的大手,安心的很。 他们在温泉中泡了半个时辰,身子轻快了许多,即将离开时篱下突然想起奚颜仙君送给她的极光草药膏。 “璟释,你等着。”篱下煞有介事的游到岸边,自衣物中取出一个小蓝瓶。 璟释看看这小瓶子又看看她,不知所以。 “这是极光草药膏,可去打神鞭留下的疤痕。”篱下一边说一边为他宽衣,丝毫没了刚才的羞涩。 璟释倏地抓住她的手,这药膏太过珍贵,他只想留给她用。 “你留着用吧,我不需要。”璟释拒绝道。 “好大一瓶呢,我一个人也用不完!”篱下见他不配合有些生气。 “你虽然是男人……身上如果有疤,也会被嫌弃的哦……” “你会嫌弃吗?”璟释深情的看着她问。 “我自是不嫌弃的,可别人……” 她刚要说什么不好听的假设,璟释便生气的搂住她的小腰。 “你大可说些别的什么话来惹怒我。”璟释威胁道。 他的身子只能被她看过,绝无其他人。 篱下立马闭上嘴巴,大眼睛机灵古怪的转了转,好像理解了他所说的惹怒是什么后果…… “不嫌弃不嫌弃,我们璟释这么帅怎会被人嫌弃呢。”篱下换做一脸笑容道。 篱下柔声说:“听话,我帮你上药。” 璟释松开手乖乖的站在那儿任由她捯饬。 那鲜淋淋的瘦肉啊~ 那完美的身材啊~ 篱下深吸一口气,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淡定。 于是她尽量只看疤痕不看别处,璟释睨着眸看她,她认真涂药的样子如此迷人。 从前胸到后背她小心翼翼的帮他上药,这身上的每一道伤都是狰狞的过往。 璟释身上为何会有如此多鞭伤?篱下疑惑,她不记得天后责罚过他…… 莫不是后来他又做了什么惹怒天后的事情? 篱下的小手羽毛般滑过,忍不住心头一紧,这么深的鞭伤他该有多疼…… “好了。”篱下道,方想将小瓷瓶收起来,却被璟释抓住小手。 “我帮你上药。”想来,药王谷没有女婢,那些伤痕又在身后,篱下自己是无法上药的。 “我……”篱下害羞的扁扁嘴。 璟释换做正直脸,生硬的将她脑袋转过去。 “放心,我不会趁机占你便宜的。”璟释许诺道。 “哦……”篱下安抚一下狂跳的心脏,露出疤痕狰狞来。 这是璟释第一次见这些伤痕,一道道的,就像打在他身上一般。 “对不起。”璟释自责道。 这些伤痕皆出自他手。 璟释颤颤巍巍的为她上药,大手划过每一道鞭痕,心中堵胀的难受至极。 “嗯?”篱下迷濛的眨巴眨巴眼睛。 璟释声音低沉道:“我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伤害你。” “哦,一点都不疼,真的不疼。”篱下安慰道,他知道璟释还在自责,他已为她做了太多,她怎会因为这几道鞭伤责备他。 璟释凄苦一笑,疼不疼他自是知道的。 他小心翼翼的为她上完药,温柔的吻了她。 吻落的那一刻篱下一个寒颤。 “好了。”璟释说,亲手为篱下穿上衣服。 为了缓解方才的尴尬,璟释提议道:“我们去泛舟抓鱼?” “好呀。”篱下自是喜欢的很,她在梧桐台是最喜欢上树掏鸟,下水捉鱼,来了天宫后就没那么自在了。 他们在这龙息泽一呆便是一天。 黄昏时分,龙息泽异常的热闹,他们泛舟湖中,晚霞落下趁着两个人面色红润有光泽。 篱下就这样躺在璟释腿上,看着他。 “为何如此看我?”璟释温柔的撩拨她的发,面带和煦笑容。 “我在想,我们初见时你那么冷漠,而现在……像变了个人一样。” 第82章 被天帝天后抓包 璟释粲然一笑,如沐春风,他温柔的回答:“我还是我,唯一变化的是我爱上了你。” 璟释从不掩盖自己对她的喜爱,如果爱一个人还要遮遮掩掩的,人生未免太辛苦了些。 篱下最是喜欢这些甜言蜜语,她抿着小嘴道:“我至今不知道你爱我什么?” 璟释蹙眉思忖一会道:“我也不知,大概,爱你的全部吧。” 篱下从不知璟释竟如此会撩人……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她心里都是甜甜的美美的。 “天色晚了,我送你回药王谷。”璟释捏捏篱下的小脸道。 篱下坐起身来长叹一声,他们虽然每天都有见面,每次分开时却仍怅然若失。 篱下撒娇的扑入璟释怀中,撅着小嘴说:“篱下今天很开心。” “嗯。”璟释吻了她的额头,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都是幸福的。 “不开心的事情,先放一放,事情总会有转机的。”璟释劝诫道。 篱下知道他指的是青尧和奚颜的事儿,或许她太过激进,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还得他们自己想通。 希望一切都能往更好的方向发展吧。 璟释送篱下回药王谷的路上却碰见了天后,她好像是有意等在这儿抓现行。 天宫中人眼众多,被人看到他们二人在一起也是正常的,璟释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可是天后这个时间还等着他们估计也没什么好事。 “天后。”篱下礼貌的作揖道。 天后没好气的瞥她一眼,然后冷漠的对他们说:“去月华宫。” “是。” 篱下的小心心忐忑不安,天后的手段她是知道的,上次璟释主动替她受天雷之刑,她定怀恨在心。看她的脸色,也不像是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璟释淡然的牵着篱下的手宽慰道:“篱下,无论发生什么,我与你一起承担。” 他目光真挚,拳拳之心昭然若揭,他对她的爱从不藏着掖着,他怕委屈了她。 璟释随即与她一同瞬移到月华宫。 月华宫中,一切如初,院中的景色蓬勃向上,百花娇艳,池中鱼儿恣意遨游,院内的人儿却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天后见他们牵着手,脸色一黑很是难堪。 篱下意识到如此有些失态,想抽出手来,却被璟释抓的更紧,这个时候他绝不会做出让步。 “不知母后召璟释来所为何事?”璟释身姿挺直,口气生硬,不卑不亢的样子帅极了。 “你就这样对母后说话吗?”天后冷着脸看他,漂亮的凤眼瞪得极大。 璟释冷冷的看她一眼,他是敬重她的,至于亲切,一点都没有,因为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感受到母亲对他的爱。 “儿臣一向如此。” 天后美艳的容颜,带着些许愠色,不容置疑即使生着气她也是极美的。而且她身上自带的高贵气质是别人无法比拟的。 “璟释!”天后横眉怒目道,“你越来越不把母后放在眼里了。” 如此叱责璟释自然是不敢反驳的,反驳即是默认。她是天后,璟释是尊敬她的。 天后见璟释低头不语,怒气更盛,他的冷傲与模样像极了天帝,从来不肯多说一句话,也从来不给人好脸色,从来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把篱下送走,以后不准再有丝毫联系。”天后下了逐客令。 篱下知道行刑完毕后她就该走的,多在天宫逗留的这这日子,皆是恩赐。 可是,不让他们有联系…… 看来天后是不会让璟释娶她的。 “我要娶篱下。”此话铿锵有力,璟释神态坚定,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角色,既然有娶篱下之心便会如此做。 天后有些心塞,没想到他们的关系竟发展的如此快,竟开始考虑谈婚论嫁之事? “你生在天宫,婚姻大事牵连甚广,关系万千,岂能儿戏?”天后否定道。 乍一听好像有些道理,可是鸟兽有情,更何况仙?与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又有什么错? 璟释态度很是坚决,他不会妥协,妥协便是伤害篱下,他怎么能让篱下受伤? 璟释铿锵有力道:“儿臣心意已决,如果您阻止我,权当没有璟释这个儿子吧。” 篱下没想到,璟释真的愿意为了她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她好感动。 “璟释,母后权当你被篱下的美色迷惑才说出此等混账话。” 她眼波含怒,胸口剧烈起伏,盛怒之下,竟有些站不稳。 篱下就站在那儿,看此二人唱双簧一般,你一句我一句的,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干脆缄口不言,省得招惹祸端。 她相信,既然璟释答应她会娶她,他定会做到的。 想到这儿篱下宽慰的看着璟释,璟释也是个怪人,他的温柔似只给了她一人,即使面对亲娘亦是一副冰冷的模样。 可方才在龙息泽的时候他明明是温润如玉,柔情似蜜,暖若灿阳的。 莫非世上真的有这样一种人,他天生带刺,唯有对最近亲之人才会卸下防备露出真实面目。如果是,那么她是幸运的,因为璟释已将她视为最亲近之人。 篱下还在神思之时,月华宫中又多了个人影。此人衣着华丽,衣上绣着九龙戏珠,做工布料皆是一等品。篱下恍惚间瞥眼一看,此人面色严肃,不苟言笑,正是天帝。 天帝在院中便听到天后训斥璟释,于是脸色更为凝重,他冷若寒冰的眸子,盯着篱下,篱下只觉得从发丝到脚跟皆冒冷气。 “篱下拜见天帝。”篱下赶忙作揖道。 天帝打量着她,她已是金銮殿上的常客了,哪里有她,哪里有就灾难,他不想认识她都难,天宫中仙女众多,能像她这样连续不断闯祸的女仙确实不多,不知今日又作何妖? “璟释,为何未将篱下送走?”他这小小的天宫,容不下这个大佛。 “小仙即刻启程梧桐台。”篱下一见天帝就怕,他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如果再罚她领天雷,她定会死翘翘,一不做二不休,逃跑才是第一要义。 第83章 北海有魔气 璟释见篱下要走便追了上去,却被天帝一口喝住! “璟释,朕有话对你说!”他声音洪亮如钟,篱下虽然隔得远,都被震得耳膜发疼。 如此溜走的好机会,篱下便逃回了药王谷,她知道即使她要离开璟释也会来送她的。 掐指一算,她已离开阿娘也好多时日了,不知阿娘会不会责怪她。 璟释恭敬的欠着腰,天帝对他向来严苛,才导致他如此冷漠的性情。他不苟言笑,不善言辞,很多话都藏在心里,如今第一次对他们说这么多话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伤好了?”天帝见他面色红润,心有佳人,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他甚至怀疑那十道天雷是不是根本没有伤到他。 “已无大碍。” “好,儿女情长之事日后再议,今日北海水君上奏北海附近有魔气作乱,你且去查看一番。” 难怪天帝愁眉不展,原来下界竟发生如此诡异的事情。 “自金浔用凤凰琴净化魔气以来已有两万多年未曾听闻有魔气作祟,莫非……玲珑塔的封印有所弱化?”璟释亦愁眉不展的分析道。 所魔尊擎昊冲破封印,四海八荒恐无人能与之为敌。 “哎……唯恐如此。”天帝喟然长叹道,然后目光如炬看着璟释,“你最近修为可有长进?六界已两万多年没有战神,你所能荣升战神,即使擎昊冲破封印又有何惧?” 璟释低头不语,这些日子他非但没有提升,反而损失了几千年的修为,天帝若知晓怕是会气死的吧,所以他不好说实话。 “儿臣定当努力。”璟释随便说了个客套话。 “天帝,小小魔气何惧之有?璟释不是说凤凰琴能净化魔气?”天后蜻蜓点水道,却将祸端引到凤凰琴身上。 “凤凰琴?金浔上神仙逝后,凤凰琴便不知所踪,无迹可寻。” “金浔乃凤族之人,说不定,凤凰琴便在凤族中。”天后说话总是暗藏玄机,夹枪带棒的,她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的意思是……”天帝迷惑。 “月华猜测像凤凰琴这种上古神器定由金泽掌管,如果能与凤族联姻,他日若有事相求,凤族也不会置之不理。” 他这个母后啊……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金泽名义上只有一个女儿阙兮,虽然金泽口头上承认篱下是他的女儿,可并没有给她名分…… 天后八成是中意阙兮的…… 璟释刚要向天帝提出异议,天帝金口玉言道:“好,联姻之事日后再提,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北海魔气究竟怎么回事。” 魔气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璟释那性子的,联姻之事还需慢慢渗透,慢慢斡旋。 “璟释,魔气之事事关重大,还需你亲自跑一趟。” “儿臣领旨。”璟释大义凛然道,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离开月华宫后,璟释匆匆忙忙赶往药王谷与篱下碰面,一见篱下便将她搂入怀中。怀中娇小的人儿,让他欲罢不能,一刻不想分开。 天后已知璟释将篱下藏于药王谷,看来……篱下得需回梧桐台待一阵了。 篱下亦恋恋不舍的拥抱着他,这两个月来,受他保护,受他疼爱,他给了她无尽的宠爱,这是她漫漫人生中不敢奢求的。 好事多磨,神仙的寿命本就漫长,他们的日子长着呢,所以不用急于一时。 “等我娶你。”轻飘飘的一个吻,带着花香,落在篱下额上。 篱下抬起明澈的眸子看他,不想连离别都要期期艾艾的,她粲然一笑道:“我并不心急。” 篱下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他滑腻的脸颊。 璟释捏捏她的小脸,一本正经的说:“我心急。” 他急于给篱下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的性格向来沉闷,万事不强求,机缘若至,水到渠成。却唯独对篱下之事性急,铁树刚开花,初尝爱情的滋味,便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感受到璟释浓浓的爱意,篱下撒娇的抱紧他,却还是忍不住逗弄他一下。 “我们做神仙的寿命长,谈个几千年的恋爱也未尝不可嘛……” “还要等几千年?”璟释阴鸷的眸看向她,大手捏着她的小蛮腰,“若非魔气肆虐,我几天都不想等。” 他…… 想起温泉中温馨甜腻的时光,篱下小脸一红,用小手手不断推搡他。 “想娶我可不容易哦,还得过我阿娘那关。” “嗯,我会努力通关战将,娶你过门。” 这是一个承诺,也是璟释的决心。 篱下突然想起什么兴奋的拉着璟释的手。 “你要去北海吗?带上我吧,” 篱下最爱凑热闹可是北海一行吉凶未卜,他怎忍心带篱下去冒险。 篱下见他不应允撒娇的扯着他的衣袖。 “篱下好可怜,被阿娘禁锢在结界中二万三千年,这次好不容易跑出来,璟释就带我去北海看看好不好,我保证不闯祸!” 她撒娇的样子,太可爱了,真让人忍不住答应她…… “再说,篱**边有璟释,身上有黄金甲,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她的眸子璀璨若星河,一张一合,若星光遍落,清澈而明亮。 璟释情不自禁的伸手摸她的脸颊,篱下知趣的将脸颊附在他的大手上,这感觉和谐而美好。 “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逞强,不能乱跑。” “嗯!”篱下频频点头,心想璟释越来越像阿娘了,不让出头不让闯祸?她在他们眼中就这么不靠谱么…… 璟释叮咛嘱咐一通方才放心,他们雪球载着他们穿云踏日,篱下便高兴的欣赏凡间的大好河山。 成片成片的蔚蓝的海域,澄澈见底,偶有蛟龙,海鸥飞翔,渔船飘曳,美不胜收。海洋与凡间的土壤交接,为了不影响凡人的生活,海洋中的神仙大都隐匿在海底或者海上仙岛之上。 篱下遥望着那蓊蓊郁郁的凡间大陆,心生好奇。 突然想起澜徹曾经许诺要带她去凡间走一遭,可惜他不辞而别…… 可是他为何不辞而别篱下现在都没搞清楚,只得等他们下次再见时亲自问他了。 第84章 乌云蔽日,六界即将大乱 “凡人向往仙人的长寿,仙人却羡慕凡人的自由。”篱下慨叹道。 风儿温柔吹过,恰好将此话吹入璟释耳中。 “时机到时,仙人是可以下凡历劫的,倒时你就会尝遍人间百苦。” “真的可以下凡历劫?”篱下一听来了兴致。 “历劫历劫……可不是件幸福的事情。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断七情尝八苦,情有终,心有悟,断舍离,爱憎会,方为历劫。” “啊?听起来这么难……” 璟释凑到她耳边说:“你以为呢?” 篱下突然泄气道:“算了算了,修行太苦了,我还是乖乖做我的小仙吧。” 璟释笑道:“哪有仙人像你这般不思上进?” 像他一万岁便是上身之躯,篱下两万三千岁了还是个小仙,修为差的可不是一丁半点。 “夫君上进就好了呀。”篱下挑眉道,眉飞色舞的样子,是在夸他? “叫谁夫君?”璟释睨下眸问。 篱下真想啪啪啪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这嘴怎么什么害臊的话都敢说。 “我……” 璟释坏坏的捏住她的小蛮腰,将脸颊靠在她的肩上,吻了她的侧脸。 “你不用努力修行,别人欺负你也不用隐忍,有我在一天,你便会平安无事。” 如此黏腻的情话,篱下百听不厌,若非在雪球身上她非要跳入璟释怀中一阵啃咬。 她好像越来越依赖璟释了,甚至一分一秒都不想与他分开。 篱下突然改变主意了:“璟释,可不可以快点将我娶回家?” 她方才还说可以谈个几千年的恋爱的…… “你说什么?”璟释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她口。 没有听到?莫非是我声音太小? 篱下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璟释!你快点娶我吧,我已经不想努力了,我只想靠夫君……” 璟释彻底确定了篱下的心意,溺爱的搂着她,既然已经达成共识,那便一起努力吧。 “好!等处理好北海之事我便让天帝赐婚。” “哦?不是要等你荣升战神之后?”篱下疑惑的问。 璟释垂下眸,他的修为还未恢复之前的水平,升战神之事还有些勉强。不曾想,遇见篱下之后,他也变得不思进取了。 “我等不及了。”璟释迷情的说,嗅着篱**上的香气,荡起心中阵阵悸动…… 年轻的身体渴望爱,渴望被爱,热烈而急切。 “那我先回梧桐台知会阿娘一声,阿娘知道我未来的夫君是天族太子肯定高兴坏了。” 篱下活泼可爱,爱得真切爱得洒脱,一个女子心中只有他的感觉真好。 “好。”璟释低声道,对她的爱满到溢出,别人越是阻挠,他们爱得越深。 跨过一片广袤的海域便来到北海沧月岛。 沧月岛上一派死气沉沉,雪球平稳的降落在沧月岛上,看着这腥红的小岛,篱下不禁有些害怕。总觉得这些腥红皆为血液,血落之处寸草不生,整个沧月岛亦毫无生机。 “璟释……这是哪儿?”篱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飒飒阴风吹过,刀割一般,带着血腥味。 “沧月岛,封印擎昊之地。”璟释冷静的观察四周,右手在空中拂了个半弧形,他在用法术探视魔气。 原本是金黄色的八角玲珑塔瞬间变成血红色,可这红色魔气只存在于玲珑塔中,并未泄露出来,说明玄晔的封印并无问题。那么北海中的魔气究竟从何而来? 璟释收回法术,玲珑塔便变回金黄色。 篱下不明所以,只觉得璟释施用法术时真的好帅…… 她痴痴的看着璟释,璟释虽在忙着,手却紧紧抓着篱下,生怕她乱跑。 “奇怪,封印完好,北海的魔气究竟从何而来?”璟释低眉顺眼皆是疑惑。 关于魔尊擎昊之事篱下还是略有耳闻的,相传擎昊先前也是誉满四海八荒的上神,奈何修炼魔功之后性情暴戾,一念成魔,堕入魔道。由此可见,这魔功可以改变人的性情。 “莫不是有人在练魔功?”篱下随口一说。 璟释恍然大悟,六界已然出了一个修炼魔功的擎昊,也不免会有别人修炼魔功。 只是……这魔功秘籍从何而来? “或是如此……”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哈哈……你怕了?”玲珑塔中突然传出一个可怖的声音,声如洪钟,却阴谲诡异。 “谁?”篱下害怕的躲在璟释身后。 在玲珑塔中的只有玄晔的元神和被封印的魔尊,这声音是擎昊的不假。 “乌云蔽日,斗转星移,六界即将大乱……” 像是预示,也似诅咒。 “休得妄言!”璟释随手一拂,加固封印,任擎昊再用法术传声,也是枉然。 “璟释……擎昊所说可是真的?”毕竟是初出茅庐的小鸟儿,几句话就被吓到。 璟释温柔的摸摸她的小脑瓜。 “傻瓜……今日天气甚好,哪有乌云蔽日?一个被封印的魔尊能有何作为!” 话是如此,可那魔气出现的蹊跷。 “走,去北海诸岛看看。” 雪球载着他们飞入空中,璟释施展法术,搜寻观摩魔气所在之地。 璟释隐约察觉不远处的小岛上似有魔气,于是便令雪球向小岛飞去。 此岛呈圆球状,岛上蓊蓊郁郁,绿植遍布,并无仙气环绕,看起来像一座凡人岛,为了避免事端,璟释随手幻化他们二人便换做凡人服饰。 篱下见身上衣物变换成粉色罗裙,一脸惊喜。 “为何要穿成这样?” 再看璟释时,璟释已然换做一袭白色开襟长衫,气质由凌厉冷漠,变得温柔尔雅。篱下第一次见璟释身着白衣,竟看得出神。 “这儿是座凡人岛,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扮作凡人夫妻,借住一宿。”璟释道,见篱下色眯眯的看着自己,便将她拉入怀中。 “为何如此看我?”璟释搂着她的小腰问。 “看惯了璟释身着玄衣,今日才发现,璟释身着白衣更是好看。” 他的小鸟儿嘴巴甜的很。 “嘴巴这么甜,让我尝尝……” 第85章 说好了要好好疼疼你 他已克制很久,如今荒郊野外四下无人便起了色心,捏住篱下娇小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篱下“嘤嘤”一声,宛若雏鸟呱呱落地,娇嫩可爱,让他不忍侵犯。 璟释痴痴的看着她,她一向不善打扮,如今身着粉裙,梳着凡间女子的发髻,倒是娇媚的很。 “夫人,若不想露宿荒野,便跟我走。”璟释调侃道。 篱下方于刚才的亲吻中回过神来,迷濛的点点头,心里却埋怨,他总是这样,吻得轻飘飘的让人意犹未尽…… 璟释扶着她,为她披荆斩棘,开拓山路,篱下提着裙摆,慢悠悠的走着。 “凡人的衣服可真是繁琐,走路都困难。”篱下抱怨道。 璟释一听便蹲**子来。 “我背你。” 篱下惊慌的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难为情。 “啊?”她摸一摸肚肚上的肉肉,低下头说,“篱下最近吃的有些多……” 璟释见她可爱的模样,心里软软的。 “璟释不才,千百斤的白熊随手丢着玩,像你这样的小鸟儿动动指尖就可提起。” 见璟释说得如此绘声绘色,篱下跃跃欲试。 “那说好了,万不可因为我重就嘲笑我!” 见她说的这般委屈,璟释忍着笑意点点头。篱下方才放心的跳到璟释背上。 篱下搂着他的脖颈,乖张的趴在他厚实的背上。璟释是值得信任的,能得到他如此的宠爱,想想都幸福。 篱下趴在璟释肩上,安全感十足,又受着颠簸,不一会便睡着了。 月光如洗,星辰遥遥,凡间的星河与九重天不甚相同。璟释借着皎皎月光,往前走,不几时便看见不远处有微弱的灯光。 “篱下……”璟释轻声唤她的名字,篱下隐约中听到有人唤她,便揉着眼睛醒来。 “前面有人家,我们可以借宿一宿。” 篱下瞪大双眼,果然在蓊蓊郁郁的丛林中看见一座小院,她激动的跳将下来。 “那我们去借宿吧。”借宿一说听起来都好兴奋。 篱下就如此牵着璟释的手,往院中跑,刚靠近小院便有大黑狗恶狠狠的狂吠。 篱下尖叫一声跳入璟释怀中,璟释无语,果真是未见过世面的小鸟儿,一阵狗吠便将她吓成这样。 “不要怕,拴着呢。” 篱下看看大黑狗再看看璟释,还是怕,死活不肯从他身上下来。 小院的主人听到狗吠走出来,见到他们略有吃惊,这个小岛平日里鲜有人来,也不知他们是从何处而来。 “你们……”借着月光,隐约看见两个俊美的年轻人。 “大姐,我们随商船而来,迷了路误了回程,您看天已大黑,树林里也不安全,可否让我们夫妻二人借宿一宿。” 篱下呆呆的看着他,没想到璟释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一看便是个说谎的高手。 妇人打量着他们,见他们衣着干净,长得文静素雅,不像是坏人,便请他们进屋。 璟释略施幻术,竟在妇人身上发现些许灵力的痕迹,他疑惑,如此山野妇人身上怎会有灵力的痕迹。 这位大姐看起来很是面善,只是身上有些许草药味,或许不久前生过病。 妇人将他们二人引进一间偏房,然后为他们端来些许食物和热水。 “山野里夜晚经常有野兽出没,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两位切记不要出门。” 看她的神情不像在说谎。 篱下点点头好奇的问:“大姐,您自己住在这儿吗?” 妇人思忖片刻,假笑道:“我的丈夫傍晚出去打猎估计明日一早便会回来。” 傍晚去打猎?还有人在夜晚打猎还真是罕见。 篱下刚要问什么璟释抓住她的手,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让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呆在这儿。 “走了一天山路累了吧,你们早些歇息吧。” “谢谢您让我们在此留宿。”篱下乖张的说,妇人笑一笑便离开了。 璟释观察着这个小院,总觉得有些古怪,还有那个妇人,这么晚还不睡,而且神情忧郁…… 她身上的中药味,有黄独、草河车、山豆根、败酱草、白藓皮、夏枯草,还有一味是蝎子!看来这位妇人得了很严重的胃病,可是今日见她步态平稳呼吸有力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篱下见他忧心忡忡便问,手上还拿着妇人送来的烤红薯…… 她这吃相是怎么回事?一点都没有仙女的样子…… 篱下见他盯着她手上的红薯看便掰开一半递给他。 “可好吃了。”吃块红薯就如此心满意足? “好吃?我尝尝。”璟释挨着她坐下,篱下喂他一口红薯,皮焦里嫩,香甜可口,甚是好吃,难怪这小鸟儿一脸幸福样。 “你没有吃过?”篱下好奇的问。 “天宫中没有做这个的。”璟释抢过篱下手中的半块红薯开心的吃了起来。 见他开心篱下也开心,她靠在璟释肩膀上回忆。 “梧桐台虽然平静可是果子奇多,一年四季皆有果子吃,我平日里最爱挖竹笋吃,还有玉米,蘑菇,味道都特别好……真想带你去梧桐台,好尝尝我亲手酿的果子酒。” “等我得了空,就去梧桐台拜见岳母。” 篱下一听便乐了:“阿娘一定特别喜欢你。” “是因为我帅?”璟释打趣道。 篱下挠挠头,这样说虽然也对,可是璟释何时这般自恋了…… “那肯定因为你对我好。”篱下认真的说。 璟释摸摸她的小脸:“我会穷尽一生去爱你。” “好肉麻……”篱下羞得钻进他怀中偷着乐。 吃完红薯,璟释便将篱下横抱在怀中。 “睡觉了,夫人。”他坏笑道。 “呀……放开我,我自己走……”篱下双腿乱踢道。 “说好了要好好疼爱你,怎能让你自己走路?”璟释撩起人来真让人招架不住。 “要睡一张床吗?我们还没成亲呢……” “这儿就一张床,我可舍不得让夫人打地铺……” “璟释……”篱下撒娇的唤他的名字,他如此没正行,篱下有些怕。 璟释温柔的看着她,不忍再逗她:“小鸟儿也有怕的时候?” 篱下努努嘴,小脸红扑扑的,像个果子。 “放心,我不动你。” 篱下害羞的埋进他怀中,璟释温柔的将她放在床上,为她脱掉鞋子,盖上被子。 第86章 小鸟凡间调戏太子 璟释和衣躺在她身边看着她,篱下亦瞪着大眼睛看他。 想起刚才的对话,两个人看着看着篱下便心虚的笑了起来。 “你这小鸟儿满脑子都在想什么?”他略带责备的口吻。 “我……我是很清纯的,从来没乱想过。”欲盖弥彰,她越是这么说,说明她心里越有鬼。 “如此甚好。”璟释笑道,“不然我还要担心你会对我做什么。” 璟释如此恶人先告状…… 篱下撅着小嘴闭上眼睛装睡,不曾想装着装着便真的睡着了。 这一夜如此温馨。 次日清晨,篱下被大黑狗欢快的叫声吵醒,睁开眼睛时璟释正在看着她,挑挑眉,示意她注意下自己的睡姿。 篱下方才意识到自己早已对他手脚并用,几乎整个身子都挂在璟释身上。 但是她非但不害羞,反而翻身压在璟释身上,璟释无语,说好的不乱动,便宜都被她占尽…… “你要做什么?”璟释蹙眉问。 篱下**的捏着他的下巴,对着他的容颜看了半晌,又往上抬了抬,往左往右摆了摆,无论哪个角度,都若线雕一般完美得很。 篱下不由得慨叹:“世上怎会有如此俊美的公子!” 璟释任由她摆弄,活像个玩偶一样,她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姿势有多么的不雅。 “看够了么?”璟释冷着脸问,仿佛有些不耐烦。 篱下垂眸撅着小嘴,以为他生气了。 “人家逗你的嘛,戏本里都是这样的。”篱下小委屈的说,虽然她学了个四不像,但大体动作还是做了的。 正在篱下委屈之际,璟释扶着她的小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捏住她的小肉下巴,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对她观摩了许久。 春风化雨,遍地春雷,心中悸动仿若雨后春笋,节节拔高。 璟释低沉着声音说:“戏本里没有说这是公子**小姐时才用的招式?” 篱下咋舌,难怪她用起来不怎顺手。 璟释还未来得及对她怎样便嗅到一丝魔气,璟释警觉的跳下床来,篱下不知所以,方才还暧昧的很…… “我们出去看看?”璟释正正衣襟,顺手把篱下拽下床来。 透过窗子的罅隙,看到一个男人,篱下问:“男主人回来了?” “嗯。”璟释隐约感到他身上有魔气,可是他怎会修炼魔功?又从何处得到此魔功? 璟释为篱下整了整发髻,牵着她的手出了房间。 男人一见他们热情的很:“你们饿了吧,鹿肉快烤好了。” 说罢他摆好碗筷,他很好客,看起来忠厚老实。 璟释见他身上有几处伤口,看那伤口的形状像是被神兵利器所伤,莫非这岛上有修仙之人?此事蹊跷作怪必有隐情。 “不知这鹿从何处猎来?”璟释好奇的问。 “东边的那片树林,野兽颇多,我也是守了一夜,方才猎得此鹿。” “原来如此。” “这鹿肉真是好吃!”篱下大快朵颐道,一点都不客气。 璟释溺爱的说:“内人深居庭院,没见过什么世面。” “我只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鹿肉而已,在梧桐台什么小动物都有的。”篱下最见不得别人说她见识短浅。 “小姑娘天真可爱……”男人憨厚的笑道。 “我乃医学世家,见大姐面色不好,可否为大姐把个脉?”璟释道。 “自然可以。”男人对女人笑了笑,女人伸出手去。 璟释覆上手去……不觉大惊,这个女人竟然毫无脉象…… “大姐身体无恙,只是有些许血亏,我这儿有祖传丹药,食之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为报留宿之恩送您一些。” 咦?这璟释撒谎真是溜。 “那谢谢您了。”大姐笑道,白日里才发现,她脸色真的有些惨白,或许真的是血亏吧。 看着这对夫妇恩爱的样子,篱下很是羡慕,所有的浮华最终都会归于平淡,但愿平淡下来的时候他们仍然可以静守己心。 璟释与篱下吃了些许饭菜,与那夫妻寒暄几句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他们游荡在蓊蓊郁郁的树林中,呼吸着夹带着草香味儿的空气,林中鸟儿看到他们皆四散逃开,好不胆小。 “璟释,我们去哪儿?”篱下悻悻的问。 她随手采撷一朵白色的小花,不知道是小花装点了她,还是她装点了整个森林。 看她无忧无虑无忧愁的样子真好,或许她能保持纯真便是上天对她最好的馈赠,而璟释定会极力保护她的这份纯真。 “前面有一片桃林,我带你去看桃花。” 他温柔的看着她,一双桃花眼泛着浓浓春光,水波潋滟,声音也是温柔得似流水一般。 一提桃林篱下眼睛迸出亮光。 “是不是有桃子吃?” 璟释蹙眉道:“按理说开花和结果是不同步的,不过篱下想吃果子便有果子吃。” “原来是这样子。”篱下啧啧道,自己却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细枝末节,甚至傻傻的分不清什么季节会有什么果子吃。 “我在梧桐台的时候是不分四季的,想吃什么果子就有什么果子,不像这凡间吃个桃子还要等一年……” “凡人的寿命很短,大多时间都在等待中度过。正是因为有了等待,所以才会更珍惜所拥有的一切。” 璟释竟然对一只性格爆裂的小鸟儿讲这么深奥的问题。 “那岂不是很无趣!还是做神仙好,想吃什么有什么,想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难怪那么多凡人想要升仙。” “是,你这样想好像也对。”璟释无语,她至真至纯,简单快乐,他没必要将那些虚有其表的大道理强加给她。 篱下没走几步便放慢了脚步,璟释见她走累了,便唤出雪球来。 雪球也是乖巧的很,载着他们不言不语,走路不急不慢用来赏风景刚刚好。 璟释搂着他的小腰,毫不避讳的将前胸贴在她的后背上,感受着她的体温,心中甚是踏实。 他突然凑到篱下耳边,温声细语的问:“篱下,你可以跟我讲讲你在梧桐台都做什么? 第87章 每日除了想你就是想你 一提起梧桐台来,并没什么新奇的事情。 “梧桐台呀,说起来也很无聊的,阿娘每日饮酒叹气,也不怎么管我,我就和青芽玩耍,青芽是我的小书童,她是青鸾,她懂得可多了呢!还会跟我讲凡间戏本……” 篱下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这么枯燥的日子一眼望到头,也没什么好讲的。 “璟释,你呢?你每天都做什么?” 这个问题……璟释仔细想了想…… “遇见你之前,除了每日修行便四处游荡斩妖除魔收集神兽神器,有时帮天帝处理事物,遇到你之后呢……” 璟释突然不说了…… “怎么不说了?”篱下回眸问他,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别样的光辉。 “后来,你不是都知道么?”璟释不想说破。 “我要听你说。”她怕自己理解不全面,还是听他讲比较真实。 璟释长叹一声,遇到她以后,简直一言难尽。他突然明白天地天后为何如此生气了,因为他的心思全被篱下占去,怠于修行,做事草率,意气用事,屡屡受伤,完全从一个靠谱的好孩子变成插科打诨的混世魔王。 但他不忍心说出实情,便搪塞道:“遇见你之后,每日想你想你想你还是想你。” 篱下被逗笑了,她觉得璟释该改名了,不如叫甜甜得了,嘴巴那么甜,那么会逗女孩开心。 “还有呢?肯定还有别的……”篱下笑着问。 璟释本不想说,奈何她一直追问,只得打趣的说:“还有就是给你这小鸟儿救场啊!你擅长闯祸我擅长背锅,你我真是天作之合。” 璟释隐晦一笑,若春风拂面。 篱下脸色可没那么好看了,她嘟着小嘴怏怏不乐道:“还不是你们天宫规矩太多,若是在凤凰谷我怎么会被阙兮陷害的这么惨。” “看来你在凤凰谷还蛮有势力的嘛。” “可不是,大不了请阿娘出山说情咯,记得有一次我拔了阙兮的凤凰毛……”虽然篱下的结局也很是惨烈……但好歹也没吃亏…… 篱下呀篱下,你还是适合待在梧桐台干干净净的做个小鸟仙,那阙兮就是吃准你有仇必报的性格,再趁机把事情搞到无法收台,天帝一旦介入,你必定会受到惩罚。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你如此单纯,真让人放心不下…… “以后由我保护你……”你呢,只需快快乐乐的做自己,那些沉重的罪孽的皆由我来背。 篱下想了想摇摇头,摸了摸身上的黄金甲,然后痴痴的问:“阿娘说的对,我得变强,如今我有黄金甲,是不是可以升上神了?” 璟释有些怀疑,篱下是怎样从神君升为上仙的,莫非这小鸟儿深藏不露? “篱下,你听我说,飞升是需要机缘的,但万变不离其宗,最需要的还是要努力修行。”璟释解释道,“水到渠成嘛。” 篱下有些失望,她还以为得了黄金甲便能投机取巧升个上神,没想到前路漫漫啊…… “我好奇,你是怎样升上仙的?”璟释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他是五千岁升上仙,一万岁升上神…… “我不知道啊……” “没有天雷?没有渡劫?”璟释提醒道,总觉得她是迷迷糊糊活到这么大的,什么也不懂。 “应该没有吧。”篱下托着腮冥思苦想,好像自己不知不觉中就是上仙之躯,莫不是天雷被阿娘的结界挡住了?梧桐台每年都会经历无数次电闪雷鸣的夜晚,她也分不清哪是天雷。 “我还是回去问阿娘吧。” 篱下摇摇头,思考这些问题太难了,天雷摆在她面前她都不知长什么样的。 璟释不得不承认,篱**上藏着好多秘密,梧桐台?阿娘?金泽?篱下的阿娘究竟是何方高人? 璟释尽量不去想这些事情,他清楚的知道他爱的是篱下的纯真善良,并非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管她有怎样的身世,她都是他的小鸟儿,都是他用命去爱的人。 “你真是个糊涂的小鸟仙。”璟释嘲讽道,“哪天不会糊涂到将我忘了吧……” 忘了? “怎么会!”我那么爱你怎么会忘记你…… 篱下连连否认:“篱下永远不会忘了你。” 因为在这个世上,除了阿娘青芽,就是你对我最好,你为我做的事情我都记在心里,总有一天我会像你保护我一样去保护你。 “如果哪天你将我忘了,便去水月境找寻我的梦,你就会知道我有多么爱你。”璟释煽情的说,篱下感动的稀里哗啦。 “如果你将我忘了,那就忘了吧。” “为什么?”璟释捏着她的小腰问。 “这样你就不用替我背锅啦。” 看到你受伤,我也会心疼,宁愿那些伤落在我身上。 “傻瓜。”璟释心疼的抱紧她,“我永远不会将你忘记……” 他们身边的景色不住地变换着,他们的手儿却一直牵着。 春风送来阵阵花香,千树万树桃花开的景象甚是惊艳,淡粉色的桃花随风翩跹,随风飘落,它们是有生命的,宛若漫天起舞的粉色蝴蝶,舞蹈追逐,化作尘泥。 “璟释……”篱下看着漫天飞舞的桃花,心中甚为震撼,或许是因为他在身边,看山也好看,看水也好看,如今看着桃林也是好看的很。 “你若喜欢,我亲手为你种一片桃林。” 篱下温情的拉着他的手,痴痴道:“我喜欢的并非桃花,而是陪我赏桃花的你呀。” 芳香扑鼻,流光婉转,他定未曾想过,一旦爱了便是天雷地火,激烈碰撞。 篱下,谢谢你也爱着我。 他们便相拥欣赏这满林的桃花,他随手拈起一朵花儿,将它插入篱下的发髻,他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他们谈情说爱,卿卿我我之际,一头猎豹悄无声息的出没在桃林深处,伺机而动。 璟释早已发觉到异常,这只猎豹尾随他们一路,却迟迟不动手。 “如此美景,怎能少得了美酒?”篱下随手幻化出一瓶美酒,“这是我亲手酿的果子酒,要不要尝尝?” 璟释蹙眉看她,她的酒量他还是知道的…… 第88章 小小豹子精入魔了 “你确定你要喝酒?” “我可是千杯不醉!”篱下夸下海口,璟释隐晦一笑,她的酒量他早已见识过。 想来她与澜徹独饮两次,与他却一次都无,想到这儿璟释醋意大生,即使知道她不胜酒力却也欣然接受。 “好,你若醉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不要怪我哦……”璟释阴阳怪气的提醒道,神情甚是邪恶。 篱下却极为淡定的看着他,心想璟释本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占有她,可是他没有,足以说明他对她的真心,如此浩然正气的男人堤防他作甚! 篱下霸气上身,用小巧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意味深长的说:“我若醉了,该小心的可是你。” “嗯。”璟释忍俊不禁,这小鸟儿一醉状若死猪,若还能翻云覆雨才怪了! 他们便一边喝酒一边赏景,日子过得好不悠哉,然而,篱下果真醉了。 璟释看着怀中贪睡的人儿,平静的心里泛起丝丝波澜,他纤长的手指轻盈的划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 精雕细琢的美,不假修饰的美,她的美不动人心魄,却勾人心弦,若涓涓细流,一点点占满你的心。 傍晚时分,原本静谧桃林突然热闹了起来,鸟雀惊慌的冲飞上天,不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声与打斗声。 璟释看一看晚霞漫天的西方,心想时间到了,他出来狩猎的时间到了…… “篱下?”璟释轻轻捏捏她的小脸,只喝了一杯小酒便醉酒两个时辰,这就是她所谓的千杯不醉…… “啊?谁在叫我?”篱下神情恍惚的睁开眼睛,一见璟释撒娇的耸耸脖子,将脸颊靠在他的手上。 “他来了……” 璟释严肃的看着她。 “他?谁?……”篱下并不知他打什么哑谜,继而听到一声野兽的嘶吼声方才惊恐的坐起身来。 “这儿有灵兽?” 一想到灵兽她跃跃欲试,她已经两万多岁竟然一个神兽都没有,真是穷得可怜…… “他身上带有魔气,怕是已经入魔。”璟释扶起她叮嘱道,“躲在一边,保护好自己。” 说罢他与篱下被雪球带入空中,向桃林东面飞去。他们自天上往下看,一头猎豹正与一个道人模样的男人打斗,那道人终究不是仙体,法力微弱,自然不是猎豹的对手,不几时便被猎豹咬死。 那猎豹将道人杀死后便幻化成人形,篱下一见大吃一惊,正是他们借宿的那户人家的男主人! “璟释!”篱下不可置信的拉住他的手,可男人忠厚老实怎会是只豹子精。 “他身上有魔气。”璟释低吟道。 “可是……如果他是坏人为何不对你我二人下手?” 篱下是个心思单纯的小鸟仙,怎知这世间的险恶,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那猎豹大概是嗅出璟释修为在他之上所以才不敢动手吧。 “璟释,你会不会杀他?”篱下问。 他的妻子一定在家中等着他,如果等不到他,怕是会伤心的吧。 篱下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心想这世上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分离,哪怕是在一旁旁观,都感觉很悲伤。 豹子精取出道人的元神便匆匆逃进不远处的山洞之中,此山洞颇为隐秘,可见是他精心寻找的避难所。 “跟上去看看。” 雪球听到指令,便追着猎豹而去,雪球停留在山洞洞口迟迟不肯进去。 “发现什么了?”璟释摸摸它的头,雪球发出凄惨的嘤嘤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璟释会意,便与篱下徒步进入山洞。 山洞并不算幽深,走进去十几步便到了尽头,而他们脚下遍地尸骸,那些枯骨狰狞而可怖,篱下紧紧抓住璟释的胳膊。 “不要怕。”璟释抓住她的小手安慰道,洞中血腥味刺鼻,很难想象那人都在洞中做了什么。 这血腥味难闻的很,篱下感觉自己快要呕出来了,璟释见她难受便将手帕递给她。 这方手帕与先前那方并不一样,手帕一角用银线绣着“篱释”二字,是璟释为了纪念他们在一起亲手绣上的。 篱下定没想到璟释竟然会绣字,或许正如璟释所说他无所不能。 豹子精见到他们并不吃惊,反而很从容的炼化道人元神中的浊气,而他炼化浊气所用的功法确实有问题。 此功法将元神中的贪嗔痴怨恨等浊气吸附于自己身上,日积月累转化成魔气,而这魔气会侵蚀本心让人逐渐丧失意识。 这又是何苦呢? 元神炼化完后,男人从容的走到璟释身边。 “我跟你走,但是,请把这个元神给我妻子服下。” 原来他炼化元神是为了他的妻子。 “她已经死了。”璟释冷漠的说。 “不!她没死!”男人怒吼道。 他不肯接受这个现实。 可现实如此,那个妇人早已没了心脉,她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这些活着的迹象完全凭借外界元神的支撑。 “我一定会将她救活的!”男人瞬间现出猎豹真身,凶狠的向璟释扑去。 他身上的魔气积攒的太多,已经濒临爆破边缘,如今一受刺激便进入魔化状态。 此刻他通体泛着恐怖的红光,眼睛亦是嗜血的红,狂吼一声震耳欲聋,血盆大口红色的流涎,模样若地狱中的罗刹。 那日我入魔莫不是也这般恐怖?如此一想篱下背后冷风嗖嗖的~ 小小豹子精而已,自然不是璟释的对手,甚至连灵器都不用,他后背着一只手,右手在空中幻化出一个白色的光圈,用力推向豹子精,他的一声砸在山洞冰冷的石壁上,力道之大将洞壁击出一个大坑,碎石噼里啪啦的砸落在地。 豹子精再想反扑时却因受伤过重无法爬起。 篱下惊得瞪大双眼,璟释的武力值确实不是盖的,难怪会被誉为六界最强上神!篱下花痴的看着他霸气的侧颜,心想自己的运气简直太好了! 璟释再要出手攻击他时篱下赶忙拉住他的手。 篱下想到阿娘曾经教给她一首曲子,名为《莲心净》,听闻此曲能超度灵魂净化心灵,或许会对祛除魔气有所帮助…… 第89章 篱下抚琴炼化魔气 “璟释,借你古琴一用……”她竟穷到连把琴都没有,想想都可怜…… 璟释不知她要作何,但对她向来有求必应。 他将古琴取出之时亦取出另一件神器,名为灵牍,是一片白玉,可大可小,可做毡、可做塌、可做案。灵牍变成床榻一般大小铺在地上,篱下坐在灵牍之上开始抚琴。 起势优雅,落时干脆,仿若大珠小珠落玉盘,又似狂风骤雨打芭蕉。这琴音宛若天籁,涤荡心魄,由急至缓,循序渐进,让人慢慢沉浸于琴音所编织的美好梦境。 在琴音的氤氲下,豹子精身上的红气渐渐散去,嗜血的眸子也恢复了正常颜色,倏而变回人形,只是他的腿部受了伤,无法站立起来。 见他恢复神智,篱下收起古琴,璟释的心境亦平静如水。 原来她的琴音真的可以操控人心,那么……那日庆功宴上,篱下所展示出的操控百鸟的能力也并非偶然,而是她确实有这种操控能力。 篱下就像谜一样的存在。 璟释满腹狐疑,却无从可问,无从可追。 她的心智是清澈的泉水,透明的空气,一眼见底,毫无杂质。她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具备这种能力吧。 “杀了我吧。”豹子精沉心静气道。 璟释将篱下扶起来,人是她救的便由她处置吧,如今他身无魔气,若能一心向善,也无甚危害。 “璟释……”她对众生皆怜悯,对他更是生了恻隐之心。 “你若从实招来我便饶了你。”璟释一向丁是丁卯是卯,此次破例皆是因为篱下一个怜悯的眼神。 “她是云游的神仙,见我们可怜便告诉我这个法子,”豹子精道,“她说如果想救她只能如此。” 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这魔气是有人故意散布出来的,但与魔尊擎昊之魔气大有不同,其杀伤力更是微小。 “她是谁?” 豹子精摇摇头:“是位法力高超的女子,面带纱巾,并看不清模样。” 看来她是有意隐藏行踪,这豹子精只是她的一颗棋子。四处散布魔气,她究竟意欲何为? 篱下有些心疼的道:“你可知,你修炼的功法会侵蚀你的元神,让你无法投胎转世。” 豹子精低下头,看来他知道会有反噬,却还是一意孤行。 “为了给她续命,我只能如此。” “那你可知,你这样做会让她永世不得超生?”璟释冷凝着眸问。 豹子精突然掩面而泣,看得出来他很爱她的妻子,即使她只是一个凡人。 “我爱她,我想和她在一起,我有什么错!”他有些激动,“她为人和善从来没有做过坏事,老天爷为何让她年纪轻轻就得了不治之症!我没办法,只能用这种办法为她续命,哪怕会粉身碎骨、灵魂不度,我也要救她!” 篱下听了心里酸酸的,可天命不可违,如有违背必受天谴,他逆天而行,结局终究还是悲惨的。 篱下长叹一声:“那她呢?如果她知道你拿别人的命为她延续生命,她定是不同意的。” 豹子精低头说:“我顾不了那么多。” “如果她知道你为她入魔,她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不想让她死,我不能没有她。”他抱头痛哭,凡人的生命是短暂的,他们总有一天还是要面对分离。 “璟释……”见他们如此可怜,篱下扯扯璟释的衣袖,她知道璟释博学多才一定会有办法让他们长相厮守的。 璟释读懂她眼中的意思,他也并非绝情之人。 “你愿意为她献出毕生修为吗?”璟释询问,豹子精一怔。 “我愿意!只要能救她我愿意!”他竟然笑了,绝处逢生的惊喜。 篱下紧张的扯着衣角,他若没了修为岂不是被打回原形? “好。”璟释用手覆在他的头上,将他的修为抽出然后注入先前被豹子精净化了元神之中。被抽走修为后他便现出猎豹原形,虚弱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从此一心向善,潜心修行。”璟释命令道,猎豹闷吼一声,愧疚的低下头去。 “他还能修成人形吗?”篱下好奇的问。 璟释点点头,将篱下带出这个污秽腥臭的山洞。他自己造的孽,终究要付出代价的。 璟释用法术将女子迷晕,然后将元神注入那妇人的身体,豹子精用自己的生命延续了她的生命,从此她便获得了长生。 而豹子精又变回一无所有。 他心中定是无悔的,至少他们都活了下来。 这段悲惨的爱情故事在篱下心中久久挥散不去,直到他们离去时篱下心中还是期期艾艾的空空荡荡的。 他们已经在北海耽搁两天,璟释若再不回去复命,天帝天后怕是要发兵北海了。 对璟释而言,这两天很美好,自由而幸福。 他虽然恋恋不舍却只能送她回梧桐台。 “我送你回家。” 春风拂过他冷峻的面容,如刀刻一般硬朗的轮廓,如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的柔情。 “璟释,我想陪着你。” 她不放心他,不想让他孤军奋战,心想有她在身边多少可以帮点忙。 “你若安好,我便安心。”璟释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她宛若璞玉如此美好。 能得到她的爱,他三生有幸,又怎忍心让她陪她风餐露宿经历风险。 “可是……”篱下欲言又止。 璟释温柔的覆上她的唇,掠夺她口中的甘甜,她所有的可是,所有的担心,都在璟释强劲的攻势下,化**情的靡靡之音。 这一吻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这一吻,她红了脸颊,宛若桃花。 这是送别的一吻,下一次不知会是何时? “乖,听话。”璟释温柔的安抚她。 这一次篱下乖巧的点点头。 他们骑上雪球,不久时便飞到南禹之山,雪球驻足,他们站在云上告别,璟释深情的抱紧她,这一别怕是要好几天不能见面,他真舍不得与篱下分开。 “等我回来娶你。”璟释许诺道。 他温柔的抚摸她肉嘟嘟的小脸,深情的看着她,他要将她刻在心里,总不忘记,每日想念一百遍,已解相思之苦。 第90章 他不会辜负我的! 篱下明朗一笑,灿若骄阳。调皮的小酒窝,可爱的她,她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我等你。” 篱下对他的情意深信不疑,他是高风亮节之人,亦是一言九鼎之人,给她爱给她温暖,是能温暖她余生的人。 “等一下。” 璟释总想送篱下点什么,于是便将身上所有的灵器都展现出来意欲送给篱下。 天道轮回,上次见他如此贿赂奚颜仙君她羡慕的不行,如今此等好事竟也落在她身上,她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可挑了半天篱下觉得那些灵器好多都是用不上的便只将灵牍收下。 “这东西踏春的时候做床榻很是不错!”篱下欢快的将灵牍收下。 她虽然身无长物,却也不贪财。 见她只挑了一件灵器,璟释有些不满意:“这些都是有用的,你都收下傍身。” 篱下撒娇的摇摇头。 “一件就够了嘛,再说还有这个……”篱下古灵精怪的将璟释的手帕拿出来炫耀,故意将“篱释”二字拿给她看。 “这件是我最喜欢的!”这是他的心意,这是他的爱,可她只觉得这件灵牍还有点用处,其他的根本用不上。 “可是……我没什么可送你的呢……”她很是遗憾,她是只穷鸟,又不擅长收集灵器。 “那你好好准备,下次见面时定要回赠我一件礼物,要有十足的诚意,满满爱心,不能敷衍我……” “知道啦!”篱下向他放个电眼欢快道。 如此婆婆妈妈,还是那个冷漠孤傲的天族太子吗? 篱下踮起脚尖吻了他的脸颊,璟释从容一笑,他知道越是依依惜别分开时越是不舍。 “那我要走了……” “嗯。”璟释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的手。 她走时璟释将雪球送给她,并嘱咐雪球一定要保护好她,雪球懂事的点点头。 篱下回到梧桐台,雪球瞬间便回娇小的白狐,她知道雪球是璟释最宠爱的神兽,他能忍痛割爱,说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 她环顾这熟悉的梧桐台,上次来这里还是在水月境中,时过境迁,她又回到这个地方,再次回想起梦境中发生的事情唏嘘不已…… 虽然她有好多疑需要阿娘解答,但又怕提起旧事惹金浔伤心,她心疼阿娘的遭遇,思量再三还是选择缄默不言…… “阿娘……青芽……”篱下大喊着,雪球对新环境很是兴奋跟在她身后,不住地摇尾巴。 青芽听到篱下的声音赶忙跑出房间,一见篱下高中的向她奔去。 “姐姐回来了!长公主,姐姐回来了!” 青芽又蹦又跳的跑到篱**边,抓着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篱下姑且让她看个够,于是配合的转了个圈。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青芽说罢便扑进她怀中撒娇,怎样也是从小长到大的,心性极为相似,都像极了小孩子。 “您在天宫有没有受委屈?” “受委屈?”篱下抖擞精神,清了清嗓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装腔作势道,“谁敢欺负我,我可是找到了大靠山!” 她怎么可能承认阙兮仗着有天帝天后撑腰,可把她欺负惨了。 毕竟路是她自己选的,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也不敢说的,况且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已经过去,现在她心中装的皆是美好的爱情。 “姐姐没受委屈就好,你不知道你两月没回长公主有多挂念你!” 青芽一提篱下惭愧的低下头低声问:“阿娘呢?” 青芽煞有介事的凑到篱下耳边说:“长公主好像不怎开心,恐怕要罚跪,您要不要戴上护膝?” 身边有青芽这个小间谍,篱下少吃了不少苦头。可是今天她不想戴护膝,心想阿娘如果要责罚那就责罚吧,是她的错,说好一月回,却拖到两个月。 篱下打小没离开阿娘这么久过,阿娘定是想她想的紧。 篱下将雪球交代给青芽,鼓足勇气推开金浔的房门,是她的错,只要阿娘解恨,就算挨打挨骂她也不会吭一声的。 “吱……”门开了,金浔正坐在窗前发呆,一看见她头也不抬,也不理她。 “阿娘?”篱下知道她生气了,她每次生气都是这副模样,对她爱答不理的,有时候还说些冷言冷语讽刺她。 “舍得回来了?”金浔并未抬头,仍是一眼都不看她。 篱下打小牙硬,做错了事情从来不主动承认,直到瞒不住了才会认错,可这次……她错的有些离谱,而且错的瞒不住。 “阿娘……篱下知错了,篱下给您唱歌吧。”说罢她便唱起了《凤求凰》,这是阿娘最爱听的歌,唱歌哄阿娘屡试不爽。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 以前唱这首歌,并不知情爱是什么滋味,如今知道了只觉得这首歌写得太好了,完全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璟释,你何时来娶我…… 一想到璟释她便眉飞色舞芳心花怒放,笑容绽开,红杏出墙,让金浔不察觉都不可能。 金浔抬抬眼睛看她,低声问:“可是有了意中人?” 她说这话时不瘟不火,语气不快不慢,声音不高不低,也分不清她是愿意篱下有意中人,还是不愿意她有。 篱下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坦诚相待,毕竟她是她的阿娘,是她最亲的人。毕竟,璟释是那么的优秀,她没理由反对不是? “嗯。”篱下深感歉意的垂下眼眸,宛若星辰洒落银河,流光不见,蒙着雾尘。 奇怪的是金浔并没有询问她所爱之人是谁,反而漠然的警告篱下:“莫对男人寄寓厚望,不然受伤的是你,被人嘲笑的也是你。” 瞪着明亮的大眼睛,神情迷濛,陷入混沌。 阿娘这话什么意思? “他不会辜负我的。”篱下斩钉截铁的说,璟释对她那么好,怎么会伤害她。 第91章 鸟族并无凤凰琴 金浔嘴角不忿的扬起,轻哼了一声,眼神却是绝望的,她被最亲的背叛过,被最爱的人遗弃过,被谎称爱她的人羞辱过,自此她不再相信男人…… “你还小,当你尝遍爱恶恨,断舍离,便都懂了。”她温柔的拂了篱下的发。 “阿娘不愿让你承受这些。”这是母亲对女儿的保护。 可是她的命理如何,上天注定,谁能改变得了呢? 他们做神仙的注定要承受万般磨难,不然怎能大彻大悟,拥有悲天悯人的胸怀?受了的便成神,受不得的便成魔。 “阿娘,篱下长大了。”她纯真的扑棱着大眼睛,稚嫩的脸上未着一丝沧桑,终究是从结界中长大的孩子,心性天真的很。 是啊,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判断,有了自己的感情,以后的路也要自己走。 她像篱下这么大时也有人护着也是天真的。金浔凄婉笑了笑,想起过往,心中还是酸胀难受。 篱下本想询问阿娘水月境中发生的事情是否真实,可见阿娘如此忧伤也不好再雪上加霜。 算了……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两万三千年了,阿娘还是不肯告诉她阿爹是谁…… 莫不真是那个让人深恶痛疾的莫上苍? 篱下托着腮陷入沉思,如果是莫上苍倒也说得过去,不过……她也太惨了点,明明可以做战神的女儿的,却做了叛军的女儿…… “哎……”篱下长叹一声,撒娇的趴在篱下腿上,陷入沉思。 母女二人各怀心事,金浔只盼着篱下的情感之路顺遂些,能少吃点苦头。 庄严的天宫大殿中,众神按照品位依次坐下,各个神情严肃,被人欠了债一般。 北海水君哭丧着脸向天帝禀告:“北海魔气渐胜,有不少修为低的道人精灵遇害,此事关乎六界和平,还请天帝派人彻查此事!” “这……莫不是玲珑塔的封印有所松动?”众神皆议论纷纷。 “朕已派太子璟释前去北海查看。”天帝冷脸道,实则安抚众仙家。 恰在此时璟释风风火火步履矫健的登上大殿。 “回禀天帝,玲珑塔并无异常,儿臣怀疑这魔气是有人故意为之……” “此话怎讲?”天帝问。 “儿臣追查到入魔之人皆修炼同一种功法,此功法能净化元神,吸收浊气,浊气日积月累变成魔气。” “这功法从何而来?”天帝询问。 “儿臣并未查到,只知在北海四处散布功法之人乃同一人。”璟释铿锵有力的回答道。 “度厄星君?这魔气可有化解之法?”度厄星君主度灾解厄,灵魂超度。 被天帝点名度厄星君惶恐出列,大战时魔气四窜民不聊生,六界皆无计可施,这魔气虽是厄,可并非他一个小小的度厄星君能度化的! “这……”度厄星君灵机一动,“臣以为可效仿大战……”他欲言又止。 众仙家茅塞顿开…… “大战时,凤族公主金浔持凤凰琴炼化魔气超度众生……可是……相传金浔修为散尽元神尽碎,凤凰琴更是无迹可寻……”斗姆元君道,当年大战的惨烈景象历历在目…… “或许元始天尊能知晓凤凰琴的下落……”他提议,毕竟金浔是元始天尊坐下弟子…… 恰在此时元始天尊身边的小童白洺上殿传话。 “天尊说了,他并不知凤凰琴的下落。”白洺道。 众人愕然,这元始天尊料事如神,知晓此事会牵连出凤凰琴,便派白洺前来传话。 他虽然已见过金浔,金浔隐世两万年,定是不想受人叨扰,他也不想再逼迫金浔做任何她不愿做的事。 “金浔乃凤族之人,凤凰琴莫不在凤族?”天后提议。 “或许如此。”天帝焦灼的捋一捋胡须。 “相传凤族有一至宝,莫不就是上古神器凤凰琴?”太上老君亦捋一捋胡须道。 “天帝不如亲自问一问金泽?”斗姆元君提议道。 璟释冷着脸,不知该不该将篱下能炼化魔气之事说出,如若说出必定将她推向风口浪尖。 六界苍生与篱下孰重孰轻?他无法抉择,如今只能倚仗凤凰琴了。 “也只能如此了。”天帝挥挥手让手下将领渡风请金泽到天宫一聚。 等了许久只见渡风一人回,未见金泽。 渡风气势不凡,修为甚高,乃天帝手下第一神将。 “秉天帝,金泽族长让渡风传话:鸟族并无凤凰琴。” “怎么可能?金浔乃金泽胞妹,凤凰琴定在南禹之山。”天后情绪有些激动,即使如此,天后仍然坚信凤凰琴在金泽手中。 “天后不也是金泽的胞妹?”天帝一个反诘,天后噤若寒蝉不可置喙。 她本是金泽的表妹,当时天族鸟族联姻,若非金浔已被迫嫁给鹰族首领莫上苍,她哪有这福分能嫁入天宫做天后…… 众所周知金浔乃六界第一美人,乃凤族唯一的公主,天帝对金浔颇为思慕。本以为他所娶之人乃金浔,然而他并不知金泽已将金浔许配给莫上苍。他兴高采烈的拜堂,洞房花烛时方才得知自己所娶的凤族公主并不是金浔乃是月华,为此震怒,并差点与鸟族决裂。 这件事一直是天帝的心病。从那时起,他与天后看似恩爱实则心有嫌隙,甚至不曾正眼瞧她。 大战时他有幸目睹金浔的天人风采,唏嘘不已,此后对天后更是冷漠。 天帝越是如此,天后越是嫉妒金浔,金浔凭借凤凰琴誉满六界,凤凰琴乃上古神器,凭什么属于金浔!她发誓一定要把凤凰琴据为己有。 眼见争执不下,白洺道:“天尊让小仙将《莲心净》的曲谱奉上,此曲或许可以净化魔气。” 《莲心净》?莫不是篱下所弹之曲?璟释狐疑满面,篱下与元始天尊又是何关系? 璟释蹙眉一叹,这小鸟儿的身世真是原来越谜了。 “璟释,净化魔气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务必尽快查出幕后之人?”天帝的命令如雷贯耳。 “璟释遵命。”他自白洺手中接过《莲心净》转身又奔赴北海。 第92章 你们不会一起睡过了吧 璟释领命去了北海,四处找寻修炼魔功之人,抚琴镇魂,为他们净化魔气,《莲心净》果然有用。 原来那日为豹子精净化魔气皆是《莲心净》的功劳,篱下并没有什么能操控人心的能力。 如此甚好,篱下没有什么超能力也不必受人非议。 想来,这些小打小闹的魔气不及擎昊万分之一,用普通古琴弹奏《莲心净》亦可驱散,但愿六界不会再出现第二个擎昊。 梧桐台中宛若平常,而篱下却有了心事。 平日里与璟释日日相见,倒也未觉得什么,如今方便分开两天她便坐立不安,心里全都是璟释的影子。 “篱释……”篱下仔细端详那块方帕,天青色的帕子,素净如他,寡淡如他,他所绣之字亦是苍劲有力好看的很。 “璟释……”篱下春心荡漾,脑海中一遍遍过着他英俊的模样,一遍遍过着他们所经历的所有事情。 青芽见她思春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姐姐,茶都凉了你也不喝,糕点都放了好久你也不吃,老是盯着那帕子看,像丢了魂儿一样!” 篱下看她一眼,桃花眼弯成小月牙儿,然后闭上双眼一脸痴迷的笑。 “你不知他是个多好的人。”她将手帕捧在胸口,想象自己靠在他怀中,小手轻轻探在他的胸大肌上…… 哇……弹!滑!软!让人好想摸一摸…… 篱下一边想象一边向他靠去,砰的一声撞在花瓶上,花瓶在桌上咯噔咯噔的晃了晃,若非青芽手疾眼快便要摔个粉身碎骨。 青芽真是受够了思春的女人,忍不住吼一声:“姐姐,您能不能正常点!” 篱下不好意思的摸摸脸颊,羞赧一笑。 正常点?她都忘了她正常的时候都做什么了!突然感觉先前的那两万三千年都白活了。 “山上的桃花开了吧?”篱下问。 “开了。” “走,我们去喝点小酒看桃花!”篱下说风就是雨,抬起长腿便往山上跑。 青芽无语:“姐姐!您以前从来不看桃花的!” 篱下扭扭屁股摆摆手,阴阳怪气的说:“那是以前……你不懂桃花有多美!” 青芽看看桃花林,一脸迷惑:“桃花还是那些桃花,不曾变过呀。” 篱下就仿照他们在桃花林中赏桃花的那一幕,坐在灵牍上,喝着果子酒,欣赏桃花……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算了!璟释不在桃花都不好看了!”篱下终于放弃了,刚要走一只白鹭衔来一张红色的请柬。 “这是什么?”篱下打开看了看,“青尧的请柬!这么说……很快就可以见到璟释了!” 篱下开心的又蹦又跳,将白鹭看呆了。 “小白鹭谢谢你,告诉青尧我一定会去的。”篱下温柔的抚摸它的头,白鹭开心的叫了一声飞走了。 看着白鹭飞去的身影儿,篱下欣然一笑。 “坏了!送璟释什么礼物好呢!”篱下有些心慌慌,明日便要与璟释见面了,可是送他什么好呢? “青芽!”篱下大喊一声,青芽风风火火的跑过去。 “姐姐,你叫青芽何事?” 篱下看着青芽清纯的模样一脸坏笑。 “我要送给璟释一样定情信物,你说送什么好呢?”篱下佯装很严肃的问。 青芽眼睛一转,细而长的眉毛一挑道:“初吻?初夜?” 她这个小书童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逗弄到主人头上了。 篱下扭扭屁股责备道:“青芽,你能不能严肃点……” 青芽惊恐的瞪大眼睛。 “姐姐,您不会都没有了吧!” 篱下被问的小脸一红,初吻自是没了,至于初夜,他们又没有脱掉衣服在床上滚,应该还是有的吧…… “你们不会……一起睡过了吧……”青芽囧着脸问。 篱下一惊,点点头,生怕青芽误会,然后拼命摇摇头。 “不像你想的那样……” “完了,长公主知道了,肯定要打死你的!”青芽捂着脸,不忍想象篱下被打死的惨状。 “我们……”篱下方要解释,听到金浔唤她。 “篱下,过来……” 金浔远远听见他们的对话,脸色一黑,气得胸腹胀痛。 “阿娘,您也来赏桃花吗……”篱下欢快的跑到金浔身边,金浔却脸色铁青。 她打量着篱下,忧心忡忡,他们凤凰一族向来视贞洁为生命,如今木已成舟,她也只能尽力促成他们的亲事。 篱下是个单纯的孩子,但愿璟释没有欺骗她的感情,不然她定不会饶过璟释。 “该去练琴了。”她冷冷的说。 “哦。”篱下察觉到金浔脸色不悦,不敢再惹金浔生气,便乖乖的随金浔去练琴。 北海幽都山内,魔气重生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澜徹便派毕烛追查此事,不日便有了眉目。 毕烛派人抓了几个修炼魔功之人押到澜徹面前受审。 澜徹仍旧一袭红衣,衣襟半敞,露出纤长的脖颈和大半个胸膛,颇为性感。他素来不羁,即使面对毕烛和大祭司,坐姿仍算不上雅观。 他身子向前倾了倾,双腿大开,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凤目一抬,杀气渐露。 “谁教给你们的功法?”澜徹冷冷的问,模样冷峻严酷,眼神中更是透着寒气。 这些山野精怪本就法力低微,来到幽都山如此阎罗地,又被极美极冷酷的澜徹审问,不免胆战心惊颤颤巍巍。 “是……是一青衣女子……” “她是何人?是何模样?”大祭司竹瑟疑惑的问。 “戴着面纱……看不清楚。” 戴着面纱?澜徹细长的手指划过性感的红润的薄唇,轻轻开启红唇道:“有意思……” “魔君,莫不是有人恶意栽赃魔族?”竹瑟有种不好的预感,魔气、魔族、魔尊擎昊,听起来息息相关。 “目的为何?”澜徹轻蔑的抬起细长的眸子来,目光诡异的看着竹瑟。 竹瑟避而不语,她担心的是有人故意挑起之战,之战后魔族受到重创,举族退入幽都山,避而不出,修养生息,方才过了几万年的太平日子,便又出现祸端。 第93章 魔君受噬心咒蛊惑 澜徹大胆猜测,擎昊突破封印方有转机,北海便出现魔气,大概是提醒天族要密切关注擎昊莫让他从玲珑塔中逃出吧。 一想起擎昊澜徹有些头痛,这个老不死的给他下了噬心咒,让他每日都要承受噬心之痛,这样的日子真是好生无趣。 澜徹托着腮,目光阴鸷的看着毕烛。 “魔尊擎昊若冲破封印会怎样?”澜徹抿着薄唇问。 这个问题却将二人问的花容失色。 “万不可让擎昊冲破封印!” 大祭司竹瑟对擎昊素来有仇,她虽然不奢望擎昊的爱,但是被他如此羞辱,还差点沦为娼妇,此仇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魔尊心魔太深,他若冲出封印必定挑起战争,以报封印之仇。”毕烛分析道…… 澜徹诡异一笑,这大将军有趣的很,擎昊心胸狭隘就是心胸狭隘,什么心魔太深,他之所以成魔不就是因为心胸狭窄,盛得了爱,盛不了恨。 “哼哼……”澜徹冷蔑一笑,蹙着眉,目光略为深邃的看着远方。 “战与不战我并不在意……”澜徹道,他在意的是能否得到所爱之人。 竹瑟听闻此话,便知他有了心事。 “他是你的父亲,你会助他出逃吗?”竹瑟忧虑的问,他虽然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好歹他们血肉相连,有些割不断的血脉亲情。 “助他?哈哈哈……”澜徹可怖的笑了,笑到脖间青筋暴起,笑到胸腹剧烈颤抖,他明明笑着,模样却阴森恐怖。 不久时,他重归镇定,静得让人害怕。 “还是让他永生永世待在玲珑塔吧。”他漠然回答,嘴角有一丢丢上扬,看不出恨与不恨来。 竹瑟察觉到他的异常,甚是心忧,她待他如亲儿,心疼他宠爱他,他若难过她最先知。 “徹儿?可是发生了什么?”竹瑟问。 澜徹垂下浓密的眼睫,抖落一地忧伤,他对痛苦这个词早已无感。 他没有直面回来,转而询问:“听说璟释在北海?” “是。”毕烛道。 “派人把入魔之人通通抓起来交给璟释处置。”他素来慵懒,有时间风花雪月,也比花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好。 竹瑟毕烛面面相觑,澜徹的决定无疑是对魔族有利的。 他们要走时澜徹忍不住叮嘱一声:“密切关注玲珑塔,可别让我那父亲出来为祸人间。” “是!”毕烛一怔。澜徹对擎昊的态度向来中庸,从不针砭他的好坏,这近日他隐隐察觉澜徹似乎对擎昊心怀敌意。 莫非发生了什么?毕烛隐隐不安。 他狐疑的瞥澜徹一眼,悻悻离去。 去时对竹瑟讲:“你有没有觉得澜徹有些不对劲?” 竹瑟怔了怔,垂眸细思,确有可疑。 澜徹素来狂放不羁,殿中舞女歌女不断,可自打从天宫回来后,竟然一次都未召见过那些女人。 “徹儿……忧郁了许多,听楸木说,这些日子他总躲在房间中闭门不出。” “莫不是有了心上人?”女人的直觉。 “但愿与擎昊无关。”毕烛喟然长叹。 擎昊入魔之前他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他为了一个女人入魔,并孤注一掷,置魔族生死于不顾,执意挑起战争,一战争,魔族死伤过半元气大伤,他亦死里逃生。 擎昊被封印后,毕烛念在旧情将澜徹视为己出,他虽看似狂放不羁,实则心思缜密,作为魔君也从未让他失望过。 如今他有了心事,毕烛忧心忡忡,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但愿他不会像擎昊一样为爱入魔做出错误的决定。 他们走后,澜徹胸口渐渐传来噬咬之痛,他颤颤巍巍的坐在塌上,噬心咒一发作起来便是剧痛,他不知自己是如何熬过这一个月的。 不久时澜徹额头上便沁出一层香汗,噬心之痛开始向四肢游走,贯彻四肢百骸,他每一个神经都是颤抖的。 眼前突然浮现擎昊的幻影,他在企图用自己的心头血控制澜徹。 “我亲爱的儿子,你只须听从于我,便不用忍受这噬心之痛。” 澜徹抬眸暼他一笑,嘴角上扬,括出一个邪魅的微笑。 “你做梦!我这辈子都不会成为你的傀儡!”他咬牙切齿的说。 他如此痛恨擎昊又怎能与他同流合污!他知道,一旦屈服于擎昊他就会彻底失去自我,他本就一无所有,再没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与其变成傀儡,还不如痛苦的活着。 “你完全可以放纵自己……” 澜徹抬眸看着他那张可怖的脸,如此让人厌恶,尤其是他那不可一世的语气,更是让人憎恶。 这就是他的父亲?他们哪里像!如果可以他宁愿将他的血还给他…… “放纵自己吧,把你的情敌杀掉……把你爱的女人抢回来……” 我爱的人? 澜徹眸色一暗,想到篱下嘴角扬起一丝欣慰的笑容。或许只有篱下那样的小太阳,才能照亮他黑暗的生活吧。可是篱下…… 擎昊见他内心有所动摇,继续蛊惑道:“你要勇敢的面对自己的内心……想要的东西抢过来,想要的女人霸占她……” “你闭嘴,闭嘴!”澜徹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掷在地上,他的脑袋很疼,很混乱…… 不行,我不能受他蛊惑,我不能听命于他!澜徹闭紧双目,努力让自己清醒,可是身体的疼痛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浑浊…… “吱……”门被推开,楸木欢快的跑进来。 “哥哥……哥哥……”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若银铃…… 澜徹睁开双眼,眼前站着一个身着玄衣的女子,她模样清纯天真烂漫,恍惚间,澜徹将她认成了篱下…… 楸木见他面色惨白,额上沁满汗珠,吓得花容失色。 “哥哥你怎么了?”楸木担心的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 “想要的女人就霸占她……”擎昊又在他耳边蛊惑。 澜徹闭上眼睛摇摇头,不曾想睁开眼时看见的仍是篱下…… “霸占她……霸占她……” “哥哥……” 澜徹痴迷的看着她,她红色的唇一张一合,饱满的若出水的樱桃极具诱惑,那双澄澈的双眼可以容纳一切,涤荡一切…… 第94章 小鸟为太子准备定情信物 面对篱下他所有的抵制都付之一炬…… “篱下……” 澜徹不想再忍,他的手颤颤巍巍的扶上她的脸颊。 “哥哥……”楸木的小手覆上他的大手,软绵绵的,她没有拒绝他,澜徹欣喜若狂,钳住她的双臂,身子一转便将她压在身下。 他如此对她,楸木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终于看到了她的好,这一刻她等了几万年…… “哥哥,我要做你的女人。”楸木终于表白了自己的心意。却不曾想这句话像导火索一般,彻底将澜徹点燃…… “好,我成全你!”澜徹很男人的扼住她的手腕,对她并不急于占有,反而温柔的向她吻去…… 楸木羞赧的闭上双眼,他给了别人无数温柔,却吝啬的从不给她,甚至从不正眼看她,今日若能得到他所有的温柔,她便有办法让阿爹阿娘逼他娶她…… 楸木正在打小算盘时,澜徹的吻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揉一揉太阳穴,内心起疑,篱下何时曾如此乖顺的任他占有? “不!你不是篱下!” 澜徹转过身去,抱着头蜷缩在塌上,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哥哥……” “滚!滚出去!”澜徹怒吼,一脚将茶案踹飞,茶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哥哥……”见他如此决绝,楸木伤心的夺门而出,为了和他在一起她尊严都可以不要,贞洁也可以不要!澜徹竟然为了一个叫篱下的女人拒绝了她,还无情的将她轰出去…… 澜徹强忍着一次比一次剧烈的噬心之痛,想到篱下,心却更痛。 楸木走后他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痛苦的**着,痛到极端难以忍受的时候便遍地打滚。 痛苦时他听到内心的呐喊:篱下,为何你爱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篱下坐在高耸入云的金色梧桐树下沉思,手儿不住捻着衣角,眼睛望着天空嘴上还不住念念叨叨的。 “送璟释什么好呢?”篱下绞尽脑汁也不知送他什么能表达她对璟释的爱意。 青芽见她如此坐了许久忍不住为她端去茶盏,顺便开导开导她。 “青芽,我说我送他什么好呢?”篱下抓住她胳膊继续追问道。 青芽挨着她坐下,清了清嗓子又开始高谈阔论一番。 “凡间女子一般会送给心仪的男子亲手做的手帕啊,扇子啊,香囊啊云云。” 篱下好忙打断她。 “不行不行,你也知道我拈针必扎手,绣工更是超级差!” 让她绣花简直是要她老命。 青芽一想,绣花确实太为难篱下了,又开动脑子讲:“那……可以送些装饰品呀,名人字画云云。” 篱下撇撇嘴道:“俗!太俗!” “那他平日里最喜欢什么?”青芽好奇的问。 “喜欢……”篱下努力搜寻,却也道不出他喜欢什么,唯一确定的是,“他喜欢我呀!” 篱下咬着手指花痴的说,青芽见她如此花痴状,摇摇头,爱情中的人果真都傻得可爱。 “姐姐,那你把自己给他不就得了!” 篱下一听脸色冷了下来,随手打在她脑袋上。 “你这小脑袋每日都想什么呢!璟释可是个高风亮节的人,他说……要把所有的美好都留在我们成亲之日……” 想起他说这句话的神情,篱下忍不住流涎三尺,果真男人为你克制的时候是最帅的,可是她还是沉迷于他的美色与肌肉无法自拔。 青芽啧啧道:“姐姐,你看你那色相,人家大概是怕被你推倒才说出这种话吧。” 篱下一听便不高兴了,她内心还是个纯洁的小鸟的。 “我哪有你说的如狼似虎!在璟释面前我一向乖巧懂事呢!”篱下一脸纯真无邪的模样。 青芽心想那天族太子大抵就是被篱下这清纯模样骗了吧。 “对了,姐姐,”青芽灵机一动,“你可以送他一件灵器啊!” “灵器?我又没有灵器……”篱下垂下眸玩弄着香炉中袅袅飘起的烟雾。 “灵器……灵器……”篱下眼睛突然亮了,蹭的一下跳将起来,“我虽然没有,可是阿娘有呀!” 青芽忍不住一声叹,心想这篱下就是作。 “你若偷长公主的灵器,非要被打死的,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篱下又蔫了,凤凰琴是阿娘最爱的灵器,她每天盯着凤凰琴发呆,篱下也只有练琴的时候才能摸一摸,若真将凤凰琴偷走了,估计她这女儿也不会要了。 “算了……终究不是自己的灵器,送了也没诚意……” 篱下摸一摸璟释送的比翼,不禁茅塞顿开。 “对呀,璟释的玉送给了我,那我可以回赠他一块!上面刻上我的名字……”想象璟释性感的两块锁骨中间,坚实的胸膛之上,戴着刻着她名字的玉,篱下就很兴奋…… “青芽,我两万岁生日时金泽是不是送给我一块未经雕琢的和田玉?” 金泽?青芽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到篱下竟然直呼主上的名讳!她一脸惶恐的捂住篱下的嘴巴。 “姐姐你怎能直呼主上大名?他是主上啊,若被别的鸟儿听到了去阙兮那儿告状,她又有借口欺负你了!” 青芽这小青鸾倒是很护主,可是她不曾知道金泽背地里做过什么样的坏事! 若不是他,金浔也不会孤苦一生,若不是他她也不会不知道自己的阿爹是谁! 她被囚禁在这梧桐台两万多年,都是拜他所赐,让她如何尊敬他…… 篱下不想跟她吵吵此事,于是搪塞道:“好了,你快把那块玉找出来,快去!” 篱下推搡着她,青芽见她如此心急赶忙去寻。 不久时便将那块玉寻了来,篱下将它放在手中看了看,此和田玉通体乳白,完美无瑕,柔滑细腻,触之冰凉,比鸽子蛋略大一些,与璟释送她那块略有不同,此玉不透光不通透,更为乳白一些。 “如果把我的名字刻上,挂在他胸前,感受他的心跳……”仅是想象都觉得美轮美奂。 篱下幻化出一把小刻刀,开始小心翼翼,横正竖直的在上面刻字,好在阿娘有逼她练字,所以她的字还是蛮好看的。 第95章 我们的小宝宝岂不是要闹翻天? 篱下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篱”字刻上,她方要在和田玉最右下角刻一个极小的“下”字时,刻刀一滑不慎将她的手指割破,流了好多的血…… “哎呀……”篱下顾不得手上的伤口,赶忙擦拭那玉,只见那玉嗜血一般竟将她的血通通吸进玉中,好好的一块和田玉,瞬间变成了血玉。 篱下懊恼的趴在桌上,看着这块不伦不类的玉璧,急得频频捶脑瓜。 “篱下呀,篱下,瞧你笨的,刻个字都刻不好!”她瞟一眼手上的伤痕,也没心思管它,只顾盯着这块玉发呆。 雪球欢快的跑到篱**边,蹭的一下跳到了桌上,篱下颓丧的摸摸它的小脑袋。 “没想到你这么小的身子还能跳这么高,真不愧是一品灵兽……”继而将自己受伤的小手在篱下面前晃了晃,“哪像我,什么都做不好!” 雪球见她懊丧的模样,赶忙拿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蹭她的手儿安慰她。 “好雪球……”篱下瞬间雨过天晴,笑容满面。 雪球盯着她不住地踱步,时而摇尾巴,时而看看天上,好像在暗示她什么。 篱下抬头往上看,却看见一张英俊的脸……吓得她赶忙跳将起来。 璟释……他怎么来了…… 篱下并没有着急见他,反而抓起血玉跑回房中。 咦?这小鸟儿怎么一见我就跑?许久不见面她不该欢欣鼓舞的投怀送抱吗? 璟释冷着脸想,将双手背过去,若不是怕唐突了篱下的阿娘他早就破结界进去找她了。 不一会,篱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跑了出来,最重要的是她在桌上留了字条…… “雪球,小小结界难不倒你吧……”篱下摸着它的小脑袋讲,雪球高傲的扬起头颅来。 篱下哈哈大笑,璟释真是送了她个宝贝,于是她骑上雪球便升入空中。 她这一番侍弄可让璟释一顿好等,不过幸好,见到了她…… “璟释你怎么来了?”篱下欢快的跳下雪球,蹭蹭蹭跑到他身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的春天终于来了…… 璟释牵着她的小手,一脚高傲的看着她。 “青尧明日大婚,心里肯定很难受,我放心不下,所以希望你能陪她一晚。” 璟释定是怕她想不开做傻事吧…… “嗯!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 其实她本来你是想多陪陪青尧的,没想到竟与璟释想到一块儿了,这难道就是心有灵犀? 璟释温柔的看着她,几日未见,她又变美了。他捏起篱下的小手放在胸口,垂眸时却看见她手上有伤…… “你受伤了!” 璟释收起笑容,心疼的拈着她的手指,好有气势的浓眉像一把直指苍天宝剑,皱着眉头奶凶奶凶的样子也是帅帅的。 “我……爬树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她想将手指抽回却被璟释霸道的捏住手掌。 “你这么调皮,我们的小宝宝岂不是要闹翻天?”他宠溺的说。 “啊?”小宝宝?什么小宝宝!何来的小宝宝! 篱下一阵懵…… 璟释狡黠一笑,自怀中取出一块白色手帕“嗞”的一声撕下一块布条,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篱下的手指包扎好…… 璟释将她的小手放在胸口,心疼的责备道:“再受伤我可要生气了!” 篱下小嘴一咧,眼睛弯成月牙儿,灿烂得笑着,眸中承载着万千星辰。 “璟释才不会生我的气!” 她倒是将璟释拿捏的清清白白…… 他惩罚性的将篱下搂入怀中,她的香肩撞在他的厚实的胸膛,她冒着桃心的眸子贪婪的盯着他的胸膛,小爪爪更是不安分的挠在他的胸口。 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胸膛,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男人,刚刚好,都属于她。 璟释贪婪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情不自禁的将她搂得更紧。 他的心胸略带颤抖,用极其魅惑的嗓音道: “我好想你。” 他沉了一会继续道:“我想好了,过两日我便来梧桐台提亲。” 略带鼻音的声音,听起来像撒娇又像倾诉,听得篱下心里酸酸的软软的。 “好啊。” 篱下倒吸一口气,难怪他说什么小宝宝云云的,原来是决心要提亲了…… 如果双方家长都同意了,他们便成亲、生子……想想都好幸福…… “可是阿娘很难搞。”篱下忧郁的说。 “我会说服她。” “可是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爹爹是谁?” 没有爹爹是她心口的伤。 “没关系,篱下,我会把所有的爱和保护都弥补给你。”他低头啄了啄她的额,篱下紧紧抱住他,一笑阴云匿,一笑灿阳升。 篱下将脸颊靠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心跳平稳有力,他对她的爱深沉而热烈。 可是……成亲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美丽的幻想,要想说服天地天后金泽金浔一众人,想想都好艰难……大概除了金浔没人想让璟释娶她的…… 篱下不想说什么煞风景的话来打击他,良辰美景,朝朝暮暮,享受当下岂不是更好,未来的事情随缘吧…… 金浔走出房间看到他们在空中相拥的一幕,眸色沉了沉。 他看起来很爱篱下的样子呢! 是不是真爱,很快就知道了…… 今日是阙兮在月华宫领佛听法的最后一天,这一个多月她表现得很是乖巧,阙兮甚会讨人欢欣,知道天后在这寂寂月华宫甚是寂寥便三天两头给她讲凡间的戏本听,哄得天后甚是开心。 阙兮诵完最后一篇佛经后,见天后不住按压太阳穴,便主动上山去为她揉一揉。 阙兮很会察言观色,心想明日便是青尧大婚之日,天后表现得如此忧愁,怕是担心明日的婚礼会出岔子吧。 她自然不会往枪口上撞,提青尧大婚之事,便只说:“天后如此忧愁,阙兮为您烹一杯安神茶吧。” 天后挥挥手允了,为了这杯茶,阙兮没少下功夫,统共学了两天才学会,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天后微微睁开眼,欣赏阙兮烹茶,阙兮凤凰嫡系,又是凤族唯一的公主,气质自然高贵的很,平日里又在天后面前装巧卖乖,天后甚是中意她。 第96章 天后阙兮达成共识 “听说鸟族有一至宝,不知是何物?”天后试探道,至今她都未放弃寻找凤凰琴。 至宝?莫不是篱下的阿娘所持之物?天后怎会这个感兴趣? “至宝?阙兮年纪小未曾听说是何物……”阙兮含糊其辞道。 天后凝视着她,见她眼神闪烁,便知她在说谎。 于是又试探道:“金浔乃你姑母,不知她生前所用之灵器可否由凤族保管?” 她清晰的记得大战之时,金浔出尽风头,她修为散尽即将仙逝时被鸟族莫上苍带走,那么她的灵器应该也在鸟族不假。 这天后究竟想要什么?如此转弯抹角。 “阙兮不知……” 阙兮烹好茶双手奉上。 “天后请用茶。” 天后睥睨着她,故意叹息一声,频频摇头,娇媚的容颜也因这声叹息染了些许无奈与忧愁。 “如今魔气泛滥,天帝正在寻找上古神器凤凰琴的下落,并有意透露,谁若持有凤凰琴愿与之结百年之好。” 百年之好?阙兮一听眉飞色舞,青尧公主将嫁,那么,接下来要为璟释安排联姻……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阙兮转而换做一副谄媚的模样,漂亮的媚眼微微挑起,碧波涟涟又若春风拂面。她本来就是绝美的人儿,静时端庄典雅,温良贤淑,笑起来妩媚动人,勾人心魄。浅浅梨涡,酿满蜜酒,让人一看就醉。颇有天后年轻时的风采。 “我倒是听阿爹讲过,凤族至宝有净化魔气的神力,或许正是天帝寻找的凤凰琴。” 天后佯装吃惊的样子,将戴着三五个翡翠戒指的手轻轻覆在阙兮手上。 “我自是愿意促成这门婚事的……”她停顿了会,变作严肃语气道,“但愿你没有骗我……” 威胁我?普天之下还有比我更适合璟释的吗!况且你有把柄在我手上,骗你又怎样! 阙兮温婉一笑,细声细气道:“阙兮所言皆属实,只是……” 天后眸子沉了沉…… “只是什么?” “阙兮听父上提过,凤族将士陨落后,生前所有灵器皆归于万剑窟,可万剑窟凶险无比,九死一生。” “万剑窟?”天后眸子暗了暗,频频一转,她生长于凤凰谷却从未听闻有个万剑窟。 “你是不是在骗我?” “阙兮不敢!”她赶忙低头请罪,“这万剑窟只有鸟族族长知道,阙兮也是偷听来的,听闻太子所持沐天剑便是出自于万剑窟。” “这么说,释儿曾去过万剑窟……”天后神色平静了些许。 “如果金浔姑姑已仙逝,凤凰琴应该就在万剑窟。” “嗯……阙兮,你要知道,本宫执着于凤凰琴多年,你若能取得凤凰琴,本宫自会为你做主。” 阙兮一听乖巧的帮她捶捶腿。 “可是……”她突然变作一脸无奈之态。 天后看着她,不知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可是太子早被篱下那个狐媚子迷得七荤八素,就算天帝赐婚他也未必愿意。” 阙兮的话自是说到天后心坎里去了,不知为何她对篱下就是喜欢不起来,尤其是她那顽劣的性格,倔强的眼神,口服心不服的姿态,总觉得有几分熟悉,让人厌恶的熟悉。 “篱下出身低贱,只是苍鹰之身,有何资格做璟释的女人?” 天后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若寒风过境,看得阙兮一个激灵。 “自是篱下用了什么迷幻术迷倒殿下,殿下乃性情中人,恐怕一时也看不清她的面目。”阙兮添油加醋道。 关于此事天后早就做好打算。 她阴着脸道:“一个不入流的女人而已,本宫自有办法让璟释忘了她。” 阙兮暗自窃喜,由天后对付篱下再好不过了,无论鹿死谁手,她都坐收渔翁之利。 阙兮巧言令色道:“天后如此疼爱殿下,处处为他考虑周全,殿下日后一定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 “嗯,但愿如此。”天后宽慰的点点头。 阙兮继续聊表心意道:“至于阙兮,一定会一心一意对殿下好,绝不辜负天后的心意。” “你们幸福便是做娘的心愿。” 天后温柔的拍拍阙兮的小手,阙兮虽然做错过事情,但是她们二人颇为投缘,不像篱下,针尖对麦芒,处处不顺眼。 “天后,外面春色尚好,阙兮陪您散散步。” 天后看着她微微一笑,心想阙兮倒是很讨会讨人欢心,确实是做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好。”天后温柔的拍拍她的手,阙兮扶着她出宫走走,看看外面的景色顺便放松心情,联络感情,毕竟明日她便要离开天宫,联姻之事还得需要天后上心。 幽都山中,焦岩中偶尔迸出岩浆来,滚烫滚烫的岩浆,将周围所有的生物都烧成黑炭。这是个没有绿植的地方,有的只有黑暗和绝望。 璟释又在承受一日一次的噬心之痛,永无止境的痛苦,让他了无生趣。 自天宫回来后,他便将自己关在寝殿中,偶尔去藏书阁查阅书籍看噬心咒是否可解,可并没找到解决之法,他都快要放弃自己了。 他平躺在塌上,神情冷漠,噬心之痛让他额上身上皆沁出一层香汗,指节分明的手攥得咔咔直响。 他唇色惨白,毫无平日妖娆鬼魅的模样,更是无了洒脱。 如今他每日躲在房中闭门不出,什么声色犬马、灯红酒绿皆不敢兴趣,想到自己的处境他忍不住自嘲。 澜徹啊澜徹,你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如若再英年早逝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他颓废的舔着脸望着房顶,痛苦的感觉一点一点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忍无可忍时他**一声侧过身去。 擎昊,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既生我为何要折磨我!他双目中燃着愤怒的火焰。 他想不明白,为何别人的父母对孩子都是百般疼爱,而他却被父亲百般折磨…… 感受到澜徹内心的呐喊,擎昊化作一缕黑烟自他胸口钻出……虽然只是擎昊的化相,却一样的让人讨厌。 “你为何要承受这痛苦?”那缕黑烟幻化成擎昊可怖的脸,血盆大口一张一合的问…… 第97章 相爱一场,总得与他道个别 “哼……”澜徹并不屑理他,他知道这只是擎昊的激将法。可是,他越是想让他屈服,他越是要与他对着干!堵上自己性命,也绝不会让他突破封印。 擎昊继续蛊惑道:“走出这扇门……去寻找玄鸟血脉!本尊允诺你,你只要助我冲破封印,我便帮你解除噬心咒……” “你妄想!”澜徹咬牙切齿道。 痛苦使他脾气变得暴戾,但他还是清醒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去九重天吧……你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澜徹斜着眼睥睨着他,为了冲出封印他无所不用其极,这次又想诱骗他做什么?在九重天除了冰冷的清规戒律还有什么? 澜徹的面容渐渐扭曲,好像听到一个超级搞笑的事情突然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笑到额头出汗,笑到捶胸顿足,笑到身子蜷曲,笑到闭上双眼,笑着笑着却没了声儿…… 他在思考他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眷恋,亲情、爱情、友情……他的人生好像过得一团糟。 唯一觉得温暖的便是与篱下的相遇,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呀,与他黑暗的内心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发光发热,曾经温暖他的生活…… 也是他唯一让他动过心的女人。 擎昊早已洞穿他的心思,他的儿子何尝不像他一样,风流多情。 “去找她吧……她就在九重天……” 擎昊寄存于他的心中,对他的心思自然了如指掌。 九重天? 澜徹突然诈尸一般抬起眸,目光变得狠厉,周身散发着杀气。 “你为什么还要去九重天?”他阴着脸喃喃自语,“难道你还没看清,他们都想要你的命……璟释保护不了你,你为何还如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他狠狠地捶打着床榻,“砰!砰!砰!”仿佛不知疼痛一般,直到双拳殷出血来…… 澜徹眸子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他怒吼道:“篱下,为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他不懂他明明比璟释更适合她,她为什么不选择他,是不是他的爱太过隐晦?那么,这次就让他的爱更热烈一些吧…… 九重天烟雾缭绕,流岚四起,如迷如幻,如痴如醉。遥遥的望见几座仙岛,蓊蓊郁郁皆被颜色不一的光环罩住。 雪球踩着柔软的云朵,欢快的在空中奔跑,璟释更是温柔的还报着怀中的美人儿,有她在身边他便安心,便欣喜,忘记一切,心中只有她。 花飞花落花满天,情来情去情随缘。 花来雁落,夜静人思,度过几日辗转难眠的长夜,他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璟释深情的凝望着篱下的侧脸,或许是初次品尝爱情的缘故,这爱来的汹涌澎湃,让他情难自抑。 璟释本想与篱下先回花满蹊温存一下,篱下实在不放心青尧,执意要去锁秋宫看望她,璟释只得顺着她。 锁秋宫中仍旧一派萧条景象,天后曾派人修整,皆被青尧撵了出去。 篱下看着光秃秃毫无生机的庭院,心想青尧的心境大致也是如此吧。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的心结只有奚颜能解。 “奚颜仙君有没有来过?” 璟释摇摇头:“与青尧一样,整日将自己关在炼丹房。” 篱下长叹一声:“他们这是何必呢!如果是我无论生死,都要与心爱之人在一起。” 虽是信口一句话,却听得璟释心中一暖,他欣慰的搂过他的肩膀,突然想起一句诗,特别应景“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篱下,你放心,为了你我绝不妥协。 “进去吧,青尧在等你。”璟释笑道,拍拍她的肩膀,目送她进入青尧寝室。他已与青尧沟通多次皆无果,篱下是最后的希望,哪怕只问个结果也是好的。 篱下轻轻推开房门,由于许久未开窗的缘故,房间中闷得很。看着活死人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青尧,篱下甚是心疼。 爱能让人生,爱能让人死,爱能让人生不如死…… “青尧……”篱下轻轻唤她的名字,许久未进食的原因,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身影消瘦,形如枯槁,再加上寒症的折磨,仅仅一个月她就没了半条命。 看着被爱情折磨至此的青尧,篱下红了眼睛。她温柔的拉着她的手,劝慰道:“你这是何必呢?去找他!走我带你去找他!他若不与你一起我便杀了他!” 青尧微微睁开双目,嘴唇已经干涸的裂开,毫无生机的她,毫无求生欲望的她。 篱下为她忿忿不平,他奚颜畏头畏尾的算什么男人!活这么大年纪心被狗吃了嘛! “我带你去找他!”篱下拉着她的手将她扶起来。青尧并未拒绝,此刻她虚弱的很,有气无力的,扶着她的胳膊。 “恰好,我有话对他说。”她的声音异常低沉,篱下仔细琢磨老半天才听懂她说的什么…… 她等了他一个多月,绝食了一个多月,他竟从未来看过她。看来他是决心要放弃她了…… 青尧对他已无奢望,只想与他做个了断。 青尧坐在铜镜前梳妆,篱下便去找璟释商讨,他们总不能连面都不见,连句道别都没有。 篱下情绪低落的走到璟释身边,眼泪在眸中打转儿。 “青尧有话对奚颜说。” “他不会来的。” 璟释太了解奚颜了,他之所以不敢见青尧,是想让青尧对他死心,也让自己死心。 “他不来,我们便去药王谷找他。”篱下果断而决绝。 璟释遥遥望着青尧,亦是心疼的紧,她与奚颜的感情纠葛,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只能如此了。” 璟释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入青尧房间,青尧已经梳洗完毕,身上穿着一件红色凤袍,衣服艳丽夺目,模样却憔悴不堪。 看着毫无生机的青尧,他很是心疼,他们都是执拗之人,谁也劝服不了谁,怕就怕,最后只能落得个兔死狐悲。 “你确定要去见他?” 青尧坚定的点点头:“我就要出嫁了,相爱一场,总得与他道个别。” “青尧,你若不想嫁,我带你走,不需要奚颜。” 第98章 可否喝杯交杯酒 青尧苍白一笑,眼睛浸润。 “没有他,走或不走,嫁或不嫁,又有什么区别?” 是呀,没有爱,走到哪儿都是行尸走肉。 璟释劝服不了她,不然也不会任她神伤几万年,他从未经历过恨,也不知道恨难道真的比爱重要吗? “好。我带你去见奚颜。” 璟释捻了个瞬移咒,他们瞬间来到药王谷。 药王谷一如往常,那些草药许久未采撷反而长得越发茂盛,寂寂殿堂中并没有奚颜的身影,炼丹房也未见炊烟,药王谷毫无生活痕迹。 篱下先去探寻一番,别处皆无奚颜踪迹,唯有炼丹房门窗紧闭,一如往常。 “他在炼丹房。”篱下道。 青尧迈开莲步,踽踽独行,向炼丹房走去。 炼丹房~凝结她无数的记忆,那些记忆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将随风散去,杳无痕迹。 “吱……”篱下为她推开房门,炼丹房已然积了一层厚重的尘埃,而奚颜正在炼丹房中入定。 他也想青尧,他也爱青尧,可是,他只能在记忆中一遍一遍搜寻和青尧有关的梦境,她要嫁人他心如刀绞,可是他又能怎样呢? 如若反抗,定会连累她,他不忍她众叛亲离颠肺流离。她身子骨弱,经不起追杀经不起折腾的。 青尧挥挥手示意篱下离去,她有话要单独对他说。 奚颜听到开门声,掐算日子,明日就是青尧大婚之日,她大概已对自己死了心。 炼丹房空荡而冰冷,仅有的几件家具也都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土,药架上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的医药书也结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看着他,青尧哽咽不语,他比想象中颓废,脸色黯淡无光,粗粗壮壮的胡渣使得他更有男人味。 她靠着他坐下,他仍一动不动,雕像一般,如此甚好。她拿起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就这样轻轻靠在他怀中。 奚颜为之一震,他冷落了她一个多月,却要因青尧这一个动作破功,他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继续入定。 青尧见他不为所动,亦闭上眼睛,他的怀抱温暖坚硬,她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草药味儿,让人气定神闲闻之安心的草药味。 青尧心想如果能这样依偎一生该多好…… 他们就如此依偎着,谁也不说话,气氛安静而甜蜜,他们上次依偎的时候还谈笑风生,青尧窃以为他动摇了,想要和她在一起了。原来真是只是她以为,奚颜从未动摇…… 恨他吗?她一遍遍问自己。 答案是不恨。 她心疼他,他明明是顽童性格却要忍受独处,他孤单一人在药王谷呆了几万年,真的很不容易。他很善良,却也喜欢捉弄人,然而他从不舍的捉弄她。但是他这样一本正经的对她更伤人。 青尧想了很多,她无法强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所以她放弃了。 青尧的玉手轻飘飘的落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平稳有力。 “明日你便再也见不到我了……”青尧有些悲伤的说,“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她知道奚颜并未入定,他肯定能听到她的话…… 奚颜沉闷一会,终于还是开口了。 “好。”他冷漠的回答。 青尧垂下眸徐徐道来:“你知道的,我这辈子唯一想做的事便是嫁给你……” 奚颜的心被狠狠刺痛,回忆往事,青尧很小的时候便追着他喊:“我长大一定要嫁给你。” 他把此话当儿戏,她却将此话当做信仰,她爱他爱的很辛苦。 青尧不顾矜持,搂着他的脖颈,这是她这辈子与他最近的距离。 她看着他,他的唇有些干裂,她低下头帮他濡湿,两双干裂的唇覆在一起时竟刮擦得有些痛。青尧伸出丁香小舌想要探入他口中,却被他紧锣密鼓的防备着,终不得入,但她并未放弃,这是她的初吻,她要给她最爱的人。 一个毫无回应的吻,伤透了她的心。 奚颜,并非软硬不吃,而是不吃她的。 他对谁都很好,唯独对她绝情。 青尧伤心的移开唇齿,吻尚不可行,别说其他的了。 她哽咽道:“既然你我已没了缘分,可否与我喝杯交杯酒,算是送行。” 此生她不愿与别人交杯,唯愿与他。 交杯酒…… 奚颜的心在发颤,手也在发颤,控制不住的悲伤,他本以为自己很坚强,无奈在感情中他也是脆弱的懦弱的不堪一击的,青尧与他道别虽然在预料之中,却还是会心痛。 奚颜沉思许久,最终只得开启薄情的唇道一声:“好。” 奚颜如释重负,睁开眼,对上青尧炽热的目光,她憔悴了许多,这诛心的一个月,他们谁都不好过。 青尧痴痴的看着她,白骨一般纤瘦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额头、眉眼、鼻梁、人中、嘴唇、下巴,一遍遍的抚摸着,她想将他的样子,深深地刻在心中,奚颜并未拒绝她。 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篱下心神不宁的看着大门紧闭的炼丹房,青尧是个极其温柔贤惠的女子,也不知能受得了奚颜老头的坏脾气吧。 她和坐在硕大的银杏树下,银杏树此时最为茂盛,苍翠欲滴的叶儿投下一大片荫凉,风儿一过树叶飒飒作响,偶有几片树叶被风吹落,蝶儿般翩跹飘落下来~ 篱下倚靠在璟释怀中盯着炼丹房的房门发呆,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爱是苦的。 璟释见她怏怏不乐,柔情的将她搂紧,凑在她耳边对她说:“信物呢?” “啊?”篱下一时蒙圈。 “忘了?” 篱下恍然大悟,说好下次见面要送他一样定情信物的,可是……被她搞砸了…… 篱下扭捏的扯扯他的衣襟,小脸囧成一团,她红润的唇瓣张了张。 “下次好不好?” 璟释冷冷的说:“不好。” 篱下无奈的嘟着小嘴,像做错事情的小孩一般,委屈的看着他。 “我是准备送你一件信物的,可是……你也知道我笨手笨脚的……把它弄脏了……” 璟释本以为她将此事忘了,还失望了一下下,原来她没有忘记,只不过搞砸了…… 第99章 比翼连枝,互许终生 他舒一口气,本来也指望着她那小笨手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他要的是她的心意。 璟释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心疼的说:“脏了的我也要。” “脏了的也不嫌弃?”篱下的眼睛亮了一下,可是那玉实在拿不出手。 “不嫌弃,只要是你亲手做的,我都喜欢。” 微风拂过,花落满地,他的璟释眼中有山河有花海有温柔。 “可是……真的不好看,不如下次我做一个好看的送给你……” 篱下越扭捏璟释越是好奇,见她迟迟不肯拿出来只好威胁道:“再不拿出来我可要搜身了……” “我……”篱下长叹一声,无可奈何花落去,只得自怀中掏出那块血玉递给他。 “说好了不能嫌弃的哦。”篱下忐忑的说。 她第一次送人东西,却送了个如此拿不出手的玉,这算不上美好的回忆。 “血玉……” 璟释将这沉甸甸的信物捧在手心,大拇指不断摩挲着玉上的“篱下”二字。 这玉倒是别致,比他见过的所有血玉更有光泽,更为圆润,玉的边缘还掺杂着乳白色的和田玉,一看便是上等玉。 “这么好看的血玉,哪儿脏了?”这上面的“篱”字更让他爱不释手。 篱下扭捏解释道:“这本来是一块乳白色的和田玉,后来一不小心……” 乳白色? 璟释为之一振,明亮的眸子不解的看着她,联想到她受伤的手指,他恍然大悟。 他心疼的抓住她的小手,心中五味杂陈。 “这红色……是你的血?” 篱下委屈的点点头。 “你也知道,我手笨的很。算了,这个不要了……”篱下刚想将那血玉扔掉却被璟释攥紧藏了起来。 “我再为你重新刻一个……”她很愧疚。 话未说完璟释早已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心胸微微颤抖,有什么声音在嗓中低吼,却迟迟发不出声。 “对不起……”他的声音软绵绵的,低沉沉的好听又暧昧。 “你有什么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好笨,什么都做不好……” 篱下还在叱责自己的时候,小脸被璟释霸道的捏住,上来就是一个激吻。 他闭着眼睛,忘情的亲吻他,是他的小贪心让她受了伤,他很自责很心疼。再加上青尧和奚颜的刺激,他迫切的想将她占为己有。 他的长舌不由分辨的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的丁香小舌触碰、交缠、**,不遗余力。他人生第一次有了欲望,他要娶她,不能与她错过,他不敢想象没有篱下的日子会多么悲凉。 篱下被他吻得有些头晕脑胀神经错乱,今日的他不似先前,要将她吃进腹中一般,他紧张的绷紧身子,生怕小腰被他捏断。 篱下就如此明目张胆的睁着眼睛与他接吻,看着他如痴如醉的神情,满足而新奇,没想到一向禁欲的天族太子也有破功的时候…… 她吻得木讷,被动的很,璟释见她迟迟不给回应便睁开眼睛。 见他睁开眼来篱下赶忙闭上双目,亦佯装痴醉的用小舌逗弄他一下。 璟释捧着她的小脸被她卖力的样子逗笑,她终究是只单纯的小鸟儿,只能徐徐图之,不能一举夺下。 他恋恋不舍的移开她的唇,移开之际仍被她可爱的小舌戳了一下。 “下次接吻的时候不准睁着眼。”璟释命令道。 一想到自己方才忘情痴迷的吻她略有自责,若洪水猛兽般的他,定把她吓坏了吧。 “嗯。”篱下乖巧的点点头,擦一擦嘴角的流涎,甚是尴尬,想必刚才接吻的时候一定丑死了。 璟释将手上的玉拿出来,随手一拂,便编了个黑色的绳儿。 “帮我戴上。”他命令道。 篱下扁扁嘴:“可是它沾了血。” “正是因为它沾了血,所以才更加珍贵。” 原来如此,也没枉费她一番苦心和割手之痛。 篱下乖巧的将此玉戴在璟释脖上,因为浸了血,上面的“篱”字不怎明显,但阳光充沛时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璟释特别喜欢这块玉,将它放在靠近胸口的地方,好好珍惜。 “比翼呢?”璟释好奇比翼会不会变样,相传两个人若真心相爱,比翼的一对翅膀便会消失,从此二人便有心灵感应。 “比翼?”篱下还不知那块玉名为比翼。 璟释递上手去将比翼自她怀中取出,让人惊喜的是它果真没了双翼。璟释欣喜的将她搂入怀中。 “谢谢你爱上我。”璟释如释重负。 篱下低头盯着比翼看,好奇的很,它将比翼正过来翻过去,奇怪的是这块玉竟变成浑圆晶透的玉璧,右边那个镂空的月牙不见了? “它叫比翼,比翼连枝,互许终生。” 篱下豁然贯通,原来当他们真心相爱时,比翼才会变成这个样子,难怪璟释方才如此激动。 “你跑不掉了。”他深情的控诉。 篱下嫣然一笑,心里亦是美得很。 “我本来就没想逃……”她喃喃自语道,说这话时竟也不害臊。 璟释觉得自己好幸运,他从来不奢望会娶一个心意相通之人。 就像天帝和天后,只因利益相同而结合在一起,幸得老天眷顾,给了他爱情,他定会好好珍惜,促成美事。 篱下就如此藏在璟释怀中,心想比起屋里道别的两位他们算是幸运的了,却不知有一双暗黑的手即将伸向他们。 过了许久璟释心疼的问她:“手还疼吗?” 篱下摇摇头道:“起初是疼的,和你在一起后便神奇的不疼了。” 撒娇吗?话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璟释最喜欢篱下撒娇了。 “给你看样东西。” “啊?” “闭上眼睛。” “嗯。” 篱下闭上眼睛,思考璟释会给她看什么有趣的东西,璟释虽然看起来刚正不阿,却也是撩人的高手,已经给过她无数浪漫的回忆。 只听得他打了个响指,天空中簌簌的有什么东西飞落,还夹杂着淡淡的紫罗兰花香。 璟释抓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一手搂着她的小腰,一手捂住她的眼睛。 他将手拿开,凑到她耳边温柔的说:“睁开眼睛。” 第100章 愿做你手中的一株草药 他的呼吸轻轻扑在她脖间,痒痒的,篱下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脸上流露出羞赧的笑容。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所及之处皆被虚幻的五彩缤纷的透明的泡泡笼罩住,它们大小不一,光彩各异,阳光打在上面,泡泡表面流淌着各种颜色的光彩,每一个泡泡就像一个活泼的精灵,漂浮在空中,风儿一吹,便随着风飘向远方。与这碧海蓝天,苍翠花园相映成趣,更是美不胜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好美!”篱下激动的捂住小嘴,两双纯黑的眸子随着泡泡升空,流动。 篱下素爱这些透明的干净的东西,它们虽然脆弱,它们却流光溢彩,绚丽夺目。 她新奇的伸出小手去,一朵泡泡轻飘飘的落在她的手上,还未温存片刻便炸裂,留下淡淡的花香在手心。 “璟释,好美。”篱下忍不住慨叹,璟释一脸宠爱的看着她,在他眼中,大千世界皆不敌她一颦一笑。 “没想到你这么会逗女孩开心……”篱下忍不住逗弄一句。 璟释被夸,却不骄不躁的收紧她的小蛮腰。 “我学过无数种法术,来日方长,日后一一展现给你看。” 篱下忍俊不禁,捏捏他的鹰钩鼻,忍不住嘲笑道:“也不知是谁总嘲笑我不学无术,而他自己,还不是竟学些哄女孩的法术。” 他就这样被篱下反将一军,反而一点都不生气。 “只要你喜欢,我愿天天哄你开心。” 篱下俯**去,撅着小嘴责备道:“你可是天族太子,可不能做这种谄媚之事,传出去,别人会嘲笑你沉迷女色自断前程。” “女色是你,前程是你,心里梦里全都是你。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权当是嫉妒。” 这么说好像也不无道理,没想到璟释竟会给她这么高的评价。 “没想到我们璟释这么会为自己开脱。”她轻轻捧着他的脸,还未想做什么便被他噙住唇,对她他总是心急又主动。 篱下甜甜的搂住他的脖颈,享受这个在漫天泡泡中的美好的吻,这次她想主动一点,于是将小舌探入他的口中,与他的轻轻触碰,最终却又被璟释抢占先机。 她从来无需做什么,只需给点回应,璟释便会给她十倍百倍的疼爱。 甜蜜的一个吻,璟释将她搂在怀中不让动,他们就如此坐着,看空中的飞鸟,流云,清风,残日,看那满天的泡泡一个个破碎,然后随风消散…… 天黑了,一场浪漫之后,又要面对那些沉重的道别。 她希望每一段感情的结局都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是残忍的。 药王谷种泡泡漫天,炼丹房中冰冷如初。 青尧就这般堂而皇之的坐在他怀中,而他仍旧一副冷面,毫无回应,她吻他,他没有回应;她抚摸他的脸,他没有回应;她拥抱她,他没有回应。 青尧的心已被凉透,她知道任凭她怎样努力,都无法打动他。 青尧没有叹息,叹息又有何用,她随手幻化出两杯酒,拿起来递给奚颜。 “喝了这杯交杯酒,我就要走了。” 她说,声音很低很低。 这次他有了反应,接过青尧手中的酒杯,放在鼻尖嗅了嗅,他如此小心谨慎却将青尧逗笑。 “放心没有毒,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纠缠你,喝过这杯酒你我便两清了吧。” 她笑得苍白,笑他的无情。 “或许寂何是个很好的归宿……”但却不是她的归宿,“他说娶我是因为天命,他不会勉强我做任何事情。” 奚颜的眉拧了拧,一个男人能对女人做出此等承诺,足以证明他是个高风亮节的人,况且孔雀一族向来自爱,寂何又是极其温柔之人,想必青尧嫁给他不会受任何委屈。 “他不会因我不爱他而恼怒,也不会强迫我与他承欢,不会限制我的自由,娶了我也不怕被人嘲笑。你说。青尧何德何能能嫁给这样好的一个男子……” 是呀,寂何是个极好的男人,但是她不能把自己的不幸,带给寂何。 一切就在她这儿结束吧。 青尧惨烈一笑,不像在夸赞寂何,倒像是鞭笞自己。 奚颜惭愧的低下头,声音略带嘶哑的说:“他比我更适合你,至少,他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知道就好,”青尧释怀一笑,“以后呀,我再也不会讨好任何人。” “以后,再也没人惹你烦了。” 可是青尧,我从来不觉得你烦,你是我枯燥人生中的明媚阳光,是我心口的一点朱砂。 我只是恨自己无能,不能救你,恨自己懦弱,不敢爱你。 “谢谢你,奚颜。”青尧微微一笑。 谢谢你用另一种方式爱我,陪伴我。 谢谢我要用另一种方式成全你,继续爱你。 青尧将酒杯与他交叠,他们的手臂缠在一起,面对面时奚颜方才抬起眼睛看她。 她今日施了些胭脂,看起来明艳动人,他知道这只是表象,确仍觉得她今日很美。 奚颜说:“祝你余生幸福、安康。” 青尧冷冷一笑,他说这种没用的话,倒不如一直闭着嘴。 “借您吉言,往日叨扰了。”青尧向前倾了倾身子,奚颜亦往前倾了倾,他们面对着面,深情的望着对方,喝下了这杯绝情的酒。 青尧痴痴的看着他,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双目中却有眼泪堆积,倏地滑落下来。 她忍了一程,此刻,终于可以尽情的落泪。 酒饮尽,情亦尽,多少深情都将归于尘土。愿来世做你药田中一株草药,能被你细心培育,温柔对待。能被你炼成丹药,吃入腹中,从此便和你拥有同样的呼吸,拥有同一个身体。 “奚颜,我从没后悔爱上你,我后悔的是为何我是月华的女儿,而不是你手中的一株草药。” 他发觉她不对劲,脸色苍白,虚浮无力,好似很痛苦的样子。 奚颜焦急的将她搂入怀中,呼唤她的名字:“青尧……” “来世我还来药王谷找你。” 说罢青尧口吐一口黑色的血液,虚弱无力的倒在奚颜怀中。 第101章 以真身相救 奚颜颤颤巍巍的为她把脉,这脉象,是死脉。她服下何种毒?为何他把不出来?奚颜额上渗出汗珠,手在瑟瑟发抖。 她…… “为何会这样?”奚颜红了眼睛,眼见着青尧的气息越来越弱,他赶忙取出护心丸为她吃下。 “为什么会这样青尧……”他颤抖的手覆上她苍白如纸的脸颊。 青尧瞳孔已然涣散,确仍看着奚颜,她眼看着他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秒。 “不要……不要青尧……” 抱着她的手在颤抖,他浑身都在颤抖,他见过无数生死,却在此时怕了。两行热泪滑落脸庞,滴答滴答砸在她的手上。 “青尧……值得吗?” “值得吗!” 他也觉得不值得,可这是青尧能想到的最好的道别方式。 青尧张张嘴,自嗓子眼中挤出两个字来,她说:“值……得……” “不要!”奚颜嘶吼道,“不要……” 他紧紧搂住青尧苍白的脸颊,干裂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他心如刀绞。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他为何要对她如此狠心!他在计较什么!他以为的终究是他以为的,并不是青尧想要的。 “不要离开我,青尧……” 奚颜涕泗横流,不住呐喊。 青尧已经很开心了,能在生命最后的须臾听到他的真心话,值了…… 腹中绞痛,她的神识开始模糊,像一只开了口的花瓶,生命在迅速流逝…… “青尧!你撑住!青尧……” 璟释与篱下听到奚颜的呐喊踹门而入,看见眼前的一幕不禁傻了眼。 “你对她做了什么?” 璟释抓住他的衣领,抡起拳头便是一拳! “你还是不是男人!”璟释咆哮道,脖间青筋暴起,挥起的拳头在风中瑟瑟发颤。 奚颜是六界医术最好的医官…… “救她……我求求你救她……” 璟释的拳头并没有落下,他扯着奚颜的衣襟恳求他,他跪在青尧面前,双手颤颤巍巍的向她探去,却不敢去触碰她,仿佛她是个纸人儿一碰就碎。 青尧温柔的看他一眼。 她的弟弟是世界上顶好的人儿。 却也是像她一样可怜的人儿。 他们生活在这冷冰冰的天宫,没有父爱没有母爱,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 这一幕将篱下吓坏了,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她是个感性的人儿,看不得世间的生离死别。她不懂,为何相爱的两个人要彼此折磨…… “救她……” 璟释悲伤的伏在地上,他不敢面对这一切,他捧着青尧消瘦的手,唏嘘道:“如果你想逃,我帮你逃,可你为什么选择死?” 青尧悲伤的看着他,她气息微弱到说不出话来了…… 傻弟弟,我太累了,即使逃走了,没有奚颜,我还是生不如死。 两行热泪滑落她的脸颊,她的嘴角却流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我求求你不要……不要……” 璟释频频捶地,刚才还好好的人…… 原来她所说的道别,是生与死的道别…… 青尧,你好傻…… 眼见着青尧气若游丝,奚颜的心如万箭穿过,他突然生出要与青尧生死相随的念头。 他所执着的终究要了她的命。 他最终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他不能让青尧死,他要与她生生世世在一起! 他深情的凝望着青尧,然后用法术将自己的真身与肉仙体分离开来,他的真身是赤色灵芝,通体红色,硕大无朋。 赤色灵芝乃灵芝之王,能解百毒,有起死回生之效,是灵芝中最为贵重药效最为神奇的。 他的手掌化作利刃,眼都不眨的将自己的真身一切为二,随手取下一半运用法术推送至青尧腹中。 “奚颜……” 璟释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竟然将自己的真身喂给青尧,那可是他的真身呀!被割开的那一刻,无异于断手断脚之痛,而他竟然眼睛都不眨。 奚颜忍着痛,继续给青尧把脉。 “青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奚颜神态坚决,他一定要将青尧救活,但是青尧吃了半个赤色灵芝心脉仍旧微弱的很…… 奚颜见状,又将剩下的半个真身一劈为二。 璟释倏地抓住他的手,眼睛红红的布满血丝。 “你不要命了?” 奚颜狠狠甩开璟释的手大吼道:“是!我不要命了!既不能陪她生,我便陪她死!” 他痛哭流涕,青尧之所以会服毒全是拜他所赐,他为何要说那些违心的话来刺激她…… 为何不能勇敢的直面内心与她比翼双飞?他曾经那么懦弱,今日他要为青尧勇敢一回。 奚颜颤颤巍巍的将四分之一的真身推送给她。 他焦急的为她把脉。 青尧,求求你快点醒来…… 他实在没办法了! 她若再不醒来,他只得将全部真身喂给她吃。 如果他们二人只能活一个,他会毫不迟疑的把生留给青尧。 他活了五万年,此时此刻方才觉悟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赤色灵芝一入肚中,便如一团火一般散发奇效,烧得青尧腹中火辣辣的疼,她只觉得胃中难受,一股热流自腹中引升至口腔,她“呕”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来。 奚颜见她吐出黑血,喜极而泣,捏着她的小手为她把脉,苍天保佑……她的心脉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奚颜嗷的一声哭出来,刚才可把他吓个半死,他颤抖的双手深情的的覆在她的脸上。 “青尧。我爱你,我爱你!”他哭诉,“青尧,我再也不会丢下你。” 他的眼泪滴在青尧脸上,她柳叶眉微微一蹙,似有醒来的迹象。 赤色灵芝正贯穿她的奇经八脉,为她祛除体内余毒,腹中仿若有团火越烧越旺,为她注入源源不断的力量…… 她的身子仍旧虚弱不堪,但她的意识已然清被这团火唤醒…… 是否以后除了生死,都无法阻止他们在一起? 青尧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奚颜说了什么话,说的什么她已然记不清了,只知道是很好听的情话…… 他们都在呼唤她…… 她极力与疲惫抗衡,缓缓睁开双眼,首先看到了奚颜,璟释和篱下也在,她竟然活了过来…… “青尧……”奚颜欣喜的抚着她的脸颊,她醒了,太好了…… 第102章 南禹之山是最安全的 青尧看着泪流满面的奚颜,很难相信他绝情如此,竟然还会为她哭…… “你醒了……真好……” 他的真身已毁大半,修为流失严重,这具仙身没了法力的支撑已然虚弱不堪,为了救青尧,他真是命都不要了。 他脸上还挂着笑容,身子却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奚颜仙君……”篱下焦急的去扶他。 “他真身受损,受了极严重的伤,重则修为尽失,失去仙身,沦为凡人。” 璟释渡给他千年修为,奚颜的气息方才逐渐正常,他翻箱倒柜,自书架后的一个暗格中找出一瓶仙丹喂给奚颜,希望此丹能助他尽快醒来。 篱下瞟一眼那个暗格,里面还有不少丹药,难怪篱下有一段日子都找不到丹药吃,原来都被这个老狐狸藏起来了! 璟释既然知道这个暗格,可见他与奚颜的交情是极好的。 青尧的意识逐渐复苏,见奚颜倒在地上心疼的紧。 “奚颜,奚颜怎么了……” 青尧看他很虚弱的样子心急的很,奈何自己的身子也很虚弱,她刚要伸手触摸奚颜,却因体力不支晕倒了过去。 璟释为他们二人把脉,他们虽受了重创,幸好性命无忧。 璟释后怕的捂住脸,发生这种事情是他不曾想到的,他的心情很复杂,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篱下知道璟释一时很难消化,她也如此,可被刚才的景象吓坏了。如今他们平安无事,竟有种劫后重生的喜悦。 篱下贴心的搂住璟释的肩膀,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一切都过去了,璟释,经过此事,他们怕是再也不会分开了……”璟释点点头。 “虽然过程痛苦一点,但青尧得到了奚颜仙君的爱,总算得偿所愿……” 面对篱下的安慰,璟释却表现出最脆弱的一面,他扑进篱下怀中将篱下紧紧抱紧。 “从小到大,都是青尧照顾我,她这样把我吓坏了……”璟释控诉道…… 他们姐弟的感情如此深厚,也难怪一向孤傲冷静的璟释会被吓成这样。 “有奚颜仙君在,青尧不会有事的,大不了让青尧把他的真身都吃掉。”篱下显然还在为奚颜的不作为生气。 璟释被逗笑了,奚颜做灵芝时就是个抢手货,如今做了神仙,仍被人觊觎,他若听到篱下的话,肯定叫苦不迭。 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她动了恻隐之心。 “璟释,我们把他们送走吧,既然他们二人已敞开心扉,万不可再把青尧推进火坑。” 篱下扯着他的衣襟恳求他。 璟释平复一下心情,点点头,他本来也是如此打算的。 “可是天族势力庞大……我想不到哪儿是安全的……” 与天族公主私奔,只要天帝天后不松口,他们会被通缉,早晚会被抓回来。 篱下思忖片刻道:“天族虽然势力庞大,可很少涉足南禹之山,至少篱下不曾听闻天族可有人曾到鸟族指手画脚。或许南禹之山是安全的。” 踌躇之际篱下提议道:“不如把他们送到梧桐台。” 天帝娶月华之后曾与金泽大打出手,自此天族鸟族来往甚少,互不干涉内政,也唯有在大战时连手抗敌。 梧桐台又是篱下阿娘归隐之地,耳目少,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可是……一旦被发现,你和阿娘都会受到牵连……” 这是璟释最担心的…… “凡事不要往坏处想嘛!”篱下挽着他的胳膊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和奚颜仙君保护篱下,如今他们有难,我怎能弃之不顾,况且阿娘有一个超级厉害的法器,就算天兵天将攻来也不怕。” 璟释深情的看着她,患难见真情,她的小鸟儿是天底下最仗义,最善解人意的。 “篱下,对不起,将你牵扯进来。” “我愿与你生死与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璟释感动的将她搂在怀中,不愧他一番情深。 璟释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只希望他们的伤快点好,我再为他们再觅一个安全的去处。” “那我们去梧桐台。”璟释刚要念瞬移咒,却被篱下拉住…… “怎么了?”璟释问。 篱下目光闪烁的看着他,看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说无妨。” “璟释……你……恐怕不能跟去梧桐台。”金浔并不好客,他去了只会将金浔惹怒。 “你阿娘不喜欢我?”璟释问。 “不不不,不是阿娘不喜欢你。”她连连摆手,“阿娘性情寡淡,不喜热闹。” 璟释垂下眼眸,他好奇,篱下的阿娘是谁?拥有很厉害的法器?看来她修为颇高,然而众神史上厉害的女神屈指可数,她究竟是谁,如此神神秘秘…… 篱下见他心生疑虑赶忙找借口搪塞道:“这儿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善后,你留下来吧,我来照顾他们……” 她还是不能贸然带璟释去梧桐台,如今是多事之秋,她想金浔是她阿娘这事儿还是先不要让璟释知道的好。 至于奚颜,他是金浔的旧友,她定不会见死不救…… 璟释知道篱下在顾虑什么…… “篱下,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对我敞开心扉。”他很是体谅篱下。 “璟释……对不起……”篱下自责的低下头,“阿娘,不让我说……” “傻瓜,以后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只能对我说:我爱你。” “啊?”篱下呆萌的看着他,忍俊不禁,她埋怨他什么时候了还情话绵绵,可又沉浸于他的情话中不可自拔。 璟释思量再三决定留在天宫承担罪责,并与天帝天后斡旋。 “好,我去找天帝求情,你们先回梧桐台,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露面。”璟释霸道的命令道。 篱下知道轻重,频频点头。 璟释捻了个瞬移咒,将他们三人送至梧桐台。而他则要去找天帝求情,希望天帝能看在血脉至亲的面子上成全青尧与奚颜。 他们的爱,惊天地泣鬼神,天地可鉴,不管是为了青尧还是为了奚颜,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再将他们拆散! 第103章 月华宫中无情人 篱下与他们二人突然出现在梧桐台的庭院中,倒是将金浔吓了一惊。 她冷冷瞥一眼倒在地上的两具不死不活的身体,脸色阴沉难测。 “为何将他们带来梧桐台?” 她冷着脸放下手中的茶盏,说罢便要弹琴将他们驱赶走。 “阿娘不要……”篱下赶忙将凤凰琴抢走。 “篱下!”金浔愤怒的呵斥她,“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篱下一听赶忙跪下求饶:“阿娘,奚颜仙君和青尧公主身受重伤,您就收留他们几日吧……” “奚颜?”一听此名金浔的脸色舒缓了许多,她冷漠的瞟一眼,看清那张昏睡中的脸颊,那人果真是奚颜。 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不禁红了眼眶…… 金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转过身去冷冷的说:“留下可以,等他们伤好了,速速让他们离开。” 说罢她甩袖回房中去。 她对奚颜并非没有情意,只是她不愿面对故人,重揭心中伤疤。 篱下看着金浔凄凉的身影,她了解他们的过往,心里也是很难受的。 奚颜仙君说,当年奚颜与玄晔被玄曜救走之后,金浔便被金泽许配给莫上苍,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方才逃出来…… 阿娘,对不起,篱下也是没有办法才将奚颜带到梧桐台的。 篱下抹一下眼泪,将金浔的凤凰琴安置好,然后唤来青芽,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将这二人抬入房间。 篱下与青芽气喘吁吁坐在台阶上,汗水已将衣襟浸湿,青芽更是叫苦不迭。 “姐姐,他们是什么人?怎会受这么重的伤?”青芽一边擦汗一边问。 “他们……”篱下长叹一声,“天帝将青尧赐婚给寂何,可是青尧爱得人是奚颜,所以她便当着奚颜的面儿自杀了,奚颜为了救青尧损了一大半真身,后来就成这样了……” “天帝?青尧?寂何?奚颜?”青尧掰着手指一遍遍的回想篱下方才说过的过…… “姐姐你真厉害,一句话讲出四个人的爱恨情仇……”青芽还是没听懂篱下讲的什么,只得用此方式恭维道…… 篱下丧气的垂下头,她的小青鸾整日只知道吃饭晒太阳听戏本,也不曾爱慕过谁,自然迟钝了些…… “我口渴了……”篱下撒娇的看她一眼,青芽赶忙为篱下斟茶。 好歹将奚颜与青尧安顿下来,也不知璟释那儿怎么样了?天帝若知道是他放走了青尧,定会大发雷霆。 “璟释会不会有危险?”篱下忧心忡忡的托着腮发呆,转而便将自己否定了,“璟释好歹也是天族太子,虎毒不食子,他定是没事的吧……” 如此一想她心中舒畅许多,只是觉得寂何太惨了,到手的公主就这么飞了,他肯定气疯了吧…… 一想到那只花孔雀生气的样子篱下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 璟释用法术将炼丹房中的血迹隐去,看着这空荡的炼丹房,想起方才经历的生离死别,璟释感悟颇深。 篱下,此生我亦非你不娶。 能阻挡我们在一起的,只有死亡。 他释然一笑,捻了个瞬移咒去了月华宫,他想天将要黑,天帝与天后应该在月华宫用膳。 他已做好将一切和盘托出的准备,青尧怎么也是他们的血肉,若知道青尧宁死不嫁,他们也会为之动容吧。 月华宫中,桂树瑟瑟,苍翠欲滴,原本庄严的宫殿皆点缀了些红绸,风儿一吹,红绸如练,又若旌旗空中招展,与园中各种鲜花相映成趣好不热闹。 黄昏时分,天帝心情上可,一入月华宫。便看见这些喜庆的点缀,忍不住驻足观看。 那些飘飞的红带,将他引入那些美好的回忆中,那年他意气风发,迎娶娇娘,月华宫也是如此装点。那晚,在寝殿初次见她便被她迷住。 月华虽不是他梦中情人,却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天后,他自认为从未亏待过她半分。 月华脾气不很好,时常打骂仙娥,这些他都可以容忍,却唯独忍不了她心里爱着别的男人。 想来他们已做了几万年的夫妻,早已习惯了彼此,那些对的错的他早已不想追究。 如今青尧待嫁,璟释也算争气,他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感激月华的。 春风送暖,群鸟归巢,天后惬意的望向窗外,却正好看见天帝举目远眺,他虽然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确仍身姿挺拔、面若玉雕,浑身散发着一种儒雅的贵气。 不知为何,看着他精雕细琢的侧颜,月华有片刻感动。 他是九重天最尊贵的帝王啊,他虽然表面严肃冷漠,对她却是极其纵容的,所有的礼数一样不差,男人宠爱妻子的那些一样不少。 或许是内心作祟,她总觉得不够…… 他是她眼中的风景,她何尝不是他生命中的画。 天帝转身时看见凭栏远眺的天后,眼里尽是温柔。 他大步向她走去,脚步越发轻盈,内心越发喜悦。想来最近受魔气的烦恼,他已好几日为同她一起用膳了。 天后见他来到,一脸笑意的迎上前去。 “今日为何如此高兴?”月华伺候他脱掉厚重的龙袍,然后亲自为他盥洗。 天帝看着她,今日她明艳动人。 见他目光灼灼,天后有些羞赧的掩面而笑。 “为何如此看我?”她娇嗔一句。 “总觉得今日的你格外娇妍动人。”他向来死板,从未说过这些可人的话,不知今日怎么了。 天后温婉一笑,拉着他的手坐下。 “你看,今日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鱼,清蒸虾,糯米丸子和红烧狮子头。” “好。”他们相处的其乐融融,像极了凡间的小夫妻。 天帝温情的抓住她的手道:“这几万年你辛苦了,既要管理天宫的大小事务,又要培养教育儿女。青尧明日就要成亲,朕心里空落落的,幸好身边还有你。” 他说这话时神态温柔的很,大概是因为青尧即将嫁人的原因,方才惦念起她的好来。 “寂何在鸟族以温润闻名,青尧能嫁给他定不会受委屈。”天后安慰道。 第104章 青尧逃婚,太子被困 “哎……”天帝一声叹息。 寂何虽是良配,但不一定是青尧所爱之人,况且青尧身有寒症,不知是否能适应凤凰谷的气候。 天帝欲言又止,天后便知道,他定为未娶成金浔而叹息…… 金浔…… 天后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却总不能与一个已死之人争风吃醋,她恨,又能怎么恨。 金浔就如同长在他胸口的一颗朱砂痣,去不掉忘不了。 二人温情时渡风风风火火的冲将进来,渡风向来遵纪守法,若非发生紧急的事情他万不会如此冒事。 “天帝天后,不好了,青尧公主失踪了。” 晴天霹雳一般,他方才刚在思考这个问题,后脚青尧便失踪了! “何时的事?”天帝掷下碗筷冷冷的问。 “锁秋宫的仙娥说青尧公主在午时时分随太子殿下去了药王谷,至今未归,渡风已派人搜寻整个天宫皆未见青尧公主。” 渡风支支吾吾道:“公主莫不是逃婚?” 此事甚是可疑,青尧法术低微,即使逃婚也不可能毫无迹象可寻,至于璟释,天后坚信他万不会做出如此荒谬之事。 “不可能!璟释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天后坚定的说。 渡风低下头,思量再三说:“仙娥说,与太子同行的还有一位女仙。” “是谁?”天帝拍案而起,心想此事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是……鸟族篱下。”事关重大,渡风不敢隐瞒。 “又是篱下!这个女人为何总是阴魂不散,自她来到天宫,便不断发生不好的事情!”天后一边责骂一边焦急踱步。 “天帝……青尧她……青尧会不会有危险?”天后泪眼盈盈的抓着天帝的胳膊,再刚硬的汉子此刻也生出怜香惜玉之心。 “月华别怕,青尧不会有事的……”天帝安慰道。 恰在此时,璟释出现在月华宫,一见天后哭哭啼啼,天帝心情焦虑的样子,便猜到他们已经察觉青尧失踪之事。 “殿下?”渡风见他甚是欣喜,只有他知道青尧在哪儿。 “璟释!青尧呢?她去哪儿了?”天帝冷着脸质问。 “释儿,青尧明日大婚,万不可出一点差错,你把她藏哪儿了?”天后拉着他的手问。 梨花带雨的她,让璟释分不清她是真的担心还是逢场作戏,青尧据食一月有余,她这个当母亲的何曾心疼过她?何曾去看望过她,开导过她…… “青尧不想嫁给寂何。” 璟释已然对这个冰冷的天宫失望至极。 “释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谈想与不想!”天后怒斥道。 果然天帝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再说,青尧明日便要大婚,她不出现天族颜面尽失不说,怎么跟鸟族交代!” 这就是他们冷漠无情的母亲…… 璟释眼睛有些红润,青尧方才劫后余生,她的父母眼中却只想着面子荣誉,何曾关心过青尧的生死。 “她想嫁给所爱之人有错吗?您非要让青尧再自杀一次才肯罢休吗?” “自杀?”天帝为之一震,青尧向来柔弱,不曾想竟会做出如此刚决之事…… 天后亦冷着脸不再与璟释争执。 “是我把青尧放走的,您责罚我吧。”璟释作揖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既然孩子不肯他又有什么办法…… 天帝犹豫了…… “天帝,此事关系天族颜面万不可姑息。”天后道。 璟释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看着办吧。”天帝听闻青尧自杀,早已心乱如麻。 “将太子带回花满蹊,加二十四道罡印软禁起来。” 这二十四道罡印乃元始天尊所创,专门为法术高深之人设计,一般用于天牢,至今未有人能突破。 璟释并未反抗,所有的罪责他来承担,只希望青尧能逃过一劫,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璟释好歹的天族太子身份尊贵,渡风不敢对他不敬,于是恭敬的说:“太子,请。” 璟释大义凛然的迈出月华宫的宫殿,没走几步天帝问:“青尧还好吗?” 这是出自一个父亲的慰问,两个孩子是他的心头肉,虽然他政务繁忙无暇顾及他们,可在他心中,他们是天族的骄傲。 璟释停下脚步,他们终于肯问这句话了。 “至少比在天宫好。”他冷冷的说。 这句话很打脸,天尊震惊,难道她在天宫过得不快乐吗? 想来他已一个多月未见她了,本以为她是小孩子耍耍性子过几天就想开了,没想到她竟来真的来狠的,真不愧是他的女儿啊…… 璟释轻蔑一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要熬过明天,婚宴不欢而散,一切都将化归于无。 璟释被软禁在寝室,门虽然大开,房间周围却被金晃晃的二十四道罡印封住,他只能在罡印中活动,高至苍天,低至地狱皆无法逃出,所想逃走,唯一的方式便是突破这罡印,而此法甚为凶险。 璟释在寝殿烹一杯茶,心绪不宁,他闯下如此大祸,竟没有受任何责罚?他心中却隐隐不安,仿佛有人在酝酿一个天大的阴谋。 “南柝?”璟释喊到,南柝一直守在殿外,他一叫他便转过身来。 “殿下,有何吩咐?” 南柝是璟释的心腹,与他并肩杀敌两万年,璟释更是救过他数次,他们乃过命之交,完全值得信任。 “时刻关注天后那儿,她若有什么有什么动作立马通报。” 南柝迟迟不肯应,心里更是嘀咕。 “殿下您都自身难保了……” 璟释不耐烦的看着他:“小小的二十四罡印就能困住我?” 南柝一听赶忙摇手:“别别别,您可别试图突破这罡印,不然非伤即残别再把小命赔进去……” 面对南柝若冷嘲热讽一般的大实话,璟释竟然无话可说。 “是花满蹊的伙食太好?怎养得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没没没,南柝只是实话实说,并非咒您,殿下您千万别当真。” 璟释突然发现南柝的话有点多。 “看来,我该换一个话少的门卫了。”璟释端起一盏茶仔细品位。 南柝一听立马变乖:“南柝听令就是。” 璟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吓得南柝赶忙出去探寻消息。 第105章 篱下被天后带走 夜色渐深,璟释的心却越发孤寂。 他掏出怀中的血玉,一遍一遍的摩挲上面的“篱”字,心里满满的都是她的笑颜。 篱下,对不起,不该将你卷进这场暗流,只希望明天能安全度过。度过此劫后,我定用余生来补偿你。 遥遥星河下,篱下亦拈着比翼发呆,脑海中想的都是璟释,她双手捧在胸前一遍遍祈祷,希望此事能大事化了,希望璟释不会受刑罚。 踌躇之中天已大亮,金浔好像有意躲避奚颜,昨天为他二人抚琴疗伤后便躲了出去。 她临走时有意用凤凰琴的神力将结界加强,除非结界内的人自愿走出结界,别人一时半会是攻不进来的。 篱下趴在院中的石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腰酸背痛脖子疼,一看天亮了赶忙呼喊青芽。 “青芽……青芽……” 青芽此刻正在为他们三人做早餐,虽然奚颜和青尧并未苏醒过来,她还是做了他们的,这样他们一醒来便有粥喝,吃了饭才有力气养好伤。 “姐姐,您饿了吗?”青芽端着糕点和粥风风火火的跑到篱**边。 “你问问清晨出来觅食的小鸟儿,寂何的婚礼有没有取消?” 青芽见篱下心急,赶忙放下糕点去林子里问小鸟,可是小鸟们口径一致,并未提起取消婚礼之事。 青芽赶忙回去向篱下禀告:“姐姐姐姐,天族并未取消婚礼……” 篱下一听陷入沉思,娇俏的小脸拧做一团。 “怎么会这样?没有新娘……还不取消婚礼,岂不是自取其辱?” 篱下不安的踱着步,心想莫不是璟释那儿都已安排妥当?那他用了什么瞒天过海之法竟能让婚礼正常举行…… 篱下正在踌躇之际,只见天空中飞过十几人,其中一人是金泽,另外十几人皆是天兵天将的模样。 “千万别看到我……”篱下赶忙躲进房中,却不曾想那队天兵天将,正是冲梧桐台而来…… “篱下……还不把青尧公主交出来,青尧公主岂是你能私藏的?”金泽怒声呵斥道。 她这个舅舅她是知道的,做事一板一眼,出了名的冷酷无情,上次拜他所赐领了十道天雷,天帝罚她他竟然一声不吭的允了。看来这次他也不会包庇她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篱下咬咬牙站了出来。 “舅……主上,篱下不会将青尧交出来的。” 将她交出去,无异于送命,况且她如今尚在昏迷之中,生死未卜,更不能将她交出去成亲。 “篱下,你若再执迷不悟,鸟族也保不了你!”金泽威胁道。 看着他道貌岸然的样子篱下心头便有气,连亲生妹妹都背叛的人,怎会保她一个私生女。 “我不交!我不交!”篱下执拗的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金浔身上了,她若有难,金浔定不会不管不顾。 正在篱下与金泽对峙的时候,事情却迎来转机。 大将军渡风,威风凛凛的站出来,一脸威严的俯视着篱下。 “不交也可以,天后口谕:你或者青尧公主带回一个便可。” 带回一个?篱下蹙眉细思,这明显就是天后给她下的套,既保住了青尧,也找到了替死鬼。 篱下犹豫了,她受璟释所托,万万不可将青尧交出去,可是……她若出了结界小命怕是不保,篱下陷入两难。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定夺。”渡风冷冷的说,早就做好一战的架势。 渡风的名号她还是听过的,天族第一大将军,统领十万天兵天将,手段强硬,性格暴虐,所向披靡,无往不胜。 仅他一人都极难对付,更何况金泽还是帮凶,胜算极小。 虽然金浔持凤凰琴可与他们一战,可是将她牵连进来未免太过不孝。 算了!豁出去了,反正进了天宫璟释会保护她的! 如此一想篱下便飞出结界,主动俯首认罪。 “我跟你走。”篱下不卑不亢道。 见她如此果敢倒让渡风刮目相看,没想到一个法力如此低微的小鸟仙竟如此重情重义、临危不惧。 篱下就这样被带走了,他的舅舅从始至终未为她辩解一句,这让篱下甚是心寒。 哎,篱下长叹一声,都说有其女必有其父,阙兮姑且蛮横无理睚眦必报,她的爹爹又能好到哪儿去! 她打小没人疼,遇事无人相救倒也习惯了。 好在渡风并未为难她,让她自己骑着坐骑前往天宫,他们便跟在篱**后,如此天真的小鸟仙量她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篱下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了月华宫,南柝受璟释所托,一直守在月华宫外,一见篱下惊掉了下巴。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作为璟释的贴身门卫,自是知道篱下是璟释的小心肝,她被天后抓去定没什么好事,于是他好忙跑回花满蹊。 天帝心慌意乱,天后主动请缨将这烂摊子揽下,他便将此事全权交给天后处理,自己去元始天尊那儿听禅去了,希望元始天尊能为他开导一二。 渡风将篱下押入天后寝室,便被天后支走,渡风也不知天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隐隐觉得这小鸟怕是在劫难逃了。 篱下见到天后,并不惊慌,反而一脸从容的盯着她,她倒想看看她这表的姨母想要怎样对她。 天后今日特地隆重打扮了一下,身上穿着金色百鸟朝凤礼服,耀眼的金丝趁着她白皙的脸庞,她本就一脸媚相,又抹了胭脂画了眉,若被清晨露水打湿的红色玫瑰花一般,娇滴滴的,红艳艳的,甚是好看。 天后睥睨一切,端的一副主宰一切不可一世的口吻道:“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篱下并不想与她拌嘴,既然落在她手中,要杀要剐全看她心情。 天后见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怒火中烧,她早已对篱下不满,如今她沦为阶下囚仍如此傲慢无礼,她更是看不惯。 “你一个小鸟仙竟敢勾引我儿,真是胆大妄为!” 勾引?这天后用词果真狠毒。 “篱下与璟释心心相印,情意相投,并非篱下勾引。”篱下不卑不亢道。 第106章 吉时已到,新郎迎亲 天后若客客气气的,哪怕被责备几句她也能忍,可上来就骂她勾引璟释,这她忍不了。 “你这样的贱人竟敢直呼太子名讳!”天后素来脾气暴躁,篱下又如此刚烈她自是气得不行。 贱人?篱下闭上眼睛,心里一遍遍的念叨:她是璟释的母亲,能忍则忍。 天后见篱下不为所动不屈不挠,随手幻化出灵器白玉环,趁其不备套住篱下的腰身,篱下立马动弹不得。 “今日后,你便不配得到璟释的爱。” “你要做什么?” 篱下略有惊慌的质问,天后右手一拂,封了她的嘴,省得她吵吵嚷嚷的不配合。 “将她带去锁秋宫。” 天后拂一拂衣袖,她身后那两个年长的仙娥便将篱下拖去锁秋宫。奈何篱下被白玉环箍住动弹不得,亦无法求救,只能眼巴巴的被这俩仙娥拾掇。 南柝火急火燎的跑回花满蹊,跑到璟释寝殿时却犹豫了。 璟释有多爱篱下他自是知道的,不告诉他吧篱下若真有事,他定受尽责备,璟释也会自责难过。可是如果告诉他,他定要强行突破二十四道罡印,他若受伤他难辞其咎…… 南柝犹豫不决不敢草率决定。 璟释向来聪明,遥遥的看见南柝便知有大事发生,见他踌躇不安便猜到此事定与篱下有关…… “南柝!”璟释焦急的趴在罡印上喊他。 “殿……殿下……”南柝碰上他的眸立马怂了。 “发生何事?”璟释焦躁的问话。 “这……”南柝支支吾吾不想回答。 “你若有欺瞒,明日便离开花满蹊。”璟释的最后通牒。 “我……”南柝突然抱拳跪倒在地,“南柝不敢欺瞒殿下!是……篱下小仙被天后抓去了。” “篱下?!”若晴天霹雳一般,璟释连连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玉凳上。 他思绪万千,乱了阵脚。 天后对篱下颇有敌意,如今又一声不吭的将篱下抓走,定有阴谋。 而且,青尧失踪后,并未听闻婚礼取消或者延后的消息…… 如此推论出的结果惊得璟释坐立难安。 不,他的篱下怎能嫁与别人! 那寂何虽然是个正人君子,天后若使手段防不胜防,更何况寂何一向倾慕篱下……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篱下是他深爱的女人,他自己都舍不得碰,怎能让别人染指! 如此璟释再也按捺不住,盘坐下便要与这二十四罡印斗法。 “殿下万万不可!您若出了什么事南柝会自责一辈子!”南柝趴在罡印上着急的劝说。 南柝吵吵嚷嚷的让璟释无法静下心来,只得冷冷的安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这二十四罡印非比寻常,异常凶险……” “退下。”璟释呵斥道。 南柝见他心意已决,只得闭上嘴,席地而坐为璟释**。 这二十四罡印,实则是用二十四种不同的功法,这二十四种功法相辅相成,此消彼长,变化莫测,相当于与二十四个得道高人对打,除非念动咒语罡印自动解除,否则只能将其一举击破方能破解。 与二十四人同时斗法本就不易,何谈将其一举击破?斗法中若稍有失误便会身受重伤。 但璟释心意已决,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南柝焦躁的踱步,心烦意乱,殿下素来冷静,唯独一听到与篱下相关的事情便发了疯一般,他后悔将此事告知璟释了。 只得一遍遍祈祷璟释能顺利破除罡印。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南柝不知道情是何滋味,一向冷静自持的天族太子尚会为之痴狂,情大概是世界上最迷人最危险的东西吧。 篱下被两个老仙娥带到锁秋宫,本以为要被伺候什么扎手指拔指甲云云的酷刑,没想到竟被好生伺候着沐浴更衣。 她平生第一次被人伺候的如此周到,未免慨叹这天宫中的达官贵人可真是会享受,沐浴时要有香薰,池中要撒满花瓣,沐浴完后还得像个衣架子一般被人伺候着穿衣,真是好不羞涩…… 鸳鸯肚兜与亵衣穿戴完毕后,遥遥望见衣架上有一件红色嫁衣,这嫁衣由天蚕丝纺织而成,淬以几十种红花染成红色,领口外翻,高约一寸,没入胸口处,通体用金丝勾边,贵气十足。长袖善舞,裙摆曳地,自衣摆下方而上绣满祥云,而嫁衣背部长摆上所绣的展翅翱翔的金色凤凰更是神来之笔。 这么美得嫁衣,篱下不禁看呆了。 她想如果青尧没有逃婚,穿上这件嫁衣定是倾国倾城的美女。 篱下使劲眨巴眨巴眼睛,痛斥自己大概疯了才会这么想,嫁衣虽美,嫁给不爱的人仍旧得不到幸福…… 等等……这嫁衣莫不是要给我穿上? 篱下方才悟到,两位仙娥便去取嫁衣,篱下闭上眼她若能动非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瞧她这乌鸦嘴! 莫不是找不到新娘便拿我来凑数?这么损的招儿怕只有天后想得出来吧! 篱下的心砰砰砰的直跳,奈何身子无法动,也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她们将嫁衣套在自己身上。 璟释,快来救我,我快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如今,璟释是她唯一的希望。 两位仙娥为她穿戴完毕,梳了个高耸利落的发髻,然后拿来金色镂空的凤冠扣在发髻上,又点缀上两支金色凤尾发簪。 篱下突然有种苍鹰变金凤凰的感觉。 虽然她被打扮的娇媚,可是一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就忍不住想哭。 她无比悔恨,悔恨自己为何不好好修炼,如今竟被个小小的白玉环困住。 篱下方被打扮好,便听到院外有人大声喊:“吉时已到,新郎迎亲!” 两位仙娥赶忙拿金丝镂空红盖头盖在凤冠之上,这金丝红盖头亦是有讲究的,由红线掺着金丝织成,阳光下金光闪闪又红艳艳的甚是好看,盖头四周皆挂上细细的红穗,耷拉下来落在篱下脖子上痒痒的。 篱下这样端坐着,等待这悲惨的命运。 不久时便听人惊呼,篱下虽然被红盖头遮住眼,但也晓得大概是寂何来了。 第107章 魔君救我!! 眼前更是出现一双硕大的红色绣鞋,大概是寂何的大脚吧,没想到这花孔雀纠缠她几千年,如今她真做了他的新娘。 “姑爷,公主身子弱,前几日摔了腿,恐无法行走。”这仙娥说起谎来一板一眼的…… “无妨。”寂何倒是丝毫不介意青尧是不是有寒症是不是弱不禁风…… 他走到篱**边,温柔的牵着她的手,弯**子便将篱下横抱起来。 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转的篱下有些头晕。 为了让他们看起来恩爱,仙娥还特地将篱下的胳膊搭在寂何肩上。 “公主羞赧,还请姑爷见谅。” 这仙娥真是信口雌黄…… 寂何温柔的看着怀中美人,她虽然盖着红盖头,只见嘴唇却仍美得一塌糊涂。 “能娶到青尧,我之荣幸。” 他虽与青尧无甚感情,但这番话却是肺腑之言。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他和青尧都是风雅之人,应该相处不难。 这天后心机深沉,竟安排他们在天宫大殿中按照天族风俗拜堂成亲,回凤凰谷后可按照孔雀族习俗再走一场。 眼见着要到拜堂的时间,篱下的心一抽一抽的,两行热泪滚落脸颊打湿衣襟。 璟释,你若再不来救我,我便成为别人的新娘了……一旦生米煮成熟饭,你我再与缘分。璟释,璟释你在哪儿? 篱下一遍一遍的在心中呐喊。 寂何满脸春风的抱着篱下,踩着满地红花,一路将她抱至金銮殿。金銮殿上,天地天后端坐着,双眼含笑的看着这对新人。 天帝自是不知内幕,天后骗他说青尧回来了,婚礼照常举行,于是他赶忙自玉清境赶回。 寂何乃皓月清风一般的男子,长相颇为出众,在众多男子中脱颖而出,今日他身穿一身红色喜服,与眉间朱砂相映成趣,将他称得更为光彩照人。 他就如此怀抱篱下,站在大殿中央,意气风发,苍天在上,众神见证,礼成之后篱下就是寂何的结发妻子,他们的名字会出现在月老阁的姻缘石上。 篱下在寂何怀中小声抽泣,她自是不想嫁给寂何的,可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如若礼成不知姻缘石上会不会刻上她的名字,她虽然不想却只能盼着奇迹出现…… 今日这场婚事自然是由德高望重的月下老人主持。 月下老人笑吟吟的看着这对新人,长长的眉毛下一双眼睛眯成缝儿,他手中拿着白色拂尘,抄着手笑盈盈道:“情定三生胶似漆,红袖添香举眉齐。姻缘石上姻缘现,生生世世手相牵。吉时已到,新人入场,准备行礼……” 月下老人话刚说完,乐诗便奏上一曲《百鸟朝凤》为他们庆祝。琴音响起时天现异象,当真有百鸟飞入殿堂,围绕着寂何与篱下翩翩飞舞,鸟鸣阵阵,悦耳动听,整齐划一的为他们奏着《百鸟朝凤》的旋律,如此场景将众仙惊呆。 篱下听到百鸟齐鸣更是惊得忘记了哭泣,她睁着大眼往天上看,虽然除了红色什么都看不见,心里却仍暖暖的。 鸟儿们,你们是来为我庆祝的吗?可是篱下并不想嫁给寂何…… 如此一想,篱下扁扁嘴,又要哭泣。 天帝见此景象被惊呆了。 月下老人捋捋胡须啧啧称赞道: “相传唯有玄鸟一族成亲之时方有如此景象,老朽有幸见过一次,没想到今日还能见此异象……真是三生有幸!” “玄鸟一族?”天帝眸色暗了暗,目光灼灼望向天后…… 他断定,寂何怀中的新娘定不是青尧! 天后被天帝犀利目光盯得心虚,赶忙催促道:“没想到青尧竟有如此机缘,能得百鸟祝福,烦请月老继续主持大礼,切莫误了吉时。” “哈哈哈……好好好……”月下老人只顾看热闹竟然忘了正事。 要行礼了?篱下紧紧闭上双眼心里胀得难受。 璟释,对不起,篱下此生怕是与你无缘了……她已下定决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寂何那厮若敢对她怎样,她定与他玉石俱焚。 “慢着!” 恰在此时,一孤傲冷艳的红衣男子,步态洒脱的走进宫殿,众仙目光投向他。 “魔君澜徹……”天帝蹙眉望着他。 “朕若没记错,此次婚宴并未邀请魔君。” 澜徹嘴角一扬,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他挑挑高挑的眉,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 “谁说我是来参加婚宴的?”他挑衅道,“我是来……抢亲的!” “你……”天帝怒火中烧,此时渡风出列,天兵天将将澜徹重重包围。 “等等等……”澜徹推手阻止,随手使了个法术,一阵风过将篱下凤冠上的红盖头吹掉,篱下娇媚的容颜一露,将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怎是她,青尧呢……”天帝语噎…… “莫不是青尧公主不想嫁于寂何,天族便将澜徹的心上人绑来凑数?”澜徹告状道…… 见怀中之人是篱下,寂何痴痴的看着她,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机缘,能够怀抱篱下,此生真是死而无憾了。 篱下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寂何方才恋恋不舍的将篱下放下,见篱下不能说话,便施法为她解了禁言术。 “魔君救我!”这是篱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澜徹深情的望着身着嫁衣的篱下,随手碎了禁锢她的白玉环,篱下便如鸟儿一般躲在澜徹身后,避而不出。 “救我。”她扯着澜徹的衣角恳求道。 澜徹看着她,目光全然被她吸引住,她平日里素雅惯了,今日如此美艳让人眼前一亮。 澜徹见过无数美人,唯有篱下淡妆浓抹总相宜,不一样的妆容不一样的美妙。 “妙哉。”澜徹媚然一笑,“有没有觉得,你与我今日……甚是般配?” 他指着自己的红衣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逗趣!篱下咬着牙瞪他,澜徹是她的救命稻草,又不能明着叱责他,只得一脸谄媚的向他撒娇。 “救我……” “好!” 看她如此乖巧的份儿上,澜徹倏地将她抱在怀中,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拥抱。 第108章 澜徹抢亲,月老断案 “澜……澜徹……”篱下紧张的抓着他的衣襟,不曾想一扯扯露出他大半个胸膛,她小脸一红,手忙脚乱的为他整理衣裳。 篱下呀篱下……你这小笨手! 然而澜徹并不生气,见她如此羞赧反而觉得有趣的很。 他低下头用魅惑人心的声音挑逗道:“回去让你看个够。” “啊?”篱下倒吸一口气,心跳突然停止了跳动,这句话……什么意思? 澜徹继而转身面向天帝询问:“天帝不介意澜徹将心上人带走吧……” “这……”天帝犹豫,此事却是天族有错在先。 众仙在上,亲眼目睹这一场闹剧,今日这事怕是不好收尾。 天后在一旁观看,不难看出澜徹对篱下有几分情意在。可是,凭什么篱下一只野鸟能受到魔君如此照拂! “慢着!”天后气势汹汹的站出来,此事是她一手谋划即使是澜徹也不能毁了她的计划。 “篱下,你把青尧藏哪儿了?今日你不把青尧交出来,别想走出天宫一步。” 说得跟篱下将青尧绑架了一般,这天后可真会做戏。她早就想好对策,篱下若能嫁给寂何一切好说,若被人识破便治她绑架公主之罪,无论如何绝不会让她全身而退…… 篱下看着她与她四目相对,敌意满满。 “篱下并不知青尧公主在哪儿,她既然逃婚自是不愿意嫁给寂何的,天后您身是青尧的母亲为何非要强人所难。”篱下据理力争。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青尧好!”篱下竟然当着众仙的面儿揭露她的私心,天后颜面扫地,威严全无。 “如果您是对的,青尧就不会逃婚,您也不用把篱下绑来替她成亲。”篱下理直气壮道。 反正今日之事大家有目共睹,她是被迫与寂何成亲,况且有魔君澜徹为她撑腰她怕什么! 澜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个女人吵架,没想到篱下蛮会吵架的。 天后被怼,恼羞成怒,只能怒斥篱下。 “你血口喷人!” 她悲愤之际竟当着众仙家的面儿亮出打神鞭,仪态尽失。 篱下吃过打神鞭的苦,如今一见它便发怵,赶忙躲在澜徹身后,他好歹是个魔君,用来挡鞭子也算是物尽其用。 场面越发混乱,好好的喜宴被搞成这个样子,青尧公主不愿嫁他就算了,篱下竟也被牵连进来,寂何只觉得颜面扫地。 孔雀一族向来爱面子,没想到竟吃了这样的哑巴亏。 此事天族确实理亏,天帝也不曾想月华竟用这种方式处理此事。 昨日她还大包大揽的说定会给孔雀一族一个交代,没想到她所谓的交代不仅丢了自家颜面,更是让天族孔雀族颜面尽失! “住手!”天帝洪亮威严的嗓音响彻云霄。 再闹下去这丑闻怕是要传遍四海八荒了,天帝实在看不下去,只得当头喝住,原本沸腾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青尧为何逃婚,篱下怎会变成新娘,大家心知肚明,当务之急是要阻止这场闹剧继续发展下去。 天后一旦动手,魔君澜徹定会出手阻挠,天宫又将变成战场。 眼见着天族鸟族魔族要为了一个女子闹僵,月下老人赶忙站出来圆场。 世间的男欢女爱皆讲求缘分,一个巴掌拍不响,在他看来纵使是天帝赐婚也应当是成人之美,而非乱点鸳鸯,之所以有今日的局面,便是硬将毫无缘分的两个人绑在一起所种下的恶果。 一切随缘起,一切随缘灭,最无争议。 月下仙人一脸慈祥的劝慰道:“情之一字,讲求缘分,若无机缘,便不算良缘,既然这场婚姻关乎天族魔族鸟族的友好关系,老朽倒是有个提议。” 月下老人自然是见过大世面的,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仍然运筹帷幄,胆敢与他们斡旋,自是有十足把握化解这场尴尬。 月老出面,再好不过,天帝给台阶就下。 “姻缘之事由月老判定再好不过,月老但说无妨!” 月老是出了名的媒人,他虽不管仙人的姻缘,但仙人的姻缘皆出现在他的姻缘石上。 既然月老给大家个台阶下,天帝自然感激不尽,不然因为这场闹剧引发三族战争岂不得不偿失。 “魔君的意思呢?” “但凭月下老人评断。”澜徹恭敬道。 “孔雀君呢?” 今日寂何无疑是最大的受害者,日后免不了被人嘲笑。 “月老请讲……”寂何作揖道。 如果能毫不尴尬的解决此事那自是好的,姑且听听月下老人如何斡旋。 得到相关人士的首肯,月老面容越发慈祥。 “其实,此事甚好解决,有缘者聚无缘者散,无因无果,无是非,无对错,皆由缘起便由缘终。” 缘分?篱下大概听懂月老的意思,感情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若不情愿,便无缘分,若无缘分,强求必生是非。如此判断甚得她意。 天帝冷眼看着这场闹剧,闹剧闹剧终究还是要以闹剧的形式收尾。 但愿,不要再生出事端。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月下老人便笑眯眯的看着这几个被感情纠葛的年轻人。他最擅长处理多角关系。 “吭吭……”月老清清嗓子准备断案。 “老朽问孔雀君,青尧公主不出现,自是不愿嫁,她若不嫁你可还娶?”月老掷地有声。 这一问,将寂何问住,本来就是天帝赐婚,娶青尧并非他本意。以前碍于天帝威严不敢拒婚,今日有月老作保,他自然要实话实说。 “既然公主不愿嫁与寂何,寂何定不强人所难!” 审时度势,面对不同的情景,做出不同的选择,这寂何倒是个明白人。 篱下心想,如果寂何早言不愿娶,那青尧便不会逃婚。如今将事情闹大,却改了口! 她却不知,唯有这个时候退婚对孔雀族而言才是最好的时机。毕竟理亏的是天族并非孔雀族。 “好,孔雀君果然深明大义。”月老捋捋胡须,心想这孔雀确实是高风亮节之鸟。 解决完青尧与寂何的爱恨情仇,便要解决篱下与他们二人的三角关系。 第109章 太子强行突破二十四道罡印 月老望向澜徹,笑道:“魔君自然是倾慕篱下小仙的。” “自然!”澜徹倒是答得爽快。 “孔雀君你意下如何?是否想与篱下小仙继续成亲?” 这个糟老头子,怎么乱点鸳鸯谱!篱下瞪大眼睛,生怕寂何说出个“愿意”来。 寂何深情的看篱下一眼,他虽然钟情于篱下,但并不想趁人之危。 “我……”寂何低下头,欲言又止…… 花孔雀啊花孔雀你要是敢胡言乱语我非要拔了你的毛!篱下内心踌躇不安,只得发此毒誓发泄一下。 “我与篱下并无缘分。”寂何隐晦的拒绝了这门亲事。 篱下松一口气,心想这花孔雀倒也算是个正人君子。 偌大的宫殿,一派肃静,众仙皆等着看这出闹剧会怎样收场。他们自是和天帝天后一伙的,便把矛头指向了篱下,如今篱下便是一个备受争议的存在。 篱下受着他们异样的眼光,心中倒是越发清明,她向来备受排挤,倒也习惯了。 在凤凰谷那些小鸟间的小打小闹自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哪儿像天宫动不动就打神鞭、天雷的,少则丢几百年的修为,大则丧命。 她突然理解金浔的苦心,在这六界中,唯有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或许无人能及的修为才是立身之本。 篱下下定决心,以后定要多多向奚颜仙君诓骗丹药以提升修为! 篱下心神不宁之际,月老点名叫她。 “啊?”篱下恍然回世,看来月下仙人要来断她的姻缘了。 “篱下小仙,无论是何缘由,你是被抢婚的那位,老朽要问你,你是否愿意与寂何继续成婚?”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澜徹抢话道,篱下赶忙点头附和。 “篱下是被绑来的,并非自愿的,自然是不想嫁给寂何。” 篱下话一出,众仙对她议论纷纷,想来篱下也算是天宫中的一号人物,天宫中各位仙家按部就班各尽其职,从未有过纰漏,从未有过争执,不曾想最近出了几次重大事故皆与篱下有关,她完全可以被赐予扫把星之美称。 月老可不管她是怎么来了,只管,他们有没有缘分。如果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啊! 看来篱下小仙与寂何无缘,那和魔君是否有缘?月老好奇的问:“那你可愿跟随魔君走?” 啊?这问题问的真让人不想回答! 她一旦说愿意跟随魔君,岂不是亲口承认与澜徹有私情? 日后四海八荒又要传遍他们二人的绯闻,若传到璟释耳中他非要捏肿她的小圆脸…… 即使为了自保她也不能做这种事情。 “我……”篱下犹豫了,她自然是只愿和璟释好的,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澜徹,想到璟释她的心疼了一下。 璟释,你在哪儿?为何此时还未出现? 璟释在与二十四道罡印斗法,隐隐觉得胸口闷闷的,略有刺痛。 他忧伤的睁开双眼,篱下为何如此悲伤?她出事了? 璟释的胸膛剧烈的起起伏伏,他不能再耽误时间。 篱下,等我! 璟释双手在空中画出蓝色的光晕,双手合十放于胸前,渐渐拉开,手心中凝聚着一个白色光球,光球越聚越大,越聚越大,璟释堵上自己毕生修为。 “破!”他洪亮的声音贯彻花满蹊,双手向正前面击去,刹那间天空风驰电掣,云谲波诡,闷雷阵阵,颇有毁天灭地之势。只见一黑色巨龙冲入天空,在大殿中久久盘旋。 一声龙啸震耳欲聋…… 大殿之上,地震一般剧烈的颤动着,几欲让人倾倒。 天后一惊,心想莫不是璟释出事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黑龙暴戾的向大殿中俯冲而来。 “璟释!” 他终于来了,篱下激动的向他跑去,刚才她好怕,但是一见到他心中便只剩喜悦。 篱下…… 见她向他跑来,璟释瞬间恢复人形,因强行突破二十四罡印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刚变回人形便因体力不支跪倒在地,噗的一声喷出来一口鲜血。 天帝震惊的看着璟释,他带着一身伤出现,莫非…… 他慌张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见璟释如此虚弱篱下赶忙抱住他,他的身子很重,压得篱下几乎直不起身来。 澜徹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他总是能轻易将篱下自他手中抢去!为何篱下的心中就不能有他的一席之地?为什么! 澜徹愤恨的攥紧双拳,用力过猛,指节咔咔作响。 璟释此刻虚弱的很。 “璟释……你受伤了?”篱下含着泪为他擦拭嘴角残留的血迹。 他只痴痴的看着她,不说话。 她今天好美,若清晨带着露珠的玫瑰花,娇艳欲滴,他向来知道篱下是美的,只是不曾想身着嫁衣的篱下竟美得如此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眼睛。 “无碍。”他温润一笑,很霸气的将篱下拥入怀中。 “听闻你被抓住,我好担心。” “傻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可是你……”他竟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他竟然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让她好是心疼。 此时渡风匆匆赶来。 “方才的震动是怎么回事?”天帝不信,他要听渡风亲口对他说。 “是……是太子强行突破二十四道罡印。” 篱下听了一耳朵,只觉得这名字甚是霸气,可是这二十四道罡印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强行突破?难怪璟释会受这么重的伤。 篱下心疼的抱紧他,这个傻瓜,怎会如此冲动。 篱下一脸责备的看着他,璟释对她怎样她自是知道的,可这份爱太过沉重,以至于总是让他受伤。 篱下心疼的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搂在怀中。 “哼哼……”天帝苦笑一声,他的儿子真是个痴情种,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了,很好,很好! “二十四道罡印?”众仙又开始议论纷纷。 “据说这二十四道罡印,自创作以来无人可破,太子殿下却是能突破这罡印的第一人……”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荣升战神之位指日可待!” …… 第110章 魔君你竟然对朋友下手! 篱下自责又心疼,她在他耳边哽咽道:“璟释,我是不是你的煞星,每次都会连累你受伤……” 她哭了…… 璟释温暖宽厚的手掌覆在她的脸颊上。 “无碍。” 正是这句无碍,却让篱下心中极为难受,璟释是个隐忍的人,向来报喜不报忧。 一向精神矍铄,不知疲惫的他,此刻虚弱的靠在她身上,若非受了重伤,他断然不会在她面前示弱的。 她想责备璟释冲动,却又不忍心,当务之急疗伤要紧。 “你等我一下。”温柔的推开璟释的怀抱,让他盘腿坐下,又讨要来他的古琴,席地而坐。 学着金浔的样子,施加些许灵力为他奏一曲疗伤圣曲,这只曲子名为《通幽》。她虽练过几遍,却一直不知此曲的用处,直到那天金浔为奚颜青尧弹奏她方才知道此曲舒筋活络可用来治疗内伤。 只是这古琴虽也是名琴自是比不上凤凰琴的效果好,篱下只盼着能对璟释有一点点效益便无白费。 琴声一起,百鸟亦跟着起舞,如此场景,让天后震惊,琴音疗伤,这不禁让她想到了凤凰琴。 这篱下小小年纪竟能用琴音疗伤,她究竟是何人?又与金浔有什么关系…… 不!金浔已经死了,她不可能有什么继承人,这一切定是巧合…… 众仙皆沉醉于这琴音之中,只觉得通体舒畅,血脉畅通,灵台清澈,经络中似源源不断的注入力量,不由分说这只曲子确实神奇! 月老看着这个神奇的女子,没想到她竟与天族太子还有一段感情。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在璟释眼中,她定若沧海遗珠一般的珍贵,甚至愿意以命相博。 凡人的感情他见多了,最感人的莫过于生死相随,相比之下这神仙的感觉就更加悲壮一些,因为无所不能,所以疯狂起来更为惊天动地,更为感人一些。 毕竟折磨凡人的手段莫过于生老病死,折磨神仙的手段可就多了去了。 看来璟释与篱下这段感情倒是可以写成戏本,定能卖个好价钱! 一曲奏罢,璟释脸色好多了,月老便凑上去瞧热闹。 “大孙子,你也是来抢亲的?”月老变身老顽童,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嫌天宫不够乱…… 大孙子?篱下一听笑了,想来月老年岁与元始天尊差不许多,模样也是老的很,称璟释孙子也没什么不妥。 篱下收了琴,璟释缓缓睁开双眼,双目含秋波,只为眼前人,他在别人的印象中素来是冷峻孤傲的,不曾想面对篱下时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璟释这张脸,即使受了伤惨兮兮的仍旧那么帅!篱下春心荡漾的看着他,眼底尽是柔情蜜意。 “我并不是来抢亲的……”璟释冷冷的说,站起伟岸的身躯,然后将手递给篱下。 篱下知趣的抓住他的手站起来,心里还在念道,他不是来抢亲的? 璟释知道她在嘀咕什么,只温柔的搂住篱下瘦小的肩膀,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篱下有些不自在的耸着肩。 璟释垂眸望着她深情的说:“篱下从来都是我一人的。” 他一人的? 澜徹听到这句话,心中忿忿不平,篱下凭什么是他一人的! “太子言之过早。”澜徹手中幻化出一把折扇把弄,迈着**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向他们。 篱下惊恐的瞪着他,他这是要做什么?一身红衣配折扇?她还是觉得配团扇比较好…… 澜徹向篱下抛个媚眼,篱下只觉得嗓中有异物感,他如此风情万种,谁能相信他会喜欢女人? 篱下腹诽,澜徹君八成会喜欢女汉子类型的,性格互补…… 澜徹媚然一笑道:“篱下未成亲之前,我等都有机会……” 啥?啥有机会?篱下懵了,又怕璟释误会。 “魔君,您别闹!”篱下小声戳掇道。 见她如此紧张,澜徹心中甚是快意,她越是怕璟释误会,他偏偏就让他误会,即使他的生命有限,他也想轰轰烈烈的爱一回,不想畏首畏尾的一直做别人的旁衬。 澜徹邪魅的看着篱下,很真挚的对她说:“我是认真的……喜欢你。” 五雷轰顶是什么感觉?篱下突然明白了,脑海中一万只乌鸦乌乌压压的飞过。 澜徹脑子坏了吧,他竟然对朋友下手! 璟释虽然面不改色,右拳却攥得紧紧的。 “澜徹!你不要乱说嘛。”篱下幽怨的看着他,小嘴撅到天上去。 他这是有意毁她清白,大家定认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喜欢你不行吗?哪条天规规定我不能喜欢你?” 他好像来真的……篱下有些踌躇。 “单向的喜欢叫喜欢,双向的喜欢叫爱情……”月老又开始胡乱感慨…… “那魔君怕是不会拥有爱情。”璟释冷冷讥讽道。 但澜徹并不生气,他脸皮厚,更不是被情敌讥讽两句就偃旗息鼓之人。 “来日方长嘛……”澜徹笑道,今日他们便算打了擂台,赌注便是篱下。 篱下生无可恋的垂下头,她只不过是只小鸟儿啊,怎么如此命途多舛,被生生的推向这风口浪尖,受这油滚火烧之煎熬…… 她对感情之事向来迟钝,平日里与澜徹嬉笑打闹从不当真,权当澜徹在调侃她。 不曾想,他对她竟生出了男女之情。 篱下只觉得尴尬,朋友做不成,恋人更是做不成,以后该怎样相处? 窗户纸一旦捅破,以后见面都是尴尬的,她又不是什么聪敏的女子能在男人中游刃有余,这下只觉得引火烧身,燎到眉毛,无脸见人啊。 她在犹豫? 璟释有些醋意,嫉妒的抓住他的手便往殿外走,此处人口杂乱,好些话都不能说,况且天帝天后在他也不敢造次。 但转念一想,助青尧逃婚之事确实有些对不住寂何。 璟释拉着篱下来到寂何面前致歉。 “寂何君,今日唐突了,君子不强人所难,既然青尧逃婚,今日这成亲宴怕是办不成了。” 这婚宴虽是办不成,却也不是寂何的错,虽然丢人了些,但他是磊磊落落的公子,定不会因此怀恨在心。 第111章 这个烂摊子,你来收拾吧! “太子言重了,娶不到公主,是寂何没有福分。”寂何回礼道。 “寂何君若遇心爱女子,大婚时璟释定奉上重礼。”这是一份沉重的承诺。 寂何望一眼篱下,一声叹息。 篱下都已是别人怀中之人,他哪儿还有什么心上人。 一见篱下误终身,从此无心风与雪。 从此,娶谁都无所谓了吧。 “借您吉言。”寂何作揖道。 解决完了寂何还要面对天帝和天后。 “不知儿臣可否告退?”璟释恭敬的问,他迫切的想带篱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璟释道别时澜徹亦站在身边。 他们都为篱下而来,不把她带有不会善罢甘休,婚宴办不成好聚好散脸上还好看些,如果闹大,天族魔族鸟族都会难堪。 但是,篱下可以跟澜徹走,但不能跟璟释走! “今日误会一场,烦请魔君送篱下小仙回凤凰谷。”天帝给足了魔君面子。 “应当的。”澜徹作揖道。 他的目的已达到,既然天帝松口,他也不好博他情面。 天帝冷眸看着璟释,他太冲动了,如此不顾全大局让他颜面尽无。 “渡风,还不带太子殿下回花满蹊养伤。”天后吩咐道。 这次他们二人想到一起了,今日虽然和气第一,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允许璟释与篱下在一起。 “天帝……”璟释申诉被天帝一挥手否决了。 篱下自是知道深浅,她与璟释的爱恨情仇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见好就收,她也不想再生事端。 “篱下告退。”篱下作揖道。 深情的看他一眼,与他依依惜别,宛若在梦中一般,却只能面对分离。 篱下担心他的伤势,可又无法留在花满蹊照顾他,如今奚颜也不在,璟释身边连个体己人都没有,她心中甚是担忧。 她用眼神对璟释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璟释点点头,让她放心离去,他与澜徹虽是情敌,他相信澜徹定不会趁人之危。 思量再三便随着渡风离开这乱糟糟的大殿。 璟释与渡风同行,他的伤看起来很严重,以至于走得很慢很慢,完全不像他平日里大步流星的风格。 今日所发生之事他看在眼中,可他素来冷漠无情,不谙男女情事,眼见着璟释被情爱拖累,他竟生出些惋惜…… 他一向端庄自持的小师弟变了…… “值得吗?”渡风问。 为了一个女子,落得一身伤病,在他眼中这伤是羞耻的。 璟释停下脚步,看他。 渡风乃天族第一神力,身材较璟释还要高壮一些,丹凤眼,卧蚕眉,模样甚是硬朗,尤其时眼神中透露着七分冰冷三分杀气,让人望而生畏,生人勿近。 璟释一向尊敬他,他降妖伏魔时也受过渡风不少关照,因为渡风天生少言寡语,所以他们之间一向用……眼神交流。 “等你有了心爱的女子,便会明白个中滋味。” 他的眸子有了别样的光彩,或许爱是件美好的事情吧,可是渡风并不奢求。 “孑然一身也挺好。”渡风潇洒的说,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 “或许吧。”璟释想说他这样的神仙实在无趣,但人各有志,不必勉强。 抛开这些风月无关之事,他们之间还是有别的话题的。比如说…… “看你这样……战神之位怕是我的了。”渡风冷冷的说,谁说他冷漠来着?讽刺人的时候也是一针见血。 “恐怕要让师兄失望了。”璟释自是不甘示弱,璟释年少时受过灵宝天尊点化,虽不是关门弟子,也算是半个徒弟,按照辈分唤渡风为师兄。 璟释身为太子身份高贵一些,好些人都敬重他远离他,唯有这个师兄不畏强权与他还算合得来,他们算是志同道合的仙友,都想做这九重天上的战神。 “师兄……您能放我走吗?”璟释试探道。 渡风舔着脸看他,一副冷漠无情的模样,渡风一向恪守职责,璟释身上有伤又不是他的对手。 “算了,当我没说!”璟释摆摆手自顾自的往前走。 渡风看着他的背影,冥思一会,他变了,他们以往不是用眼神交流的吗?今日咋对他说了这么多话? “你的话太多了。”渡风叱责道。 “算了,我自己找机会溜走。”璟释嘹亮的嗓音传入他耳中。 他调皮了很多,开朗了很多。 渡风垂下浓重的眸子,爱能让人生,亦能让人死,更能让人找死作死生不如死。 他们倒是走的干脆,留下烂摊子得收拾。 天帝一声叹坐回龙椅,众神皆是得道神仙,觉悟高,有教养,面对如此小打小闹早已议论纷纷。 “这个烂摊子,你来收拾吧。”天帝冷着脸道。 天后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祸是她闯的自然要她出面解围。 于是她只得隐藏内心的暴躁与怨恨,装作云淡风轻,还要陪笑道:“月华感谢各位神仙莅临小女婚宴,婚事不成情意在,不如将今日便将婚宴改成普通宴会,各位的贺礼也会如数退还。” 既然贺礼如数退还,还得了一顿酒肉,看了一场好戏,众仙自然是乐意的各个拍手叫绝,称赞天后宽宏大量、仁爱有度。 天后忙着操办宴会,竟丝毫未曾留意天帝离开,偌大的天宫他竟无处可去,方才被元始天尊开导完,只得再硬着头皮去叨扰他老人家。 玉清境,紫云之阁,碧霞为城,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也唯有天尊这样的高位才能悟得了众生悟不到的东西,看得透众生看不透之难题。 有很多事情,天帝也参不透啊。 比如天后,他是否太过纵容她,以至于闹出今日的笑话。 比如青尧,他是否太不了解她,盲目赐婚,将她逼入绝望。 又比如璟释,他……哎……孩子终究是孩子,或许时间久了他便能找到爱情与事业的平衡点。 比如他自己,他自己的一生都过得浑浑噩噩,不清不楚,他虽然身居高位,却一点都不快乐。 天帝怏怏不乐的来到紫云殿,紫云殿中陈设简单,一方塌,一屏风,一香炉,一盏茶,一盘棋局定苍生。偶尔吹吹风,偶尔钓钓鱼,这就是老年人清闲优雅的退休生活。 第112章 你们龙族变异了? 天帝匆匆而去时,留了一盘残局,这盘棋局,天尊还为他留着,仿佛早就知晓他还会回来。 天帝进去时天尊正在入定,他便坐在塌上与他对峙。 “天尊,叨扰了。”天帝礼貌的作揖道。 天尊缓缓睁开双眼,因年岁大,皮肤松弛,眼皮更是双成三褶。而那双眼睛仍旧锐利非常洞穿人心世事。 “继续。”天尊拂一拂棋局,拈了一枚白子,走出一步,然后端坐着等天帝走下一步。 可是天帝心事重重,哪儿有心思与天尊下棋。 他一连串的长吁短叹,却将天尊逗笑。 “天帝,为何事忧愁?”天尊明知故问,天宫里发生的事情白洺那个八卦王早就为他讲了一二。 “哎……”天帝拧着剑眉又是一声叹,“天宫已经乱成一团糟,朕在反省,是不是哪儿有疏忽,哪儿有做错?” “对与错,你心中早有判断,又有何心忧?”天尊一语道破,天帝见小心思被天尊看穿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你这老头,既然都知道也不去替朕解围,眼睁睁的看着天宫被那几个后生闹得乌烟瘴气!”天帝责备道。 心想天尊若是出手,那几个神仙哪个还敢站那指手画脚的看笑话! 受到责备天尊非但不生气,反而捋着胡子哈哈大笑。 “哈哈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心诸神,操心六界,还要操心儿女之事,不累吗?” “我……”他当然累,可也担心儿女。 “既然累,为何不放手?”天尊一脸淡泊相。 “您无儿无女的,自然不懂当父亲的心思。”天帝反驳一句。 他对天尊表面尊敬,私下相处时就是这么没大没小的,天尊自然不与他一般见识,他见惯了阳奉阴违,如此喜欢直率之人。就连白洺那小老头,有时候都与他拌嘴。 “当父亲的心思?”天尊伸着脖子问他。 “是啊……” “你等皆是我看着长大的,众生皆是我子孙!”眼见着天尊较真,天帝赶忙认输。 “是是是……您最伟大!”天帝唯唯诺诺道,“可是整日礼佛垂钓毫不操心……” “那你操什么心?担心便去看望,不懂便去问,不要猜忌,要沟通。”天尊语重心长的劝慰道,天帝垂下眸,觉得天尊说的不无道理。 突然想到璟释受了伤,忍不住炫耀道:“您知道吗?您引以为傲的二十四道罡印,被璟释破了!” 天尊轻蔑的睥睨他一眼,然后溜溜的将目光看向窗外。 难怪方才乌云密布,天雷滚滚,他还以为要下雨了呢…… 可是…… “你不该担心璟释的伤势吗?”天尊关切的问。 天帝嘴角一弯,眉眼也跟着弯成月牙,一脸无邪的道:“受伤不是件好事吗?” “世上怎会有如此狠毒的父亲……”天尊摇摇头,为璟释性命堪忧。 “你是不知道,我那二十四道罡印有多厉害!” “厉害吗?据说璟释一招便破了……”天帝自豪的说,这语气略带挑衅的味道。 天尊一听,神情凝滞,如果真是一招击破,这璟释的修为怕是在当年的玄晔之上了。 “一招?”天尊狐疑,两道白眉挑上天,在他众多弟子中玄晔修为最高,龙族嘛,也就那样。 天尊捋捋胡须,陷入神思,半晌后突然问:“你们龙族变异了?” 变异?我们龙族一向这么强好吧…… 天帝的脸色黑了白,白了绿,轮番变了好几遍。 “好吧,得空我要会会璟释这小子。”天尊一脸狐疑的嘟囔道,心中并不服气。 看天帝那样子不像说谎,如果璟释当真这么强,或许可以与魔尊擎昊一拼。 他捋着胡子陷入沉思,不知不觉便想起玄晔,玄晔是他最喜欢的徒弟,也是他最为亏欠的徒弟。 他中厚善良,侠肝义胆,一个人抗下守护六界苍生的重担,从无怨言。如若不是他,六界怕是早就如幽都山一般化作一片焦土。 天尊干涩的双目有些潮湿,他虽是元始天尊,谁又能真正参破生死?舍小我成就万千世界…… 晔儿你恨师父吗?是师父的私心,让你在玲珑塔中孤孤单单的守候了两万年。 有朝一日若找到制衡擎昊之法,为师定想方设法救你出来,为你重塑仙体,还你自由与永生。 回想往事,伤心不断,亦有些鼻酸哽咽,哪儿还有心思下棋。 “天帝回吧,老朽身子有些疲惫。” 天尊辞退道,还未等天帝告辞,天尊便入定了,他一遍遍在记忆中与玄晔重逢,却不敢踏入沧月岛玲珑塔看他一眼。 天帝看得出天尊有心事,已经两万多年了,他仍旧没有放下。 大战时,若非他牺牲两名弟子的性命,怎能换来今日的和平。 天尊向来视徒弟如己出,面对死亡,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止会有心痛,还会自责惋惜…… 为了六界的和平,有多少英勇的将士牺牲,生而为神,能力越强便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璟释是六界的希望,或许他该找璟释谈谈心。 爱情是麻烦,爱情却也激励,希望他能为爱而战,为爱变强。 天帝慢慢悠悠的溜达,回到月华宫时,见天后正在掩面哭泣。 他是个大男人,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见她如此伤心也不忍再责备她。 天后一见他便扑进他的怀中,纤细的手儿轻柔的放在他的胸膛上,软绵绵的身子一靠,声音娇柔的哭诉道:“是月华不好,月华生怕天族丢了颜面,成为六界笑柄,方才想出这个馊主意。实在没想到那个篱下,竟有魔君澜徹做靠山。” 万般怒火皆被化作绕指柔,她不常与他撒娇,但凡撒娇都会被原谅。这一次也不例外。 “朕不怪你。”天帝再威严也是个男人,也会拜于女子裙下。 天后楚楚可怜的向天帝请罪:“月华知道思虑欠佳差点闯下大祸,您惩罚月华吧。” 天帝温柔的抚着她的脸颊,为她擦去泪痕。 “华儿,朕知道你不喜欢篱下,可是你不该将她扯入泥潭。” 第113章 男欢女爱,强身健体而已嘛 “篱下……是她怂恿青尧逃婚,让天族颜面扫地,是她勾引释儿,让释儿对她言听计从不惜以身犯险,华儿气不过……” 天帝长叹一声,璟释已是成年人,他有自己的判断,他本不想干涉他的感情。只是月华对篱下怨念太深,急于除掉她…… 他累了,孰对孰错已不想探究。 “尘归尘,土归土,此事就过去吧。” 天后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她若再找青尧与璟释麻烦事情只会越闹越大,与孩子之间的嫌隙也会越来越深。 看来,做父母也是一门学问。 或许真如天尊所言,放任儿女自由便是父慈母爱。 离开天宫后,篱下三步两回头,有时痴痴的盯着南天门,化作望夫石。 洁白柔软的云朵趁着她姣好的容颜,身着嫁衣的她堪称绝世,那双浑圆的桃花眼流波四转,雪白的眼白,墨色的瞳仁,宛若清溪落桃花,清新艳丽,美艳脱俗。这是一双勾人的眼睛,如今却沾染了俗世的忧愁…… 澜徹自是不忍的。 “再看他也不会追来。” 澜徹并非不解风情,只是不想见她如此模样。 篱下浓墨重彩的眸子落下,三千繁华化为落寞,她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内心还残留一丝奢望。 “不来就不来,我又没在等他。”篱下违心的说。 澜徹心疼的看着她,他们爱的如此辛苦,为何还要坚持。 若非璟释高看她一眼,阙兮也不会频频陷害她,若非璟释与她走得近天后也不会视她为眼中钉。 一切,都是璟释的错,她所经历的所有灾难都是璟释带来的。 身为男人,如果不能确保心爱之人的安全,那便疏离她,让她找到更好的归宿。 虽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如果他是璟释他也不会放手的,但埋怨总归要埋怨的,谁让他是情敌呢。 “没在等他,那就是在等我咯?”澜徹涎皮赖脸的追上前去,与她肩并肩。 如此自恋的男人…… 篱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魔君能不能正经一点,虽然你救了我,但也不能说那种话吧。” 澜徹抄着手一脸不羁状。 “哪种话?”他明知故问,却惹得篱下小脸一红,一脸无辜委屈状。 “您救了篱下篱下感激不尽,可是您做戏归做戏……” “然后呢?” “为何还要说什么喜欢篱下的话……”篱下怕被澜徹嘲笑自己自作多情,赶忙自嘲道,“虽然篱下是有几分姿色,不过……您认真瞧仔细看……篱下绝比不上您后宫那三千佳丽。” “比得上比得上……” 篱下错愕的瞪大桃花眼,若一束清澈的水流打在澜徹心上,凉凉的好舒服…… “您的品位变差了呀,”篱下托着下巴围绕着来回踱步,噔~一个响指,篱下判定道,“您肯定是在逗弄篱下!” “本君对待感情一向认真……” 有没有搞错,一个风流成性,甚至成为六界花心标杆的魔君竟然自称自己对待感情认真? “呵呵……”篱下冷冷一笑,心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凶,才总是被他逗弄。 “您对待感情认真?”篱下仿着他抄手道,“民间传言,魔君骄奢淫逸,坐拥数百美女,一日一换,从不重复……并且口味特别独特尤其喜欢丰腰肥臀丰腴性感类型……” 说到这儿篱下看了看自己,庆幸道:“幸亏我不是……” “哈哈……”澜徹被逗笑,修长的手指拂过眉角,不住揉着太阳穴,无奈的犟一下鼻头,终于知道什么叫有理说不清了。 他素来不爱惜名节,女人也确实有过几个,可一日一换有些夸张其词毕竟他也是需要休息的嘛……可是,该怎么向篱下解释呢? “呵呵……男欢女爱嘛……强身健体而已……” “六界之大唯有你落了个风流成性的美称,您也真是……”篱下啧啧道,不知该怎么夸他。 谁知澜徹深情的抓住她的手,目光柔情似水,宛似一个受害者:“篱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碰别的女人……” 篱下挑挑眉,眼角不住抽动,他什么意思? “魔君呀魔君您这句话大概说过几万次了吧……”一日一换……岂不就是就是几万个? 篱下冰冷无情的抽回手来,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几万次?澜徹咽一口口水,仅想想就腰疼。 反正说自己有多清纯他自己都不信,倒不如,拿捏她,威胁她,日久生情嘛,或许相处久了她就能看到自己的好。 “我救你你不要报恩的吗?” 篱下斜眼看他,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报!肯定要报恩的!” “那不如……” “以身相许是不可能的!”篱下抢话道,小脑袋摇成拨浪鼓。 “你怎知我要说什么?” “戏本上都样写的啊。” 轻车熟路啊,看来这小鸟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 “那……你想怎么报答我?救命之恩,别想一桌酒肉就将我打发了。” 这……篱下犯了难,想来澜徹贵为魔君,想要什么一句话的事儿,衣食住行样样不缺,她一个小鸟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真……不再考虑考虑?你和璟释真的不合适!” 澜徹深情的看着她,想来也未曾正儿八经的与她告白过,但我有些话他特别想说给她听。 “做魔君夫人好处可多的是,天上地下你最大,自此,没人敢招惹你。”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幽都山,我们可以云游四海,四处为家。” 澜徹从未如此认真过,这是他的真心话吗?篱下有一点慌。 “魔……魔君……” 澜徹气馁了,颓然转过身去,佯装轻松道:“当然,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 他素来被女人追着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如此小心翼翼的维护一段感情,而那个女孩从未喜欢过他,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向她靠近,想将她占为己有。 “澜徹?”气氛有些不对劲…… 篱下咬咬唇,他伤心了?想起他对她的好,篱下长吁一口气,原来世上果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第114章 为魔君抚琴压制噬心咒 澜徹知道她要拒绝他。 篱下,如果故事能重来,我一定在见你的第一眼就将你霸占。 一股寒流自胸腔流向四肢百骸,擎昊的心头血又要作祟,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 澜徹有些慌张,噬心之痛越来越痛,他死死摁住自己的心脏,想阻止疼痛蔓延。 会不会吓到她? 澜徹刚要逃走,却被极致的痛感击倒在地。 他突然单膝跪地,篱下吓了一跳。 “澜徹?你怎么了?”她紧张的双手合十抱于胸前。 “呃……”一声痛苦的**他高大的身子倾然倒地,蜷缩成小猫状。 篱下赶忙去扶他,只见他脸色惨白,汗流浃背,好看的眼眉拧成一个疙瘩,原本红润的唇亦是惨白的很…… “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篱下嘤嘤道,她未见过如此阵仗,更不知该如何处理…… “我……我带你去找奚颜仙君。”篱下去扶他,他身子重若高山冷若玄铁,任凭她怎样拖拽都纹丝不动。 “不要管我……”澜徹自干裂的喉咙中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想起那日被擎昊控制差点做出伤害楸木的事情,澜徹后怕,大手一推便将篱下推开。 “快走……” 篱下一个趔趄坐在云上。 “呜呜……”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竟然哭了起来,“澜徹,你怎么了……” “快走!”这是澜徹说出的最后两个字。 他如此痛苦,她怎能弃他而去?篱下倔强的擦掉眼泪,不再哭泣。 “不,我不走!”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个地方将澜徹安顿下,他好歹是魔族魔君,一旦被人瞧见如此模样,定会被人诟病。 “我带你走。”篱下扶着他四处张望,九重天上空空荡荡,她不认识谁也没有救兵。 于是又将视线落在陆地,恰好九重天之下有一座山谷,山谷上当氤氲着金色的灵雾,篱下心想或许会有高人住在此处,如果没有,能有地方去那也是好的。 篱下唤出雪球,在雪球的帮助下与澜徹一同降落至山谷之中。 在山谷上方好像撞到结界之类的东西,幸好此结界是友好的,并未妨碍他们降落。 这个山谷清幽宁静,山谷中种着几棵金色梧桐树,不远处有一片湖泊,湖泊与一帘瀑布相连,山水一色景色绝佳。尤其是这个季节,枝繁叶茂,虫鸟活泼,遍地野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静心凝神。 他们落在一个小院中,院中格局简单,只有两三间竹屋,小院外是一片翠竹林,小院的角落里种满紫荆花与玉兰花,篱下定睛一看这儿竟还有凤爪花,不由得生出几分亲切感。 篱下幻化出灵牍铺在地上,雪球倒是很有眼力见儿,着地后便迫不及待的卸货,轻轻一抖擞,便把澜徹掀下来。 澜徹被摔在灵牍上哀嚎一声不知是噬心之痛还是被摔疼了,篱下见此情景只觉得牙根疼。 雪球一向乖顺,今日是怎么了。 篱下偷偷瞥雪球一眼,它倒是对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高兴的不住摇尾巴。看得出来,它对澜徹充满敌意。 莫不是怕我被澜徹抢走?如此一想,篱下倒觉得雪球甚是可爱。 澜徹倒在灵牍之上不住颤抖,偶尔发出几声**,起初他还是睁着眼睛能与篱下说几句话的。此时疼的更为剧烈,他只紧锁眉头,将身子蜷缩成球。 “呃……”又一阵极为剧烈的密集的痛,疼的澜徹在灵牍上翻滚。 “澜徹……”篱下见他难受的紧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篱下有些怕。 想来,自从水月境出来后她就看到澜徹如此,她只当澜徹受伤了,不曾想这疼痛竟如此剧烈,让澜徹这样美铮铮的汉子都疼得满地打滚…… 澜徹只顾着疼,并未有心思回答篱下的问题。 “走!走!”澜徹捂着胸口趴在地上,一遍一遍重复这个字。 “我不会走的。”篱下态度坚决。 那颗被千万只蚂蚁噬咬得千疮百孔的心听到这句话竟甚是感动。 澜徹笑了,露出一个绝美而扭曲的笑容。 原来六界之中还是有人会为他心疼的…… “你心心念念的她就在你身边……”尽管他一直闭着眼睛不想看见擎昊,但擎昊无处不在,在他眼中,在他耳边,在他心中…… “有人试图要抢走她……” 澜徹努力摒住五识,不想再受擎昊控制,可他就存在于他心中呀,他的血与澜徹的血融合在一起,用他的身子繁衍,总有一天会彻底霸占他的灵魂,将他变成擎昊的傀儡。 “她是你的,她是你的……谁想将她抢走便杀了谁……” 澜徹气息开始混乱,双手颤颤巍巍的豪无力气。 “把她绑在你身边,霸占她……”擎昊蛊惑道。 “闭嘴!”澜徹一拳打在灵牍上,若非灵牍质量好非要被他打碎,可结果是……他的手捶出血荫…… 他……他在同谁说话? “澜徹!”篱下要去扶他却被他再次推开。 “澜徹……”篱下委屈的看着他。 她该怎么办呢?篱下环顾四周,却见院中的琴桌上放着一把古琴…… “《通幽》?对,或许《通幽》会对他有帮助。”篱下小跑过去,闭上双眼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然后为他抚琴一曲,可是澜徹的心痛之症,并不见减轻。 “不对,澜徹不像是受伤,试一试《莲心净》!”说罢篱下便改弹《莲心净》,希望对澜徹有所帮助。 琴声悠扬响起,宛若泼天大雨又似流水潺潺,由急转慢,由动至静。 篱下密切注视着澜徹的变化,不知是不是她心理作用,只见他神色越发舒缓着,身子也缓缓舒张了一点点。 “有效果!”篱下欢欣鼓舞,只要能帮助到他让她做什么都可以,见他疼痛她也会心疼。 可这只是普通古琴,音色甚至连璟释的古琴都不如,效果自然也不是很好。 澜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噬心之痛,并未缓解多少。 他缓慢睁开眼迷人的凤目,瞥篱下一眼,他中意的女人,超凡脱俗,清纯若莲。她如此担心自己,他自然是欣慰的。 第115章 澜徹见过金浔 篱下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澜徹邪魅一笑,突然觉得这疼痛没白挨。 “放纵吧,放纵自己,便不用受这噬心之苦。”擎昊的声音又飘入耳中。 阴魂不散! 连这噬心之痛也像能读懂他的心思一般,他越是反抗,疼得越是剧烈。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头…… 不过比起自己在幽都山好多了,有篱下在身边,他突然什么都不怕。 澜徹用念力对擎昊说:“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屈服的!” 因为他要保留本心,不然怎爱篱下! 弹琴的篱下见他身子弓成彩虹状,心头一沉,难道他的疼痛又加剧了? 于是她将更多的灵力注入琴音,希望能缓解他的疼痛,可好似没有一点效果。 她专注弹琴时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宛若一朵雪绒花,轻飘飘的落在小院中。 “没用的。”她用好听的嗓音说。 女人?澜徹咬着牙将眼睛睁开个缝隙,只瞥见一个略微丰满的背影,是谁? “阿娘!”她虽然戴着面纱,但篱下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未来岳母? 澜徹努力克制自己,颤颤巍巍的坐起身来,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他虽然落魄,好歹也要落魄的有风度。 篱下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搂住金浔。 金浔侧过脸去暼澜徹一眼,惊鸿一瞥,却让澜徹紧张万分。 那双眉眼浑圆若桃花,虽未有少女的清澈,却蕴藏着知性的沧桑。柳叶眉不假修饰,若一叶扁舟飘落碧湖。 澜徹阅人无数只能用“完美”二字来形容她。可想而知面纱下的容颜会是多么惊艳。 金浔并未在意他,随手一拂将琴桌上的古琴替换成凤凰琴。 “试试它。”她冷冷的说,丰腴的身子若秋季成熟的果子,韵味十足,气质若兰,淡雅端庄。 “嗯。”事不宜迟,篱下赶忙坐下弹琴。 “静气凝神,摒弃杂念。”金浔指导道,篱下方才知道为何方才弹琴一点效果都没有,因为她没有专心弹琴,所以减弱《莲心净》的效力。 不久时澜徹身子便轻快了许多,他端坐着闭上双眼,让自己沉浸于琴音之中。 澜徹只觉得浑身血脉像被清洗过一般,噬心之痛也越来越浅,擎昊的干扰也越来越弱。 一曲奏罢,澜徹的心越来越平静,脸色也好看了些许。 凤凰琴?那篱下的阿娘莫不是金浔上神?没想到这小鸟儿真是身世惊人! 他笑吟吟的站起来,一袭红衣已湿透,最里面的亵衣紧紧贴在胸膛上,脖间裸露的雪白肌肤上也残留着些许汗液。 他缓慢走向篱下,走近时才发现,他的蜷曲的发被汗水打湿,几颗汗珠顺着他尖尖的下巴流落下来,晶莹剔透…… 可是……魔君这副模样怎让人联想到美人出浴图,能把流汗演绎得如此妖娆的怕只有澜徹一人吧…… 他如此模样篱下竟有些不好意思,宛若偷窥男子洗浴一般,简直羞耻至极! 澜徹倒是一点都不羞涩,他天生自来熟,尤其看见美女的时候。 幸得金浔出手相助他自是要好好感谢她的,于是恭敬的作揖道:“多谢女神相助。” 女上神简称女神。 金浔淡然的瞥他一眼,内心里对他并不是很喜欢,他模样本来就娇媚,又一身红衣,逃脱不了卖弄**的嫌疑。 金浔冷傲的问篱下:“你朋友?” “普通朋友!”篱下怕金浔误会他是璟释,赶忙解释。 “不不不,澜徹乃篱下小仙的追随者。” “追随者?”金浔一个挑音,三分轻视,听得澜徹有些羞愧。 “今日之事纯属意外,澜徹平时可是很英武的!”澜徹为自己辩解,心想哪个岳母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婿是病秧子吧。 “哼……噬心咒是意外?魔君真是会开玩笑……”金浔比篱下更为无情,一语道破,丝毫不留情面。 澜徹收起笑容脸色一沉,作揖道:“什么都逃不过女神法眼。” 金浔乃元始天尊坐下唯一一位女弟子,自然涉猎极广泛,区区噬心咒,还是认得的。 “噬心咒?阿娘?什么是噬心咒?” 她初出茅庐,又不学无术,况且,这噬心咒是上古秘术,列为禁术,她自然不知。 “问他。”金浔冷冷的说。 篱下发现自方才起金浔便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四处流转,好像在找什么又好像在惧怕什么…… 再者,阿娘怎会知道他们出现在这儿?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说。”澜徹谄媚的笑道。 噬心咒刚刚发作完他的身子还是虚弱的,心中仍旧隐隐作痛,只是怕在金浔面前失了风度,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看起来太糟糕。 既然澜徹不想说,她也不便多问,如果他想说,朋友一场,她是愿意做个倾听者的。 “你身子虚,先坐下休息一会吧。” 篱下扶住他的胳膊,他们俩极少有身体接触,篱下一碰他,他整个人都软了,若非金浔在他怕是要倒在篱下怀中。 “好。”澜徹乖巧的坐在院中的藤椅上。 琴桌纤尘不染,香炉里檀香还未燃尽,桌上放着一只茶盏,茶水尚温,那……主人去哪儿了? 疑惑之际,只见东边的竹林中有鸟雀惊飞,怕是来人了。 金浔神色慌张的拉着篱下的手,看样子她好像知道些什么。 “篱下,带魔君先走。”她冷冷道。 “阿娘?莫不是有什么豺狼虎豹?” 澜徹并不害怕,不紧不慢的的环顾四周,这儿虽然灵气充沛,但并不像有什么凶猛野兽的样子,如果有,八成也被饿死了。 “什么也不要问,快走。” “怎么了阿娘?”篱下有些受惊,金浔从未这般紧张过什么。 “阿娘,篱儿不走。” 篱下并不放心将金浔独自一人就在这儿,看她如此紧张,来者八成大有来头。 “哎……”金浔垂下眸子长叹一声,篱下性子拗万万不会将她舍下的。 “好,我们一起走。”金浔只得答应一起出谷。 金浔方收起凤凰琴,便见东边竹林中走出一个身着蓝色衣服的男人。 第116章 篱下,是我们的女儿吗? 男人披头散发,身高马大,鹅蛋脸,五官硬朗,一双鹰眼犀利无比,鹰钩鼻,唇色略深,肤色为健康的小麦色。一身蓝袍加身,未束腰带,休闲自得,神情淡定,仙风道骨。 他是……莫上苍! 篱下惊得捂住嘴巴,鸟族史册上记载,莫上苍被弟弟设计陷害,抢去鹰族首领之位,打斗中不甚牺牲。 但是他竟然出现在这里…… 篱下摇摇头,心想原来众神史也有造假,幸好她不爱学众神史,不然学了也是白学。 比如她的阿娘金浔,众神史上记载着她修为散尽而亡,可是她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可是,莫上苍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篱下挠挠头,还有那个结界是怎么回事? 莫上苍手上还提着只野兔,背着弓箭,看样子他是去打猎了。 莫上苍一见金浔他眼底流露出惊喜之色,两万三千年了,她终于记起他,来看望他了。 “你来了,我刚好猎了只兔子,一起吃吧。” 他将那只肥硕的兔子高高举起,神情柔和,与水月境中的他毫不一样,岁月是个神奇的东西,可以磨平棱角,让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青年变得沉稳和煦。 “不用了。”金浔侧过身去不去看他。 他们还是见面了,两万三千年前她离开结界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莫上苍,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不知感应到有人擅闯结界时她是在担心莫上苍的安危还是别的…… “篱下,我们走。”金浔冷冷的唤篱下一声。 篱下有些懵圈,莫上苍就站在她面前啊,她好想问一问他是不是她的阿爹…… 可是……阿娘好像很厌恶他的样子。 这个结界?还有他? 篱下恍然大悟,原来是金浔把他囚禁在结界里,这个结界名为生人勿近,若非篱下是金浔的女儿,她自是闯不进来的。那鹰族经历的篡位事件是否也是金浔一手促成? 算了,今日阿娘在还是不要问了,他日偷偷溜进来问个明白…… 看到篱下莫上苍激动万分,篱下是金浔的女儿?那是不是他的女儿? 篱下与金浔要走的时候,莫上苍却忍不住开口问:“浔,篱下是不是我们的……” 他话未说完,金浔便隔空给他一掌,他一个踉跄差点被击倒在地…… 篱下心中疑惑,看起来他的修为不怎高,难怪会被抢走首领之位。 金浔咬着牙双手颤抖,她很气愤,莫上苍是她人生中永远抹不去的污点,是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 她一生挚爱玄晔,将死未死之际却被莫上苍玷污清白。她愧于玄晔。 “不该问的……不要问!”她咬牙道,声音中带着丝丝沙哑之音,再问下去她怕是要怒了。 有戏?作为情场高手的澜徹忍不住畅想,莫不是一个真心错付死缠烂打,一个心有所爱却惨遭霸占……没想到父辈的爱情也如此疯狂坎坷。 她还是如此厌恶自己…… 莫上苍垂下眼眸,深呼吸,此生能再见她一面他已无憾。更何况,他们有了女儿。 即使他曾经做过卑鄙之事,但是他从不后悔,篱下的出现点亮了他的人生,她是他与金浔之间唯一的牵绊! 他们在说什么?难道我真的是莫上苍的女儿?篱下震惊的很,她的假真身是苍鹰,真的真身似苍鹰又非苍鹰,难不成莫上苍真的是她阿爹? 金浔不知她在水月境中进过玄晔的梦境,也不知她已经了解到他们的过去,所以篱下只得装疯卖傻。 “阿娘,他看起来好可怜……”篱下撒娇的扯着她的衣角,她声音似云,眼神如水,将金浔的怒气渐渐浇灭。 或许,是时候放他出去了。 金浔幻化出凤凰琴,坐在琴桌前,弹奏出一段旋律,结界瞬间消失,山谷中鸟雀惊飞,苍鹰冲天,似乎都在庆祝这一刻…… “莫上苍,你自由了,从此你我恩怨已了,篱下,我们走。”金浔冷冷的命令道。 “恩怨已了。”莫上苍喜极而泣。 她原谅我了?莫上苍激动的很,扔下手中的肥兔便追随金浔而去,金浔看他一眼并未阻止他,这算不算是一种默认? 澜徹亦跟了上去,今日得知篱下的身世,若就如此溜走,金浔怕是要杀人灭口吧。 不久时他们便来到了梧桐台。 这几万年她一直住在梧桐台? 莫上苍的心瞬间凉透,梧桐台是玄晔的居所,很显然,她爱的人从来都是玄晔。 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执迷不悟,以为他的真心会感动金浔,却不知他的介入给金浔带来多么大的伤害。 不知为何,篱下每次见到莫上苍总是别扭很,尤其知道她与金浔有那么一段孽缘后,总是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梧桐台中一如往常的寂静,金浔为奚颜和青尧点了安神香,所以他们至今未醒。 莫上苍进了梧桐台便随金浔进了小院,他们这么久没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吧。篱下知趣的躲到山林中,赏桃花。 “为何如此失落?”澜徹依着她坐下。 听到他的声音篱下却很吃惊。 “你怎来梧桐台了?” 澜徹哈哈大笑,她一路忧心忡忡的,竟然丝毫没注意到他,他堂堂魔君存在感这么低了? “我来报恩啊……”澜徹抛个媚眼道。 篱下一想起以身相许那一出,忍不住一个寒噤。 “不不不,我不需要你报恩,真的!”倒贴这种事魔君肯定做得出来。 看她如此紧张,澜徹倒不好意思再逗她了。 “我这噬心咒只有凤凰琴能缓解,所以,我只能黏着你了。” 篱下扁扁嘴,她最怕被人缠,可是……又不能见死不救。 “你不是要报恩吗?我可是帮了你一二三四五……很多次,让你每日为我抚琴一次也不算过分吧。” “每日?”惊慌的瞪大眼睛,“噬心咒每日都要发作吗?” 澜徹抿抿薄唇,耸耸肩,便是这样的噬心咒他也很无奈。 篱下神情突然变得柔和,她好心疼魔君,他虽然笑着,却要每日承受那种痛,想想都好可怜。 第117章 你不配做篱下的父亲! 澜徹被她看得难受,调侃道:“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嘛,像看受伤的小动物一样。” 他是高傲的,是不接受怜悯的,他低下头,用嘶哑的嗓音说:“都已经习惯了……” 这么多么沉重的习惯啊。 “在水月境的时候吗?”篱下问。 “没想到你这小鸟仙也有聪明的时候。”他想摸摸她的头,手起时却又停下来,为了缓解尴尬只得扶一扶被风吹散的发。 篱下瞪圆眼镜,小嘴一撇,一脸气愤。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对我说就算了,为何不禀告给天尊?天尊神通广大肯定有办法救你的。”她生气的样子,真美。 澜徹明媚一笑,眼中都是她。 “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篱下生气的拿手指头戳他胸膛一下。 “心疼了?”澜徹调侃道。 “你……反正疼的是你不是别人!”他这样的人油盐不进,轻重不分,说话也不对付。 “我自有我的考量。” 篱下越听越是不安:“他……想要你做什么?” “嗯?”澜徹蹙眉看她…… “他肯定是想用噬心咒控制你为他做些什么吧……”而且这个人一定神通广大,不然怎能在水月境中来去自如。 澜徹显然听懂篱下的话,但是他不能告诉她。有这样的父亲他一度觉得耻辱,如果篱下知道是擎昊控制他,她会怕的吧。 他虽与擎昊不是同类人,身上却流着他的血…… 或许有一天他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但他想让篱下记住现在的他。 “呃……疼……我胸口疼……”澜徹按着胸口身子蜷缩成一个球。 “澜徹……”篱下心疼的扶着他的胳膊。 “让我靠一靠……”澜徹自觉的枕在篱下腿上,嘴里还喃喃自语道,“靠一下就不疼了……” 篱下断定他在说谎,可是他已经受了这么多苦,她不忍心再拒绝他,于是就让他这样靠着。 澜徹温柔的看着她,以免尴尬他干脆闭上眼睛,篱下的手不知该往哪儿放,干脆躺倒在草地上。 蔚蓝的天空白云朵朵,偶有飞鸟徘徊,留下一声鸟鸣再也不见踪迹。风儿吹过,桃林簌簌,吹下几朵桃花落在他们身上。 如此恬静的,仿佛偷来的一样。澜徹躺着躺着便睡着了…… 小院中却没有如此温馨,两人时隔多年仍旧不对付。 金浔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问:“为何跟着我?” “如果不跟着你我怎会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没忘记过他……可是他已经死了!金浔,我才是你的夫君啊!” “不,我从来不属于你……是你卑鄙无耻强占了我!” “在鸟族众长老的见证下我们已经成亲。”金泽为了笼络他争夺鸟族族长之位,确实把金浔嫁给了他。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金浔无情的说。 她厌恶这个世界,厌恶那段记忆,甚至厌恶金泽,厌恶莫上苍。 “可是……我们已经有了女儿,你为何还不肯原谅我……我在结界中日日诵经礼佛反省了两万多年,难道还不够吗?” 我日日受思念的煎熬,比起死亡,见不到你才是最大的折磨。 金浔蓦然回首,神情若冷若冰霜。 “你不配做篱下的父亲!” 莫上苍羞愧的低下头,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对金浔太过执着…… 回想起来他们的感情纠结分为两段。 第一段时间比较久远,他助金泽夺得鸟族族长之位后金泽便将金浔嫁给了他。奈何金浔宁死不屈,他拿她没办法,便将她软禁起来。 不料她竟在金泽继承鸟族族长那日被玄晔救走,自此不知所踪。 后来便是大战,玄晔将擎昊封印后,金浔执意求死,不惜散尽修为,以身祭琴,幸得锁魂镯保住她的三魂七魄,后来被莫上苍所救。 在那之后金浔便一直留在山谷中养伤,为了得到他莫上苍不惜抹去她的记忆,并与她过了一段幸福甜蜜的夫妻生活。 奈何造化弄人,有一日他得到一支稀有人参,并为金浔服下,不曾想竟使她记起所有事情,金浔恼羞成怒,意欲寻死。 为了弥补他的过错他将毕生修为渡给金浔以求原谅,但金浔并未原谅他,她执意离开这个羞辱的地方,并用凤凰琴做出结界,将他困在山谷中永世不得见天日。 回想起往事,莫上苍羞愧自责,追求心爱的女人并没有错,错在他用错了办法。 “我会好好弥补你和篱下。”莫上苍虔诚的道歉。 “你可以留在梧桐台,也可以与她相认,但你最好不要对她讲我们的过去。”金浔威胁道。 她不想让篱下知道,她的存在一直被金浔视为耻辱。 能让他与篱下相认便是对他最大的宽恕,看来金浔并没有想象中冷血无情。 “金浔,谢谢你!”他想去拉金浔的手,却被金浔冷冷拒绝。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让你留下只是为了篱下,所以……离我远点。”金浔警告道。 莫上苍知趣的后退两步,他是有罪之人,能天天见到爱人与女儿已是莫大的幸福。 “好!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曾经的莫上苍被誉为鸟族第一大将军,高冷倨傲,英姿勃发。如今为了女人却甘愿低三下四做牛做马,他爱得如此卑微,只求能天天见她。 对他而言,曾经他为自己而活,为权力地位而活。此后他为爱而活。 只是……篱下会不会接受他? 他紧张的攥紧拳头,在院中走来走去,不知该怎样向篱下开口。 突然有了女儿,他还不很适应…… 花满蹊中,一切一如往常。 璟释坐在塌上运功疗伤,突然想起篱下便大喊大叫起来:“南柝?” “来了殿下……” 南柝拔腿往他寝室去,心想白鹭刚走,殿下就唤他,莫不是顺风耳? “篱下回梧桐台了吗?”篱下和魔君在一起他自然是十分不放心的。 “回了啊。” “澜徹呢?” “也去了梧桐台。” 璟释气得双手发颤,眼部肌肉一颤一颤的~ 见他如此,南柝有些怕,赶紧后退两步。 第118章 元始天尊第十三位弟子 “这个小鸟儿真是太过分了!”他这个准夫君还未去过梧桐台,竟然把澜徹带去了! 璟释拍案而起,奈何牵一发动全身,一动怒,浑身疼,于是赶忙坐下。 “你让白鹭盯紧了,有什么事情随时向我禀报。”璟释吩咐道。 “是!”南柝不解的看着他,没想到太子殿下竟被一只鸟儿折磨成这样,南柝悻悻离开。 “真不知篱下给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将殿下迷成这个样。”南柝一声长叹,甚是失落。 莫不是我对她不够好?璟释反思自己,奈何自己一身伤,不然早就瞬移到她身边,哪儿还有澜徹的可乘之机。 正在璟释胡思乱想时,寝室中一道白色的光影从天而降。 他警觉的抬起眸来,只见眼前站着一位老者,胡须毛发皆为白色,笑容可掬,和蔼可亲,腰间别着一个白玉葫芦。 “原始天尊?”璟释惶恐,赶忙下来床榻作揖。 “璟释不知天尊前来,失态了。” 天尊慈祥一笑道:“无碍,天帝说你冲破了二十四道罡印,老朽特地来看看你的伤。” 看他伤势如何,方能断定他的潜能。 “小伤,无碍。”璟释谦虚道。 “呶?” 小伤?这小子看来也不很实诚啊,他那二十四道罡印乃是二十四道功法,能破已是不易,身受重伤更是寻常。 “且容老朽为你把脉。”未等璟释同意,他的老手已经搭在脉上。 神奇的是,他所受之伤虽然严重,但脉络清奇,恢复能力超强。 “这龙族莫不真是改良了?”天尊捋捋胡须道。 不曾想龙族到璟释这一辈竟如此之强,孺子可教也。 “天尊?”他嘟嘟囔囔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可愿随我去玉清境修炼?” “玉清境?”玉清境乃九重天最高境界,璟释从未去过玉清境,自然是想去开开眼界。 “好。” “以后你便是本尊坐下第十三位弟子。” 话毕,璟释只觉得身子一虚空,转瞬便来到了玉清境。 玉清境虚无缥缈,虚虚假假,真真实实,如同站在云上,让人觉得不很真切。 就像……自己怎会迷迷糊糊的变成了元始天尊第十三位弟子? 那……元始天尊的其他弟子呢? 白洺见天尊带着璟释回来热情的迎上前去。 “十三师弟?天尊,我是不是有师弟了?”他倒是很好客,可是万叫一个童心童颜的小童为师兄,有点拗口。 “白洺,将璟释领去玄晔的房间。”天尊冷冷吩咐道。 白洺呀然一惊,玄晔的房间每日都有人打扫,天尊更是时不时会去玄晔房间看一看,以慰相思。原本以为,这间房就要如此空置了,看来在天尊已找到玄晔的继承人。 看着他苍老的身影,白洺微微一笑。真好,天尊终于放下那段过往。 “白洺师兄。”璟释冷冷的作揖道,“烦请带路。” 白洺狡黠一笑,挑衅道:“有件事我怕是要提醒你,我们玉清境向来喜欢欺负新人。” 璟释汗颜。 不老心果然是不老心。 幼稚! 玄晔的房间陈设与梧桐台中毫无二致,简单明了,唯一算的上风雅的便是墙上所挂之凤凰涅槃图,这金凤凰指得便是金浔吧。 这是他们的爱情。 图上题诗:“篱下花似锦,为有凤凰来。” 篱下?篱下! 这两句诗不禁让璟释联想到篱下,如今他虽已脱离天宫的桎梏,可却不知这玉清境可让外人进入?如果能的话再好不过了…… 篱下那么爱热闹的人肯定对玉清境特别感兴趣吧。 于是他唤来白鹭,给篱下留了字条,给她报个平安,同时希望在他能行动之前来看望看望他这个病患。 白鹭不负众望将字条带给篱下,看到字条的那一刻篱下才明白白鹭是璟释的,看来青尧结婚的请柬竟然也是他寄的,天族的太子殿下坏的很呢! 篱下收到信后蹭的跳起来,拿起凤凰琴便要去玉清境。 要不要给阿娘说一声? 算了,阿娘肯定不让去,还是偷偷溜出去吧。 篱下唤出雪球,温柔的抚摸它的小脑袋。 “雪球,你知不知道玉清境?” 雪球傲娇的点点头。 “雪球真棒,带我去好吗?” 雪球频频点头,还一边邀功的往她身上蹭,篱下捧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便是一通摩挲,一品灵兽呀一品灵兽,真是太厉害了。 就这样雪球载着篱下去了玉清境,玉清境没有院墙,只有一道用青玉砌成的门洞,上面刻着“玉清境”三字,但并没有见门在哪儿,真是超级诡异。 “有没有人?”篱下在门外小声喊。 没有人应。 “没有墙?正合我意!”于是她大摇大摆的往里走,砰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几欲将她脑袋撞开花。 “啊呀……疼死了……”篱下**道,气急败坏的对着空气就是一脚,这一脚下去只觉得骨头都要碎了。 “不是没有墙吗?骗子!”篱下狠狠拍了拍,将手掌拍的红彤彤的。 她虽然看不见,但这里确实有一道无形的墙,冰冷的坚硬的无坚不摧的。 篱下站在门前来回踱步,气急败坏的抱怨:“一到九重天,连墙都要欺负我!” 她转念一想:“又没有守门人我为什么要撞墙?真是笨!先溜进去再说!” 这次她小心翼翼的往门里进,生怕再有个看不见的门或者是人。 奇怪的是,她嗖的一下便进去了。 “这么简单?”篱下犟着鼻头心想自己真是蠢,放着门不走,刚才的疼都白受了。 进入玉清境后篱下仍旧紧张的很,这玉清境与天宫不一样,天宫里成片的宫殿,这儿却只有间青玉房子,连个像样的宫殿都没有…… “啧啧啧……住在玉清境里的神仙一定像我一样穷。”同是天下穷苦人,篱下忍不住生出怜悯之情。 可是……璟释在哪儿呢? 篱下有些怵头,盲目乱找定是不行的,于是便将雪球放了出来。 “雪球?带我去找璟释。”篱下与雪球窃窃私语道。 雪球欢快的跳来跳去,看样子他能嗅到璟释的味道,正在她与雪球说话时,不远处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第119章 玉清境中秀恩爱 “完蛋了,被发现了。”篱下心慌慌~ “雪球,跑……”她下命令道,与雪球撒腿就跑。 回头看时,幸好没人追上来,于是他们就一直跑一直跑,谁知鬼打墙一般,竟又跑回了原地,并与那人打了个照面。 篱下尴尬的停下来,看来在劫难逃,只能等着璟释来救她了。 篱下憨厚一笑,不再逃了,反正也不认路,跑来跑去又会被抓到。 篱下紧张的咬着手指,不知道在九重天擅闯私宅是个什么样的罪过,应该不至于受雷刑吧……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一出声将篱下吓了一跳,看她身形比她高大一些又穿着随意,还以为她是个男人…… 没想到她竟是个声音蛮好听的姑娘。 “我?门没关,我就直接进来了呀……”篱下支支吾吾道。 “不可能!”女子笃定道。 “我……门就没关嘛!”篱下指着那门洞说,往那儿一看却将自己惊呆,那里……原来是有门的!还是厚重的青石门!而且,没有门环…… 我这是撞见鬼了么? “跟我去见天尊!”女子根本不听她解释,便拽着她去了天尊的书房。 去时天尊正在打坐。 天尊?原来这儿是元始天尊的住处!篱下只觉得自己肤浅了,本来还以为这儿的主人有多穷,既然是天尊住处,那自然是富可敌国!听说天尊随便一件灵器都是绝好的。 “天尊,有人擅闯玉清境!”女子煞有介事的禀告。 “擅闯?还有人能破我玉清境的结界?”天尊长叹一声,心想现在的小青年怎么都这么强,动不动就破人家的结界。 “天尊天尊,我是篱下……我是来找璟释的。” 篱下? 天尊倏地睁开眼睛,没想到篱下竟然能破他的最高结界,她不是一只修为尚浅的小鸟仙吗? “我……璟释受伤了我来为他弹琴疗伤。” “弹琴疗伤?这是何疗法?天尊,此人定有问题!” “雪夜!”天尊将她喝住,雪夜心中甚是不服。 “你带的可是凤凰琴?”天尊和蔼可亲的问。 “是!”为证明清白篱下将凤凰琴幻化出来。 雪夜一见凤凰琴便按捺不住了。 “那不是师姐的凤凰琴?怎会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上?”她质问道。 “篱下是金浔的女儿。”天尊解释道。 “这么说师姐没有仙逝?还生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雪夜说罢便将篱下搂入怀中,搂搂抱抱还不算,还要将她的小脸小手小腰捏个遍,搞得篱下有些手脚无措。 雪夜性格直率,大大咧咧的,方才凶巴巴是她,现在热情相拥也是她,这画风转变的有点太快了吧…… 篱下惊慌的频频眨眼,然而她就像捯饬布娃娃一般捯饬她…… “篱下是吧,你是师姐的女儿便是我的女儿,以后我就是你干娘!”雪夜这一番说辞,听得篱下无地自容。 “可是……姐姐,您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几岁呀。”篱下忍不住抱怨,她可不想再被什么长辈管着。 “也是……不然我做你姐姐!”雪夜一拍即合。 “可是……您又是阿娘的师妹~” 雪夜一听可犯了难。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做你的姐姐!”说罢她便拉着篱下去她闺房玩耍。 天尊自是知道他这个徒弟有多豪放,一见面就称姐道妹的,足以见得她很是喜欢篱下。 “哈哈哈……玉清境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天尊捋捋胡须笑道。 望着寂寥的院子,脑海中又浮现金浔弹琴玄晔舞剑的场景…… 岁月静好,人去楼空。 玄晔、金浔,为师好想你们。如果能重来,为师愿意替你们出征…… 璟释还在入定,突然被什么东西咬住衣角往外拽,他错愕的睁开眸来,一见雪球甜如蜜。 “篱下真的来了?”璟释热切的问。 雪球点点头,璟释轻轻揉揉它的小脑袋,没有比此刻更喜欢它的时候。 “带我去找她。” 雪球得到指令撒丫子便跑,奈何腿短身子小毛儿又长,跑起来时宛若一个白色的雪球在地上滚动,可爱至极。 他们刚来到院子中便碰见篱下他们,这是璟释第一次见雪夜,怕她为难篱下赶忙作揖道:“师姐,篱下是我的客人。” 雪夜见他如此紧张忍不住挑逗道:“客人?还是情人?” 一眼被她看穿,篱下小脸红到耳后根。 “爱人。”这是璟释的回答,他对金浔的情早已升华为爱,他认为叫爱人更为贴切些。 “哎哟哟~璟释呀璟释,大家都说你是块万年的冰,这么快就融化了?”雪夜忍不住调侃道,玉清境清净,她素来爱听八卦,所以没事儿最爱跟九重天的仙娥们聊八卦。 “是是是……”璟释打哈哈道,“还不是我们篱下有魅力。” “哎哟,有了爱人后,嘴巴都变甜了。”雪夜调侃道,然后望向篱下好奇的问,“篱下,怎么调教的?回头教给我,我倒要好好调教调教白洺,让他每天跟我吵架。” 这对欢喜冤家。 篱下害羞的答道:“姐姐不要听璟释乱讲,他只不过让着我宠着我惯着我罢了。” 这么高级的秀恩爱让雪夜猝不及防。 见他们四目相对时含情脉脉,雪夜倒是个明白人,便爽快的将篱下还给他。 作为娘家人一点都不含糊的说:“篱下妹妹不要怕,璟释要是欺负你,姐姐帮你报仇!” 雪夜撸起衣袖来,秀一秀自己的武力值。 璟释汗颜,篱下怕他难堪赶忙撒糖道:“姐姐,璟释宠着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我。” “这可不好说。”雪夜啧啧道,“男人嘛,没个好东西。” 璟释无语,躺着也中枪?白洺不好关他什么事儿?旁人不好,更不关他的事儿了。 “好好好,听姐姐的……那我先给璟释疗伤。”篱下说罢便蹦蹦跳跳的跑到璟释身边。 他好想拥抱她,有雪夜在只能克制住。 “带你去个好地方。”璟释温柔的拉着她的手。 他们走后雪夜喃喃自语道:“疗伤?谈情说爱才是真的吧……” 第120章 云巅之上弹琴舞剑 她一转身碰见了白洺,白洺见到她向来是躲着的,他虽然修得是不老心,可并不是弱智啊……每次见他非要逼着他踢毽子跳皮筋,放风筝活泥巴……对他简直是**裸的侮辱! “白洺……我发明了个新的游戏,姐姐陪你玩好不好?”雪夜狰狞一笑,吓得白洺撒腿便跑…… 他逃跑雪夜也不追,反正他再怎么逃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璟释带着篱下来到云巅之上,这儿是九重天最高的地方,没有风没有云,放眼望去,云朵白茫茫软绵绵的,天宫小若玉盘,宫殿什么的都小得可怜,偶尔有几个颜色各异的光点,璟释说那是远处的仙岛。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篱下轻轻靠在他的怀中,他的伤看起来好多了,那天他受伤时可把她吓坏了。 “璟释,你的伤怎么样了?” 篱下弹起身子来,对他上下其手,璟释也不躲,他喜欢被篱下摸来摸去的感觉。 她的手儿小小的软软的,像只羽毛一般瘙痒着他,摸得他心潮澎湃。 璟释突然将她搂入怀中,在她耳边用极为撩人的语气道:“你来找我,心情舒畅,伤自然就好了。” “你还说……每次都莽莽撞撞弄一身伤!”篱下责备道。 “我担心你……如果你真的与寂何成亲,我定会痛不欲生,如果你出什么意外,我定会殉情的。” 他深情的捧着篱下的小脸,霸道的表白道,“篱下,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好温暖。 篱下眼眶红红的,想起那天之事,仍心有余悸。那天,她已经做好死的准备,只希望留给璟释一个清清白白的回忆。 “璟释,对不起……”是她修为尚浅还四处惹祸,“我一定会好好修行,不让你再为我分心。” 如果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璟释也不至于拼死也要保护她。 “傻瓜……”他轻柔的抚摸她的脸颊,“有我在,你不必努力,只需做你自己,快快乐乐,自由自在的自己。” “果真如雪夜所说,万年冰坨嘴巴便甜了呀。” “我哪儿会讲什么情话,只不过都是些心里话罢了。”他搂着她,看着她绝色的容颜,心里甚是满足,他这一生没有遗憾。 “璟释……”篱下娇嗔的唤他的名字,他今天怎么了?净是说些让她感动的话,让她情不自禁的向他靠拢。 原来,每个陷入爱情中的人都是诗人。 有他在身边,莫名的安全感。即使天塌了也不怕,因为他会凭一己之力,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璟释和篱下就这样在云巅之上互诉衷肠,永远说不完的情话,永远尝不完的甜蜜。 过了许久篱下方才想起来玉清境的初衷。 “璟释,让我为你抚琴一曲吧。”篱下微微一笑,此次她带来凤凰琴,她相信一定对璟释的伤有好处的。 “好。”璟释笑道。 篱下幻化出凤凰琴,端坐在琴桌前,璟释不禁对这把琴甚是感兴趣。 这把琴是用金色桐木制成通体闪着熠熠金光,一看便价值不菲。他再仔细一看,琴尾处竟刻着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 “莫非,这就是凤凰琴?”璟释震惊,果真如天后所说凤凰琴就在鸟族?既然有了凤凰琴,净化魔气指日可待。 璟释突然看到了希望。 篱下,或许凤凰琴能助我们在一起!璟释突然有一个绝妙的想法。 天后不是想要凤凰琴吗?那便以凤凰琴为引子,引导天后同意让他娶篱下。这绝对是个绝好的主意! 只要能顺利迎娶篱下,他便能理所应当的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保护她。 “这莫不就是凤族至宝?”他想金泽能将凤凰琴交给篱下定是器重她。 “凤族至宝?”难道凤凰琴就是阙兮所说的凤族至宝?篱下恍然大悟! 心想这个死凤凰竟说阿娘霸占凤族至宝,明明是那个金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父女俩真是一样的土匪行径。 “这是阿娘的琴,才不是凤族的!”篱下笃定的说。 “你阿娘的?”璟释有些迷惑。 篱下有些踌躇,该不该告诉璟释她阿娘是谁?篱下拍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 算了,等确定莫上苍是她阿爹后再一并告诉他吧。反正她现在是金泽名义上的私生女,也比做个小书童分位高一些。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璟释我为你弹《通幽》吧,这次肯定有奇效。” 她特地来为她弹琴,他高兴还来不及。 “好。”璟释席地而坐,闭上眼睛沉下心来听琴。端坐着为他抚琴。 这是一首可以让枯树开花的曲子,这是一把能净化可治愈伤口的古琴。 璟释起初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随着琴声悠扬想起,渐渐的璟释被金黄色的灵雾笼罩,这些灵雾像医学圣手,钻进他的胸腔缝缝补补,为他修复元气。 他屏气凝神渐入佳境,每个音符都像一颗种子,在他奇经八脉四处游走,所到之处生机勃勃。 不几时璟释便感觉通体顺畅,有一股力量自胸腔源源不断的涌出。 璟释突然睁开双眼,此情此景,舞剑再合适不过,他倒想像篱下展示一下自己的剑术不输澜徹一分。 说罢他坐起身来,取出沐天剑和着《通幽》的节奏唰唰唰舞起剑来,璟释是阳刚的男子,所舞之剑更是霸气十足。 《通幽》悠悠扬扬传入天尊耳中,如此熟悉的旋律最后一次听到时玄晔正与金浔在云巅之上舞剑…… 他被琴声吸引迈着沧桑的步子走出书房,抬头一看云巅之上有两个少年,女子弹琴,男子舞剑,眉目传情,顾盼神飞,温馨无比。 像!连神情都如此像!天尊欣慰一笑,鼻头有些酸酸的。 “雪夜,你看!”白洺欢快的指着云巅之上起舞的身影。 雪夜遥遥望去,却被这一幕震撼到。 “玉清境又热闹了。”雪夜含着泪说。 玄晔金浔是玉清境的金童玉女,他们一起修炼一起除魔,眼中只有彼此。却因为弑兄之仇无法在一起,只能做清水朋友,甚是遗憾。 第121章 太子吃醋 “我想师兄师姐了……” 雪夜嗷的一声哭了起来,因为无处可依只得抱着白洺,她哭的动情,白洺也不好将她推开只能任由她抱着。 算了,反正我修炼的是不老心,只是个孩子,只是抱一抱应该会被原谅的吧。 于是白洺将手环住雪夜的小蛮腰,雪夜身高与白洺差不许多所以抱起来还是蛮顺手的。 篱下饶有兴致的观看璟释舞剑,看来他的伤好了许多,剑落之处白云惊飞,甚是壮观。就是这温馨的一幕,让玉清境里的所有人动容。 情不自禁弹了几曲,舞了几曲。他像绽开在云朵中的黑莲,每一次舞剑都是生机勃勃。见他恢复生机,真好。 怕璟释会累,篱下恋恋不舍的收起琴来,璟释收了剑笑吟吟的走到她身边。 “累了吗?听闻弹奏凤凰琴颇耗费修为。”璟释温柔的拉住她的小手,仔细观摩,她手指白嫩细长,像剥了壳的鸡蛋,好看的很,让人忍不住多摸几下。 见他心疼篱下赶忙解释道:“我是怕你累,你还带着伤呢!” “原来是心疼我呀,”璟释将她的拽进怀中,搂住她的小腰,“我已无碍。” 已无碍?这天族太子的体力也太好了吧,她弹琴都要弹的手酸,身上有伤的他舞了几曲剑大气都不带喘的。 “不要逞强嘛,知道我心疼你,所以你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篱下责备道。 那天他明明受了很重的伤,重到站不起身来,这才修养几日哪能这么快就痊愈? 见谎言被戳破璟释羞愧的低下头。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篱下调皮的刮他鼻头一下,他那鹰挺的鼻子上浸满香汗。璟释就势抓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放在心口的位置。 “篱下,我爱你。”他们一同经历了太多事情,所沉淀的感情更为真挚更为热烈。 “既然爱我就不要忘了你的许诺。” “成亲这种大事我怎能忘了。” 璟释溺爱的吻了她的额头,小别胜新婚,与她总是亲热不够。 晚霞满天,将玉清境染上一层金色光辉,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她也该回了。 “璟释,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篱下不舍的看着他。 “篱下……留下来陪我好吗?”璟释恳求道,他不想与她分离。 篱下惊愕的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像装满星星的黑色水晶。 “或者……我再修养几日陪你去梧桐台,总之,我不想与你分开。” 他极少示弱于人,如今竟学会了撒娇。 篱下不安的垂下眼眸,她自是不怕金浔会责备她偷偷溜出来,只是……澜徹的噬心咒一日一发作,如果没有凤凰琴他肯定痛的要死。 “就三天,三天好吗?”璟释恳求道。 篱下有些犹豫,璟释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她可以在天宫中一呆两月有余,区区几天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关键是……他伤势未愈又想她想得紧,不然也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璟释……我……我还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在玉清境耽搁太久。”篱下解释道。 “两天也可以!”璟释已经做出最后的让步。 他们刚刚经历了大风大浪,劫后重生,正是黏腻的时候,他不想让她离开。 “璟释……”篱下撒娇的搂着他的劲腰不住地晃,“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要做……不然我每日都来找你好不好?” “什么重要的事?比我还重要吗?”璟释霸道的捏着她的小脸。 他并非不通情理,他也懂得轻重缓急。 “如果是有关于你阿娘的我可以体谅,若是有关于其他人的,作为你未来的夫君,我一刻不让。” “啊?”篱下有些心慌慌。 其他人?澜徹也是其他人……一想起他被噬心咒折磨成那样,她便不忍。可是,璟释也受了伤,急需她的陪伴和抚慰…… 篱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见她蹙眉纠结,支支吾吾璟释好像猜到了什么。 “是因为澜徹吗?”他试探道,心怦怦跳着,他希望篱下说不是。 他猜到了?有种谎言被戳破的感觉,篱下赶忙解释道:“璟释,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所以,真的是因为他?”璟释的手突然放开她的小腰,篱下紧张的抓住他的手。 “是因为澜徹他被人下了噬心咒,每日都要承受噬心之痛,只有凤凰琴能为他减轻痛苦。所以……” 噬心咒?噬心之痛?篱下你可知你刚才的抉择让我的心有多痛,他受噬心之痛,我何尝不受身体之痛? “你去找他吧。”璟释再次放开她的手,伤心的转过身去。 “璟释你不要生气嘛……”篱下自他身后将他紧紧抱住,他肯定胡思乱想了。 “你有没有想过,澜徹的噬心咒一日不除你便陪他一日,一生不除你是不是要陪他一生?” 不是他自私,是他不放心澜徹,他身边的女人比篱下见过的男人都多,花花心思花花手段更是她想不到的,她那么单纯善良,万一被他骗走…… “不会的不会的,我只救济他几日以报恩情,就几日……”篱下保证道。 “看到他痛苦你真的会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吗?” 篱下被问住了,她生来朋友不多,澜徹算是一个,况且救过她多次,朋友有难她自然是要帮忙的。 况且他的噬心咒非凤凰琴不能压制,她怎忍心弃他于不顾。 璟释得到了答案,他的伤势本来有好转的,不知为何,肝肠寸断。 她自知理亏,小跑到璟释面前,二话不说跳进他怀中,璟释下意识将她托住。 她好美,美到所有人都想与他争抢。 篱下眨着明晃晃的大眼睛看着他安慰他,“嘛”的一声吻了他的脸颊。 她用姣嗲的嗓音劝慰道:“璟释你不要乱想嘛,不然我每日来回跑,为澜徹压制住噬心咒便来玉清境找你,好不好嘛。” 每日一来回?不会累的吗?就算是雪球也会累死的。 他并不是要让她在他与澜徹之间做出抉择,他也不是小心眼之人,只是见她如此担心别的男人,心里难受醋意大发。 第122章 乖乖等我上门提亲 哎,男人吃起醋来真是要命。尤其是璟释,他什么也不缺,唯独缺她,可是澜徹君也需要她,她一时陷入两难。 篱下扯扯他的衣襟撒娇道:“璟释,你知道的,篱下对你的拳拳之心,日月可鉴。” 没成想璟释耍起小脾气来如此难哄,看来她只得使出撒手锏来。 “我心里只有你,从来没有别人。” 她说这话时璟释眼睛一亮。 “你说什么?”虚荣啊,他竟然喜欢听篱下说情话,越甜越好,越直白越喜欢。 “我说我爱你,此生非你不嫁,更不会爱上别的人。”她声音很大很洪亮,神情真挚不像在说谎。 璟释一下将她扑倒在云上,身子压着她的,霸道的扼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你再说一遍。”璟释不知何时变得如此矫情,可是只要将他哄开心了,再说十遍她也愿意。 “璟释,我爱你。” 璟释转怒为喜,笑成一朵太阳花。 这么好哄?篱下挑挑眉有些得意。 他神情的看着她,朱唇微启,皓白的牙齿时隐时现。 “既然你有事要忙,这几日就不要来玉清境找我了……” 他还在生气?小气鬼!篱下有些慌张。 “不不不,我不嫌累的,只要能见到璟释跑多远费多长时间都不累。” 璟释温柔的将她的发撩拨至耳后,露出她明亮的大眼睛来。 “最近魔气泛滥成灾,过几日我便会去北海,怕你扑空,提前告诉你。” 他本想与她一起呆到奔赴北海的那一天,既然她不肯留下,也不必再来玉清境找他了。 “可是你的伤还未痊愈……”篱下关切的抓住他的衣襟。 “无碍,小小魔气不足为惧。”璟释安慰道。 他就这样将她压在身下,姿势暧昧的很。 “你真的……不生气了?我保证对澜徹绝对没有别的想法。”篱下发誓道。 “你没有不代表他没有……”这正是璟释所担心的。 “你放心,有阿娘在他不敢怎么样的,我阿娘可凶了!”篱下孩子气道。 如此一说,璟释倒是放心了,可是…… “你还说,不让我去梧桐台,却将澜徹带去。” “啊?”这也吃醋?篱下咬咬牙恨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刚哄好,又要吃醋了。 “这次是意外,不然……下次我带你回梧桐台,让阿娘看看她未来的女婿有多优秀。” “一言为定!”璟释抓着她的手就如此愉快的决定了。 “好好好,一言为定,一言为定。”篱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毕竟是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平。为了世界的和平她豁出去了。 “璟释……”她眸色一转,似乎有求于他。 “嗯?”这小鸟又要谈什么条件? “我想跟你一起去北海。”她实在不放心他。 璟释心中一暖,俯**去。 “你一只心智未全的小鸟儿去了只会添乱……”他暧昧的否定了。 “我有凤凰琴,肯定能帮上忙……” 凤凰琴能帮上忙不假,可是净化魔气极其耗费修为,篱下修为本就不高,他怎舍得。 “我不会再让你以身犯险。” 况且之前碰见的都是山野精灵,若遇到强大的对手璟释哪儿能护她周全。 “我不怕,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她勇敢得让人心痒痒。 “斩妖除魔是男人的事,你一只小鸟儿乖乖的待在梧桐台,等我上门提亲。”他向来很男人,篱下是知道。 一提到提亲,她仍羞赧万分,成了亲她们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姻缘石上,谁也无法将他们拆散。 篱下嫣然一笑,百花失色。 璟释心儿一动,不再等她说什么便是一个霸道的吻,这个吻如火如荼,天光火石…… 殊不知这一幕皆被白洺和雪夜看在眼中,雪夜忍不住啧啧称赞。 “你看看……这才是男人……” “我也是男人啊!”白洺不很服气。 雪夜轻蔑的扫他一眼:“你就做一辈子的小男孩吧,小兄弟。” 白洺气得小脸青一块白一块。 眼见着他们吻得带劲白洺老脸一红突然冲着他们大喊一声:“喂!你们不是想做什么***的事吧!” 啥?篱下惊慌的瞪大眼睛,往下一看,看见雪夜正在掩面笑,白洺那厮倒是看得很是带劲。 “你挑的好地方!”篱下一把将璟释推开,小脸红到脖子根,简直尴尬至极。 “可爱……”璟释笑道。 清纯如她,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摘。 篱下低着头恼怒的很,感受着别人制热的目光她实在待不住了。 “璟释,我回梧桐台了……” 璟释温柔的牵着她的手,附身吻了她的手背,这下倒好,篱下的手背也跟着红了起来。 “都在呢,不害臊!”篱下赶忙抽回手来。 “篱下,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篱下点点头,怕他在做什么臊人的事儿,便溜走了。 璟释坐在地上将雪球唤过来摸摸它的头吩咐道:“帮我盯紧她。” 雪球乖巧懂事的点点头,然后追篱下而去。 白洺啊白洺,坏我好事!璟释生气的瞪他一眼,感觉到璟释目光中的杀气,他赶紧逃跑了。 “你看你……不让你看你非看,人家好不容易亲热一次!”雪夜也跟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埋怨白洺。 “你不也看了,你们这些女人的口味真是奇怪,像我这样人畜无害的不喜欢,就喜欢如狼似虎的。” “你人畜无害?”雪夜仰天大笑,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你是没长开吧。”她补刀道。 “我……”被一个女人如此嘲笑,白洺只觉得颜面尽失,他虽修得不老心,可好歹也是个男人的身子。他摸摸自己的胸膛,再摸摸自己的喉结。 啧啧道:“我只是发育的比较晚,再过几千年应该就成熟了。” 雪夜听后捧腹大笑,然后不住摇头。 “我看你这辈子就长这样了……” “喂,你别瞧不起人好不好,等你老了我还年轻着呢,好多神仙都羡慕的不得了。”白洺吹嘘道,奈何雪夜并不搭他这茬。 “不,怕只怕,等我老了,你还是个孩子。” 第123章 你想嫁给他吗? 白洺只觉得尊严扫地,悔不当初,回想当年,他为什么要修炼不老心,被人瞧不起,恋爱也没法谈,还要受雪夜这女人如此嘲讽。 他突然不想练不老心了。 “我去找天尊,他一定有办法的!”白洺喃喃自语道,转身便去了天尊书房。 天尊见他怒气冲冲而来,用手一拂“砰”的关上了门。他每次和雪夜斗嘴都要来骚扰他,他简直受够了。 “天尊!你救救我吧……”白洺趴着门哭喊道。 “老朽早就跟你说过,若废此功,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散去所有修为,重新修炼。” “可是……我修炼了几万年啊……怎能说废就废呢,您的良心不会痛吗?”白洺哭诉。 “路是你自己选的,哎,也罢,不如等等,再长个一两万年你就是成年人了。” “天尊……你害我……你从来没说过修炼不老心身子也会发育的迟缓呐!你要对我负责呀……” 雪夜站在一边嗑瓜子,看他这幅惨样,真是大快人心。 “雪夜,将他带走。”天尊吩咐道。 “是,天尊!”说罢雪夜便扭着他的耳朵将他拖走了。 玉清境恢复了安静,偶尔会传出一两声杀猪的声音。 傍晚时分,白洺奉命将璟释带去玉清境的藏书阁,玉清境的藏书阁不比天宫,但这里的所有秘籍皆是大成之法,唯有像璟释这样的上神之躯方能修炼。 璟释随手取下一本,这功法平平无奇,他一万岁便学会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随便看随便学,学成啥样,全靠你的造化了。”白洺重复天尊的口头禅。 曾经他也是被这么骗来的,结果修行了几万年一事无成。 天尊他老人家只会安慰道:“万事皆有因缘,不必强求。” “天尊莫不是在考验我?”璟释疑惑的问,作为师傅即使不手把手的教,也得指点一二吧。 “呵呵……你想多了,天尊只会在你修炼失败的时候幸灾乐祸,从不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与帮助。”白洺直白的讲…… 璟释汗颜,没想到天尊竟是这样的天尊,不过…… “正合我意!”璟释笑道。 他打小随性随心,涉猎广泛,所学法术皆无章法,全靠后天融会贯通。没人管束所以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既然秘籍都在这儿他便捡着感兴趣的学就是了。 “合你意?天呐……”白洺被惊呆了,没想到璟释竟会是这样的反应。 “呶?既然不受约束,将这些功法都学个遍不就成了……”璟释云淡风轻道。 白洺的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他几万年来只修不老心,这璟释却大放厥词要将这些功法通通学个遍……厉害呀…… “祝你好运。”白洺突然明白天尊为何收他为徒了,他俩简直太合拍了…… 白洺悻悻的离开藏书阁,不想再受这些怪物的打击。 璟释随手翻看基本惊奇的发现有好多功法他都学过……他开始搜寻与这些功法有关的记忆,然后恍然大悟。 原来,天帝让他从小修炼的秘籍竟有大部分出自天尊的藏书阁……璟释不觉心中一暖,他能有今日成就皆是受天帝静音栽培。 青尧说她从来没有感受到父爱母爱,或许是他们不擅长将爱表达出来吧…… “坏老头……”璟释欣慰一笑,他自是知道天帝对他寄予厚望,所以他一定不能输! 篱下回到梧桐台时天已黑透,然而金浔你没有睡,反而一直在等她。 “阿……阿娘……”篱下支支吾吾道。 金浔知道她去找璟释了,但并未就此事责备她。 “更深露重,进屋来吧。” “哦。”篱下撅着小嘴进了金浔寝室。 金浔与她肩并肩坐着。 “你爱他吗?”金浔和蔼的看着她。 “他……”没想到金浔竟然问她这个问题,恰好她答应下次带璟释来梧桐台,今日正是个好的契机。 “阿娘,您会答应我们在一起吗?” “你想嫁给他吗?”提起此事,篱下略带羞涩。 “嗯,他对我极好。”篱下虽然低着头,隔着夜色都看得到她一脸幸福的笑容。 “那……你们有没有……” “啊?没有没有的……篱儿不敢!”篱下连连摆手。 “那……那天青芽怎么那么说?”金浔斥一句,她认为篱下在撒谎。 “那天?是青芽误会了阿娘,我们的真的没有做过什么!” “不要骗阿娘。” 篱下乖张的摇摇头道:“篱儿不敢骗阿娘,况且……璟释不是轻佻之人。” “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可见他对你是真的好,如果你想嫁给他,阿娘帮你。”金浔温柔的拍拍篱下的手背。 她想着,篱下若嫁给璟释,无论日后发生什么变故,璟释定会护着她。 “那么说,您同意我们在一起?”篱下欢快的跳起来转圈圈,拉着她的手开会摇摆。 她如此快乐定是特别爱他吧。 金浔的心倏地软了下来,她的篱下终于还是展翅高飞了,做母亲的希望她幸福喜乐。 “篱儿,你会不会怪阿娘?” 篱下停下来,不知金浔指得是什么? “阿娘自私的将你关在结界里。”只至于篱下毫无心机,在天宫吃了那么多的苦。 “不会呀,阿娘,篱儿知道你是为了篱儿好。” 篱下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她宽容大度,会换位思考,她知道金浔如此做自有她的顾虑。 “以后,你自会明白阿娘的苦心。” “不用以后,篱儿现在就明白。”篱下天真无邪的说。 金浔庆幸,会有篱下这样乖巧懂事的女儿,不然,她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篱下想到莫上苍突然便安静下来。 “阿娘……”她扁扁小嘴,欲言又止。 “那个人……是我阿爹吗?”她心中忐忑不安。 篱下是个敏感的孩子,尽管她不想承认,但是篱下到了成亲的年龄,没有父亲会被人诟病,更何况,在月下老人的姻缘石上金浔和莫上苍还是夫妻。 算了,不管是怎样的纠葛,他已经忏悔两万三千年,该得到饶恕了。 第124章 奚颜青尧醒来斗嘴 金浔很严肃的看着她。 “是!你阿爹叫莫上苍,是鹰族的前首领。” 篱下的漂浮的心沉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是快乐还是忧愁,如果她没有进入玄晔的梦境,不曾知晓金浔爱得人是玄晔,不曾知道莫上苍是那么卑鄙的得到金浔,或许她会快乐的吧…… “哦。” 出乎意料,篱下并没有那么惊讶。 莫非她知道些什么? 金浔眸色阴沉了些许,她宁愿篱下还是那个单纯善良,未见世间肮脏的小女孩。 “阿娘放心,我不会责怪他的。”篱下长叹一声,好似对这个阿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背负着仇恨实在太难过了,他是做过很多错事,但是阿娘已经决心原谅他,也希望篱下不要责怪他,是阿娘将他困在山谷中的。” 她被人叫做野种也好,被人欺负也罢,一切都过去了不是。 篱下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阿娘说的对,珍惜眼前人,篱儿如今有了阿爹再也不怕被人欺负了!”篱下勇敢又坚强的说。 这句话,听得金浔鼻头一酸,她将篱下搂入怀中。 篱下,阿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你千万不要责怪阿娘…… 篱下枕在金浔的腿上,话题转到璟释身上时,她又变得活泼开朗了。 “阿娘,我今天去了玉清境,见到了雪夜上仙还有白洺上仙,还见到了天尊他老人家。” 提起这些名字金浔并不陌生,他们虽然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们是她最可爱的师弟师妹。 “天尊他老人家还好吗?” “很好呀,天尊慈眉善目的,篱儿特别喜欢他,佛论会时天尊就特别照顾篱儿。”这些金浔都听说了。 “天尊曾经是我最敬重的长辈。” 曾经?篱下总觉得金浔话里有话,莫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嫌怨? “哦……”篱下低下头。 “你为何去了玉清境?”金浔好奇的问。 “因为璟释在玉清境啊……” “天尊又收徒弟了?”难得他还有心思收徒弟。 “嗯,可是璟释变成你的师弟,如果他娶了篱儿,这辈分可就乱了。”篱下天真道。 金浔长叹一声,她的篱儿竟然有了烦恼。 “篱儿莫愁,阿娘既已隐世,便不再是元始天尊的弟子。” 自他把乾灭咒交给玄晔的那一刻起,他已不再是金浔的师父。 “可是……天尊他很想你。” “篱儿,阿娘已见过天尊。”篱下恍然大悟。 “难怪天尊知道篱下是阿娘的女儿。” 月光照进窗来,篱下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与金浔聊天,聊着聊着便睡着了。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金浔湿了眼眶,她自是舍不得篱下的。 “篱儿……不要怪阿娘狠心……”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她笑得凄美笑得决绝。 篱下这几日寂寥的很,虽然魔君澜徹总是赖着她,但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 好在白鹭捎来纸条,璟释说他的伤已经痊愈,并且已经回到天宫,明日便启程去北海。 一张小小的纸条被篱下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篱下撅着小嘴叹息道:“骗人!肯定骗人!那么重的伤怎能说好就好!” 她捡起一支树枝不住地在地上敲,敲得地上的蚂蚁抱头鼠窜。 “姐姐姐姐……”青芽冒冒失失的过来找她。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璟释不在,她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奚颜仙君和青尧公主醒了!” “哇!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篱下蹭的跳起来,吧嗒吧嗒便跑回小院。 回去时他们二人已坐在院中喝茶了。 “你们醒了真好!十几天了哎,可担心死我了。”篱下高兴的又蹦又跳的。 可是他们……好像不怎么开心呢…… “你们怎么了?劫后重生,怎还哭丧着脸?”气氛有些异常…… “谁让你救我的?”青尧终于开口,一开口火药味十足。 她看一眼半死不活的奚颜,又气又爱。更让人伤心的是,从醒来到现在他竟然一句“我爱你”都不说。 “我……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也算我半个女儿……” 篱下擦一擦汗,心想这奚颜是活得不耐烦了吗?竟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谁要做你的女儿,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青尧算是赖上了。 “可是……你是高高在上的天族公主,你何必陪我受这苦?” 奚颜脸色仍旧苍白的很,真身被毁一大半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去唇红齿白面若玉雕的时候了…… “好,篱下做见证,你若不娶我,那我便再死一次。”说罢青尧便去抓桌上的水果刀,吓得奚颜赶忙跪地求饶。 “别别别……我娶!我娶还不成!” 青尧奸计得逞,略有得意,但并未表现出来。 “不能反悔!”青尧含着泪问。 “不反悔!青尧,我对你真的是……” 见他支支吾吾的篱下却来气了,推搡着道:“是什么?还不快点说!” “我……哎……前尘往事断肠诗,既然你我真心相爱,便不念过往,不畏将来!” “这还算句人话!”篱下真心为他们高兴,他们这对欢喜冤家,经历了生死考验,应该会爱得更真更坚定吧。 “奚颜,颜哥哥~”青尧如此一喊,奚颜从脚后跟酥到发端,他对青尧一向禁欲,如今被绑在一起还有些不太适应。 他猥琐一笑,这一天他等了太久,终于迈出了这一步,虽然赔了半条命,但抱得美人归,值了! 篱下见他们四目放电忍不住窃喜。 “早这样不就得了,你们呀,真是自讨苦吃!”篱下忍不住埋怨道。 正在此时金浔自凤凰谷回来,像只金蝴蝶落在院中,一见奚颜醒来既惊喜又尴尬。 “你醒了!”金浔垂下眼眸,她虽不愿见故人,却又避无可避。 奚颜一眼便认出金浔,小跑到金浔身边,喜极而泣,像极了梦境中的小奚颜。 “金浔公主?你你你……你还活着……”奚颜一边擦泪一边哽咽,丝毫没了老年人的姿态。 金浔见他这样,尴尬的侧过脸去,然后将丝巾递给他。 “先把鼻涕擦擦……”她蹙眉道。 第125章 太子与天后争吵 奚颜接过丝巾竟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和玄晔大人都去了……”他还是唤玄晔大人,他们三人中属奚颜最小,她与玄晔也就事事迁就他照顾他。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一提起玄晔金浔心中百般滋味,奚颜见她要神伤便止住哭泣。也不怪他一个大男人家那么感性,见到金浔他太高兴了。 青尧一脸懵圈,她虽然不了解奚颜与金浔之间的过往,但听得出金浔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奚颜擦干眼泪,平复一下心情。 “好,过去的事儿不提,金浔公主……” “唤我金浔即可。”金浔更正道。 “金浔姐,谢谢你收容我们,”他搂过青尧来一同道谢,“这是青尧,我未来的妻子。” 提起青尧的时候他羞涩一笑。 “你们要谢就谢篱下吧,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篱下配合的做个鬼脸。 奚颜突然意识到什么。 “篱下……篱下是你的女儿?”奚颜大惊道。 没想到篱下竟是故人之女,早知道他对她好一些了,不然被她嚼舌根多丢人。 “那……她是不是大人的骨肉?”奚颜素来直率,他只知道后来玄晔又与金浔在一起了,却不知,他们只是同门情意,绝无再沾染半分爱情。 他这么一问,让金浔有些尴尬,感情中,毕竟是她先背叛了玄晔。 “不是。”金浔冷冷的回答,奚颜甚是失望。 “本奢望大人能有个后代,哎……造化弄人啊……”奚颜喟然长叹道。 金浔不想再受奚颜质问,于是转身回了房间。 金浔走后篱下狠狠敲他脑门一下。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篱下挥拳头警告道,“以后不要再提战神玄晔。” “我我我……我不是好奇嘛!”奚颜缩缩脖子道。 “那……你是莫上苍的女儿?” 篱下点点头。 “难怪……难怪你的真身是苍鹰,真是……一点没遗传金浔公主的好!” “你!我看你讨打是吧!”篱下说罢便要去打他,奚颜哀嚎一声躲到青尧身后。 “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叔叔!”奚颜仗势欺人道。 “我叫你叔叔?想得美!”篱下眼眉一挑道,“我和璟释同辈,他叫你什么我便叫你什么……” “你个鬼丫头……”奚颜说不过她,也不再与她斗嘴。 “对了青尧,你方苏醒,我为你把个脉。”奚颜突然想到更重要的事情。 “好。”青尧将手伸出,奚颜一本正经的为她把脉,眉头却越锁越紧。 为何?青尧明明服下大半个赤灵芝,她身上的毒是解了,可为何寒症却有加深的迹象?赤灵芝属火,寒毒属水,水火相克,按说完全可以中和寒毒,可为何使寒症越来越严重?莫不是青尧所服之毒加重了寒症…… 对奚颜来说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噩耗。 “不好吗?”青尧见他愁眉紧锁,便猜到一二。 “别乱说,赤灵芝可是有起死回生之效。”篱下不信。 他们都在焦急的等待奚颜的回复,奚颜长叹一声,心里酸酸的。 “青尧虽然已无大碍,可是……”篱下的心提到嗓子眼来。 “青尧的寒症并没有去除。”是他高估赤灵芝的药效了吗?为何区区寒症都解不了! 他虽然表面云淡风轻,心却在颤抖,他们本该是神仙眷侣,却因为一个寒症要面临生离死别,个中滋味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青尧垂下眸,她向来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她的手轻轻覆上他的。 “别担心奚颜,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区区寒症一点都不可怕。” 可是他怕,他怕她的寒症越来越严重,他怕失去她。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奚颜笑道:“我自诩医术高超,自然有办法为青尧祛除寒症,只不过青尧还要再受一段时间的苦。” 他已经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乐观一些了,希望青尧不要悲观。 “并且……我决定尽快择个良辰吉日与青尧成亲。” “成亲?”青尧一听此二字,脸颊红透。 “奚颜,会不会……太着急了……” 奚颜不正经的调侃道:“我等了你三万多年,你说着急不着急?” 这话太酸,听得篱下有些倒牙。没想到奚颜这么慢性子的人,说成亲就成亲,看来他是真的被青尧打动了。 “你这铁树五万年不开花,一开花便花满树啊。”篱下奚落道。 “哎哎哎……你可别说我,听说璟释已经非你不娶了!说不定他明日就来梧桐台提亲也未可知呀~”奚颜反讥道。 说得篱下小脸一红:“我……我去找阿娘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黄道吉日。” 篱下随便找个借口便赶忙逃回房间去,她心中自然是盼着能早点嫁给璟释的。 因为北海魔气颇盛,璟释提早回天宫与天帝议事,天帝还为他强行突破二十四道罡印生气,璟释自是知道的。 月华宫中,红绸早被天后剪下,发生这种事情,被自己的亲儿子打脸,她甚是气愤。本以为自己计划的天衣无缝,却还是低估了篱下的魅力和璟释的魄力。 璟释来到月华宫请安时天帝并不在,心想又少不了一场唇枪舌战,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天后殿中,毕竟赐婚之事还需要天后首肯。 去时,天后正坐在玉凳上绣花,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璟释向母后请安。”璟释乖巧的作揖道。 天后一见他佯装淡定的继续绣花。 “无事不登三宝殿,太子来月华宫所为何事?”天后冷脸道,刻意瞟他一眼,他看起来气色很不错。 还是天帝有办法,竟能说服元始天尊收璟释为徒,一来给他疗伤,二来传道授业,三来让他收收心。 “璟释知道母后还在生儿臣的气,璟释刚刚收到消息,青尧已无碍,并且准备和奚颜成亲。” 天后一听,本来努力克制的怒火,彻底压制不住。 “砰”的一声,她拍案而起。 “你是故意气我的对吗?” “璟释不敢,青尧嫁给心爱之人您不该开心吗?”璟释质问。 第126章 太子答应凤族联姻 “心爱之人?奚颜是真心爱她吗?是我将他的父亲推进洗仙池的!他接近青尧是为了复仇!”天后推断的有理有据,唯一对不上的是奚颜是善良的,并没有这么恶毒的心思。 “他是要玩弄青尧感情,然后再将她抛弃,让青尧身败名裂,让天族颜面尽失!”天后义愤填膺道。 璟释本不想与她争辩,奈何她说话越来越难听。 “奚颜若想毁了青尧,为何眼都不眨的拿真身救她?母后,我们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 天后一听没了说辞,没记错的话奚颜的真身是赤灵芝,能用自己的真身就青尧的话,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况且,青尧的寒症……怕是还要仰仗奚颜。”青尧的寒症一直以来都是璟释的心病。 大家都以为青尧的寒症是因为天后怀她的时候落入了寒潭,天后也从未对此事做出解释,因为她所得的根本不是寒症。 璟释突然提起寒症,天后至今心有余悸。 “事已至此,由着她吧……” 她自知愧对青尧,每次一见她便心虚,因此她对这个女儿也不甚疼爱,她的生命是有限的,那就让她恣意挥霍吧。 璟释发现天后目光中的闪烁躲避,他不知天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隐隐觉得青尧这寒症得的有蹊跷。 母子二人陷入尴尬之中。 “母后,璟释还有一事要与您商量。” “哦?”天后受宠若惊,“你做什么事还用得着商量?西海蛟龙说杀就杀,十道天雷说抗就抗,二十四道罡印说破就破……你是何等的狂妄?天上地下还有管得了你的吗?” 璟释不得不佩服,他的母后训斥人是一套一套的,将他说的无法无天狂妄至极,他当真是逼不得已才如此的。 “你不是爱篱下吗?和她私奔了吧……我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女人生气的时候都很幼稚…… 璟释只低头受着,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只要能同意他的请求就成。 “说吧,你想做什么?”天后训斥完了,突然生了好奇心。 “如今北海魔气肆虐,唯有凤凰琴能将其炼化,璟释打听过凤凰琴乃凤族至宝,所以……能否请母后借来一用?”他拐弯抹角道。 “借?说得轻巧!” 凤族至宝据说只传给凤族下一位继承人,岂是说借就借,况且那金泽向来瞧不上她,她何苦自讨没趣上门求辱? “可……如若没有凤凰琴天下将乱呐!”璟释佯装关心天下苍生的样子。 “假若魔气得不到控制,璟释难辞其咎,怎向父皇交代。”璟释着急的别过脸去。 天后见他如此,试探道:“没有别的办法?” “无。” 天后这才放心。 “本宫倒是有个办法。” “母后快说。”璟释迫切的问。 “母后曾向你提过联姻之事……”她故意将语速放慢,以看璟释的反应,“天下苍生为大,此事……你可以考虑考虑。” “母后但说无妨。”璟释已经猜到,但并不会主动提出,主动提出天后反而会起疑心。 “与凤族联姻。”天后解释道,“释儿不知,凤凰琴如今在万剑窟,而万剑窟只有鸟族族长方可出入,所以唯有通过联姻,才能得到凤凰琴。” “联姻?”璟释垂眸深思,迟迟不肯答应。 他不知天后是如何知道凤凰琴在万剑窟的,可他知道的是,凤凰琴在篱下手中。 只要在她手中,稍加拿捏,为了六界众生,天帝天后骑虎难下,定会同意他迎娶篱下的。 “阙兮那孩子不仅人长得美心里只有你,你们如果成亲真乃天作之合!”天后夸赞道。 璟释自是知道阙兮是什么样的女子。 凤凰琴既然在篱下手中,只要她不拱手相让与阙兮一挣必有胜算。 “只要能得到凤凰琴璟释愿意联姻。”璟释妥协道,“母后可否借笔墨纸砚一用?” “好。”他想做什么? 只见璟释幻化出一张红色的纸,提笔便写上“族长亲启”四字。 随即笔走龙蛇的写到:“北海魔气肆虐,得需凤凰琴相助,为得凤凰琴天族璟释愿与凤族结百年之好,唯愿璟释未来之妻能携凤凰琴助璟释除妖魔净魔气。若得族长首肯,璟释即刻便去凤凰谷提亲。” 信上写的很明白,谁有凤凰琴娶谁。他挖了个坑,等着他们往里跳。 天后站在身后一字一字的念着,念完之后脸色不甚好看。 “写得如此直白,这样不太好吧!”天后提议道。 “璟释娶妻只为得到凤凰琴,若无凤凰琴璟释誓不迎娶!” “那……篱下呢?”天后试探道。 璟释红着眼看她,仰首望天,一声长叹:“守护六界苍生是璟释职责所在,篱下定会谅解的。” 他说这话时双手微微发颤,天后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随即允了。 “既然,你已作出决定,那就让渡风即刻将此信送去凤凰谷。” “可是……父皇还不知晓……” 天后温柔的摸摸他的头,笑道:“天帝若知你为苍生舍弃小我,高兴还来不及。” 璟释点点头,抱头沉思。 他这边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明日借出征北海的契机将他的计划告知篱下。 金泽一旦答应这门亲事,鸟族便骑虎难下,同为凤族公主只要篱下死守住凤凰琴,他便能强逼金泽将篱下许配给他。 毕竟他早已在信中表明自己的立场,无凤凰琴不娶,入不入坑待渡风回时便知。 天后见璟释如此难过自是心疼的,为了利益舍弃心爱之人的痛苦她也经历过,这种痛苦噬心刮骨一般。 释儿,如果能让你忘记篱下那该多好,这样你就能与阙兮幸幸福福的生活。 天后慈祥的眸子中突然闪现出一丝邪恶的笑意。 天后以为璟释哭了,温柔的拍拍他的后背。 “释儿不要悲伤,所有痛苦都会过去的。” “哎……舍生取义谈何容易?释儿现在明白了。”璟释语气悲凉,听之亦悲。 “释儿,你做的很对,所谓的爱情不过是昙花一现,花开便枯萎,所有狂热终究会归于平淡,唯有利益是永远不会变的。” 第127章 联姻之事提上日程 璟释迷惘的看着她,天后所言他不敢苟同,追名逐利哪儿有与心爱之人相守一生来的幸福。况且他本就是天族太子,又何必为了蝇营狗苟的利益违背自己的内心。 他虽然不敢苟同,却只得口头上道一声:“或许母后是正确的,” 他既然如此说,天后总算放心了。 可他突然变得如此乖巧,她也略有起疑。 算了,反正释儿会忘记一切,是不是真心想与凤族联姻早已不重要。 她熟练的为香炉添了一块新的檀香。 “释儿……据说此香有静气凝神之功效,你且品一品。”天后笑道…… “好。”璟释应一声,随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香味好别致,七分白檀香味,还有一丝丝别的气味,是什么呢?他仔细嗅一嗅,只觉得这香味熟悉,却怎么也分辨不出。 神奇的是这香果真能静气凝神,璟释嗅着嗅着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灵,他的神识在一片白茫茫的空荡荡的地方游荡,走着走着看见一个梦境,走近一看,竟然是他的,于是他便走进那个很长很长的梦境中去。 渡风亲自将璟释的信送到金泽手上,当时阙兮正在身边。 “殿下答应与凤族联姻?”阙兮一看此信欣喜若狂,激动的摇晃着金泽的胳膊。 见她如此失态金泽温声道:“烦请渡风将军去前厅喝杯茶,此事还需与小女商讨一下。” “静候佳音。”渡风说罢便去了前厅,只是疑惑璟释为何会做出如此决定? 他不是爱那女子爱得痴狂?怎甘心为了一件神器娶不爱之人?此事必有蹊跷。 渡风走后,金泽一掌将璟释的信拍在桌上。 “狂妄小儿,欺人太甚!竟为了凤凰琴与我凤族联姻,谁稀罕!” 金泽向来高傲的很,被璟释如此言语挑衅自是心有不满。 “父上~璟释是四海八荒最优秀的男子,再也没我有比璟释更好的男人了。” “你……”女生外向,一点不假,“你若嫁给他,定会后悔的。” “不后悔……阙兮不后悔……”阙兮撒娇道,“父上,您知道阙兮打小喜欢璟释的……” “可是,凤凰琴并不在为父手上。”金泽犯了难,向金浔讨要凤凰琴可比登天还难。 “父上……您先答应太子,凤凰琴可以想办法的嘛!阙兮不信,若无凤凰琴璟释还真不娶了?” “你铁心要嫁给璟释?”金泽试探道,他素来宠爱阙兮,自是希望她能幸福。 阙兮羞涩的点点头:“阙兮非璟释不嫁,父上,您最疼爱阙兮了,您就答应吧。” 金泽思虑再三,为了阙兮只得答应,于是很快便给了渡风回信。 “烦请将军转告天帝:魔气当道,鸟族愿与天族联姻,同仇敌忾,共济苍生。” “族长能有此心实乃六界之幸,渡风定将族长的心意转达。渡风告辞。” 金泽看着渡风离去的身影频频摇头:“为父委实觉得渡风将军不错……” “父上……”见金泽逗弄她,阙兮不住地跺着小脚,在她眼中谁都比不上璟释。 “哈哈……”金泽欣慰一笑,“为父可要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到天族。” 阙兮小嘴一抿甚是开心:“就知道父上最疼阙兮了……” 她歪歪小脑袋靠在金泽肩上,女儿突然要嫁人了他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来的滋味。 渡风回去后将此事禀告给天帝,天帝一听错愕万分。 “璟释……怎么突然开窍了?”他亦觉得蹊跷。 “殿下自有自己的考量。” “嗯,这是件普天同庆的大事,此事先不要声张,待我与天后商议一下。” “是。” 天帝急匆匆的去了月华宫,月华宫中一如往常,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竟觉得月华宫较之前更肃整明媚了些,尤其是那些花儿开的真好。 “月华……” 天帝大步流星的走近寝室,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璟释怎么了?” 天后怕他惊扰璟释赶忙将他拉到一边。 “璟释或许是累了,方才还说着话,这会儿竟睡着了。”天后神色温柔的提议,“天帝不如,陪月华去园中走走?” “好。”天帝温柔的看着她,就连天后,今日也明艳动人。 天后搀着天帝的手臂在百花争艳的花园中漫步,风儿一吹舒爽惬意。 “看来天尊教导的好,在玉清境呆了几天,便有了大彻大悟。” “是呀,月华拙见,释儿的婚事还是尽早提上行程,一来北海等不得,二来恐生变故。” “好,你先准备好聘礼,待璟释从北海回来便去凤凰谷提亲。” “这聘礼?” “自然越隆重越好。”天帝吩咐道。 提起亲事却想到了青尧。 “不知……释儿可提起青尧的状况?” “不说还好,提起来就胸口郁闷。” “发生何事?”天帝疑惑。 “青尧要与奚颜成亲了。” “这……”天帝一听竟露出喜色,“这是件好事!” “您当**得奚颜配得上咱们青尧?” 天后停下脚步,不知这些男人怎么想的。 “奚颜一个小小的医官,仗着天帝宽容许他药王谷便倨傲无礼目中无人!” “月华……你不能这么想,”天帝意味深长的说,“赤灵芝好歹也是医药世家百草之王,若非青木族败落奚颜好歹也是个族长。” “可败落就是败落了,如今还不是沦为天族医官?” “只要他们相亲相爱,便值得祝福。”相比之下,天帝还是很开明的。 如此一开解天后心中倒是宽慰许多。 “由着她吧。”天后终于松口。 “不过提亲之事怕是要劳烦天帝陪璟释走一趟。” “朕最近政务繁忙,凤凰谷又是月华的故乡,不如月华替朕走一遭?” 天后一听有些怵头,她与金泽向来不对付,怕是见了面只会互相讽刺让人看笑话。 “算了,还是朕去吧……” 天帝亦是怕月华脾气暴躁,再与金泽吵起架伤了和气,于是便应下了,也好显得天族十分重视结亲之事。 第128章 复颜咒,太子小鸟反目成仇 璟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此梦一梦便是一夜,他醒来时天已大亮,自己仍身在月华宫。 璟释缓缓睁开眼睛,轻轻揉一揉太阳穴,脑中嗡嗡作响,心中怅然若失。 他按一下胸口,总觉得好像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天后见他醒来,便叫婢女为他梳洗,璟释冷漠的拒绝了,自打他记事一来,从未用过侍寝婢女。 “释儿?不舒服吗?”天后明知故问。 璟释冷漠的看她一眼,摇摇头。 “兴许是你伤势未愈,身体还有些不适……” 伤势?璟释努力搜寻受伤的记忆,他为了一个女人强行突破二十四道罡印,对……他很爱那个女人…… 璟释搜寻女子的相貌时脑袋如针扎一样的痛,他一个趔趄坐在玉凳上。 “释儿……”天后去扶他,却被璟释推开。 “无碍。” 他对天后一向生分,不,他对所有人都很生分。 “昨日你应允与凤族联姻,聘礼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去凤凰谷提亲……” “联姻?”璟释脑海中一片空白,竟忘了为何要联姻…… “是呀,璟释长大了心系天下,如今北海魔气肆虐,释儿为了取得凤凰琴净化魔气,遂决定与凤族公主联姻。” “原来如此……”璟释垂下眸,他素来不爱女色,更无心娶妻,想来答应联姻定是有所图。 “凤凰琴……”他念叨这三个字,凤凰琴乃上古神器,有净化魔气,超度灵魂之神力,如今他正需此琴度化魔气。 “这凤凰琴乃凤族至宝,你若不娶凤族公主,金泽怎会将凤凰琴交出来!”天后怕他记不起这重要的一段,便刻意引导他。 “好。”璟释应下了。 可为何总觉得心中缺了点什么。 “当然你与阙兮早已暗许真心,娶她也不只是为了凤凰琴……” 阙兮是谁?璟释心头一紧,为何这个名字如此熟悉…… 璟释努力回忆,只记起些许零碎场景。 带阙兮去看星河?为阙兮挡下打神鞭?一起进入水月境?为她破二十四道罡印?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见他疑惑的样子,天后赶忙补充道:“既然你与阙兮真心相爱,我自是赞成的。” 我与阙兮相爱?他努力回忆,慢慢记起和阙兮在一起的很多温馨的场景。 回想到他将比翼送给阙兮的场景,璟释的神色舒缓了些许。 看来我真的很爱她。 见他神色柔和些许,天后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也不枉她耗费几千年修为,使用禁术,将璟释记忆中的阙兮与篱**份互换。 复颜咒……哼……果真是个好东西!天后狡黠一笑,接下来一切都会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不过,在璟释坚信自己爱的人是阙兮之前,还是尽量不要让篱下与他相见。 “待璟释去北海巡视归来自会亲自去凤凰谷提亲。”璟释半信半疑的作揖道。 “好,注意安全。”天后慈爱的嘱咐道。 璟释冷冷点点头便离开了。 他又变回那个冷漠孤傲的璟释了。 璟释骑雪豹飞往北海,自天上往下望去,魔气星星点点,以呈燎原之势。 璟释阴着眸神色凝重,魔气爆发的如此之快,出乎意料。 他又飞往沧月岛,看一看玄鸟封印是否完好。 沧月岛上,仍旧一派荒凉。 璟释用手一拂,玲珑塔上并未见魔气,这么说北海的魔气并非来自魔尊擎昊。 究竟是谁?散布魔气究竟是为了什么?仅是为了制造恐慌吗? 擎昊感觉到有人前来,哈哈大笑起来。 “乾灭咒已有破绽,六界即将大乱,本尊总有一天会冲破封印,杀尽天下人!哈哈哈……” 擎昊向来虚张声势,只知大喊大叫,璟释自然是不吃他这套的。 “北海出现魔气,可与你有关?”璟释质问。 “哼……我不说。” 他大概被关得心智退化了吧。 璟释不再与他纠缠,反正也问不出什么。 停滞之际遥遥听见有琴音响起,璟释迷惑,遂追随琴音而去。 只见一片桃花林中坐着一位红衣男子,而他对面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女子正在为其抚琴。 “澜徹?”璟释洞开天眼,果真看见他身上带着丝丝魔气,若不是被女子琴音压制,澜徹怕是要失去心智,祸乱四方。 璟释冷冷的飞落他们正中,面向澜徹,一脸冷峻。 “不愧是魔尊擎昊之子,怕是也要入魔了吧。” 澜徹抬起妖艳的凤目看他一眼,只顾压制噬心之痛,并未得空与他争论。 “璟释,你来了?” 篱下一见他分外喜悦,她本就是来北海碰运气的,没想到真在这儿遇见了他。 璟释落寞的转过身去,盯着篱下看了许久方才认出她来。 篱下,数次欺辱阙兮,更有甚者将阙兮拖入莲池差点淹死…… 只是她所弹之琴为何这么眼熟?璟释在记忆中搜寻,却搜寻不到与此琴有关的记忆。 此琴通体金黄,所奏乐曲皆充斥着金色灵气,一看便非等闲灵气,琴尾更是刻着一只凤凰。难道这就是传说的中的上古神器,凤凰琴? 篱下见他如此神情,心中疑惑,璟释这是怎么了?若非要为澜徹压制噬心咒,她早就扑进他怀中亲热一番了。 “你怎会有此琴?”璟释冷冷的问。 在玉清境时不是向他解释过了? “此琴向来由我阿娘保管,我只是借来一用。”篱下尽量不要分神,不然对澜徹大有伤害。 璟释垂下眸思忖,篱下是金泽的女儿,想必她的母亲甚是得宠才能保管这凤凰琴吧。 魔君澜徹该如何处置?纠结苍生面前,即使是魔君也要一视同仁! “烦请魔君随璟释去天宫走一趟?”璟释说罢便要去抓他。 一曲罢,篱下赶忙停下琴将他拦住。 “璟释,为何要抓澜徹?” “他身上带有魔气。” “澜徹是被下了噬心咒,他并没有修炼什么魔功!”篱下替他辩解。 澜徹无力的看着他们,琴音方停,噬心咒便卷土重来,比起方才更为凶猛疼痛。 “篱下……”澜徹捂着胸口,匍匐在地上去扯她的衣角。 第129章 你死心吧,我从未爱过你! “我……随他去便是……”他粗喘道。 “走吧。”璟释神情冷冽,让人望而生畏。 篱下见势不好赶紧使出杀手锏,卖乖的扯住璟释的衣角,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璟释~我的好璟释~篱下知道你刚正不阿,可魔君正疼着,你能不能通融一下?就一曲的时间,等澜徹的噬心咒被压制下去你再把他带走好吗?” 璟释皱着眉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被抓皱的衣角,再看看眼前这个曲意逢迎的女人,厌恶的拨开她的手。 “璟释……”篱下扭捏道,说罢又要去抓他。 璟释怕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连连答应。 “好,只给你们一曲的时间。” 他冷冷的说,然后背过身子不去看他们。 他们郎有情妾有意的,看了辣眼睛。 不曾想他们表面交流不多,竟暗通款曲,私交甚好。澜徹一向好色,诡计多端估计早已将篱下吃定。 篱下见他应了,赶忙坐回去继续弹琴,一曲《莲心净》听得璟释身心舒畅,人不可貌相,不曾想篱下修为平平竟有如此高超的琴技。 澜徹屏气凝神,努力克制噬心咒,但他似也发觉噬心咒对他的控制力越来越强,以往只需弹一遍《莲心净》便可压制,可今日竟弹了两遍…… 澜徹狭长的凤目流露出温柔的目光,篱下如此待他,他很是欣慰。 一曲罢,澜徹的噬心咒已被压制,被汗水浸湿的苍白容颜让人看了心疼。 篱下收了琴小跑到璟释身边,宠溺的挽着他的胳膊:“璟释,在这能遇见你真好。” 璟释冷冷的瞥她一眼,然后冷漠的掰开她的手,径直向澜徹走去。 “魔君,请吧。” 篱下的笑容被冰封在风里,璟释怎么了?为何对她如此冷漠? 篱下转身看向他,心想:璟释莫不是在吃澜徹的醋?对!他肯定是在吃澜徹的醋。 篱下再次抓住他的手解释道:“璟释,你还在生我气对吗?对不起,那天我该留在玉清境陪你的。” 璟释一头雾水,说谎不打草稿,她区区小鸟怎进得了玉清境! “可是魔君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要迁怒于他嘛。” 原来是为澜徹求情。 “他有没有做错,天帝自有判断。”他再次无情的推开她的手。 噬心咒已渐渐散去,身子轻松的很,璟释一再对篱下使性子他终于看不下去了,反手便将篱下拉到身边。 “天族魔族互不干涉内政,方能和平共处,太子殿下确定要挑战本君的底线?”天帝尚让他几分,区区一个太子逞什么英雄。 “那便别怪璟释不客气了。”他素来不怕动武,于是幻化出沐天剑来。 眼见他们要打起来了,篱下赶忙挡在他们中间。 “璟释……你不要冲动,魔君身上的魔气完全来自噬心咒,他并没有修炼魔功。”篱下替澜徹辩解。 “你好像很了解他的样子。” 篱下一直以为璟释是因为她方才找澜徹麻烦,便推搡他道:“不要闹小孩脾气了好不好,篱下知道错了,篱下以后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好不好。” 璟释蹙眉,以为篱下又抽风。 “哼……”璟释轻蔑的瞟她一眼,“不需要。” 他冷冷的否定。 不需要?他说这话什么意思?璟释要放弃我了吗?篱下的心在发颤。 她颤颤巍巍的扯他的衣角,道歉道:“不要说气话好不好?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生气了。” 见篱下如此卑微的求她,澜徹心中忿忿不平。 璟释只觉得篱下有些无厘头。他们根本不熟,怎会生她气?如果说真有生气也是因为她害阙兮在先,如果她能收敛的话,他自是不会跟她计较的。 “你不值得我生气。” 不值得他生气?难道她在他心中一文不名了吗? 寒风刺骨,心碎成渣,篱下不明白璟释无了往日的温柔。 篱下双目通红,眼眶浸湿,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他突然的冷漠,像刀一样砍在心上。 他把她宠得无法无天,又用刀一刀刀的砍入地狱。 “璟释,我知道错了,我们和好吧。” 她再次卑微的恳请他,伸出去的手还未触及他的衣角,他便厌恶的躲开。 “凤族女子一向端庄自持,你既与澜徹情意相投,请不要再来骚扰我……” “璟释,我没有,我爱的人是你呀。”她卑微的解释。 “你死心吧,我从未爱过你。”他爱的人是阙兮。篱下的突然告白,简直莫名其妙。 “璟释,你混蛋!” 澜徹怒不可遏,抡起拳头打在他的脸上,狠狠一拳,他白皙的脸上已见红晕。 他是个风雅公子,被人打竟没有还手。 “你怎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你怎能伤篱下的心!”澜徹实在看不下去,他们分离他再高兴不过,可是他如此肆意伤害篱下,他不能忍! 璟释机械的擦掉嘴角的血痕,这一拳他忍了。 “从未动情,何来绝情。” 他嫌恶的睥睨篱下一眼,他行的端坐的直,他自诩从未正眼瞧过她,更未许诺过她什么,是她苦苦纠缠罢。 如今又要恶人先告状,如此丑陋粗鄙,有何可谈? “我会如实向天帝禀告,若真是你肆意散布魔气,我第一个不饶你。” 他看都没看篱下一眼便飞上云霄不见了。 篱下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他说得那些话颇为伤人,就好像从未爱过她一般。 难道以往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她始终不肯相信。 澜徹虽不想趁人之危,但她如此伤心,他还是很男人的将她拽入怀中。 这一次,篱下并没有拒绝,她已被璟释搞得心思杂乱,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篱下失魂落魄的回到梧桐台,今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几日未见,璟释性情大变,对她的态度也是九转十八弯,她心里好难过。 璟释笃定我与魔君有染,我该怎样向他解释呢? 篱下一路恍恍惚惚,若非澜徹跟在她身边,她肯定走丢了。 从未动情,何来绝情?我不信! 第130章 天帝太子凤凰谷提亲 篱下闭上眼睛陷入回忆,明明是他先动的情,为她挡鞭,送她比翼,替她受刑,还有在龙息泽的拥吻,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她一定要找他问清楚! 篱下骑上雪球便追他而去,她不信璟释会如此绝情。 “你去哪儿?”澜徹追上她,一把将她扯下来。 “我去找他问清楚!”她是个死心眼。 “篱下,我知道你很难过,接下来你会更难过。” “啊?”有这么安慰人的吗?篱下一听便哭了起来。 “回凤凰谷吧,你会知道发生了什么。”澜徹不忍心告诉她,璟释要向阙兮提亲之事。 “我不……”篱下上来倔劲死活不听。 澜徹不能任她胡来,丢人不说,别再惹一身官司,于是他很男人的扛起篱下便往凤凰谷飞。 “澜徹……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篱下慌张的拍着他的背。 “看着你做傻事?我早就说过,你跟着璟释少不了吃苦,看吧,现在他就对你如此无情,你吃苦的日子还在后面!” 澜徹眼力过人,他虽不知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从璟释的神情举止看来,他已不爱篱下。 “你放我下来……这个姿势不舒服!” “那换个舒服的姿势?”澜徹豪不正经的说, 好好的话被澜徹一说怎就变了味道?混沌之际,澜徹将她放入胸前紧紧箍住。 “坐好了。”他温柔的说,像极了他们初次相遇的场景。 篱下不很喜欢,奈何澜徹力气大的很,只能任由他箍住。 不几时他们便到了凤凰谷。 凤凰谷的闹市一向热闹,今日更甚,四处张灯结彩似乎在庆祝什么。 澜徹拉着篱下坐在茶摊上喝茶。 “我不渴。”她心碎还来不及,哪儿有心思喝茶。 “听。”澜徹媚眼抛向身边议论纷纷的两个人。 篱下便听他们在讲什么。 “你听说了吗?今日天族太子要来凤凰谷提亲了。” 提亲?他怎未与我商量?莫不是欲扬先抑?方才对我那么冰冷,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如此一想篱下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天族太子和阙兮公主真乃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据说族长很是重视这门亲事,要把上古神器凤凰琴作为嫁妆。” 凤凰琴?呸!我阿娘的琴凭什么给阙兮陪嫁。 “这金泽也真够厚颜无耻的。”篱下磕着瓜子,心中很是不爽。 “你和金泽有仇?” “哎,一言难尽,上辈人的爱恨情仇,反正就是他害得我阿娘孤苦一生!” 澜徹一声叹。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神仙,既然相爱就在一起,还搞什么生别离……”澜徹一脸轻佻道,“像我,爱就争取嘛……这不,终于等到机会了。” 篱下惊恐的瞪大眼睛。 “找死!”她生气的打他肩膀一下。 “幸灾乐祸。” “你们为何吵架?”澜徹很感兴趣。 “还不是因为你,璟释让我留在玉清境陪他,可是我担心你的噬心咒就拒绝了。可是我明明将他哄好的,谁知道……哎……” “因为我啊?”澜徹心里暖暖的,普天之下,唯有这只小鸟儿在意他的生死吧。 “既然是因为我,我对你负责呀。” 篱下剜他一眼,哪儿有心思与他逗趣。 “对不起啊,璟释来凤凰谷提亲了,你可就没机会咯!” “你还没醒呐!都说了,是向阙兮提亲,可不是你哟。” “胡说!”篱下泼辣的很,一言不合就打人,这次用了十成力气差点将澜徹胳膊打折。 “璟释说过,等他伤好了就娶我。” 可怜的小鸟儿啊,一个男人对她说出如此决绝的话,她竟对他还抱有希望。 “我不知道璟释怎么想的,他若错过你……是他的损失……”澜徹突然感慨道。 篱下鼻头酸酸的,她努力克制自己的眼泪,不去想那些悲观的,万一璟释真的是要娶她呢? “天族太子来提亲了!” “天帝也来了!” …… 众人欢呼雀跃,熙熙攘攘。 “去看看?”好让她死心。 “我……”篱下有些犹豫。 “走吧,该面对的总该面对,他若负了你,还我呢!”澜徹媚眼看她,虽然说着体己的话,但怎么看他都像是幸灾乐祸。 “那你可要失望了!”篱下咬咬牙!甩手开路。 一入宫殿便看见堆积成山的金银翡翠,仙丹灵器,更有各种色泽艳丽的布匹真是璀璨夺目,晃瞎狗眼。 “这也太夸张了吧……”篱下啧啧道,她向来深居简出,哪儿见过如此多的宝物。 “天族之人真是财大气粗!” 女人大都是喜爱这些东西的吧。 “等我提亲……送给你更多……” 澜徹见她贪财的样子赶忙抚慰。 “别再胡说,小心璟释打你……”篱下瞪他一眼,继续往里走。 “璟释,哼……” “他答应过我会跟我回梧桐台,他说要娶我,璟释是不会说谎的。”篱下喃喃自语道,不知道是想说服自己,还是澜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篱下这小鸟仙怎还未看出来,璟释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璟释了。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他变了。 他们在殿外驻足,篱下始终没有勇气走进去。她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鸟儿,即使进去也只会自取其辱,可是不进去会悔恨终生。 殿堂上,鸟族几位有头有脸的首领齐聚一堂,天帝和璟释就端坐在那儿议事。阙兮站在金泽身边,满脸春光。 要不要进去?篱下有些犹豫。 “篱儿,你怎不进去?”她丝毫没注意到金浔何时来到身边。 “阿娘……”看见她,篱下委屈的想哭。 金浔虽然面带纱巾,可风姿绝世,气质超群。有她在身边,篱下甚是心安。 “爱不是等来的,是争取来的。”金浔温柔的抚摸她的发。 篱下点点头。 “走,阿娘为你做主。” 金浔温柔的牵着她的手。 “不要惧怕流言蜚语,有阿娘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她是过来人,知道生别离是怎样的痛,她不想篱下重蹈覆辙。 “阿娘……” “走。”金浔牵着她进了殿堂。 第131章 金浔暴打负心太子 他们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们吸引,金泽惶恐的站起来。 “金浔……”两万年来她从未出现在世人面前,今日她又为何出现? “姑姑?”她竟然还活着! 阙兮被她天人之姿震惊,她是第一次见到金浔,虽然隔着面纱,眉目如画,仅那一双桃花眼双瞳剪水,目空四海。步步生莲,宛若一朵行走的金莲。 金浔就如此牵着篱下的手将她带到众人面前,众长老惊愕万分一时忘了行礼。 金浔不卑不亢的站在天帝面前,她是经历过生死的人,这点场面不算什么。 “金浔听闻天帝前来提亲,特来看看,不知您是中意阙兮还是篱下?”她目光凌厉,未着尘埃,气势上不输分毫。 天帝的冷眸变得炙热,听到金浔二字时他心头一紧。她是他魂牵梦萦的女子啊,曾经,她差一点便成为他的天后。 “你是……”她以何身份前来? “我是篱下的母亲。”金浔端庄娴静的样子深深刻在他心上。 一战时,目睹其风采,自此更是恋恋不忘,得知她的死讯他难过了许久。没想到,她还活着。 当她称自己是篱下的母亲时,篱下感动的很,她隐世两万多年,为了她抛头露面与金泽一争。 “金浔上神,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天帝太激动了,显然有些失态。 金浔点头问好道:“承蒙天帝关心,金浔大难不死,归隐山林,早已不问世事。” 天帝满眼都是她,思维早已不会运转。 金浔见他久久不回答问道:“天帝,您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这……”他看一眼璟释,此事还得看他的意思。 天帝知璟释自是中意篱下的,以前只觉得篱**份低微,没想到她竟是金浔的女儿,母凭子贵,璟释若娶篱下为妻也算是门当户对。 金浔的出现,让他已然接纳篱下。 “璟释,朕今日是为你提亲,自然要尊重你的意思,你是中意篱下还是阙兮?” 又是这个问题?为何所有人都问他这个问题? 璟释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仍恭恭敬敬的作揖道:“金浔上神,感情之事不能强求,璟释自始至终只爱阙兮一人,所以……”他瞟一眼篱下无比坚定的说,“璟释非阙兮不娶。” 篱下脑袋嗡的一声响,五雷轰顶一般,身若浮萍无处可依,几欲瘫倒在地。 她以为那事他说的是气话,所以抱着侥幸之心与阙兮一争,没想到他说的是实话,而她自取其辱。 为了避嫌澜徹本在外面候着,但仍时刻关注着篱下的一举一动,见篱下将要倒地一个瞬移来到她身边,将她扶住。 金浔面露愠色,浑身燃着红色火焰,小小璟释竟敢当着众人的面羞辱篱下,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可想好了?”金浔攥紧双拳,眼神中充斥着杀气。 “璟释非阙兮不娶。”璟释怕她没听清,再次重复一遍。 如此诛心之话,说一遍不够?非要说第二遍? 篱下本不想哭,可眼泪还是不听使唤的掉落下来,她的心好痛。 他们前几日明明还恩爱的很,今日却反目成仇,既然不爱她不娶她,以往的种种又是为了什么? 金浔看一眼伤心的篱下,盛怒一下幻化出凤凰琴,凤凰琴通体金色,漂浮在空中。 “你不是想要凤凰琴?普天之下唯有我母女二人可以操纵此琴。”金浔下最后通牒,“你到底娶不娶篱下?” 她目光似刀,声音异常低沉,眼底氤氲着淡淡火焰,她平生最厌恶背信弃义之人! “璟释恕难从命。”璟释作揖道,仍然坚持自己的本心。 犹如以往,与天下为敌都要护着篱下。 金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似在酝酿情绪。转而将凤凰琴抱入怀中。 “金浔莫要冲动!”金泽挡在她身前,但为时已晚。 “噔~”凤凰琴一响,音波强劲凌厉,将金泽重重弹开。 她低眉顺眼,口中却发出极其恐怖的声音: “璟释,你背信弃义,始乱终弃,欺我篱儿,罪该万死!” 璟释垂眸,不知自己为何会担此罪名。 “噔~噔噔噔~”凤凰琴音波似剑,只见一道道金色的光波向他袭去。 璟释坚持娶阙兮,天帝始料未及,璟释明明爱得是篱下,不曾想他竟选择了阙兮。他本想助他,奈何璟释确实理亏,身为天帝他不能护短,便按兵不动。 “阿娘不要!”篱下去拉她,却被琴声震开。 “篱下,今日你可看清了他的面目?这种男人,不值得!”金浔冷冷道,执意惩罚于他。 面对如刀的光波,璟释淡定的唤出沐天剑,沐天剑在他掌心快速的旋转着,旋转出一个白色的屏障,为他挡下所有攻击。 “沐天剑!”金浔为之一振震,“玄晔的剑怎会在你手中!” 时隔两万三千年,见剑如见他,金浔瞬间红了眼眶,她苦苦寻找此剑多年,没想到,竟在璟释手中! “此剑乃晚辈在万剑窟取得。” “一派胡言!”唯有玄鸟之血方能离开万剑窟,他是只黑龙,怎能做到! 他满嘴谎话彻底将金浔惹怒,金浔拈着兰花指,目光嗜血,手下飞也似的拨弄着琴弦。金色光波鳞次栉比袭击着璟释,琴音入耳乱人心智,众人皆掩住耳目。 澜徹施法将篱下护在结界之中。 凤凰琴与沐天剑对峙,一时难分胜负。 “阿娘……不要……”篱下跪在金浔面前,替璟释求情,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他们都是篱下最亲最爱之人,她不忍看到他们任何人受伤。 “执迷不悟!”见她如此没骨气,金浔怒斥道。 “阿娘……都是篱下的错,您收手吧。”篱下哭到,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金浔越是心疼她,她越有罪责感。 看见她哭,璟释的心竟微微作痛。 我这是怎么了? 分神之际被凤凰琴音击中胸膛,后退一步,金浔再要攻击时篱下奋不顾身挡在璟释身前。 “篱下,让开!” “阿娘,我们回梧桐台吧,篱儿不想呆在这儿了。”篱下恳求道。 第132章 四海八荒第一笑料 “阿娘知道你在天宫受了不少委屈,今日便一并了结了吧。”篱下没想到,金浔固执起来九头牛拉不回来。 “阿娘……篱儿愿意斩断前缘,终身侍奉在您身边。”篱下下跪道,她知道她与璟释缘尽于此。 “多情自古空余恨,有情总被无情伤。篱下,你可想好了?” “阿娘,我们走。”篱下决绝的扶起金浔,目光尽处满是悲伤。 澜徹心疼的看着她,嘴角流露出丝丝无奈,或许是上天眷顾,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篱下,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溜走。 他们走后,璟释口吐一口鲜血。 “来人,快请药师为太子诊治!”金泽慌张的喊道。 “不必了。”璟释拭去嘴角残留的血液,失魂落魄的走出殿堂。 金浔的凤凰琴并未伤到他,是他胸口剧痛,气血攻心,方才吐血。 他不知道他为何会心痛,只觉得,只觉得心里好像缺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到底怎么了?金浔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我爱的人是阙兮,是阙兮,是阙兮,篱下是个狠毒的女人,一切都是她的错…… 璟释脑袋嗡嗡作响,灵台混沌,意识模糊,没走几步,便晕倒在地。 “释儿……”天帝赶忙去扶他。 “唤药师!”金泽大喊。 偏殿寝室中,阙兮一直守在璟释身边,今日发生的事情让她受宠若惊,她一直与篱下争风吃醋,从未想过璟释竟默默的深爱着她。每每想到璟释拒绝篱下的场景,她都得意的笑出声来。 “璟释,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的。”阙兮贪婪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他如玉的面庞多么俊帅。 “以后,你就是我的了。”阙兮灿烂一笑,这次她赢了所有,篱下输了幸福,她心中自然痛快至极! 篱下魂不守舍的回到梧桐台,金浔看她这个样子真是气不过。 “没想到璟释竟是这样的人,傻女儿,你为何拦着阿娘?” 篱下乖张的倒在金浔怀中。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是我确信他对我的情意是真的。” “是真的?篱儿,别傻了,过去的就放下吧。”金浔虽不了解璟释,但今天算是见识到他有多么绝情。 “篱儿,就算有一天他翻然悔悟你也不要原谅他,即使再爱他你也要高傲的拒绝他!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伤心。”金浔劝慰道。 篱下黯然**的模样,好像并未听进去多少。 金浔心疼的抚摸着她,好些话说了她也未必听得进去,感情这种事情需要他自己去感悟。 “阿娘,我好累。”篱下闭上眼睛。 “睡一会吧。”金浔心疼她一直陪在她身边。 篱下并无睡意,她想了很多想了很久。 如果说世上的所有分离都有缘由,她希望他们的分离是璟释一时兴起,而不是蓄谋已久。 肯定是我不够好,不够强。篱下鞭笞自己的同时,从未埋怨过璟释,只有她知道曾经的璟释有多么爱她多么宠她。 或许,过几天他就会想起我的好呢? 篱下一遍遍安慰自己,她期待璟释有幡然醒悟的那一天,到时候她一定狠狠揍他一顿以报痛心之仇! 仅仅一日,昨日之日便传遍了四海八荒,篱下抢亲之事当之无愧的变成了四海八荒的第一笑料。 奚颜和青尧在梧桐台别处开辟了一方土地,建了一个小而温馨的家,奚颜去凤凰谷置办物品时方才知道这件事,于是东西都没置办便风风火火的赶回梧桐台求实锤。 奚颜一回来带着青尧一起去找篱下,敲了好一会的房门篱下方才开门。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篱下甚有起床气。 本来以为是澜徹那厮来骚扰她,一开门看见青尧赶忙换了个脸色。 “青尧……你怎么来了,你们不是在忙着筹办婚礼吗?”篱下半睁着惺忪睡眼,头发也乱的很。 青尧实在看不下去,便将她推进房中,替她梳妆打扮。 “我这样习惯了!”篱下扁扁嘴,无精打采道。 “这么美得小脸不打扮一下,暴殄天物呀。”被青尧称赞篱下虚荣的笑了。 “篱下哪有青尧姐美,也没那只臭凤凰美,难怪璟释不喜欢我了。”篱下尽管小声呢喃,仍被青尧听到。 刚听奚颜说璟释放弃了篱下要娶阙兮时她还不相信,见她颓废落魄的样子她便信了。 “是璟释对不起你,我虽然不知道璟释是怎么想的……可这个臭小子太过分了,让我见到他我一定一顿暴打!”青尧有些激动,一不小心将篱下头发拽疼了。 “对不起对不起,”青尧连连道歉,“我实在太生气了。” “没关系青尧。”篱下耷拉着脑袋任由她为她编发,反正她对编发也是一窍不通。 “璟释从小性格沉稳,待人冷漠,他虽不善言语,但是我看得出,他是真的爱你。” “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面对突然的变故,大家都会习惯性的回避,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肯定是搞错了……可事实上,变了就是变了,往往是不需要什么缘由的。 “你们……有没有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被他连连否定,我已经没有继续沟通的勇气了。”篱下垂头丧气的说。 “一点余地都没有?”青尧试探,“我很好奇他都说了什么。” “自始至终就一句话,他爱的人是阙兮,他非阙兮不娶,他从来没有爱过我。”篱下说着说着便伤心的趴在桌上,突然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他……当真这么说?”青尧被惊得花容失色。 “是呀。”篱下摇摇头。 青尧很是疑惑,他那么爱篱下,怎会突然改变口风,璟释向来不是能被威胁的,那么……难道他真的变心了? “这个臭小子,竟然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气死我了!” 本来是要安慰篱下的,没想到搞得她自己都好生气,好伤心。 “那你怎么想的?挽留他还是放弃他?” “我……”篱下很是纠结,但是现在她根本不想见到璟释那张臭脸。 “算了算了……不聊这个让人伤心的话题了。”篱下赶忙止住。 第133章 此法练之分分秒秒成神! 不久时篱下梳妆完毕便随青尧去小院透透气,奚颜已经做好了饭菜,他如此殷勤倒是让篱下大吃一惊。 “奚颜仙君何时会体谅病人了?”篱下挖苦道。 他向来抠门,不过,自打篱下救了他们,他对她倒是慷慨了许多。 “不止这些,还有这个。”奚颜拿出一瓶药丸来推给篱下。 主动送丹药? “还是奚颜仙君对我最好,知道我心情不好,特地炼了丹药孝敬我……”篱下将药丸当做宝贝一样放在胸口,一脸感动样。 奚颜邪恶一笑。 “不是给你的,是给璟释的。” 篱下一听立马变了脸色。 “我呸!”她随手将丹药扔给他,面露凶色。 “喂喂喂,我可是在帮你啊,你可以以送药为借口,讨好他接近他拿下他……” 篱下恨得牙痒痒。 “人家都说非阙兮不娶了,我干嘛要热脸贴冷屁股?不去!” “你这小鸟儿倒是挺有骨气。”奚颜摸着下巴,突然不懂他们这是什么套路。 篱下突然想到什么便将丹药抢了过来。 “延年益寿的?” 奚颜摇摇头。 “那就是增长修为的。”说罢她便一骨碌都吃进肚子里。 奚颜汗颜,惊恐的看着她。 “干嘛这样看我?”她天真无邪的问。 “这是……补精益气的。” “哦,一样吃。” 青尧噗嗤一声笑了,难怪他昨天就开始嘟囔要送给璟释一个大礼物,没想到竟然是这个东西。 可是…… “篱下吃了不会……有问题吧……”青尧窘迫的问。 “应该没……事吧……”奚颜的眉毛不安的跳动着。 篱下好像意识到什么,补精益气的?男人专用药?据说都是用什么雄性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炼制的。 篱下突然觉得腹中作呕,跑到一边吐了老一会,回来时面无血色惨不忍睹…… “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整我……”说罢便要打奚颜,奚颜赶忙躲到青尧身后。 “我都说是给璟释的,是你自己非要吃……” “那你也不能送人这种药吧,变态!”篱下越想越委屈,说罢便抄家伙。 吓得奚颜赶忙求饶:“作为补偿,一天送你十颗提升修为的药。” 篱下举着茶壶问:“当真?” “嗯!”奚颜频频点头,篱下这才偃旗息鼓,收起戾气。 “提升修为……”她叹一声,好奇的问,“奚颜仙君您年纪大见识广,有没有什么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的秘籍?” “提升修为?”奚颜眼睛一转,贼溜溜的审视着她。 “你莫不是要强大自己好与璟释火拼吧?”奚颜试探道。 “去……我就不能做一只有梦想的小鸟儿吗?”篱下给他一记大白眼。 “你浑浑噩噩混了两万多年,突然觉悟了?” 篱下点点头。 “我不信。” “真的!阿娘总是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她以前仗着有璟释,现在连璟释都跑了,再不自食其力就要被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我倒是想起一个能瞬间提升修为的好办法。” “真的吗?奚颜仙君你快讲……” “此法名为双修法……”青尧一听噗的将刚入口的茶水喷出来。 奚颜给她使了个眼色,青尧便避而不语。 “快教教我呗。” “我不会呀……此法只有璟释会,你大可去向他讨教。” 一听璟释篱下就气馁,再去找他他肯定认为自己死缠烂打厚颜无耻…… “此法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分分秒秒……成神……” “这么厉害……成为上神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篱下托着腮说。 “可是……那黑龙能教给我吗?”篱下蔫儿了。 “你可不知当年玄晔与金浔就是修炼此功法方才战胜擎昊!” “那我去问阿娘不就好了。”篱下道。 “不不不,此法传男不传女,你阿娘应该是不知道的。”奚颜赶忙填坑,心想若是金浔知道他拿这个扯谎定要杀了他的。 “只能问璟释了吗?可是我不想见他。”篱下捂着胸口说。 一想到他就胸口疼,一见他浑身疼。 “那就没办法了,整个六界只有此法最安全最可行……其他办法虽然可以一试,但稍有不慎便成为下一个擎昊。” 篱下倒吸一口气。 “这么严重?” “谁说不是呢,呵呵。”他假笑道。 “容我想想……”篱下动摇了。 “你慢慢想,先吃饭吃饭……”奚颜岔开话题道,至于他们怎么双修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澜徹迷迷蒙蒙中嗅到饭菜的香味,便起床蹭饭,他懒散惯了,况且起床晚点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想开了?还有心情做午饭。”澜徹坐下便吃,一点都不拘谨。 “我做的。”奚颜冷着脸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我的病还没治好。”澜徹嘴角一邪向篱下抛个媚眼。 “想开了,跟我去幽都山吧。” “幽都山有什么好的?黑山黑水死气沉沉的。”奚颜自是跟璟释一伙的。 “可以看我呀,我活力四射。” “噗……”他们三人同时喷一口茶水。 “今日我算见识到魔君的厚颜无耻。”奚颜抚一抚胃,今天这早餐不怎么好消化啊。 虽然被骂澜徹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引以为豪。 “肺腑之言有何可耻的,总比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好。”澜徹阴森森的盯着他,盯得奚颜后背发毛。 “您老不也厚颜无耻的拐走人家闺女?” “你……”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自此奚颜也是有了短板的人。 怕青尧尴尬,澜徹倒是嘴甜的说:“我这么美的仙女妹妹就被你这糟老头子糟蹋了,可惜了呀……” 这话倒是说到青尧心坎里去了。 “澜徹都这样说了,你以后可要好好疼我,不疼欺负我。”青尧帮腔道。 她倒是更喜欢澜徹这恣意洒脱的性格,真实不虚伪,让人羡慕。 “疼疼疼,好好疼,放心里疼。”奚颜赶忙恭维道。又帮青尧揉肩又是捶背的,好不勤快。 四目相对,眼中都是宠爱。 第134章 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青尧一直盯着篱下看,她虽然表现得云淡风轻,可她看得出来,她不知偷偷流了多少眼泪。 青尧酝酿了一会,还是开口提议道:“听说璟释要在皇宫住几天,好像是要参加什么佛修课还是什么的,既然他在凤凰谷,我想请他来参加我和奚颜的婚礼。篱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或许通过他们的成亲宴,他们能冰释前嫌呢? “我?”篱下失落的垂下眸子,“他是你的亲人,理应参加,我不去就是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青尧朋友不多自然是希望你们都来喝喜酒。” “一山不容二虎。”篱下念叨道,突然胃口全无,“反正我们天天见,日日吃酒,还是璟释比较重要……我没关系的。” 嘴上说是没关系,却忍不住红了眼睛,篱下躲回房间去。 澜徹长叹一声:“你们真会折腾人。” “你懂什么?不碰面怎么冰释前嫌,最好再来点意外事件,让他们重新擦出爱情的火花。”奚颜直率的很。 “喂喂喂,情敌在这儿呢,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澜徹扔下糕点,一脸不悦。 奚颜并不理他,只顾着跟青尧商量。 “不然还是把璟释叫来吧,我们大喜的日子,再没个娘家人,多委屈你。” “怕青尧委屈就正儿八经的向天帝求婚,就说她怀了我的孩子呀之类的,天帝肯定就应了……” “你说你这个人怎么竟说些……大实话!”奚颜突然开窍。 “青尧,你说这样的话,天帝能同意我们成亲吗?” 青尧害羞的捂住脸:“应该会的吧。” “我知道有一味药材,吃了它脉象与喜脉无异……” “哈哈哈……”澜徹被逗笑了,“你不会还是个老处男吧,这种事情也要搞假,我怀疑你们不是真的私奔……” “你懂什么!我们是相敬相爱……” 澜徹无语,从未见过如此磨叽的男人。 “反正吧,自你们私奔起,青尧就已清誉尽毁,所以,及时行乐吧,哈哈……” 别人都是劝人从良,他倒好劝人做坏事。并且劝完人还一副很得意样子,宛若人生导师,照亮他们的前方。 只是这个笑容,有些不善净…… 青尧早已小脸红透,奚颜被澜徹三言两语挑唆的心潮澎湃。 “不如……”奚颜挑挑眉一脸坏笑,青尧抿着小嘴看着他,心脏却砰砰砰乱跳。 “你决定了?可是万一天帝还是不同意怎么办?”青尧了解天后的性格,她是个高傲的人眼中揉不得一点沙子,她认不认她这个女儿还在两可,所以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赌一把,大不了再私奔一次!” 奚颜捧着她的手,他一生懦弱为了青尧他愿意搏一搏,他也不想让他们的孩子一生下来便背负骂名。 “好!”青尧笑靥如花,他的奚颜成熟了。 “不如……我们七日后在梧桐台成亲,等有了小青尧,我便去天宫提亲,如果天帝天后答应我们的婚事,我们再补办一场隆重的婚礼。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你是我奚颜明媒正娶的妻子!” “好!”他思虑周全,既顾虑现在又考虑未来,无论天地天后是否同意,他们既然在梧桐台拜了堂,他们的名字便会出现在月老阁的姻缘石上。 “既然篱下同意了,那我们先回去准备准备……” “篱下哪有同意?”青尧蒙圈。 “傻瓜,兵不厌诈,到时候你稍稍用个苦肉计篱下肯定来帮忙。” 青尧捏捏他的大鼻子笑道:“难怪篱下总说你是个老狐狸,原来真不假!” “送给璟释的请柬呢?谁去送?”青尧问。 “自然是……篱下!”奚颜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然后拿出请柬来念一个咒语,便将请柬送进篱下房中。 篱下本来坐在窗前发呆,转眼间桌上多了个请柬,她慌张的左顾右看,身边并没有人,打开房门时青尧和奚颜已经回自己的小窝。 “这两个人渣,我都这么惨了还要让我做这种事情,太过分了!” 篱下气愤的将请柬拍在桌上。 想起昨天发生的那幕,心如刀绞,她紧紧按住胸口,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璟释!曾经都是你照顾我保护我,失去你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无能有多么无助…… 她的小拳拳一下下打在桌子上,心痛得要窒息,原来心痛是这样的感觉。 “昨天闹得那么难堪,还未来得及好好道别,就算是不爱了,也可以做朋友的吧。”好像戏本里是这么讲的,或者相忘于江湖。 篱下深呼吸一下,决定坦然面对现实,趁着今日青尧将她打扮的美丽,姑且再见他最后一面吧。 篱下擦掉眼泪,骑着雪球去了凤凰谷,雪球不愧是璟释的坐骑,不管他在哪儿,雪球都能找过去。 璟释被安排在距离阙兮最近的偏殿中,这儿篱下也住过几次所以很是熟悉。 她不安的玩弄着手中的请柬,真后悔将奚颜仙君送给他的丹药给吃了…… 不,幸亏给吃了,不然被璟释知道是什么药又要以为是她蓄意勾引他。 算了,豁出去了! 篱下轻轻敲响他的房门。 房门打开时阙兮也在房中,看到她篱下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我有东西交给璟释。”篱下并没有走进房门,她发现她连看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 “什么东西?”阙兮高傲的看着她,瞥见她手上的请柬,一把夺了过去。 “这么快就放弃璟释选定魔君澜徹了?”篱下垂下眸,自顾自的忧伤,并没有心思与她争论。 “拿进来吧。”未见其人,只闻其声,那声音冷冽如寒冰击撞,让人听了便发寒。 “要不要进屋坐坐?”阙兮身姿妖娆的倚靠在门框上,媚眼一挑甚是得意。 “不打扰了。”篱下灰头土脸的逃走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的会败得一塌涂地,更可悲的是,这次她失去了反击的勇气。 第135章 月老莅临佛修课 璟释打开请柬,落款奚颜和青尧。 他们要成亲了?璟释托着腮搜寻和他们私奔有关的记忆,却只记得残缺的几个片段。 不管怎样,历经种种磨难后,他们终于在一起了,璟释真心为他们高兴。 只是,奚颜和青尧何时与篱下关系这么好?他无从得知。 篱下……璟释在心中一遍遍念叨她的名字。 为何除了我,所有人对你都很友好,是你太会伪装还是我看走了眼…… 璟释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遵循自己的内心,他的记忆不会有错,他确定是篱下屡次陷害阙兮,让阙兮吃了不少苦头。 金浔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每日早出晚归,莫上苍也极少出面,以至于他们至今还未相认。奚颜和青尧在忙着准备婚礼,澜徹忙着压制噬心咒,大家好像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只有篱下,好闲…… 雄鸡刚刚报时,青芽便慌里慌张的推开篱下的房门,篱下虽然每日睡七八个时辰,仍旧睡眼朦胧。 “姐姐,姐姐不好了!”青芽每次这么早找她总没好事。 “又怎么了?”篱下诈尸般坐了起来。 经历过大喜大悲之后,篱下突然觉得无论发生什么对她而言都是小事。 “今日是佛修会啊。” “不去!”篱下一听,便要倒下,被青芽手疾眼快拽了回来。 “族长点名你必须去。”青芽努力将这句话说得温和,希望这样她能好接受一点…… “凭什么!凭什么!”篱下撅着小嘴,一脸委屈。 “他的女儿抢了我的男人哎,人家还在伤心中,还要被他逼迫去上佛修课,简直太残忍了!”篱下忍不住抱怨道。 “姐姐……你有所不知,这次佛修课主讲……姻缘。”青尧笑嘻嘻的对她说。 “由月下老人亲自授课,因此吸引来四海八荒无数公子小姐前来听课……所以……”青芽一开口,篱下便知她有什么小心思。 “这是佛修课吗?这明明是大型相亲大会!”篱下晓得她现在臭名昭著,但也不至于嫁不出去吧,还劳烦堂堂族长如此费心! “相亲大会?我最喜欢相亲大会了,算我一个。”澜徹主动请缨。 篱下怀疑他是顺风耳,要么就是偷窥加偷听。 看着他轻佻的模样,篱下忍不住一声叹:“你代我去吧,我不去了。” “不要嘛……”澜徹撒娇的嘟起性感红唇,“人家是为了相你才去的。” 澜徹的撒娇方式篱下果真受不了,他妖娆起来比女人还妖娆,撒娇起来比女人还可怕。 “好吧,去!一起去,澜徹君,你若见到喜欢的女孩子赶紧去追拼命追使劲追,这样……我就清净了。” “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竟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澜徹调侃道。 篱下顿时没了兴趣,好看不好看的吧,反正她已不再相信爱情。 “好吧……不过有个艰苦的任务要交给你。” “得令。”澜徹调皮一笑,酒窝荡漾,篱下发现他最近笑起来正经了许多。 “如果有人欺负我辱骂我诋毁我,不用跟他讲道理,通通踹飞!” 澜徹汗颜…… 只能硬逼着自己说出一个“好”字来。 有魔君当保镖篱下自然什么流言蜚语都不怕了,谁敢招惹她,她便借澜徹之手还回去!看看这些闲鸟在人前议论是非。 青芽说,因为这次佛修课学生太多,所以不得已将教学地点改为院内。 篱下汗颜:“这是得有多少人。” “也不算多五六十个总是有的。”青芽道。 “好吧……”她人忍不住叹一句,“这些年轻人还不知道爱情的苦,以后便知道了。” 院落中摆满了桌椅,他们来的比较早,还未有人至,为了避开是非,篱下便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澜徹便挨着她坐下。 “一会若牵红线,你一定要牵我哦。”澜徹煞有介事道。 “才不。” “你不会还对那只黑龙有想法吧。”澜徹一击即中。 想起阙兮自他房间中走出来的那一幕,篱下心里涩涩的。 篱下还未回答,璟释与阙兮便来到。他们选了比较靠边的座位坐下,篱下正好能看见他们的一举一动,她知道阙兮是故意的…… 看就看,又不吃亏! 不久时,来自四海八荒的高官权贵纷纷入座,奇怪的是他们的男人在后,女人在前,而篱下正坐在男人堆的正中央,她的旁边坐着寂何。 篱下只顾伤情哪儿有功夫观察这些,自己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异类。 不久时月老步态龙钟的走过来,手上当真拿着一把红线,篱下小狗一般趴在桌上,头也不抬,手中玩弄着从路上顺来的凤爪花。 看着济济一堂的学生月老笑成一朵花,他们神仙闲的很,没事呢就喜欢谈情说爱,就算历劫也都是历情劫。 所以呢,月老的生意好的很。 “吭……各位公子小姐都是来求姻缘的?” “是是是……”大家笑呵呵道。 “千里姻缘一线牵,夜郁相思愁华年。孤雁影单独望月,只羡鸳鸯不羡仙。”月老诗情画意的念道,“老朽别的没有,红线可是多的是。” “既然是姻缘课,不如我们做个游戏,来看看各位小仙情缘如何?”说罢便由身边的小童挨个给大家发了一根红线。 篱下恹恹的趴在桌上,不几时面前却多了一根红线,她抬眸一看,眼前站着雪夜。 “雪夜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雪夜啧啧道:“你看你这可怜样!” “我……”篱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呢,一听说你的事情,主动请缨做小书童,顺便来安慰安慰你。”雪夜心疼的看着她。 “我看您是来求姻缘的吧。”篱下笑道,她在玉清境孤寂的很,哪像这儿有如此多的……男人! “哎,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真是……白心疼你了……”雪夜生气的推她小脑袋一下。 篱下乖张的耸耸脖子。 “下课后请你喝酒。”雪夜挑眉道。 “好呀。”篱下温婉一笑,不知何时连笑容都带着几丝忧郁。 第136章 我是她的未婚夫 “各位可否拿到红线?来,老朽给你们示范一下。” 只见月老对着璟释的脚一掷红绳便拴在他的脚腕之上,然后竟将那一头红线栓在篱下脚上,栓好之后红绳闪着耀目的红光,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哇……”众人开始唏嘘。 篱下却趴在桌上玩弄花儿,丝毫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月老,为何将璟释的红线牵给篱下?”阙兮一脸不悦,明明他们才是一对。 “将他们牵在一起不对吗?” 月老倒是顽皮的很,丝毫不顾及他们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他们有缘,便将他们牵在一起。 都是什么事!篱下心里烦闷,随手用法术将脚腕上的红线拆掉。 众人一阵愕然。 璟释也搞不懂,为何月老会将他们牵在一起,既然他们各自不喜欢,将红线拆了正好。于是他亦用法术将红线拆掉。 “呵呵……这……这就是牵红线不成功的案例!”月老自圆其说道。 “诸位可否拿到红线?现在,就可以将自己的红线与中意之人牵在一起。” 篱下只觉得聒噪,又不能逃走,只能继续玩弄她的小花儿。 不久时大家的红线便已牵完,月老施法,红线便现,只见大家脚踝上都栓着红线,不过有的多有的少。 月老开始统计,但答案显而易见。 “男子以澜徹红线最多,女子……则以篱下红线最多。” 这个结果真是出乎意料…… 璟释的眸子暗了暗,没想到她还蛮受欢迎的,这些男人的眼光……有问题吧。 被凭为最受欢迎的男子,澜徹自是得意的很,骚气的撩拨一下卷发,往篱**边靠了靠。 “看来我们天生一对啊!”澜徹托着腮**道。 “非也,非也,在下也将红线牵给了篱下。”在篱下右边的寂何突然开口。 篱下对这些事情并不敏感,看看澜徹再看看寂何只觉得……无聊至极! “花孔雀,你也在呀。”篱下漫不经心的说。 寂何受到一万个暴击,看来篱下心里眼里从来没有他,他本以为她与璟释分开后他还是有机会的。 “篱下我可追了你几千年,就算是备胎,也该是排第一的吧。” 篱下蹙眉,这是她所认识的翩翩公子寂何?何时也学会巧舌如簧了…… “无聊……”篱下冷漠的瞥他一眼,继续玩弄手中的小花。 “寂何君,篱下可是我的。”澜徹挑衅道,高傲的神情让人看了很是不爽。 “魔君……我们鸟族可都是很纯情的,您就别祸害我们了。”寂何倒是直爽的鸟。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吵……”月老赶紧站出来解围,好好的牵红线竟牵出冤家情敌来! 不过倒是如他所料,男人都喜欢清纯少女,尤其是篱下这种出水芙蓉般的女孩在凡间可是极为抢手的。 至于澜徹,他倒是始料未及……莫不是现在的女子都喜欢性感妖娆的男子? “哼……就算再受欢迎,也不过是个连亲生爹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阙兮自然是不服气的,她自认为是鸟族最美的女子不曾想竟如此不受欢迎。 “你说谁呢?” 篱下一脚将凳子踢开,气愤的瞪着阙兮,身上带着一股子狠劲。她本不想惹事的,可是阙兮说话实在太难听了。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阙兮趾高气昂的问,丝毫不畏惧。 篱下咬着牙,她若再敢说阿娘坏话,她非要撕烂她的嘴! “我说……你连你的阿爹是谁都不知道,你是野种!” “你这个死凤凰,看我不拔光你的毛!”篱下说罢便踩着书桌飞了出去。 阙兮自然装柔弱的躲在璟释身后,篱下的一拳便硬生生的打在璟释胸膛上,这如铁一般坚硬的胸膛硌得篱下手儿生疼。 “让开!”篱下并不给他面子。 “我替阙兮向你道歉。”璟释倒是明辨是非,确实是阙兮的错。 “你是她什么人你替她道歉?让开!”篱下怒目圆瞪,本来就生阙兮的气,璟释又如此偏袒她她更是生气。 “我是她……未婚夫。” 她原本只是生气的,一句未婚夫却让她心都碎了,原本,所有的海誓山盟都是属于她的…… 篱下眼眶通红,面对他时她竟是如此的懦弱,懦弱到浑身都在发颤。 眼见着篱下气势上输掉,澜徹很男人的将她搂在怀中,他最见不得男人仗势欺人。 “以为我们篱下没人护着怎么着?” 澜徹以王者姿态俯视着他,狂放不羁目空一切的样子,简直帅爆,惹得无数小姐们尖叫连连。 篱下就如此懦弱的躲在他的怀中,全世界都在看她的笑话,唯有澜徹一直守护着她。 “我也是野种,你对我也有意见?” 澜徹从未对别人说过他的身世,在大家眼中,他是完美的王子,而他愿意与篱下一起站在最低点,只为为她挡下风言风语。 “我也站在篱下这边。”寂何见澜徹出头,不甘寂寞的站在篱**旁。 平心而论,寂何对篱下是很好的,有很多次篱下被人身攻击都是寂何替她解围。 深陷低估的时候还能有朋友相助的感觉真好。 “璟释不是我说你,你个喜新厌旧的东西,若不是白洺拦着我我早就想揍你!”雪夜说着说着便要挽衣袖露拳头。 被人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璟释很是疑惑,什么负心人?喜新厌旧?莫须有! 他看着装作楚楚可怜的篱下,不禁赞叹她的演技真好。在天宫时就能频频骗过天帝天后,如今骗这些不了解内情的年轻人更是小菜一碟。 演技派!璟释厌恶的暼她一眼。 “你们想怎么样?”璟释执意护着阙兮,她虽然说错了话,但心地善良。 “篱下,听你的。”澜徹垂下凤目,若万千星辰滑落,撩人的很。 篱下长叹一声,她没想惹事的,却将课堂搅了个乌烟瘴气,甚是对不起月老。 “算了吧。”她被欺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篱下转身走到月老身边,谁知这老头非但不管管,反而津津有味的看热闹。 第137章 魔君我们打架吧 “月下仙人对不起,将您的课堂搅成这样,篱**体不适申请早退。”篱下作揖道,一个九十度深鞠躬诚意满满。 “就这样结束了?”月老遗憾的很。 “您还想怎么样?再闹下去篱下要被族长责罚的。”篱下没好气的说。 “也是……”月老调皮的捋捋胡须。 篱下无语,这样的老顽童,能帮凡人牵好红线吗?难怪凡间的戏本都是坎坷多磨的。 “篱下告退。”她实在不想看见璟释和阙兮卿卿我我的样子,简直太恶心了。 篱下一走,将男人们的目光亦带走。 澜徹一走,将女人的热情亦带走。 原本热热闹闹的课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发生这种情况,月老只得速速圆场。 “看了吧……这就是爱情……”月老甚有心得,“因为爱情是冲动是守护,是两块火石碰撞出的火花,是两个心灵的爱的共鸣……” 月老讲说完毕,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 “这便是老朽特地为大家安排的剧本……”月老指着他们几人道。 璟释冷着脸低下头,今日好生丢人,早知道就不该答应阙兮来这该死的课堂,听什么姻缘课。 “璟释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璟释作揖道,他一生磊落,平生第一次被人压制的如此惨。 篱下是罂粟一样的女人,表面光鲜,实则有毒,一旦触碰失心失智,他一定要小心,不要着了她的道儿。 篱下灰心丧气的坐在凤凰谷的池塘边,荷叶攒攒,莲花娇艳,皆在篱下面前失色。 “没有父亲有什么了大不了的。”澜徹心疼的拍拍她的肩膀。 篱下的眸子虽然无光但仍旧清澈明亮,她是不染尘埃的仙女,不该俗世而忧愁。 “我是不是很丢人……”篱下扁着小嘴望着他,眼底氤氲着下层水汽,将哭未哭。 “有什么丢人的,你今天很勇敢,别人欺负你你就要还回去!这是世间的法则,适用于任何时候!”澜徹安慰道。 “可是……我怂了……”篱下鼻子有些酸酸的,“面对他,我竟说不出话来,他们肯定以为我怕了……” 澜徹妖娆一笑,原来她不是为自己的暴脾气而难过,而是因为自己没有一暴到底……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脑子空空的,什么话语都记不起来,只想哭……” 这大概就是失恋的样子吧…… “傻瓜,会过去的,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忘了曾经的伤痛,开始崭新的生活。” 篱下笑了,没想到这个浪荡公子哥也能说出如此温暖的话来。 “真的吗?” “真的,比如……你爱上我的时候,自然会忘了他……” 篱下无语,又被他摆了一道,每次都正儿八经的**她。 她生气的推搡他一下。 阳光透过银杏树的叶子打在篱下脸上,她娇媚的小脸终于露出笑容。 澜徹很开心,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只要她每天都能笑一下,越笑越多,便会越来越开心。 可篱下的笑容又被别的烦恼取代。 “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好弱……” 她迫切的想提升自己的修为,奚颜仙君说唯有璟释有办法让她在短时间内升为上神。 可是要不要去找他请教呢?篱下又陷入两难。 “弱?路是自己拼出来的,勇敢反抗才能越来越强。”澜徹眼中闪着摧残的光,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你说的话从来不可信。”篱下不相信,“我反抗了两万多年,结果每次都被欺负的更惨。 “那就是……没用对方法。”澜徹道。 “啊?我听不懂……” 澜徹蹙眉坐在她身边,准备夸夸其谈。 “我很小的时候便被母亲抛弃了,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澜徹眼神中蒙上一层忧伤。 原来他真的没有母亲。 “我从小被人欺负,但我是有原则的,别人打我我就打回去,别人骂我我就骂回去,一路打一路杀,最后一不小心成了魔君。” “你比我厉害多了……”篱下露出羡慕的神情,“阙兮欺负我我只会弄脏她的衣服,弄坏她最喜欢的东西,幸运的话能拔她的凤凰毛……跟你一比简直弱爆了。” “可不?我反抗是用武力,而你投机取巧,效果自然不一样。”澜徹一语中的。 “我明白了,唯有找人打架方能提高越战越强!”篱下攥紧小拳拳重燃斗志。 澜徹露出慈父般的微笑。 “澜徹我们打架吧,你可千万别手下留情啊……”说罢篱下一拳正中澜徹胸膛。 澜徹哀嚎一声后退三步。 “不要后退哦……”篱下一脸坏笑的向他靠近去。 “呃……疼……”澜徹捂住胸口佯装噬心咒发作,篱下立马变了表情。 “澜徹,你怎么样……”她心急的去扶他。 “噬心咒……”澜徹一脸痛苦的**道。 篱下赶忙为他抚琴,抚琴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澜徹佯装入定,时不时瞄眼看她。 《莲心净》弹到一半她突然觉得不太对劲……是笑容……噬心咒发作的时候他疼还来不及怎么还会笑? “澜徹你骗我!”篱下收起琴来便去打他。 澜徹见势不好撒腿便跑,他们二人就在苍翠茂盛的银杏树下追逐嬉闹好不快乐。 璟释一出院门见他们如此欢快的玩耍,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泛出醋意。 “不堪入目!” 他冷冷骂一句,悻悻离开,飞去北海。 他未得到凤凰琴,只能将身带魔气的妖魔关进锁妖塔,但是他们抓妖的频率远不如他们传播魔气的速度,所以魔气久久不得控制。 凤凰琴…… 璟释陷入死循环,他想娶阙兮,可是凤凰琴在篱下手中。 他究竟该不该为了众生舍弃爱情而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好在篱下并未表现得非他不嫁,不如……找个时间好好与她谈判一番,或许会有别的交换方式也未可知…… 为了避免再与璟释或者阙兮碰见篱下故意寻了个距离他们最远的寝殿,省得看见不该看的徒增伤心。 澜徹自然是不离不弃,跟屁虫一般,篱下去哪儿哪儿便有他,让无数仙女生生眼馋却不能与他靠近。 第138章 篱下醉酒,众人觊觎 经过今日之事宫中便传澜徹和篱下在一起了,更有女仙觉得篱下何德何能?一只小小的苍鹰,父亲更不知是何等的低贱之鹰,她无论地位和品貌都算不上鸟族中出类拔萃的。若不是仗着母亲是凤族公主怎能得到魔君澜徹的青睐。 未到傍晚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语便在宫中传遍了,雪夜更是怒气冲冲的为篱下打抱不平,还差点与几个女仙大打出手。 篱下得知后便主动邀请雪夜去凤凰谷中最好的酒楼中喝酒。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傍晚时分凤凰谷中甚是热闹,雪夜是第一次来凤凰谷篱下自然不会怠慢了她,与她逛夜市,猜花灯,放纸船,挂灯笼,玩的不亦乐乎。 待他们肚子饿了,腿也乏了便去酒楼中听戏喝酒。 他们坐在小楼的第二层位置最好的地方,看舞姬跳舞。 雪夜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频频摇头。 “这天界的酒楼就是没有凡间的酒楼热闹,那些凡人虽然寿命短,但是感悟深花样多,编得戏本也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雪夜啧啧道。 篱下一听很是羡慕。 “我长这么大,还未去过凡间。”她遗憾的说。 “可以让璟释……”她向来大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对着自己的嘴巴啪啪两下,听得篱下都疼。 “你看这张嘴,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篱下……你可别介意……”雪夜拍拍她的手,本来想安慰篱下的,不曾想又惹她伤心。 “没关系啊……”篱下强颜欢笑道,璟释就像长在她心中的一颗痣,去不了抹不掉,想忘都不能忘。 “可是你们怎么回事?在玉清境时还好好的……”你侬我侬干柴烈火的…… “我也不知道。” “你没找他问清楚?分手也总要有个理由吧?”雪夜向来不吃哑巴亏。 “就算问清楚了有什么用……”篱下长叹一声,“他言行一致,瞎子都看得出来他爱的是阙兮不是我……” 他宁愿为了阙兮,放弃她。 宁愿替她道歉,替她撑场面,他明明很爱阙兮,很厌恶她,她不是傻瓜,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我还是不敢相信……” “谁年少时没爱过一两个负心汉?日子久了,总会淡忘的吧……”篱下自言自语道,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雪夜。 “篱下,你知道吗凡间流行一句话:待那新枝添绿叶,也无烦恼也无愁。” 篱下一听,心想大概是戏本里的话吧。 “我看魔君这新枝绿叶的就很不错哎……”雪夜八卦的很,“我从各个方面着手,经过严密的推论对比最终得出结论,澜徹无论品学相貌还是家室血脉都不比璟释那小子差!” “他呀……”篱下托着腮陷入沉思。 她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候都幸得魔君相助,在天宫时除了璟释就属澜徹对她最好。 她被阙兮陷害被罚十鞭打神鞭时,她在宴会中误食加了紫衣草的雄黄酒入魔时,还有她被天后陷害替青尧成亲时…… 如此大恩便有三四件,更别提别的小恩小惠。如此想来澜徹对她确实很不错…… 以前她沉溺于璟释的温柔一直忽略了他,如今想来,澜徹对她也是极其好的。 “澜徹对我好像真的很不错……” 篱下还是蛮有良心的,所以她才每日为他抚琴压制噬心咒,她发誓无论耗费多少修为,都要帮他帮到噬心咒得以解除时。 “对了雪夜姐,您回去时能不能待我问一问天尊,噬心咒可否有解?” 篱下良心发现,终于想为他做点事情,虽然皇上不急太监急,但总归该有个人上心。 “噬心咒?好,我记下了天尊他见多识广,肯定知道一二。”雪夜信心满满道。 “篱下谢谢雪夜姐了,您在凤凰谷的这几日篱下一定会好好款待你的。” “这还差不多,我可是为了你专门来凤凰谷的……”雪夜自豪的说,“不过……篱下呀,你一定要想来一点,洒脱一点,希望你能早点走出阴霾,重获新生!” 雪夜举杯祝福道,篱下本来就心烦意乱,和雪夜在一起方能倾诉衷肠,于是一高兴便喝得多了点。不久时他们二人便都醉倒在酒桌上不省人事了。 天色已深,璟释去北海收了一日的妖魔鬼怪,身心俱惫,回到房间一着枕头便睡着了。 夜色如霜,散落满地,照进窗来,风儿送来花儿的清香,使人梦中添了几丝馨甜。 璟释沉浸在睡梦中,梦中的女人总是看不清模样,却清晰的记得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星河,温泉,桃林,玉清境,每一个场景都是温馨暧昧的,他知道这就是他深爱的女人。 梦境总是美的,美得他不想醒来,冥冥中,只觉得什么东西在撕扯他,舔舐他,噬咬他…… 璟释猛地坐起身来,本以为是自己做了个噩梦,不曾想身上正坐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月光下眼睛闪着幽幽绿光甚是诡异。 “呕呕呕呕呕~”它焦急的叫唤着好像在倾诉什么…… “雪球?发生什么事了?”璟释疑惑的看着它。 “嘤嘤嘤~”雪球看似很着急,生生扯着璟释的衣服,想要将他扯下床来。 “好,我跟你去!”璟释怕它将衣服撕破,只得应下。 雪球激动的点点头,灵敏的跳下床去,什么也未解释便引着璟释往外去。 璟释好奇的跟了上去,心想他已将雪球送给阙兮,难道阙兮出什么事了?于是他加快了脚步。 雪球将璟释领到酒楼后,便没入草丛中不见了,此时天已黑透,酒楼中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位客人,唯独二楼一角被六七个男子重重围住,熙熙攘攘的很是嘈杂。 发生什么了?他疑惑不解,随即捻了个瞬移咒,瞬间到达二楼。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认出了寂何,他与几个人发生了争执。 璟释好奇,寂何一向温文尔雅,为何会与人在酒楼中争吵?他好奇的听了两耳朵。 寂何义正言辞道:“篱下喝醉了,我要送她回寝室,你们都让开!” 寂何刚想搭手却被另一个男子推开。 第139章 太子送篱下回寝殿 “大家都中意篱下仙子,凭什么这种好事要让你做,我也可以送篱下仙子回寝室!”那人话语粗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对呀对呀,我也送!” 璟释甚是头疼,又是篱下,这个女人真是一点都不消停! 面对他们的喧哗,寂何很是气愤。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在打什么坏主意,我绝不会将篱下交给你们!” “凭什么?篱下是我们的!” “谁先发现的是谁的!” “谁法术高是谁的!” …… 酒楼中瞬间乱作一团,这群人中璟释识得几个,其中闹得最欢的那三两个人,在仙界风评极差,不是与婢女私通便是**良家女子,更有甚者竟将凡人女子肚子搞大…… 都是些什么人!璟释气得攥紧双拳。篱下若落在他们手中,后果可想而知。 “寂何君,你势单力薄恐怕不是我们的对手,你还是赶紧逃走吧!” “你们……你们休想!”寂何誓死护着篱下。 那几人乃张扬跋扈的贵族公子,自然是不把寂何放在眼中的,于是串通一气撸起袖子来准备开干。 眼见着他们即将火拼,璟释长叹一声,一个瞬移来到篱**边。 “太子殿下!”寂何看到他格外欣喜,有他在谁敢造次! 璟释并未与他搭讪,他俯身径自将篱下抱起。垂眸看着烂醉如泥酣睡似猪的篱下,他腹肺胀得难受。 “自暴自弃,不知羞耻!”璟释严厉的训斥一句。二话不说抱着篱下便走…… 见雪夜也在,随即为她念了个醒酒咒。 “太子殿下这样不好吧……”几人中最杂碎的那人不知死活的挡住璟释的去路。 此刻,璟释的脸色难看的很,铁青铁青的如灌了铅的天空,雷鸣电闪,暴雨将至…… 他抬起犀利如锋的眸子,模样凶狠。 “让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 那几人见人多势众,仍不为所动。 “您可是有婚约在身,这样做不太好吧。”他们竟拿婚约来威胁他。正触碰到璟释的逆鳞。 璟释咬咬牙关,用意念支配,“蹭~”的一声沐天剑劈天而来,剑气至极竟生生劈去方桌一角。 动静之大惊得雪夜恍然坐了起来,她揉揉脑袋瞬间清醒。 “让开。”璟释再次重复。 那几人看形式不妙立马作鸟兽散,唯有寂何痴痴的看着璟释离去的背影。 “哎,这么好的表现机会竟被太子殿下这么无情的抢走了……”寂何忍不住嗟叹连连…… 雪夜醒来一见身边站着个美男子,色心立起。 “咦?小寂何你是来找姐姐谈心的吗?” 她托着腮向他抛个媚眼,吓得寂何话也没留一溜烟逃跑了…… “哎,现在的小神仙保守的很,想谈个忘年恋都难哟……”雪夜慨叹道,突然意识到篱下没在,赶忙四处寻找…… “把我自己丢在这儿了?我虽然年纪大点,但也是会遇到危险的好吧……现在的小女孩都这么不靠谱吗?” 一想到那些未知的危险差点落在自己身上,雪夜赶忙逃回寝殿。 璟释就如此抱着她走了一路,不知为何,抱着她一点都不嫌重,一点都不嫌累,心里充实的很…… 他时不时垂眸看她恬静的睡颜,心里痒痒的,好像有什么在萌芽,却又被什么东西死死的压住不得见光明。 雪球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引路,自然是带他走那些偏僻无人的小路,所以一路上并未遇见什么人。 雪球撞开篱下房门,璟释一脸淡然的走进她的寝殿,他们一进门雪球便将放门关上,继而躲了起来。 见它如此璟释心生疑惑,雪球为何会引我去救篱下?又为何要关上房门? 璟释细思极恐,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灵兽竟也做起这牵红线的事儿! 璟释无语,雪球一向与他心意相通怎会不了解他的心意?他爱的明明是阙兮啊…… 璟释面无表情的将篱下放在床上,用法术为她盖上被子。 “如此不爱惜自己,若真出了什么事儿,你可后悔莫及!”璟释冷着脸训斥道。 她迷迷糊糊的睡着哪儿能听得到他的训斥。 璟释瞥一眼她的死样儿长叹一声,刚要走时篱下突然将身子蜷缩在一起,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璟释蹑手蹑脚的杵在原地,生怕被篱下误会私闯闺房,可篱下只是在梦中哭。实则并未苏醒……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冷落我,抛弃我!伤害我!”她好像在声讨某人,又好像很伤心,说完便又小声抽泣了起来…… “她骂得人是我吗?”璟释心儿一动,竟觉得篱下有点傻傻的可爱…… 璟释蓦然转身,她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后背弓起微微颤抖,长长的发遮住半边脸,那饱满的唇珠微微抿动,似有眼泪流落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从未离她如此之近,也从未与她单独相处如此长时间,仅看她几眼竟有些口干舌燥,她像一块磁铁一般吸引着他。 脑海中浮现几个零星片段,回光一闪,皆是她…… 不!我爱的人是阙兮!是阙兮! 意识到自己疯狂的想法后,璟释赶忙离开篱下房间,他怕再多看她一眼便会被她清纯的外表所迷惑。 他回到寝殿后,内心久久不能平。 篱下,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竟会如此魅惑之术,好在我不好女色…… 对,不好女色……他一遍遍的安慰自己。 尽管璟释很小心,此时还是被那几个渣渣浓墨重彩的宣扬了出去,一大清早的阙兮便来找他质问。 “你是我的未婚夫,为何要送篱下回寝殿?”阙兮从小娇生惯养并不是个吃气的主儿,上来便指责他。 璟释自知理亏,他也是鬼迷心窍才会救她出虎口,可是他并不后悔。 “我若不去,她便危险了。”璟释解释道。 “她怎样管你什么事?你可是我的未婚夫啊,你知道外面怎么传你们吗?什么干柴烈火、共度春宵,简直污秽不堪!” 璟释这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他自是行得正坐得端,可是这种传言毕竟有损女儿家清白…… 没想到他竟好心办坏事,害了篱下,璟释犹豫了…… 第140章 本君正好缺个夫人 阙兮撒娇的扑入璟释怀中,娇滴滴的抽噎道:“她一定是在报复我,从小到大但凡是我的东西她都要抢!” 阙兮抬起水灵灵的眸子看着他,娇滴滴的像雨后的花儿,美艳至极,即使流泪伤心仍是美得勾人心魄。 “璟释,我太爱你了,总是怕失去你,以后不要再见篱下,你答应我好吗?” 璟释垂下眸,迟疑片刻,将手轻轻搭在她背上。 “好!”他应了,他是清醒的,这次鬼使神差被篱下迷惑,日后定会小心应对她。 见他应了阙兮方才放心。 篱下这次我绝不会输给你,你等着! 与此同时澜徹亦怒气冲冲的撞开篱下的房间,见她衣衫整洁的躺在床上,心便沉了下去。 篱下仍在睡梦中,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若她听到外界都在传什么定会疯了的! 澜徹心疼的看着这个招灾体质的小鸟仙,心里自责的很,此事都怪他,听闻她与雪夜上仙吃酒便没有跟去,若非璟释插手篱下怕是要清白尽毁。 虽然现在也传言毁了,但总好过被那几个杂碎占便宜的好。 澜徹深情的捧起篱下的小手,看着睡梦中的她,自责的很,如果他片刻不离身的保护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篱下……不管你和璟释曾经发生过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的未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他暗自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寸步不离的保护她…… 篱下听到有人在说什么,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见到澜徹清纯一笑,宛若破晓之光。 她坐起身来,扶一扶脑袋。 “哇……头好疼……”篱下晃了晃脑袋,灵台清明了些,“澜徹,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她卖萌的看着他,她总是闯祸竟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是我就好了……”澜徹抄着手,一派看笑话的神情,“是璟释。” 篱下惊慌的瞪大眼睛,频频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肯定在逗我。他守着阙兮还来不及,怎么会管我……” 她甚是失落的样子,心里定是悲伤的吧。 “何止不可能?难道你们没有春宵一度?鸾凤和鸣?”澜徹明知她会羞涩确实是将话说的这么露骨,果真惊得篱下花枝乱颤! “不可能!”篱下嗖的一下跳下床来,抬起胳膊来一圈圈转给他看。 “你看我……鞋都没脱……怎么可能嘛!”篱下焦急的为自己辩解。 “况且他……我们以前也没……我又醉成这幅丑样,,他怎么可能对我怎么样嘛!” “以前也没什么?”澜徹眼睛一亮,莫非上次……他看错了?想多了? 篱下被他问得小脸一红,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羞于启齿的,他竟然还明目张胆的问。 “没什么……就是没什么嘛!”篱下羞涩的咬咬唇,害羞至极时候生气的推搡他一下。 “哎呀,就算你们什么过我也不在乎嘛,我们魔族向来思想开放,也没非要冰清玉洁……三从四德……”澜徹自恋的撩拨一下发,嘴角却咧到耳后根,篱下又被套话了,生气的瞪着他。 “谁说要嫁给你了,自恋!” “那你说,现在除了我,谁还敢要你?” 澜徹拿捏道,他早已放出话去,对篱下志在必得,但凡长点眼的都不敢与他争抢。 “如今幸得阙兮相助,你现在臭名昭著,你与我一个水性杨花,一个风流多情,简直天生一对……” 篱下瞪着他,看他那天生媚态,玩世不恭的样子,真是对他又气又恨,又忍不住嗟叹,这么美得人儿,脑子咋坏了? “呸!你才水性杨花!”篱下忍不住踹他一脚,被他灵敏闪躲开来。 “你噬心咒怎么还未犯?姑奶奶今天手疼……不会弹琴……”篱下小脸一扬威胁道。 澜徹媚然一笑,小小噬心咒他还是受得的,可是篱下这小脾气可真是让人喜欢。 “那可不行,本君对你可是救命之恩,不过这报恩的方式千百种,不弹琴换一种也是不错的,本君正好缺个夫人……” “再叨叨我让你缺胳膊少腿!”篱下说罢便要爆粗,澜徹求之不得,不然怎能占她便宜。 篱下三两下便被澜徹箍在怀中动弹不得。 “放开我……”篱下挣扎道。 澜徹垂下凤目,整个眼睛的弧线前尖后挑更显柔美妖娆,略微蜷曲的发,将他装点得更是阴柔。 “好好说话我便放开你。”澜徹嘴角一扬,奸邪一笑。 好汉不吃眼前亏!篱下只得服软。 “好魔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篱下吧……篱下绝对不卸您胳膊!” “好呀,你这小鸟,让你求饶你反倒威胁我……” 见他生气篱下自是得意的很,她天生傲骨,从未向人屈服。 “篱下篱下……”雪夜方才听闻璟释那小子趁机将篱下睡了赶忙赶来确认一下…… 不过,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撞破她与魔君恩爱,真是好生尴尬…… “我……一会再来……”雪夜尬笑道。 “不要不要……”篱下赶忙挣脱澜徹小兔一样蹦到雪夜身边,好不容易来了救兵,她肯定死死咬住。 “我们……出去聊……”篱下笑道。 她狠狠瞪澜徹一眼,用眼神告诉他:今日我要帮你压制噬心咒我就不叫篱下! 澜徹倒是脸皮厚的很,笑吟吟的看着她,时不时乱放电,搞得雪夜被人啪啪打脸一般…… “我们赶紧走吧,我受不了……”雪夜嘟囔道,拽着篱下便往外跑。 “何止是你受不了,我也受不了!”篱下附和道,她们相视一笑,了然于心。 雪夜心想像澜徹这样的撩人高手有几个女仙能扛得住?这小鸟儿怕是枯木逢春又开一季啊。 “你和魔君……在一起了?”雪夜试问道。 “哪有!我们只是……好朋友。”篱下赶忙解释。 “恐怕他对你的感情不只是朋友吧……”雪夜点拨道,篱下自是知道,也正为此事发愁。 “我倒是觉得澜徹很不错,长得好看,性格温顺,上神之躯,保护你这弱鸟绰绰有余!” 第141章 莫上苍护女 雪夜春心泛滥,想昨日她也是偷偷把红线牵给澜徹的。 “你若喜欢,快去撩他,好救我于水火。” “你这小鸟就是死心眼,好男人到处是,千万别一棵树上吊死。” 她虽然是在宽慰她,可这话听起来就是不怎么悦耳,好像她没人要一样。 冤家路窄,他们没走出去几步便碰见了阙兮,阙兮身后还有几个好帮手,他们几人可是连手欺负了她几万年…… “你这人尽可夫的苍鹰还有脸去课堂?”阙兮说话向来难听。 “喂喂喂,您可是高贵的公主,怎么措辞如此低贱……”雪夜向来耿直,自是看不惯阙兮装腔作势的样子。 “对低贱之人何用高尚之辞?”阙兮高傲的说,不可一世的样子,真是欠骂。 “有病!”篱下懒得跟她计较,她这种人你越是搭讪她越是嚣张。 “你没听那几个男人在讨论什么?”阙兮装腔作势的将她唤住。 “哪几个男人?”她和别的男人有何相关? “你被几个男人摸过你忘了?” “哎你这死凤凰……”篱下说罢便要打她,还未动手阙兮便闪到那几人身后去。 “篱下,快开课了,回头再收拾她。” 眼见着月老快要来到,避免招惹是非,雪夜赶忙将她拽进前院课堂。 篱下越想越气,不曾想喝个酒还能喝出这么多是非来!她的运势真是太差了…… 雪夜好不容易将篱下拽到前院,结果……前院更乱…… “寂何?”篱下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定睛重看,和人打架的果真是寂何! “在搞什么!”篱下无语。 “你们不要玷污他人清白,当时我是在场的,亲眼见太子殿下将篱下送回寝殿。”寂何一边动手一边为她辩解。 “又和我有关?”篱下被一次次推上风口浪尖啊。 “再解释也没用,我们哥几个可都摸过篱下的小脸……” “呸!这几个怂货……不想活了吧!”篱下撸起衣袖便要打他们。 还未等她出手,一个红色身影闪现,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几人踹翻在地。 澜徹从未让她失望。 他将带头之人踩在脚下,随手幻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恶狠狠的说: “就你们这几个杂碎还敢碰我女神?说……哪只手碰过?本君非要……砍去!” 他凶狠的瞪着他们。 “我乃西海水君之子,你敢碰我我父非要淹了你们幽都山!” “又拿老子来说事?天帝尚且给本君几分薄面,一个西海水君还敢与本君叫嚣?” 见澜徹如此嚣张,那人不禁怂了,都说魔君澜徹是个狠角色,一路打一路杀方才坐上魔君之位,他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你……”那人颤颤巍巍道,“魔君我错了我错了……” “你说什么?”澜徹拿着匕首指着他的手指,他立马吓破了胆。 “小仙并未轻薄过篱下……苍天可鉴……一根发丝都未碰过!” “当真?” “当真当真!” “那你们几个呢?”澜徹拿着匕首比划一圈,那几个自然不敢作声。 澜徹拿来脚,狂放不羁道:“在我们魔族造谣生事者割舌头,毁人清白者断命根,你说你属于哪一类……” “小仙知道错了魔君,求您饶了小仙吧,小仙只是过过嘴瘾,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他的回答让澜徹很是满意,他环顾众人,用轻佻的口吻问:“你们可否听清楚了?” 众人皆默不作声。 “谁若再敢说篱下坏话,本君绝不轻饶!” 澜徹这狠劲就连阙兮也怕了,她自然知道澜徹是个狠角色,璟释不在她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正在此时月老走近前院来,身后还站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咳咳……还不坐好?”月老清清嗓子大喝一声,他们便乖张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篱下看见莫上苍别是一番滋味,他是她的爹爹啊,可是那次见面之后他便不知所踪。 “吭……这位是鹰族首领莫上苍,负责佛修课的安全……” 月老也不知他好好的讲课还碍他的眼,非要主动请缨前来护卫。 鹰族首领?他将鹰族首领之位抢回来了?篱下低下头,有些伤心,难道功名利禄比与她相认还要重要? 曾经她是多么期待与他的相认,可是她这个女儿对他而言是无足轻重的吧。 莫上苍向前一步,神色严肃,目光温婉,气势上虽与几万年前相去甚远,但震慑这些年轻小仙还是绰绰有余。 “听闻佛修课履有躁动,此后这儿的安全便由我负责!”篱下恹恹的趴在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她有点小受伤。 “有劳莫将军了。”月老笑呵呵道。 莫上苍寒暄道:“月老不要客气,这是本将军的职责。” 他的目光继而落在篱**上,看得篱下立马挺直了腰杆。 “篱下,过来。” 他温柔的唤她的名字,看她的眼神慈爱的能让花开。 “哦。”篱下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心想他大概是要惩罚她这个导致课堂喧闹的始作俑者吧。 她早已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大不了不来听佛修课就是了。 篱下乖张的站在他身旁,仰首望着身材高大魁梧的他,方知自己有多么娇小。 莫上苍温柔的将她拉到自己身前,让她转身面向大家。 “你们不是都好奇篱下的父亲是谁?今天我就告诉你们,金浔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篱下是我的女儿。”他字字铿锵有力,一点都不含糊的认她这个女儿? “啊?”篱下瞪着大眼看他。 就这样相认了?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篱下幻想过一百种与他相认的场景,从未想过会像今天这般轰轰烈烈,搞得人尽皆知。 莫上苍宠溺的抚摸她的发,他本不贪恋权力,处心积虑的夺回鹰族首领之位只是想给篱下一个光荣的身份,给她更多的呵护。 他柔情的看着篱下,面带笑意义正言辞道:“我鹰族性格暴戾向来护短,如有人再欺负篱下,我定不轻饶!” 他以权势逼人,当着众人的面儿与她相认,一来阐释她并非私生女,二来警告他们篱下的父亲是他莫上苍,是鹰族的首领,她是身份尊贵的不容侵犯的。 第142章 与莫上苍相认 他温柔的抚着篱下的小脸,宠溺的说:“篱下……你受了太多委屈,以后阿爹来保护你!” 被他如此呵护着,篱下感动得热泪盈眶。 “爹爹……”篱下扑进莫上苍的怀抱中,将小脸埋进他宽广的胸怀。 她从小被人骂作野种,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如今有爹爹为她撑腰她不禁喜极而泣。 月老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动容,谁说世间爱情最美?亲情不也十分惊艳? “爹爹……”篱下一遍一遍的唤他,听得莫上苍心里软软的。 “篱儿,我的好篱儿。” 从前他狠厉无情,今后他博爱仁慈,他要为篱下奋斗,做个好榜样,好好宠爱她。 众所周知,鸟族虽然唯凤族最金贵,但鹰族势力最为强大,大战中鹰族更是锋芒毕露,而莫上苍更是整个鹰族史上叱咤风云的狠角色。 如今篱下有了如此强大的后盾,量那些鸟儿也不敢再欺负她。 她终于与亲爹相认,澜徹欣慰的看着她,真心为她高兴。她从孤军奋战到众星拱月,心里定也是极为高兴的吧,这不是殊荣不是赏赐更不是怜悯,而是迟到的守护。 有莫上苍在,整个课程进展的异常顺利,没有嘈杂没有吵闹,大家都恭恭敬敬的。 佛修课结束之后,莫上苍亲自护送篱下,宛若船儿找到港湾,一想到自己有了爹爹她笑得合不拢嘴。 “篱儿。”他唤她一声,总觉得这个名字格外好听,唤一万遍都不嫌多。 “嗯?”篱下停下脚步,睁着大眼看他,她长得与金浔七分像,亦是个美人胚子。 他第一次好好审视自己的女儿,只觉得她美若天仙越看越好看。 “篱儿,是我不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缺席,我都听说了,这两万年你吃了不少苦头,受了不少委屈。”说到这儿,他眼眶**。 “篱下从来不怪阿爹。”她摇摇头。 今日他这般维护她让她极为感动,就算是他做过错事,但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金浔都已原谅了他,她又有何理由责备他。 他或许不是个好丈夫,不是个好父亲,但他们之间始终有割不断的血缘。 “篱下,我与你阿娘是有些是非恩怨,但你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会好好疼你宠你,弥补这些年缺失的父爱。” “爹爹……”篱下灿烂一笑,宛若星河,她就是空中最美的那颗星星。 “篱下今天很开心,有爹爹的感觉真好!” 莫上苍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我会把最好的都给你。” 篱下赶忙摇头,她素来不贪心,得到越多越怕失去,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就好。 “篱下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每日能见到阿爹阿娘便已知足,篱下虽然没有什么优点,就是比较容易满足。” 莫上苍欣慰,没想到金浔那样的脾性能将女儿养得如此开朗乐观。 上天是公平的,缺失的会以和你一种方式弥补,正因为她过早的尝到人间疾苦,所以才能如此坚强。 莫上苍自怀中掏出一只金钗拿给她看。 “阿爹是个粗犷的人,也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见这只钗子好看便买来送你。” 看着那只造型别致精美的金钗,篱下鼻头一酸,这是莫上苍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她自然十分珍惜。 “篱下喜欢,谢谢阿爹。” 莫上苍见她喜欢自然开心的很,亲手为她戴上,篱下本是清雅的女孩,被金钗一点坠更添了几分惊艳。 “我的篱儿真美。”他慈爱的摸摸篱下的小脑袋,篱下撒娇的靠在他怀中。 “阿爹……我们一家人何时能快快乐乐的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看星星。”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愿望。 莫上苍很是惭愧,自知愧对金浔,但他对金浔的爱天地可鉴,绝对没有一丝虚情假意,他何尝不渴望得到金浔的认可。 “很快的,爹爹会尽量争取你阿娘的原谅,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金浔能将他们的孩子生下来他很感动,她或许还在恨他,但是他绝不放弃她。 “爹爹,阿娘就是这种脾气,或许她还需要一点点时间。”篱下为金浔辩解道。 莫上苍敦厚笑道:“我知道,我不会再为难她,她只需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即可。” 篱下抿抿小嘴,金浔的脾气她自是知道,都说凤凰最为专情,她为玄晔伤情两万多年,怎能轻易接受莫上苍? 爱情往往是一个死局,只要她不肯回头,便永远没有结局。 不过,有了爹爹感觉就是不一样,走在路上没人再敢对她指指点点的。 以往那些经常欺负篱下的人一见到她便绕着走,篱下可算赢了一把。 傍晚时分与雪夜相约喝酒,这次她长了个心,将学会地点定在自己自己寝殿,也不怕再有有心人拿她喝酒的事儿做文章。 雪夜生性洒脱性格直爽,颇与篱下投缘,如今她找到爹爹,雪夜便提着酒肉前来为她庆祝。 “你不知那些女仙有多么羡慕你。”雪夜饶有兴趣的说。 “羡慕我什么?以前看我笑话的是她们,如今倒是改了口风。” 篱下呷一口小酒,时刻提醒自己见好就收千万别喝醉了耍酒疯。 “哎呀,你现在可是鸟族的超新星,父母情人位高权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情人?啥情人……” “澜徹呀……”雪夜坏笑道。 “哎……”篱下长叹一声,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俩是一对? 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篱下大体在寂何那儿了解清楚,总觉着又欠璟释一个人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雪夜啧啧道,“看来你自己还没捋明白?” “……” “还未忘了璟释?”雪夜一眼看穿。 “也不存在忘了忘不了,只是突然不爱了,还不太适应。”篱下托着腮,她对璟释自是不抱有幻想的,但又无法坦然接受别人。 “不如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潇洒起来,或许就把他忘了呢?”雪夜提议道。 篱下扁扁嘴,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相忘于江湖吧。 第143章 化身苍鹰与太子共度一夜 在江湖中总比在凤凰谷中好相忘一些。 “好呀……等喝了青尧的喜酒我就去云游。” “和澜徹君吗?”雪夜没正行道。 篱下思忖片刻点点头。 “他身有噬心咒,只有凤凰琴能压制,只能带着这个拖油瓶了。” “哎呀呀,还不知谁是拖油瓶……不是我嘲笑你,你就这点修为连个灵兽都降不了。” 篱下错愕看看自己,不敢相信。 “我真这么弱?” 雪夜掩面而笑,她自是吓唬篱下的,总不能让她一人去云游,万一真发生什么事,她百悔莫辞其咎啊。 “所以说,还是带着澜徹君吧,也好发展一下别的友谊。” “是个好主意!” 与雪夜喝酒喝到一半她便被月老唤走,说要写一个什么戏本要雪夜代笔,即使知道月老难缠,总归是自己揽下的差事只得硬着头皮伺候。 雪夜走后,篱下的世界又空空如也。 “他还好吗?” 篱下心里想的很,却又不敢去找他,生怕再被虐一遍。可见不到他,心里又十分难受。要不要去见他?篱下心中踌躇的很。 最终决定,就偷偷的远远的的看他一眼。 最后一次!权当让自己死心! 篱下现出真身,化作一只普通的苍鹰飞落在璟释寝室外的树枝上。 此时窗未关,夜色尚好,璟释正在修炼,她就安静的做她的苍鹰,温情的看着他。 璟释为何说开始的是你,最先不爱了的也是你,我从一只单纯的小鸟仙被你生生拖进这情网,坠落,坠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之时你却放开了手…… 你只说从未爱过我,可比翼呢?雪球呢?龙息泽的疗伤?玉清境的海誓山盟通通不做数了吗?你可以说不爱就不爱,可是我……至今不敢相信我的璟释已经抛弃了我…… 两行眼泪滑落眼眸,它忍不住发出一声哀鸣,她才发现,无论是做苍鹰还是做篱下,她都是失败的。 她的哀鸣声显然惊动了璟释,篱下只得仓皇而逃,奈何方才展翅却被一只必胜鸟盯上,这只必胜鸟虽然体型娇小但是凶狠毒辣,落在篱下后背上二话不说便啄她。 篱下吃了痛,哀嚎一声,在空中不断扭转,它的嘴向钩子一般死死咬住她的肉,任她怎样横冲直撞都无法将它甩开。 璟释打开房门走到院中,看见苍鹰与必胜鸟大战,忍不住嗟叹连连。 篱下一见他忙着逃走,却被必胜鸟吃得死死的,只觉得后背上的毛和肉都要被它生生撕开,任凭她怎样都甩不掉它…… “这可不是一只好的苍鹰。” 璟释突然对这个呆萌笨拙的鹰起了怜悯之心,将手中的棋子一弹便将必胜鸟重重击倒在地。 篱下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刚要逃命却被璟释用法术抓住。 他温柔的抚着苍鹰的脑袋,目光柔和,毫无狠厉之色,完全不像平日里的璟释。 “别怕。”璟释极力安抚她。 篱下只想逃,方一想飞却被璟释施了个法,只觉浑身软哒哒的毫无力气,只能匍匐在他怀中。 璟释只觉得这只苍鹰眼熟,却记不起在哪儿见过。 他温柔的将篱下抱进房中,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为她处理伤口,覆上药膏。 “不要乱动,几个时辰便会痊愈,如果乱飞的话,伤口会留疤的哦。”他温柔的抚摸着篱下的羽翼。 原来璟释对待一只受伤的小鸟都如此温柔,可是对我,决绝无情。 没想到与他大爱一场,最终却落得连苍鹰都不如。 篱下有些伤心,她不知做错了什么这么惹他讨厌…… “今晚就陪在这儿陪我修炼吧。”璟释淡然一笑,目光中尽是温柔,篱下想动动不了,只得乖乖的趴在塌上修养生息。 她瞪着漆黑的眸子看他,他正在自得其乐的修炼,丝毫不在意有没有被鹰盯着看。 看他修炼实在太无聊了,篱下盯了一会便恹恹的睡去了。 天将将亮,璟释便为她解了法术。 “我要走了。”他温柔的将篱下抱在怀中抚摸着。 篱下摇摇脑袋睁开眼睛,只觉得周身暖暖的,原来暖的是他的胸膛,曾经让她那么依恋的胸膛。 “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记住,碰见必胜鸟赶紧逃,你如此呆蠢可不是它的对手。”璟释好心提醒道。 篱下还未来得及细品便被他无情的抛入空中,她哀鸣一声竟差点忘了自己是只鸟,情急之下扑棱扑棱翅膀,好歹没摔在地上。 哎,太丢人了,赶紧逃走吧。 篱下慌慌张张逃回自己寝室,却不曾想璟释一直盯着她的去处。 “那不是篱下和澜徹住的地方?” 联想到篱下的真身是苍鹰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眸色却无了方才的温柔,化作狠戾之色…… “哼……为了靠近我,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厌恶的拂了拂衣服,匆匆回房中换了件新的衣衫,将替下来那件一把火毁掉。 始料未及的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从未如此恼怒过,只是怪自己太粗心,竟然没看穿篱下的把戏。 “篱下……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靠近的机会。”他气愤的佛一下衣袖,骑上雪豹只身去了北海。 北海的情况越来越棘手,锁妖塔里魔气冲天,履有震动,璟释怕再不将这些魔气炼化,万一他所收集的魔气被什么妖魔通通吸收,后果将不堪设想。 难道只能求她? 璟释心烦意乱,她若是个好人也可以与之商量,但她心狠毒辣,心思极深,他若去求她还不知会被她怎样拿捏!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璟释狠狠心,继续收集魔气。 篱下狼狈的回到房间,然而澜徹正在房间中瞪着她,看他双眼通红的样子,大概是等了许久了。 “去哪儿了?”她一夜未归,澜徹心急如焚。 “我……走……走丢了……” “我要听实话。” 篱下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只得认错。 “我……去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篱下做贼心虚道。 “然后呢?”澜徹眸中燃着火焰,他苦苦守护着她,她却去见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第144章 魔君为小鸟报仇 “我被必胜鸟啄伤了,真的……就在这儿,现在还生疼呢!他好心为我敷药……” “然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呆就是一夜?”澜徹的手在发颤…… “不不不,我是一只鹰,他不知道是我,真的真的……”篱下如此说澜徹方才镇定了许多。 “澜徹~”篱下见他生气便撒娇的扯着他的衣襟不住地摇。 澜徹猛地将她搂入怀中。 悲声道:“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担心你的安危,也担心你与他旧情复燃。” 说这话时他的心也在发颤,此刻他脆弱的像个孩子一样,声音也略带沙哑。 篱下没有将他推开只任由他抱着。 “我不是不想走,是他施了法术我动弹不得,澜徹……我真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你可知,比起毫无希望更为残忍的是什么?是给了他希望又亲手覆灭。” 澜徹再也无了平日的洒脱,他怕,怕他们破镜重圆,怕自己再一次扑空。 篱下咬咬唇,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不起。”篱下只能说出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 她既给不了他承诺,也给不了他爱,她不值得他如此守护。如果他想要的话,怕只能得到一副不再相信爱的躯壳。 澜徹狡黠一笑,覆在她耳边诡异的说:“你又被占便宜了。” “哦,你……我好心安慰你,你竟然演戏给我看!”篱下生气的将他推开。 说也神奇,他方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转眼间便活力四射生机勃勃。 “不这样……怎能……感受……你的……”他的目光无耻的落在篱下的胸前…… 篱下立马火冒三丈,拎起拳头便要打他,澜徹一见不好撒腿便跑。 “感觉还不错哦~”他厚颜无耻的挑衅道。 “澜徹,你再讲什么诨言诨语看我不打死你!”篱下生气的追出去。 奈何澜徹身高腿长法力高深,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 篱下四处张望也搜寻不到澜徹的影儿,被人如此明目张胆的**,简直要将她气爆,她又气又恼的按住胸口。 “这个混蛋!枉我真情对你,你却戏弄我!” 眼见着佛修课要开始了,篱下赶忙回房间换衣服,果真被必胜鸟啄破了后背!篱下长叹一声。 “真是太倒霉了,千万不要留疤才好。” 她突然想起奚颜那儿有去疤神药极光草药膏,心想明日便是他们大婚之日,今晚便去给他讨要一瓶,以备不时之需。 澜徹并未去上课,佛修课结束后反而见他提着一笼子鸟儿兴冲冲的向她走来。 “没想到魔君改行养鸟了?”篱下抄着手讽刺道。 澜徹俯**子一脸媚笑道:“为了你,我什么愿做。” 又撩我?篱下阴着脸看他,天天被撩她都已经习惯了,有时让她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真的有几分真,假的有几分假。 “你看它不眼熟吗?”澜徹别有深意道。 篱下一经提点好奇的审视这笼鸟。 “看吧,腿断的那只就是昨晚袭击你的,其余都是它的七大姑八大姨,它们就交给你处置了。”他兴致勃勃的讲解道。 篱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好感动。 “原来,你去抓鸟了。那你……有没有被啄伤?”篱下扁扁嘴关心道。 “受伤?我哪儿像你这只傻鸟用真身与它们肉搏?我这么聪明自然是用法术啊……”澜徹嘲讽道。 篱下又气又恨的瞪着他,他嘴这么欠!竟揭人家短。 篱下抄着手侧过身去,一脸孤傲的说:“把它们都放了吧。” 澜徹错愕道:“都放了?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他们抓住的!” “我好歹也是个上仙,怎能跟一群鸟儿计较,丢了颜面。”篱下泰然自若道。 真是师傅一张嘴,徒弟跑断腿啊。 他澜徹千算万算没算到篱下竟如此宽容大度,她不一向睚眦必报的么? “好吧好吧……” 拍马屁没拍好还被马儿踹,澜徹垂头丧气的将鸟儿放走,他有时候真搞不懂篱下。 篱下知道澜徹是好心为她报仇,但那必胜鸟虽然伤了她但也祸不及家人,况且是她笨才会受伤,也怨不得鸟儿欺负她。 她知道澜徹是为了她好,她如此优柔寡断,所以才被人欺负。 澜徹是个快意恩仇的人,被人欺负就要还回去,篱下呢太过善良,小打小闹的占尽上风,一碰刀剑便不忍了。 澜徹郁郁寡欢的对必胜鸟儿说:“你们以后长点眼吧,再敢欺负篱下本君定不饶你们。” 必胜鸟儿连连点头,他便将必胜鸟儿放走了,省得再惹篱下不愉快。 看着空中飞翔的鸟儿澜徹一声叹息。 篱下啊篱下,你何时才能忘记他? 见澜徹不高兴了,篱下扯扯他的衣袖。 “澜徹,陪我去凡间吧。”她娇滴滴的恳求道。 “不去。” 澜徹扭过头去,他生气,气篱下没骨气的偷窥璟释,反倒被必胜鸟啄伤。 篱下素来脸皮厚,心想男人们最怕女人撒娇,于是小嘴一咧,笑吟吟软绵绵的道: “魔君~您以前可说过要带我去凡间见识见识的。” 原来,她还记得……澜徹的心倏地软了下来。 “那可说好了,你买单。” “好!我买单!”篱下大包大揽道。 如今她爹爹可是富甲一方的鹰族首领,区区一点银钱不在话下! “那……我们走吧。”澜徹兴奋的抓着她的手,转眼间便一起坐在苍狼之上。 苍狼载着他们在空中飞,篱下的心思也在飞,她冥思凡间会是什么样子,心中充满期待。 热热闹闹的就会忘记烦恼吧。 他们到达凡间时澜徹为她变了身凡人的衣服,领口齐胸,裙摆如荷,纤腰束缚,粉粉嫩嫩的,甚是好看。 篱下低头一看不禁羞红了脸。 “怎么这么暴露?”看着自己裸露的地方,尴尬的捂住,生怕泄露一点天机。 澜徹倒是不觉得,反而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她。 粉衣罗裙衬着她娇俏的脸庞,她身姿挺拔,亭亭玉立,脸色红润,眉眼多情,即使落红尘,仍纤尘不染,不食人间烟火。 第145章 你若喜欢随时奉陪 美若天仙,天仙指得便是她吧。 “不暴露,多美!”他拳拳安慰道。 心想,小鸟仙虽然年纪不大,身材还是蛮好的,凹凸有致,毫无赘肉。 篱下发现一个问题:“你为何不变换着装?” 他仍旧一袭红衣妖艳无敌,龙眉凤目,甚是**,身材又好,长得又美…… “我?我潇洒恣意惯了。”澜徹笑道。 篱下严重怀疑澜徹是故意将她打扮的如此暴露,好占她便宜,其心可诛…… “况且,我是男人,没人感兴趣的。” “那可不见得。”篱下盯着他绝美精致的瓜子脸啧啧道,这美貌她都自愧不如。 “谁若招惹我,谁倒霉……” 澜徹邪恶一笑,奸诈的将她的手挽在自己手臂上。 “干什么?”篱下警觉的抽回手。 “你可不知凡间可不如天界太平,有特别多的恶霸豪绅专门干欺男霸女的事情。”澜徹恐吓道,“像你这么美,身边若无男人,定被他们欺负!” 篱下粲然一笑,摩拳擦掌的说:“姑奶奶我可是神仙。” 澜徹频频摇头:“你不知道?神仙若在凡间使用法术会遭到反噬的,重者修为全无哦。” 篱下一听小脸刷白,赶忙挽住澜徹的胳膊。 “我这么辛苦才积攒这么点修为,可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丢了,澜徹,你一定要保护我。” “保护你,简单!从现在起我们就夫妻。”澜徹恬不知耻道。 “你又占我便宜!”篱下推搡他一下。 “假装是夫妻!”澜徹重申道,心想这小鸟仙果真……不能逗。 “好好好。”篱下连连应下。 “抓紧我,可别跑丢了。”澜徹吩咐道。 篱下只顾好奇的四处张望,哪儿还有空听他训斥。 此时正值凡间的夜市,热闹非凡。 他们在凡间游玩一遭,玩遍了凡间的玩意儿,篱下开心的很。边玩边买,说好的她买单,结果受累做劳力的还是澜徹,但看她笑得如此开心,再怎么累也值了。 他们为奚颜和阙兮置办了些凡间新婚夫妻的玩意儿,希望青尧能喜欢。 转眼夜已深,人群散尽,篱下却还未尽兴。 “凡间的一夜好短。”篱下嗟叹道。 “只要你喜欢,随时奉陪。”澜徹暖暖的拍拍她的小手,篱下高兴的点点头。 他怕她冷,幻化出一披风披在篱下肩上。如果可以,他多想留在凡间与她做一世夫妻。他定会穷尽一生去爱她宠她疼她。 澜徹深情的抚摸她的脸颊,心动如初,她如玉的面庞,稚嫩清纯略带惊慌。 篱下羞涩的低下头,她何尝不知澜徹的心意,可是她不知该怎么办…… “你好美。”澜徹撩骚道。 “哪儿有你美!”篱下反将一军,学着他的样子摸他脸颊一下。 澜徹就势将软绵绵的小手按在脸上,就这样肆意的感受她的抚摸。 篱下惊了,他那贪恋又享受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小手儿柔若无骨,又软又滑……”澜徹**道,篱下赶忙将手抽回。 论妩媚她不敌他,论撩骚,更不如他。 “又占我便宜。”篱下无情的剜他一眼。 澜徹却不知羞耻的将手递给她。 “允你摸回去。” 他怎么那样理直气壮,更像是蓄谋已久。 篱下小眼一转,扯住他的大手狠狠咬上一口以泄愤。 澜徹吃了痛,龙眉微弓,眉头微蹙,嘴角却流露出贱贱的笑容。 这样的小鸟仙才是他喜欢的嘛,有仇必报,恣意妄为,欢快跳脱。 过了好久篱下方才松开口来。 “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客气了。”她拤着腰道,蛮横的样子惹他怜爱。 他看一眼手背上整齐的牙印忍不住嗔一句:“篱下牙口蛮好的呀。” 而她甚是得意。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篱下转移话题道。 “好。” 这一夜他并未说什么深情的话,不是不会说而是生怕说出来唐突了她。 对待女人他一向性急,唯一想沉下心来好好爱篱下。对他而言,她是特别的,需要小心呵护的。 他们连夜赶回梧桐台,火急火燎的将买来的东西送给青尧,青尧一见如此多的新鲜玩意开心的很。 “竟还有婴孩的衣物?”青尧惊喜道。 篱下挑挑眉,色眯眯道:“既然成了亲,很快就会有宝宝的吧。” “这……”青尧羞赧至极,现如今,她还没有要宝宝的计划。 “还是篱下送的礼物最贴心。”青尧笑道,不想驳她好意,便拉着她便往闺房中去说悄悄话。 新房已经布置好,红色床幔,红色蜡烛,四处贴满红色喜字,这一点一滴都是他们精心布置的。小屋虽然不比天宫的宫殿华丽,却更见温馨。 篱下四处观摩一番,笑容渐大。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窗上的喜字笑道:“看来奚颜仙君没少费功夫。” “是呀,我也不懂什么,这些都是他亲手布置。”她眼中闪着幸福的光,脸色也红润许多,女人幸福了,从神情上就看得出。 “真羡慕你们……”篱下甜蜜一笑,笑着笑着却有些苦味。 打方才青尧就发现她与澜徹形影不离,她甚是替璟释担忧的,生怕篱下真的跟澜徹好了。 她虽然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璟释很爱很爱她,如果失去她,定会痛不欲生。 “篱下,你和璟释怎么样了?”青尧焦急的询问。 篱下垂下头一脸哀怨,不知该怎么回答青尧的问题。 “你们有没有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聊?” 篱下摇摇头:“没什么可聊的。” 他一开口便是“我不爱你”此类的话,哪怕她的心是铁做的,也被这种话伤透。 “他仍执迷不悟?” 青尧冷着脸,气得不住踱步。 篱下怕她迁怒璟释,赶忙劝慰道:“这些日子我想很多,我和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遇见各种灾难,连璟释都免不了受苦、受伤。如今我们分开也挺好的,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他再也不用替我抵罪,受罚。我看他最近修为提高了不少,日子过得也很好,我们分开对他而言或许是种解脱……” 第146章 对!肯定是她说谎! 青尧忧心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话,但是她不相信璟释是那种始乱终弃之人。 “那你呢?你开心吗?” 开心吗?这么久了她还在逃避,不敢直面这个问题,她不开心,特别难过,有时候想起璟释来心如刀绞。 可是她不能自私的将一个不爱自己的留在身边,这样对他不公平。 “我很好呀。”篱下佯装无所谓的笑着,她的心思哪儿逃得过青尧的眼睛。 她心疼的将篱下搂入怀中。 “我不怪他,他有喜欢或者不喜欢的权利,不爱了就是缘分尽了吧。”她本不想哭的,提起他来心还是痛到窒息。 “我不信,我不信他会放开你。”青尧劝慰道,“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曾经她也这样想的,她以为璟释误会了她和澜徹的关系,可并不这样的,他的回答很简单:我从未爱过你,我爱的是阙兮。 “算了……”篱下叹道,“我放弃了。” 她好累,心好累。 “篱下……”青尧心疼她。 “青尧姐,璟释没有错,你见到他,万不可责备他,此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已对她厌恶至极,过多的责备只会让他更瞧不起她。 “不,等我见到他,一定为你讨个公道!”青尧怒气冲冲的说。 说曹操曹操到,她话刚说完,璟释便出现在她们面前。 璟释一进青尧房间,便看到篱下抱着青尧痛哭流涕,他觉得莫名其妙,这女人竟在别人新房里哭,真是晦气。 “门没有关,我便进来了。”璟释说。 “青尧姐姐我先走了。” 篱下一听是他的声音,赶忙擦掉眼泪,头也不抬,看也不看他一眼,便抱头鼠窜。 她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儿哭呢?肯定又被他看轻了,即使分开了,她也想有尊严的分开。 “篱下……”青尧想挽留她,她早已跑没了影儿。 璟释冷峻的面容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演技很好呀,手也伸得很长,苦肉计竟然用到他姐姐这儿了。 他猜,接下来,定会被青尧劈头盖脸的骂一顿。 果真,青尧冷着脸让他坐下,自己则怒气滔天的围着他一圈圈的转。 “你不是很爱篱下吗?为何宁愿娶阙兮都不肯娶篱下?” 青尧努力抑制熊熊怒火,想要心平气和的与他谈一谈。 “我爱的是阙兮,从没有爱过篱下。”璟释冷漠的回答,这个问题他都回答倦了。 这个回答真是出乎预料。 “你爱的是阙兮?那为何替篱下挡下天后的打神鞭?为何为她抗下天雷之刑?又为何为了她命都不要的破了元始天尊的二十四道罡印?”璟释被青尧一连串的问句问懵…… 很多事情她都只记得零星的片段,片段中的人也是模糊的,他只记得他深爱的女人是阙兮,是阙兮,是阙兮! 他想他莫不是得了什么失忆症?亦或是强行突破二十四道罡印伤了元神? 亦或者是篱下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已出神入化,将所有人都骗了? 对!肯定是她说谎!他堂堂一个上神怎么可能弄错自己爱的人? “如果我真的为她做了这些蠢事,那肯定是被她迷惑了。”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内心。 “璟释你!你真是无可救药了!”青尧被他这段话气得头晕脑胀。 “你若不爱她,又为何招惹她?既然招惹了她,你就得像个男人一样为她负责!” 青尧恨不能给他几个嘴巴子,她自是知道璟释的性格,他心眼死,一到认定九头牛拉不回来,他既然能说出这种绝情的话,与篱下怕是不可能再复合了。 起初她还以为是篱下没有好好与他沟通,今天看到他这副嘴脸她才明白篱下为何不愿见他,她定是被他伤得透透的。 “你呢?你愿意嫁给不爱的人吗?如果爱情能妥协,你和奚颜也不会私奔。” 璟释本不想说这种难听的话,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让他放弃阙兮娶篱下?篱下想嫁给他,他就必须要娶她吗?他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他更没法和一个不爱的人生活。 青尧双眼红透,她的话伤透了她的心。 “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爱不爱篱下?” 如果他说不爱,从此她再也不管他们的事情! “不爱。”璟释果断坚决的说,没有丝毫犹豫。 青尧长叹一声,伤心的转过身去。 难道是他们错了吗?难道是他们看走眼了? “看来,你们缘分已尽,只希望你们各自安好,哪怕有一天幡然醒悟悔不当初,也不要再打扰彼此。” “不会有那一天。”璟释再次实锤。 “好,很好,杀伐决断,冷漠无情,不愧是天族的太子!”青尧话中带刺的说。 今日的谈话,让青尧有些伤心:“你的祝福我已收到,明日你就不要来了吧,不然与篱下碰见多难堪。” 他的姐姐还真贴心,为何舍弃弟弟也要维护一个外人? “好。”璟释冷漠的站起身来。 “青尧……你是我唯一的姐姐,我希望你能幸福。”不管闹得再不堪,他们还是最亲的人。 “我也祝你幸福。”她头也不回的回道。 “等我回去便商量与阙兮的婚期,到时候再通知你。” “不必了,我既是私奔,就再也回不去天宫了。” “好。”虽然遗憾,但这是她的选择,他无权责备她。 “我走了。”璟释冷漠的转身离开。 他走到门口时撞见奚颜,原来他一直在门外偷听他们讲话,奚颜并不尴尬,反而一脸困惑的看着他。 “我一直以为我们了解你,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你也认为我该娶篱下吗?”那么多人指责他,他甚是抵触,他们越是劝他责备他,他对篱下的讨厌便多一分。 “是,篱下那么伤心,你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吗?” 璟释轻蔑一笑。 “她伤心?她不是和澜徹打的火热?” “你嫉妒了么?” “没有。”她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不关我的事。 璟释从不说谎,一句没有,奚颜了然于心。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拍拍他的肩膀便进房去了。 第147章 奚颜青尧大婚 璟释犀利的眸子望向远方,天空湛蓝,晴空万里,为何他的生活一片混沌。 他走出来时篱下并没有离开。 璟释很不友好的看着她,世间所有形容丑陋的词语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篱下首先向他走去,璟释本不想理她却又好奇,她会对他讲什么? “太子殿下请留步,我有话对你说。” 璟释停下脚步,并不看她。 “明日青尧姐姐成亲,你是她的家人,我想你应该参加。”篱下内心忐忑道,璟释没有回应。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不参加。” 这是篱下最后的让步,并不是青尧不重要,而是璟释对青尧来说更重要。 这个女人又想搞什么?假装大义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哼…… “你和我本来就是完全不相干的人,一起参加也不会怎样,是吧?”璟释故意加重最后的挑音,他怎会让她如愿以偿? 璟释的回答果真从未让她失望。 “是。”篱下压制住心痛,勉强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恰好,篱下也是这样想的。” 演戏?这么爱演戏,我陪你继续演下去。 “女人死缠烂打的样子真的是太丑陋。” 篱下颤抖着攥紧双拳。 “篱下,记下了。”她咬牙道。 璟释轻蔑的瞥她一眼,得意的离开了。 澜徹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他心疼的看着篱下,他为她不值,可若想结束这段孽缘总得让她死心。 篱下,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伤心,不值! 天刚蒙蒙亮篱下便去了青尧家,据说新娘的嫁衣穿起来特别麻烦,于是她便早早的与青芽去帮忙。 早上吃了水饺,便为她梳妆打扮,青尧本来就是个大美人,穿上嫁衣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奚颜那个老狐狸,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才能求来今生与你成亲。”篱下欢快的说。 他们虽然经历了不少坎坷好歹有情人终成眷属,可他们呢,郁郁不得欢。 看她心情不错,青尧也放心了,既然大家都刻意回避,她也不想再提璟释的事情。 “可不是嘛!”青尧笑道。 她心里知道,遇见奚颜是她的福分,不然就她这寒症早在一万年前怕就该陨落了,是他苦心孤诣的为她找各种草药延续生命。 纵使她人生短暂,但她不想留有遗憾。 奚颜的成亲日按说金浔是要去的,碍于璟释在她只送了礼小坐了会便走了。 因为没有几个朋友参加,所以婚礼简单随意了些,而恋爱经验颇为丰富的澜徹理所应当的当了主婚人。 这是一场浪漫的草坪婚礼,整个花园都是奚颜精心布置的,包括各色的玫瑰花圃还有那棵硕大的凤凰花树。 微风吹过,红色的凤凰花宛若蝶儿一般漫天飞舞,与青青绿草和湛湛蓝天相应美不胜收。 “吉时到,新娘新郎入场……” 奚颜身后跟着璟释,青尧则由篱下搀扶着来到凤凰树下。 他们二人,皆身着红色礼服,站在火红的凤凰树下,面色红润,一脸幸福。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篱下饶有兴致的看着澜徹,他难得一本正经,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嗓音很有磁性,听起来深情而温柔,超级好听。 或许只有远远观看时才能发现他的好。 “一拜天地。” 奚颜携手青尧跪拜天地。 “二拜高堂。” 他们共同朝着天宫所在方向叩拜。 “夫妻对拜……” 青尧面带笑意的与奚颜对拜,自此姻缘石上便有了他们的名字。 “礼成。” 篱下含笑为他们鼓掌,虽然这是一场只有几人的婚礼,但他们是幸福的。 “接下来……要闹洞房了……” 澜徹刚刚正经了一会便按捺不住要捣乱了,篱下赶忙将拽到一边。 “我们都是正经神仙,闹洞房免了吧。” 篱下提议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正经咯?” 澜徹凤目一挑,嘴角勾起一个挑逗的微笑,闷声闷气的推搡他一下。 “别闹。” “好好好,听你的,不闹就不闹。” 一个活泼可爱,一个恣意潇洒,他们蛮般配的。 拜堂完毕,奚颜将青尧抱入房中温存,篱下和澜徹便准备宴席。她做的很好,自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瞧过璟释,璟释亦如是。 曾经恩爱的两个人,终究还是沦为陌生人。 为了不显尴尬,篱下尽量与澜徹互动,以免让他觉得自己对他有所图谋。 澜徹自是知道她的想法,亦尽量配合她表演。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是他们爱情中的主角。 这日大家玩的很开心,跳舞唱歌弹琴**,爬树抓阄掷色子,玩得不亦乐乎。 澜徹总算知道篱下疯起来有多么可爱,本性使然,如此甚好。 眼见着天色已晚暮鸟回归,璟释首先离开,篱下也知趣的很,便去他们的新房与青尧道别。 澜徹是大男人受不了女人的依依惜别,便在院外等她。 “青尧,我们先回了,不打扰你们洞房花烛。”她说这话时故意挑挑眉,一脸坏笑。 洞房花烛~青尧羞红了脸,她深情的看着奚颜,奚颜温柔的将她搂入怀中。 “你们早该走。”奚颜责备道。 “哎呀,你再这么说我们可真要留下来闹洞房咯……”篱下威胁道。 “我错了我错了!篱下小仙最是善解人意宽容大度。”奚颜奉承道。 难得奚颜认错,看来青尧果真是他的软肋呀。如此好的机会篱下怎能放过。 “一日十颗丹药,不要偷懒哦~”篱下调皮提醒道,简直就是土匪行径! “人家新婚燕尔的哪儿还有心思给你练丹药,你的心也太狠了吧。”篱下狮子大开口,奚颜着实气不过。 篱下一想,但也是,奚颜忙着恩爱哪儿还有空搭理她。可是总得要点什么吧。 “好吧……我不要丹药了,你再给我一瓶极光草药膏,此事扯平了。”篱下妥协道。 第148章 璟释,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 “极光草药膏?” 极光草生长在极为寒冷之地,又有上古神兽看守,采之极难,上次若非璟释拼命为她采集,她身上的打神鞭伤疤怎能轻易祛除? 这下奚颜犯了难。 “怎么了?这个药膏很难做吗?” 奚颜看看她再看看青尧,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又盼着知道事情真相的篱下能再努力挽留他一下。 “青尧,等一会,我去送送篱下。”奚颜道。 “去吧。” 篱下知道奚颜有话要说,关于极光草,或许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他们在院中慢悠悠的走着,奚颜酝酿了一番终于开口:“你还记得你误食加了紫衣草的雄黄酒入魔的那一天璟释并未参加宴会……” “记得呀……” 他只说出去几天,并未告诉她他要去哪儿。 “他冒生命危险去北极采摘极光草,只为祛除你身上的打神鞭疤痕。” 篱下震惊,心中若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觉得闷闷的憋的难受。 “他好傻……”篱下眼眶浸润,回想起以前的璟释对她真的是特别体贴贴别温柔,总会把最好的东西给她。 而如今,真情不再,他把宽容和宠爱,给了另一个女孩。 “所以……璟释这是怎么了?我真搞不懂他,他明明那么爱你!”奚颜气得拤着腰。 “奚颜仙君,你这有回心转意丸吗?”篱下打趣道。 “啥?” “就是能让人回心转意的药丸啊。”篱下天真道,“你如果能研制出来,那我们复合就有希望了……” “哎……你这小鸟儿……”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只能接受现实。”她苦笑道。 “可不是嘛,奚颜多话了。” 奚颜明白了她的意思,最懊恼最伤心的人是她,最无情最绝情的人是他,如果这两个当事人都无法解释清楚,他们再怎么操心也白搭。 “哎呀,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别让这些事儿坏了您洞房的兴致。”她抿着嘴调侃道。 奚颜斜眼看他,长叹一声,他一个大男人家自然不害羞。 奚颜了解她的意思,却不得不提醒道:“别跟澜徹学坏了。” “您快去吧,青尧该等急了。”篱下推搡他进屋,不让他再送。 澜徹站在高大的榕树下等着她,遥遥望着他,脸上带着颠倒众生的笑容。 篱下啊篱下,自他亲口说出不爱你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深情就不在属于你,对你所有的好也都变成了施舍。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那些幸福的伤心的都随风散去吧。 “澜徹……” “嗯?”澜徹挑眉看她,这一嗓颇有些暧昧的情愫在里面,莫不是他听错了? “你的噬心咒何时好呀?”篱下扁扁嘴道。 澜徹失落的垂下眼眸,她嫌他烦了? “小小噬心咒嘛,我自己也应付的了。”他笑道。 想必是太过依赖篱下了,一想到要离开她,心便有些疼。 “假如你想去哪儿,就去吧,不必顾虑我。”他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 他这话什么意思?篱下扁扁嘴,心想他定是又胡思乱想了。 看着他高大悲伤的身影,她难以想象,如果没有凤凰琴他又要受多少痛。 “你不要乱想嘛。”篱下扯扯他的衣襟。 澜徹苍白一笑。 “没。”他也不是没骨气的人,也不想卖惨求关心,只是舍不得离开她,想以噬心咒为借口留在她身边。 “你就乱想了!”篱下抓住他的大手,“我又不会离开你,只是,最近这噬心咒越发暴戾,我心有不安。” 她察觉到了…… “你放心,我不会被它控制的。”澜徹柔情蜜意的拍拍她的小手。 他这样说让她安心很多,正希望能赶快找到破解之法,还他自由。 山中岁月容易过。转眼一月有余,篱下每日浑浑噩噩的,慵懒又无聊。 她就这样将自己封闭在梧桐台中,充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沉浸在修炼之中,只是她日日辛苦修炼,法力也不见增长多少未免有些苦恼。 篱下坐在桃花树下发呆,每日修炼苦不堪言。 “原来修炼之路如此艰辛。”篱下唉声叹气道,“还好阿娘从小教我弹琴,不然连自保都成问题。” 她托着腮,极目远望,那高高的九重天上,一切都都还好吗?他,还好吗? 沉思之际青芽慌慌张张的跑到桃树下。 “姐姐不好了。” 篱下懒怠的抬了抬眸,这段日子,哪儿还有什么好消息,每日都是坏消息。 “又怎么了?”她慵懒的摘下一朵桃花,放在手中把玩着,心中早已平淡如水。 “姐姐……您可能不想听。” 又吊她胃口? “不想说算了。”篱下懒散趴在桌上,浮生若梦,哪儿还有她感兴趣的事情。 “我说我说,太子殿下来凤凰谷了。” 他来了?她疲倦的脸上浮现一丝光色。 “据说,婚期已定,在商讨细节。” 她差点忘了,他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瞬间失去了光彩。 “姐姐……您不要伤心了。” 篱下努努嘴:“若不是你对我讲,我也不会知道,也不会伤心,所以……你肯定是故意的给我找不愉快。” “姐姐……您难道没什么想法?凡间流行……抢婚……想想都好刺激。” 篱下算是明白青芽的想法了,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才不会自讨苦吃……”抢一个不爱的人回家?她又打不过他,早晚被打死…… “姐姐你真的放弃了?” “我现在专心修炼,等我法力提升了,便四处云游,四海为家,匡扶正义,斩妖除魔。” 青芽自是知道篱下的性子,专心修炼?她若能专心也不至于只有这一点点修为。 “那青芽不打扰您修炼了。”青芽恹恹的溜走了。 本以为篱下会激动会气愤,会义愤填膺,结果,她竟丝毫不在意。不在意或许也是好的吧。 青芽走后,篱下失魂落魄的趴在桌上,暗自神伤。 璟释,你我终究还是错过了。 看来她也该放下了,可是她仍心有不甘。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却也没有那么悲伤了。 第149章 小鸟儿伤透了心 要不要去看看他?只看一眼?以后他便是别人的夫君了。 篱下突然萌生这个想法,便化作一只苍鹰飞往凤凰谷。 傍晚时分,春风送暖,晚霞漫天,篱下在空中盘旋几圈,飞落在枝头碰运气。 没想到他仍住在之前的房间中,此时窗扉大开,他在房中闭目修炼。 篱下就呆呆的看着他,他仍旧英俊不凡,衣冠整洁,只是面带倦意,好像很累的样子。 你最近在忙什么?肯定在忙着置办新房吧,奚颜和青尧成亲的时候可是准备了半月有余呢。 “吱吱~”篱下背后突然传来两声必胜鸟叫,吓得她差点跌下树来。 想起上次被啄,篱下后背一凉。 “大哥,求求你不要啄我,我一会就走。”篱下嘤嘤道,也不知道必胜鸟能否听懂鹰语。 好在那鸟儿好像并没有敌意,反而与她一同站在枝头,饶有兴致的往窗里看。 “叽叽叽叽~”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篱下摇摇头并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不久时便看见阙兮走进璟释房间,她仍然美艳动人,美得让人嫉妒。 篱下想走,却又想多看他一会儿。 阙兮媚眼如丝的看着璟释,自打他亲口允诺要娶她的那一刻,她的心便给了他。生怕再出变故,于是时不时的关怀他一下,以免生分了。 “晚饭吃得好吗?”阙兮关切道。 “嗯。”璟释虽然看着她,心思却不在她身上。 他方才听到鹰叫,还听到必胜鸟的叫声……联想到篱下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果真看到枝头站着一只苍鹰。 篱下,你怎么还不死心?哼…… 璟释的眸色暗了暗,露出一个极为轻蔑的微笑。 他笑了,那笑容很温柔。 原来他不止对她一个人笑。 “我本打算一会去找你。”他深情的看着阙兮,随手撩拨她的发。 他今日如此主动,阙兮受宠若惊,璟释对她一向是恭敬有加,莫不是他们马上要成亲了,所以……他想温情一番? “原来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们……出去走走?”阙兮提议道。 “不。”璟释柔情的搂住她的小腰,想来他们也有一月未见,他心中甚是想念。 “难道你不想与我亲热一会儿?”璟释附在她耳边蛊惑道。 阙兮心跳瞬间飙升,仅仅一句话便羞得她小脸通红。 “可是……” 他今日甚是反常,上次她想亲吻他,他推脱成亲之后,还让她伤心了好一阵,今日,他怎如此主动? “婚期已定,你马上就是我的妻子,夫君对妻子做点什么……不可以吗?”璟释略带傲娇的说。 篱下闭上眼睛,她的心在发颤。 他们马上就是夫妻,亲热一下又有什么? “阙兮自然是愿意的……”阙兮羞赧道。 得到她的回应,璟释很男人的将她横抱起来,没有去别处,而是将她放在床上。 阙兮拘谨的很,毕竟她是第一次被男人如此对待,心里有些怕也有些激动。 璟释潇洒的脱掉外衣,身上只着亵衣,脱罢便欺身压了上去。 他暧昧的匍匐在她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他的手不安分的抚摸着阙兮娇嫩的小脸。 他们……篱下有些窒息,他最爱她的时候也未曾想要占有她…… 他对阙兮如此心急,一定爱她爱到骨子里。 “璟释……”阙兮的胸膛剧烈的起起伏伏,白皙的皮肤氤氲上一层淡淡的粉红,那是少女娇羞之色,美得让人欲罢不能。 “不要怕……” 璟释盯着她饱满的唇,俯身下去轻轻含住。他记得在龙息泽发生的一切,那日他们便以坦然相对,他每日回味与她相拥时的幸福感觉,越回味越是依恋。 当他们的唇触碰在一起时,璟释皱了皱眉头心中甚是惊诧,同样的吻,同样的她,为何这个吻没了以往的甜蜜感觉。 不,不可能!他那么爱她,那么想得到她…… 他想继续时却被阙兮轻轻推开。 “璟释……可不可以,温柔一点……”阙兮含羞娇嗔道,她早已做好献身给他的准备,如此他一生都无法摆脱她。 璟释明白她的意思,宠溺的捏捏她的小脸,暧昧的道一声:“好。” 必胜鸟不合时宜的鸣叫一声,阙兮受到惊吓一下搂住他的脖颈。 璟释随手用法术将必胜鸟打落在地,然后缓缓望向窗外,目光凌厉似刀的看着篱下,那眼神好像在警告她不要乱叫。 这么喜欢看,便让你看个够。 璟释霸道的吻上阙兮,一手延着她身体的弧度,落在她的腰间,心急的去解她的衣衫。 春光渐露,阙兮含羞按住他的大手,惶恐道:“璟释……窗子未关……” 璟释顿了顿,看着羞赧万分的阙兮,有些不忍。 他本想让篱下看个够,也好死心,看来她没这个机缘了。 他随即使了个法术将窗子关上。 “砰……”那一声巨响彻底击碎篱下的心,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亲热。那感觉,犹如万箭穿心,挫骨扬灰也不过如此。 篱下哀鸣一声振翅而飞,她没有勇气再呆在这儿,便随意飞落一个偏僻的地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为什么!”篱下嘶喊道,心中一阵痉挛,绞得剧痛。 篱下蜷缩在地上,以往的甜蜜宛若泡沫,在她心中一个一个的破裂消散,直到心如死灰。 我承认,在此之前我对你还存在幻想。我幻想着,有一天你蓦然回首时会记起那些甜蜜的过往,会来找我。 我竟天真的认为你在与我置气,直到今天,我认清现实,败得一塌涂地…… 璟释,我好累了,我不想再等下去,因为你已不再是那个只对我好只对我温柔的璟释。 我的璟释去哪儿了,能不能把他还给我…… 篱下浑身颤抖的倒在地上,那颗脆弱的心被一点点一寸寸剖心割肉,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璟释的寝殿中,上演着活春宫。 一个干干的吻,一个毫无生机的吻…… 他虽然在努力吻她努力爱她,可是他的心却是抗拒的。 第150章 他都伤成这样,篱下估计也不好 为什么会这样?! 璟释停下来,看着衣衫不整的阙兮与衣衫不整的自己,方才意乱情迷之中两人竟如此狼狈。 “璟释……”见他停下来阙兮有丝丝疑惑,方才他如此心急,此刻却面若寒冰。 阙兮的小手轻盈的探入他的亵衣,羽毛儿般抚摸他强健的胸肌,璟释木木的看着她,感受着她的抚摸,心中却有丝丝不满。 不是这个感觉,为何没有一点点心动? 恍惚间,他觉得胸口胀胀的闷闷的,继而剧烈的绞痛起来。 璟释按压住胸口,气息逐渐紊乱。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心痛? 阙兮见他面带痛苦,甚是惊慌。 “璟释,你怎么了?”阙兮捧着他的脸关切的问,他面容苍白,额上冒出颗颗硕大的汗珠。 他只觉得心中疼痛难忍,被利刃剖开一般,浪潮涌动,血液翻腾。 一口鲜血涌上口中喷薄而出。 阙兮一见这番景象吓得躲到角落。 “璟释……你不要吓我。” 她若惊弓之鸟,可怜巴巴的缩成一团。 璟释安抚一下内心,擦掉嘴角的残血,淡然自若的走下床去,随手拈起玄衣穿上。 “我没事,你先回吧。”璟释冷冷的说。 他们方才还浓情似蜜,春色靡靡,如今他却口吐鲜血,兴致全无。 阙兮已然吓得梨花带雨,她早先听闻有一种病,症状与璟释毫无二致,都是不能行闺房之乐。她忧虑,难道璟释年纪轻轻就得了那种病?不过她只是猜测,还是要让药师诊断过才知。 “璟释,你受伤了?我去找药师。”阙兮心有疑虑,说罢便要叫人。 璟释冷冷的拉住她的手,亲手为她正了衣衫。 “我没事。”璟释面无血色的安抚她,“婚期将至,不急于一时,今日我便不留在凤凰谷了。” 他与她道别? “璟释……你还是看过药师再走吧。” “不用了。”璟释冷冷道,虚弱无力的捻了个瞬移咒,来到奚颜家中。 “砰……”天崩地裂一般,有何巨物砸落在院中,惊得青尧躲进奚颜怀中。 “别怕,我去看看。”奚颜安抚道。 “我也去。”青尧不很放心,穿上鞋子与他手牵着手往院外走去。 一入院中看见一个黑色巨物倒在地上,青尧甚怕,躲在奚颜身后,他们走近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璟释。 “璟释……”他怎么倒在地上?青尧心疼的将他扶起来。 “奚颜,你看看他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看他这个落魄模样,奚颜长叹一声,然后将他扶进房间,为他把脉。 “脉动浮散,往来不利,涩滞结蒂,气血双亏。”奚颜长叹一声。 “这是什么脉象?”青尧焦急的问。 “极度伤心所致。”奚颜道。 “伤心?”青尧蹙眉,不敢相信,他看似冷漠无情,又怎会伤心? “大抵逃不过一个情字,究竟为何,还要待他醒来。”奚颜道。 “哎……”青尧长叹一声,“不知他和篱下又怎么了。” “他都伤成这样,篱下估计也不好过。” “我真搞不懂,篱下先前只是个小书童他倒爱得死去活来,如今她寻得父亲,母亲也是地位尊贵,眼见着没人能阻止他们,为何就非要与她决裂!” “这……还得问璟释。” 奚颜看看落魄的他,亦是心疼的很,他打小隐忍不言,也不知心中藏了多少苦楚。 “我这个当姐姐的真是操碎了心。” “不要伤心对身体不好。” 奚颜将青尧搂入怀中,他们新婚燕尔正是黏腻时期,奚颜恨不能每时每刻将她抱在怀中挂在身上,目光所及之处不见她便焦虑。 “算了……又管不了他,任由他们折腾吧。” 青尧叹道,随即撒娇道:“颜哥哥,腿麻了……” 奚颜狡黠一笑,威风凛凛的将她横抱在怀中,他最喜欢这夫妻之间的小**,青尧越是装柔弱他越是心有成就。 “有为夫在,定宠到夫人不会走路。”奚颜吧唧一下吻在青尧脸上,她最爱听奚颜说这种宠溺的话。 “有劳夫君了。” 他们丝毫不在意沉睡中的璟释,甜蜜蜜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梧桐台中桃树满园,花香四溢,篱下失落的坐在桃花树下。 自那天与璟释在北海看过桃花后,她心血来潮在梧桐台种下一大片四季桃林,总想着会有一天能在桃花盛开的桃花林中出嫁。 可她是不幸的人,即使她不争不抢厄运都会自己找上门,她想这辈子怕是不会再嫁人了吧。 澜徹心疼的守在她身边,本来性格开朗的她,不言不语不笑不生气的样子好可怜。 “失去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而已,你要毁了你自己吗?” 这些话他憋了好久了,本以为过一段日子她就能放下,可是她越陷越深,越来越悲伤。 “我哪有!”篱下擦掉眼泪嘴硬道。 那日发生的一切像梦魇一样,每日戳着她的心,让她清醒了许多,她深知璟释已不再属于她,便逼着自己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他有什么好?”澜徹靠着她坐下来,媚眼深情的靠着她,蜷曲的刘海悠闲地散落肩头,一番浪荡模样。 谁曾想,遇到篱下后,他变了心性,只想与之共白头。 “哪有我好。”澜徹眸光清澈如水,与晚霞相应,红衣红衫甚是好看。 篱下恍惚间回忆起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他仍旧古道热肠,陪在她身边,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而璟释,一波三折,又回到那个冷漠冰冷眼空无一切的天族太子。 或许他们从未改变,变得是篱下。 她的目光灼灼似火,小脸却平静如水,让澜徹不忍再逗弄她。 “我……过几日就要回幽都山了。”他将目光转向西方,西方晚霞灿灿,远看像一片花海。 “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回去? 话至嗓中,却说不出口,她何曾正眼瞧过他,她的心中只有璟释呀。 篱下不是不晓得他的心思,以前是因为有璟释,现在是因为…… 她已不再相信爱情。 她不敢给他过多的回应,生怕会误导他,让自己陷入两难。 第151章 你喜欢冷血薄情的还是风流成性 篱下声音有些颤抖的向他道歉:“澜徹,对不起……” 他救过她无数次,帮过她无数次,即使她从未给过他回应,他仍然不离不弃。 到头来,陪在她身边的还是他。 “澜徹……我好累。” 他知道,他都知道,所有从来不想强求她。他想得到她的心,还得需文火慢炖,慢慢入味。 澜徹晦涩一笑,甚是心疼。 “篱下,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从不想逼迫你接受我……” “澜徹……” 他目光濯濯似清莲,一笑云雾散尽艳阳生,暖暖的溢着淡淡香气。 他正经的样子篱下还受不了呢。 他嘴角微扬,自信而淡薄,性感的薄唇微微张开道:“我总不能一辈子依靠凤凰琴,所以……有些痛苦,还是得自己扛。” 那种生不如死的痛,真的生抗吗?他对自己是多么狠心! “所以……我走了,你也不要心有负累。” 澜徹笑得那么明媚,他的人生却是黑暗的,痛苦的。上天么对那么残忍,让他承受如此痛苦。 篱下承认,她心疼了。 他对她的付出,她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妄想有一天可以回报他,这一天到来了不是吗?他没有比此刻更需要她的时候。 “澜徹……” 篱下红艳艳水嘟嘟的唇儿轻轻张开,他的名字自她口中吐出格外悦耳。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不再闪躲。 “或许……我还不能给你任何承诺,但是……我想去幽都山看看……” “真的?” 澜徹喜出望外,眼神可以流出蜜来,对他而言,这便是对他最好的承诺。 “篱下,谢谢你……”他控制不住喜悦的心情,温柔的将她搂入怀中。 “你真的愿意陪我去幽都山?” 他不敢相信,自己会等到这一天。 “还不是怕你被噬心咒折磨。”篱下嘴硬道。 “你是不是心疼了?”澜徹开心的像个孩子。 “谁看见都会心疼呀。” “篱下……你对我真好。” “这就叫好啦?魔君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对呀,只要她肯正眼看他一眼他便已知足。他的爱是多么的卑微隐忍啊。 篱下就如此靠在他的肩头,与他同看夕阳西下,看倦鸟回巢,这一幕十分温馨…… 澜徹搂着篱下的小香肩,心中甚是满足。她虽然未给他承诺,但已不排斥他的靠近,这便是天大的好消息。 几日后篱下怀着忐忑的心情与金浔告别。 金浔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正在烹茶,篱下乖巧的坐在她身边,撒娇的趴在金浔腿上。 “阿娘……” “有话直说。”她一撒娇定有小心思。 篱下蠢萌一笑道:“阿娘我想去幽都山玩耍几天……” “幽都山?”金浔目光流转忧郁之色,“北海最近不太平,你还是乖乖待在梧桐台吧。” “北海?”莫不是那些修炼魔功的妖物作祟?篱下灵眸一转立马拿澜徹做挡箭牌。 “阿娘,有魔君在,篱下不会有危险的。” 金浔神情凝重的审视着篱下,篱下是个善良的孩子,自然看不得澜徹受噬心咒折磨,可是……他们在一起久了,会不会生出些别的情愫来? “你喜欢他吗?”澜徹喜欢篱下是肯定的,关键在篱下喜不喜欢他。 “我……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觉得澜徹是个极好的人。” “哼……”以风流多情著称的男人会是好男人?况且他的生父是让她恨之入骨的擎昊,讲不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篱下,世上男人多得是,澜徹心性太野,并不适合你。我看寂何就很不错,听说佛修课上他很照顾你。” “寂何?”篱下汗颜,没想到寂何在长辈眼中风评如此之高…… “寂何他……虽然不错,可不是篱儿喜欢的类型。”篱下赶忙推脱。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冷血薄情,忘恩负义的?还是风流成性,油嘴滑舌的?” 在金浔眼中,璟释和澜徹都算不上良配。 璟释天族最佳未婚男人,澜徹魔族最佳未婚男人,他们便是最高代表,若他们都不行,世上哪儿还有好的男人。 “阿娘,您不要这样排挤澜徹,传言是传言,事实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至少他对篱下是真心的…… “傻姑娘,他是为了凤凰琴才靠近你。” 篱下不敢苟同,她不了解澜徹,澜徹虽然狂放不羁却比谁都重情重义。 “阿娘,澜徹不是这样的人,是篱下要报恩,非要跟着他的。” 金浔闭目深思,不知篱下哪儿学来这么多歪理,处处把自己贬低,把别人抬高。她想,是不是将篱下养得太卑微方才被男人骗…… “你可以和他在一起,在他心性稳定之前万不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金浔语重心长道。 “出格的事儿?”篱下恍然大悟,羞涩的将脸颊贴在她的怀中。 “阿娘,篱下并不想再陷入情爱之中,只想出去游历一番,长长见识,您放心吧。” 篱下说得也对,她方才与璟释分开,怎能这么快投入另一段感情中去,定是她想多了。 “好,记得每日报平安。” 见金浔松口,篱下撒娇的在她怀中蹭一蹭,只要她开心去哪儿都成,死气沉沉的反而让她担忧。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金浔千叮咛万嘱咐道。 “知道了阿娘。” 看着篱下欢快的往外跑,金浔很是欣慰,她又恢复生机了么?真好。 世上没有能治愈爱情的良药,只要想开了,放下了,这伤口才能结痂愈合。 梧桐台中桃花香味阵阵入梦,丝丝甜甜的让人心情愉悦。 璟释已在梧桐台中沉睡了两天,嗅到这桃花香味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美好的画面。 记忆中他与一白衣女子共骑雪球,共赏桃花,耳鬓厮磨,说着情话,女子发香盈盈沁人心脾,拥抱着她,他心中满满的都是琼浆玉液,不饮自醉。 他是多么爱她啊,竟想给她种一片桃林,潇洒恣意的了却此生。 他的梦很美,美到不想醒来。 生怕一睁眼,什么都抓不住,眼前只剩下无尽的黑。 第152章 你我同为火系猛禽类 房门吱的一声被推开,璟释已然恢复神识,却仍闭着眼睛就着桃花香味回忆那场美梦。 奚颜一如往常为他把脉,他脉象平稳,呼吸匀称,按理说早该醒了。 看一眼他舒展开的眼眉,奚颜无语,明明醒了还在装睡,糊弄谁呢。 “还装睡?这么伤心又是为了谁?”奚颜坐在床边质问道。 璟释知道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索性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心中却春意荡漾久久难平。 “我何曾伤心?”璟释道,将她气走,让她死心,他明明开心的很。 “嘴硬!”奚颜无语。 他以为他够嘴硬,可青尧一受伤他变心软了。可这璟释的嘴比他的更硬,心痛到吐血都不知为了谁。 “我怎么了?”他环顾四周,只记得浑身烧着了般难受,便瞬移到梧桐台找奚颜。 他终于开口问了,奚颜好歹找到机会好好数落他一番:“你这身子不太行,之前受的伤还未痊愈,便强行修炼,再加上近日奔波劳累,气血攻心,方才晕倒。” “哦。”他说罢便要下床。 奚颜总爱喋喋不休大题小做,他已经习惯了。 “喂,你去哪儿?”奚颜赶忙拉住他,“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身体再不好好调养就废了!” 璟释漠然的低下头,他还不能废,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还要受雷霆考验升战神,天帝允诺他只要他做上战神便会答应他任何请求,他记得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请求天帝答应,是什么事?他却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件很重要的事。 奚颜见他怅然若失,总觉得他哪儿不对劲。 “何必呢?”奚颜叹道,拿出连夜为他炼制的丹药递给他。 “保重。”他道。 璟释漠然的收下丹药,什么话也没留下,便离开了。 院内,篱下摸着雪球的小脑袋,她很是不舍,可是,每次见到雪球都会想起那些过往让她心中甚是难受。 “雪球,你回去找他吧。”篱下伤心的说。 雪球含着泪摇头,一边摇头一边懊恼的踢着小爪子。 “我也舍不得你呀。”篱下伤心的垂下眸子。 “算了,你再陪我几日,等我寻得新的坐骑再把你送回去。” 篱下最终还是不舍得,雪球好歹也算是他们的媒人,他们第一次看星河,被天后误会,雪球皆在。想起那些年少懵懂的过往,竟还有些生动有趣。 “走吧。” 澜徹在一旁看着,知道她心内波澜起伏。 “小小灵兽,幽都山有的是!” 澜徹恨恨的瞪雪球一眼,若不是这小家伙屡次向璟释通风报信,篱下早就被他拿下了。 “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篱下兴奋的摩拳擦掌,心想找几个灵兽练练手倒是个提升修为的好办法。 看她这样子,澜徹倒猜不出她小脑袋中在想什么。 “澜徹呀澜徹~你那是不是有许多修炼秘籍?你好心借给我看看吧。” 篱下心想澜徹这么厉害,应该也有修炼之法吧。 “嗯?” “你看你是金翅火麒麟,我是会吐火的鹰,同为火系猛禽类,你修炼的功法我应该也是可以用的。” “猛禽类?”澜徹震惊,平生第一次被人赞为猛禽,小鸟仙蛮会套近乎的嘛。 “这个嘛……”他的江山是赤手空拳打出来的,修炼确实是没有章法的,但是篱下想要的他都会满足她。 “大祭司什么都懂,我回头帮你问问。” “大祭司?”篱下努努嘴,不愿意了,“有好的东西不分享给我,还拿大祭司搪塞我,小气……” 难道奚颜说的是真的?众神都有自己的修行之法,很多修行秘籍也都是独家专有的不外传的,就像双修唯有璟释会? “我不是小气嘛……我是真的没有,全靠实战。”澜徹见她生气赶忙解释。 “况且,你不是有凤凰琴吗?可以借它修炼,等修炼到人琴合一之时,你便会拥有凤凰琴所有之神力。” “我怎么没想到呢!”篱下眼睛一亮,瞬间拨开乌云见月明。 “澜徹你真聪明!” “不,聪明的是你阿娘。” “阿娘?”篱下不懂。 “你不知凤凰琴乃上古神器并非谁都能操控的,是你阿娘一点点灌输修正才让你小小修为就可以操控凤凰琴。” 澜徹侃侃而谈,说的好像不无道理。 “可是……阿娘并未教我修炼之法。” “或许这正是金浔上神聪明之处,每日授予点滴,待到时机成熟,便可融汇一气,自成功法。” “呵呵……澜徹你也太会编故事了……” 篱下小脸一抽抽,然后运运气,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那么些零星,足以融会贯通成绝世神功。 “算了,我还是靠自己好好修炼吧。”篱下偃旗息鼓道,她算是明白了,在这乱世,靠山山倒,靠墙墙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怎突然如此励志了?”澜徹笑嘻嘻的看着她,嗯,她认真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还不是……”篱下欲言又止。 八成又和那个男人有关。 “你说我一个小鸟无亲无故的,总得有一技傍身,如果再被人抛弃了我也好复仇啊……” 篱下故意加重“再”字的读音,却听得澜徹心中一悦,喜上眉梢。 这个“再”字是不是已考虑上他? “篱下可是极好的人,哪个没心没肺的舍得将你抛弃……反正……我是不舍得。” 嗯?他怎绕来绕去绕到自己身上?这澜徹真是一点便宜都不放过。 万水千山,在他眼中都抵不过篱下回眸一笑。 “要不要与青尧道别?”澜徹提议道。 篱下抬头看一看,此时正值清晨,心想那对人儿定还在缠绵恩爱。 “算了,人家小夫妻可是要黏腻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你嘴上埋怨,心里羡慕的很吧?”澜徹邪恶一笑,心想她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个男人。 篱下向来知道他那脑瓜里没什么正经想法,此时估计又要想什么坏事情。 “我才不羡慕,自己睡得更香,你想如果对方磨牙打呼噜蹬被子,多么讨厌。” 第153章 万一以后长住呢? “恰好,这些让你讨厌的坏毛病我都没有。”澜徹沾沾自喜。 “你可真是……”篱下不知要用什么词语形容他,总之硬往她身上贴,而且越贴越开心。 他深情的看着她,自打她与璟释决裂后,他的心思全都放在她身上,总想着有朝一日她能爱上他,与他共白头。 “等我们成亲了……那必然每日每夜的都长在床上……”他摩拳擦掌道。 “无聊,谁要嫁给你。” 篱下给他一记大白眼,骑上雪球便飞往北海。 澜徹笑吟吟的看着篱下俊逸潇洒的身影,她有着生动有趣的灵魂,比起那些庸脂俗粉有趣的多。 “哎……这无情的小鸟仙,不解风情的很呐。” “等等我,飞这么快,你认路吗?” 澜徹在她身后喊。 篱下笑得甜蜜可人,她要开始新的旅程了,她要将那段不堪的过往尘封北海。 心中所愿,唯有与璟释,永不复见。 幽都山中,一切如常。 大将军毕烛每日带魔兵协助天族太子捕捉身带魔气之人,忙得不亦乐乎。 大祭司接管魔族大小事物,闲暇时分夜观星象,占卜命运。 “娘亲……哥哥回来了!”楸木欢快的跑到她身边。 “他还知道回来!魔族上下人心惶惶,他身为魔君毫无担当。”竹瑟为他操碎了心。 “娘亲,您别生气,哥哥这不是回来了,你看我今日好看吗?” 楸木欢欣的转着圈,竹瑟宠溺的拉着她的手,她的心思她自然是知道的。 “澜徹虽然玩心重,但近几千年好歹有些收敛,等他性子再沉一沉,娘亲便与你父亲商量你们的婚事。” “娘亲……”楸木羞涩的低下头,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小灯笼。 “走,我们去找澜徹。”竹瑟拉着楸木的小手。 女儿大了,总要嫁人的,澜徹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虽然顽劣一些,但无论人品性情皆不错,如若能收敛心性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澜徹的宫殿中热闹非凡,他正忙得热火朝天,并亲手为篱下布置偏殿,挑选侍女。 “澜徹……我只不过小住几日,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篱下实在看不下去了,整个宫殿都被他搞得鸡飞狗跳的。 “虽是几日也不可马虎。”万一以后常住呢? 他非要将偏殿布置得与梧桐台中一致,以免她住的不舒服。 “把这换了……那个也换了!” 篱下突然有些不适应现在的澜徹,她生来对世事寡淡,并不想如此大费周章。可是澜徹倔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非要亲手为她布置。 竹瑟和楸木一进宫殿惊得舌桥不下,这是要拆院儿? “哥哥……你在忙什么?要不要楸木帮忙?” 楸木收起惊愕之色便去帮她。 “楸木你来了?你帮哥哥挑几件漂亮的首饰和女子的衣物送到偏殿吧。” “女子的?”楸木眸色暗了暗,眼波一转瞥见坐在一旁的悠闲自得的篱下。 “对了……”澜徹粗鲁的将篱下拽起来,为他们介绍,“这是篱下,以后她就住在偏殿了。” 篱下不知所以,起初还以为天楸木是小侍女之类的,被澜徹拉过去一看,原来是个小美女,惊艳得她春心荡漾。 “这是我妹妹楸木。” 竹瑟跨过乱七八糟的东西走过来。 “这是魔族大祭司,也是楸木的母亲。” 篱下有些乱。 “楸木的母亲不就是你的……” “我与楸木并无血缘,大祭司比我生母对我更好。”澜徹解释道。 这下篱下明白了,原来是没有血缘的妹妹,难怪看起来气质完全不一样…… 只是这大祭司,面若玉兰,气质典雅,贵气十足,应当出身权贵之家。 竹瑟目光如炬,一眼看穿他们的关系并不寻常,澜徹向来随意,竟会为她大张旗鼓,看来他很是中意这个女子。 “篱下,大祭司见多识广,修行之事你大可请教于她。”澜徹倒不客气。 澜徹素来自立,懂事的很,不施好意也不欠人情,对她叨扰极少,这次竟然为了篱下开口,竹瑟自然欣喜应下。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篱下谢过大祭司。”篱下俏皮的答谢道。 大祭司审视着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很是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一时半会竟想不起来。也不便当着澜徹的面儿问东问西,于是压住好奇心。 “楸木,你快去帮篱下准备着首饰衣物,再挑两个机灵的小丫鬟给她。”澜徹兴致冲冲的吩咐道。 楸木撅着小嘴,嫉妒的瞥她一眼。 姿色也很是一般嘛!清汤寡水的,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澜徹喜欢她什么? “哥哥,这些事情让仆人做就好了,你何必亲自动手布置?”楸木抱怨道。 “你还小,不懂。”澜徹并未注意到她嫉妒的神色仍旧手忙脚乱的忙着。 “哥哥……”楸木气不过,急得跺跺脚,他的心思从未给过她,以前是别的女人,现在是篱下,他到底何时才能看到她! 澜徹这么大张旗鼓的置办她本就不赞同,可是拗不过他,只得任由他胡来,反正他是魔族的王,想怎样他说了算。 竹瑟见楸木面带愠色,生怕她说什么针对篱下的话将澜徹惹怒。 “楸木,快去吧,别让篱下小仙久等。” “一切从简即可,丫鬟就不必了,劳烦楸木了。”篱下客气的寒暄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澜徹化身男仆…… 楸木一听气得腹中鼓鼓的,转身就走。 篱下自是注意到了,原来这小姑娘喜欢澜徹……插手他们的感情她有些自责。 竹瑟倒是看出几分端倪,心想篱下大概就是澜徹喜欢的那个姑娘,自她来了,澜徹笑颜不断,人也活泼了不少。 “不如,篱下先去我房中休息一会。”竹瑟倒是很友好。 “篱下,去吧,我忙完就去找你。”澜徹帮她应了,这儿乱糟糟的她也没法休息。 “好。” 竹瑟慈祥一笑,便带篱下去了自己房间。一路上有说有笑的,离开梧桐台,篱下的心情格外舒畅。 第154章 魔君的过往 竹瑟的房间很是别致,她偏爱玉器,将焦岩用成块的白玉遮住,房间华丽明亮了许多,房间的摆件陈设非金即玉,颇有天宫宫殿的味道。 “篱下在天宫待过一阵,竟觉得大祭司的房间与天宫中的宫殿有几分相似。”篱下向来直率,想到什么说什么。 竹瑟面带凄凉的神色,一声长叹,勾起那些伤心的过往。 “我出身天宫,这儿是毕烛特地为我布置的。” “他一定很爱您。” 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她一直认为她不过毕烛的一件战利品而已。但回想这些年,毕烛与她相敬如宾,有求必应,宠爱有加,对她确实不错。 “或许吧。”竹瑟笑道。 或许?原来爱情与年纪大小无关,有些人虽然年岁大,但在感情中也是懵懵懂懂的。 “你和澜徹?” “您别误会……我们是朋友。”篱下手足无措的解释道。 “这话要被澜徹听到,八成会伤心的。”竹瑟提醒道。 篱下自责的低下头,她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或许还未从上一段感情中又出来,又渴望有人关爱,澜徹恰好也需要凤凰琴,所以便赖上了他。 “他的心思我是知道的……”篱下愧对他的喜欢。 “你呢?他在你心中是不是特别的存在?” “特别?”篱下陷入沉思,“他是很特别,因为……大祭司您不知道澜徹被人下了噬心咒吗? “噬心咒?” 他要回来了? 竹瑟一听惶恐的瘫坐在玉凳上,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放在桌上的双手在发颤…… “怎么会这样?可怜的澜徹……”一想到他所承受的痛苦竹瑟不禁红了眼眶。 “难怪他一回幽都山便将自己关在房中。” 两行热泪滑落脸庞,她美艳的容颜痛苦的拧在一起。 她定是真心疼爱澜徹的。 篱下蹲下来,将手轻轻搭在竹瑟腿上。 “大祭司,您别担心,凤凰琴暂时可以压制住澜徹的噬心咒。” “凤凰琴?对……凤凰琴可以操控万物,涤荡心魂……” 竹瑟凄凉一笑,擦掉眼泪,终于明白篱下对澜徹是怎样的感情。 “大祭司,您可知澜徹的噬心咒是怎么回事?”篱下一直很好奇,可是澜徹不肯对她讲实话。 “噬心咒,以施咒者的心头血为蛊,种在近亲体内,然后通过心头血控制对方,服从者会逐渐失去心智彻底成为他的傀儡。不服从者会每日承受噬心之痛。”竹瑟悲恸道。 “近亲?那为澜徹施用此咒的是……” “魔尊擎昊!”竹瑟咬牙切齿道,说罢眼泪再次决堤。 “他疯了!竟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施用此咒!擎昊他不得好死!”竹瑟终于崩溃的大喊出来。 擎昊活着的时候对她百般羞辱,他被封印后他们的日子才过得好一些,不曾想他竟然还不死心,竟然用这种方式控制澜徹,为他做事。 篱下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拜擎昊所赐,对自己的父亲如此对待,澜徹得有多伤心呀…… 篱下扁扁小嘴,忍不住哽咽起来。 “不好,擎昊定是寻到冲破封印之法。” “冲破封印之法?”篱下浑身一颤,她不敢想象擎昊若冲破封印,六界会遭遇什么…… “澜徹可向你提过此事?” 篱下摇摇头。 “从未。” “这个孩子,为何生来要受如此多的苦。”竹瑟看看篱下,篱下能为他流泪,大概心中也是在意他的吧。 “他从小被母亲遗弃,他被送来幽都山时元神受创奄奄一息,我和毕烛精心照料寻遍名医方才将他救活。” 她回想起第一见到澜徹的场景,至今胆战心惊,他浑身血淋淋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然而,擎昊并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他将澜徹丢进深渊,让他与妖兽搏斗,亲手将他锁进阴森恐怖的伏魔窟……澜徹受了很多苦,好几次死里逃生……” 竹瑟说这些话时篱下如鲠在喉,心中胀得难受。原来他说自己的修为是赤手空拳博出来的,一点都不假…… “澜徹是个极为坚强的孩子,有一次他的翅膀被妖兽几乎咬断,他竟一滴眼泪都没掉……” 篱下小脸憋的通红,眉头拧成一切疙瘩,性感的锁骨紧紧绷着,陷出一个小窝…… “澜徹……”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她本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魔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曾想他的过往竟如此痛苦不堪,但凡他脆弱一点都不会有现在生龙活虎的澜徹。 “很抱歉对你说这些,澜徹是个好孩子,既然他喜欢你,也请你好好待他……” 这是一个母亲的请求。 篱下含着泪点点头,她一定会好好心疼他,想办法为他除掉噬心咒的桎梏。 “大祭司,噬心咒可有解?”篱下问。 竹瑟长叹一声,摇摇头。 “噬心咒之术乃上古秘术,我知之甚少,或许有一个人会有办法……” “您指得可是元始天尊?” 竹瑟点点头,篱下果真聪慧,一猜就中。 “可天尊深居玉清境我等若无人引路,是无法寻到入口的。” 嗯?篱下方才知道自己上次误打误撞进了玉清境原来全靠运气,也不知自己是否还能再进去一次。 “况且,佛度有缘人,不知澜徹,有没有这个机缘。”竹瑟为他心忧,为他心疼,他受了那么多苦,却还未到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大祭司,您先不要着急,我有个朋友是天尊的徒弟,我已托她帮我询问,或许不久就有消息了。”篱下安慰道。 “你的朋友?” “嗯。”雪夜虽然为人处世大大咧咧的有点不靠谱,但总比没有的好吧。 实在不行她只能把希望寄托给雪球了,希望雪球能再次带她进入玉清境。 “希望能等到好消息吧。”竹瑟长叹一声。 他们沉默一会,竹瑟突然想到什么。 “篱下……此事先不要透露出去,天族若知道澜徹被擎昊施了噬心咒,定会将他视为第二个擎昊,届时澜徹必有生命危险。” 篱下果真没有竹瑟思虑周全,难怪澜徹不对她讲噬心咒之事。 第155章 遇见你之后就转运了,吹牛好歹 “我知道了大祭司。”篱下扁扁嘴。 此咒若有解还好。 若无解,无论是澜徹沦为擎昊的傀儡还是替擎昊寻到突破封印之法,对六界来说都是巨大的灾难。而天族,定不会放过澜徹任由其发展。 “我相信澜徹一定不会被擎昊控制!” 竹瑟温柔的拍拍她的手:“有你在身边他不会的。” 爱是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竹瑟甚是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珠联璧合一同突破噬心咒的禁锢。 篱下点点头攥紧双拳,她决心要陪在澜徹身边,一来为他压制噬心咒,二来她可以保护他。像他这么好的人,不能落得与六界为敌的下场。 好在了解此咒的人并不多,篱下只盼着雪夜能顺利的为她探到噬心咒的破解之法。 “你们在聊什么?”澜徹风风火火的来找篱下。 她们赶忙收拾好眼泪,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的房间收拾好了,去看看?”澜徹捏着她的小手,将她拽起来。 “啊呀……”篱下尖叫一声,若非澜徹扶住差点跌倒。 “蹲了一会腿麻了……”她囧着小脸道。 “我背你。” 澜徹背过身去,摆好姿势。 “这样不好吧……”尤其当着大祭司的面儿。 篱下犹豫了,他自是活得洒脱随意,可若被别人看到了指不定说什么风言风语。 “快上来。”澜徹命令道。 竹瑟在一边看着他们俩,露出慈母般的微笑。 “不让背,我便抱你出去咯。”澜徹威胁道。 篱下一听赶忙跳到他背上,他这种男人向来说到做到,不能惹。 澜徹狡黠一笑,对付这种单纯的小鸟仙他还是蛮有心得的。 “大祭司,我们走了,晚上的酒宴,你和大将军一定要去哦。”澜徹调皮的抛个媚眼,竹瑟宽慰一笑只要他开心怎样都好。 “一定累坏了吧,你的房间收拾好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奔波了一天,他都有些累了。 篱下依恋的趴在澜徹背上,她很难想象,如此完美好看的男人身上竟然遍是伤痕,她也不敢想象澜徹浑身是血杀红了眼的样子,简直太残忍了。 是他伪装的太好,还是她从未想深入了解他? 篱下觉得与澜徹相比她真是幸福多了,至少父慈母爱,也从未有人伤害过她。他那么小就要与妖兽厮杀,心中定是怕的很吧。 “在想什么?” 自方才就发觉她有着感伤,他也不敢问,怕勾起她的伤心事。 “大祭司方才跟我讲了许多你小时候的事情……” “哦,她讲什么了?” 他表现得并不吃惊,但心中早已忐忑不安,他怕她知道他那些黑暗的不堪回首的过往,他宁愿在她心中光亮亮丽的活着。 “没有啊……就讲你小时候很调皮,总是跟妖兽打架,有一次还把翅膀弄伤了。” 澜徹自尊心很强,并不接受怜悯,她虽心疼,却也只能放在心中。 “哈哈……那么久远的事情她还记得……” 然而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被野兽撕咬玩弄的感觉! 篱下搂住他的脖子将小脑袋靠在他的背上,她知道提起那些过往他会伤心。 她今日这么乖巧,让他无暇舔舐伤口。 篱下,好想每日都这样背着你,陪着你。 “澜徹……我一定会帮你破解噬心咒。”篱下喃喃自语道。 她不想让他痛,也不想让他被擎昊控制。 澜徹怔了怔打趣道:“这么快就想离开我?” “才没……我只是担心你,担心你听不出来吗……”篱下生气的拍打他的肩膀,却惹得澜徹一阵大笑。 篱下,如果噬心咒能将你留住,我愿一生受他桎梏。 “放心,我从小到大运气好的很。” “吹牛好歹有个度!”篱下又气又笑的推推他的榆木脑袋。 在今天之前她可能还会相信,但了解到他的过往,鬼才会相信他运气好! “连大祭司都说你打小霉运连连。” “小时候啊,是挺倒霉的,不过,遇见你之后突然转运了。”他惊喜道。 “转运?”篱下咬咬牙,心想澜徹谎话连篇,没一句话是可信的。 “明明是遇到我以后,你比以前更惨了……”她戳戳他的小脑袋,这种情话她才不想听。 “有么?我倒没觉得。”他笑道。 篱下沉浸在悲伤中没心思与他逗趣,她很想帮他,即使无法帮他解除噬心咒,哪怕帮他找到母亲也成。 “澜徹……你是金翅火麒麟,魔尊是麒麟,你的阿娘不会同我阿娘一样是只金凤凰吧?” “有金翅的不一定是金凤凰吧。”澜徹否定了。 “再说,我可不要与你做兄妹……” 篱下不得不承认,澜徹这关注点真是清奇…… “你想做我哥哥我还不要呢!”篱下傲娇道。 澜徹邪魅一笑,他何尝没有怀疑过……可知道娘亲是谁又有什么用?她还是将他抛弃了,而且是将奄奄一息的他抛弃了,若非他命大早就见阎王了…… “你想不想有个亲人?” “亲人?”澜徹垂下眸子,“楸木,大将军,大祭司,还有你都是我的亲人。” 对他而言这些没有血缘的亲人,比有血缘的亲人对他更好。 “你会不会孤单?” “可能会吧……”但遇到你之后,便不再孤单了。 篱下今天的问题特别多,除了问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酿成的酒,便是问他去过哪里,有什么灵兽,澜徹豪不介怀的告诉她。 她能这么关心他他很开心,心想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慢慢走进他的生活…… 他们走了一段路,篱下突然不出声了。 澜徹别过脸去看她,她竟然睡着了。 “这小鸟仙心得有多大?竟在男人的背上睡着?” 他虽然嘴上嘟哝还是绅士的温柔的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异常满足。 篱下,何时才能与你做夫妻共白头? 此生,我定不负你。 魔族的晚宴与天族不一样,除了唱歌跳舞以外还有将士比武和灵兽比武,这样能更好的定阶定品,品位低的士兵通过比武可以展现自己的本事进而晋升。 篱下觉得这倒是个挖掘人才的好办法,只不过有点血腥。 第156章 魔族的宴会 澜徹知道篱下看不得血腥士兵方才比试几下便被叫停。 “楸木,为大家跳支舞助兴!”澜徹吩咐道。 楸木向来对他言听计行,但今日却耍了小孩性子愣是叫不应。 “澜徹算了吧……”篱下了解她的小心思赶忙劝澜徹。 “不如,我们去跳舞?” 澜徹说风就是雨,拽着篱下便去了篝火中央的舞台上。 “我不会……”篱下扭捏道。不曾想刚救楸木出苦海,自己便入万刃山呐。 “跳一个!跳一个!跳一个!” 魔族向来恣意洒脱,众人也不怕得罪澜徹,纷纷在那儿起哄。 “你还记得我们去凡间时舞楼里跳的那支舞?”澜徹目光熠熠闪光,篱下恍然大悟。 那日她还信口雌黄道:这么简单的舞我也会,就是缺个男人。 现在想来,真是啪啪的打脸啊。 他厚颜无耻的拍拍胸膛道:“男人已备好,公主请吧。” 澜徹果真是有备而来,还特地派人去凡间请了曲子,只求今日能与她共舞一支…… “澜徹……我腰疼。”篱下说罢想溜,却被他紧紧捏住小手。 “那么多人看着呢,好丢人的!”她怂了。 “有什么丢人的,有我在没人敢嘲笑你。” 澜徹挥挥手大家又是一阵起哄,撒泼耍赖的本事可是一绝。 “好吧。” 篱下这下想开了,她的人生无处不是坑,只得舔着脸往里跳。 “你可别小看我,我好歹也是能歌善舞的凤族后代。” 方才还谦虚的很,此刻便傲娇起来,可爱的很。 篱下心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跳舞虽没阙兮好总得比在场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强吧。 方才斗嘴之际已把那日看到的动作回忆了一遍,她想凑合凑合还是可以的。 这是澜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跳舞,更何况还与一女子,明眼人一眼便瞧出端倪。 这何尝不是篱下第一次当着众人面前跳舞,没想到就这般被澜徹坑了。但是她一点都不紧张,谁让她脸皮厚呢…… 琴声袅袅,琵琶嘈嘈,古筝幽幽,珠玉满盘,热闹非凡。他们二人一白一红,蹁跹起舞,宛若两朵莲花热烈的绽放,又似两只蝴蝶依依惜别。这是一支双人舞,讲得是两个人被迫分开依依惜别的场景,却生生被他二人跳出了喜感。 篱下含着笑恣意旋转,仿若与他躲猫猫一般,他进她退,他攻她守,明明该演绎依依惜别的场景,却成了男追女躲,手也不让牵,小腰不让搂,让澜徹好生丢人。 但是他喜欢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这样才是篱下,如果主动投怀送抱倒不是她了,她是倔强的不屈不挠的,是他喜欢的。 他们这杂乱无章的舞风让人看不明白了,大家看得瞠目结舌又不敢砸鸡蛋扔石头,这可把大家急坏了。 楸木甚是不悦的看着这不伦不类的两个人,忍不住骂一句:“东施效颦。” “楸木!”竹瑟知道她羡慕又嫉妒,但不希望她把情绪表现在脸上。 “娘亲,你们他们,多不像样。”楸木以舞姿绰约著称,自然看不上他们。 “这次晚宴本来就是为篱下准备的,只要他们开心就行。”竹瑟倒是个明白人。 “可是……”他们明明抢了楸木的风头。 竹瑟知道她嫉妒,便责备道:“楸木,是你自己不愿献舞的。” “我……”楸木理亏,只得坐在那儿生闷气。 一支舞直到最后篱下算是卖给他一个人情,摆了个倒在他怀中的姿势,让他搂了搂小腰,这个福利还是不错的。 “好!好!好!”一群糙汉子开始阿谀奉承,篱下被逗得哈哈大笑。 “你这些手下还挺会拍马屁的。” “可不是嘛,我比较爱面子嘛。” 澜徹笑道,心情愉悦,与大家一起喝酒,并允许大家不分贵贱,随意表演才艺。 “不过,你跳舞真没阙兮好看。” 澜徹故意刺激她,但是篱下一点都不生气,她是个实在人,才不会为自己找借口。 “我本来就不擅长跳舞。”篱下随手剥个葡萄放入口中,一点都不做作。 “你也别说我,你也强不到哪儿去。”篱下剜他一眼道。 “是是是。”澜徹承认,他是个大老爷们又不是舞姬,只不过是篱下的陪衬而已。 “我们魔族素来粗犷……逗乐而已嘛,不必较真。”澜徹媚眼如丝的看着她,“在我心中,你最美。” 不经意间被撩,篱下差点被葡萄噎到。 “你莫不是眼瞎了。” 澜徹托着腮,一脸无辜道:“我不是眼瞎了,我是心瞎了。” 篱下不由得打个寒颤,随手拈来几个葡萄向他掷去,论肉麻她是万万不敌他的。 澜徹手疾眼快将葡萄接住,性感的长舌灵敏的舔舐一下,继而将它放入口中。 见他如此搔首弄姿的样子,篱下恨不能戳瞎自己的双眼,没想到平日里还人模人样的,一回幽都山便原形毕露释放天性了…… “篱下,我还要吃……”他恬不知耻道。 篱下捂住半边脸,恨得咬牙切齿。 澜徹啊澜徹,今晚我算是栽在你手上了。 篱下随手将一盘葡萄递给他。 如此逗弄她,他却开心的很。 见他们**楸木气得面红耳赤,澜徹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她凭什么能得到澜徹的宠爱。 “篱下……”篱下?楸木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她仔细搜寻着记忆。那日,在澜徹寝室中,他将她扑倒在床上,口中念得名字就是“篱下”! 楸木怒不可遏,玉手抓着桌角咯咯作响。 原来那个让他情难自制的女人就是篱下!她本以为澜徹安分的这几千年能看见她的好,可是他又被别的女人抢走了…… “不,澜徹是我的!”楸木含泪立誓,她绝不会让任何人将澜徹抢走。 楸木偷偷离开了宴会,并嘱咐手下的人调查篱下的底细,知己知彼方能找到她的软肋。 “我若是你便不会做这些没用的事。”竹瑟早料到楸木会找人调查篱下的底细。 “娘亲,你帮帮我吧……”楸木撒娇的挽着她。 第157章 澜徹啊澜徹,我有什么好 “你知道我喜欢澜徹的,你帮帮我。” “帮你?你可知唯有篱下能治好澜徹的心痛之疾?” “心痛之疾?澜徹先前没有这种病的,定是那个女人为了让澜徹依赖于她下的蛊!” 楸木是天真任性了些,可并无什么坏心思。 竹瑟谆谆教诲道:“楸木,娘亲不骗你,澜徹现在离不开篱下,你最好不要从中作梗。” 竹瑟神情严肃并不像在骗她,她也亲眼看见过澜徹痛不欲生,六亲不认的样子,她信了。 “娘亲,我不服。” 竹瑟知道她的心思,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澜徹如果喜欢她早就和她在一起了,以前没有喜欢她,以后也不会的。 “楸木,你若对澜徹好,便收了你的心思。” “娘亲,为什么我喜欢一个人只能偷偷摸摸的?我不要,我要嫁给他!” “楸木,男女之间的感情得需共鸣,一个人的喜欢不是喜欢,是不会幸福的。” “那您幸福吗?”竹瑟震惊,没想到自己竟给楸木做了不好的榜样。 “我幸福。” “那您爱爹爹吗?” “我……”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毕烛从来没问过她。 “您和爹爹不也生活的好好的?哪怕澜徹不爱我,我也想与他在一起,哪怕他不宠我,只要每天看见他我便满足。” 竹瑟叹一声,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她这个做母亲的能怎么劝慰她呢?她本身就是一个失败的例子。 “楸木,得不到男人的爱,是不会幸福的。” “我不要我不要……娘亲,我真的好喜欢他……”楸木扑进竹瑟怀中抽泣。 “楸木,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我的女儿这么好,总会遇见爱你疼你的人……”就像她曾经被踩入深渊,也会遇见照亮她人生的那道光。 想起往事她的心暖暖的。 “楸木,娘亲是爱你爹爹的。”自从有了楸木,他们之间便有了牵绊。 楸木抬头看她,她说这句话时眼睛中闪着明烁的光,并不像在说谎。 “娘亲对不起。”楸木知道自己错了,不该提及竹瑟的伤心事。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爱他,只是自己不敢承认罢了。”竹瑟温柔抚摸着她…… 楸木好像懂了。 “娘亲,楸木明白了,我不会对篱下怎么样的,但是……我也不会放弃澜徹的。” “莫因为感情之事动了坏心思,不值得。” “娘亲,我又不是坏人。”楸木撒娇的靠在她怀中。竹瑟忍不住笑了。 “走,我们找你爹爹去。”他每日在外面厮杀,她甚是心疼他。 宴会结束后,澜徹亲自送篱下回房间。 他精心布置的房间,果真与梧桐台毫无二致,让她感觉温馨又惬意。 “魔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澜徹忍不住慨叹道。 今晚的节目众多,大家都跃跃欲试,其乐融融,好不欢乐。 “我觉得这样很好啊,一个人的狂欢那多无趣,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看不出这小鸟仙觉悟还挺高。 “你喜欢这儿吗?”澜徹试探道。 篱下知道他的意思,她垂下眸不知该怎么回答,既怕伤害到又怕让他失望。 “澜徹……你不必为我做这些事情,有时候,对我而言却是负担。” 澜徹的眸色暗了暗,他懂得她的意思。 “好。” “我们像以前那样就很好呀。” 很自然的相处,不那么刻意,不那么夸张。他对她越好,她心中越有愧疚。 澜徹凄凉一笑,璟释对她再好她都不会觉得有负担,而他,还未做什么却已被拒绝。 她还需要时间吧。 “我明白了。”澜徹背过身去。 以前的篱下从不计较这些,如今的她开始抗拒所有人的好。 “你生气了?”篱下用手戳戳他的后背,澜徹仍旧不理她。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乱想。”她继续戳他,男人生气起来真是头疼。 “你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嘛。” “我走了。”澜徹拔腿要走,形势不容乐观。 篱下硬着头皮追上去,自身后搂住他的劲腰,他的腰好细,不堪一握的样子,身形如此单薄,他是多么不会照顾自己呀。 “对不起。”她将小脸贴在他的背上。 房中本无风无月却仍觉得熨帖的很,心中荡起春风吹动柳梢,将灵台吹得波光粼粼,撩动人心。 “天色已晚,我真的要走了。” 澜徹的心突然软了下来,他喜欢她撒泼耍横,也喜欢她撒娇卖萌。 他的手覆在篱下光滑的手背上,用暧昧低沉的嗓音威胁道:“你再不松手,我可要留下来过夜了。” 篱下一听果然慌张的松开手。 澜徹转过身来温柔的捏着她的小手,看着她不知是惊慌是羞赧还是自责的小脸。 “我怎么会生气呢傻瓜。” “你不生气就好。”篱下粲然一笑。 “我走了,明天见。”他摸摸她的小脑袋,眼神中尽是宠溺。 “明天见。”篱下乖巧的目送他离开。 澜徹走后篱下脑子一片空白,她怎么可以这样呢,怎么可以抱他?想想都觉得羞耻…… 篱下摸一摸通红的小脸,脱掉衣服躺在床上,怕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澜徹特地找人在房顶绘了一副画。 一片桃林桃花开尽的桃林,两个相依相偎的背影,女子白衣男子红衣,一看便是他们坐在桃林中赏花的场景。 此画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画中的男子深情的的望着女子,女子遥遥的望着天边…… “原来每次在桃林中澜徹都是用这种目光看我~”戏中不知他深情,戏外方知情已深。 “澜徹呀澜徹~我有什么好的?” 想来她是小书童时澜徹便高看她一眼,斗转星移,世事变迁,他还是那个魔君,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魔君…… 自古深情难辜负,以前不知道他的心思,日子还好过一些,如今……却觉得怎样都是错。 他怎知那片桃林是为璟释而种,她所望的远方是天宫所在的方向。 “璟释……” 每念一次他的名字,心便狠狠痛一次,她想或许有一天,听到他的名字心不再痛了,才是真的放下了。 第158章 我若是你,便娶了她 篱下蜷缩在床上,他与阙兮缠绵悱恻的画面却不住地往脑中钻。 她恼怒她愤恨,可是又能怎样呢?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也用行动与她断得干干净净。 两行热泪滑落脸庞,她还是懦弱的小声抽噎起来。 璟释,我从没想过我们之间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干脆利落到让我不再相信爱情。 璟释在北海刚刚收服一只鲶鱼精,正在用法术加固锁妖塔封印时,南柝火急火燎的来找他。 璟释收了法术,大概猜到他是为何事而来。 “殿下,天后请您回去。”南柝恭敬作揖道。 “所为何事?” “自然是……成亲之事。”璟释与篱下之事他素有耳闻,他只是个小仙官,并不敢妄加揣测。 可是,他明明极力争取娶阙兮公主,却一直漂泊北海,并未将成亲之事放在心上,乃至婚期一推再推。 “往后推。”璟释长叹一声道。 南柝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未认识篱下之前便是如此,什么事儿都比不上降妖除魔重要。 “殿下,婚期已经推迟一个月了,若再往后推,鸟族恐怕会心生不满。” 璟释很疲惫,不只是身体的疲惫,更是心灵上的疲惫。 那天在凤凰谷他故意将篱下气走,却也明白了一件事,他虽然坚信他爱的人是阙兮,可是他对阙兮根本没有一点欲望。 那日之后,他总觉得哪儿不对,便开始反省这场婚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能寄身于北海将这门婚事一拖再拖。 “鸟族如果不满,便把婚事退了吧。”他冷眸道,他想静一静,想找到记忆中幸福的感觉。 “这……”南柝犹豫了,“殿下,天后问起来,该怎么回复?” “将我的话如实转告。”他冷漠的说。 事情反转的让人措手不及,南柝垂下头,一声长叹,向来受苦遭罪的都是他们这些在中间传话的。 “殿下,您若累了,大可回花满蹊休憩几日,可别累坏了身子。”南柝关切道。 “知道了,你回去吧。” 璟释头也不抬的将他遣走,南柝看得出他心情不悦,便恭恭敬敬的与他道别。 南柝走后,璟释心乱如麻。他一直逃避自己的心,却不得不承认,他竟有些想念篱下。 不知她现在过得还好吗? 难道她真的放弃我了? 以前,他讨厌被篱下缠着。如今篱下不理他了,竟开始觉得无趣。 意识到自己竟会想念篱下后,他狠狠拍拍自己的脑瓜,赶紧打消这些可笑又恐怖的念头。 北海的某个小岛上,璟释与渡风碰面。 璟释面容疲惫的守在锁妖塔旁,看着被横冲直撞的魔气撞得微微震动的锁妖塔,他的神情异常的凝重。 “若再不净化这些魔气,锁妖塔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渡风黑着脸道。 “我知道,我正在寻找新的神器。” 他们已经在北海呆了月余,累了便坐下歇歇,歇够了继续收集魔气。 “不是有凤凰琴吗?” 渡风一向对此事缄默不言,但火烧眉毛,他不得不提。 璟释低下头,不再言语。 “恕我直言,在六界安危面前,个人感情不值一提,更何况……”他不是很爱篱下吗? “我自有办法。”璟释冷漠的打断他的话。 渡风不在乎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只在乎这魔气该怎么处置,总不能一直不净化,任由魔气将锁妖塔撑爆了。 况且,修炼魔功的人越来越多,抓是抓不完的,唯有净化才能一劳永逸。 “她最近在做什么?” 事态已渐渐不受他控制,去求她帮忙是他的底线。 “她?”渡风拧紧眉头,如今连名字都不肯叫了?所说的她是谁全凭猜。 “篱下。” “哦,篱下啊。她之前一直待在梧桐台,前不久随澜徹去了幽都山。” 听到“澜徹”二字,他猛地睁开眼,幽深的眼神中酝酿着些别的情绪。 篱下突然不再缠着他,他心中竟有些失落,听闻她与澜徹好上了,竟生出些许嫉妒来。 “哼……”璟释轻蔑一笑,“我们在这儿浴血奋战,他们却在风花雪月。” 听这话,带着几分醋意。 渡风长叹一声,讥讽道:“还不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他的脸色一青一白,平添了几分凌厉之色,渡风向来心直口快他自是知道的。 “我们吃点苦无所谓,不要因为一己私欲牵连众生安危便是好的。” “我心中有数。” “我若是你,便娶了她。”渡风深邃的眸子望向天边。 他还记得那天他问璟释为了一个女人连性命都不顾值得吗?他的回答是值得! 而今,以天下人的性命要挟他都不肯娶她,反转之快,让人咋舌。 感情之事果真不是扑朔迷离,触碰不得。 “近日,我用法术探寻魔气时隐隐觉得沧月岛有所异常。”璟释转移话题道。 他对阙兮的爱,没人能懂,他也不需要别人懂,他一定会妥善处理魔气之事,以免牵连到阙兮。 “我也觉察到了,会不会是封印有所松动?”如果是这样,六界危矣。 “明日,请毕烛将军与我等一同探视一番。” “嗯。” 皇上不急太监急,他们的事他一个局外人操什么心呐!只是替他们遗憾。 次日一早,楸木便来找篱下玩耍,还送来好多些衣服首饰,篱下甚是喜欢。 “姐姐若是无聊,楸木陪您四处逛逛。” “好呀。” 不去走一趟怎知楸木想怎样。 他们在幽都山内溜达,幽都山内没有绿树没有红花,只有黑色的山黑色的水,四处焦岩,偶有岩浆蹦出,火花四射,落地成灰,甚是别致。 她们穿过黑色的建筑,来到一片山崖旁的空地上,这儿地势极高,长着一棵极为硕大的黑色大树,让人惊愕的是这棵树竟能开出红黑相间的花儿,艳丽夺目。树上挂着两个秋千,篱下和楸木一人一个坐在那儿聊天。 自这儿望去,幽都山的景色尽收眼底。 幽森的山涧,鳞次栉比的房屋,黑色的树林中偶有野兽出没,所有红黄相间的刘岚划过,景色更是别致。 第167章 万剑窟中谁的天魂 万剑窟中与记忆中一样,他的沐天剑也是出自万剑窟,他一路往里走,来到玄鸟一族的坟冢旁,这累累白骨皆为天下战死,他未免再次为之一振。 然而这儿与上次无异,唯一的区别便是没了沐天剑剑灵的叨扰。 “女蟒所说的神器会在哪儿呢?”璟释一点点审视这个墓冢,发现了玄曜的墓碑,想来这是玄晔亲手为他所立。而玄晔自己,连个埋身之处都没有。 “不,玄晔还没死。”璟释警醒道,“严格的讲他只是仙身寂灭,元神尚在,如果世上真有能肉白骨的神器,他是完全可以复活的。” 如此一想璟释心中宽慰许多,如果有一天天族能想出彻底打败擎昊的办法,他定会竭尽全力为他重塑真身。 万剑窟中密不透风,但他相信万剑窟中别有洞天。 “这里名为万剑窟,但从进来至此,那些残剑远远不够,莫非这里还有别的洞穴?”璟释机警的用灵力探视四周墙壁,果真在一面墙上捕捉到一丝阴风。 “有门!”他将灵力凝聚于双手之上,用力一推,石门虽然未有移动,但震落门缝的尘埃,石门的模样清晰了些许。 “原来,沐天剑只是守门之剑,真正的玄机在这石门之后!” 璟释这次用尽全力,脖间手臂上青筋皆暴起,他艰难的一寸寸将石门推开,石门后一片黢黑。偶有几丝红气,东奔西蹿,他取出夜明珠进了石门。 他前脚刚迈入,石门蹭的关上了。 “啊哈哈哈……”有个诡异的声音传入耳畔,此声音非男非女,音波震耳欲聋,颇为魅惑人心。 璟释即刻打坐,用灵力创建一个结界以保持神智清醒。 只见那丝丝红气突然聚集在一起,若燃烧着的火焰,拼凑成一个七八岁童子模样。 “我乃守门童子,欲盗玄鸟族灵器者死!”比童子非男非女,乃玄鸟始祖的一缕幽魂,吸收天地灵气幻化而成,他的职责大概就是守护这洞穴中的神器吧。 璟释阴着脸环顾四周,这个洞穴甚是幽深,墙上地上皆是刀剑,还有不少品类不一的灵器,这些灵器皆是历代玄鸟前辈所用,他们殁时皆归于此地,被尘土封埋。 “喂!你怎不说话?”童子见璟释缄默不言,拤着腰生气的很。 “老子已经几万年没见过活人了。” 璟释环顾四周一地白骨,看来,这万剑窟的凶名并无虚假。 “你若求我,我或许能发发善心,让你多活几年。”此童子倒是嚣张的很,看样子,他的修为颇为高深。 璟释被童子悬空的身子下面端放着一盏白色羽毛做成的灯吸引了目光,灯里燃着一撮幽兰的小火苗。 “看什么呢?又不是你的!” 这是……天魂? 究竟是谁的天魂竟会漂泊在此? “别看了!别看了!”见璟释盯着天魂不放,童子有些着急。 他猜测那天魂是极为重要之物。 “我在寻一个可以净化魔气的灵器。”璟释转移他的注意力。 “哼……我不告诉你它在哪儿。”童子傲娇的抄着手,“若非玄鸟血脉,休想拿走一样东西!” 所以说,要想取得灵器首先要打败他? “你打不过我的。”童子得意很,转瞬又化作火苗在洞穴中横冲直撞,像是小孩子在撒欢。 璟释倏地站了起来,用手一挥结界破,他准备正面迎敌,先打败这个童子再说。 童子见他拿出沐天剑兴奋的很。 “没想到玄晔小儿的沐天剑竟在你手中,想必你也有两下子。”童子说罢用气拔出一把神剑,说罢便与璟释战斗起来。 他是万剑窟的守护神,并无真身,刀剑皆伤不了他,反而整个万剑窟的灵器皆是他的武器,如此强大将璟释击得节节败退。 “哈哈哈……游戏开始了……”童子兴奋的很,左手一把刀,右手一把剑,口中还能吐出火焰,速度之快之狠让璟释应接不暇,不几时便气喘吁吁,却又只能硬着头皮与之应战。 北海小岛上渡风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璟释已数日未归,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他正踌躇之际,见玄石后面藏着一个黑影。 “谁?快出来!”渡风凶狠狠的吼道,只见那个黑影闪到玄石后面不肯出来。 渡风粗鲁的将她拽了出来,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 原来是个女子。渡风大吃一惊。 “粗鲁无礼!”楸木生气的责备道。 渡风不理她也没打算扶她,反而抄着手杵在那儿审犯人一般。 楸木也不怕他,反而明目张胆的审视着他,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围着他一圈圈的转。远看时只觉得他身材高大模样冷峻,近处一看皮肤有点黑模样有点凶。 “你就是天族太子璟释?也没我澜徹哥哥好看嘛!”楸木傲娇道。 渡风无语:“我是男人,长得美了做什么?” 楸木木讷了,他说的好像也无道理,不以澜徹为标准的话,他还是很有男人味的。 “别看了,我不是璟释。”他粗鲁道。 渡风受不了她灼热的目光,他从小到大都没被女人这么盯着看过。 “你怎么不早说!”楸木生气的瞪他一眼,白白浪费了些许感情。 “你又没有问!”渡风冷冷道,然后疑惑的问,“你是谁?” 他俯**子审视她,见她是个模样不错的小女孩,神情也柔和了些许。 “我……我是楸木,我娘是竹瑟,我爹是毕烛。” “竹瑟?天族长公主?毕烛?你原来是竹瑟公主和毕烛将军的女儿。”渡风惊喜道。 “那是,怕了吧。”楸木高傲的问。 渡风并不理她,一个小孩有何可怕?他摸摸下巴,不客气的问:“小孩儿,你迷路了么?叫声叔叔我送你回家。” 楸木一听变了脸色。 “你才是小孩!叫你叔叔?门都没有!”见她怄气掐腰的样子还蛮有趣。 楸木……那她定然认识篱下,篱下好歹是凤族公主,万剑窟属于鸟族领土,或许她会有办法将璟释救出! 第168章 小鸟舍命救太子 “小妹妹,你可认得篱下?” “认识呀。”楸木抄着手道。 “可否帮我捎句话?” “我为什么要帮你呀?方才还占我便宜。” “我……人命关天,只要你帮我捎句话,我什么都答应你。”渡风捉急了,他向来不会讨女人欢欣,尤其是刁蛮任性的女人。 “你叫我姑奶奶我便答应你。”趁他病要他命啊。 “我……我一个大男人家……” “嗯?”楸木舔着脸一脸高傲的看着他。 “姑奶奶。”渡风两眼一闭叫出口来。 “这样还差不多,说吧,捎什么话?”楸木倒是言而有信。 “你就对篱下说:璟释去了万剑窟。” “万剑窟是什么东西?” “别问了,快点回去告诉她,再晚就来不及了。”渡风火急火燎的推搡着她,见他如此着急,楸木向他做了个鬼脸。 “你可要好好谢谢我!”楸木临走时邀功道。 “好好好,下次见面再好好谢谢你。”渡风揶揄道。 见他许诺,楸木这才放心离开。 篱下方为澜徹压制住噬心咒,这次耗时比较长,身子比较疲惫,便早早地躺在床上休息。她方闭上眼睛便听到焦急的敲门声。 “不好了姐姐。”楸木在门外喊。 篱下赶忙穿上鞋子披上披风为她开门。 “怎么了楸木?” “渡风将军让楸木给您捎句话。” “什么话?” “璟释困于万剑窟。”楸木故意将“困于”二字念得重些,篱下一听果真变了脸色。 万剑窟……没有玄鸟族人的血他是出不来的,可这世上继玄晔之后再无玄鸟。篱下惊慌的后退两步…… “他明明知道万剑窟有多凶险为何还要去!”篱下眼眶通红,想到女蟒的话,苦笑两声。 他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净化魔气的灵器,也不愿与她多说一句话,多见一次面?他是有多么厌恶她呀。 她的心很痛,却只得装作不在乎的对楸木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吧。” “是,姐姐。”楸木察觉到她的异常,她看起来很伤心,是不是……他们情缘未了,还有复合的机会? 篱下坐在桌前陷入沉思,璟释救她无数次,这情意她一直未还。哪怕已经分开,听说他她果真还是着急的担心的。 她想去救他,她一定要去救他!可是澜徹该怎么办?他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着急?他的噬心咒该怎么办? 两个男人该如何选择?她坐立难安,踌躇不前。 她犹豫许久还是拿起纸笔写下:“吾去去就回,勿挂念。”落款:篱下。 篱下放下笔,望向窗外,幽都山的精致不比梧桐台,这种情形下黑山黑水的让人看了更加焦虑。 澜徹,对不起,璟释救过我,我不能见死不救。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一定好好陪在你身边,从此再也不离开你。 篱下骑着雪球飞往万剑窟,头也不回的走进山洞,熟悉的万剑窟,水月镜中发生的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底,而那个璟释再也不见。 她生来胆小,借着石缝中投下的日光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不久时便来到玄鸟一族的坟茔,看着这些坟茔篱下吓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您们清净的,请见谅,请见谅……”篱下双手合十在胸前虔诚的道歉祈祷。 可这儿并不见璟释的身影,她战战兢兢的环顾四周,却在一面墙上发现两只掌印。 “这儿是道门?难道璟释在里面?”篱下咬咬唇,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门看起来很沉,她用法术将门推开,遥遥望去里面闪着几道火光,篱下还没迈开腿便被一阵风儿吸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都摔开花。 “哎呀……疼……”篱下小声吟叫一声,她的吟声惊动了璟释。 璟释借着夜明珠的光看到了她,脸色更加铁青,没想到死也死不清净。 “你来做什么?”璟释怒斥道,分不清是关心还是厌恶。 “我……”篱下刚要说话,童子不分青红皂白的拎起剑来便要杀她。 “啊……”篱下下意识的拔出一把剑来挡住童子的攻击,却被剑气震倒在地。 “你这小孩怎蛮不讲理见面就打?”篱下爬起来指着童子便骂。 “你们这些偷窃贼,该杀!” 童子火焰正盛,虽然与璟释大战几天几夜仍旧不见一丝疲惫,而璟释便不一样了,几乎累的手都抬不起来。 “偷窃贼……”篱下恍然大悟,璟释确实是来偷窃灵器的,可她不是呀,她是来看热闹的。 “面对老子还敢分心!” 童子见她心不在焉的便拎剑攻击她,她法力低,不是逃就是挡,压根没有别的办法,没几下屁股摔得生疼。 璟释知道她法力弱,便主动向童子攻击分担火力,童子见璟释碍事甚是生气。 “打女人算什么男人?”璟释训斥道。 童子迷惑不解的挠挠头:“我又不是男人,为何不能打女人?” 璟释无语……心想他难道是个女孩? 篱下站起身来盯着肚兜后面的小东西想分辨他是男孩女孩,却被肚兜挡得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被如此亵渎,童子怒发冲冠。 “休得对老子无礼!” 说罢他运用法术将万剑窟中的宝剑唤起,洞穴内狂风骤起,吹得人脸皮发麻。万剑若龙卷风一般在空中旋转飞舞,不几时排列成一把超级大的剑,剑尖正对着璟释。 “受死吧!”童子大吼一声,那把大剑便向璟释刺去,璟释用沐天剑抵挡,奈何剑气太盛,生生将他逼到墙角,眼见着那巨大剑锋要刺进他的心脏,篱下奋不顾身的挡在他身前。 “篱下……”他想将篱下推开时,篱下被剑气猛地撞在他胸口上。 刹那间一道金光闪现,在篱下胸前迸出一道金色屏障,那道屏障无坚不摧,将万剑一寸寸击落在地。 “黄金甲!”童子错愕的看着篱下,没想到她一个小小鸟仙竟有这等灵器。 剑气散开,万剑落地,篱下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倒在地。 第169章 作为交换我总得为你做点什么 “篱下……”璟释扶住她,胸口一痛,嘴角亦有鲜血流出。方才剑气太盛,他们皆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童子嗅着他们的血腥味,皱紧眉头。 “哎,你怎么才来!”他嗟叹道,竟然收了手。 “你的天魂,拿去吧。”童子将身下的羽毛灯高高举起,将灯里的天魂取出,用法力将天魂推进篱下额心。 篱下不知所以的看着一缕幽兰的光钻进自己身体,像一股寒流瞬间贯彻奇经八脉,并在自己体内快速运转。 她方才还受了重创身子疼的不得了,不几时只觉得经脉畅通无比,身轻如燕,血液流速亦比先前快了许多。 她之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仙体,瞬间被一层白色的光芒笼罩住,她的天魂在赐予她无比强大的仙体。 白色光芒被她的仙体吸收尽时,她的眉心隐隐浮现一只浴火玄鸟的图腾,亮了几下便不见了。 如此强大的天魂璟释还是第一次见,并且……篱下的天魂怎会在万剑窟? 篱下只觉得身体完全恢复,趁童子还未动手赶忙将璟释拉出洞穴。 “喂喂喂,你不是来取神器的吗?怎么走了?”童子将手中的灯盏好好举起来给他们看,“你不是来取雪绒灯的吗?这不就是?” “那些神器你自己留着用吧!”篱下赶忙关上石门,“呆在里面早晚被你杀死,我又不傻。” 童子一脸失落的盯着手中的雪绒灯,不住摇头:“别看这雪绒灯长得普通,它可是上古神器,能储纳魂魄,重塑仙身,怎没人要呢?” 他们奔于逃命只听得“雪绒灯”三字,不曾细想便逃了出来。 璟释方才出来,便吐一口鲜血,篱下心疼的看着他,又不好去扶他,便坐在一边任由他。 他颤颤巍巍的坐起来运功疗伤,他与童子打斗几天几夜,受了很重的伤,此刻身子又累又痛。 篱下亦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运功疗伤,一运功惊奇的发现自己法力提升了不少,可把她乐坏了。 “为什么替我挡剑?”他休憩片刻后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篱下睁开眼看看四周,确定他是在对自己说话,省得冠以无故搭讪的罪名。 “我总不能看着你受伤吧。” “为何不能?” 他的话如此噎人,篱下选择不回答,闭上眼睛不再看他那张冷冰冰的臭脸。 我明明救了你,一句谢谢也不说还要受你审讯!无情无义!篱下心里骂一句。 “你来万剑窟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篱下搪塞道,省得被冠以假公济私的骂名,现在她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是处心积虑,干嘛要对他解释那么多。 “你已有凤凰琴,还要那神器做什么?”他身子虽然虚弱,说话可硬气的很。 篱下咬咬唇,他果真是为那神器而来。 这个问题她不想回答,就算说她是来救他的,他也不会相信。 “用来要挟我吗?”璟释冷冷道。 “随你怎么想。” 他竟然这么想她,若想要挟他,还救他作甚?她若是没有黄金甲可就要死翘翘了。 “我早已说过,我不会娶你的。” 是呀,就算死也不会娶她。 “呵呵……”篱下忍不住苦笑出来,她咬咬唇,将唇咬破,将血吞进肚子里。 她别过身子去,不再看他。 凡间戏本上讲:买卖不成仁义在,而他们呢?无情无义,只剩算计。 他们就像两座孤岛,一个面向东,一个面向西,彼此不说话,也无话可说。 山中岁月容易过,篱下掐算着时间,此时已是深夜,此时若回幽都山时间尚好,不然澜徹又要受噬心之痛的折磨。 篱下焦急的在洞中跺着步,跑来跑去就是找不到来时的路,她有些焦急。 “难道真的没法出去?”她耷拉着小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 “玄鸟之血?可是玄鸟一族已经灭绝了呀。”篱下掰着手指,任时光在手中一点点溜走。 璟释的体力基本恢复,在洞穴中与童子战斗时受了几击,受了严重的内伤,得需调养一段时日方能痊愈。 睁开眼睛见篱下正在无聊的玩弄头发,他垂下眸,她能救他他很感激,但对她绝无一分感情。 或许,该与她好好谈谈,关于凤凰琴,关于他们。 “谢谢你。”璟释开口道。 他说谢谢?他们之间何时如此生疏了? 大概是从玉清境分开之后吧,他不知为何变心了,总之是变了。 “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又要说那些绝情的话来伤害她吗? 篱下垂下眸,根本不想说话,也不想听他说话。 “我需要你的帮助。” 篱下托着腮,继续听他讲,她不搭话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谈话还能和平一点。 “为了六界的和平。” 他还是在打凤凰琴的主意,什么六界和平,苍生幸福,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管。 先前如果他能说些好听的话来哄她开心的话,她还是会帮忙净化魔气的。可他总是张口闭口的伤她的心。 “只要你答应,除了娶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除了娶你!除了娶你!为何总要将这句话挂在口中,她就如此不受待见吗?她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嫁给他吗? “您放心,我不会想嫁给一个冷血无情始乱终弃的男人。”篱下闭上眼睛决绝的说。 她能如此说如此想,璟释倒是释怀了很多。 “那你想要什么?” “我现在只想努力修行,自食其力,不牵连家人,不连累朋友,自由自在的活着。” 与一人相爱,与一人白首,与一人浪迹天涯,无拘无束。 “作为交换,我总得为你做点什么。” 篱下痴痴的看着他,他素来正义,虽然即使他不提她也会净化魔气,但是既然他提出来了,不让他做点什么怎能与他两清? 璟释,我所有的烦恼都来自于你。 篱下拉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抖落一地芳华。 她是美的,他不否认,但是最迷人的最危险。 他怕自己会爱上她,所以一遍遍的提醒自己:我爱的人是阙兮,我要娶的人也是阙兮。 第170章 一旦沾染万劫不复 提出一个条件来交换凤凰琴很合理啊,一拍两散,一别两清,再无瓜葛。 如果不提什么条件,他那种被害妄想症的人,更会以为篱下对他别有所求。 为了让他心安,她想还是让他做点什么的好。 “好啊,让我想想。”篱下无聊的玩弄着衣角,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既然他想为我学点什么那就好好想想我缺什么?像我这种小弱鸟缺的就是修为,修为这种东西珍贵的很然而璟释肯定不会渡给她…… 咦?奚颜仙君不是说有一种功法唯有璟释会,可以让人瞬间提升修为升为上神,叫什么来着?她咬咬唇努力想,双修! “对!就是双修!” 如果她能通过自己修炼此秘法提升修为那再好不过了,也不枉白忙活一场,如此一来又不必折损璟释的修为,他应该会同意的吧~ 况且净化魔气也需要修为,就她那几千年的修为还不够塞牙缝的。 篱下气定神闲的走到璟释面前,璟释站起身来,冷漠的看着她。 “听说你精通双修,不如将此功法传授给我吧,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双修?璟释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浑圆,他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看看篱下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更加笃定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一个女人竟然提出如此要求,简直厚颜无耻!他气得双颊通红,宛若抹了胭脂。 篱下见他红了眼睛,便泄了气,奚颜都说是独门秘法嘛,哪儿能随便传授给别人? “你不愿意?”她双眸澄澈如水,恍惚间冰清玉洁,饱满的唇珠微微颤抖道,“不愿意就算了。” 她再想点别的。 篱下方要转身却被璟释死死扣住肩膀,墙壁冰凉又凹凸不平,将她撞得生疼。 “你……你做什么?”突然被如此对待,她的心突突跳着,脸颊染上一层红晕。 而他,看似很气愤,眼中布上一层红色血丝,气得双颊鼓鼓的,眉头紧皱。 “双修?难道一个澜徹还满足不了下贱的你?”他气愤的鞭笞道。 他的话字字如刀,割在她的心上,疼得她泪珠翻滚,他竟然骂她下贱? 以前他从来不会骂她的!什么澜徹,她与澜徹清清白白,甚至连个像样的拥抱都没有,他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她! “我……我没有……”她不想被他误会。 她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暖暖的,魅惑人心。 没有吗?试一试就知道了…… 他虽然嘴上说着厌恶她的话,他的心却命令自己与她贴的更近,璟释的心,蠢蠢欲动,使得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了篱下的请求。 “仅此一次。” 说罢,他粗鲁的对待她。 篱下被璟释一系列的动作震惊,紧紧抓住他的手,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双修的意思,难怪他方才如此生气。 篱下羞愧难当的闭上眼睛,她竟然主动要求和他双修,简直不要太丢人。 奚颜!你这只老狐狸!看我不把你真身剁碎了喂狗!她在心中一遍遍咒骂他。 璟释攻势迅猛。 篱下并没有反抗,她还心存侥幸,是否给了他便能与他重修旧好?会的吧,毕竟她是清白之身。 可是他口口声声说不爱她,要娶阙兮。 她该怎么办?要不要以身试险? 篱下小鹿乱撞,紧张的快要瘫倒在地,璟释毫不怜惜的将她拽起来。 他知道,篱下这样的女人,一旦沾染便万劫不复。可是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意识的支配,只想与她抱得更紧,刻在心上。 篱下闭上眼睛任由他,她承认,她还心存侥幸,还幻想着与他能有未来。 倏地,璟释与阙兮亲热的画面不合时宜的浮现在篱下眼前,她的心为之一痛,醍醐灌顶一般,神智也清醒了些许。 “我不会娶你的……”、“仅此一次……”、“我是阙兮的未婚夫”、“从未爱过,何谈绝情?”这些话皆出自璟释之口,他的态度那么决绝怎么可能会背叛阙兮迎娶她? 他定是因为她能净化魔气才与她双修的!没想到一把凤凰琴竟让高高在上的天族太子折了腰,背叛心爱的女人,屈尊和她这个低贱的人亲热…… 篱下心中一痛,猛的被理智拉回现实,脑海中混沌散去她突然冷静了下来,心里却凉凉的。 她慌张的睁开眼睛看着意乱情迷的璟释,他离她那么近,却又隔着星河。 “我反悔了。”篱下大声喊,她慌张的推搡他。 然而,璟释好像没听到一般,霸道的扣住她的手臂,痴痴深吻。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早该觉悟,不能再泥足深陷、万劫不复。 “璟释,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吗?” 两行热泪滴落在他的脸颊上,滚烫滚烫的,让他瞬间清醒。 回不去了?什么回不去了? 我刚才在做什么? 璟释慌张的将她推开,他明明爱得是阙兮啊,可他的身体为何会排斥阙兮,接纳篱下?璟释被震惊了…… “是!我与你没有曾经,更没有以后!”他努力克制心中的不安,装作冰冷的模样。 刚才,他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想要她! “呵呵~”篱下苦笑两声,被这反转气的哭笑不得。 “我劝你,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不然受伤的只会是你。” 这次,篱下是彻底死心了,璟释啊,还是一贯的冷血无情。他们分开后,她何曾动摇过他?每次都被伤的痛彻心扉。 她嘴角含笑,眼中含泪,恶狠狠的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她最后一点念想已被生生掐灭。 璟释冷冰冰的瞥她一眼,垂眸的时候看到她脖子上挂着比翼,他心头一惊,这是他送给阙兮的定情信物!怎会在篱下这儿,定是她抢来的! 璟释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怒斥一声:“比翼怎会在你这儿?” 他一把将比翼扯下,力道之大,扯了篱下一个趔趄,结实的黑绳在她脖上生生勒出一道红印,火辣辣的疼。 “还给我!”篱下不顾脖子上的红痕伸手去抢,却被他粗鲁至极的一把推开,生生撞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粉身碎骨…… 第171章 我若能救你出去,你我之间便两 他冷冷的看着她道:“不是你的,抢也没用!”说罢他将比翼收进怀中。 比翼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啊,难道他要绝情到连比翼都要收回去吗?雪球呢?黄金甲呢?灵牍呢?她的心呢? “我……我抢?”篱下欲哭无泪,才知道原来在他心中她是这样的不堪! “你若还有点廉耻心,就不该提出刚才的请求!” 方才意乱情迷的是他,如今冷漠决绝的也是他,篱下开始嘲讽自己的自作多情。 早先对他还残存的最后一点奢望,一瞬间全都化成泡沫。 比翼没了,他们的爱也不复存在…… 她倔强的拭去泪痕,早知如此,又何必心存侥幸? “哈哈……哈哈哈哈……”篱下笑了,她怎么还不长记性,非要一次次的犯贱,一次次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她不服! 篱下眼中含着泪质问他:“何必诋毁别人,自立贞洁牌坊?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点点动情?” 她垂眸看一眼锁骨上的红印,指给他看。 璟释的心在颤抖,那脖间的殷红确实出自于他,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明明不爱她、鄙视她、厌恶她。他的心为何容纳她?他的身体又为何想要霸占她? 到底哪里出了错…… 还是他小瞧了篱下的魅惑之术。 篱下神情忧伤的说:“你既然已和阙兮……双修过,请你对她负责,也对你自己负责。” 她说到一半没了音儿。 忽而又抬起锐利的眸子看向他,那目光似乎要将他看穿。 “我也对自己负责,一个没有了贞洁的男人我不稀罕。” 说我不贞洁?璟释的喉结忿忿不平的往上提了提。 “哼……你所谓的对自己负责就是要找一个和你一样放荡的男人?”璟释目光阴鸷的看着她,略带醋意的说,“你喜欢澜徹,不就是因为他精于双修?” 篱下被怼的哑口无言,他怎么可以这样想她?又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那个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甜言蜜语似家常便饭的男人终究还是变得陌生…… 篱下的心猛的被刺透,口中慢慢弥漫开一丝腥咸血气……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表现的脆弱,赌气道:“是!我是喜欢澜徹,与你何关?您还是多把心思放在你的阙兮身上吧。” 显然,与他争执是件愚蠢的事,反倒把自己的贞洁搭了进去。 璟释轻笑一声,是呀,她和澜徹的感情,他无法干涉。可是看到他们在一起,心里为什么这般难过? 璟释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内心,只能用冷漠无情来妆点自己。 “奚颜呀奚颜,你可把我害惨了。”篱下不再与他争执,口中念念有词的。 她失魂落魄的离他远远的,蜷缩在山洞的一角,随意的整了整衣襟。 他们的距离宛若海角天涯。 本以为能与他和平分手,相忘于江湖,这下倒好,已结情仇。 奚颜?和奚颜有何关系? 璟释冷漠的转过身去不去看她,生怕再被她魅惑生出哪种可怕的冲动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走。 篱下紧紧抓着衣角,一想到自己抛弃了魔君,心里百般愧疚。 他还好吗?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他的噬心咒…… 想到这儿她泫然欲泣。 澜徹……对不起!等我出去,一定好好陪在你身边。 篱下垂下眼眸,眼泪滑落,溅起尘埃。 她想出去,她不想与璟释单独相处,也不想听他说那些伤人的话,可是要怎么出去呢? 她闭上眼睛入定,脑海中突然浮现童子的模样。他在等我?那盏灯里放着我的天魂?是不是意味着,用我的血也可以逃出万剑窟? 篱下兀的睁开双眼,垂眸看一眼自己洁白无瑕的手腕,心想真要像玄曜那样在手腕上割一刀吗?不会疼死也会血尽而死吧…… 呔!算了还是割手心吧。 她缓缓站起身来,从容不迫的拍掉裙摆上的尘土,随手幻化出一把匕首,藏在身后,神情忧伤的看着璟释。 “不管你信不信,我并不是有意玷污你的……”她解释道,虽然他不会相信,但她还是想解释清楚。 不是有意的?提出那种要求来还不是有意的? 璟释冷眸似箭,杀人于无形,显然,他并不相信。 篱下不管他继续自言自语:“你救过我几次,我都记在心里,我来万剑窟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将那些恩情一并还给你。今日我若能带你出去,你我之间便两清了吧!” 璟释剑眉一蹙,不明所以。 篱下顿了顿,微微一笑,凄凉决绝,她用喑哑的嗓音说:“再见时我们便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无论谁爱过谁?谁背弃谁都一笔勾销了吧,璟释,我真的累了,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她说这样的话,让璟释有些怕,他双目空濛的盯着眼前这个伤心至极的女人,见她亮出匕首慌张的站起身来。 “你要做什么?不要做傻事!”他想去抢篱下的匕首,可是迟了。 她粲然一笑,将匕首放在手心用力一划,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滴在地上,整个山体剧烈的摇晃着,宛若天崩地裂一般,碎石频频坠落在地,他们上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天亮了,明晃的光打在篱下脸上,她倾国倾城一笑,原来她的血是可以的。 山洞摇晃的更为剧烈,颠簸之中篱下差点摔倒,眼见着那道缝隙想要愈合。 篱下大喊道:“璟释,快走。” 璟释会意,随即化身一道黑龙自缝隙中冲出天际,篱下亦现出真身俯冲出去。 只是这次她的真身与先前不同,她周身燃着火焰,通体炫黑,身形较大,黑冠黑翎,飞起来平滑顺畅,双翅一展遮天蔽日,双翅一合,蓄势待发。 她所行之处,火焰迸射,云谲波诡,昏天暗日,闷雷滚滚,风驰电掣,颇有毁天灭地之势。 一声惊世鸟鸣惊的璟释眉头紧蹙。 他清晰的记得先前她的真身是苍鹰,而此刻现在……冲天而飞的明明是一只浴火的玄鸟! 篱下,你究竟是何人? 第172章 篱下涅槃重塑玄鸟真身 篱下浴火冲天,她只觉得浑身热得厉害,热得四分五裂,热得头晕脑胀,烈火将她燃烧殆尽,不久时她便没了力气。 璟释见她冲势渐弱,双翅越挥越弱,焦急的围绕着她盘旋,一圈圈一层层将她重重裹住。 正在此时,凤凰谷的百鸟皆冲入天空,百鸟齐鸣,百鸟齐飞,它们环绕着篱下一圈圈盘旋着,鸣叫着,叫声整齐洪亮,仿若赞歌。 这就是传说中的百鸟朝拜! 本在梧桐台悠闲饮茶的金浔看到这一幕,震惊的站起身来,惊慌之中将茶盏打碎。 “篱下……” 她双手颤动着指向天空,神色越发愤怒。 “你非要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她大喊道,愤恨的眼泪砸在地上,溅起尘土阵阵。 她为了隐藏篱下的身世不惜利用她此生最为痛恨的莫上苍做慌,然而,她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天族不会放过她的…… 擎昊不会放过她的…… 金浔含着泪频频摇头,一下瘫坐在地上:“篱下,你太让我失望了!” 万剑窟的上空,篱下燃烧殆尽,筋疲力尽的晕倒在璟释怀中。 刚才,不知她是还不太适应这具真身,还是这具真身寿限已到,她竟自己燃烧了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真身怎么会是这样? 以往她只知道自己是只黑鸟,并不知道自己的真身还燃着火焰,这下可把她烧坏了。 玄鸟现世,意义非凡。 “别怕,你不会有事的。”得知篱下是玄鸟之身,璟释的眸色突然温柔了下来。 他唤出雪豹,将沉沉入睡的她带到玉清境,他想元始天尊应该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雪夜正在和白洺吵闹,远远看见璟释怀中抱着一只鸟儿焦急而来便停止了打闹,赶紧跑过去凑热闹。 璟释不理,开门见山道:“天尊可在?” “在书房。”白洺道。 璟释二话不说匆匆跑向书房,只有他们二人目光全然放在那只焦鸟身上。 白洺仔细打量着那焦鸟怎么如此熟悉便问:“雪夜,你看那鸟儿像不像玄晔师兄?” “不像,倒像只烤焦了的叫花鸡。” “你就只知道吃!”白洺埋怨道,接下来又是一顿吵闹。 篱下一直昏迷不醒,气息也越来越弱,璟释焦急的推开房门。 天尊正在与天帝下棋,一抬头看见璟释怀中抱着一只焦鸟,一脸疑惑。 “璟释,越来越放肆了。”天帝责备道,“身为天族太子想吃鸟儿何必自己烤,你看都烤焦了,还怎么吃?” 璟释瞥天帝一眼,来不及解释了。 “天尊,救救她。”璟释下跪道。 天尊一见她便知怎么回事,难怪方才天生异像,原来是玄鸟现世了。 “将这颗丹药喂给她。” 璟释接过丹药,用法术推送给她,她的气息方才稳定下来。 “天帝,天宫不是有急事等你处理?”天尊下逐客令道。 “本以为还能吃口鸟肉,看来没口福咯。”天帝打趣道。 如此情形天尊自然是没心情与他逗贫,天帝只得怏怏不乐的离开了。 璟释眉头拧成了疙瘩,匍匐在篱**边,生怕她有什么闪失,这种关心完全是惯性使然,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竟会如此紧张篱下的安危。 天尊对着一只焦鸟观赏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天尊,篱下如何了?”璟释有些沉不住气了。 元始天尊捋着胡子长叹一声:“玄鸟一族,生来无天魂,两百岁时取天魂重塑仙身,五百岁时涅槃塑无上真身,此后每五百年涅槃一次。篱下两万三千岁方才取得天魂,得需浴火涅槃七七四十九天方能重塑玄鸟真身。” “涅槃?”这个词听起来就很痛苦,也不知这脆弱的小鸟儿能否承受得住。 传闻玄鸟真身乃六界最强真身,其坚硬程度可摧毁山川岛屿。 “小乘的涅盘,是毁身灭智,大乘的涅盘为常乐我净,总六合以镜心,一去来以成体。” 所以说,如今的篱下真身普通脆弱,涅槃之后篱下才能获得玄鸟的力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玄鸟! “寂灭自我,以悟大道。”璟释恍然大悟,原来做一只玄鸟要经历如此痛苦。 “天尊,篱下涅槃可有风险?” “得看篱下心志如何,事不宜迟,带她去雄奇的大黑山涅槃。”天尊嘱咐道。 “是。”璟释看着沉迷之中的篱下,随即带她飞往大黑山。 大黑山流云万里,彩虹横空,高达十米的烈焰从山顶喷薄而出,山上长满苍翠欲滴的香木,更有瀑布飞流直下,融入湖泊。 看着那熊熊烈焰璟释怕了,怀中的篱下仍为焦鸟,或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恍惚间睁开墨色瞳仁。 “篱下……你怕吗?”璟释心疼的看着她。 她眨巴眨巴黑溜溜的大眼睛,不知所云,一脸无辜的神色。 “天尊说,你生为玄鸟,得需涅槃七七四十九天,方得重生。” 璟释一说涅槃,吓得篱下拼命扑棱翅膀,但她没有力气,竟连翅膀都抬不起来。 她看一眼热烈燃烧的火焰,眼睛中氤氲着一层水汽,越聚越多,最终化作泪滴。 “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不会死的,只要成功涅槃,你会获得新的真身。”璟释解释道。 “涅槃?听起来就好痛。”篱下娇滴滴的哭诉道。 “不经历涅槃,怎得重生?” “我还是喜欢做一只无忧无虑的苍鹰……” 璟释长叹一声,心想这就是玄曜不想让玄晔面对的命运吧,无数次涅槃尝尽人间疾苦,无数次重生磨炼心志,唯有如此方能有拯救苍生的雄心壮志。 “篱下,你准备好了吗?”不知何时,他竟对她温柔了许多。 篱下长吁一口气,与其现在不死不活苟延残喘,还不如风风火火涅槃重生,重生之后她又是一只好鸟! “我准备好了!”篱下气定神闲的闭上眼睛。 她太虚弱了,只得由璟释亲手送至山顶的烈焰中,璟释化身为龙,巨大的龙身围绕着山顶盘旋数圈,方才狠下心来,将篱下抛入万丈火焰之中。 第173章 楸木探寻篱下消息 “你若热得难受便唤一声我为你喷水降温。” 篱下迷濛的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他不是讨厌自己还来不及,怎会在这里守着她,还为她喷水。 “嗯。”她鬼使神差的应了。 璟释将她抖落在山顶烈焰之中,她本就是一只焦鸟,一入烈焰之中,篱下只觉得浑身噼里啪啦的响着,每一寸肌肤都在烈焰中尽情燃烧,她通体是火,却又燃烧不尽,不减一分,只是烧着烤着受这烈焰之苦。 起初她觉得浑身疼,后来慢慢的适应了些许,只是觉得难受。 篱下虽然没有唤他,却每隔几天都会有水柱喷入烈焰之中,缓解她身体的焦灼,和内心的干涸,每次有水柱注入时是她涅槃时最幸福的时刻,她可以浴火,亦可以浴水,虽然水入烈焰也变得滚烫,但总比烈焰来的温柔。 渐渐的她不再受烈焰灼烧,反而能自由的吞吐烈焰,之前被烈焰烧焦的羽毛也渐渐的生长出来,光彩四溢。虚弱无力的身体,也在吸食天火的同时变得越来越有活力。 篱下突然明白了涅槃的意义,她承受着烈焰带来的痛苦的同时,也在变得强大,承受生命之不能承受之重,方能越来越强,越挫越勇。 以前她弱小的时候只觉得拯救芸芸众生是大人物的事情,现在她历经苦难,变得越来越强大,却油然生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念头。 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发现自我,发现世界,这才是涅槃的真正意义。 幽都山内,澜徹反反复复的读着篱下留下的字条:吾去去就回,篱下。 “去去就回?呵呵……”他妖冶的笑着。 她还是为了璟释抛弃了他,那他们这些时日的相守都是逢场作戏吗?他的心很痛,远比噬心咒带给他的痛苦痛一万倍。 “篱下啊篱下,你把我捧到云里,再重重摔下,你不觉得对我太残忍了吗?我那么爱你,我心甘情愿的守在你身边……最终,却只落得一身情伤……” 噬心咒再痛也不过如此,他慢慢的不在乎了,痛只是一个躯壳,灵魂已被篱下拿走。 幽幽的一张可怖的脸浮现在澜徹面前,又是他那个可恶的父亲。 “玄鸟已现世,本尊即将恢复自由!哈哈哈……” 澜徹睥睨他一眼,想来他们一样可怜,为情所困,为爱束缚,擎昊失去了自由,他失去了心。 “把他带到玲珑塔,我要用他的血祭我的自由!玄晔呀~你与你的孩子将在地狱重逢!” 澜徹不知擎昊在激动些什么,他还不想做他的傀儡。 “你自己去吧,本君只想喝酒。”他妖冶一笑,奚落道。 “澜徹……本尊给了你生命,你不该报答本尊吗?” “报答?”澜徹呷一口酒,犀利的目光射向他,薄唇抿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他点点头。 “嗯,我是该好好报答您,外面的世界太过嘈杂,您还是待在玲珑塔颐养天年吧……” “澜徹……” “哈哈哈……”见他愤怒的样子澜徹心中却异常痛快。 擎昊怒目圆瞪,澜徹在想什么他自然知道,他们是父子是一类人,他坚信总有一天澜徹会走他所走过的路。 “为情所困,心魔便生,总有一天你会与我一样,一念成魔!” 像是一个诅咒,像是一个警告。 “哼……”澜徹轻佻一笑,他对成魔不感兴趣。 魔又有何惧?擎昊便是前例,即便成魔他仍是寂寞的可怜的,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还要受千夫所指,与世界为敌,多划不来,他又不傻。 “呶?那您等着看吧。”澜徹不羁的笑道,舔着脸望向天空,仿若看到篱下的笑脸。 “篱下,你会回来的是吗?” 他就这样坐在地上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在醉生梦死中日子才能过得快一些。 见到澜徹这个样子楸木很自责,她虽然希望篱下与璟释重修旧好,但也不忍心看见澜徹如此伤心。 他总是把自己关在房中,喝酒睡着痛醒,喝酒睡着痛醒,永远无止境的循环着,而她虽然在他身边却什么都做不了。 “哥哥,对不起。” 楸木心疼的抚摸他毫无血色的脸颊,他比起先前更消瘦了些,他向来爱美,为了她却不洗澡不换衣服不刮胡子,甚至不吃饭…… “她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楸木嫉妒篱下,为何她能得到她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爱?得到了,竟不珍惜。 篱下离开后,他从未与她说过一句话。只是病恹恹的坐在地上一个人喝闷酒。 “我去帮你把她找回来!”楸木终于明白竹瑟所说的话,如果不想伤害澜徹,就不要动小心思…… 篱下和璟释确实不知去哪儿了,可是他的澜徹痛苦极了。 楸木便去找渡风,希望能从他口中探到一丝丝关于篱下的消息。 时下渡风正在北海四处捕捉贻害六界之入魔之人,累的满头大汗正坐在焦岩上盯着频频震动的锁妖塔发呆。 楸木找到他,欢快的跑到他身边,扯住他的衣袖便撒娇。 “渡风叔叔,求求你告诉我篱下究竟去哪儿了?” “嗯?”渡风见楸木正扯着他的衣角脸色瞬间涨红,说罢便去扒拉她的小手。 “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楸木不要体统,楸木只想知道篱下姐姐的下落。” 他红着脸说:“你快放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放手!”楸木拽着他的衣袖死死不放。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渡风也拿她没办法。 “小姑奶奶我跟你说过一百遍了,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吧,衣服都要被你扯坏了~” 楸木心想天族的布料哪儿有这么脆弱,一用力只听“嘶~”的一声,生生扯下一只衣袖来。 完犊子了!楸木盯着手中的衣袖呆若木鸡。 “我!!”渡风想发作时却不知该骂她什么好。 楸木心虚的抬起圆滚滚的眸子看着他,原本庄严肃穆的天族大将军,赤着一只胳膊,模样颇为搞笑。哦,肌肉还挺发达。 第174章 篱下涅槃重塑真身 渡风见她盯着自己看,脸色更红了几分。 “看什么?一个小姑娘家不知害臊?” 楸木却不以为然的为自己辩解:“这有什么?露了一只胳膊而已,光着膀子的男人我都看过!” 他们魔族向来开放,每次宴会上打斗时都有那么几个战士赤着身子战斗。 再者,为了取悦澜徹,她曾像姑娘们请教过房事~男人嘛也就那点东西! “你你你~你可是个女子!” “嘁~”楸木鄙夷不屑的瞥他一眼,“有什么好看的?谁都没有我澜徹哥哥好看!” 渡风一听脸色一黑,随即使了个法术换了一身衣裳,依旧是死气沉沉的黑色铠甲战衣。 “一个女孩跟谁学不好非要跟澜徹学!” “我澜徹哥哥怎么了?” “没怎么!”渡风不可置评,他只知魔君落了个风流多情的好名声,不过这几百年好像转了性,谁知道呢…… 渡风不理她,盘腿坐在地上修炼。 见他不理楸木有些着急,上去又去扯他:“渡风叔叔,你快告诉我篱下姐姐在哪里好不好~” 噌~渡风施了个结界,结实的结界屏障一般将楸木弹出去半米远,震得手儿生疼。 “喂!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不通情理!”楸木极了,抬起脚来砰砰砰一通乱踹,结界却纹丝不动。 “姑奶奶我都低三下四求你了,你竟然对我这种态度,你罪该万死!” 楸木只想给他点颜色瞧瞧,四处观摩见地上有一块大石头不禁动了心思。 看我不砸死你! 楸木兴冲冲的走过去,用尽力气将石头抬起来,搬到结界旁,然后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只听砰的一声,石头落在结界上却被结界弹飞入空,飞了好久,砰的一声落入海中,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楸木一怔噤若寒蝉好像下一次这块石头就是他的下场~ “你个恶人,不跟你玩了。”楸木生气的一跺脚,只得闷闷不乐的瞬移回幽都山。 楸木走后渡风得意的挑起嘴角来。 总觉得这苍凉的北海好似有了生机,不仅勃勃,甚至还有点吵闹。 玄鸟现世,惊动六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终于坐不住了。 九重天上,天宫中的大殿里,气氛格外沉重。 天帝与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以及璟释议事。所议之事确乎有关篱下。 那日自玉清境回到天宫之后便听闻凤凰谷有玄鸟现世,百鸟朝拜,鸣颂赞歌,好不气派。那时他便猜测到璟释所救之鸟便是六界唯一一只玄鸟后代。 至于她是谁,璟释虽然只语不言,但也不难猜到。 上一代玄鸟只有玄曜玄晔兄弟二人,玄曜终身未娶,玄晔终生只爱金浔一人,金浔虽然谎称莫上苍是篱下的父亲,可是为何真身为苍鹰的篱下为何会喷火,为何能号令百鸟?金浔将她保护的如此周密,定是因为她就是玄晔的女儿。 玄鸟现,天下定。 玄鸟现世本是好消息,但神有神的顾虑。 金浔将篱下藏的这么深,保护的这么好,甚至用尽办法替篱下掩饰身份,不得不让人怀疑。 况且自打篱下出现以来,天降异象,魔气泛滥,魔君擎昊更是嚣张跋扈,妄言已经找到突破玄鸟封印的办法…… 种种迹象表明,六界即将经历浩劫。 “元始天尊,不知玄鸟现世,可会减弱玲珑塔的封印。” 玄晔毕竟是元始天尊的徒弟,他所用封印闻所未闻,四海八荒之中怕只有元始天尊知晓这封印如何。 元始天尊坦然道:“玄晔封印擎昊所用之咒为乾灭咒。” “乾灭咒!”灵宝天尊面露惊色,“乾灭咒,以全族元神为祭。” 元始天尊长叹一声,正是因为要以全族元神为祭,所以才会选择只有玄晔一人的玄鸟族为祭,本以为万无一失,可将擎昊封印一生,却还是出现纰漏,篱下便是这不可预料的变数。 “此咒可有解?”天帝问。 “需以同族人的鲜血为祭,方可破除此咒。” 璟释大惊,不曾想篱下的出世,竟意味着六界很有可能因她再度陷入浩劫之中。 “这……” “为了六界众生的安危,篱下,不可留!”天后态度坚决。 天后的手段有多硬,心有多狠他这个做儿子的再清楚不过,虽是不孝为大但还是忍不住为篱下争论一番。 “众生平等,篱下亦是终生,为何非要她死?”璟释反诘道。 “以一人的性命而救众生,功德圆满。”天帝道。 “你们都是远古之神,为何不牺牲自己以救众生?你们的命是命,篱下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天宫向来是冷漠的无情的。 “你们所求的大道,也不过是牺牲别人,成全自己罢!” “璟释!你越来越放肆了!”天后呵斥道。 没想到他明明被施了复颜咒,却还是为了篱下,忤逆众神。 难道复颜咒失效了?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呵呵……”璟释对他们甚是无语。 “如果擎昊冲出封印,你们有谁肯牺牲自己?”灵魂的拷问,让他们无言以对。 “璟释……”元始天尊终于开口,一步错步步错,当年他将乾灭咒教给玄晔的时候就已经错了。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去大黑山,将篱下接到玉清境,本尊亲自看守她。” “天尊三思……”天帝道。 灵宝天尊道:“璟释说的没错,如果天族能培养出能与擎昊之人,也不必有所牺牲。” 天帝:“天尊所言极是。”既然元始天尊亲自看守篱下,他也不好多说。 “篱下素来诡计多端,我建议将她关进锁妖塔,待商议出万全之策再将她放出。”天后提议道。 锁妖塔……神仙进去也要剥一层皮。 “天后所言也不无道理。”天帝应和道。 “元始天尊您看……” 元始天尊纵然有心保护篱下,但唯有将篱下关起来方能安抚人心。 况且,将她关进锁妖塔对她甚有好处。 “好。”元始天尊应了。 “天尊,不可!”璟释心疼了,他不懂天尊为何会同意天后的提议。 “吾意已决,璟释,篱下就交给你了。”元始天尊挥一挥拂尘瞬间不见。 “璟释,六界的安危便交给你了。”灵宝天尊道,亦瞬间不见。 最后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天帝天后和璟释三人,天帝看不惯璟释失魂落魄的样子,怒气冲冲的训斥他。 “继玄晔之后天族再无战神,拿什么与擎昊抗衡?璟释,莫因儿女私情误了大局。” 面对天帝的训斥璟释无话可说,是他不对,最近怠于修炼,丝毫未将战神之位放在心上。 “璟释定不辱使命。”璟释作揖道。 这是一个死局,有篱下在擎昊便有冲破封印的风险,如若想破此死局,天上地下总得有一个能战胜擎昊之人。 璟释攥紧双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个担子他抗下了。 今日是篱下涅槃的第四十九天,篱下欢快的鸣叫一声冲入天空,历经磨难,她终于功德圆满重塑真身。 她拍打着巨大的翅膀,感觉身子轻盈的很,看着湖泊中的倒影她甚是满意这具真身,虽然仍是黑黢黢的,总比苍鹰威武许多。 “我怎么会是玄鸟?”篱下神情中沾染上一丝哀伤,“原来,我的爹爹不是莫上苍,而是……玄晔上神。” “幸好在水月境中误入他的梦境,不然我连爹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篱下微笑着回忆玄晔的模样,她的爹爹是拯救六界的英雄,她为他自豪。 “爹爹,我会去沧月岛看你的。”篱下对自己的真身很是满意,她高兴的幻化成仙身,却发现身上一层灰烬,脏兮兮的好生狼狈。 她环顾四周发现前面有一片湖泊,欣喜的跃入湖中,湖水清澈见底,湖水温暖怡人,浴火四十九天,终于见到水,篱下兴奋的在湖中游来游去,欢快的很。 璟释心情低沉的很,想必那只小鸟儿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对她嚣张喊打,他不知道篱下做错了什么?可却只能将篱下收进锁妖塔。 他情绪低落的观摩着山顶烈焰,四处搜寻,并不见她,心想她大概已经完成涅槃,便去山谷中寻她。 他遥遥的望见碧绿的湖水中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女子长发如练铺在肩上,渗透的亵衣紧紧贴在身上,衬着她姣好的身姿。她在湖水中欢快的嬉戏,丝毫未察觉他的到来。 璟释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宛若在万剑窟中,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场景,龙息泽中他与一个女子相拥相吻,幸福甜蜜,他不记得女子的模样,只觉得她的身形竟与篱下毫无二致。 不知为何近日他的记忆有些混淆,有些事情他明明记得是与阙兮一起做过,记忆中却是篱下的模样,甚至他的身体和内心都十分抗拒阙兮,可是与篱下亲热时竟无比的熨帖满足。 “莫不是我的记忆出了差错?” 他从来不曾这样想过,直到那天在万剑窟,他那么迫切的想要霸占篱下。 或许元始天尊的水月境会给他答案,可是他,还不敢去看。 第183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澜徹 “日后,你是鸟族之王,玩弄男人的本事可得好好学学。”老龟怂恿道。 玩弄男人?仅两个都搞得焦头烂额。 “是是是,多谢干爹不吝赐教,不如篱儿先给你找个干娘?” 老龟一听便怂了,将酒一扔,一脸囧。 “哎哟,酒喝多了肚子痛,我去去就来……” 老龟捂着肚子便溜走了,篱下欣慰一笑,原来这老龟怕女人啊…… 喝了几口小酒,身子轻飘飘的,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一般。篱下大概有些醉了,可她不很放心澜徹,他将自己关在房中有些时候了。 “往事不可追,珍惜眼前人。” 篱下苦笑道,璟释和阙兮的婚期都定了,她还幻想些什么,当务之急是与他撇清关系,将那段过往尘封,然后重新开始! 她的重新就是澜徹,她喜欢躲在他身后做个小女人,喜欢被他宠被他**,喜欢他妖冶俊美的模样,也喜欢他洒脱豪放的性格……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在她爱上璟释之前得到她的爱…… “澜徹……我一定会救你的,因为你是我生命中顶重要的人。”或许是醉了,看事情看得更清楚,爱和恶更加分明。 她突然好想他,于是便迈着小碎步去寝殿找他,只是刚要敲门的时候却听得澜徹寝室中隐隐传来一两声女人的吟叫声…… “谁?”她的心跳快速飙升着,脑仁一阵眩晕,即将裂开了一般。 女人的声音不绝入耳,让她羞愧难忍,她就站在澜徹殿门前石化。心想或许不是澜徹,或许他在和女人做别的事情,比如修炼啊逗鸟啊云云的。 篱下踌躇半晌,心想若不探个究竟,她心有不甘。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推一推殿门,门没关?她手足无措的透过门缝往里看,恰好能看见澜徹的床榻…… 床榻上澜徹和楸木赤身裸体的在……他虽然用薄被遮住了半边身子,但仅看那个姿势,那些动作,楸木的吟声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双修?! 晴天霹雳一般,羞得篱下赶忙转过身去,她又羞又恼又恨又无力。 她是知道澜徹有过几个女人的,可是……他竟然和楸木双修,那日的承诺都不做数吗?甘愿为她洗涤仙身,涤荡心神,甚至重塑仙身也是假的?太虚伪了,澜徹太虚伪了。 房中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女人的声音,床榻因剧烈运动而吱吱颤抖的声音…… 片刻后,停了。 女人娇嗲的问:“澜徹,比起篱下你爱谁多一些……” 篱下的心一紧。 他爱谁呢?爱她还是楸木?呵呵,他明明只爱他自己。 “篱下?无趣又天真,哪儿有楸木好。”这就是澜徹的回答。 无趣又天真?这个评价还蛮准确的。 “她不让碰你便来找我?”楸木责备道。 “傻瓜,我自是喜欢你才上你,等她为我解了噬心咒,我便与她一刀两断,娶你为妻。” 篱下攥紧双拳,气得心肝颤抖,没想到澜徹竟是如此无耻之人,她以为他能痛改前非,事实证明,她在以血喂狼! 或许是老天怜悯,几声闷雷过后,突然下起暴雨,她抬眸看着这银色雨幕眼泪哗哗流。 她就知道,她运气向来不好,现在心中唯一的支柱亦垮掉,她竟不知该怎么办。 “哥哥,打雷了我怕……” “今晚就留在这儿吧,让我好好疼你。” …… 篱下失魂落魄的走入雨幕之中,他们的那些情话她并不爱听,可却偏偏灌进她的耳中。时至今日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 澜徹啊澜徹,我竟天真的以为你的往后余生非我不可!是你太会演戏,还是我太过天真? 是是非非孰错孰对谁又能择得清?错就错在,她妄想寄余生于一个不归人。 雨水冲刷她的眼泪,吞没她的哭声,酒醒了,她此刻异常清醒。 篱下闭上眼睛仰首望天,诡异一笑。 “命中注定,福薄缘浅,或许不久后我们又重归于茫茫人海,各自欢喜。” 篱下站在雨幕中无助的哭了会,随即唤出雪球,失魂落魄的飞往凤凰谷。 澜徹,谢谢你曾对我百般呵护万般宠爱,待我还完恩情,自此以后一别两宽,天涯各一。 大雨如怒,雨幕如帘,世界之大竟无她可去之处。目睹了两个男人的两场**,她也是荣幸之至。 或许是她心中想着雪绒灯不知不觉中跌进万剑窟,她踉踉跄跄的来到玄曜的坟冢前,泪眼婆娑。 看着“玄曜”二字不禁肃然起敬,她的大伯,牺牲自己救了她的爹爹,他不想让玄晔背负重担,可大战他还是挺身而出。 所以说,很多时候命运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您若知道您的后人都经历了什么不堪,定会气得从坟茔里跳出来吧……” 讲到这儿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哂笑道:“篱下现在无处可去,有家不敢归。我不是没有靠山,只是觉得儿女私情该自己处理……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璟释不爱我了,澜徹也不曾爱过我,这些男人说爱时爱得海枯石烂昏天暗地,说不爱了另觅新欢冷血绝情……篱下终究还是命苦呀……” “我来取雪绒灯,您会生气吗?”她长叹一声,“澜徹于我有恩,我不能弃他不顾……” 想到这儿她的心脏生疼,疼到眼泪都要掉下来,继而嚎啕大哭起来,她还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哭到眼睛红肿,眼泪干涸,篱下只觉得在祖先坟茔前哭太过丢人,便擦干眼泪便进了石洞。 石洞中一如往常的阴森,寂静的毫无生气,她虽然一遍遍拿自己是玄鸟后人来安慰自己,身在这么幽森的地方,多少还是恐惧的。 篱下战战兢兢的往前走,抬眸之际一个红色的魅影闪过,吓得篱下闭眼尖叫起来。 “没想到玄鸟一族到你这辈,竟没落得如此胆小!”一个稚嫩阴森的声音传入耳中。 篱下扁扁嘴,没想到如今流落到被一缕幽魂欺负的下场,她鼓足勇气站起身来。 第184章 那我要怎样救爹爹? “反正我是你的子孙你也不能拿我怎么着,有什么好怕的!”篱下拍拍身上的尘土,念一个去水咒,将衣服弄干,感觉自己又是一条好汉。 童子幽幽的飘到她面前,抄着手,看笑话一般盯着她。 “伤心,落魄,生无可恋,无处可去……小玄鸟你这是刚刚经历了什么苦难?” “你一个小孩懂什么?”篱下不屑道,伸手去抓他时,却抓得一手空气。 “我是小孩?我只是长得稚嫩算不得小孩。” 篱下一想也是,玄鸟族至今已有三十几万年的历史了,这童子可大她不少。 “我要取雪绒灯。”篱下开门见山道。 “取雪绒灯恐怕要过我这一关。”童子傲娇道。 篱下汗颜:“您可不要倚老卖老,反正我又打不过你。” 童子抄着手冥想一会,道:“我在这山洞里呆着闷,你姑且陪我几个月吧。” 篱下提一提衣襟一屁股坐在地上,做好秉烛夜谈的准备:“那不成,再过几个月澜徹都要变成擎昊的傀儡了。” “小玄鸟,你情郎不少呀,前不久刚与璟释在洞外亲热,如今又换人了?玄鸟一族早若如此多情我也不至于这么孤单。” “什么?”篱下瞪大眼睛,手中捏着一把剑,怒气冲冲的看着他,“您竟然偷看人家?还知不知羞耻!” 说罢便把剑向他掷去,童子毫不惊慌,反正那剑也伤不到他。那剑果真穿透过他的躯体,落在地上,只听得砰的一声火花四溅。 他得意的抄着手,神情略带讥讽。 “小年轻一时搂不住火,可以理解。” 被如此羞辱,她的小脸羞得通红,却又嘴硬的反讥道:“您真是越老越不正经。” “你们竟敢明目张胆的做,我为何不能看?” 这说辞也太勉强了吧…… 篱下审视他一番,一缕幽魂而已,哪儿懂什么男欢女爱的,她却又忍不住讥讽道:“也难怪了,您呆在山洞中几十万年,估计也没见过女人。” “呵呵……”童子脸一抽抽,不知说什么好。 见他可怜,篱下便动了恻隐之心。 “老头,这儿一堆破铜烂铁有何可守的,不如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 篱下如此一说童子动了心,眉眼中透着喜悦之情,他定是在这儿呆烦了吧。 童子起初甚是欢喜,思索半天,神情又暗淡下来,一脸颓丧模样。他虽然顽皮,但也知道厉害。 “那不行,我不能离开这儿。” “为何不行?”难不成这儿还有什么更为厉害的法器?篱下谄媚的看着他。 “老头,这儿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法宝?” “厉害的法宝没有,厉害的饕餮倒有一只。” “上古神兽饕餮?” “哎,说来我也是惨,在此镇压饕餮三十几万年……” 这情形怎像极了她的爹爹,篱下神色悲伤的抱着双膝。 “您镇压饕餮,我爹爹封印擎昊,为何玄鸟一族总落得如此下场?” “若想六界太平,总要有人牺牲,小玄鸟你准备好了吗?” “我?我才没牺牲自我拯救世界的雄心壮志,我只想救出我的爹爹。” “玄晔啊……”童子托着腮蹙眉深思,“倒是个好孩子。” 他看向篱下,啧啧道:“至于你……太笨了点。” “喂!我哪儿笨了?”篱下很不服气的说,“我只不过是质朴了些。” 童子上下打量着她周身的灵气,她的法术倒是比先前提升了不少,但比起玄晔还是差的远,童子不忍心看到玄鸟后代如此落败,随手幻化出无数本修炼秘籍扔到她面前。 “练完这些,我便把雪绒灯给你。” 盯着这厚厚的一摞书,少说也有几十本,篱下惊呆了:“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你虽然天资愚笨,好在已被高人开过光,如今距离上神只有一步之遥。” “练完这些就能升上神?”篱下眼睛一亮,这可是她毕生的梦想。 童子摸摸下巴道:“应该差不许多吧……” 篱下长叹一声,口中喃喃自语:“如今没了靠山,以后只能靠自己了,我还是好好修炼吧,等我厉害了打死那俩狗男人……” “小玄鸟啊,我们玄鸟一族向来是别人的靠山,你怎能依靠别人呢?” “话是这样,可人家也需要人疼嘛……”篱下撅着小嘴撒娇道。 童子狠命的摇摇脑袋,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 想来玄鸟一族最盛时男人当先,后来战争颇多,女人担起重则。 如今更惨,只剩篱下这一根独苗,方才取回天魂,弱的很,看似感情又受创伤。 他若再不敦促她,玄鸟一族怕是要殁了。 篱下随意翻开几本书来,竟与金浔平日里让她背的书本大意相通,那些只是理论,她读着枯燥也没深究体会。 如今结合别的秘籍一起修炼竟大有收货,再加上老龟教她炼化魔气之法,结合起来事半功倍。 童子无聊的很,督促着她修炼,没想到这小玄鸟方才还唉声叹气的,如今励精图治起来倒是有模有样,颇有玄晔的几分影儿。 “小玄鸟啊,为了玄鸟一族血脉不断,你可要多生几个崽儿啊。” “生什么生?我现在对男人失望至极。”篱下眼皮不抬的说,回想起自己的经历又开始伤情起来。 “老头,你说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刚忘了伤痛好好修炼,您又揭我伤疤。” 她虽是埋怨,却也知,何时提起来当做笑谈才算是真正放下。 童子心想这小玄鸟怕是遇见自己的天劫了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越是伤心坎坷,感悟越是深刻,心境越是清澈。 “老头……雪绒灯真的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童子绕着雪绒灯飞了两圈,摇摇头。 “那我要怎样救我爹爹?” “玄晔崽儿啊……”童子挠挠头,“擎昊不除,他怎能重生?” “擎昊,擎昊,擎昊!他到底有多强?连爹爹都敌不过他!”篱下自知自己几斤几两,如若将擎昊放出来,六界又将经历一场浩劫。 “小玄鸟啊,擎昊本就天赋异禀,乃六界第一战斗力,又修炼魔功,更是无人能敌。” 篱下羞愧的低下头,都怪自己学艺不精,连救出爹爹的能力都没有。 说罢,她又开始认真修炼起来。 篱下随随便便练了两本书,觉得法术又精尽了不少,她得意的向童子炫耀。 “老头,我们比试一下吧?” “就你?”童子幽幽的飘来飘去,语气尽是鄙夷。 “你可别小看我,我最近厉害了可多!” “你呀,也就嘴厉害吧……” “我!!”篱下不乐意了,和这几十万年的老玄鸟又无话可说,赶忙坐下继续修炼。 她修炼的时候还挺有模有样的,童子乐滋滋的围着她一圈一圈的转着。 “哟,还挺聪明嘛,看一眼就会了。” 篱下得意的将一本秘籍扔到一边:“可不是,我现在非但有坚不可摧的真身,悟性也超级棒。” “还不是天魂赋予你的神力。” 童子不提她都要忘了,她喃喃自语道::“天魂?难怪我之前学什么都学不会,原来是没有天魂啊!” 想到童子私藏她的天魂,篱下没好气的捡起一把剑来扔向他:“你说你,没事儿将我的天魂藏在这儿做什么?我若不来岂不是要做一辈子修渣!” “呵,我这是保护你,玄鸟天魂太过强大,幼小的仙身是无法承载的,所以要等到三百岁时才能得到天魂。” 所以,玄鸟始祖当年,为玄鸟族的所有后代施了个永生咒,并规定玄鸟后代三百岁时才能进万剑窟取回天魂。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一取得天魂就自燃了,都把我烧焦了。” 童子一听欢快的飞了两圈:“烧焦了啊!烧焦了的才好吃啊!” 这个老顽童!篱下狠狠瞪他一眼。 “让您失望了,我涅槃成功了,还涨了两万年的修为!那感觉简直爽爆了!” 童子冷笑两声。 “弱!太弱!玄晔崽儿第一次涅槃就涨了五万年修为!” 我!!篱下的小脸被打的生疼,只得撒娇嘤嘤道:“人家是女孩子嘛~自然柔弱一点!” “呵,你竟然说自己柔弱,刚才还拿剑扔我……你不知道那把剑的剑灵可凶了……” 篱下懒得搭理他,随手又捡了一把剑仍他身上,宝剑穿身而过,童子应景的惨叫一声。 什么情况? 下一秒童子便哈哈大笑起来:“打不着我打不着我……” 篱下方才意识到,她的老祖宗竟然是个戏精…… 真是越老越不正经啊! 逐渐的时候无暇顾及感情之事,心里也轻松很多。身边又有玄鸟始祖变态叮嘱,早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 不知不觉七天已过,篱下这几日亢奋的很,每日每夜的修炼,竟一点都不觉得累,修为自是突飞猛进,让童子很是欣慰。 这日,篱下专心修炼时,石门被猛地推开来,她听到动静新奇的朝那看去,一道白光照进山洞,耀目的很,她下意识的拿手遮挡眼睛。 “原来你在这里。”他的声音熟悉又好听。 第185章 篱下取得雪绒灯 一道黑影走到她身边,为她遮挡住刺眼的阳光,篱下放下手来,万丈光芒下站着神情冰冷的他,他一如往常的冷颜竟在阳光的熏陶下浸染了些许温暖。 他找了她整整七天,幽都山凤凰谷都被他翻了个遍,想到她定会来取雪绒灯,便来万剑窟找她。 他来了?他怎知我在这儿?为了抓她可真是煞费苦心。 “又想把我关进锁妖塔?”篱下嘟着小嘴埋怨道,“我才不怕,我能逃出来一次就能逃出来无数次……” 太鲁莽了!他有没有想过,如若她不在这儿他该怎样出万剑窟? “我带你回家。”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和。 原来,他带给她的全都是不好的回忆。 “家?” 家是哪儿?凤凰谷?梧桐台?花满蹊?还是锁妖塔?可是,她哪儿都不想去。 她神情恍惚若有所思,神情甚是悲伤,她受伤的抱住双膝,自己温暖自己的身体。 璟释有些心疼,家这个字对她而言这么难以理解? “我哪儿都不想去。” 篱下无助的将下巴磕在膝盖上,她不想回梧桐台,不想让金浔看见她落魄的模样。也不想见到璟释,不想再被关进阴森可怖的锁妖塔。 “你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儿。” “是呀,我是你的囚徒,你会追我追到天涯海角,无论我是对是错,是善是恶都会将我关起来。” 现在,她是让整个六界恐慌的敌人。 “我不会伤害你的,篱下。” 这句话,好温暖。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从前,回到那个奋不顾身保护她的璟释。 可是,那个璟释早已远去。她不再相信任何人说的任何话,什么海誓山盟,挚爱无悔,相守一生,都可能是谎言。 篱下低头哂笑道:“我还能再相信你吗?曾经,你说你爱我会娶我,后来呢?” 他们曾经相爱过吗?为何他的记忆中只有对她的厌恶,没有爱? 璟释错愕的看着她,她的目光清澈如水,亦如她的心思单纯善良。如果她没有说谎,那谁错了?果真是他的记忆出错了吗? 篱下伤心的低下头去,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这个扬言不会伤害她的人,却伤她最深。 “你可知,当你拒绝我执意要娶阙兮时,我的心有多痛?你护着她偏袒她,我都没有怨言。曾经,我天真的以为你不能娶我是有苦衷的,直到你和阙兮……呵呵……你定不知道我对你的爱卑微到,甘愿化作苍鹰在院落中守着你远远看着你……却不幸的看到你和阙兮那么恩爱那么缠绵……”她说这些话时神态很平静,可心已经痛得不行。 “璟释,曾经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是我的依靠,我的全部。当你取回比翼时,我对你不再残存奢望。” 他脑子有些乱,一想起这些事情便心如刀绞,宛若窒息,他脑海中闪现过无数画面,他却分不清哪个是篱下哪个是阙兮。就如同他不清楚自己爱得是阙兮还是篱下…… 心痛让他气喘吁吁,神经崩裂,他脑子很乱。 “篱下,不要说了……” “我偏要说!我无数次想质问你为什么突然不爱了?可是我没有勇气……”篱下长叹一声,将话说出来,反而释怀了。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嘛,哪儿有什么理由?”她喃喃自语道,“现在,我已经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了,你看……我把这些功法都学会了呢。” 她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等着夸奖的小孩。 “既然不爱了,就两清了吧,互相放手,彼此饶过。”两清?谈何容易! 他痴痴的看着她,她不像在说谎,而且他不可否认,他好像喜欢上她了。 可是,他已经失去了爱她的资格…… 时间静止了,他们站成两座寂寞的孤岛,相隔不远却各怀心事。 伤情了一会篱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倏地站起身来,她想到更为重要的事情,她这几日不在,不知澜徹还好吗? “我想去趟幽都山。”她恳求道。 她要最后与澜徹做个了断,从此之后,情怨两清,各不相干。 “好。”璟释整顿下糟糕的心情应允道。 他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甚至还以为她爱他入骨所以才会舍命救他。 璟释两难,他不能将她带去天宫,一旦将她交出去她死路一条。 然而,她虽是鸟族之人,权衡利弊,金泽***不会救她。 针砭时弊,六界之中,唯有待在魔族是最安全的。 尽管再不情愿,他还是会将她送回澜徹身边。尽管不情愿,他还是会助他解除噬心咒。 篱下,只要你能幸福,我愿意将这份爱永锁心中。 得到他的首肯,篱下依依不舍的转向童子,他是她的祖先,是她的亲人。 若非这段日子的悉心教导,她怎能这么快将那些秘籍参透?对她好的人并不多,她心里是感激他的。 “老头,我可以将雪绒灯取走吗?” 童子失落的垂下眼眸,他好多年没有碰到这么投缘的后代了,日子刚刚聒噪了几天,又要归于平淡。 “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毕竟……这儿有这么多宝物……” 篱下逗趣道,童子却更为伤心。 “小玄鸟,你要好好保重,我在这儿呆得闷,你可要早日生只小鸟儿来陪我玩,越多越好。” 璟释汗颜……他当篱下是头猪吗?再也,谁来做孩子的父亲?澜徹?一想起会是他璟释心里闷闷的胀胀的。 “好呀好呀……”篱下应允道,“那我走了哦……” “去吧……” 童子随手用法术将雪绒灯推送给她,她取过雪绒灯,柔情的看他一眼,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离开万剑窟之后,他们首先去了梧桐台,她有好多话要对金浔说,另外,为保鸟命她有必要请奚颜仙君随她去幽都山走一趟。 梧桐台中秋意渐浓。 篱下走后,金浔日日惆怅,把酒渡愁,时常对着古琴发呆,偶尔会想起篱下小时候,她是个调皮的孩子,总会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爬树掏鸟,浑水摸鱼,欺负小鸟而什么事儿没做过。 第186章 阿娘,篱儿知道错了 但她的篱儿也有温顺的一面呀,金浔交代给她的事情她总会认真完成,她是个贴心的孩子,金浔已日日悲伤,她不忍心再惹她生气。 金浔有时候也在想,她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她能像阙兮一样,做个公主,高高在上,哪怕倨傲无礼,也总比内心卑微,男人稍对她好点便掏心掏肺的好。 “玄晔~是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她的手指缓缓划过琴弦,想起他们在玉清境弹琴练剑的岁月,那段日子是她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他们虽然不是夫妻,却能每日相见,出入同行。 璟释与篱下轻飘飘的落在梧桐台中,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遥遥望去金浔与满山红叶融为一体,一袭青衣清淡素雅,俏丽的眉眼若含秋波,略带忧愁。风儿吹起红叶炫飞,将这景色渲染的更为凄凉。 璟释一见金浔甚是怵头,他当着她的面拒绝了篱下,她盛怒之下差点杀了他。 加之,篱下是为了救他才暴露玄鸟之身,她对他更是憎恨有加。他怎敢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璟释难为情的后退一步,嗫嚅道:“我……我去找青尧和奚颜,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是很难堪,却也是活该,以金浔的暴脾气非要将他剥皮抽筋。 篱下并不领情,大男人敢作敢当,如此畏首畏尾的算什么好汉! “现在知道怕了?让你仗着我身份低微欺辱我!”篱下拤着腰一脸蛮横的说。 她有人撑腰了,自然胆儿肥的很。 “我……”提起往事他甚是羞愧。 他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如此打脸,人也得罪了,仇也结了,恨也生了,到头来,倒是自己首先沦陷…… 她定不会原谅我的。 璟释虚心的低下头,不知该怎样为自己辩解,无论怎样辩解都弥补不了他对篱下的伤害。 “对不起,篱下,曾经让你那么难堪。” 他在道歉?良心觉醒了? 篱下轻蔑的审视他,哂笑道:“托您的福,我找到了爹爹,虽然我现在打不过你,等我将爹爹复活,非要让他胖揍你一顿。” 她怒气冲冲的挥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嘟着小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可爱至极。 她个性率真直爽,喜形于色,他以前竟未发现她如此可爱。 璟释羞愧的低下头,一副坦诚认错的姿态,他有愧,他后悔。如果能够重来,即使拒绝她,他也不会搞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害得篱下成为四海八荒的笑谈。 “你想打,就打吧,我决不还手。” 篱下有点懵,那个倨傲无礼的他呢?那个杀伐果断的他呢?那个一身傲骨宁死不辱的他呢? “你肯定在骗我。”篱下不敢相信。 璟释摊开双手露出胸膛任她处置,篱下诡异一笑,挥起小拳拳便向他胸口打去。 这一拳不疼不痒,只为试探,她也怕将他惹怒呀,没想到他真的没有闪躲。 看他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篱下觉得并不好玩,小手一摊,脑袋一歪释怀道:“算了,我对不会反抗的猎物并没有兴趣。” “猎物?” 他泄了气,现在的他连做猎物都是不合格的,或者是……她早已对他失望透顶,不抱希望,甚至连恨都不再恨。 他长叹一声,拿她没辙。 “你再不打我,我就要走了。” 篱下不耐烦的推搡他一下。 “赶紧走赶紧走。” 她本来就不待见他,他还在这唠唠叨叨的,一点都没有天族太子风范。 璟释先是一怔,许久未从篱下的无情暴戾中回过神来。 他目送篱下迈着忐忑不安的步子走向金浔,心情跌入低谷,一点不友好都受不了了?以前他对她的态度,可以用极其恶劣来形容,她得多么难过。 璟释突然相信因果报应,在他对篱下动情的时候便报应到他身上了,以后的以后他怕只能在抑郁心痛中度过了。 篱下,如果能重来,我希望我们不以这样的方式相识。如果初识时对你没有怨恨与憎恶,也不会伤你至深,离你更远…… 梧桐台中,金浔早已察觉他们的存在,她佯装不知,一边斟茶一边等篱下。 他们的谈话她都听在耳中,篱下能忘记璟释是件好事,她终究活的比她洒脱。 她能释然前情她很欣慰,可当她提到玄晔时,她的心又陷入无底的深渊。 玄晔,此生还能见到你吗?你还不知道篱下的存在吧,你那么骄傲那么固执,你将玄曜的死归咎于自己的懦弱。 想起往事篱下早已唏嘘不已。 她爱着玄晔却得不到他,只能用凤凰琴引他入梦。 在梦中,梧桐台的篱下开满了花,蜂蝶狂舞,春风宜人。 金浔催眠了玄晔的记忆,将梦境的时间设定为大婚之前的某个夜晚。 那天他杀了一头巨蟒,又结识了两位有趣的朋友,高兴之余飞鸟传书将金浔唤来,一起喝酒。 那夜春风送暖,天空中红霞满天,飞鸟成群,红彤彤的,美不胜收。 金浔与玄晔喝了点小酒,酒意微醺,意乱神迷。 玄晔是个正人君子,哪怕对金浔的爱滔滔不绝也从不越矩,他总想着把最好的给金浔,为她办一场隆重的成亲典礼,让她风风光光的做他的女人。 那夜金浔点了一点迷香,迷香就酒,更能激发心底的欲。 金浔借着扶他入屋的空档,扑进他的怀中,她本就是绝美的人儿,皎洁的月光照在她脸上,将她脸色衬得红润润的。 金浔眉眼低垂,媚色无边,轻声唤着玄晔的名字。 “浔儿,你好美。”他温柔抚摸金浔的脸颊,眼底荡漾着爱意。 “玄晔哥哥,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金浔主动的送上一个吻,这个吻吻的炽热,就着迷香让人不想停下。 “浔儿,我爱你。”玄晔终究还是臣服于内心的渴望,与她巫山云雨,春风十里。 那日发生的事情,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差。 她就靠着仅有的那丝温存,孤孤单单的度过两万多年的寂寞深夜。 “玄晔,你若知那迷迷幻幻虚虚假假梦境中的春风一度皆是真定会恨我的吧。” 她爱的如此卑微究竟是因为谁!! 金浔嗤笑一声,对金泽恨意更浓。 她承认用这种方式得到玄晔,是她自私卑鄙,可她无怨无悔。如果时光重来,她还会用如此卑微的方式爱玄晔。 此刻,篱下迈着轻松的步伐向她走来,白莲一般的她,出水芙蓉,清纯美丽。 玄晔,谢谢你,给了我最珍贵的礼物,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你看,我们的女儿多么美…… 金浔欣慰的看着她徐徐走来,她的眉眼像极了玄晔,尤其笑起来总带着他的影子。 篱下忐忑不安的捏着衣角,自打佛论会后没少让她担惊受怕,如今更是闯下滔天大锅,甚至可能祸及性命。 “阿娘……”篱下低声一吟,眼泪夺眶而出,她跪在金浔身前,匍匐在她腿上,撒娇的将脸颊靠在她怀中蹭一蹭。 篱下很自责,她终于明白金浔为何要将她囚于结界中。 “阿娘,篱下知道错了……” 她千方百计隐瞒她的身份,甚至不惜拿最为憎恶的莫上苍作谎,所有努力,功亏一篑,最终还是将篱下暴露在危险之中。 她该怎么责备她呢? 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篱儿,阿娘不怪你,你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阿娘都是你最亲的人。”她温柔的目光中夹带着些许阴鸷之色。 她已想好后路,她绝不会让天族之人伤害篱下一分一毫,玄晔已去,他们还要伤害他的女儿?天若不公,她便反了这天! “阿娘,我爹爹是不是……”她试问道,只有亲口听到金浔承认她才放心。 金浔温柔的摸摸她的头,想到玄晔,她神情柔和了些许。 “篱儿,你应该猜到了,你的爹爹正是玄晔。”是她此生唯一爱过的男人。 “爹爹……”篱下垂下眸,心中激奋不已。 原来在水月境中她能入玄晔的梦境并非偶然,定是上天眷顾,让她目睹亲生父亲的风采。 这一切对篱下而言一切都太梦幻,从一只苍鹰到莫上苍的女儿,再到玄鸟,成为战神玄晔的女儿。虽然她很喜欢玄晔做她的父亲,却总觉得像在梦中一般…… “篱儿,是阿娘对不起你。”她声音低沉忧伤,上天亏欠玄晔,玄晔亏欠她,她亏欠篱下,到头来究竟是谁错了? 篱下垂下眼眸,有些自责的说:“其实,在佛论会上我已通过水月境进入爹爹的梦境……”说到这儿她停了停看一看金浔反应,金浔的反应却异常平静。 “水月境,是个好灵器。”篱下能进入玄晔的梦境,不足为奇。 “阿娘……篱儿看得出来,爹爹特别特别爱你,所以篱儿一点都不吃惊。” 感情的事讲不清道不明,篱下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儿,在她眼中相爱的两个人就该在一起。 就像青尧与奚颜,漠视流言蜚语,不顾生死,只要能陪在对方身边。这,才是最好的爱情。 第187章 璟释与天尊论苍生 所以,无论金浔和玄晔是怎样在一起,怎样有得她,她一点都不关心,她只关心她的阿娘和爹爹是不是真心相爱的。 “篱儿,爱情需要缘分,有时,也需要努力争取。”金浔意味深长的说。 篱下不知道她在暗示谁?璟释?澜徹?她现在一个都不想要。都是玩弄感情的高手,她一只小鸟怎应付得来? 篱下长叹一声,心想还是乖乖做一只无情无欲的小鸟仙自在。 “阿娘,篱儿现在已经很强大了,不需要依附于别人。” 金浔也发觉她周身的光晕愈加强烈,说明得到天魂后她的玄鸟真身更加强大,玄鸟一族向来骁勇善战,他们的女儿又怎差得了。 “嗯,感情之路别人做不得主,还需要你自己走。”尝一遍七情六欲爱恨之苦,方能心有所得,大彻大悟。 “天族可曾为难你?”金浔担忧道。 篱下犹豫了会儿,如实道来:“篱儿涅槃后便被关进锁妖塔,后来……认了个干爹……” “干爹?”普天之下竟有人占篱下的便宜。 “阿娘对不起,可是干爹是好人,是他教我炼化魔气的功法助我逃出锁妖塔。” 世上竟有如此神秘之人,可见其道行颇深…… “他是何许人也?” “篱儿不知,只知他的真身是只龙龟。” 龙龟?金浔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面色红润喜悦,又惊又喜。 “原来是他呀。”她用丝巾遮了遮面,笑得更加肆意了些。 “阿娘,您认识干爹?”篱下愕然。 金浔笑了好久方才止住,温柔的抚摸篱下小脸道:“遇见他是你的造化,他乃元始天尊座下第一弟子元魁,十几万年来担负着镇守北海之职。” “这么说……干爹是您的大师兄?”难怪他对篱下照顾有加,“不过,您这师兄年岁确实大了点。”看起来和天尊年岁差不多的样子。 “大师兄长得是比较着急……” “没想到我竟与干爹有这等渊源。”篱下托着腮陷入冥思。 夹杂着桃花馨香的风儿温柔的吹着,倦鸟归巢,或许她太累了,竟趴在金浔腿上睡着了。 梧桐台中,璟释失魂落魄的走着,走到奚颜的院落前却迟迟不敢推门进入。 “一生一世一双人,只羡鸳鸯不羡仙。”看着他们开心的忙碌着璟释甚是羡慕,而他的心竟无归属。 青尧眼神极好,远远的望见他,便高兴的向他招手。 “璟释,进来呀。”他们是亲人,虽然气他,也是心疼他。 璟释颓丧的走进院中,见桌上摆着一碗中药关切问道:“你身体可有不适?” “啊?”青尧被问住了,娇羞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害羞什么?”奚颜很男人的将她搂入怀中,“我们准备要个小宝宝,青尧身子弱,得需精心调理一番。” 原来他们在做孕前准备,他多话了,反被撒了一把狗粮。 “你呢?垂头丧气的又是为何?” “我……”他欲言又止,完全不像平日杀伐果断的作风,青尧猜到,八成与篱下有关,她就猜到他早晚会后悔的。 “我很困惑。” “哎,都是那么多年的亲人了,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奚颜不耐烦道。 “我……我一直认为我爱的人是阙兮,可是,现在,我动摇了……” “后来,你爱上了篱下?”青尧问。 璟释爽快的点点头。 “哎呀我的傻弟弟,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你爱的人不一直是篱下吗?” 奚颜貌似发现了问题,璟释看起来不像脑子有毛病啊?那是不是有人对他做了手脚。 “我也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以至于我的记忆出现偏差,所以想去水月境中一探究竟。” “那你今日来所为何事?”奚颜问。 “我需要你,三日后请你去趟幽都山。” “幽都山?幽都山没有医官吗?你也知道我和青尧刚刚成亲,难舍难分。” “人命关天。” “好!我去!”他说人命关天必是要发生人命关天的大事,朋友一场不能不帮。 青尧自是同意的,更何况,小别胜新婚嘛。顺便好好歇一歇,调养一**子。 璟释转身便走,青尧赶忙将他唤住:“你去哪儿?不去陪篱下了?” “我去趟玉清境。” 以往哪怕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听不进去一句,今日他好歹觉醒了。 “快去吧!”青尧催促道,生怕他与篱下落得个劳燕分飞。 璟释神色凝重的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很没底,他怕,他怕真的如他们所说,他是中了什么邪将心中所爱之人忘记。 如果真是忘记了还好说,他竟将篱下记成他所厌恶之人并屡屡伤害她,这罪过就大了。 奚颜看出他的不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去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三日为期,幽都山见。” 璟释点点头,忧郁的去了玉清境。 玉清境中一如往常,远远的就能听见雪夜和白洺斗嘴,有时候斗着斗着就会动手,白洺虽然法力高深,但每次都是被揍的那个。 看他们逗趣,让他孤寂的心更加寂寞。 如今的他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见他都要骂他冷血薄情。 所以他没有与雪夜他们二人寒暄,捻了个瞬移咒径自去了天尊的寝殿。 天尊正端坐在棋盘旁入定。 “你来了。”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来一般,他还未开口,天尊已猜到是他。棋局已开,茶已烹好,水月境也已备好。 “天尊,弟子心中混沌,还请天尊指点一二。” “心中为何混沌?为情所困?还是为大道?” “皆有。” “若是为情,还需你自己度化。若为大道,你生而正直,心之所向便是大道。” 天尊的意思是,他之所想便是他之所想?得到天尊首肯,璟释心志更加坚定了些。 “缘起缘灭皆归尘土,福兮祸兮自有定数。只要一心向善,一切可破。” 以一人渡万万人,便是大道,那一人,为何是别人,而不是他? “陪为师下盘棋。”天尊拂一拂衣袖笑道。 “是。”璟释静下心来,投身于棋中博弈。 第188章 璟释进入篱下梦境 “璟释,棋中生死输赢亦是人生,有所经历,方能有所顿悟。” 这便是天尊要告诉他的道理,不沉溺于过往,不困顿于将来。一心向大道,便得天助,得天助者,必有生机。他愿意,为这一丝生机奋斗。 一盘棋仿若一生,他用心去下,用心感悟,天尊亦有所思。 “你可知为师此生最悔之事为何?” 璟释愕然不语,天尊法力无边睿智无比,竟也有悔恨之事。 “除恶务尽,除恶无尽。” “您指的是魔尊擎昊?” 天尊浑浊的双眸已失色,渐生泫然。 “当年本尊只想着将他压制,却不曾想,时隔两万三千年,又生祸端,这一切是本尊的错。” 是呀,除恶务尽,当初,要能倾六界之力将他覆灭,也不会有今日之顾虑,哪怕没有篱下,也会有无数个澜徹受他控制,成为傀儡,为祸六界。擎昊心魔太深,太过偏执,无人能度,岁月也不能。 “玄晔,曾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下场最悲惨的,为师有愧。”天尊忏悔道。 璟释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想当初,玄鸟一族只剩他一人,倾一族之力,唯有他最为合适伤亡最小,却不知金浔已然怀了他的孩子。 天意如此,不可颠覆,只能顺其自然。 “璟释,你可有信心担此重任?” 如今,天帝只能寄希望于璟释,他的弟子中唯有璟释是可塑之才,潜力无限,一经天劫或许可以与擎昊对峙一番。 璟释有些惶恐,他自知自己资质平庸,甚至连玄晔都不如,尤其是近日怠于修行损耗破大,又怎能与擎昊抗衡。 “得道者天助,得心者人助。”天尊点破。 璟释顿悟,一人之力毕竟有限,如果能联合其他人,必能战胜擎昊。 在他眼中,澜徹是第一人选,其次渡风,金浔,莫上苍,篱下……谁又能与他联手抗衡擎昊呢?或许,未来便会知晓。 “璟释,谨遵师命。”睿智如他,他说可以一定可以,他要为篱下争得一线生机。 房中檀香已燃尽,茶已凉,棋子已落,万事皆成定局,唯有心结未曾解开。 璟释迟疑片刻道:“借您水月境一用。” 天尊意味深长的说:“你可想好了?人心非明月,云深不知处。知道真相或许会让你更痛苦。” “无论结果如果,命该如此,璟释,绝不做抱怨。” “好。”天尊随手在空中写了一句咒语给他,“想出时念此咒语即可。” “是。”璟释将咒语牢牢记在心中,毅然决然的走到水月境前,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无论事实如何,他都会坦然面对。 “天尊,两日为约,璟释还有要事在身。”他怕自己沉溺于梦境不可自拔,便与天尊约定两日为期。 “好。”两日未出,他便会按照约定将他唤回。 有天尊坐镇,他自然放心,于是坦然走进水月境。进入时他心中念着篱下,果真寻得篱下的无数梦境,这些梦境,像一个个七彩的泡泡展现他面前,每一个都是她。 他自篱下幼时,看到二万三千岁,了解到她少女的愁思,也了解到她的寂寞。 “原来,她在梧桐台是这般度过的……”璟释嗟叹,当他看到阙兮欺负她羞辱她时心会疼,看到她勇敢得反抗捉弄她们时又会大笑。 “这只小鸟果真至情至性,睚眦必报,如果不是碍于金浔,怕是要做鸟族一霸。”他笑道。 她的梦境中终于出现他,他们初见时篱下痴痴的看着他,心想:“哪儿来的公子,如此英俊。宛若画中走出的人儿。” 当他不搭载她时她腹中埋怨:“这天族太子果真傲慢无礼,小气的很,莫以为所有接近他的女子都是觊觎他的美色,虽然我也觊觎,可是我并未刻意接近他呀~” 璟释笑了,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相识。 他继续往前走,在篱下梦境中看到花满蹊,她正与雪球聊天,得知玉荣膏是为她准备的她欣喜若狂,将玉荣膏视为珍宝。“这瓶玉荣膏真是他要送给我的?殿下莫不是喜欢我?”篱下情窦初开,初次被人温柔对待,兴奋的小鹿乱撞。 璟释隔着梦境轻轻触摸她的脸颊:“原来玉荣膏是为篱下准备的,而非阙兮。” 恍惚间他被另一个梦境吸引,那是她被阙兮拖入水中差点溺死的场景,在水下,弥留之际,篱下脑海中空空如也,眼前突然浮现他的面容,篱下伸手去触摸他的脸,“璟释,我恐怕要死了,还未来得及说一声我喜欢你就要死了,好不甘心……” 璟释记得他所救之人是阙兮,可在篱下梦境中,是她。他接着往下看,是篱下被罚打神鞭时,眼眶通红的问他,“你信不信我?”他那句“我不信你,更不会可怜你。”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她伤心的低下头,对自己说:“璟释,我不怕受伤不怕死,只怕你从未了解过我。” 璟释的心被深深震撼,原来,他是替篱下承担一半打神鞭的痛苦。他眼眶渐红,他所爱之人是她真的是她,不是阙兮。 篱下的下一个梦境是在龙息泽,他们衣衫尽湿,深情款款的看着对方,是她小鹿乱撞,是他主动拥抱她亲吻她。 那一刻,她是羞赧的是享受的,她对自己说“篱下啊篱下,他对你那么好,若能与他白首不相离,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璟释眼眶浸润,自嘲的扁了扁嘴,气愤之余恨不能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璟释!你脑子坏掉了吗!怎能将阙兮当做篱下?那个与你相爱相守互许终生的女人明明是篱下啊!”他哐哐拍打脑门几下,想到他是怎样对待篱下的便又羞又恼。 当他看到他们在玉清境中情难自持的那幕时,他坚信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璟释抱头蹲下,恼怒的将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抓的凌乱。 此刻他脑海中一片混乱,却依稀记得与天后商讨与凤族联姻的那一日他竟莫名其妙的在月华宫睡着?难道是天后?他的心在剧烈颤抖,除了天后,没有别人! “是你!”璟释愤恨的咬紧牙关,原来他所有的悲哀都拜天后所赐!知道真相的他,久久不能平静。 “篱下……”他愧对于她,后面的梦境他并不敢看,梦境中的篱下除了悲愤便是哭泣,仅遥遥一看他便心疼的要命,怎敢近身体会? 两行清泪滑落脸庞,他像只老猫一样蜷缩在水月境中,这儿没有风,篱下七彩斑斓的梦境却若流水一般一个一个飘过。直到后面皆变成令人压抑的黑色梦境。 “篱下,对不起,篱下,我该如何弥补你,又该如何挽回你,你定恨死我了吧……” 璟释难过之际,又一个新的梦境诞生,里面空空如也,是篱下刚刚睡下。 “篱下……”璟释慌张的站起身来,手指一碰,便穿入篱下的梦境之中。 这是一个白色的梦,空无一物,只剩白色,白的空寂,白的耀眼,他四处搜寻篱下的身影却在梦境一角发现她,她双手抱膝脸颊靠在膝盖上沉沉入睡。 她睡颜依旧,甜美安谧,眉头微蹙,眼角高挑,肉嘟嘟的小脸被双膝挤压变形,甚是可爱。他走近她,轻声唤她的名字。 “是谁?”篱下恍然睁开双眸,看到是他不喜不悲,“我定是在梦中。”篱下自言自语道,“只有在梦中你才肯正眼瞧我。”她笑了,璟释心里却说不出的苦涩。 “累了吗?来我怀中。”他想靠近她想安慰她,又不想太过唐突。 “我……我可以吗?”篱下试探道,璟释微微一笑点点头,张开怀抱拥抱着她。 篱下委屈的看着他,颤颤巍巍的靠在他怀中,他的怀抱很温暖,她知道这是在梦中,却仍然贪恋他的体温。 “最近我经常梦到你,梦到我们的曾经,有时候醒来,泪眼婆娑。”她垂眸喃喃自语着,“可是璟释……”她张张嘴巴,却又不想说了。 “为何不说了?想骂我想打我尽管来,这是在你的梦里啊,你可以尽情宣泄。”被打一顿或许他心里会好受一些吧。 篱下抬起明亮的眸子看着他,小嘴抿着,笑得凄凉。 她道:“我纵使再没本事也不至于对着一个虚幻的你又打又骂,我最近想了很多,好像想通了一些,感情的事情本就不能勉强,你不爱我我也不能归咎于你,可能是我不够好吧。” 篱下休憩一会继续说:“以前我太依赖你,即使闯下滔天大祸都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会救我会帮我。我知道我很自私,总是连累你受伤。” “我是心甘情愿的。”璟释道。 篱下嫣然一笑,道:“以前的你自是心甘情愿的,现在的你回想起曾经为我受了那么多苦定也会骂自己蠢吧。” 璟释心在颤,用低迷颤抖的声音说:“不会。” “不要骗我了,就连我有时候也觉得你蠢,蠢到为了我屡屡受伤,你大概是想通了顿悟了,才会离开我这个倒霉的女人。”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第189章 篱下,我后悔了! “我没有对你说过,我宁愿再伤再痛,也不愿连累你,因为我爱你啊,你受伤我也会心疼。” “我也爱你,篱下。” 篱下突然笑了,她知道这是在梦里,一切都是假的,但她还是很感动。 “在你心中,我是个坏女人了吧,你又怎会爱我呢?”她早已不信,这么黏腻的话会从璟释口中说出,“可是我并不坏啊……”她撅着小嘴抬眸看着他,很认真的看着他。 “璟释……” “我在。”他紧紧搂住她的香肩,深情款款的目视着她。 “我……”她有些害羞,“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虽然你不会相信,但我还是想说。在万剑窟时我并非有意冒犯你,都是奚颜那个王八蛋骗我!”想起这件事她很气愤,“奚颜骗我说你会一种功法名为双修,能让人瞬间提升修为,而且只有你会,人家想变强,所以才会让你教我双修,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双修的,你不要以为我是坏女人。” 璟释忍俊不禁,果真这种事情只有奚颜做得出来,普天之下,怕是只有篱下才会信。 “你别笑嘛,我真的没有骗你。”见他笑篱下有些生气,“奚颜那个老狐狸可坏了,那日竟然让我拿给你一些药丸,我一气之下都吃了,结果他告诉我是补精壮阳的……” 璟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的小狐狸还是这么爱吃丹药,他的老狐狸还是那么爱折腾人。 “你笑了……”篱下扁扁小嘴。 多久了,他对她从未展过笑颜,久到篱下都忘记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儿…… 怕唐突她,璟释抿住嘴不再笑,深情的看着她。 她那娇俏宛若玉雕的小脸就在眼前,眉眼如画,玉鼻娇小挺立,五官深刻立体,皮肤洁白无瑕,静若幽莲,动若玉兔,如此完美的她,他深爱的她。 内疚拌着悔恨,心动拌着悸动,深爱拌着疼爱,鬼使神差,他俯身**去要吻她…… “等等等等,你要做什么……”篱下惊慌的托住他的下巴,然后窘迫的摇晃着脑袋。 “这是在梦里,不,在梦里你也不会吻我的,肯定是哪里错了。”她笃定,璟释对她只有厌恶和憎恨,绝不会吻她的。 “篱下,对不起。”他被拒绝了,很是心痛,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鸿沟,终究还是回不去从前。 “不不不,你不用说对不起,你肯定是不想到我梦中来的。”或许是她有一点想念他,所以才会梦见他,但是她不敢僭越,怕会伤得更痛。 她垂下眸,神色忧伤的喃喃道:“肯定是我太想让你说对不起了,你才会对我说对不起吧,像你那么骄傲的人怎会说对不起呢。” 她抬头看看他,见自己正靠在他的肩膀上,絮絮叨叨道:“你肯定也不会让我这样靠着的吧,为什么只有在梦中你才是我的才是温柔的……”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倏地将璟释推开,独自受伤的坐到一边,宛若刚入梦时,蜷缩在角落中舔舐伤口。 璟释懊恼的闭上眼睛,即使在梦中她都如此抵触他,现实中该是多么的恨他呀。他自知薄情寡义十恶不赦,却也奢望能得到她的原谅。 篱下低着头,神色愈加悲伤,像猫儿一样弓着后背,略见颤抖,她好像在哭,呜呜咽咽,又轻似风儿吹过。 篱下,我该怎么安慰你呢? “阿娘说,你快要成亲了,以后,哪怕在梦中,我也要离你远远的。” 疏离,大概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璟释,谢谢你,给了我一段美好的回忆,那回忆足以温暖我的余生。”她突然把脸埋进双膝,剧烈的抽噎起来。 “我明明已经将你忘记,为何一想到你要娶别人还是会心痛?我好没用,我连将你抢回来的勇气都没有……”说罢她嚎啕大哭起来。 她本不想当着他的面儿哭的,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以前有澜徹陪着也没时间伤感,现在澜徹也背叛她欺骗她,她心中甚是苦楚。 璟释蹲**来想要安慰她,手未落下…… “澜徹他……”本来她以为澜徹是真心对她的,是可以依靠的,结果他那个烂人不仅利用她还风流成性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不管他有没有爱过她,她怎能控诉别人的不好。 一想到澜徹,篱下有些心烦,抿着小嘴不再说话。 澜徹,哼哼…… 璟释胸口剧痛,曾经他们是彼此的唯一,此后她的梦中多了另一个男人。 他闭上眼睛,胸口满溢胀痛,记忆错乱时他可以对他们的暧昧熟视无睹。 可记忆纠正后,他对篱下的占有欲有增无减。 “澜徹?哼哼……” 璟释粗鲁的将她拉起来,双手恶狠狠的钳住她的双肩,逼迫她直视他的眼睛,篱下惊慌的挣扎着,他手下力道却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她的肩骨生生捏碎。 他用阴冷狠戾的语气问她:“告诉我,你爱我还是爱他?” “……”篱下错愕的看着他,发疯似的他。 从来没有想过他还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往事不可追,破碎的美好没法再拼凑起来。自打璟释亲口说出不爱她的那一瞬,他们已经越走越远。 她略带嘲讽味道的哂笑道,“我为何要爱你?为何要爱一个有妇之夫?” 她果真爱上了澜徹! 心痛伴随着嫉妒,宛若汹涌岩浆一阵一阵的冲击着他的理智。 “我后悔了。”璟释性感的喉结不安分的上下蠕动着,热浪袭来,所有理智瞬间分崩离析。 他霸道的捧着她的小脸,二话不说便覆上唇去,他已穷途末路,却困兽犹斗,他爱她爱她爱她,绝不能失去她! 火热干燥的唇碰撞在一起时,篱下惶恐的瞪大眼睛,长而翘的眼睫若孔雀开屏一般的美艳动人。 璟释并未闭上双眼,他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是爱是恨,是放纵是屈服,他一看便知。 话语可以骗人,发乎内心的反应无法骗人。 见她没有拒绝,他一手覆在她的脑袋后一手紧紧箍住她的小蛮腰,让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第190章 金浔金泽终翻脸 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温度和手心传来的温暖。 “为什么在梦中,他的吻,如此真切?” 篱下有些惊慌,以往梦中,疼痛炎凉愤怒欢喜完全靠想象,而此刻的他是活生生的带着感情的。 未等她做出回应,璟释欺人更甚,吻的更真。 她闭上眼睛,思绪开始飘飞。心里更多的是不安与疑惑。 璟释并不餍足,他想得到更多,当他们十指相扣时,他滚烫的手心让篱下恍然惊醒。 “不不不……在梦中也不可以这样!”这陌生的场景让人惊心动魄,她努力让自己结束这场荒谬的梦境。 “不!”篱下倏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自己身在房间中,她无助的将自己裹紧,梦境已碎,春意阑珊,那靡靡之色却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惊魂未定,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果然是场梦,幸亏只是梦。 怀中的人儿倏地消失不见,璟释呆在了原地,她醒了?梦断了,连梦中的幻影也都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声如狂,他好失败,竟想对一个梦中的幻影怎么样,更悲惨的是,无论在梦中还是现世篱下对他都是抗拒的。 他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比翼来,不出所料,原本浑圆一体的比翼竟然出现了裂缝,他们相爱时被补全的月牙状镂空不知何时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比翼连枝,互许终生。 一旦有一方不爱了,两颗心无了关联,它心有灵犀的法力自然失效。 看着恢复原状的比翼,璟释心痛到窒息。 “她不爱我了。”璟释将十指插入发中,露出光洁的额头,原本整齐的发髻被抓得杂乱不堪,颓废荒唐。 分散下来的发遮住他黝黑的瞳仁,他的眸光明明灭灭,暗的是悲伤,亮的是泪光。 他心里很难过,想发泄却发泄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比翼,攥着他们破碎的爱,力道之大生生将比翼捏碎。 比翼好歹是一品灵器质地坚硬无比,碎渣似刀生生扎进璟释的骨血之中。 鲜红的血液自指缝滴滴答答落在白色的梦境之中,比翼碎了,他的心也碎了。 一切是他自作自受! 想起篱下在万剑窟时说的话,璟释忍不住泪流满面,就是在那里,他用他的冷血无情尖酸刻薄碎了篱下最后的尊严,毁了她对他的最后一点爱意。 “啊!啊啊啊啊!”他不知痛般频频捶地,水月镜中的世界开始震动,发出阵阵不满。 恨意恼怒不甘悲痛似海水一般席卷而来,让璟释痛不欲生! 他含着泪大喊一声:“母后啊……你可知,你的自以为是毁了我一生的幸福!” 他恨呀,可又能怎样呢?她是他的母后啊,他又能拿她怎样。 毁了他幸福的不只是天后,更是他自己! 他恨!为何没有早点察觉记忆不对! 他恼!篱下一遍遍恳求他时为何如此冷血决绝! 他气!他为何如此自信,自信到以为所有劝他的人都被篱下蛊惑了心智! 知道事情真相的他,恨不能将那时的自己剥皮抽筋滚油炼热水煎! 愚蠢如此绝情如此,又有什么资格求篱下原谅他! 璟释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躲在水月境中放声痛哭。因为是在水月镜中,无人看得见他的悔恨,他的懊恼,他的脆弱。 篱下惊醒后便再无睡意,只身独坐到天亮,梦中发生的事情刻骨铭心,宛若真的一般。 他的体温,他的温柔,他的渴望触手可得。 篱下狠狠拍拍脸颊,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 “篱下,即使他颇然悔悟,你也不能原谅他!”她一遍遍警示自己,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选择放下,就要放得彻底! “等把恩情还了澜徹,自此以后你与他们再无瓜葛。”篱下颓唐的躺在床上,回想自己的一生真是悲惨至极。 不知不觉中,天已大亮,梧桐台中晨鸟飞旋野兽苏醒一派热闹景象。突然听闻东边群鸟惊飞,篱下倏地坐起身子来。 “有人来了!”而且来者不止一人,“莫不是天帝派人抓我来了?”篱下惶恐的跳下床来,穿上衣服,便小步跑到窗边,透过窗子缝隙往外看。 她狠狠拍拍嘴巴大骂一句:“乌鸦嘴!” 只见金浔镇定自若的自房中走出,篱下心想总不能让阿娘孤军奋战于是也堂然皇之的走了出去。 “不知族长一大早来梧桐台所为何事?”金浔不卑不亢道,他们旧仇未解,已非兄妹。 这些年来她没有找他麻烦是念在他们仅有的那点血脉情分。 金浔轻蔑的瞟一眼站在金泽身后莫上苍,一脸鄙夷,她从未对这个见风使舵的男人抱有幻想。 “金浔,天帝来凤凰谷要人。” “要谁?我的篱儿吗?凭什么?就凭他是天帝?” “金浔,你莫要执迷不悟。篱下的存在,是六界的浩劫。” “哼~”金浔轻笑一声,反诘道,“天帝若要杀阙兮,你会将阙兮交出吗?” 她这个哥哥向来刚愎自用,冷血无情,天帝让他交出篱下,他就要将篱下带走吗? “金浔,篱下一人关系着整个六界的安定。” “为了封印擎昊,玄晔已经牺牲,现在连他的女儿都不放过吗?”金浔悲恸道,对这种所谓的大道大义甚是鄙视。 “天帝未曾说要伤害篱下性命。” 金浔轻蔑一笑:“哼……再将她关进锁妖塔?我的女儿凭什么要受如此对待?她的父亲是英雄,她是英雄的女儿!” 金泽眉眼之间与金浔有七分相似,都是风华绝代之人。 可就是这样美的人儿,眼中除了权势声望,无甚温情。 他冷声警告:“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为兄冷血无情。” “金泽,你这个伪君子……”金浔一字一顿道,将“伪君子”三字说得格外清晰。 “你!”金泽知道她还在为当年将她嫁给莫上苍之事耿耿于怀,可两万多年过去了,这恨难道还不能消解吗? 金浔媚眼看向莫上苍,拉拢道:“莫上苍,这次你可要想好了要站在谁那边?” 金泽生怕莫上苍被金浔笼络,添油加醋道:“莫上苍,你不要被这个女人蛊惑,篱下不是你的女儿,她欺骗你,她从未爱过你!” “不。”莫上苍低头一语,她是爱过他的,金浔失忆的那段日子,他们是幸福的恩爱的夫妻,他坚信那段日子金浔是爱他的。 莫上苍丝毫未有犹豫,直接走到金浔身后,他选择了金浔,他向金浔发过誓,绝不再伤害她背叛她。 之所以夺回鹰族首领的位置,并非他贪恋权势,完全是因为想要给篱下一个风风光光的地位。 虽然遗憾篱下并非他的孩子,但她是金浔的孩子,爱屋及乌,金浔想守护的便是他想守护的。 “金浔,我说过,我的命是你的。”莫上苍柔情蜜意道。 篱下很感动,虽然他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是他曾给过她无可替代的父爱。 莫上苍看着篱下温柔一笑:“篱下,很遗憾,不过只要你愿意,我永远是你的爹爹。” “爹……”篱下想喊时瞥金浔一眼,金浔别过脸去,表示默认,“干爹……”篱下欢快的唤道。 “干爹也好,干爹也好。”莫上苍欣喜若狂。 “莫上苍,你这个懦夫!”金泽失去鹰族的拥戴恼羞成怒,其他几位首领更是面面相觑。 紧接着孔雀族族长寂何亦站到篱**边,他含情脉脉的看着篱下,以前他喜欢她的纯情可爱古灵精怪。如今她贵为玄鸟后人,他心中对她更是又敬又爱。 “篱下,我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吗?”寂何欢快的询问,那首诗他呕心沥血数日方才写成,拳拳之心,日月可表。 “眉心一朱砂,生而为篱下。锦屏花初露,浮生寂与她。”寂何声情并茂吟诵着,篱下一听胃中作呕,“此诗暗含你我二人的名字,意喻朝朝暮暮,长长久久。” 如此露骨的情诗听得金浔老脸一绿,没想到孔雀一族到了寂何这辈竟如此奔放,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篱下尴尬的推搡他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情诗,简直污秽不堪!” “这……怎么会呢?明明很风雅的呀。”寂何甚是委屈,“不如,寂何再为篱下重新作首诗?” 这是何等严肃的场面他还有心思在这儿**,篱下气愤扭他胳膊一下,警告道:“不要闹了!” “好吧,好吧,此事日后再谈。” 寂何吃了痛,如玉的面容略微扭曲,却仍是玉树临风,面若楚玉。 要论长情,他自诩第一,璟释澜徹皆是后来者,可篱下偏偏就是看他不对眼。 篱下无语,三个男人一场戏,璟释和澜徹已经让她头大,寂何还要来捣乱,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梧桐台中气氛凝重万分,火药味十足,他们兄妹二人各持己见互不相让。 “金泽,你大势已去,该退位让贤了。”金浔冷面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属于玄鸟族的荣耀,属于玄晔的荣耀。 第203章 我愿死在篱儿裙下 他若不坚强,怎能保护她? 璟释一夜未睡,天刚刚亮便听到奚颜和青尧在准备早点,他们一边准备,一边聊天,幸福又快乐。 如果他与篱下早日私奔的话,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他终究还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他们明明相爱,为何不能在一起?他要解开篱下的心结,与她重修旧好。 院内青尧幸福的吃着糕点:“嗯,奚颜仙君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那是,日后定将你和孩子们养得白白胖胖水水嫩嫩的。”奚颜夸下海口。 “我若胖了你不喜欢了怎么办?” “你胖我也胖,互相嫌弃,绝不分离。”奚颜巧舌如簧道,这话听着腻,却格外好听。 “油嘴滑舌……”青尧塞给他一块糕点,奚颜美滋滋的吃尽肚中,“奚颜……你说,今日的继任大典会顺利吗?” “此话怎讲?” “你之前总是对我说金泽阴险毒辣,刚愎自用,怎能轻易将族长之位让给篱下?” “嗯……”奚颜陷入沉思,“我也曾考虑过,不过木已成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况且有璟释在,怕什么?” “说得也是,时间不早了我去找篱下,你们呢直接去凤凰谷吧。”青尧吻他一下,欢快的跑掉了。 奚颜暧昧的舔舔嘴唇,那个吻,意犹未尽,香甜犹在。 璟释见不得他们暧昧,直到青尧离开方才走出房间。 奚颜看他一眼,啧啧道:“以前也是傻,不知女人的甘甜,往死里作,如今怀中有美人,未来有宝贝,日子过得真是舒爽至极!” “你何时变得如此恶心?” “啧啧啧,你这黑脸冰坨,自是不懂其中的美妙,如果能重来,我两万年前就同青尧私奔。” “丧心病狂,两万年前,青尧还是个稚嫩的小女孩。” “哦。也是哦……反正我现在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奚颜极力为他灌输邪恶思想,“女人如酒,沾之极醉。” “我先行一步。”璟释实在听不下去,一个瞬移便离开了。 “浮躁……”奚颜笑道,璟释越是生气他越是得意。 只是,璟释万万没想到,坠入情网的老男人会如此变态。简直放飞自我,也不知青尧怎忍受的他。 青尧去找篱下时,篱下已然起床,正对着铜镜发呆,她何尝不是一夜未睡,脑子里走马灯一般满是与璟释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原来,她只是自我麻痹罢了,根本没有忘记他。 青尧走进房间,见她一脸愁闷,知是璟释来找过她了。 “篱下,吃早饭了没?”青尧关切的问候道。 “时间尚早不用着急。”篱下拉着她坐下,她心里很是疑惑,昨夜璟释对她说的那番话究竟什么意思。 “他昨夜来找过我,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篱下内心惶惶不安,不知所以。 “你应该感觉了,他对你余情未了。” “余情未了?早干什么去了?”先前,将她伤得体无完肤,万念俱灰,如今一句余情未了就能抚平她心中的创伤吗? “你怎么想的?” 篱下的眸子暗了暗,心中甚是失望,她向来爱憎分明,爱就爱,恨就恨,反反复复,让人难堪。 “可能缘分已尽,无法再续了吧。”她的心好累,不想再涉足任何情爱,只想安安静静的过一段生活。 经历过起起落落大悲大喜,不再相信爱情相信男人,想安静一下也无可厚非。 “不讲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青尧道。 然后知趣的为她梳洗打扮,今日众星拱月,她将是最美的女王。 今日晴空万里,气温适宜,百鸟齐鸣,普天同庆,倒是个极好的日子。 青尧为篱下盘好发,戴上王冠,与青芽服侍她穿上金色凤袍,篱下整个人都变得闪闪发光。 青尧打量着她的倾国之色,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青芽亦是激动的尖叫连连。 “姐姐,您简直太美了!什么阙兮甩她十条街!”青芽称赞道。 “有吗?我倒觉得挺平常的。”篱下清淡如玉,哪儿懂得怎样打扮自己。 青尧忍不住围着她转了两圈,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只见她面若芙蓉方出水,粉白娇嫩带露珠。娇滴滴的能掐出水来,她本生得清淡纯情,略施粉黛便娇艳欲滴妩媚动人。 一颦一笑皆是美,腾挪转移动心扉。 一袭金色长裙,收腰束腹,简洁干练,裙摆上绣着百鸟朝凤的暗纹,绣工精致,尊贵典雅。她本就肤白貌美,穿着金色礼服,更显气色。 “怕是要迷倒一片男子。”青尧笑道。 男子不男子的篱下也不在意,只希望今日能顺利继位置即可。 她昨日想了很多,她如今没了靠山,还是得自食其力,想来做个鸟族女帝也不错,万鸟朝拜,说一不二。 “青芽,阿娘还没回来吗?”篱下有些担心。 “未,姐姐不要心急,长公主说不定在凤凰谷等您呢。” “也是,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凤凰谷吧。”篱下淡然道。随即与他们瞬移道凤凰谷。 不知是不是孽缘,篱下刚到凤凰谷,只见面前站着一位红衣公子,公子面若楚玉,正笑容轻佻的看着她。 呵!篱下咬咬唇瞪他一眼,像踩了狗屎一般一脸嫌弃之色。 “篱儿,我等你许久了。”澜徹说这话时温柔至极。 篱儿?我呸! 自从那日醉酒被他占了便宜,澜徹这个不要脸的便开始称呼她为篱儿。 与长辈对她的称呼不一样,他那一嗓暧昧至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夫妻呢! 若非穿着金丝绣袍她真想一巴掌拍过去,将他打醒。 “你怎么来了?来看美女?”篱下佯装淡定的笑笑。 “谁也不敌你一颦一笑,几日未见,你难道不在乎我的生死?” “在乎?魔君大难不死,更应该惜命才是,此时来找我小心死的更惨!” 她越是吓唬人,澜徹越是觉得她娇俏可爱。 “我愿死在篱儿裙下。” 篱下一听老脸一红,裙下?鞋下还差不多! 她闷吼一声“滚!”转身离去不再理他。 奈何澜徹那厮狗皮膏药一般,一直跟在她身后,黏着她不放。 第159章 入魔的黑蟒熟悉的很 “姐姐,你在幽都山可还适应?”楸木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甚是亲热。 她一早便了解到篱下的信息,知道她和天族太子有一段感情,心中甚是欢喜。 她心想如果能撮合他们重修旧好,便无人与她争澜徹了,于是对她也少了几分敌意。 “还算适应,只是幽都山与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幽都山是荒凉了一些,自然不比外面的绿水青山。” “完全取决于心境吧,心情好了在哪儿都繁花似锦,心情不好哪儿都是阿鼻地狱。” 篱下这番说辞倒是应景,楸木知道她大概是心情不好的。 “姐姐好像不开心?” 篱下凄凉一笑,听得出楸木在试探她。 “也没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只是觉得在哪儿都一样。” “如今北海不太平,幽都山也多少受到牵连,我爹爹每日都在北海收集魔气,我都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所以姐姐千万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走,若是碰见入魔的妖魔那就不好了,他们可专门吃神仙的元神。” “北海的魔气已经如此泛滥了吗?”篱下只顾着情伤,竟忘了关注魔气之事。 “是呀,魔族联合天族太子一起收集魔气,锁妖塔都要撑破了,魔气还是没有除尽。”楸木一脸忧伤的低下头。 篱下的心情沉入谷底,她第一次与璟释一起来北海时魔气还只是星星点点,没想到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今魔气竟以破竹之势四处蔓延。 凤凰琴……或许我不该执着于以凤凰琴来胁迫璟释娶我…… “魔气若控制不住,首先遭殃的便是我们魔族。”楸木自言自语道,“我多想哥哥永远无忧无虑,不用忧心这些事情。” “是呀,魔气出现在北海,魔族首先受到质疑,种种迹象都对魔族不利。”篱下长叹一声。 他们正在聊天时突然看见一团红色火焰自空中呼啸而过,没入幽都山内。 “爹爹回来了!”楸木欢快的跳下秋千。 “姐姐我想去找爹爹,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她亦想了解北海的状况,于是便跟了过去。 他们去时澜徹正要与毕烛出门。 “爹爹,您刚回来怎么又要走?”楸木撒娇的扯住毕烛的衣角,一脸不舍。 “楸木乖,爹爹忙完便回来陪你。” “爹爹总是骗楸木!” “澜徹,可是北海有异常?”篱下问。 “嗯,我去去就回。”澜徹神情略有凝重。 “我随你一起去。”篱下主动请缨。 “不用,你们女人只需在家聊天喝茶,外面的事情交给男人处理。”他温柔的抚摸她的脑袋。 “可是……” 他不知几时能回,今日噬心咒还未发作,她若不在身边,他定要受一番疼痛。 “不用担心我。” 碍于璟释在,澜徹是不想带她去的。 “澜徹,我担心你……” 她忧虑的看着他,那双大眼睛好像有话要对他说。 “魔君,莫让天族太子久等。”毕烛提醒道。 篱下突然明白为何澜徹不让她去。 “好,我们走。”澜徹拍拍篱下的肩膀,让她放心,便与毕烛飞走。 篱下还是不很放心,于是便化作苍鹰尾随其后,心想璟释并不知苍鹰是她,这样见面便不会尴尬了吧。 飞起来太累,篱下索性调皮的落在澜徹肩上,澜徹一眼便认出她来。 “怎么还是跟来了?” “你噬心咒若发作了怎么办?” 原来她是为他而来,而非为见璟释而来,一股暖流流入心田,他温柔的摸摸她的鹰头。 “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你放心吧,谁会对一只可爱的苍鹰下毒手。” 她还挺自恋。 “嗯。”澜徹妖娆一笑,继续飞往沧月岛。 父亲大人,澜徹又来看你了……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阴鸷狠辣,他折磨他的那些日子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向来睚眦必报,如今对他对好的报复就是不被噬心咒控制! 他们距离沧月岛越来越近,拨开云雾,只见璟释渡风正与一只黑色巨蟒打斗在一起。 “黑蟒?”篱下只觉得这黑蟒眼熟的很,她定睛细看,确实与在水月境中玄晔杀死的那只青蟒很像,不过这只黑蟒看起来比那只青蟒更难对付。 澜徹踏着云潇洒的落在地上,篱下仍旧站在他的肩上。 “那只黑蟒身上有魔气!”澜徹神情凝重道,“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沧月岛上。” “难不成是受魔尊指使?”毕烛道。 “走,去看看。” 澜徹取出通曲镜,通曲镜在空中不住旋转,最终在空中投出一个白色的漩涡,漩涡正中便是被封印在玲珑塔中的魔尊擎昊。 擎昊狰狞一笑,惊得篱下用翅膀捂住嘴巴,没想到这个面容扭曲可怖的男人竟然是澜徹的父亲…… “澜徹,你来了?”擎昊用低沉可怖的声音唤他的名字,这声音幽森瘆人让人不寒而栗。 篱下对上他的眼睛,却被他阴森凌厉的目光吓得后背发凉。 “父亲大人在玲珑塔中过得可还好?” 澜徹并不畏惧他,想来他们早已交手数个回合,他不也没把他怎么着? “莫以为你能一靠凤凰琴一辈子,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噬心咒越来越难以控制?哈哈哈……哈哈哈……” 澜徹不想听他提起噬心咒的事情,挥手在空中画了个圆弧,修长的五指一捻通曲镜便回到他手中。 篱下将擎昊的话听得真真切切,看来噬心咒越来越不受控制,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去趟玉清境。 “澜徹,噬心咒是怎么回事?”毕烛忧虑的询问。 “无碍。”澜徹云淡风轻的带过。 “魔气并非来自玲珑塔,去帮璟释吧。”澜徹命令道。 “哎……”他虽然心忧,但澜徹显然不想向他解释噬心咒之事,他便飞去帮璟释。 毕烛走后,篱下方才敢说话,张张鹰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父亲,哼……” 他的神情分明是忧伤的,口气中却带着几分不屑与嘲弄。 篱下拿鹰头蹭蹭他的额头,她知被自己亲生父亲下咒,他心里定是极为难受的。 第160章 我们鸟儿素来怕蛇 “别怕,你还有我呢。”篱下安慰道,“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他那么好,怎么可以沦为擎昊的傀儡? 澜徹心中一暖,篱下那么善良自然不会放弃他,可是他想要的不是她的怜悯,而是她的爱。 “有这样的公公你怕吗?”澜徹逗趣道。 若不是念在他可怜,篱下真想拿鹰嘴啄他那英俊的小脸,这个男人无时不刻不想占她便宜。 “怕你个头!”篱下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你别忘了,我们可是有仇的。”篱下咄咄道。 仇?是呀,擎昊为祸六界,杀了那么多人,还害金浔上神差点形神俱灭。 他好歹是擎昊的种儿,被牵连嫌弃也是应该的。 “篱下,你真的很介意我是擎昊的儿子吗?” 如果可以,他愿意将擎昊给他的骨血全都还给他! 澜徹的眸色瞬间晦暗,上天为何要将这样的命运安排给他。 见他不开心篱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使劲儿晃了晃鹰头,真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澜徹,我不是那个意思……”擎昊是擎昊,澜徹是澜徹,她从未将他们视为一类人。 “我会弥补你的。”澜徹神态坚定的说,“擎昊对金浔上神的伤害有多重,我便补偿你多少爱与温柔。” “澜徹……”篱下真恨自己乱说话,结果又被狠狠表白了一场。 篱下感动之际,澜徹嘟着小嘴,用极其恶心的口吻道:“篱下,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一定要对我负责哦。” 好,很好!弄了半天还是想把自己贴给我! 篱下不住点着鹰头,最后忍无可忍一嘴狠狠啄在他整洁光亮的额头上。 “疼……”澜徹吃了痛,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你这小鸟仙,太血腥暴力了。”澜徹责备道,脸上却挂着不明的笑容,使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很欠揍。 “不过,我喜欢。”澜徹粲然一笑,明媚的眸子闪着璀璨的光,他是倔强的永不服输的,也是脸皮厚的针扎不透的。 “赶紧去帮忙啦。”篱下受不了他春季发情,振振翅膀飞去找毕烛了。 澜徹尾随她身后,不知为何总觉得,做苍鹰的篱下也是美的。 不得不说练了魔功的黑蟒真是猛的很,看样子得有几万年修为,不然凭璟释他们也不会斗了那么久仍不分胜负。 篱下站在澜徹肩上欣赏这场斗争,她本以为自己已死心,可仅遥遥的看见他,心便不住颤抖,不是激动而是痛苦。 一个曾经许下海誓山盟的人,一个背弃爱情的人,一个已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人…… 篱下有些哽咽,却只得装作无所谓。因为澜徹在啊,她不想让他伤心多疑。 黑蟒坚不可摧的蛇尾猛的打在地上,宛若地震一般整个小岛都在颤抖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不曾想一只巨蟒竟然有如此力量。 这么猛?篱下忍不住一个寒噤差点跌下肩来,见她如此没出息,澜徹轻佻的抚一下她的小脸。 谁知篱下一嘴咬住他的手指,让他再动手动脚,虽然她现在是个苍鹰但也是个女鹰,她又不是宠物不能随便摸的。 “你这小鹰吃了熊心豹子胆?再敢咬我,我把你炖了!”知道她不能顶嘴澜徹故意如此呵斥她。 篱下漆黑的眼珠不屑的转了转,高傲的昂起头来望向天空,并不在意他在说什么。 一只修炼魔功的黑蟒尚且如此厉害,更别提魔尊擎昊。像她这样的修渣自然是怕的。 战神玄晔的面庞浮现在她脑海中,她心中甚是钦佩那个英武神威的男人,能凭一己之力将擎昊封印,此举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篱下有些羞愧,她空有凤凰琴却怀璧藏拙隐居梧桐台中。 黑蟒狂躁的袭击着璟释与渡风,尖锐锋利的牙齿咬在山上,山石崩塌。强壮的尾巴打在地上,地上落坑。就连璟释的沐天剑都无法穿透它坚硬如铁色蛇皮。 “你还不去帮忙?”篱下忍不住说一句。 澜徹一听耷拉下脸来,一脸不悦。 他抿抿薄唇,斜眼道:“心疼他了?” “……” 篱下闭上眼睛,心想还不如不说话,他堂堂天族太子,有什么好着急的。 “你说你是不是心疼他了?”澜徹打破砂锅问到底。 小心眼的男人! 篱下哂道:“你不出手我怎么知道你有多厉害?” “小妖精。”澜徹早就将她看透,但仍不为所动,区区黑蟒,哪儿用得着他出手,他还是坐在一边看戏吧。 于是他悠闲地用法术幻化出一个床榻来,竟坐在塌上喝起了大茶。 篱下知道他性格散漫,却不是没有分寸之人,既然他不出手想必情况也并不危急。 她在一旁观战,璟释第一次现真身是为了从青蟒口中救下她,他们在水月境中他们冰释前嫌,确认彼此的心意,然后越爱越深。 然而,那段感情像泡沫一般短暂而热烈。 篱下冥想时,黑蟒黄褐色的眼睛倏地望过来,目光阴毒,闪着寒光,红色的舌信,尖锐的獠牙,简直太恐怖了。 篱下总觉得黑蟒是在看她,吓得后退两步。 黑蟒停下攻击,调转巨大的蛇头。 璟释顺着黑蟒的视线看去,只见澜徹肩上站着一只漂亮的苍鹰,他的心为之一振。 她来了……他竟有些激动。 果不其然,那黑蟒扭动着身子径直朝篱下爬来,丝毫不再理会他们,任由渡风怎么攻击,她仍稳着步子往澜徹那儿爬。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阴冷的盯着篱下,吓得篱下站在澜徹肩上瑟瑟发抖,想飞又腿软得飞不起来。 “澜徹,我们鸟儿生平最怕蛇。”篱下带着哭腔控诉道。 澜徹长叹一声,收起床榻,屹立在海边,淡定的等着它的到来。 “不要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澜徹妖媚的看着她,小手轻轻摸摸她的小脸,这次篱下只顾着害怕也没在意。 “一只黑蟒而已,看把你吓的。”澜徹哂道。 “什么嘛,我一个上仙自然不能跟你们上神比。”篱下口齿伶俐的为自己辩解道。 第161章 是你杀了我夫君 “可爱……”巧言善辩,他也喜欢。 黑蟒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篱下看,那目光寒气逼人,篱下恐惧的扑棱扑棱翅膀,不曾想一下跃入空中。 黑蟒继而追着她飞入空中,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吃她。 澜徹那一瞬间,才敢确定那只巨蟒真的是冲篱下而来。 “畜生找死!”敢吓唬他的小心肝,可不是找死! 澜徹倏地现出真身扑棱着金色翅膀闪电一般向黑蟒撞去。 黑蟒一声悲鸣,被澜徹坚硬的脑袋无情的撞落在地。 但她仍旧没有放弃,尘土飞溅之际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向篱下冲去,澜徹并未松懈,虎步一跃张开大口便咬住她的脖子,金翅扑棱两下借势将她的蛇头砸在地上。 篱下完全被惊呆,用翅膀捂住嘴巴,她只知澜徹单薄的可怜,却没想到澜徹战斗起来快准狠,勇猛的很。 在庆幸自己保住小命之际忍不住为他拍掌叫好。 黑蟒虽然连连挫败,却仍盯着篱下不放,甩掉身上的尘土继续攻击篱下。 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啊,连一只巨蟒都晓得她法力最弱,若非澜徹护着她怕是要葬身蛇腹了。事实证明,在自己变强之前找个靠山是最重要的! 篱下可是澜徹的心头肉,这黑蟒竟敢攻击篱下,他自是怒火中烧,身上火焰越烧越盛,颇有吞天之势。 黑蟒再次攻击篱下时他先是用神火攻击她的蛇头,待篱下逃走后,喷着火焰的龙口一口将黑蟒的七寸之处咬断一半,继而扛着她的身子撞向黑色山岩,瞬间山崩石飞。 黑蟒哀嚎一声重重砸在地上,久久不起。 火麒麟迈着平稳的步伐气势恢宏的落在地上,转瞬现了仙身。 这一通攻击完美帅气,没想到澜徹不仅长得美,英雄救美时简直帅炸了。 篱下见黑蟒匍匐不起,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她扑棱着翅膀落在澜徹手臂上。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差点被她活吞了……” 澜徹宠溺的看着她,柔情似水的目光甚是魅惑人心,他用低沉的嗓音讽刺道:“还知道逃,也不算太傻。” “哼……”篱下生气的啄他手臂一口,他虽吃了痛却笑得更加放荡。 “傻瓜,有我在你怎么会有事。” 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原来如此有成就感。 篱下乖张的用鹰头蹭了蹭他的,想来在天宫时澜徹就一直护着她陪着她。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唯有澜徹仍旧是那个重情重义的澜徹。 “澜徹,谢谢你。” 澜徹淡然一笑,真若感谢他,一会儿不要让他伤心就好。 璟释眸若寒冰,目光森森的盯着修为高深莫测的澜徹。就刚才的打斗来说,魔君的修为与他不相上下,真若成为对手连他也没有十成把握赢他。 黑蟒受了重伤迫不得已现出仙身,原来是一只面容姣好的女蟒。 澜徹慢悠悠走到她身边,一脸倨傲的问:“说吧,为何袭击我的鸟儿?” 即使受伤她仍愤恨的盯着篱下,周身魔气燃成冲天烈焰,双目通红瞪得铜铃一般大小。 “是她……是她害死了我的夫君!”女蟒哀嚎道,泫然欲泣。 “我?”篱下大吃一惊。 她虽顽劣却从不杀生,杀了她的夫君又是怎么回事? 如此情况下她哪儿顾得上自己的爱恨情仇,只得现出仙身,好好与她争辩一番。 篱下好似一朵白莲飘落在地,白衣翻飞,清纯迷人。尤其是那双翦水秋瞳,干净清冽,又透着几分纯真。 “原来是篱下小仙。”毕烛惊愕道,更不明白她化作苍鹰又是怎么回事。 哼~璟释轻蔑的瞥她一眼。 心想她来此地作甚?莫不是为了我?身边有了男人竟还如此不安分! 篱下并不想搭理璟释,绕过他去迷惑不解的走到女蟒身边。 “你为何就认定杀你夫君的人是我?”她胆小怕蛇,一见到蛇素来躲得远远的,就她这修为的哪儿敢与蛇近搏。 “还敢狡辩,既吃了夫君的万年蛇胆,怎没胆量承认!” 篱下错愕的瞪大双眸,恍然大悟:“你的夫君莫不只青蟒?” “是!” “于三万两千年前殁于凤凰谷中?” “是!” 她果真是那只青蟒的妻子,篱下初入水月镜时远远观瞻战神玄晔与青蟒大战,后来是璟释将蛇胆去污净秽后让篱下服用…… 这女蟒的夫君正时那只青蟒。 “你的夫君是被玄晔上神所杀。”篱下坦言道,“但我确实吃了他的蛇胆。” “玄晔已亡,死无对证。”女蟒不相信,“既是你吃了蛇胆,便是你杀了我的夫君!” 篱下这下有口难辩了,她用乞求的目光看一眼璟释,璟释装作未看见默然的看向别处,并不想为她辩解。 璟释如此态度,篱下泄了气。心中嗤笑一声:我竟还希望一个视我为瘟疫的人能为我辩解!篱下啊篱下,你早该觉醒,他再也不是玉清境中与你不分你我的璟释了。 臭璟释!明明是你喂我吃下蛇胆,有胆做没胆承认了! 篱下安抚一下气得颤抖的内心,努力让自己释然。 “算了,你想怎样吧。” “要你的命!”女蟒怒气颇深,说罢便要攻击篱下,澜徹皆为她挡下。 竟想伤害他的心尖尖,看来这蛇并不长记性! 澜徹一脚将她踹翻在地,略带欧气的警告她: “篱下说没有杀你夫君便是没有,再如此胡搅蛮缠,休怪本君不客气!” 这是他的最后通牒,下一脚定将她踹个魂飞魄散。 篱下怕澜徹伤她性命,赶忙阻止他:“澜徹,让我跟她谈谈。” “她如此冥顽不灵有何可谈?她若再敢虚张声势的吓唬你,我定让她下地狱……” “澜徹~你别这么凶嘛,她好歹是个女蟒。” “呵呵~我眼中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你……” 这么黏腻的情话澜徹一向手到擒来,丝毫不顾及身边站着的那些个直男受不受得了…… 譬如直男中的战斗机渡风将军就受不了了,黑着脸转过身去,不忍直视…… 第162章 善良小鸟成人之美 篱下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白,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甜言蜜语安抚道:“相信我。” 她无邪一笑,那笑容可化腐朽为神奇。 这小鸟儿就是面善心软,才被人屡屡欺负。可她的美她的好也正是因为如此。 澜徹警觉的守在她身边,不给女蟒一点可乘之机。 篱下神色严肃的盯着重伤瘫倒在地的女蟒:“我可以把蛇胆还给你。” “休想骗我!” 女蟒不太相信她的话。仍旧愤恨的看着她,恨不能将她杀死。 “善恶有报,你该知道玄晔上神之所以杀他是因为他滥杀无辜。” 她垂下头不再作声。 “亦如你修炼魔功你可知错?” “我没有错!我只是想让我夫君复活,我没有一日不想念他,我不能失去他!”她情绪有些激动。 “人死不能复生。” “不……有人告诉我,凤凰谷的万剑窟中有一神器,可以除污净秽肉白骨,只要我拿回蛇胆,得到神器便能将夫君复活!”女蟒哭诉道。 万剑窟?可以除污净秽肉白骨的神器?璟释剑眉弓起,神色凝重。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篱下好奇问道。 女蟒的出现疑点重重,譬如……蛇胆之事唯有璟释、玄晔、奚颜和金浔知道,这女蟒怎会知是篱下吞了蛇胆? 还有万剑窟里的神器……更是闻所未闻。 女蟒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我虽然修为低下,但从来不欠人恩情,你夫君的蛇胆确实被我服下,我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说罢,篱下将法力凝于手掌之中,覆于胸前,屏气凝神,手掌与身体渐离,生生将已与身体长成一体的蛇胆剥离出来。这一下几千年的修为便没了,她眼睛都不眨。 她手上捧着热乎乎的蛇胆,急促小喘着,因突然失掉如此多的修为虚弱的后退两步,若非澜徹手疾眼快将她扶住她怕是要跌在地上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澜徹轻轻撩拨她的发心疼的责备她。 “不是我的终究不属于我。”篱下唇色泛白,略有干裂,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好想倾尽一生去保护。 就像璟释,曾经不属于她,最终也不属于她。 “澜徹,你见多识广,有没有别的办法将他复活?”篱下求助道。 澜徹垂下眸子思忖片刻,薄唇微启却又闭而不语,此法会让她损失许多修为,她方才取出蛇胆,身子弱,怕承受不住。 “或许,凤凰琴可以。”璟释声音洪亮的很,篱下想听不见都难。 篱下偷偷看他一眼,怕被澜徹发现,赶忙收回目光。 “凤凰琴?”篱下咬咬唇,仔细搜寻与凤凰琴有关的记忆,她只知道凤凰琴能净化心灵,操控人心,不知它还能肉白骨,塑真身。 操控人心?篱下恍然大悟,心里冒出一个好主意,她想或许可以一试。 蛇胆是一条蛇精气所在,她可以操纵凤凰琴为它找一个新的宿主。 篱下目光悠然的望向女蟒:“我若为你夫君重塑真身,你可否愿意改邪归正,重归正途?” 对比她颇为自信。 女蟒一听幽黑的眸子闪着璀璨的光芒。 “我愿意,只要能助夫君重生我什么都愿意做!”她激动的连连叩头。 没想到一只有几万年修为的黑蟒就这样被篱下收服?渡风摸摸下巴,却有了新的忧虑。 “殿下,这黑蟒魔气颇盛,锁妖塔怕是装不下了!” 他提高声音,好似故意说给篱下听。 他们要把她关进锁妖塔?惨无人道! “哎!好人做到底吧。” 澜徹眉头拧紧死期抓住她的手:“篱下不可……” “没事儿的。” “不值得!” 篱下扁扁嘴,知道澜徹心疼了,她软绵绵的请求:“就这一次好不好~” 澜徹犹豫片刻还是任由她,修为嘛,丢了再渡给她就是。 既然是篱下想做的事情,他没理由不支持。 篱下取出凤凰琴短坐在灵牍之上问道:“你可愿废除魔功,祛除身上魔气?” “我愿意。” “好。”篱下欣慰一笑,作为神仙拨乱反正才是正道,将身带魔气的妖魔关起来算什么? 篱下心定气闲的取出凤凰琴,白皙的小手在琴的上方拂过,女蟒魔气太深,需要更多的灵力将她净化。她将灵力注入凤凰琴中,静下心来为她弹琴以净化她身上的魔气。 同是为情所困,为情所伤之人,她愿意成全这对苦命鸳鸯。 琴声悠扬动听,女蟒自愿净化身上魔气,只要爱人能复生,哪怕废她修为她都愿意! 篱下为她净化魔气之时竟引来一只小青蛇盘踞在女蟒身边。 篱下微微一笑:“或许这就是缘分。” 她为女蟒祛除魔气后,走到小青蛇身边将青蟒的蛇胆注入小青蛇体内。 她抚琴唤醒青蟒的记忆,并将蛇胆中的修为渡到青蛇身上,有了几千年修为的青蛇立马变得巨大无朋,身形模样竟与青蟒无异。 “夫君!”女蟒匍匐爬到他身边。 受到她的召唤,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她时眼中竟闪着泪花。 他一定很爱她吧,篱下竟有些感动。 青蟒用千年修为重铸仙体,重现人形。 “夫君!我终于等到你了。”女蟒感动至极,不想不顾扑入他怀中。 “你受苦了。”他紧紧抱住她。 只羡鸳鸯不羡仙,他们如此恩爱,真让人羡慕。他们虽然天人相隔三万多年,她的妻子从未放弃过他,如今重逢,这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缘分。 他们温存一会,携手跪下拜谢篱下。 “多谢恩公,我们夫妻二人日后一定一心向善好好修行,绝不再伤害任何生灵。”青蟒发誓道。 “你不必谢我,你既有恩于我,我帮你重塑真身理所应当。况且你若非蛇,我也回天乏术。” 不过回想起来,有一事她倒是很好奇。 她问男子:“不知三万年前你为何会出现在凤凰谷,又为何频频伤人?” 男子羞愧的低下头。 “我和妻子本想在凤凰谷觅得一处修行之地,不曾想凤族金泽以妻子性命要挟,让我暗杀精卫并想方设法拖住玄晔,不曾想竟因此送命。” 第163章 修为还要不要了? “果真是他。” 金泽叛变时篱下便猜想青蟒之事定与他有关,没想到真被她猜准了。 她这个舅舅呀,心思太深了。 “哎……”篱下长叹一声。 知道这些又怎样?韶华易逝,时过境迁,玄鸟一族已殁,唯一的玄鸟元神也被永世封印在这玲珑塔中。 想到这些篱下心里酸酸的,她想不明白,生而为仙已是恩赐,又为何生有害人之心?权力真的那么重要吗?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恩公他日有难,我们夫妻二人定鼎力相助。”他们二人叩首道。 篱下自知自己年纪小,辈分也小,赶忙将他们扶起。 “都说了嘛,你的蛇胆救了我,我们扯平了,只希望你们恩恩爱爱长长久久,莫再卷入是非争斗之中。” “谨记恩公的话,我们夫妻二人就此拜别。” 篱下欣慰的点点头,目送他们牵手离开。 有情人终成眷属,无缘人劳燕分飞。 黑蟒之事总算圆满解决,澜徹自豪的摸摸她的小脑袋,为她不值,他没有篱下那么高的觉悟,他只知世上弱肉强食,重情重义虽是美好的品质,保护自己更为重要。 “修为丢了该怎么办?”澜徹故意提醒她,问她心疼不? “勤加修炼呗。”她故作轻松道。 丢的是自己的修为她比谁都心疼,可总比丢了命好吧…… “你呀,吃进去的还能吐出来,也太好说话了。”澜徹责备道。 被他这么一说,篱下突然觉得头晕眼花浑身无力,说罢便往他身上倒。 “啊呀,浑身无力头好晕?”她嗔道。 这是一场苦肉计,她娇滴滴的靠在他身上,浑身颤抖的厉害,并扯着他的衣襟娇嗔的请求道:“魔君,您这么厉害,可不可以渡给我一点点修为养养力气?” 他知篱下在诈他,见她娇滴滴惨兮兮的模样又不忍拒绝。 他面带邪恶笑容,附在她耳边用撩人的嗓音道:“这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言外之意他更厉害的还未展现出来…… “啊?”篱下懵懂天真的看着他,并不知他说的什么意思。 见他们如此厚颜无耻的**,璟释转头就走,她想两头通吃?门也没有! 他走时,将篱下的目光也带走。 澜徹吃醋的掰过她的小脸来威胁道:“丢了这么多修为还要不要了?” 一听澜徹要渡给她修为,篱下赶忙阿谀奉承道:“要要要!” “走,我们回家。” 他唤来苍狼,一跃而上,随即将手递给她,篱下知趣的跃上苍狼,不就让帅气的魔君抱一下嘛,为了修为做什么都值! “大将军,北海之事便交给你了。”澜徹去时嘱咐道。 “是。”毕烛礼貌的恭送他们。 说起来,他倒是蛮欣赏篱下这种至情至性的性格的,爽朗又不做作,善良又不矫情。 寒冰还需火来磨,他们一个阴鸷一个纯真,性格互补,倒是有趣。 “篱下这是与澜徹在一起了?”渡风倒是很吃惊,随手拨一拨璟释的胳膊。 璟释本就愁的不得了,被他这一问,竟有些恼怒。 他闷声闷气的问:“与你何关?” “这……”渡风拍拍嘴,转过身去,不再理他。可是,璟释这是吃醋了? 他也懒得搭理他,以前挺灵光的一个人,不知为何非要钻牛角尖。 他走到毕烛身边,和声和气与他商量:“毕烛将军,您也知锁妖塔怕是撑不了多少时候,能否劝魔君说服篱下小仙以凤凰琴相助?” 渡风的意思他自是知道,可年轻人的爱恨情仇他不好插手。 他板着脸问:“您可知用凤凰琴净化魔气要耗费多少修为?我们魔君向来护短,他怕是不会答应的。” “哎……这可如何是好!” 普天之下只有金浔、篱下能驾驭凤凰琴,篱下有多弱他也是知道的,他堂堂大男人总不能逼一个女子耗费修为救苍生吧。 “只得另寻出路。”毕烛道。 如今魔气泛滥,修炼魔功的人大有人在,若再不制止唯恐六界再次出现像擎昊一样危险可怖的人物…… 渡风喟然长叹,他自是希望大道面前大家都有舍己为人的觉悟,可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篱下大概累了吧,回幽都山的路上便睡着了。澜徹心疼的抱她回寝室,她气息孱弱,身子虚脱,澜徹想都不想便渡给她三千年的修为。 她今天表现得很好,见到璟释时不悲不喜,做了善事不骄不躁。 他打心里不愿让她掺和进来,她那么善良定会耗费修为以渡他人。她修为本就不高,再耗费灵力度化魔气,三下两**子便被虚空。 沉睡中的她模样恬静安谧,呼吸浅而匀称,面容毫无血色,柳叶眉微微蹙起,唇色粉白,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澜徹温柔的捏着她的小手,一脸心疼之色。 “傻瓜,那些人都是自私的邪恶的才会被魔气控制,怎值得你拿修为来渡!” 他温柔的吻她的手背,红唇软滑滚烫。 “他们再有苦衷也不值得原谅,谁生下来没经历过苦厄,若都成魔你怎救得过来?就像擎昊,执念太深以致成魔,他们都是咎由自取。” 自他将修为渡给她时她便有了意识,只是眼皮沉沉的睁不开,他说的话她都听到,她也懂,可还是忍不住大发善心。 他的手心很温暖,他的唇很火热,像他这么温柔的人值得被温柔对待。 澜徹见她眼睛在转动赶忙唤她的名字。 “篱下……” 他唤她她还是不醒,不禁长叹一声。 “傻鸟。”澜徹握紧她的小手,见她毫无转色,再渡给她一千年的修为。 一千年的修为一入身体,像一股暖流涤荡而过,篱下灵台一片清明,有一股力量蓄势待发,温暖她的每一个细胞,将她唤醒。 “傻瓜。”他的口吻是责备的,神情却是欣喜的。 篱下睁开眼睛,看见澜徹,笑成一朵花。 “骂我傻鸟,又骂我傻瓜,我早晚要被你骂傻了。”她嗔一句,坐起身来,一下多了四千年的修为感觉就是不一样。 第164章 我想起来了,魔君好色啊 张开手心,运转一下灵力,修为不仅恢复到先前的水平,竟还多了不少。 “没想到魔君还蛮大方的。” 她贪心的很,恨不能将他所有修为都骗过来,反正他那么厉害多几千年少几千的修为都无足轻重。 “哪有你大方,成全了别人让自己虚弱的晕掉。”澜徹嘲讽人的时候总会一脸坏坏的笑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可不知,那蛇胆确实救我一命,再还给人家理所应当嘛!” “哟,何时这么有原则了?” “一直有!”篱下高傲的抬起脸来睥睨他。 她那么善良,若放出去早晚被人吃干抹净。 一直有?澜徹狡黠一笑,双手将她扣在胸前,身子往前一倾,用魅惑人的凤目直直勾她。 “我可是渡给你四千年的修为,你打算怎样报答我?” “啊?”篱下语噎。 “不然……我分你一半?” 澜徹被她天真无邪样子逗笑,分给他一半,那她也占了二千年修为的便宜。 “不要,我要别的回报。” “那……你想要什么回报?我阿爹有很多金钱。” “金钱太俗。”他澜徹也不是缺钱的主儿啊。 “可是我又不知你有什么喜好?” “你仔细想想……”澜徹挑挑眉色眯眯的看着她,明明在用眼神提示她。 “哦……我想起来了。”篱下煞有介事道,一个起腔让澜徹放了心,她既然猜到了,到底会不会应下? “听闻澜徹君好色,好各种各样的色,既然厌倦了魔族的女子,不如,篱下带您去凡间花楼潇洒潇洒?” 澜徹一听,面若桃花的脸一半青一半白,气得双肺发颤,浑身颤抖,这只小鸟仙怕是想气死他!可是他不能生气,他若生气岂不是中了她的意? “不……”澜徹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字。 “哦?魔君改邪归正了?不风流成性见女子就撩了?” 她分明是在鞭笞他,讥讽他! “你怕是对我有误会。”澜徹泄了气。 “不会的……您名声在外,难不成全天下的人都误会您?”篱下一脸纯真的反问道。 这件事情该怎么解释呢?澜徹只觉得牙缝漏风怎么解释都不被信服。 “篱下……”他垂下浓密的眼帘,神情略带忧伤。他突然正经了起来,篱下却有不安。 “如果你真的在意我有过别的女人,我去九天瑶池洗涤身心,或者,为你重塑仙身。” “啊?”洗涤身心?重塑仙身?他疯了吧。 “我……我承认我以前是做过很多荒唐事,我发誓往后余生只对你一人好。”如果早点遇到你,我也不会徘徊留流连多年。 在爱情中,最先动感情的那个最为卑微。 “请相信我……”澜徹将她的手按在胸口。 篱下有些踌躇不安,没想到诈出他这番话语来。 “我……我逗你的。” 澜徹满脸愧疚的看着她,目光真挚诚恳。 “其实,我并不在意你的过往,就像你不在意我只是只苍鹰。” 可是,女人大概都会在意的吧。 “不在意是不是因为……你从未考虑过要和我在一起?”他不安的问。 篱下沉默了,她也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在她彻底忘记璟释之前便和他在一起,未免对他有亏欠。 所以,她想将这个问题交给时间,虽然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将璟释忘记,一千年?一万年?她想,时间久了,总会忘记的吧…… 了解到她的意思,澜徹失落的站起身来,往外走,方走几步便停下来。 “这段时间我总是患得患失……呵呵……明明还没得到,却已经害怕失去。”澜徹自嘲道。 他不否认他骨子里是个很缺爱的男人,他渴望被爱被呵护,他不怕付出,只怕得不到回应。 “好好休息吧,我先回了。”澜徹迈开大长腿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他走后许久,篱下方才回过神来,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小脸蛋。 “篱下啊篱下,瞧你这张臭嘴!他明明对你那么好你还要说些让他伤心的话!” 篱下托着腮不知该怎么办。 她问自己是否真的不在乎澜徹曾经有过多少女人?她是在乎的,可这是事实,她又能怎样?所以她只能更在乎他对她的爱是否长久是否纯粹? 她怕澜徹是一时兴起,像对待那些女人一样,久而久之便厌倦了。 可是,他若不爱她又怎会对她付出如此之多? 篱下很纠结,信与不信皆是一生。 她躺在床上发呆,呆呆的看着房顶上的那副壁画,看着桃花林中的他们,回想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不知澜徹是何时开始喜欢她的,也从不觉得风流如他竟会喜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鸟仙。 命运就是如此,澜徹若没有被施噬心咒,凤凰琴若不能为他压制噬心咒,璟释若没有抛弃她,他们也不会再次纠缠在一起罢。 她想了许多想了许久,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爱不爱澜徹,想不想与他共度余生。 篱下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今日他的噬心咒还未发作。 “坏了……”她三下五除二穿上鞋子便去找他,无论是他的寝室、宫殿、还是楸木那儿都不曾见他的身影。 “澜徹……你在哪儿?”她好怕他会独自承受噬心咒之痛。 那样的痛苦,看一眼就够了,若是她怕在第一天便缴械投降了。 “澜徹……”她焦急的找寻他,幽都山这么大,他若想藏她根本找不到。 篱下像只无头的苍蝇到处乱撞,她对幽都山不怎么熟悉,只记得楸木带她去过的山崖怎么走。 “对了,那片山崖!”那里地势极高,站在那儿整个幽都山一览无余,澜徹又爱穿红衣,一眼便能找到他。 篱下匆忙往山崖上跑,幽都山的道路崎岖不平,篱下跑的急时一连跌倒好几次,将膝盖都跌破,她并不在意,只怕去得晚了澜徹要受更多痛苦。 篱下到达崖上时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崖上阴风呼啸而过,吹得凤凰树飒飒作响,在那热烈绽放的凤凰树下蜷缩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第165章 你走吧,我不想再拖着你 他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孩子一样蜷缩在树下,死死抱着双腿浑身颤抖,额上还挂着细腻晶莹的汗珠。 “澜徹……”篱下向他狂奔过去。 他的噬心咒又发作了。 她的手颤抖着抚摸他苍白的脸颊,她不知这噬心咒已经发作了多久,他又承受了多少疼痛。 “傻瓜……你怎不唤我!”篱下责备道,说罢便要取凤凰琴,双手却被篱下冰凉的大手抓住。 “不要弹琴……我总得自己面对……不能一直拖着你。”他倔强的请求道。 他的心在颤抖,脸色苍白,声音也有些沙哑,疼痛使得他的每个骨节都在咯吱咯吱的响。 “澜徹……先不要说这些。” 篱下说罢便要弹琴,却被澜徹生生推开。 “你走!我不需要你可怜……” 他执拗的很,篱下被他吓坏了,眼中含着泪。 “你不是要我报答你吗?一百年,我为你弹一百年的琴。” “你怎么还是不明白!”澜徹嘶吼道,“我现在放你走……你若不走……以后就没机会了……” 她将他的话听得真真切切,他是在逼她做出选择,可她现在哪儿还有选择的余地。 她执意弹琴为他压制噬心咒,澜徹爬起来阻止她,她纤长的手指仍旧固执的撩拨琴弦。 “你走吧。我不想再拖累你,小小噬心咒,要不了我的命。”他抓住她的手,脸色惨白毫无平日的妖娆。 “我不走,说好一百年就一百年,一天都不会少。”或许哪一天,我将他忘了,便会一心一意的留在你的怀中。 “傻瓜,我从来不需要你的回报。” “我不会离开你的澜徹。”因为而今你是我唯一的依靠。 澜徹固执的按在琴弦上,一曲中断。 “别闹了。”她生气的拨开他的手。 “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哪怕一百年?”他用祈求的眼神询问。 “不会。”篱下安慰道。 澜徹释然一笑,他承认他在使性子,用苦肉计,幸好她选择留在他的身边,一百年或许很短,也或许很长。或许足以让她爱上他。 不知是不是澜徹的心魔加重了,篱下足足弹了四遍《莲心静》方才为他压制住噬心咒。 篱下很怕,怕澜徹被噬心咒控制的那天越来越近。 他痛了很久,痛到浑身无力,红衣尽湿,他疲惫的躺在篱下双腿上休憩,虽然脸色苍白,嘴角却流露出一丝笑意。 “痛成这样还笑得出来,你以为你有几条命还敢与噬心咒对抗!”篱下没好气的训斥道。 澜徹只看着她不说话。 “对不起澜徹,我……我不该说那些话的。我也不是不在意……不不不,也不是很在意……我……我只是没想清楚,请再给我一点时间。”篱下想与他解释却越解释越复杂。 她在说什么他一点都没听进去,只记得她说要陪他一百年。 “你说话可算数?” “啊?什么话?” “你说要陪我一百年。” “啊?我的意思是给你弹一百年的琴!” “都一样。”澜徹笑道。 “你这个人……记性怎么这么好……”篱下刮他鼻头一下。 “一言为定!” 能留几年是几年,噬心咒越来越失控,他的时日恐怕不多了,他想在他清醒的时候好好陪在她身边,好好保护她。 “好好好,五百年我也应!”他这小孩气一上来真治不了。 “一辈子呢?”澜徹开玩笑道。 “一辈子……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她竟然没否决?澜徹心中还是很欣慰的。 “如果……哪天我被噬心咒控制了,你就杀了我。”他突然说这种话,吓人的很。 “不会的澜徹,有我在你不会被噬心咒控制的。”因为你心中有我,怎么舍得不认识我。 “我是说如果~”澜徹贪恋的躺在她身上,仿佛这儿是他最好的归宿。 “澜徹,没有如果。”篱下坚定的说。 她会尽快去趟玉清境,向元始天尊求救。 澜徹并没有与她争执,噬心咒是怎样的他最清楚不过,即使有凤凰琴相助,他怕是也抗不过了。因为他有了爱有了顾忌,便失去了与噬心咒抗衡的筹码。 劫后重生,他们就如此惬意的坐在凤凰树下看刘流岚看星空,篱下方才发现幽都山的美别有一番风味。 晚风凌厉,风儿一吹彻骨的冷。 澜徹心疼的坐起身来,为她披上一件风衣。 “回去吧。” “我还想坐一会。”篱下撅着小嘴道。 “你是不想和我分开……”澜徹仍旧自恋,她早已习惯了,他不自恋一下下她还不适应。 “是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篱下笑道,目光澄澈似水,他知道她已经尝试着接受他了。 “那就多坐一会。”澜徹贪婪的将她搂在怀中,即使什么都不做,心中都很满足。 篱下任由他抱着,他虽然看上去没有璟释魁梧健壮,但是他的胸膛一样温暖宜人。 他们相拥时一只白鹤落在篱下面前,嘴里还衔着一封信。 “白鹤?”篱下好奇的将信取下,轻轻摸摸白鹤的脑袋,“谢谢你。” 白鹤伸长脖子叫一声便飞走了。 “给我的?”篱下好奇的拆开信来看。 澜徹亦好奇的凑上去明目张胆的偷看。 篱下首先看了看落款。 “寂何?”那花孔雀写信作何? “哦~是情书啊……”澜徹啧啧道,浓浓醋意。然后将信抢过去,高高抬起以免被篱下抢走。 “喂,写给我的信,不要偷看!”篱下伸手抢信,奈何澜徹那厮高她一头,怎样也抢不到。 “吭……”澜徹清了清嗓子准备念。 “还给我!”篱下情急之下跳了起来,可即使跳起来也抓不到信,自己却热了一头汗。 信上只有四行字,看起来是首情诗。 “眉心一朱砂,生而为篱下。 锦屏花初露,浮生寂与她。” 澜徹念完这四句诗只觉得腹中作呕,如此**的诗怕只有寂何能写的出来。 篱下见他念完,赶忙将信抢了过来,他方才念的时候没有听清,自己一看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写的什么?”篱下蹙眉冷脸道,“朱砂?锦屏?寂与她?我的天……” 第166章 太子冒险取神器 “这孔雀开屏求偶呢!你们鸟类的求偶方式真是奇怪。”澜徹鄙夷道。 “你不也是鸟类?”篱下天真道。 澜徹一听眉头拧成个疙瘩,他为自己辩解道:“我是麒麟好不好,你不要侮辱我!” “麒麟也是鸟。”篱下烂漫胡言道。 澜徹无语,跟女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你……打算怎么回他?”澜徹试探道。 “寂何……人长得帅,家室又好,待人温柔有礼,如果拒绝了,怪可惜的~” 这女人眼瞎了吗? 澜徹无语,随便摆了个帅帅的姿势,并装腔作势的吭吭两声。 “魔君,您嗓子不舒服?”篱下明知故问。 “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你看看,我也蛮帅的,如果你想嫁人,我怎么也得排在寂何之前吧。” 他如此较真,篱下忍俊不禁。 “寂何的醋你也吃?”篱下随手幻化出一团火将寂何的信烧掉。 “我若喜欢他早就嫁给他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如此说澜徹便放心了。 “没想到你这小鸟仙还挺抢手!” “这就抢手了?”篱下萌萌的问,“从小到大,讨厌我的人比喜欢我的多很多啊。” 寒风拂过她如玉的面庞,亦染上几分寒凉,她小时候过得很不好,总是被阙兮她们欺负,没想到长大后不仅被她欺负,还被她抢走了璟释。 无父无母被人当做私生子,骂作野种,被人拔过毛,喂过毒,被责罚过臭骂过……她的一生坎坷至极。 “我不知道阿娘在怕什么,以至于将我困在结界中。”篱下自言自语道。 澜徹的眸子一转,心生疑窦,如今她有娘亲有爹爹,她的身份,她的出身,这华丽的外衣,一切看似很完美,毫无可疑之处。那么,金浔又在掩饰什么? 澜徹坚信时机成熟之时,真相定会大白,而篱下永远是她的篱下。 “金浔上神定是怕你被人拐走了呗。”他调侃道。 “我又不傻。”篱下撇撇嘴,转而向阳而生,阳光灿烂,“好在我转运了,阿娘不再隐世,我也找到了爹爹,还有……” 以往她最幸运的事情是遇到了璟释,而今唯一可以称之为幸运的是澜徹的不离不弃。 “你还有我。”澜徹妖娆一笑,绝美的一张瓜子脸染上温柔的光。 “谢谢你,澜徹。”你那么好,却选择喜欢我。 “天冷了,我送你回寝殿。” 澜徹蹲**子来,将宽广的后背留给她,这就是他宠爱她的方式。 “我又不是没有腿。” 篱下灿烂一笑,所有忧愁通通不在,她如此开朗乐观值得拥有更好更真的感情。 她虽然在埋怨,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跳上他的背,她喜欢被人背着,喜欢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背上,喜欢搂着他的脖颈,他稍不听话便去拽他的耳朵捏他的脸蛋儿,她喜欢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不用很大声他也能听的到…… 曾几何时她好像不再刻意的与他保持距离。 夜已深,璟释却难以入睡,北海的夜彻骨的冷,但他身上肩负着六界的安危,一刻不敢怠慢。 锁妖塔中又传来声声震动,那些魔气在塔中横冲直撞,势头甚猛,连渡风亦被惊醒。 璟释冷着眸盯着锁妖塔,他们都知道锁妖塔只能将魔气困住却不能将其炼化。那么多身带魔气的妖魔鬼怪被关在塔中,弱肉强食,总有一天锁妖塔会生出一个难以匹敌的怪物来。 想起女蟒的话,璟释倏地站起身来。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趟凤凰谷。” 渡风脸色如铁,如果凤凰谷的万剑窟中真的有那么个神器,若想得到它定也是困难重重。 “你不觉得那个女蟒是故意透露神器在万剑窟吗?”渡风疑惑,总觉得女蟒出现在沧月岛并非巧合。 “是不是真的一探便知。”璟释冷眸道,他自是知道万剑窟有多么凶险,可是他别无他法。 他并非不想求篱下帮忙,而是不想见到她与澜徹你侬我侬的样子。 “如果是真的,她自己为何不去?璟释,其中必有诈!”渡风分析道。 “我知道,我等不及了。” 自打那日收服女蟒后性情略见暴躁,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嫉妒了,唯独他自己还没察觉吧。 “如果你不愿出面,我去借凤凰琴。”渡风妥协道。 璟释眸色愈加深沉,却咬着牙道一声:“不用。” 他原本是为了凤凰琴才与凤族联姻,结果凤凰琴没有拿到,还得罪了金浔与篱下,如今他再向篱下开口求助岂不是自取其辱? 他一生正直无畏,绝不会做出如此丢脸之事,既然万剑窟中有神器,那他便去取神器!况且玄鸟族已殁,万剑窟已无主人,定有别的出窟之法,不试怎知? “师兄,锁妖塔就交给你了。” 璟释倏地站起身来,这几个月的北海之行,消耗极大,以至于他略显消瘦。 他沉思一会儿交代道:“如果我许久未出来,便将此事如实禀告给天帝,告诉他,这是我的选择,与凤族无关。” 这是在交代后事?听得渡风后背发毛。 “说什么呢,小小万剑窟,还能吃人不成!”渡风僵硬一笑。 但自璟释的神情看来,万剑窟真的可以吃人。 “我走了。” 渡风还未发表意见,璟释便骑着雪豹飞走了。 “哎,性子还挺急。”渡风嗔道。 虽然知道此行危险,却做不了璟释的主,于是便继续打坐入定,恢复元气。 璟释自是知道万剑窟之行有多么凶险,但他已走投无路,他不想辜负阙兮,更不会去求篱下,魔气之事也不能置之不理,只能铤而走险,寻找新的容器。 他站在万剑窟洞口,寒风硕硕,阴风阵阵,一入万剑窟生死未卜,而他眼睛眨都不眨。 说也奇怪,入万剑窟之前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别人,竟是篱下,而她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 璟释按压一下酸胀的心,哂之一笑,她越想嫁给他,他越是厌恶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是吗? 第175章 再多看一眼,我就把你戳瞎! 他大概是鬼迷心窍了,竟毫不遮掩的向她走去,篱下转身看见他,吓得噗通一声钻入水底。 男女授受不亲,若被看到沐浴,几张嘴都说不清。 “篱下?”许久没见她探出头来,璟释惊慌失措的跳入湖中,他依稀记得篱下水性不是很好。 “篱下?”清澈的湖水并不是很深,璟释浮在湖水中央唤她的名字。 篱下憋了一会,实在憋不住了,“噗”的从水中探出头来,优雅的将湿淋淋的长发撩拨至脑后,刚刚出水,水滴成流滑落脸颊,顺着她细长白皙的脖颈没入胸口,鲜淋淋的胴体,活脱脱的美人出浴图。 璟释正好站在她的面前,看见这撩人的一幕,心脏差点跳将出来。 她若出水芙蓉,脸颊微红,娇俏的小脸上挂着晶莹的水滴,目光向下,细长的脖颈,性感的锁骨,还有……胸前大片白皙晶透的皮肤,湿透的亵衣紧紧贴在身上,她姣好的身姿尽收眼底…… 第一次见女人出浴,他的脸颊羞得通红。 “你还看!”篱下捂住衣襟娇嗔道。 璟释木讷的转过身去,她凹凸有致的身姿却刻在心头一般,久久挥散不去,他并非好色之人,可为何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她…… “别以为你每日为我喷水我就会感激你,我会去北海净化魔气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他们之间非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你若再敢看我一眼,我便将你眼睛戳瞎!”篱下恐吓道,这话自她口中说出却一点都不可怖,反而透着几分俏皮可爱。 “我以为……你溺水了……” “溺水?”他还记得我水性不好。 “才不会,那件事情之后我便练好了水性。”篱下悲伤的说,她绝不会让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你快点游到岸上去,别偷看!”篱下说罢踹他屁股一下,毫无温柔可言。 璟释屁股吃了痛,却有苦说不出,心想这小鸟儿对他倒是越来越粗鲁了。但是,他是个正人君子怎能如此光明正大的看女子出浴。 璟释二话不说便往岸上游,方才游出去几步,听到篱下低吟一声。 她在水中呆了太久小腿竟抽筋了,他回过头去见篱下不住揉着小腿,心疼的折返回去,霸道的将她扯入怀中。 “放开我……”撞在他的怀中,她又羞又恼,他们距离很近,只要他一低头便是无尽的春光。 “你若不想溺水而亡就抓紧我。”他声音明明比湖水还冰,扑在篱下脸颊上却暖洋洋的。 “我……”她咬咬唇羞涩的抓紧衣襟,生怕春光外泄,被人奚落。 她还是很识相的,腿抽筋没法游,只得任由他抱着,他的身子一如从前,肌肉发达,坚硬如铁,再配上这样一副禁欲正经脸,简直太完美。 他搂着她的小腰,往上游,手儿一滑滑落她的胸下,篱下想要挣扎又觉得尴尬,只得任由他占便宜,只希望能早点上岸。 璟释将篱下扶到岸上,为她捻了个去水咒,省得那湿漉漉的身姿一直往他眼中钻,他好歹是个取向正常的男人看见浑身湿透的女人难免会想入非非。更何况眼前的女人媚色无边,身材超棒。 “腿好些了吗?” 她一直抓着他的胳膊,让他很不自在。 “还是有点痛。”篱下扁扁小嘴说,似在**,又若撒娇。 “我帮你揉揉。”他唤出灵牍让篱下坐在上面,蹲**子为她揉腿。 他并非有意讨好她,他对她是有亏欠的,因为他要将她抓进锁妖塔,或许是为了弥补她,总想在抓她之前为她做点什么。 他的手虽然很大,但帮她揉腿时却很温柔,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她的璟释回来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绝情到将比翼收回。 现在的篱下对他也不再残留奢望。 “篱下……”璟释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开口,无论怎样开口对她而言都是残忍的。 “你想说什么?”他眉头拧得紧,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篱下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她的真身是玄鸟若是件好事的话,金浔就不会苦苦隐瞒两万多年。 “我必须将你关进锁妖塔中。” 锁妖塔?篱下倒吸一口气,听这名字都好恐怖。 “你……”他头也不抬的说,“你的血可以破除玲珑塔的封印。” “呃……” 篱下终于明白,金浔为何要替她隐瞒身世。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篱下生气的推开他,“擎昊冲破封印又怎样?这两万三千年的和平都是偷来的,是我爹爹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你们不记得他的好,却妄图杀了我?” “篱下……相信我,会有办法除掉擎昊的。” “哼……有么?两万三千年都没有想出办法来?他们明明没有想过要将我爹爹救出来!”篱下所说的话璟释无法否认。 “穿上衣服。”璟释幻化出一件红色衣服给她,他想看看她穿红色衣服的样子。 她拿着衣服,看着他冷漠的背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篱下假装在换衣服,脑子里却全都是澜徹。 她涅槃七七四十九天每天不在想念他,也不知噬心咒将他折磨成什么样了。 一想到魔君脸色惨白蜷缩在墙角的样子,篱下心疼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澜徹,对不起,是我爽约了。 她也没想到所谓的“去去就回”一去就是五十天,澜徹找不到她定急疯了吧。 篱下再也按捺不住了,趁着璟释转身的空档,骑上雪球就要逃跑。 璟释素来警觉,篱下刚刚腾飞入空他便察觉了。 他不紧不慢的冲着天空大喊一声:“雪球将篱下带回来!” 雪球听到璟释的命令,站在云上犹豫一会,它自然是希望篱下能和主人在一起的。 “雪球,你不能背叛我啊!”篱下急得额头出了汗。她差点忘了雪球是璟释的坐骑,自然与他沆瀣一气。 见它不动,篱下生气的骂一句:“小叛徒!” 雪球委屈的嘤嘤一声,拿毛绒绒的小脑袋蹭她以求原谅。 第176章 魔君澜徹的身世之谜 篱下也不想为难它,随即捻了个瞬移咒,奈何刚刚瞬移出几千米便被璟释钳住肩膀,生生扯落云端。 “你放开我!”篱下生气的甩开他的手。 “你逃不掉的。”为了天下苍生,他绝不会让篱下靠近幽都山。 “凭什么?撵我的人是你,将我困住的也是你?不都说好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璟释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我……”他剑眉一拧别过头去用冷漠的语气说,“我要为天下苍生负责。” “呵~众神若想杀我你也做他们的刽子手吗?”篱下本不想哭的,眼泪却没出息的滑落脸颊。 璟释自是不愿的,他虽不爱她,若还不至于昏庸。 “相信我……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若找不到呢?我就要像擎昊一样被关在锁妖塔一辈子吗?” 璟释硕大的喉结焦躁的滚动着。 “我没有做过坏事,我问心无愧!”若是以前璟释定拼命护着她,他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篱下不想看见他也不想再妥协:“我要去幽都山。” 一听到澜徹的名字,他的心竟隐隐作痛。 看着身着红衣的她,他的记忆又开始紊乱,他分不清记忆中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究竟是阙兮还是篱下。 他脑仁生疼,胸口微微发颤。 “去见澜徹吗?” “我许诺过会回去找他的,五十天了,他肯定等急了。”她不敢想象没有凤凰琴他受了多少苦。 嫉妒……他竟然会生出嫉妒之心。 篱下挣脱不掉,扯扯他的衣袖软萌恳求道:“求你了,让我见他一面吧。” 璟释冷漠的甩开她的手。 “你和他并不合适。”璟释咬牙切齿的说。随手将一品灵器金刚圈套在她的身上,覆手之间便将她收进锁妖塔。 “璟释,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没完!” 篱下在锁妖塔中破口大骂,一转身看见无数个幽幽的目光,吓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锁妖塔中是被璟释抓住的各种妖魔鬼怪,各个张牙舞爪的可怕的很。 篱下被关在锁妖塔的最下面一层,面对的是无数法力低微的小妖怪,奇怪的是那些妖怪想近她身时皆被一道金黄打飞。 “咦?怎么回事?”篱下困惑的打量着自己,想起璟释将她打入锁妖塔时好像将什么东西套在她的身上。 “莫非是他有意护着我?”篱下托着腮有些不明白了,他明明那么厌恶自己,又为何用金刚圈保护自己…… “璟释,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或许缘分真的尽了吧……” 篱下长叹一声,蜷缩在角落中,观摩四周,这锁妖塔幽深可怖,黑色的塔壁,散落在四处的妖魔鬼怪,哀嚎遍野,偶有红气四处飞窜,撞得塔壁砰砰作响。 “我的命也真是惨,刚刚涅槃完,还未好好飞一飞便又被关进锁妖塔,梧桐台也回不去,幽都山也回不去……” 坐了一会腿麻了,她便捏起小拳拳来垂腿,璟释为她揉腿的画面闪入脑海,篱下心乱如麻,她明明决定放弃他的,可为何总是频频想起他。 “哎……不想了,把我打入锁妖塔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男人!”一想自己的处境她忍不住咒骂道,“等我出去了非要将你烧焦了吃龙肉!” “璟释,你个王八蛋!”篱下大声骂着。 锁妖塔的角落里坐着的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突然睁开眼睛。 “谁?谁在叫我?”那老人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篱**上。 他瞪大绿豆般的小眼睛,缓慢的啪嗒啪嗒的走到篱**边。 “哎哟,今儿个竟送进来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他捋捋胡须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看。 篱下抬起眼来睥睨他,不知所以。 “小鸟儿,可是你将我叫醒?” 篱下摇摇头。 “就是你就是你,这锁妖塔里好歹来了个正常人,既然将我叫醒了,就陪老朽聊聊天吧。”他倒不作假,跑腿坐在篱**边。 篱下惊愕失色:“我没有叫你啊。” “你再想想,你明明很气愤的喊了我的名字。”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篱下想了想,重复道,“璟释,你这个王八蛋!” 老人一听捧腹大笑道:“对对对,这不就是喊的我嘛。” “您也叫璟释?” 老人摇摇头,粲然一笑道:“我叫王八。” 篱下恍然大悟:“原来您是只老龟啊!” 他点点头道:“没想到小鸟儿小小年纪,慧眼识珠啊。” “呵呵……”篱下假笑道,“好巧……” “没想到璟释那厮一点善心都没有,您这么大年纪还把你关进锁妖塔。” 老龟捋捋胡须,似乎对璟释并无怨怼。 篱下扫视一番,老龟精神矍铄,神清气爽,身上仙气纯澈的很…… “您身上没魔气啊,您为何被关进来?”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也不知道为何啊,那日我在跟我的子孙后代鱼儿虾儿们讲八卦,讲着正带劲时被一位黑脸上神关了进来……” 呵!讲八卦能讲到锁妖塔来,老龟该是第一人。篱下好奇这老龟讲了些什么,竟将璟释那个大冰坨惹怒了…… “您讲了什么八卦?” “就是讲些花花草草的爱情故事,正巧那日讲到魔尊擎昊入魔之事……” “啊?三万年前的事儿您都知道?” “可不是,老龟活了十几万年,就连元始天尊的花花事儿都知晓一二。”老龟自豪的很。 “魔尊之事?您能不能跟我讲讲?”篱下心想澜徹一直不知道娘亲是谁,说不定能从老龟口中探知一二。 “那自然是好的,不过你得凑过来听,那位黑脸上神可说了,他若再听到老龟我搬弄是非要割舌头的。” 篱下很难想象此话出自于璟释之口。 “好好好。”篱下凑过去坐在他身边听他讲故事。 “话说,擎昊崽儿入魔前也是个好孩子,他是六界几十万年来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后来邂逅一只金凤凰并与她坠入爱河。”老龟讲得十分生动,篱下未听出有何忤逆的话。 “那凤凰叫什么来着?哎呀,年纪大了给忘了。”老龟拍拍头,“后来凤凰与擎昊分手,嫁入天宫,好像还做了个大官……” “金凤凰?嫁入天宫?”篱下眼珠瞪得浑圆,“您说的金凤凰不会是……天后吧……” “天后?” “月华。” “好像是叫她华儿!擎昊每日与华儿在北海泛舟,亲热,爱得那叫死去活来。” “重点,重点!”篱下提醒道。 “重点?”老龟的小眼滴溜溜一转,露出一个坏笑,“没想到你这小鸟儿还挺开窍!” 开窍?什么鬼。 “他们呀,天雷地火的,这年轻人体力就是好,恨不能每日缠绵数次,不分时间不分地点,想亲热就亲热……” 篱下小脸一红,原来这就是老龟理解的重点。 “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篱下极力为自己辩解,“我想问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呀……”老龟抬头仰望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后来可就惨了,擎昊忘不掉凤凰,屡次去天宫找她……” “他们没有断干净?他还敢去天宫找她?”真不怕那冷脸天帝抓个正着! “应该没有吧……后来凤凰早产了一个男孩,这孩子命不好,掉进洗仙池死掉了。” “那个男孩就是璟释的哥哥吧。”就是因为他的死,连累了奚颜的父亲,从此奚颜与天后结了仇,造成后来一系列的悲剧。 “哥哥?哈哈,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是哥哥不错,不过不是一个爹的。” 篱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用力咳嗽几声,神魂未定,一脸错愕。 “怎么会!” 老龟继续讲:“男孩掉入洗仙池的当天,擎昊平白无故的多了个儿子。”老龟摸着下巴,猜测道,“这个孩子就是擎昊与月华的儿子澜徹。” “他……”篱下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原来澜徹苦苦追求的真相竟如此可怖,如果他得知他的阿娘是天后……还不如不知道! “月华这个女人真是太狠毒了,生怕天帝发现澜徹是擎昊的儿子竟生生将他推进洗仙池,若非这娃儿命大,早就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说到这儿,老龟脸上蒙上一层忧伤。 “您说的可是真的?”篱下心绪烦乱,久久不能平静。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命该如此。” 篱下抱紧双腿,将下巴戳在膝盖上,她好难过,为澜徹难过,世上怎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还全被澜徹碰上了。 “后来,月华下定决心与擎昊一刀两断,擎昊受了刺激,一念成魔,发誓要剿灭天族夺回所爱。” 这些内情篱下之前倒是没听说过,传闻中利欲熏心擎昊意欲统一六界,方才挑起大战。 然而擎昊修炼魔功,全是因为天后月华!一个男人被抢了女人,哪儿还能理智! 原来这就是大战不为人知的内情,为爱成魔,为爱成痴,擎昊简直爱得太疯狂了,疯狂到让人不敢相信。 “老龟……你不会骗我吧,擎昊会为了一个女人入魔?” “我为何骗你?”老龟笑嘻嘻道。 第177章 干爹老龟指点迷津 篱下想想也是,老龟没理由编故事骗她,还将故事编得有板有眼的。 看他年纪不小了,所讲的应该是真的吧。 “哎……情之一字,果真让人着魔。”她突然明白了,是人是神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擎昊如此,她何尝不是被情字折腾得死去活来。 篱下越想越觉得澜徹可怜,她猛的站了起来:“老龟,您可知如何逃出这锁妖塔?”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想去见澜徹,想安慰他,不知这些日子噬心咒将他折磨成什么样子,他万一被噬心咒控制可就不好了。 “出塔?”老龟抬头望向塔尖,“这锁妖塔有十八层,越往上所关着的法力越是高深,据说锁妖塔第十八层上关着的便是守塔神兽,只要将它打败便能逃出去。” “啊?我现在在最底层,要上到第十八层得需要修炼多少万年啊。”篱下像霜打了的茄子,萎靡不振的耷拉着脑袋。 “你真的想出塔?”老龟问。 “那是自然。”篱下扁扁嘴。 “做我干女儿,我教你出塔的办法。” “您确定知道出塔的办法?您都十几万岁的修为都出不去……您肯定是想白赚个漂亮女儿。” 老龟摸摸下巴,啧啧道:“你这小鸟儿倒不傻。” “嘁,还你们这些为老不尊的老神仙最是狡猾。” “不一样,你与别人不一样,与我也不一样。”老龟打量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一样?”篱下看看老龟又看看自己蠢萌的说,“对呀,我是女子,你们都是男人。” “不不不,你是玄鸟。”老龟狡黠一笑。 “啊?您怎么知道!”篱下大吃一惊,这老龟究竟什么来历! “老朽我无所不知。”老龟得意的笑道。 他说的有鼻子有脸的,篱下开始有点信他了。 篱下垂眸思忖片刻,心想这老龟活得年岁久,说不定真有出塔之法,反正在塔中无聊,还不如试一试?不就是多个干爹嘛,虽然老了点,总比多个爷爷强! “干爹~”篱下笑吟吟的为他捏肩捶背,一脸奉承相。 “哎哎哎,这样才对嘛。” “那……依您所见,篱下多久才能出塔?” “十八日。”老龟夸下海口。 “噗……”篱下差点吐一口老血,“您不是在耍我吧。” “非也非也,世上哪有父母害孩子的。” “有啊……月华,她害得还是亲儿子……” 老龟只觉得打脸,生气的转过身去:“信不信由你。” “那您说我该怎么办?”篱下掰扯着手指数一数,“您看我五十天之前只有几千年的修为,涅槃后好歹多了些,现在得有两万年的修为了。” “啧啧啧,不错呀,一次涅槃长了这么多修为。”不知老龟是不是嘲笑她,总之语气不太对劲。 “你快点告诉我要怎么出塔吧……” “简单,”老龟指着四处逃窜的魔气对她说,“远古时期玄鸟一族生于混沌,靠捕食魔气为生,后来历经几十万年的进化,越来越强,发展到后来可以炼化魔气而不被魔气侵扰。你可以试着将这些魔气吸收入体内,然后将他们炼化,法力自会提高。” 篱下一听,一屁股坐在地上,斩钉截铁的说:“您肯定在骗我,玄鸟一族若能炼化魔气,我爹爹还能用自己的元神封印擎昊?” “哎,你这只傻鸟,擎昊身有魔气不假,可他本身已入魔,自然要将他本体封印。” 篱下想想好像也是,即使能将擎昊身上的魔气炼化,擎昊本身就是魔,这个可怕的男人。 一想起玄晔篱下红了眼眶,他的爹爹还未见她一面,也不知她会不会出现在他的梦境中。 他虽然是万人敬仰的大英雄,可却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想到这篱下嚎啕大哭起来,她想爹爹了,她想在爹爹怀中撒娇,她想受爹爹保护,受爹爹教养,即使打她她也愿意…… “这孩子怎么哭了?”老龟见她涕泗横流吓得往一边靠了靠,不几时她的眼睛便红肿了起来。 “我想我爹爹了……”篱下撇嘴道。 他自然是理解篱下的心情,可是事与愿违,偏偏她是金浔意外怀上的崽儿,意外降生的生命,一个可以扰乱乾坤的生命。 “你想救玄晔吗?”老龟问。 篱下擦干眼泪狠狠点头:“干爹,您有办法?” “办法总是有的,可是要付出点代价。” “干爹您快说……”篱下撒娇的扯着他的白色衣袖。 “天族之所以忌惮擎昊,是因为至今没有能战胜他的人,所以,你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当你强大到能与擎昊一战,自然无所畏惧。” “可是……爹爹仙身寂灭,唯有元神。” “老朽恰好知道一件神器,可以肉白骨,塑仙身,此神器名为雪绒灯,不过埋于混沌数十万年,若想找到他,还需机缘。” “雪绒灯?”怎么这么耳熟? 篱下暗自将此神器记在心中,总有一天她会亲手将父亲复活。 “好,我一定会找此灯,复活爹爹。”他这一生太过凄凉,两万三千年了,也该与阿娘重修旧好,做一对神仙眷侣。 “丫头,开始吧。”老龟提醒道,“开始修炼了。” “可是您……为什么要帮我?” “与你有缘呗。”老龟笑道,捋一捋胡须覆手之间便将篱**上的金刚圈收起。 “去吧……”他鼓励道,并教给篱下将魔气渡在自己身上的咒语,篱下一学便会。 那些身有魔气之人见到篱下便扑上去与她撕打,虽然法术被锁妖塔压制了九成,但她临危不惧,她好歹也是玄鸟后人,怎能就这样怂了。 一番浴血奋战后,篱下将那些人的魔气引到自己身上,魔气入体后,篱下只觉得灵台一片混乱,体内真气横冲直撞,几欲将她撕裂一般。 “篱下,屏气凝神,静心无欲,将魔气视为烈焰,你并非在炼化魔气,而是在涅槃。”老龟站在一边指导着。 篱下按照他说的去做,原地打坐入定,将魔气视为燃烧的烈焰,她要做的便是在烈焰中重生。 第178章 你悟性如此之高,十日便可出塔 “魔气源自于世间的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失荣乐,你若能参透人生七苦便能将魔气炼化。” 魔气在篱下体内肆意撕扯噬咬,企图浸染她的神识,篱下脑中越来越混沌,意识越来越模糊! “干爹,我做不到!我好难受……”篱下哭诉道,老龟见她如此难受心疼不已,她还是个孩子,却要经历这番磨难。 “你想出去吗?” “想!” “想想你的父亲,玄晔,他以身济天下时是何等心境。” “爹爹……” 篱下泪眼模糊,脑海中全部都是玄晔的面容,他的笑容灿若阳光,他为人正直善良,他锄强扶弱,斩妖除魔,他舍弃小我,成就大我,只为众生能够平安和乐。 他热爱生命,热爱和平,临危受命,他愿意用自己的一生,结束这场浩劫…… 篱下仿佛听到玄晔封印玲珑塔时大义凛然的道一句:以一人度万万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我心似明镜,何处惹尘埃。” 篱下突然悟得这句佛经的深意。她将心放空,不在惧怕魔气的侵扰,体内魔气果真不再侵扰她、分裂她。 原来只有心若明镜,放空一切,无贪、无嗔、无痴、无惧、无怨、无恨方能不被魔气侵扰。 老龟继续点拨道:“只要你意志坚定,固守本我,心怀大道,自然能将魔气炼化。” 篱下尝试用运转身上的魔气,让它听命于她,起初时魔气并不听命于她,于是她将魔气,视为涅槃时的火焰,将她挡于本心之外,与它和平共处,再用法术将他们运转…… “以己心净万物,心若干净,何处惹尘?”老龟念叨道。 篱下突然明白了,所谓净化魔气,乃以美以真以善以静,以世间美好的东西感化分裂那些不好的,而她便要用自己的内心去感动净化这魔气,然后将他化为一种力量吸收至体内。 她端坐着,意志坚定的将身上的魔气一点点净化,一点点吸收。 手中的红色魔气,一点点褪色,化作淡红,化作红晕,最终化作白色,净化成功后她将这团力量强大的灵气吸收进自己的体内,贯彻四肢百骸,那一瞬她灵台清明,身上似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源泉。 “干爹,我成功了!”篱下欢快的跳到老龟身边。 老龟捋捋胡须一脸慈祥的说:“孺子可教也!你悟性如此之高,十日便可出塔。” “真的吗?原来我不笨,只是缺一个好的干爹!”篱下嘴巴抹了蜜一般,将老龟哄得咯咯笑。 “丫头嘴巴真甜,来,给干爹揉揉肩。”老龟蹬鼻子上脸道。 奈何篱下心里高兴,便为他揉肩,一边揉肩一边幻想着自己会成为玄晔那样的大英雄,这样才不辱没她的玄鸟血脉。 “感觉怎么样?”老龟试问。 “感觉挺好的呀~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你可知玄鸟为何涅槃?” “坚定心志。” “不全对,涅槃一为坚定心志,二为炼化戾气。玄鸟一族骁勇善战,斩妖除魔的同时自身亦受到戾气浸染,所以每五百年涅槃一次,以正其心。” 没想到玄鸟涅槃竟有这样的缘由。 “干爹,您怎么什么都知道?”篱下对他钦佩的很。 “活得年数多了,见得事情多了,心有顿悟呗。”他倒是豪不谦虚,想来也是高风亮节之人,不然怎能有所顿悟? “篱下日后一定多向干爹学习。” 老龟眉毛一挑,颇为骄傲。 “学习什么?”他饶有兴致的问,他优点多多,姑且听她赞扬一番。 “学您的八卦呗,干爹,您再跟我讲讲我爹爹的事情呗……” 老龟脸一黑,别过脸去不再搭理她。 好一个不通情理的小丫头,他那么多优点不学,非要学他到处讲八卦,他若不那么八卦也不至于被关进锁妖塔中…… 璟释闲暇时最喜欢望着锁妖塔发呆,不知篱下在里面过得怎样,只是锁妖塔中的魔气日益消减,甚是奇怪。 “莫非是因为她?”璟释宽慰一笑。 她总能带来惊喜,以前总觉得篱下弱小不堪心狠手辣,万剑窟中对她的态度方才有所改观。或许,他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玄鸟一族,世代忠良骁勇,肩负拯救苍生的重担,篱**为玄鸟后人品性应当是差不了的,他越来越怀疑,记忆中的她并非是她,记忆中的阙兮与现实也大相径庭。 待他处理好北海之事便回玉清境探个究竟。 不过有件事甚是可疑,据渡风说,自他去了万剑窟北海的魔气便剧烈减少。 很显然,他已经在别人的布局中充当一枚极为重要的棋子,那人甚至不惜释放魔气引他去万剑窟寻找神器,想来那件神器对她而言很重要,她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他暂时还猜不透。 璟释正在思忖时一团吞天火焰砸落在他身边,砰的一声砸出一个黑色的大坑。 他抬眸看见满腔怒火一脸冷峻之色的澜徹,他早料到一回北海,与澜徹定有一战。 “篱下在哪里?” 璟释不语,只低头把玩手中的锁妖塔。 “把她还给我。”他的声音透着寒凉,似在命令他,又似警告他。 “在你的噬心咒解除之前,你永远不会见到她。”璟释回以冷漠的话语。 噬心咒未解,澜徹极有可能成为擎昊的傀儡,受擎昊指使用篱下血祭玲珑塔,他绝不会让大战的悲剧重演,至少不是现在。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澜徹向来不羁,冷峻时的样子分外可怕,红彤彤的双目,红色的衣衫,像极了死神。 “抢?她何曾属于你?”璟释挑衅道。 “你对她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将她的尊严踩在地上,污蔑她,侮辱她,说那些绝情的话伤害她,你不配拥有她!”澜徹红着眼与他理论。 “是……”这些都是他做过的事情,他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她,侮辱她,她不会原谅他的。 还有那日在万剑窟,她用与他双修来换凤凰琴,他竟然同意了,如此轻浮浪荡,还说了很多绝情的话,她定对他失望透顶。 他已经有阙兮了,怎能对她动情? “我不把她交给你,是对六界苍生负责。”璟释气馁了,他自知拙劣至极,不配守护在她身边。 “噬心咒我可以自我压制,把她还给我!”澜徹下最后通牒。 “不。”这是璟释的答案。 澜徹浑身燃着愤怒的烈焰,狭长的凤目瞪得浑圆,完全没了往日狂放不羁之态,他愤怒起来甚是可怖。 他们选的路不一样,璟释肩负苍生,不能像他那般随心所欲,有时他甚至嫉妒澜徹,魔族以他为首,他可以为所欲为,不受束缚。可他不一样,他肩上有天帝天后天尊,脚下有苍生。 璟释取出沐天剑,二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间,风云变幻。 澜徹不与他废话,提剑便战,璟释亦不怯懦,早想与他切磋一番,看看六界之中究竟谁最强大。 二人你一剑我一剑,刀光剑影中,碎石横飞,摧枯拉朽,北海受到震动,怒波滔天,击打海岸,原本固若金汤的小岛,瞬间风雨飘摇。 两剑相击时迸出刺眼的的火花,剑气之盛,击碎他们身后的岩石。 澜徹瞪着凤目警告道:“你已伤害过她一次,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她第二次!” “我不会伤害她的。”他是不忍心伤害她。 “哼……天族素来冷血无情,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会放过她吗?”澜徹怒吼一声,提剑劈来,璟释举剑相抗,脚下遁出巨坑。 “你呢?如果沦为擎昊的傀儡,又会将她怎样?”璟释愤怒的举剑将他劈开。 澜徹愤怒的化出真身,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咬去,千钧一发之际,璟释化作黑龙腾空直上,躲过一击。 “我说过,我自会压制住噬心咒。”为了她,他怎能沦为傀儡,他坚信,即使沦为傀儡他也不会做伤害篱下之事! “你压制得了吗?”璟释怒吼一声,口中喷出水柱,澜徹以火攻之,二人追杀撕打不分高下。 篱下在锁妖塔中,听着外面砰砰砰的击打声,锁妖塔则地震一般左倾右倒,晃得剧烈,几欲将篱下晃晕。 “这……这是怎么回事?”篱下死死扒着锁妖塔壁上的玄铁锁链,荡秋千一般在空中飞翔。 “外面打起来了呗。” 老龟把龟头缩进龟壳中,任由龟壳在锁妖塔中来回滚动,悠闲自得,好不开心。 “干爹,我受不了了,我想飞。”篱下大喊道。 老龟看着她,掐指一算,虽然紧紧七日她便已杀到第十八层,法术更突飞猛进,让人刮目相看。 他探出眼睛来看一眼塔尖的玲珑球,心想,像篱下这样的大善之人兴许能从玲珑球中的缝隙中飞将出去。 “乖女儿,看见塔尖那颗珠子了吗?只要你能突破它的禁制便能逃出去。”老龟扯着嗓子大喊道。 “珠子?”篱下抬头一看,塔顶果真有个九曲玲珑球,这球看似晶莹剔透,里面定大有玄机! 第179章 澜徹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干爹,这是什么?” “这就是锁妖塔的封印。”老龟道,“只有突破它方才能冲出锁妖塔。” 篱下有些犹豫了,那珠子虽然看起来金光闪闪的,应该是极坚硬的。 “撞在上面肯定很疼吧……”她有些怂了,若硬闯非要将她鸟头撞坏。 篱下眨巴眨巴大眼,计上心头,于是化作玄鸟俯冲下来,衔住老龟的龟壳便向玲珑球撞去。 老龟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他惊恐的大喊:“喂喂喂……你做什么?” “干爹,借您龟壳一用。”篱下大喊。 老龟大喊一声不好,将头憋在龟壳中不敢往外探,只觉得小命要交代在这儿了。 篱下就如此衔着老龟进了玲珑球,玲珑球中九曲十八弯,有无数条道路,篱下一时不知该走哪条。 “干爹,好多路呢,怎么走?”篱下迷惘的问。 “随心走,走得好了,通天大道;走得差点,重回原点;运气最差,灰飞烟灭。” “干爹,您怎么不早说!”篱下大呼,然后补刀一句,“幸好将你带上。” “是呀是呀,臭丫头,敢拿我当挡箭牌活肉盾,我可是你干爹呀!” “干爹,您不是活得久,见识广嘛。”篱下粲然一笑,颇有天真的味道,可是这心,是真的黑。 “干爹,您不把头探出来怎么认路嘛。”篱下责备道,她一初生牛犊,啥也不懂。 老龟只觉得被篱下坑死了,慌乱的探出头来,只是他的模样有点怪异,竟是龙头龟身? “干爹,您怎么这副模样?”龙不龙,龟不龟的,篱下嘲讽道。 “这样不气派么?”老龟疑惑不解,平生头一次因模样被人嘲讽。 “可能是我看惯了龙呀,麒麟啊,所以……没觉得您气派,你说你好好做个龟不行,还长个龙头。” 老龟被气得胸口胀痛,有这样的干女儿早晚得气死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老龟上来脾气便把头缩进龟壳里去,任篱下怎么叫他都不出来。 “您真的要让我选?真的灰飞烟灭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选吧选吧,一切天注定,万般皆是命。”老龟倒是洒脱。 篱下看着面前这九个岔路口,随便选了一个便往里飞。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做了多少次选择,蹭的一下便飞了出去。 谁知篱下刚刚从锁妖塔中冲出来,正上空喷来一个硕大的水柱,她先被浇了一身水,又被莫名的火焰烤焦了屁股。疼得她哀鸣一声,俯冲进北海里。 老龟更惨,就这般被篱下从半空中抛下来,差点摔个粉身碎骨。 “篱下……”璟释首先认出篱下,咆哮一声扎进北海中,不久时便将烧焦的浑身是水的篱下抱了出来。 澜徹见璟释怀中抱着只落水的黑鸟,立马现出仙身,这只玄鸟……就是篱下? 他突然明白璟释为何不将篱下交给他,原来她就是擎昊一直寻找的玄鸟遗脉。 篱下呛了一口水,只觉得脑仁疼,便拼命抖擞抖擞脑袋,甩了璟释一脸水渍。 璟释闭着眼睛,一脸无奈的看着她,都说落水的凤凰不如鸡,为何……这只落水的玄鸟竟美得不可方物。 篱下扭动一下屁股,又伸长脖子看了看,幸好涅槃后这具真身坚不可摧,羽毛宛若玄铁,不然真的要被烧焦了屁股。 “篱下……”澜徹深情的看着她,双目通红,忧郁万分,篱下一见他倏地从璟释怀中跳下,落地时已是仙身。 “澜徹……”她向他跑去,一下扑进澜徹怀中,张口便道歉,“澜徹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想到他这些天所经历的痛苦皆源自于她,她鼻头酸酸的。 “对不起……我……”因为救璟释,弃他于不顾。 “回来就好。”澜徹温柔一笑,百花失色,他还会笑,真好。 “我本想早点来找你,结果去涅槃了,后来又被坏人关进锁妖塔中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篱下低着头解释道。 她不求澜徹能原谅她,只想告诉他她不是有意爽约的,她明明就是想去去就回的。 “我怎么会责怪你呢?”你能回来我已欣喜若狂…… “你还好吗?疼不疼?你看你都瘦了好多……”篱下心疼的摸着他消瘦的脸颊,眼泪在眼眶中打滚,“澜徹,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春风拂面让人有些醉,这儿明明是一堆焦岩,他却嗅到阵阵花香~ 这样的情话竟然出自篱下之口,澜徹喜出望外,突然觉得这些日子所受的苦都值得! 澜徹没有说什么,他用动作代替了话语,紧紧将篱下搂入怀中。 他有些激动,激动到身心发颤,激动到喉结滚动话不能语。 他终于得到她的真心了。 只可惜,太晚了! 璟释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心里甚是不爽,随便念个去水咒去掉身上的水渍。 他们还真是恩爱,显得他很多余。 只是…… “你是怎么逃出锁妖塔的?”璟释疑惑万分。 篱下一听他的声音就不爽,就是这个忘恩负义的璟释,她明明将他救出万剑窟,他却恩将仇报将她关进锁妖塔。 “还给你,姑奶奶不稀罕!”篱下生气的将金刚圈扔在地上,谁知一下砸到老龟的龟壳上,老龟哀嚎一声现出仙身。 “篱下呀篱下,你跟我是有多大的仇怨啊……”老龟卖惨道。 “干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砸你的,反正您的龟壳那么硬,应该不疼的吧。” “疼!我浑身疼!”老龟倒是上来脾气,篱下愧疚的低下头。 “干爹,篱下错了。”篱下扯着他的衣角不住的晃,晃得老龟脑壳疼。 “好啦好啦,一坛美酒泯恩仇。” “好好好,十坛美酒都难已报答您的恩情。” 他们几人杵在那儿,一头雾水的盯着这个奇怪的老头。 这个老头我认识……前几天不是被我关进锁妖塔了?怎么也逃出来了?璟释蹙眉深思,心想这老头深藏不露,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澜徹打量着他,亦猜不出他的身份。 老龟这个年岁的神仙大都隐居起来了,所以很多都叫不出名号。 第180章 澜徹噬心咒失控 “这是我干爹。”篱下兴奋的介绍道,“若不是干爹教我功法,我怕是一辈子关在锁妖塔了!” 澜徹恭敬作揖,连连道谢:“这些时日多谢干爹照顾篱下,此后幽都山就是您的家,美酒随便喝,美女随便……” “嗯??你说什么?!”篱下瞪着玲珑般大小的眼睛看着澜徹,眼神中透露着浓重的杀气! “呵呵~我说的是歌姬舞姬随便使唤!没别的意思,真没别的意思~” 篱下扁着小嘴气气的说:“你就浪吧~” “呵呵~”澜徹淡然一笑,温柔的牵住篱下的小手手,守着这么多人也不好说一些肉麻的话,只好全权咽入肚中。 老龟看他们斗嘴,偷着笑,他在北海呆的年数不少,魔君澜徹的辉煌往事他还是知道一二的,从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孩,成长为独挡一方的魔君真是不容易。 今日见他果真风华绝代,眉宇间有擎昊和月华的影儿,却又与他们不同…… 说实话他这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模样特讨喜,看起来比那冷脸脾气又臭的太子顺眼多了。 老龟忍不住称赞:“哇,这个娃儿长得漂亮,以后你们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好看。” 澜徹窃喜,篱下羞赧。 “咳咳……”璟释听这话不怎么顺耳,忍不住咳咳两声。 老龟转过身去,用幽幽的目光看着他。 “你整天绷着个黑脸,会有女孩喜欢才怪!”璟释无语,平白无故被怼,方才还不如控制住自己不咳嗽。 澜徹赶忙替他解围,权当璟释嫉妒了。 “干爹,大喜之日,不如去幽都山喝顿酒?”澜徹礼貌的摆了个请的手势。 “幽都山?确实有好多年没去过了,走着……”老龟一点不客气道。 他们走时璟释并未拦着,而是……一同去了幽都山。 往后余生皆是苦果,篱下好歹重获自由,便让她再恣意潇洒一会儿吧。 幽都山内,摆开宴席,这次宴席并不同于上次规模宏大,这次是他们几人的宴席。 楸木听闻篱下回来幽都山,悲喜交加,又听闻璟释也来了,便想见一下这个闻名六界的第一美男子究竟长什么样。 宫殿内,澜徹与篱下侃侃而谈,老龟只顾喝酒,至于璟释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多余,而是冷着脸看着他们。 他憋了许久,实在忍不住问道:“锁妖塔里的魔气怎么没了?” 锁妖塔中并不能使用神器,所以那些魔气并非被凤凰琴净化,可是他想不出魔气究竟是怎样没的。 “被我吃了呀。”篱下自豪的很。 璟释汗颜,这小鸟儿真是厉害了,竟什么都吃。 他用法术探寻篱下周身,神奇的发现她身上竟没有丝毫魔气,莫非……真的被她净化了? 传言玄鸟血脉能除污净秽,炼化魔气,看来是真的。 “是呀,这丫头天赋异禀,可是个修炼奇才。”老龟忍不住赞叹道。 “干爹……哪儿有这么夸女儿的,哈哈……”看似埋怨,实则高兴的不得了。 澜徹痴痴的看着她,神情慵懒缱绻:“若觉得辛苦,那就不修炼。” “那不成,自从我寻回玄鸟天魂,修为突飞猛进,学什么都快,澜徹你不知道我现在可厉害了呢。” 她如此得意,澜徹也为她欣喜,嘴角一挑消瘦的脸颊瞬间明艳了许多。 “好好好,只要你喜欢,哪怕把幽都山拆了都成。” “不要,石头那么硬,不好拆。” “前不久,我寻了一座仙岛,我想你肯定喜欢。” “仙岛?美不美?有瀑布吗?可以捉鱼吗?” 澜徹被问的一脸懵,她难道不该问宫殿美不美?果子多不多?心里却只顾着玩儿。 他们正在寒暄时楸木不请自来。 “姐姐,你回来了?”见篱下毫发未伤楸木甚是欢喜,挽住她的胳膊便告状,“姐姐你可不是,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哥哥难过的很,整日醉生梦死,你看,你刚回来哥哥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楸木别乱说……”被她说的如此不洒脱,澜徹只觉得没面子,尤其是当着情敌的面儿。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她小嘴一撅嗔道。 篱下自责的看着澜徹,他一脸温顺的托着腮看她,眼里心里都是她。 如今,能多看她一眼是一眼。 他并不奢望能拥有天长地久。 篱下扁着小嘴讥讽:“澜徹君不是自称风流倜傥,狂放不羁的吗?怎也学会凡俗子那些借酒浇愁云云的了?” “都是因为你呀。”他云淡风轻的说,听得篱下心里酸酸的。 “哎呀呀~牙酸酸了~真和你父亲一样多情又痴情。”老龟嗔笑道。 擎昊?父亲! 那个他最为痛恨,恨不能千刀万剐的男人! 他凭什么做我父亲!! 澜徹神突变,双目中燃着火焰,双手攥得咯吱咯吱响,他一直视擎昊为耻辱,怎么可能与他一样?他自是多情,但也懂得尊重。 璟释率先发现他的异常。 “篱下,凤凰琴。” 见澜徹身上魔气渐盛,篱下赶忙取出凤凰琴为他抚琴。 老龟见他浑身燃着火焰,吓得瞠目结舌,没想到澜徹身上竟有魔气。 澜徹身上的魔气与北海魔修不一样?这魔气随心而生,越是愤怒越是旺盛,气势之盛,竟有擎昊当年疯癫时的几分风采。 篱下蹙眉弹琴,一曲《通幽》悠扬响起,澜徹竟不为所动? “他是魔,我是我,不要拿我和他比较!”澜徹不顾悠扬的琴声,拍案而起,吼声瘆人。 方才还是悠闲自得温润公子,转瞬便暴戾恣睢阴森恐怖,很显然,他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噬心咒正渐渐吞噬他的理智。 “澜徹,不要动怒,干爹没有别的意思。”篱下一边抚琴一边安慰他。 可以净化心灵的《通幽》竟一点用都没有?澜徹身上的魔气非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越来越盛,连凤凰琴都无法压制噬心咒了吗?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篱下抚琴的手有些发颤。 “我与他不一样,我绝不会成为第二个擎昊!”他攥紧双拳,一拳落在桌上,震得碗筷啪啪响。 “澜徹,不要被噬心咒控制!”篱下劝慰道。 被噬心咒控制? 澜徹目光幽望向篱下,神情甚是哀伤:“连你也不相信我?” 他红了眼睛:“篱下,我若被噬心咒控制,你会离开我吗?” “澜徹……我不会离开你的,也不允许你成为魔尊的傀儡。”篱下红了眼睛,面对这样的情景她有些怕。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声诡异阴森,宛若自阴间传出。 篱下眼见不好,随即将灵力注入凤凰琴,为他抚一曲《伏魔》。 这首曲子,便是大战时金浔所奏之曲,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极为耗费修为。 但情况紧急,只能一试,如果连《伏魔》都压制不住澜徹的魔气,她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噬心咒……”老龟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几分意思。 他阴着脸打量通体被金色琴音环绕的澜徹,只见琴音宛若蚕茧一般将他缠绕,让他动弹不得,他身上黑色的魔气一点点被琴音捕捉住,修炼净化干净,化作一股灵力再去度化其他魔气。 真不愧是神曲《伏魔》,有生之年能再听此一曲,值了! 老龟长叹一声啧啧道:“没想到,这小子命真苦,虎毒不食子啊,擎昊竟给亲生儿子施用噬心咒!” 璟释将老龟的反应尽收眼底,心想这老头深藏不露,或许他知道噬心咒如何解除。 “干爹,您少说两句。”他如此喋喋不休,屡次提起擎昊,惹得澜徹情绪愈发激动。 老龟才不听人劝,继续感慨:“哎~这噬心咒怕是快到头了,终究是魔高一丈啊……” 篱下咬着牙狠狠剜他一眼,这老头肯定是故意的,越不让他说话,他越是滔滔不断侃侃而谈,太过分了! “澜徹,你看着我……别听他胡说……” 被痛苦折磨的澜徹大口喘息着,机械的将目光转向篱下,红衣趁得她娇媚动人,她抚琴时静若处子。 岁月静好,他怎能入魔? 他缓缓闭上双眼,静心凝气,极力压制心中的魔气。 紧握的双拳一动一颤,他在与身体里的擎昊打架。 “篱下已经回到我身边,我绝不可以入魔。”他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 在琴音的洗涤下,澜徹心绪渐宁,灵台越发清明,连喘息声也逐渐匀称。 《伏魔》终于起作用了! 篱下收起凤凰琴心疼的看着他,这些日子他一定很难熬,她明明知道没有凤凰琴的压制噬心咒会怎样,却还是离他而去。 篱下不止一遍的问自己,为了一个背信弃义的男人,伤害一个对她百般呵护的男人值不值?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讲不清道不明,一旦爱过刻骨铭心,她终究还是无法抉择。 “澜徹,对不起。”篱下自责的很。 澜徹沉沉低下头,他的情绪很低落,擎昊是他的逆鳞,他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他,所以一提起他他便怒不可遏。 “是我不好,你能回来看我我很高兴,可是篱下……你还是随璟释一同离开幽都山吧。” 第181章 小小噬心咒,又非不可解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将篱下赶走。 但他知道一旦心中有了执念,更容易被噬心咒控制,篱下就是他的执念,他要保证篱下的安全。 “我不会走的,我们约定过,要为你抚琴一百年。”她笑容澄澈,干净的让人不敢触碰。 篱下,我恐怕等不了一百年了。 “哎,苦命鸳鸯啊……”老龟倒是看出他们之间有几分情意,却又觉得这情意含糊不清,道不明。 “姐姐,您还是留下来陪哥哥吧。”楸木被方才的场景吓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您若走,我怕哥哥又会情伤。” “楸木。”澜徹一声喝住。 她虽然说的是实话,可并非澜徹所愿。 老龟终于看不下去了,捋着胡子啧啧道:“哎呀呀~你看你们生离死别的,小小噬心咒,又非不可解!” “干爹?您知道噬心咒怎么解?”篱下激动的跳到他身边,又是捏肩膀又是捶背的,她哄起人来还是很在行的。 “您看在我将你带出锁妖塔的情分上,告诉我嘛……”老龟老脸一黑,将他带出锁妖塔?明明是拿他做活肉盾! 篱下见他脸色不太好,赶忙改口。 “篱下就知道捡来的干爹是个宝!” “鬼丫头!”老龟又气又恨,可又偏偏喜欢篱下天真欢快的性格,像她这样率真的女孩,实在稀有,遇之他幸。 “不过这法子,甚为凶险。”老龟眉头一拧,他们的心都沉到海底。 “前辈,您就不要卖关子了。” 璟释心里竟盼着澜徹的噬心咒若解了,不再需要凤凰琴压制,篱下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离开他。 他坚信篱下自己都分不清和澜徹在一起是因为爱他还是同情他。 老龟迟迟不肯透露破解噬心咒之法,可将他们急坏了。 “干爹,篱儿求求您了。”篱下撒娇的扯着他的衣袖,来回晃动,差点将他晃晕。 老龟无可奈何只得实话实说。 “以血换血,以命换命。” “什么?”篱下惊呼。 “这血最好是兄弟姐妹之血。” “算了,不要问了。”他自出生以来便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 澜徹放弃了,轻轻扯住篱下的衣袖。 篱下意味深长的看向璟释,然后立马在心中否定了。以命换命……他们虽然不在一起了,她还是希望璟释能好好的幸福的活着。 况且,璟释还不知澜徹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若是旁人之血呢?”篱下追问。 澜徹倏地将她拉入怀中,双目泛着红光,那不是魔气,是血丝,是泪光,是恐惧,是心疼。 “我说不要问了!”澜徹命令道,语气中带着怒气。 篱下知道他怕什么。 他一生凄苦,真正疼他爱他关心他的人不多,如若换血,伤得只能是他在乎的人,他怎忍心? 老龟看着瞪红了眼的他们,有些不忍心,篱下是善良的,对这澜徹多少还有些情意,但凡有希望她都会一试。 老龟还是忍不住回答道:“五成把握。” 至于怎样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五成把握已是不错!”篱下笑道。 澜徹拉着她的手,态度坚决的说:“我澜徹不需要人渡,是福是祸,是消减,是寂灭,我自己来抗!” 他如此认真,认真到都不像平日狂放不羁,傲视万物的澜徹。 篱下噗嗤一声笑出来,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打趣道:“魔尊擎昊如此风流定在四海八荒给你留了不少兄弟姐妹,若想找到他们,可得费些心思!” 澜徹知道她是故意打趣,却怎么也欢快不起来,他最怕的就是篱下会为她换血,他宁愿自己死也不会接受的。 “不值得。”他素来贱命一条,若非有点运气,早就死在妖兽口中,哪值得用一条性命来换。 “值得!”楸木无所畏惧的站出来说,“哥哥,楸木为你换血。” 澜徹蹙眉望向她,宠溺的摸摸她的小脑袋。 “别说傻话,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怎么可能用你的血?再说了,小小噬心咒,我能扛得住!” “哥哥,楸木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澜徹欣慰一笑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命运他自己抗,谁的血他都不要。 患难见真情,没想到澜徹这小子蛮有桃花运,两个女人争抢着为他献身。可是这这换血并非普通的换血,还需一件神器庇佑。 老龟听他们诉完衷肠忍不住打断道:“哎,八字还没一撇,你们便争得死去活来,若要换血,还需一盏灯。” 篱下泄了气,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她拤着腰道:“干爹,您能不能把话一气儿说完?” 篱下没好气的问:“还需要一盏灯?什么样的灯?”总不能是普通灯吧。 老龟嘴硬的很,顶嘴道:“还不是你们你侬我侬的将我的话打断?” 篱下小声嘟哝道:“哪有你侬我侬的……” 老龟继续讲:“此灯名为雪绒灯,状若圆球,乃由远古上神的白色羽毛制成,可肉白骨,塑仙身,更是上好的器皿。”承载元神的上好器皿。 雪绒灯?璟释恍然抬起头,万剑窟中储藏篱下天魂的那盏灯竟是老龟口中的雪绒灯! “白色羽毛灯?我好像在万剑窟中见过!”原来它就是雪蓉灯!篱下欢欣鼓舞道,“可是……守护雪绒灯的是个凶神恶煞的童子,法力高强可厉害了,我不知他会不会把灯给我们。” 老龟一听竟哈哈大笑起来。 “傻丫头!那童子是玄鸟始祖的一缕魂魄,而那万剑窟是玄鸟族的林地,你身为玄鸟,便是万剑窟的主人,他不会伤你。” “啊?真的吗?那我岂不是富可敌国?”篱下一听满眼桃心,“我穷了两万三千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继承祖先的万贯家财,简直是……太羞耻了!” “穷了两万三千年?你是有多穷?” 澜徹忍不住被逗笑,他向来视钱财为粪土,若知这小鸟仙如此缺钱把整座幽都山给她都成。 “那你可不知了,我打小没有神器没有神兽,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唯一拿得出手的和田玉,送给了璟释。 第182章 我不爱你,也不会原谅你 璟释回想起与她初次见面的场景,她站在云上求搭载,原来她的真的很穷,不是有意钓公子。 “干爹,还需要什么?您这次可要说全了。” 老龟摸一摸下巴道:“还有最最重要的……一位医术高超的药师。” 药师?璟释警觉的看着他,唯有鸟族将医官称为药师,难道……这老龟是鸟族之人? “这好说,奚颜仙君就在梧桐台……澜徹你跟我回梧桐台吧。”篱下挽着澜徹的手热情邀请。 但对澜徹而言,她不是在邀请他去梧桐台,而是在说:我我们换命吧。 “我哪儿也不去。”他冷脸拒绝了。 “澜徹……”篱下摇晃着他的胳膊,可任她怎样撒娇,澜徹都不为所动,她再想说什么时澜徹扭头便走。 “澜徹……”篱下心急的唤他的名字,但是他不能回头。 篱下,是不是让你伤了心,你便会离开我,离开这个糟糕的我? 如果我的命要让你来换,我宁愿,让你恨我。 老龟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他们做神仙的情劫真是无比丰富,丰富到不可想象,这不,又要上演你死我活的爱情悲剧。 眼见着他们一个追一个的相继离开,老龟只得自斟自饮,打发时间。 “不历情劫,难升上神,一人升神三人遭殃,这丫头命硬倒是不必担心……至于这俩……呵呵,全看造化,未来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眼见着这么一桌酒肉他独自享用,心中自是惬意的很。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篱下紧紧追着澜徹,璟释紧紧追着她,澜徹自是不想见到她,一进寝殿便将房门反锁。 “澜徹,把门打开,我有话对你说……”篱下疯狂的敲门,澜徹却一应不应。 璟释如影随形,他们各怀心事,他觉得有必要和篱下聊一聊。 “我这儿有酒,要不要喝?” 璟释将一白玉葫芦递给她。 篱下颓丧的低下头,接过玉葫芦,一个瞬移来到幽都山的凤凰树下,火红的凤凰琴热烈的盛开着,一身红衣的她坐在秋千上饮酒,这场景格外养眼。 “你……真的想救他?”璟释开口道,“个人有个人的命数,牺牲自己拯救他值得吗?” 他的表情有多么冷漠,他的话语便有多么冰冷,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换做是你,我也会救的。” 璟释被她的话震惊道,如果被施噬心咒的是他,篱下会救他吗?他明明对她冷漠又无情,决绝又无耻。 “为什么?” 篱下粲然一笑,饮一口酒,忧伤的看向远方。 为什么?因为我爱你呀。可是这种话,被他拒绝后她再也说不出口。 “你想嫁给我,是因为爱我?倾慕这幅皮囊?还是因为我是天族太子?” 爱我?爱我的脸?还是爱我的权势? 篱下漠然的看着他,忍不住被逗笑,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是的,是需要理由的!若非他曾经对她那么好,那么真挚,那么无畏,她怎会一点点为他沉沦? 可后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又多么伤心…… “那是曾经,现在我已经醒了。” 嫁给他本身就是一个不可实现的梦。 “是,显然你已经有了更好的目标,可是,你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没有比他更适合我的,我想要的自由、宠爱他都能给我,他不会无情的抛弃我。” 无情的抛弃?是他抛弃了她?璟释有些混沌,为何大家都认为,他该爱得人是篱下,而不是阙兮? 可是他心底明明有个声音一遍遍的重复:你爱的人是阙兮。 他不爱她是真的,她爱过他,显而易见。 璟释好心提醒道:“你……究竟是爱他还是同情他,还是只当他是我的替代品。” 这句话甚是犀利,篱下惊愕的看着他,转而轻佻一笑,璟释何时这么自恋了?他的替代品?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根本没有谁可以取代谁! 她对澜徹是另一种,别样的感情,似爱非爱,似情非情。 只是觉得澜徹是个极好的人,是她需要依靠时第一个能想到人,和他在一起轻松有趣,毫无顾忌。 “篱下,你清楚自己的感情吗?” 璟释向她走近一步,气势逼人,仿若一团火焰逼近,篱下只觉得扑面而来的热。 “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他……” 篱下垂下眸子,火热的凤凰花被风吹落在地,他本以为自己足够淡定足够冷漠,可是篱下要救澜徹时他吃醋了,他甚至想,如果她想救澜徹,他愿意将自己的血给他。 以前他从不肯正眼看她,记忆中她是一个心机颇深,心狠手辣的女子。 后来发生的种种完全颠覆了对她印象。 他承认他对她动心了,在万剑窟的时候,便动心了。 他不想再压制内心的躁动,甚至想重新了解她。 可是,她还会爱我吗? 璟释纯黑的眸中映出她清纯的面容,这张让人倾心的面容,他曾无数次梦见。 “篱下,回答我。” 璟释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小脸,篱下被迫注视着他。 还爱他吗?这个问题她想过无数遍,真正爱过的人,怎能轻易忘记! 可是,璟释已不属于她。 “我不爱你,也不会原谅你。”篱下冷漠的说。 她是有尊严的,她可以救他可以与他和睦相处。但是,她不会再将感情寄托给他,任他侮辱蹂躏,弃之如履。 璟释感觉有些窒息,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他与澜徹之间选择了澜徹? 他明明只是对她有一点点动心而已,为何她说这种话时他的心会无比的痛? 璟释扯出一个凄凉的微笑,灿烂得像即将盛开的花儿,心越痛越是笑得粲然。 “是啊,我哪儿都没有他好……”璟释颓丧的转过身去,他灰头土脸的离开了,像他这样绝情的人怎配拥有爱情…… 两行热泪滑落脸颊,她的心好痛,这不是他的选择吗? 没有人教给他们该怎么回头。 篱下饮一口酒,对着白玉葫芦笑。 “如果这酒能让人忘情该多好。” 她不想辜负任何人,却又感激任何一份真情,感谢那些在她生命中最灰暗的时候给与帮助的人。 “丫头,还有酒吗?”老龟嗅着酒香而来,盯住她那白玉葫芦眼冒金黄,“这酒不错哎。” “给。”篱下抿嘴一笑,将酒递给她,反正他也喝不了多少,再喝就要耍酒疯了。 “孝顺!”老龟乐呵呵的将酒接过去,放在鼻前嗅了嗅。 “从来醒时最难挨,从来醉时最清醒。”他道。 他虽然疯疯癫癫的,但是偶尔也能说出几句至理名言。 他砸吧着嘴巴,胡须也跟着一颤一颤的,那双眼睛虽小但是炯炯有神透着睿智。 “干爹,您究竟是何人?” 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遇见他之后,她的运气特别好,不只是真的转运了还是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了解玄鸟一族,了解万剑窟,了解噬心咒,也了解魔尊擎昊的恩怨情仇,天地之间没有他不知道事情,简直是行走的八卦…… “我啊~逍遥一散仙,哈哈……”他眯着小眼睛,摇头晃脑道,看似疯癫,实则大智若愚。 “那您说,如果我与澜徹换血,会不会成功?” 老龟放下葫芦,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干爹,我想听实话。” 老龟狡黠一笑,脸上皱纹沟壑纵横,就这么一张老脸,却和蔼又亲切。 “实话?”他用手挡住嘴巴,生怕被别人听去,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我骗你们的!” “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他竟然如此儿戏。 “换血嘛,将体内一半的血过给他就成,如果成功的话,你和他都死不了!” 看着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篱下忍不住想踹他龟壳,什么一命换一命,要把他们吓死了。 “干爹!您玩笑开过头了!”篱下拤着腰,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不这样,怎能诈出某人的真心?” “什么真心?”篱下有点懵,以为老龟说的是她赶忙解释道,“我救澜徹,是因为他对我好,他是除了阿娘以外最我最好的人,无论我是书童,是苍鹰,是天宫重犯,是玄鸟……他都会站在我身后保护我。以前我以为他说喜欢我之类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后来才知道……哎……情债难偿啊!” 听她一番话,老龟摇摇头,这么小便有心事了,哪儿像他,十几万岁还没碰过女人。 “丫头,跟随自己的心。” 他拍拍篱下的肩膀劝慰道,正经起来她还有些不适应。 “我的心?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我给你出个好主意,”老龟向她身边靠了靠,“不如,两个都要,两个男人伺候肯定幸福得飞起来……” “被两个男人伺候?”这老龟真是越老越不正经。她怎是那种随便的女子,她可是清纯的像泉水一般…… 不过…… “这倒是个好主意……”篱下傻笑道。 一个腹黑冷漠,一个妖冶温柔,两个极端,全部拥有倒也不错。 第191章 如果要问责,先叫月华出来赎罪 玄晔,玄曜哥哥的仇我帮你报!金泽所抢走的,我都会为你抢回来! “金浔!我是你哥哥!” 不曾想时隔几万年金浔的心竟还向着玄鸟族。 “玄鸟族开天辟地以来便是鸟族之王!当年你篡位夺权,对玄鸟一族赶尽杀绝,如今篱下乃六界唯一的玄鸟,理应让她继承鸟族族长之位。”莫上苍控诉道。 他明白金浔的意思,只要将篱下推上鸟族族长之位,天族又能奈她何? 金泽一听勃然大怒道:“莫上苍你别忘了,当年是谁换了玄曜的守卫,玄曜之死你也脱不了关系!” 莫上苍低下头:“我得罪责我来背,如今,我只想做对的事情弥补篱下!金泽,你也该还债了!” “休想!鸟族是我的,族长之位也是我的!”他沉醉于权势之中,苦心孤诣求来的权势,怎能轻易拱手让人? 他不是没有想过弥补金浔,他甚至想抛开阙兮,让篱下做族长继承人。可今日金浔执意要抢,他定然不会让步。 双方随即拉开阵势,互不相让,准备开战,战争一触即发。 眼见着他们要打起来,她赶忙扯住金浔的衣角。 “阿娘……篱儿不想做鸟族族长。” 她何德何能,只因为是玄鸟后人就能登堂入室做族长?这不是她想要的。 “篱儿!你可知,这是保护你的唯一方式。”金浔生气的训斥道。 奈何她的性子与玄晔一样,不争不抢,不嫉妒不贪图,金浔恨铁不成钢,早知小时候便以权势之重要熏陶她。 “阿娘……做族长有什么好?舅舅虽是族长可他并不开心。” “我看你甚是喜欢锁妖塔里的生活。”金浔恐吓道。 谁知篱下颇为得意的说:“小小锁妖塔我随便进出。” 金浔扁扁嘴,用手戳她脑门一下:“等你被天帝锁上雷刑台看你还嘴硬?” “啊?不不不,我不要被雷劈。”篱下连连摆手,雷刑是她此生最为惧怕的。据说劈得好了荣升上神,差一点身受重伤,若劈不好了可要灰飞烟灭的。 她天不怕地不怕的篱儿,竟然也有惧怕的东西…… “听话。”金浔抚慰道,“阿娘所做的一切,只为保护你。” 她转身看一眼莫上苍,他掌握着整个鸟族一半的兵力,有他在莫名的心安。 这一次,莫上苍是坚定的,他做了一辈子枭雄,终于可以为心爱的女人战斗一次。 篱下不争,她也无可奈何,只得退一步道:“哥哥,你若能倾鸟族之力与天族抗衡,保护篱下,鸟族之位还是你的。” “族长,您三思,篱下关系着整个六界的安危,不能袒护她……”喜鹊一族向来胆小。 “此言差矣,若非玄晔上神封印擎昊,你我早已尸骨无存!”白鹭一族还算深明大义。 “可天兵天将骁勇善战,与天族为敌,没有好下场的……” 他们几人喋喋不休,提到天族金泽脸色渐黑,他向来对天族不满,又怎可让天族欺压在鸟族之上? “不要说了,本君自有主张……” 恰在此时,一阵阴风呼啸而过,遮天蔽日,高高的云端站着一队天兵天将,领兵之人乃天族将军渡风,他威风凛凛的站在云端,睥睨梧桐台中众人。 “金泽族长,您可想清楚了?到底交不交出篱下?”渡风捻一个咒语,一百天兵皆着陆在梧桐台中。 “渡风?”篱下与他有几面之缘,自是知道他有多么冷血古板,比起璟释有过之而无不及。 “渡风将军这是何意?难不成要血洗梧桐台?”金浔不卑不亢的走到他身边,区区天族将军也敢在此造次。 “渡风奉命带篱下回天宫。”渡风恭敬道,论资质他自是不敌金浔。 “如果不呢?”金浔冷傲回绝。 “这……”渡风犹豫了,他并非不知轻重,亦怕因为篱下,挑起两族战争。 渡风临行时天帝让他见机行事,并嘱咐他,一点要谦虚有礼,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千万不要冲动。 天帝自是知道这种活儿交给璟释最合适,可璟释不在他也没办法,只得将此重任托付给渡风。 梧桐台一角,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上斜躺着一道红色身影,红衣如练,在簌簌风中如旌旗一般飘飞。 他微微抬起狭长晦暗的眸子,布满血丝的双眼睥睨着篱下白色的背影。 他太想念她了,知道自己伤她至深,只等躲在在高耸入云的梧桐树上偷窥,靠着远远遥望,以慰相思。 思念入骨,寸寸心碎,他舔着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投在他英俊而略带沧桑的脸上,阴柔妖媚的他,已无潇洒人间的兴致,只想着在生命的最后一程能陪在她身边抬眸就能看到她。 他手中有酒,心中有她,想念她时便痛饮一阵儿,于是,酒越饮越多,却唯独不醉。 三方僵持着,如果无人妥协,陷入僵局。 直到最后,金泽妥协了,他亏欠金浔母女,他们鸟族可以内战,但不能在天族面前认怂。 他扯一扯金丝绣袍,器宇轩昂的上前一步道:“回去告诉天帝,篱下自有我鸟族管教,天族不可僭越。” “这……”他很明显在护犊儿,“金泽族长,您可要想清楚,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鸟族可担不起这祸乱六界的罪责。” “哼……罪责?”金浔轻蔑一笑,“当年天宫与擎昊结怨,擎昊执意血洗九重天,帮助你们的是谁?封印擎昊的又是谁?如果要问责,先叫月华出来赎罪!” 渡风有点懵,大战时他尚且年幼,并不知道引发此战的缘由是何。 当然,大战的内情只有金泽、金浔与月华知道,甚至是天帝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听到金浔的话,澜徹蹙起龙眉,身子微微弓起,她说这话似有隐情。 他在水月境中撞破过擎昊与月华的奸情,难道……擎昊入魔,皆为月华?他恍然大悟。 篱下自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并未显得多么惊愕,只是想着这件事情若披露出来,又是一场丑闻。 于澜徹,于璟释,于青尧皆不是什么好事。 第192章 金泽答应让出鸟族族长之位 “渡风将军,你回去告诉天帝,篱下自知世态炎凉,绝不会乱来,待篱下了却心事,定会去九重天领罚。” “好,我会如实禀告天帝。”既然得了篱下的金口玉言,他自是要识趣离开,“篱下,保重!渡风告辞。” 说罢,他便领天兵一阵旋风儿腾云离开了。 “篱下,你为何这么说,他天族虽然统领六界,但鸟族不怕他。”金浔责备道,她如此示弱,更助长天族威风。 为了篱下,金浔已做好与天族撕破脸的心理准备。 “阿娘……这只是缓兵之计。”篱下撒娇道,其实她只是不想为难渡风,不想挑起战争,“我又不傻怎会去天宫自投罗网。” 金浔拿她没办法,只得任由她,渡风已走,只剩下金泽在此。 “哥哥您想好了吗?”金浔问。一声哥哥,叫得他心中喜悦。这是她叫得第二声哥哥。 “浔儿。”金泽双目涟涟。 感动归感动,权势归权势,他对权利的渴望,万不会因为金浔喊了声哥哥就能放弃的。 可如今,莫上苍心系金浔,不会为他所用,事已成定局,只能先稳重他们,令寻出路。 “我愿,护着篱下。”金泽突然变了口风。 金浔抖一抖衣袖,轻笑一声:“口说无凭,还请哥哥立篱下为鸟族储君。” 这……金泽的目光陡然变得狠厉。 且不说立她为储君阙兮会不会愿意,仅留她在身边就是一大祸患。 金泽正在犹豫之际,只见一道寒光闪过,直冲篱下心脏。 莫上苍打小守严格的训练,比一般人要为警觉,感觉到剑光的寒意,事态紧急他二话不说直接用身体挡在篱**前。 噌~不知哪儿飞来的一只煎直插阙兮肩膀,随着女子的一声尖叫,众人皆惊。 “阙兮!”金泽见阙兮受了伤,心疼的唤了一声。 篱下只觉得后背被撞击一下,她慌张的转过身去,身后便是莫上苍高大的身躯。 他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 “干爹!” 阙兮那么痛恨篱下,这一剑的力度可想而知。 篱下赶忙过去扶他,金浔幻化出神剑对着那对恩爱的父女二人便是一顿砍。 金泽招架不住,生生见金浔将阙兮拽开。 下一秒,金浔的神剑便架在阙兮雪白的颈上。 她的肩膀本就受了伤,疼的眼泪直打滚,脖子上又架着剑吓得双腿发软,浑身冷汗。 “父上……救救我……”她哀嚎求救。 莫上苍虽然不是篱下的爹爹,但他好歹为她受伤,篱下心疼的紧。 “篱儿,无碍,能为你挡剑我很欣慰。” “干爹,对不起。” “傻孩子,我是你干爹啊!”莫上苍温柔的摸摸她的小脸,父爱的光辉与温暖感动的眼泪滚动。 篱下点点头,原来有爹爹疼爱保护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篱下,将莫将军交给我吧!”寂何主动请缨,篱下承载不了莫上苍高大的身子,只得将他交给寂何。 好在剑锋入肉不深,伤的不是很重,不然她非要愧疚死的。 阙兮被重重狠厉的目光围住,吓得双腿发颤。 求金泽不应,只得求金浔:“嘤嘤嘤~姑姑,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管了……” “不敢?”篱下正在气头上。 一巴掌打在阙兮脸上,正如她以前打她那样。 受了这凶狠的一巴掌,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上立马落了五个手指印。 又疼又屈辱,阙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篱下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 “我不光打你,我还要杀了你!”篱下发了狠,吓得阙兮又哭又叫。 “父上救救我!嘤嘤嘤……”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金泽一见心疼的要命。 “放开阙兮我愿让出族长之位。”金泽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就阙兮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哪儿受过这种屈辱。 心疼伴着愤恨,他怒目瞪着金浔与篱下。 “好,但愿你言而有信!不然……下场会很惨!” 虽是放开了阙兮,可是篱下还是不想做什么鸟族族长,想想都麻烦的很。 她撒娇道:“阿娘,篱儿不想当族长。” “金泽越俎代庖三万年,这族长之位该还给你了。” “阿娘……” “篱儿!你要记得唯有你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你身边的人。莫上苍的血不能白流。” 篱下愧疚的低下头。 她太弱了!才成为亲人的拖累! 篱下倒吸一口气认真的点点头。 金浔冷脸面相金泽身后的几位首领冷声警告:“你们可听到了?此后,篱下便是鸟族女帝,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谁敢对我女儿不敬,哼……” 她目光凶狠不像在开玩笑,剩下那几位长老虽有心中不服者,当着金浔的面儿也不敢发作。 “七日后,凤凰谷的祭祀台上篱下举行禅让之礼,还需哥哥昭告六界。” 金雕族首领颇有些胆识:“这……这不是逼宫嘛……” 金浔猛的亮出凤凰琴来,威胁道:“你是想自行让位还是想我与篱儿血洗凤凰谷?” 那日金浔与璟释大战的场景,金浔的厉害他们皆看在眼中。 金浔本是元始天尊座下弟子,是六界罕有的女上神,又有上古神器凤凰琴傍身,他们自然不敢与她硬碰硬。 一个个就这么怯懦的往后退了几步…… 眼见着气势上败了下去,阙兮又在金浔手中,金泽不得不服软。 “我这就下诏!” 金泽唤来信使白鹭,亲手写下禅让请柬遣白鹭送给众神。 七日后,便是篱下的继任大典。 虽然篱下并不喜欢做鸟族的女帝,做了女帝哪儿还能上树掏鸟窝,下海捉鱼鳖? 白鹭四下飞走金浔方才放开阙兮。 阙兮受了委屈,肩膀上又有伤,跑到金泽怀中后便吓晕了过去。 篱下看着她肩上那支黑色羽毛箭满腹狐疑,这箭是谁射的?她环顾四周并未见到谁的影儿,也无从猜测。 罢了,他不想出面就算了。 金泽临走前深情对金浔说:“浔儿,我永远是你的哥哥,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画蛇添足,亲情牌在金浔那儿并不受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被背叛过,从未学会原谅。 金泽说罢便捻了个瞬移咒带着阙兮离开了。 他走后金浔也要离开,却被莫上苍唤住。 “浔儿……”这宠溺的一唤,像极了爱情,宛若在山谷中无数个醒来的清晨,他极其温柔的宠溺她,亲自为她梳洗打扮,为她做饭洗衣,带她去看山花烂漫,泉水叮咚。山路崎岖不平,他从不忍心让她走一步。 金浔停下脚步嗤笑一声。 她本以为篱下是莫上苍孩子,纵使百般屈辱仍不舍将她拿掉。 生下篱下后她才发现,篱下竟是她与玄晔在梦境中春风一度时播下的种子。 或许她失忆时曾爱过莫上苍,可是她不能对不起玄晔。尤其有了篱下后,她期待着待玄晔光荣回来,他们一家三口便能团聚。 “谢谢你,莫上苍。”金浔柔声道。 她是恩怨分明的,莫上苍对她还是有恩的,若非他在大战时救了她,她早已归于尘土,碾作尘泥。 “小伤而已,我还受得住。”但金浔的这一声谢谢价值千金,他绽开笑颜,心情愉悦,若能哄她一笑,他死也愿意。 “干爹你疼不疼?”篱下自责的关怀。 莫上苍摇摇头。 深情的一个凝视,金浔首先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 篱下突然心疼他,可是爱情是相互的,有来有往方有始终。 “干爹……”篱下撒娇的挽着他的胳膊,“阿娘性情寡淡,她心里定是感激你的。” “嗯。”他何尝不知,只是他们再也回不去那段美好的时光。 “随我回去疗伤。”金浔的心软了一下。 莫上苍目生泫然,激动的点点头!他何德何能能让金浔亲手为他疗伤! “好!”莫上苍亦跟着金浔离开了。 偌大的梧桐台只有寂何还在,他在等篱下一句话。 篱下回头看到他惊得后退一步。 “你怎么还不走?” “我……”寂何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寂何愿为篱下裙下之臣。” “裙下之臣?本上仙的裙下是你能待的吗?你这花孔雀措辞越来越大胆了!”篱下追着他便打,吓得寂何四处逃窜。 “饶命啊饶命,寂何着实没有非礼之意啊……”寂何一边逃一边呐喊,却仍难逃毒手,被篱下好一顿揍。 澜徹躲在树上看着她张扬跋扈蛮不讲理的样子,心中甚是熨帖。 篱下,如果被打的是我该多好,此时此刻,你定对我厌恶至极,我又怎能自私的打扰你平静的生活。 璟释仍在水月境中徘徊,他一个不落的看完了篱下的所有梦境,心情由喜悦到沉重,她爱得那么真,伤得那么深。 他的面前是篱下为他雕刻和田玉的梦境,她小心翼翼的在玉上刻下她的名字,却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她哭了,并不是因为伤口疼痛,而是懊恼自己的血竟把玉石弄脏。 璟释心疼的取出脖间的血玉,心疼的摩挲着被血浸染的“篱”字,他怎么能忘了这块玉是篱下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他怎么能将篱下弄丢? 第193章 若非王者,定为逆臣 璟释懊恼的捶着胸口,恨不能将自己千刀万剐,他是个负心的人,他是个无情的人,他不配求得篱下的原谅。 他正在懊恼之际,却被天尊自水月境中唤了出来,他恍然大悟,他已在水月境中呆了两天,明日便是与篱下约定回幽都山的日子。 “天尊。”他模样憔悴的很,下巴上已生出细细碎碎的胡渣,发丝凌乱,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天尊看他一眼,一声长叹。 他大概还不知道,篱下是他的天劫,他又何尝不是篱下的天劫,篱下又何尝不是澜徹的天劫。感情之事甚难预料。 一屏一世界,一眼一浮生。一生一轮回,一渡一情深。 像他们这种三角恋,更是讲不清道不明。 “感觉如何?”天尊问。 璟释低头不语,并不想抒发感慨,反正讲了他也不懂。 “若继续沉溺于前情往事,恐生不利。如今,篱下有劫你可渡?怎么渡?” 璟释无力的抬抬眸子,原来他都知道,他不施与援手,只等着此刻能奚落他一番吧。 璟释还没想好该怎么解救篱下。 正在此时,天帝怒气冲冲的冲进来,胡子一翘准没好事,一见璟释在此指着他鼻头一顿臭骂。 “原来你躲在这儿!若不是你将篱下从锁妖塔中放出来,哪儿能惹出如此多事端?” 璟释低头不语,心中甚是不服气。 他遵循他的意见已经错把篱下关进锁妖塔一回,他还想怎样?若再逼他做伤害篱下事儿,他便要反抗了。 “天尊,你可不知……鸟族它……欺人太甚!”渡风吃了瘪,将话一转述,天帝便怒气冲冲的冲到了玉清境找天尊理论。 天尊可是个明白人,便不愠不怒的道:“天帝指得是鸟族欺人太甚还是金浔欺人太甚?” 天尊故意如此问,自知若非金浔说了狠话,他堂堂天帝也不会找他理论。 “您能不能劝劝金浔?天族要问责篱下,她非但不交出篱下,反而将篱下推上鸟族族长之位!” “你要杀人家女儿,为何让我来劝?”天尊捋捋胡须,爱搭不理的转过脸去。 璟释倒是听出几分意思,原来他又去梧桐台找篱下麻烦了。 “杀?不杀不杀!”天帝慌张否定。 “你要囚禁人家女儿,为何让我来劝?”天尊顺着他改了措辞,天帝无语,看来天尊并不想插手此事。 “朕是为了六界太平!”天帝理亏。 “维护六界太平有无数种方式。” “这……”他只知若能控制住篱下,不让她破除锁妖塔封印便一劳永逸,并未想过其他法子。 “你可知,擎昊已用噬心咒控制了澜徹。” “什么?”天帝惊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您为何如此镇定?” 璟释哂笑一声,原来元始天尊这老头什么都知道,却又任其发展,怀得是什么心思! “此事牵扯到,天族、鸟族、魔族,兹事体大,不可声张。” “是呀,不可声张,您现在告诉朕,是让朕添堵的吧。”天帝发牢骚道,一屁股坐在塌上,并没给天尊好脸色。 “你问,我就答,何错之有?” “啧啧,你这个老顽童,都是你的理……”天帝甚是无语,对他而言天都快塌了,对天尊而言却不痛不痒。 “若是劫,便有人渡,不要急。”天尊淡定道,“天帝,可否陪本尊下盘棋?” 天尊既然言明会有人渡,天帝便安心了。 “可!” “你要学学我,遇事莫慌张,凡事看天意。”天尊谆谆教诲道。 天帝虽然抱拳答谢,可心中并不服气,他是能洞穿一切的天尊,自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而他,一心只想防微杜渐,及时止损。 自方才起璟释便一句话都未说,见他们开了棋局知趣的道一声:“璟释告退。” “等等!”天帝好不容易抓住他,自然要训斥几句。 “你与阙兮的婚事想拖到何时?”他在天尊面前吃了亏,定要在璟释这儿找回面子。 “婚事作废。” “理由为何?” “婚书上写得清楚,与鸟族联姻只为凤凰琴,阙兮并无凤凰琴,婚事自然作废。”璟释已记起全部,自然不会再被人拿捏。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你将天族颜面置于何地?”天帝怒道。 “您不是说,篱下现在已是鸟族女帝,是否只要她同意,这场婚事便能作废?而且还不损两族颜面?” 天帝语噎,他这个儿子真是事事算计,步步为营,好歹不分,软硬不吃。若非王者,定为逆臣。 “好!此事你去说罢!”天帝拿他没辙只能任由他,“那,你准备将战神的受礼大典拖到何时?” “一月后。” 他的身体状况他还是知道的,提出此事只不过想挫挫他的锐气,没想到他这个儿子不怕要挟不怕死。 “好。”天帝允了,心里想着,璟释素来沉稳,估计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既然他允了,便是有九成把握。倘若他能晋升战神之位,也能安抚六界众生。 “若无其他事,璟释退下了。”他道。 “等等。”天帝又想到了什么,然后语重心长的叮嘱道,“篱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盯紧她。” “是。”璟释作揖道别,转身离开。 玉清境中黑云涌白云生,风云变幻,只在瞬息。变化无穷尽,生死无尽头,这便是人生。 篱下,你还好吗? 篱下,对不起。 他看着这云谲波诡的天空,心中更加抑郁困顿。心想时候尚早,可以先去梧桐台找奚颜,顺便与篱下一聚,探一探她的心思。 他遂骑上雪豹飞往梧桐台。 梧桐台中一如往常,平静的山水间,尽是美景,驻足其中,心胸开阔,烦恼皆无。 篱下一如往常,坐在灵牍上守着这片桃林发呆,风儿吹乱她的鬓发,她也无暇整理,花儿落满她的白衫她也毫不在意,身边摆着一瓶好酒,却一口不喝。 她只痴痴的盯着这片桃林发呆,看蝶儿翩翩起舞,听蜂儿嗡嗡忙碌,闻杜鹃声声啼血,赏桃花片片凋落。好生无趣! 第194章 魔君小鸟凡间玩耍 无聊之际,却嗅得空气中夹杂着丝丝魔气,篱下疑惑的托着腮。 “不是说北海已无魔气?那梧桐台中的魔气从何而来?”她幽幽抬起眸子,环顾四周,却遥遥瞥见一个红影儿遁入空中不见。 澜徹?他怎会来梧桐台?魔气?他又在受噬心咒之痛? 如果他在梧桐台,射向阙兮的那一箭定是他! 篱下长长叹息一声,不管他来梧桐台是为何,既然让她撞见了,她就不能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于是她幻化出凤凰琴,端坐在灵牍上开始弹琴,他受噬心之痛,法术弱化,定然走不远,怕他听不到,她便在琴声中加了许多灵力,使琴声能贯彻整个梧桐台。 《伏魔》被她弹了一曲又一曲,她心中焦灼生怕澜徹的噬心咒未被压制,当她弹到第十遍时,澜徹终于出现在她面前。 “你来了……”她收住琴弦,脸色苍白,为弹《伏魔》耗费了她很多灵力,此时有些虚弱,却比以前强多了。 澜徹忧伤的看着她并未言语,他的发已湿透,在风中凌乱的飞着。噬心之痛折磨得他亦是虚弱至极,更让他心疼的是篱下。 篱下强颜欢笑的跑到他身边,佯装那日之事未曾发生过。 “你来了,怎不说一声?”澜徹垂眸看着她欢快的模样,甚是心酸。 “对不起,我离开的这几日让你受苦了。”她自言自语道,“说好的为你弹一百年的琴,是我食言了,可是天族盯得紧不让我到处乱跑,既然你来了,便留在梧桐台小憩几日……” 她在他面前喋喋不休,丝毫没有怨言,仿佛那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一点都不在意吗?还是,她在演戏? 她若不心痛,不懊恼,不痛恨,不离开,我做这么多故意伤害她又有什么意义! “澜徹?”见他不理篱下轻声唤他,“你是不是累了?是不是饿了?我送你回房休息吧,再让青芽给你做一堆好吃的……” 为何对我如此好,让我不忍心离开你。 澜徹凤目一转,含情脉脉,秋波涟涟,他霸道的将篱下搂入怀中,他不想离开她,不忍伤害她,若非噬心咒,他定会好好宠爱她疼爱她。 “澜徹……”见他心胸微颤,气息不匀,嗓中略有哽咽之声,篱下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她用绵绵小手推他胸膛一下。 “我送你回房休息吧。”她提议道,却被澜徹抱得更紧。 “不要动。”他用极其魅惑的声音警示她,他只想安静的抱一会。 篱下没有拒绝,她自知这个拥抱无关爱情,念在他可怜,他想抱,便抱一会吧。 耳边风声渐轻,花落声渐轻,而他的呼吸声却越来越重,越来越短促。 感觉到他的异常,篱下心中略有不安。 “你若累了,我们便回去休息。”她再次提议道,澜徹不语,他不累,只想在她怀中休憩一会。 篱下垂下眼眸,神情忧郁,如今连《伏魔》都快压制不住噬心咒了,她好怕。 “澜徹,噬心咒是不是越来越难控制了?”她担心的问。 她想安慰他:没关系,过几日我便为你换血。可是话至口中却说不出,生怕他心中有所负累。 澜徹虽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他。 篱下柔声请求:“明日你陪我去趟凡间好吗?上次的戏曲没有听完,我想继续听,还有……凡间的桂花糕棉花糖真的是太好吃了……” 再拖他一天,他们便要分道扬镳了。突然有些舍不得。 她仍旧那么欢快,澜徹心中郁闷。 她难道一点都不在意我和别的女人上床?不,她定是在意的,可若在意,又为何还愿意与他去凡间游玩? 篱下没有察觉到澜徹的纠结,继续絮絮叨叨:“这次我们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上几天,尝遍美味,多看几遍歌舞,多听几首戏曲……” 她在计划他们的未来? 澜徹突然放开她的腰身,在她额头上深情一吻,他不想说什么伤人的话,只想珍惜此刻的相处。 篱下被这一吻惊得咋舌,瞪着明晃的大眼睛看着他,他虽多情却从来没有吻过她,今日,他是怎么了? “篱下,我爱你。”澜徹的呼吸越发急促,嘴角携着一丝笑意,凤目微澜,眼角含笑,他缓缓弯**子吻了篱下的唇。 篱下呆若木鸡的任他吻着,扪心自问,如果没有那天他与楸木的欢事,如果他是真心爱她的,她还是愿意接受他的。 可是,他并不爱她,只是想利用她破解噬心咒…… 篱下慌张的闭上双眼,不知该给他怎样的回应,他性感的薄唇轻轻覆在她的红唇。 他说过多少情话?吻过多少女人?他的吻技肯定棒极了吧。 风过无痕,花落无迹,他们就如此生硬的接吻,他热情似火,她冰冷如霜。 而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璟释撞见,他在空中勒住雪豹,俯瞰桃林中这春糜之色,心痛得无法呼吸。 “很好,很好!”他悲愤的驾着雪豹掉头离开,世界之大却无他容身之处。 篱下,我们就如此错过了吗?他含泪问苍天,苍天不语。 澜徹动情的吻着她的唇,并未曾尝试撬开她的唇齿,如此君子之吻,却仍结束在篱下的推搡之中。 她含羞的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他,心中却五味杂陈,既怕伤到他,又怕伤到自己。 他笑靥如花的抚摸着她的小脸,一吻过后,脸色好了许多,在红衣桃花的映衬下,面容妖孽动人。他是极美的,在他怀中,篱下倒显得若泉水一般清纯。 “害羞了?”他忍不住挑逗道。 篱下撅着小嘴有些生气,平白无故的被他吻了,不气才怪。 “好了,乖,习惯了就好。”他再次宠溺的将她搂入怀中,篱下并没有拒绝,她先哄着他,待为他解了噬心咒便与他一刀两断。 “谁跟你习惯?” 篱下将小脸埋入他的怀中,却无意间触碰到他胸前裸露的肌肤,于是更加羞赧,他的皮肤很滑很白很嫩,弹吹可破,又有着发达的胸肌,嗯,靠起来感觉也是不错的。 她的反应如此可爱,将他逗笑,他索性什么都不想,只好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吻得多了自然就习惯了。”他宠溺的说,她没有拒绝他真好。 “臭不要脸。”篱下学着他的样子,捏捏他的脸蛋,倒想知道,他脸皮究竟有多厚能说出这种无耻之话。 澜徹并不在意,一如往常半蹲下来弓起身子,将后背留给她。 “累了吧,我背你。”他道。 可是他何尝不累?篱下犹豫了。 “是不是想换个姿势?”他鬼魅一笑,将此话说的黏腻邪恶,篱下虽不懂,但看他的笑容,总猜到不是什么好话语,于是赶忙跳到他的背上。 “还疼不疼?”篱下关切的问。 “不疼。有你在,神清气爽,有使不完的力气。”澜徹吹嘘道。 篱下心想,他既然想背她,就由着他吧省得一会又抱起来。 山路崎岖不平,篱下昨夜未睡好,弹《伏魔》时又损耗不少灵力,此刻疲惫至极在他背上晃来晃去不几时便睡着了。 澜徹侧脸看她,他的正脸正好对着她晶莹饱满的红唇,他痴痴的看着她,努力按压住心中悸动,邪魅一笑。 篱下,谢谢你温暖我生命的最后一程。 篱下,我爱你。 按照约定,第二日,他们便去了凡间。 澜徹如影随形的跟在她身后,他总是深情款款的看着她,有时候对上他目光,她都有些许尴尬,可是又管不了他。于是干脆直接带他去花楼看美女。 澜徹自然是很反对的,可拗不过篱下,只得舍命陪君子。 为进花楼,篱下特地换上男装,她对花楼十分好奇,小鸟儿们给她讲得戏本中偶尔会提到这个地方,评价这个地方为花心男人的天堂,对,她觉得澜徹定然也喜欢这种地方。 篱下初次来花楼,一进门便被数个姑娘围住,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有时候还热情的摸摸这儿摸摸那儿,让她一时间好不适应。 “都让开,看不出我们俩是一对儿?” “您是断袖?”姑娘们啧啧道,不禁对他们另眼相看。 “是呀,爷不像吗?”他妖娆一笑,将女子们迷得七荤八素。她们知趣的躲得这二人远远的…… “澜徹……你不是喜欢姑娘吗?姑娘们摸你的时候你怎拒绝了?”篱下好奇的问,澜徹无语,他是风流多情,但并不意味着他饥不择食吧…… “你对我,有误解!”澜徹振振有词道,“我现在眼中只有你,心中很单纯。” “嘁……”篱下甚是不服气,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开始欣赏台下美女跳舞,她不得不承认,这儿的女人各个妖艳货色,应该很适合澜徹的口味。 若把他逼得色相毕露,她也有理由拿出大刀来砍他不是?坐怀不乱,就是先从花楼开始考验的。 她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男人了,一边吃瓜子喝大茶,一边贼溜溜的四处看美女。 第195章 澜徹独自喝闷酒 眼见着她好奇的盯着一对男女在那儿**,澜徹终于坐不住了。 “篱下,我们走吧,这儿太污浊。”生怕这荒诞场景污了这单纯的小鸟仙。 “你……要不要找个姑娘潇洒潇洒?”篱下一脸坏笑道。 澜徹不知她如何想的,是在考验他?还是迫不及待的将他推出去?无论何种想法都是极为危险的。 澜徹邪恶一笑道:“我身边这不是有现成的?为何还要找别人?” 篱下并不领情,想起那日他与楸木厮混心中甚是不爽。 “您如此风流,一个哪儿够呀。”她讥讽道,澜徹多少读懂她的敌意,但并不想戳破,她爱生闷气就生闷气吧,生着生着便对他死心了吧。 “我不风流,此生有你足矣。”他深情道,虽然是实话,却传到篱下耳中却变了味道。 篱下不理他翘着二郎腿,美滋滋的看美女,难怪那些男人们都喜欢这个地方,你看这些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玩的如此开心。 不知名的墙角上,一个男人将一个女人逼在墙上,恬不知耻的上下其手,惊得篱下瞪大了眼睛,光天化日之下,这也太猖狂了吧。不知情为何物的她,羞得小脸通红。 澜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气得两腮鼓鼓的。 “走,离开这儿。”澜徹拽着她便走,篱下却有些不情愿。 “哎哎哎,我还想待会儿。”她挣扎道。 澜徹并不听她说,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目露狠色,他不想篱下被这样的环境浸染。她纯洁如莲,怎能沾上污浊。 “呆在这儿干什么?对男人很感兴趣?”澜徹搂过他的小腰,嘴角扬起一个生硬的弧度,不知是生气还是不屑。 “我……我以为你喜欢嘛。”篱下巧言善变,见他不高兴赶忙换个撒娇脸。 “你不喜欢就算了,我们去听戏吧。”软萌如她,让澜徹又气又恨,谁让他长个多情的模样呢?谁人能相信,他愿用一生守一个女人。 篱下要走时,澜徹拉住她的手。 “篱下……”他垂下眸子,目光柔软又惬意。 不会又说些蛊惑人心的话吧,反正我不信。 “即使我喜欢花楼,带着你,怎么潇洒?”他邪魅一笑,毫不正经道,气得篱下抬手便打在他身上。 “让你喜欢花楼!”她有些生气,“世上怎会有这种花心的男人!”还让她碰见了。 他捏住她的小拳拳,她能生气他很高兴。 “逗你的,我发誓,我从未来过花楼。”欲扬先抑啊,这逗弄人的本事,她自愧不如。 “不理你了。”篱下露出小心思,有些心虚,甩开他的手便去了茶楼。 茶楼中正在唱白娘子和许仙的传奇故事,气得篱下牙痒痒。 “什么男人!懦弱无知,胆小迂腐!”篱下一边看一边气,最后干脆将盘子碟子一推甩头便走。 “小可爱。”澜徹笑道,“凡间的男人大抵如是,戏曲而已,不必生气。” 篱下看他一眼,她不明白,明明相爱又为何互不信任,互相残杀。大抵是,爱得不够真切吧。 “我们去逛街吧。”正值庙会,她想热闹起来,便无烦恼吧。 “好啊。” 澜徹安静的跟在她身后,与她去逛庙会,烧香祈福,放风筝,玩游戏,疯玩起来,心情方才好一些。 凡间的日子过得特快,一转眼便已黄昏,篱下斜倚围栏,眺望远方,看着车水马龙繁华似锦的街道心里却是空荡荡。 不几时小二便来敲门。 “公子,与您同行的那位红衣公子让小人送来饭菜,您快趁热用餐吧。”小二对她倒是恭敬。 “他人在哪儿?”篱下问,方才进了客栈他们便分开了,看来晚餐我不想与她共用。 “公子出去了,好像去了江边。”小二道。 “他独自一人去江边做什么?莫不是偷偷去看美女?”如此一想,篱下面带鄙夷,随即也出了门。 “公子,这脆皮鸡要趁热吃才好……”小二在她身后叫,篱下轻描淡写的挥挥手仍执意离开。 此时凡间正值初秋,又值黄昏,各位公子小姐们皆出来散步吹风,偶有几几对俏佳人携手同行,浓情蜜意。 她特地往美女多的地方去却碰不见澜徹,篱下心中嘀咕:澜徹到底去哪儿。 奈何她围着江边转了一圈仍未见他,心中郁闷之际,偶见不远处的红叶林中依稀有个红影儿。 “他在那儿?”她定睛一看,方才发现,原来他躲在林中树上,难怪她腿跑细了也未曾找到他。 “奇怪!”篱下撒开腿往红叶林中跑去,这儿偏远人稀,他该是故意躲开嘈杂的江边到这儿散心来了。 篱下站在树下仰首望着他,他不羁的躺在树杈上喝闷酒,喝一口酒一声叹,模样颓废又忧伤。或许是醉了,或许是太过沉醉,竟未发现她站在树下。 他以往都是狂放不羁,无忧无虑的,即使被噬心咒折磨,嘴角也总带着笑意,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忧伤的模样,竟有些许迷人。 他把笑容给了篱下,把阴郁忧伤给了黑夜。无数个没有她的夜,他都在饮酒中度过。 “夜凉了,我们回去吧。”篱下在树下喊。 澜徹垂眸看见她,并不惊讶,只是没想到她这么离不开他,一会不见便想。 “你怎来了?”澜徹灵敏的跳下树来,随手将酒壶扔掉,改做良人模样。 “江边阴凉潮湿,你不该来。”他倒是体贴,随手幻化出一件白色披风,披在她的娇小的肩上,她仰望着他,此刻他是如此高大威武。 “我不冷……”篱下娇娇道,“刚才过来时看到许多善男信女都在放河灯祈福。” 澜徹立马明白她的意思,拉着她的手笑道:“我们也去,没理由凡间女子有的,我们篱下没有。” 篱下眼睛一亮,随即被他拽走,他们来到江边凉亭上,买了一只河灯,澜徹将她带去江边木桥上。 桥上的女子见他们二人生的俊俏,不禁掩面羞赧的唤一声:“公子好。” “小生初来乍到,不怎了解此地风俗,不知小姐可知放河灯有什么寓意?” 第196章 魔君篱下酒后乱性 一个身着粉色衣服的小姐腼腆道:“河灯一放三千里,妾身岁月甜如蜜。这河灯可以纪念故人,也可以祈求姻缘。” 小姐说到姻缘二字时羞赧的瞟一眼篱下,轻声细语道:“不知公子可否与小女一同放河灯,求姻缘?” “好啊好啊……”篱下美滋滋的往前走一步,却被澜徹硬生生的扯了回来。 “小姐,您大概误会了,这位是我的夫人。” “啊?”小姐惊慌的瞪大桃花眼,再瞟一眼篱下,她虽身着男装,却没有男子的魁梧,乍一看凹凸有致,肤白貌美,确实没有男子的模样。 “小女子唐突了。”那位小姐羞涩的要跺脚,掩着面溜走了。 “你看你,多么好的姑娘,一同放个河灯怎么了?”篱下责备道。 澜徹咬咬牙,一脸不服气。 篱下倒是看出几分醋意,唏嘘道:“奇怪了,女人的醋你也吃。” 澜徹不语,反正这河灯必须要与他一起放,求姻缘也得求他们的。 他将河灯点燃,递给篱下,篱下小心翼翼的将河灯放入江水之中,然后虔诚的闭上眼睛祈福。澜徹看着她,不知道她在祈福什么? 风儿一吹,河灯顺着江流飘走,红艳艳的似一朵燃烧着的火莲,甚是美丽。 她目送河灯消失在视野尽头,方才恋恋不舍的转过身去。 她转身用软绵绵的声音祈求道:“我们回去吧,我肚子饿了。” “你没吃东西?”澜徹蹙眉不满,他特地嘱咐小二哥告诉她饭菜要趁热吃。 “你不也没吃东西?”篱下反诘道。 她反倒有理了! “走……”澜徹笑盈盈的拉着她的小手往客栈去,“你刚才在祈福什么?”他好奇道。 “说出来就不灵了。” “嗯,姑且认为你祈福希望我快点娶你。”澜徹脸皮厚,很厚,十分厚。 篱下狠狠剜他一眼,她才不会上当,她不会说的。虽然她的祈祷与他相关,但她不想让他内疚难过。 看她严肃的小模样,澜徹倒也猜出几分,她大概是祈祷他能早日摆脱噬心咒的折磨吧。 他们一路不语,各怀心事。 那日她急匆匆离开幽都山,并未问清楚换血的细节,篱下虽然拿到了雪绒灯,可并不知道雪绒灯该怎么用。 她昨日让白鹭给老龟捎了一封信,求他来梧桐台助阵,也不知他有没有收到。 可怜澜徹了,还要受几日的噬心之痛。 他们到客栈时夜色已浓,篱下请他到房间中吃晚饭,并要了两坛好酒。 “据说凡间的酒特别好喝,今日可要尝一尝。”篱下倒是豪爽。 “就你那酒量确定要喝酒?”澜徹蹙眉道,心想这小鸟仙果真没把他当外人?还是没把他当男人? “喝!不醉不归!”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醉,澜徹从未占她便宜,她对他还是很放心的。 澜徹狡黠一笑,以往她醉了都是被璟释带走,现在天高皇帝远的,大可尽情欣赏一下她的醉颜,哪怕对着醉了的她说说心里话也是恩赐。 篱下饭食没吃很多,酒倒喝了不少,她心中郁闷,想起自己的遭遇便多饮了几杯,三两杯下肚便有些飘飘然,眼前一片雾蒙蒙。 “篱下?”澜徹见她醉意微醺,长叹一声,酒逢知己千杯少,可她酒量太差了,喝不尽兴。 “你累了,睡会吧。”澜徹很男人的将她抱到床上,方要离开时却被她箍住脖子。 她小脸浸染一层红晕,半明半昧的睁开惺忪睡眼,眸中闪着琉璃珠光,眼睫如扇甚是美丽。 她见到是他并不羞赧,轻声唤道:“澜徹,是你啊……” 澜徹深情的看着她,除了他还会有谁? “你可知我有多么伤心。”起初她还有一丝笑意,随即便被忧伤替代,“我是为了救璟释抛弃过你,可是……我救他是要做个了断的……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也曾经尝试着靠近你接受你……可是你呀……” 说到这她眼眸中闪着泪光:“我从未想过,连你也会背叛我欺骗我……” 酒后吐真言,原来,她救璟释并不是因为她还爱他,而是要为他们的感情画个句号。 澜徹突然笑了:“篱下,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感情中没有对不起,只有……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娇俏的小脸流落下来,消失在她发隙。 “我呀,运气真的不好……错爱一次,伤心一次,我真的……好不容易忘记他,想要和你在一起……可是你呢?呜呜呜……”说罢她便嚎啕大哭了起来,手臂一缩将他紧紧搂在怀中。 “我好难过……澜徹……”她对他甚是不舍,“我从未想过,还要与你做了断。你放心,我会救你的,干爹说了,换血虽不要命,却也是我对你的一份心意……等你不再受噬心咒的痛苦,便能自由自在的活着……” 她说了这么多,让他心中很难受。 “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冒险。” “不,你值得。”她在耳边坚定的说,“我打小没人疼爱,唯有你一直守在我身边,帮助我,保护我,从无怨言……我知道,再也没有人会对我这么好了……” “会有的。” “不会有的!你不懂……我是多么孤独。”她闭上眼睛,沉寂了一会,呼吸沉沉浮浮,好似睡着了。 “对不起,篱下……”澜徹有些心痛,可是他宁愿死,也不愿篱下为他承担一丁点危险…… 过了会,她诈尸一般说:“楸木是个好女孩……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没有人比你更好,篱下。” “澜徹……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或许不会了……”她喃喃自语道。 一句不会让他心碎,他何尝不想陪在她身边疼着她宠着她,可是……他寿命有限,不想拖累她。 澜徹想离开,却被她紧紧搂住动弹不得。 “你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妖精!”他嗔道,心里甜甜蜜蜜的,她醉着的样子好美。 突然胸口开始阵痛……痛得他猝不及防。 澜徹有些慌张,不曾想噬心咒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快,痛苦也来得越来越猛烈。 擎昊蛊惑的声音传入耳畔:“澜徹……你心爱的女人就在面前……霸占她,以后她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澜徹双目决裂,血丝遍布,他痛恨擎昊,他不能与魔为舞,他不能伤害篱下。 “澜徹……只要你肯听我的,便永远不会受此噬心之痛……你是抗不过噬心咒的……放弃抵抗吧……” “你休想控制我!”澜徹愤怒的瞪着双目,汗水浸透他的衣衫他的发,篱下在他身下,他只能凭借意志忍着。 “多么娇滴滴的美人儿啊,只要你一动手,她便永远属于你……我答应你,待我冲破封印,便还你自由,这样,你就可以与心爱的女人双宿双飞……” 澜徹咬紧牙关,身子却在剧烈颤抖,他的话鬼才会信! 他痛恨爱情,恨不能拆散所有有情人,又怎会成全他…… “你闭嘴!闭嘴!”澜徹大喊,篱下受到惊吓一般将脸颊靠在他脸上,他手下一软差点压在她身上。 “她那么爱璟释你不嫉妒吗?她为了璟释抛下你,你不惩罚她吗?这样的女人,必须受到惩罚……你要用你的方式将她禁锢在身边……” “璟释……”提到他的名字,澜徹嫉妒的很,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对她的渴望。 “他们曾经那么恩爱,那么甜蜜,你不嫉妒吗?只要璟释活着,她永远不会爱上你……” “不!”他愤怒的颤抖着,贪婪的看着篱下沉睡的娇颜,霸道狠戾的说,“篱下,你是我的!” 他眼眶通红,眸光中氤氲着一层可怖嗜血的红雾,继而周身散发着恐怖的红气,神情阴森可怖,嘴角却含着诡谲的笑容,他入魔了。 “篱下,我要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他俯**子,贪婪的吻上她柔软的红唇,柔滑弹润的触感,击垮他最后的理智,让他溃不成军。 他像一头野兽,抓住猎物,摆弄亵玩啃咬毫不留情。 篱下醉得厉害,灵台迷乱,五识混沌,哪怕被他粗鲁对待也不过残喘出嘤嘤之声,而正是这魅惑人心的残破之声,让他更加不知餍足的索取。 初秋的夜有些寒凉,冷风吹过,窗外江中的小船摇摇曳曳,飘向远方。 江水潋滟,江水寒凉,江水奔腾不息。 凡间的清晨热闹聒噪的很,除了鸟儿鸣叫,脚步窸窣,便是街道上各种叫卖声,车轮轧过的嘈杂声,以及男人女人讨价还价的声音,孩童奔跑嬉闹的声音。 篱下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痛,翻一翻身都能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她拂一拂太阳穴,不曾想凡间酒后劲儿这么大。 她艰难的坐起身来,衾被滑落肩头,寒凉入骨,她方才发现自己竟身无一物,她慌张的扫一眼自己的身体,脖上肩上布满青紫色的瘢痕,这瘢痕…… 如若晴天霹雳一般,她赶忙裹紧身体,侧脸一看,身边正睡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他趴在床上,睡得正香,白皙的后背上有无数道疤痕,让人看着生寒。 第197章 将本君伺候好了,本君可以考虑 室内一派香靡之色,篱下呼吸短促,头也有点晕,地上残破的衣服碎片提醒着她昨夜的他们有多么疯狂。 她甚至不敢相信,她和澜徹已经…… 篱下颤颤巍巍的躲在墙角,四肢已废,动一动脱骨般的疼痛,看着沉睡中的澜徹她小声的抽泣着。 本想着还了他的恩情便与他一刀两断,没想到竟会酒后乱性,发生这种事情。 澜徹似被她的抽噎声吵醒,慵懒的睁开凤目,瞥一眼蜷缩在墙角的篱下,心疼的伸手去抱她,却被她狠狠推开。 “怎么了篱儿?”澜徹性感的薄唇括出一个优雅的弧度,看着若惊弓之鸟的她,竟生出些得意来。 “不要怕,到我怀里来。”他温声细语的蛊惑他,**的上身,肌肉精壮,性感的锁骨清晰诱人,公狗腰上的肌肉更是发达。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具完美的充满男性魅惑力的身体。 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肩靠近胸口的地方,那儿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似新伤,伤口外翻,血液刚刚凝固,伤得很深的样子。 澜徹顺着她的目光不屑的瞟一眼肩上的伤却一脸淫笑道:“只要能得到你,哪怕死在你的刀下也值!” 篱下震惊,是她伤了他?难不成这是她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可是她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澜徹不顾身上伤口再次企图将她搂在怀中,刚刚靠近她,篱下狠的抡起胳膊来,却被他手疾眼快抓住了小手。 “不要碰我!”篱下有些怕,澜徹若真想将她怎么样她定不是他的对手。 澜徹轻轻拽她一下哄诱道:“来,昨夜醉着不怎尽兴,今日再让你清清楚楚的体会一下情事的蚀骨**。” “无耻!”篱下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得,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无耻?哼哼……” 他并不生气,反而柔情似水的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灵活的长舌探出口中,温柔的**她白皙娇嫩的手指。 十指连心,惹得篱下一阵战栗,她赶忙抽回手来,将自己严丝合缝的塞进被中。 “害羞了?昨夜可不知羞耻的与我春风一度。”澜徹用极其魅惑的声音,说着羞辱她的话,篱下只觉得心胸胀痛,隔着被子狠狠踹他一脚。 “出去!”这是她的房间,她不想看到他。 她态度极其恶劣,澜徹却不屑一笑。 “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一般可都是男人?我的小鸟仙难不成也这般无情?” “滚!明明是你趁人之危!”篱下气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如果,他对她是真爱,如此也就如此了。 可是,他明明前几日还和别人恩爱!一想到他那具碰过无数女人的肮脏身体碰过自己篱下心里说不出的反胃。 篱下含着泪怒目而视,澜徹嘴角却噙着不明的笑容。 “怎么?如此生气,是因为你还奢望能与璟释复合?”他诡异一笑,“他是高高在上的天族太子,怎会喜欢残花败柳?” 他故意将“残花败柳”四字念得清晰,篱下不知他何时变成这样? 对她做出这种事情竟毫无愧疚之心,还讲这么难听的话来刺挠她。 她以前真是瞎了狗眼,竟想与这样的男人共度余生…… 她又气又恼又恨的冲他大喊:“滚,请快点滚出我的房间!” 澜徹喵着凤目睥睨着她,却不屑的转过身去。 “你若能将本君伺候好了,本君倒可以考虑纳你为妾。”他一边穿衣服一边与她谈条件。 他身材颀长精壮,双腿笔直修长,长满腿毛。身上果真如她所见,自后背到腰腹交叉叠复着无数道姿态各异的伤疤。 若放在之前篱下会心疼的搂住他,可今日他说出如此伤人又无耻的话,篱下对他失望至极,恨意陡生。 “滚!”她红着眼骂他,此刻恨不能杀了他一雪前耻,又怎么可能嫁给他。 “篱儿,你会后悔的。”澜徹用威胁的口音道,随即穿上红衫头也不回的离开她的房间。 他走后,篱下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悲愤,拎起枕头痛恨的扔在地上。 “澜徹,你混蛋!”她抱头痛哭,她是女人,她也想将清白之躯献给与自己厮守终生的男人,虽然不知那人是谁,但总会不会是澜徹。 总之,她的一生被澜徹毁了。 “种马……”她不屑的嘲讽道,他已有楸木甚至更多的女人,为何还要占有她! 男人,风流多情起来果真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她用法术幻化出一桶温水,将自己浸泡其中,一遍遍洗涤自己肮脏的身体,一遍遍搓洗他留下的痕迹,可是,她已污浊,无法洗净。 眼泪流干,她好像想通了一些。 “爱情于我而言,遥不可及,此生怕是要孤独终老,一具躯壳而已,给谁不给谁又有何区别。”如此一想,她心中淡然许多。 两段感情,两道伤,谁又比谁更仁慈?一个伤在她心,一个伤在她身罢了。 她没有知会澜徹,独自一人回了梧桐台,家中空无一人,也不知道大家都在忙什么。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房间,紧闭门窗。安静的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篱下,你该怎么面对澜徹呢?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还是委屈自己下嫁于这样的他? 她突然怀念以前的澜徹,狂放不羁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之心,他很贴心很温暖,不争不抢,默默守护。 而今,不知是露出本性来,还是受噬心咒控制,竟陌生的可怕。 篱下正在沉思时听到窗外有白鹭的叫声,她猜想是干爹回信了,于是换换打开窗,取出信来看。信上详尽的写着换血的方式以及雪绒灯的用处,篱下犹豫了…… 到底要不要给他换血?要不要救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 她又陷入沉思,取出雪绒灯来,长叹一想想澜徹的遭遇她终究还是心软了,他打小没人疼爱,她若再对他置之不理任由噬心咒发展,到头来受伤害的不止是他,还有六界苍生。 “澜徹……你护我一场,我救你一命,从此便两清了吧。” 第198章 女人不都一样?我都爱! 换血对她而言不痛不痒,却能救澜徹一命,甚至救六界苍生于水火,她虽然恨他,却也怜悯他,只希望他余生无忧,自由自在的活着。 篱下累了,特别累,心想是时候与这些个臭男人做个了断了! 从此以后孑然一身,自在潇洒,不困顿于感情,不拘泥于过往,了然此生,自由自在的多好。 这夜,澜徹没有回梧桐台,篱下想,发生这种事情他自是没脸见她的,大概逃回幽都山了吧。 次日一早,篱下便去找奚颜仙君帮忙,去时还特意换了一件荷花领的上衣来遮掩脖上的吻痕,生怕被人看出。 男欢女爱本是寻常,可她并未出阁,传出去大抵要落个放荡骚货的骂名。 篱下到时璟释也在,一见她,他慌张的站起身来,目光灼灼深情款款,似有话对她说。 可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于是装作冰冷无视他的存在径自去找奚颜。 “奚颜仙君,您能陪我去趟幽都山吗?”昨夜她哭了很久,声音有些沙哑。 奚颜放下手中草药,看一眼璟释,璟释早先求过他,所以他不能推卸。 “好,去幽都山可以,但需要一人**。”奚颜卖关子道。 “这好说,大祭司和毕烛将军都在,实在不行,我请干爹来帮忙。” “干爹?你到底有几个干爹?”奚颜奚落道。 “两个啊~”她低头道,老龟于她有传道受业之恩,他是个极好的干爹。 “没想到你这小鸟儿还挺惹人疼爱。”奚颜嫉妒道,篱下并没心思与他逗趣,晦涩一笑一带而过。 “不过……他们我信不过,你可知你的血有多金贵,万一被有心之人用来破除玲珑塔封印,奚颜万死难以赎罪啊。” 他的考虑不无道理,魔尊始终是魔族的魔尊,万一有人想让他出来呢? “那您觉得谁合适?” “璟释素来刚正不阿,以六界安危为己任,只有他**我才放心。”奚颜道。 这些自然都是璟释交给他的话术,他说这样讲的话篱下心里能舒服些。 “好吧……”篱下转身向他作揖道,“不知太子殿下可愿与篱下去一趟幽都山?” “为了他值吗?”他还不了解详情,总以为篱下是在以命换命。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的,既然遇见了就不能见死不救。”篱下淡然道。 他垂下眼眸心中甚是嫉妒,心想她大概是爱澜徹爱疯了,才会以血换血,以命换命吧。 只要她想,他愿意成全,只希望她能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活着。 “好,我陪你去。”璟释应下了。 他答应的如此爽快,篱下受宠若惊。但又不想与他有过多交流。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吧。”篱下请求道。 只想着早些出发的话,澜徹还能少受一次噬心之痛。 奚颜看一眼璟释,知道他有话对她说,便找借口离开了,留给他们温存的时间。 “篱下……”璟释温声细语的唤她,如此温柔,她还以为她听错了。 “殿下在叫我吗?”她双眸空洞无光彩,好似不怎么开心。 是呀,马上要与心爱之人生离死别怎能开心的了。 璟释眼中含情,目光柔软宠溺,像极了以往的他,深爱她的他,看着这种目光,她竟有些心痛。 时光荏苒,岁月将所有属于她的柔情一一收回,她又孤单一人了。 得到过又失去,比不曾拥有更让人伤情。 “你真的打算救他?” “是呀,我去万剑窟取雪绒灯的时候你就该猜到我的心思了吧。”篱下温婉笑道。 “你爱他吗?你会和他在一起吗?”他怕唐突她本不想问,却仍开了口,他期待他还有挽回篱下的机会。 “啊?”篱下被问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爱澜徹吗?她自己都不清楚。 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让人恶心的事情,或许她是想与他共度余生的吧。 可是…… 那些伤心的事情篱下不想提,更不想在他面前露出狼狈不堪的一面,遭他耻笑。 “您与阙兮的婚期定下了吧?”她尴尬的转移话题。见他脸色不怎好看,生怕他误会,赶忙补刀道:“您放心我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前尘往事我已放下,绝不会再做抢婚这样的傻事……” “我倒希望你会抢亲。”他声音很低很低,却还是被篱下听到,并大吃一惊。 “您别开玩笑了。” 他脑子坏掉了吗?从刚才就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他明白她的意思,已不想再问,错过了就是一生,他虽然不服气,却也没脸再求她原谅。 “对了,这是我干爹寄来的信,你先拿着,到时候与奚颜仙君照着做就成。”篱下将信递给他,他颤颤巍巍的接过信,心情分外沉重。 “太子殿下,我们走吧。”她笑道。 璟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想拥抱她,却又胆小怯懦。 如果她想投身于另一段感情,或许他该成全她,祝福她。他伤她那么深,不会被原谅的。 幽都山中,更加阴冷黑暗,澜徹不让她乱跑,生怕遇见不想野兽伤了她,所以虽然来来往往已好多趟,对这儿却仍不太熟悉,唯独记得澜徹寝殿在哪儿。 怕被澜徹洞悉她的来意,她将璟释与奚颜藏到毕烛那儿,独身去了他的寝殿。 他的寝殿中冰冷如初,一进去,脚底生凉,想起那日发生之事她后背发麻。 今日她不请自来,谁知又要受他何等羞辱。 澜徹一袭红衣神情凝重的斜躺在塌上喝酒,半睨的凤目,前尖后扬,勾勒出一副不羁妖媚之态。 与先前不同的是,他束起了发,先前凌乱的刘海归于整洁,只留一缕垂到腮边,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那双凤目毫无遮掩,更显阴柔。 见她来到,他邪魅一笑拍拍塌边,用魅惑人心的低嗓道一声:“篱儿,坐到本君身边来。” 即使她是书童身份时他都极少用“本君”自称,如今倒显得生分了许多。 篱下低着头,缓缓走到他身边,她并不想坐下,却被他一拽落入他的怀中。 他恬不知耻道:“一日不见,便想了?”说罢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放开我。”篱下冷冷道,不反抗也不主动,他不信澜徹敢将她怎样。 “本君可是想你想的很呢。”他深情望着她,此话发自肺腑。 “留在我身边,我娶你,这样本君每日都可以看见你宠幸你。”他摸一摸她娇小妩媚的脸庞,宛若祈求又似呢喃。 篱下没有回答他,眼神平静如许,不起波澜,看不出恨与爱。 他嘴角含笑豪不正经的拨开她的衣领扫视她颈上的殷红:“遮着作何?怕被你的情郎看见?你若在意,本君这就去告诉他昨夜你是如何勾着我如何被本君压在身下,又是何等享受。我到要问问他,被本君碰过的女人他还敢不敢要!” 篱下只觉得又气又恨!那可笑的坚强被澜徹三言两语击溃。 “你可曾真真切切的爱过一个人?”篱下舔着脸质问他。 澜徹诡异一笑,笑到岔气儿,笑到前仰后合。 “女人不都一样?我都爱!曲意逢迎的爱,抵死反抗的也爱,娇俏玲珑的爱,妩媚动人的也爱。” 篱下心中一凉,她真是天真,曾经澜徹许诺要为她重塑仙身时她竟天真以为能做澜徹的最后一个女人。 篱下凄婉一笑,不再对他抱有幻想,她思忖时猝不及防的被他吻住。 澜徹闭上眼睛,深知日后与她便是陌路,于是分外珍惜这个吻。 他用高大的身子将她禁锢住,一手放在的小脸上,一手扼住她的手腕以免她挣扎。 他的吻温柔又暴躁,粗鲁的撬开她的唇齿,死逼她的丁香小舌。 篱下不想将他激怒,只好任由他摆弄,一会她会为他抚琴,引他入梦,为他换血。 见她不加反抗,澜徹心里是喜悦的,却又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只能更过分的欺辱她好将她吓跑。 他手下一用力将她衣襟扯开,篱下尖叫一声用力推搡他。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你今日来不就是要取悦本君的吗?”他笑得轻佻,却吃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用力猛,将他发丝震落,那双蒙着红雾的眼睛迸着吃人的光。 澜徹心有执念,濒临入魔,被她如此拒绝不禁再次激发心魔。 擎昊阴森诡异的声音浮现耳畔:“看了吧,这就是心爱的女人,她的心里没有你,只有璟释。她只想与璟释共赴爱河,不是你……” “不!”澜徹周身缠绕着红气,双目通红,神情狠戾。 他入魔了?篱下赶忙推开他。 “澜徹,你不要听他的!你要坚守你的本心!”篱下提醒道慌张的取出凤凰琴。 “本心?哈哈哈……”他半坐在塌上诡异大笑,“我的本心就是你呀篱下……你为何要来幽都山?” 他眼中含着泪,他很痛苦,他怕自己会伤害到她,所以极力疏远她,可是她不明白他的苦心。 擎昊的声音不绝入耳,他怂恿道:“她并不爱你,她只爱璟释,她只想和璟释恩爱……把她带到玲珑塔,让我来惩治她……” 第199章 澜徹入魔,璟释换血 “你休想!你休想!”澜徹闭目,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与自己搏斗。他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凤凰琴对他不起一点作用。 “把她带到玲珑塔……” “把她带到玲珑塔……” “把她带到玲珑塔……” 擎昊一遍一遍的蛊惑他,渐渐的他已控制不了自己。 “哈哈哈哈……”他苦笑一声,抬起眸来深情的看着他心爱的女人,踉踉跄跄的走出去几步,生怕一时冲动伤害到她。 “篱下,我已入魔,死不足惜。” 此生唯独放心不下你,算了,你那么好,定有人比我更爱你。 说罢他幻化出一把神剑,神剑闪着幽幽寒光,宛若地狱中阴森的鬼火,他意欲挥剑了结自己。 “澜徹……”篱下慌张的跑向他,“别做傻事!” 他将剑放在脖间,笑靥如花,宛若盛开在地狱里的红莲。 “此生能遇见你,我已无悔。” 他闭上狭长的凤目,能在死之前再看她一眼,再吻一遍,他已了无遗憾。 澜徹意欲抹脖时,两道白光倏地落地,奚颜手疾眼快用银针将他扎晕,并封住他的五识,护住他的元神。 “澜徹……”篱下一下瘫倒在地,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幸好奚颜救了他。 璟释意欲扶她,却又犹豫,只得停在风里。 “还好,入魔未深。”奚颜沉着脸道。 还好来得及,篱下勇敢刚毅的站起身来,她坚定的说:“奚颜仙君,现在马上开始吧。” “好。” 他们将澜徹抬到灵牍上,不几时奚颜端来两碗草药,一碗喂澜徹喝下,一碗递给篱下。 “此药可保心脉。” “好。”她眼睛不眨的喝入肚中,草药入肚,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不久时便晕倒在璟释怀中。 璟释深情的看着她,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拥抱她了。 “你决定了?”奚颜问。 璟释眸色沉了沉,很男人的将篱下放在床上,并为她脱掉鞋子盖上薄被,当他看到她脖间殷红时,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篱下,你定是很爱他吧!爱到愿意让他这般侵犯,爱到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生。 璟释悲恸的闭上眼睛,对自己说:篱下,对不起,我已没资格得到你的原谅,只要你幸福就好。 “奚颜,后续就交给你了。”璟释漠然的躺在澜徹身边。 他怎舍得让篱下以身犯险,他已决定成全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澜徹的命,让澜徹替他守护篱下。 “孽缘啊!”奚颜长叹一声,他们二人究竟是谁负了谁。 奚颜按照老龟信中所说,用灵力点燃雪绒灯,雪绒灯清澈的白色光芒将他二人的躯体笼罩住,护住他们的元神。 “开弓没有回头箭。”奚颜再次提醒他。 “开始吧。”他侧脸过去,深情款款的看着沉睡中的篱下,此生是他负了她。 奚颜长叹一声,既然他心意已决,作为朋友,定会拼尽全力促成他的心愿。 奚颜用草药护住澜徹的心脉,为他放血,当他身体里的血放至一半时,再将璟释身体里的血引进他的身体中,同时用法术隔绝他们二人的血液。以保证将澜徹体内的原生之血彻底放尽。 此法虽然很凶险,但只要操作得当并不会损伤性命,只是得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将体内血液养回正常水平。 奚颜乃六界第一医官,有他在璟释一百个放心。只是惊奇,换血完毕之后他竟然没死? 奚颜为澜徹把脉,惊喜道:“你的血竟然与澜徹的身体融合的甚好……”奚颜惊喜道。 “是不是说明,他的噬心咒已破解?”璟释张了张苍白的唇问。 “可以这么说,擎昊的心头血应该已随澜徹的血液清除掉了,成功与否还要等他醒来才知。” “好。”璟释的身子虚弱的很,奚颜为他把脉完毕后,心疼的取出一瓶丹药递给他。 “回去好好养着,切忌运用法术!”奚颜苦口婆心道。 “知道了。”他虽然不会听,但总得应一声让他放心。 奚颜长叹一声,不知道他心中怎样想的,既然知道真相,为何不与篱下讲清楚,篱下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说不定打他一顿就原谅他了。 “何苦呢?”奚颜问。 “若青尧有难你能坐视不理?况且,是我欠她的。” “救情敌这种事普天之下,怕只有你能做出来。”奚颜嗔道。 他会这样做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可是作为局外人,觉得不值! 他苍白一笑,嘱咐道:“不要告诉她。” 他不想让篱下心生愧疚。 “好好好,我会喂她吃一些软筋散,让她虚弱无力。”好认为是她救了澜徹。 奚颜受不了他如此唠叨,此事他已确认好几遍了。 “如此甚好。” “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奚颜不满的责备道。 璟释苍白一笑道:“我走了。” 奚颜见他要走偷偷将雪绒灯放到他身上,想着说不定一取一还,一来一往,感情就来了。 他身体虚弱的很,竟没有发现身上多了个法器,骑着雪豹便离开了。 不久时篱下亦醒来,只觉得浑身无力,身体虚弱的很。 “奚颜仙君,澜徹怎样了?”她声音很小,似蚊子哼哼唧唧。 “应该无碍。”奚颜端来一碗草药,递给她。 “一日三次,不出半月便可痊愈。” “好。”她终于了了一桩心事,却不怎么高兴。 “哦,对了,璟释走得急竟将雪绒灯带走了,你若需要找他取回便是。”奚颜故意将话说给她听,谁知道她竟毫无求生欲。 “算了,一件法器而已,送给他就是。”他送给她雪球、灵牍,此情还未还,正好抵了吧。 奚颜一见她不想取回,一番心意便要付诸东流赶忙煽风点火道:“不不不,这可不是一般的法器,一定要取回来,不然便宜他了。” 见他如此紧张篱下警觉的瞪他一眼。 “奚颜仙君,双修之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这又要算计我?” “啊?双修?什么双修?一个小女孩家怎能天天将双修挂在嘴上?”他装作无辜道。 第200章 小鸟避入梧桐台 篱下自是不好惹,狠狠扭他胳膊一下。 “都是你,骗我向璟释修习双修以提升修为,结果……尴尬死了好不好!”篱下愤恨的看着他,看得奚颜后背发毛,却又很好奇。 “后来呢?你们……双修了没?”他还应景的做了个食指相碰的手势。 “您真是年纪越大越没羞没臊,竟然拿这种事情骗我!”篱下阴着脸,说罢便要打他,吓得奚颜赶忙退后几步! “冷静!冷静!我们都是成年人是吧……呵呵,开玩笑嘛,不必当真。” 篱下早知道奚颜这人没正行,也没想着将他真打他。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奚颜嘴角抽一下顶嘴道:“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叔叔……” “哎你这个老灵芝怎越老越没脸没皮,老牛吃嫩草就算了,还敢让我堂堂鸟族女帝叫你叔叔?你是不是不想继续住在梧桐台了?” “我……想!”奚颜抿着嘴不再叭叭叭叭。 “这样才对。”篱下微微一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着实想我的小青尧了,那个篱下,我先告辞了。”奚颜说罢便一溜烟跑了。 “喂,等等我!”她本想与奚颜一同回梧桐台的,没想到这老灵芝跑得还挺快,一溜烟便没了影儿。 篱下坐到澜徹身边,温柔的看着他。 刚刚拔出噬心咒,身体虚弱无比,身体里的新鲜血液要和周身器官融合,过程缓慢,得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奚颜怕他醒来激动便喂他一些安神的草药,足以让他好好休息三五天。 此刻他正沉沉入睡,呼吸轻如蝶翼,即使睡着那眉头仍旧拧成疙瘩,一脸痛苦模样。 想到他入魔时说的话篱下心中一痛。 这么说,他早知道自己已经入魔,早就做好要饮剑自尽的准备。 如此可怜的他竟让她恨也恨不起来。 “澜徹……”她温柔的抚摸他消瘦的脸颊,这段日子他瘦了特别多,脸色略见苍白,让人心疼。 “我有时也在想,与你遇见究竟是好是坏。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你对我的不好,我也记得……为何好与坏偏偏都是你……” 篱下长叹一声:“我们终究还是没有缘分吧。” 她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一想到要与他诀别心情更加沉闷:“澜徹,后会无期,你我的恩怨是非都让它过去吧,此后你我再无瓜葛。” 想要忘记一个人究竟有多难?她经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放下璟释,如今又要与澜徹挥手道别。 心痛到对尘世间的爱情再也不抱有幻想。 篱下颓然疲惫的站起身来来哂笑一声:“往事随风去,明日弄扁舟。” 再见了,那些不堪的过往。 迎接她的将是新生。 篱下将要离开时大祭司和楸木推门而入。 “哥哥!”楸木飞也似地跑到澜徹身边抱着他的手心疼的流眼泪,口中不住呢喃着“哥哥哥哥”。 见他们有情人你侬我侬的让她想起他们恩爱时的场景,篱下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只觉得吃了苍蝇一般让人恶心至极…… “篱下,来来来赶紧坐下休息,真是谢谢你!是你救了澜徹!这个孩子命太苦了,还好有你在不然……”竹瑟捧着她的手一脸感激不尽,说罢就要掉眼泪。 “大祭司,您别担心,奚颜说换血很成功,澜徹过几日便能生龙活虎的。” 话虽如此,澜徹死里逃生,竹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再出一点差错。 “这是奚颜留下的药方,一日三次,切莫忘了。” 竹瑟瑟瑟发抖的接过药方,只觉得篱下好似不很开心。 “大祭司,我要走了。” “你……要走?”竹瑟不解的看着篱下,小情侣经历磨难后不该欢欢喜喜的腻歪在一起,篱下又为何要离开? 看来竹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篱下也没心思与她诉说,他惨淡一笑道了声:“珍重。” “篱下,你若走了,澜徹醒来会伤心的。”竹瑟劝慰道,这是她能为澜徹做的最后的事情。 篱下闭上眼睛,苍白的唇轻轻蠕动:“他若醒了,烦请您转告他:后会无期。” “这……”竹瑟着实被这四个字震惊了。 之前看他们相处的分外愉快,若非情深义重怎能舍命为澜徹换血?可篱下竟说出“后会无期”四个字来……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篱下,你与澜徹可是有什么误会?” 篱下摇摇头没有做任何解释,她灵敏的骑上雪球,逃离了,逃离这个黑色的岛屿黑色的天空,忘记那段黑色的记忆。 此后,她终于自由了。 篱下的生活又归于平静,她闲来无聊,每日去奚颜那儿请脉,在奚颜的伪助攻下,她的身体很快便恢复了。 青尧将一个檀木盒子推到篱下面前。 “明日便是你的继任大典,我也没什么可送你的,小小心意,不要嫌弃就行。” “送给我的?”篱下高兴的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支做工精美的金玉钗,钗上点缀着一颗璀璨夺目的红色玉石。 “这钗子虽然俗气了点,但是篱下清纯可人,戴上一定好看。”青尧夸赞道。 篱下嗤笑一声:“谈何清纯,只不过经历的事情少些罢了。” 况且,她和澜徹…… 罢了,既然决心与他撇清关系,又何必再纠结那些轻如鸿毛的过往。 见她神色凝重,青尧轻声问:“明日的庆典定是隆重异常,你紧张吗?” 篱下托着腮,一脸愁思:“其实,其实我并不想做什么族长,逍遥自在四海游历的日子多逍遥自在!” 可是她没有选择,既然金泽金浔已将她推上此位,她责无旁贷。 “身在其位,便谋其政,以后你岂不是很忙。” “是呀,我可受不了那些小鸟叽叽喳喳的。”篱下性情纯真,说出话来也是可爱至极。 “现在想想做这个族长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她有点泄气。 “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呀,比如说,日后敲门提亲之人定踏破家门。”青尧逗趣道。 篱下无语,她并不想嫁人。 “这算什么好处?”她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桌上的金钗,郁郁寡欢。 “你……和澜徹怎么样了?”青尧很是好奇,她既然救了澜徹,却又没有留在幽都山,好似与那边断了联系一般。 “澜徹啊……”再次提到他,心中隐隐作痛,“或许是缘分不够吧……” 青尧有些庆幸,如此一来,璟释是不是有机会了? “那璟释呢?”青尧试探道。 她神情恍惚的看着青尧,突然掩面大笑。 “姐姐没有吃酒吧,他不是要娶阙兮了?况且,我们缘分已尽,我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 她与澜徹是缘分不够,与璟释是缘分已尽,有缘无缘她分得清清楚楚。 青尧听了心里酸酸的,看来和事佬是不好做的。篱下最是爱恨分明,若想撮合她与璟释再生情愫恐怕比登天还难。 “他已经退婚了。”青尧不忍瞒她。 她抬了抬灵动的眸子,平静如水波澜不惊道:“哦,可惜了,他那么爱阙兮,还是没能在一起。” 就如他们曾经那么相爱,最后反目成仇。 没想到璟释的感情之路也如此坎坷。 想到璟释曾经如何对她,篱下心生愤恨,打心里咒骂道:坎坷最好!坎死他!像他那样的无情之人,最好被人甩了,也好好尝尝个中滋味! 青尧见她盯着一处发呆,以为她心里还有璟释赶忙劝和:“我的傻妹妹,璟释退婚是因为他心里还有你。” 篱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你真是醉了。” 他是怎样为了阙兮拒绝她、侮辱她,她记得清清楚楚。 “但凡他有一点爱我,都不会做那些让人伤心的事情……”璟释做过什么她很不想再提,提起来只会让自己觉得曾经爱的那么卑微那么愚蠢那么不值。 璟释对她有多绝情,有多么厌恶她,多么瞧不起她,不只是她,整个六界众生都知道。 是璟释让她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话,他们嘲笑她,骂她自作多情自不量力。 曾经她没醒,只想着再努力一下就成功了呢?到后来,她真的累了真的痛了真的放弃了…… 那段黑暗的日子,若无澜徹在身边她怕是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青尧继续劝慰:“奚颜也曾对我说过狠话,可他还是爱我的。感情有时候就是这般迷幻,说不爱你的人往往爱你至深,说爱你的人却只是嘴上说说。” 她将青尧的话认真的品了又品,却还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并且她不很认同。 见她有点懵,青尧终于放弃了:“算了,你一个小鸟儿哪儿懂得这么多……” 她不开窍,青尧便开始人身攻击,毋庸置疑,肯定是跟奚颜仙君学的。 她并不生气,感情的事情,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篱下爱不释手的摩挲着那只金钗,心想继任大典那天戴这支钗子定然很好看。 她虽然不喜打扮,可日后做了女帝,也不能太寒碜不是。奢华的日子我来了!! 第201章 众人为篱下准备贺礼 篱下自言自语道:“姐姐,我虽然年岁小,可又不是懵懂无知,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已经倦了不想努力,不想付出,只想轻轻松松的被宠着疼着放在手心中。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哎……”青尧一声叹息,她竟然说不过一只小鸟真是懊恼。 “不知明日庆典谁会来,大概能收到不少礼物吧。”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富甲一方,她竟有些心动。 “是是是,原来你是只贪财的小鸟儿。” “那是,我从小到大可穷了,什么灵器灵兽都没有……如今突然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篱下,你是不是还放不下璟释?” 篱下想了想坚定的摇摇头:“放下了。” 打她看到璟释与阙兮在房中亲热的那幕时便已经觉醒。 “姐姐,梧桐台太过清净,明日你也去参加我的继任大典吧。”篱下诚挚的转移话题。 “这……我还要问过奚颜的意思。” “去吧去吧,我的继任庆典,没人敢造次的。” 青尧有些动摇了,呆在梧桐台这么久哪儿也没去过,她确实要闷坏了。 “至于贺礼嘛,我不贪心,让奚颜仙君多送我一些丹药就好了。” “这还不贪心?”青尧嗔笑道。 “我最近修为很有提升,我觉得该吃点丹药补一补,说不定进步更大。” 看她天真无邪的样子,青尧竟不忍埋怨她。 “好好好,定让奚颜为你多准备些丹药。”青尧笑道。 “姐姐真好,姐姐你快教我一些礼节吧,省得出了差错被人笑掉大牙。” “好。”青尧爽快的答应了。 篱下毕竟是山野小鸟,对庆典礼仪知之甚少,便向青尧学了好一会的举止礼仪,梳妆打扮,只觉得今日一行,受益匪浅。 幽都山中,竹瑟和毕烛就篱下的继任大典特地找澜徹商量。 澜徹醒来已有两日,几日的调养,澜徹气色好了许多,知道是篱下为他换血后这两日一直将自己关在房中郁郁寡欢,心情却仍在低谷。 满心里想的都是篱下那个狠心的女人,救了他又抛弃他,还不如不救他。 他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将篱下得罪了个遍,此时正懊恼着该如何将篱下追回。 “魔君,为了两族友谊长存,魔族最好去参加庆典。”毕烛说话耿直,澜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贺礼已备好,不知魔君是不是要亲自去?”竹瑟试探道。 “去哪儿?”澜徹恍惚间听了一耳朵好奇的问。 “明日是篱下的继任大典。”竹瑟有耐心的提醒道。 “篱下……”想到她,他温柔尽显,想来他说了那么多狠心的话,他的小鸟仙还在生气罢。 如今他噬心咒已解,或许该挽留她一下。 “去!为何不去!”澜徹邪笑道。 一想到要即将见到篱下,他突然恢复了生机,生龙活虎的跳下榻来,活动一下筋骨,舒展一下腰身。俊美的容颜虽然消瘦了些,双眸却熠熠生辉。 “魔君,您有伤在身,不宜操劳。”毕烛是个没眼力见的人,也怪不得,竹瑟推搡他一把。 “我有受伤么?我怎么忘了?”澜徹俏皮道,神态自然,颇有灵气。 “这……”毕烛有点蒙圈,这是搞啥?失忆了? “毕烛,我们去准备贺礼吧。”见他不开窍,竹瑟有意将毕烛支开。 她扯着他的衣袖将他拽出去,毕烛则乖顺的跟在她身后双目含情的看着她,心中甚是惬意。 一出房门竹瑟便要训斥:“你说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澜徹心仪于篱下,篱下于澜徹又有救命之恩,他们二人有扯不清的关系。澜徹想去见她,你作何阻挠?” “你的意思是……澜徹想追回篱下?”毕烛好歹还是有脑子的,“可楸木喜欢澜徹呀。” “你素来中厚,何时护起短来了。”竹瑟笑道。 “楸木是我们的女儿,我自然向着她。” 竹瑟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 他是她的英雄,救她于水火,温暖她一生,以前总以为他是不懂爱的,年纪长了才知道,他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他把所有的爱与温柔都给了她,从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澜徹不爱楸木,若真娶了她,受委屈的还是楸木。”竹瑟分析道。 毕烛并不懂女人的心思,他只知道他对竹瑟一见钟情,承蒙擎昊放手,方有机会得到她。知道她受了委屈,为了弥补她,他对她格外好,还为她改掉了不爱刮胡子的坏习惯。 “我听你的。”毕烛粗犷道。 他对她一向言听计从,从未说一个不字。竹瑟笑盈盈的靠在他肩上,柔声道:“毕烛,搬来与我一起住吧。” 时光正好,她该学会珍惜。 “什么?”他甚是惊喜,“竹瑟……你……你愿意接受我了?” “楸木都那么大了,谈什么接受不接受的,你不一直都是我的夫君嘛!” “好好好!”听她此言,毕烛欣喜若狂,抱起竹瑟便往寝室奔去。 “慢一点,小心你的腰。”竹瑟笑道。 “我的腰一向很好,不碍事。”他憨憨道,竹瑟听着却心中暖洋洋的。 九重天上,天帝也为此事发愁。 他四处寻找璟释的下落无不石沉大海,最后实在没辙只好去玉清境碰碰运气。 玉清境中热闹非凡,雪夜着实喜欢篱下,从前几日便吵吵嚷嚷的为她准备礼物,为了这礼物没少同白洺吵架。 “你不要以小孩子的眼光看待问题好吗?篱下肯定喜欢的。”雪夜拿着一些绫罗绸缎道,“你也知道她不爱打扮,正好可以多做几件衣服。” “红的?蓝的?紫的?这么浮夸的颜色,你觉得篱下会喜欢吗?”白洺气不过,总觉得雪夜的审美有问题。 “金器也不行,玉器也不行,锅碗瓢盆都不行,那还有什么可送的?” “你想想,篱下最缺啥?”白洺挑眉道。 “缺……缺个爹爹。” “呸!”白洺气得要死,提醒道,“她缺个男人呀。” 第202章 我心已死,何谈原谅? “缺男人?我自己都没有,上哪儿给她找男人去?”雪夜一听生气的坐在台阶上。 “这不……有现成的?”白洺使个眼色,雪夜看向璟释的房间。 “没戏,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们篱下是有骨气的。”一提起璟释她就生气,怎么可能撮合他们。 “骨气是骨气,爱情是爱情……” “切,你一个未开苞的童子懂什么爱情!”雪夜一针见血道,说罢转身就走。 “我怎么不懂了,我身残智不残好吧……”白洺随口一说,仔细回味一下,联想到自己的遭遇,想哭的心都有。 雪夜刚走,白洺便撞见天帝。 “天尊在吗?” “在。” “璟释可在玉清境?” “在,不过已经好几日没出房间了。” “你可知发生什么事了?”天帝疑惑。 “小仙不知。”白洺恭敬道。 天帝犹豫了会,还是推开璟释房门,此时他正在修炼功法,天帝见他通体运转的灵气光晕并不强盛,不禁大吃一惊。 “你可是受伤了?”他冷着脸问。 “未。”璟释并不擅长说谎,天帝一眼看破,气得他脸色青白黑相转,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别忘了你是做战神的人!”他不得不提醒璟释。 “我知道,您找我有事?”他沉着稳定的问。 “你不提我差点忘了,明日是篱下的鸟族长的继任大典,你替我去参加吧。”他懒得应对鸟族中人,不去又不合乎情理,只能派璟释前去。 璟释垂下眼眸,想起篱下,嘴角漾起一丝温柔的笑容,宛若他们热恋时,好久没见她,好想她。 “好。”他允了。 “切记,不要惹事。”天帝警告道。 曾几何时一向沉稳自重的太子竟变得让人放心不下,自打认识那个女人,他变得浮躁冲动,不顾大局,他这个当爹的也很难啊。 “好。” 天帝嘱咐完转身去找天尊,他自然有无数牢骚要向天尊发泄,虽然得不到开解,宣泄一下总是可以的。 听闻澜徹噬心咒已解,擎昊在六界已无爪牙,暂且可以歇口气。 现在最让他担心的是璟释,也不知他能否通过雷霆业火的考验,成功受礼战神之位。 天帝刚走,璟释的心思也跟着去了,一提到篱下,他在玉清境坐立难安,姑且趁天色未黑连夜赶去梧桐台。 他期待与她遇见,却又不敢与她遇见,心中矛盾的很。 梧桐台中异常清净,璟释不敢贸然拜访,首先去了奚颜那儿踩点。 奚颜与青尧刚刚吃完晚饭,正在聊天,成亲后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璟释遥遥望见心里酸痛至极,总想着若那日不曾去月华宫,而是直接来梧桐台找篱下,他们之间会是另一种结局,甜蜜的结局。 青尧遥遥望见他便唤他进来。 “你是来参加篱下的继任大典的吗?” “嗯。”他冷漠点头,还未说些什么寒暄的话便被奚颜掐住手腕,赶忙把脉。 “啧啧啧……”奚颜不住摇头,一脸黑线,“你就从未让人省心过,知道自己身体状况如何还强加修炼。” “无碍。”一句无碍简直噎死人。 “给!”知道他不听话早先为他炼制了些许丹药。 青尧并不放心他,随即端来茶盏亲手喂他吃药。 她心疼的责备道:“这样下去,篱下还未娶到,身子先垮了。” “娶她……”璟释的眸子暗了暗,嘴角却漾起一丝微笑,曾经娶她是他唯一的愿望,如今娶她是他唯一的奢望。 看她恍惚的样子,青尧甚是心疼他。 “你怎未带贺礼?”青尧问。 “对呀,你可不知道,如今这小鸟贪财的很,丹药都论瓶要,你若未带贺礼八成被赶出去。”奚颜说的夸张,却又生动无比。 “篱下哪儿有这么贪财。”青尧推搡他一下。 “贺礼,大概明日送上吧。”他只管人来,不管贺礼。 “你这是按捺不住春心,提前来找她?”奚颜一语道破。 璟释低头不语,算是默认。 “赶紧去找她吧,指不定在沐浴,哈哈……” 男人之间的谈话真是太过露骨,老是拿人家姑娘家的清白开玩笑。 青尧听不下去便回房了,明日还要早已为篱下梳洗打扮,万不可懈怠。 “篱下她……”璟释欲言又止。 “放心,与澜徹换血后她便回了梧桐台,再没与澜徹联系过。” “当真?!”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我还能骗你不成!我觉得吧……你这八成还有戏!” “我走了。”奚颜话还没说完璟释那儿已经掉头走了。 奚颜轻笑一声**得喜欢篱下那小鸟儿的男人都是蛮惨的。 去篱下的小院倒也轻车熟路,刚靠近她的院落便听到篱下在院中埋怨。 “青芽,阿娘去哪儿了,好几日未见她了?”她玩弄着摆在桌上的金银首饰,不知该选哪个好。 “长公主她……不知道去哪儿了……” “也不知道阿娘整天在忙什么,明日我的继任大典,她再不来,我就要慌了……我一只小鸟儿哪儿见过这么大场面?” “姐姐,您连元始天尊的佛论会都去过,继任大典不过小打小闹罢。”青芽奉承道。 篱下眼前一亮,笑道:“也是哦,继任大典我是主人他们是客,我怕什么……” 青芽遥遥望见一个黑色身影,慌张的躲在篱**后,她拽拽篱下的衣袖道一声:“姐姐,外面有个黑衣人,不是来绑架你的吧。” “黑衣人?”篱下抬眸望见他,立马收起笑脸。 曾几何时,他们之间的回忆,只剩悲伤。 宛若牛郎织女两相眺望,深情款款,眼中只有彼此,却相隔千万里。 听闻他与阙兮已退婚,她心里暗爽,可是却又有些不安,生怕是因为她,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姐姐,我先回房了。”青芽倒是很有眼神,见他们眼中有千言万语,便溜走了。 “哦。”她冷冷的答一声,心情有些低落。 璟释就这样站在门外,不知要进还是要退,可是她心里早已打了退堂鼓,她清白时他已不爱,更何况她已…… 正如澜徹所言他是高高在上的天族太子,怎会娶一个残花败柳。 算了,不是已经决心放手了吗?放就果断一些! 篱下闭上晦暗的眸子,沉了沉,转身向房中走去,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璟释见她要走,一个瞬移挡在她身前,若非她反应快,便要撞上他的胸膛。 “你要做什么?”她冷冷的问,头也不敢抬,全然无了往日的洒脱。 “为什么躲着我?”璟释嗓音低沉道,曾经颐指气使,狠狠呵斥,如今对她说话都不敢大声。 “我要睡了。”她淡然道,转身要走。 “篱下……”他拉住她的手。 篱下恍然抬起眸来,惊愕的看着他,他竟然拉她的手?他不是一向厌恶她吗?剧情反转到,让她难以相信。 “您……有话要说吗?”篱下心中有些出汗,略微发颤。 “我只想看看你。”他深情的看着她。 篱下被逗笑了,抽回手来,无论怎样,他们已然两清,何必纠缠。 “别这样看着我,阙兮会以为你是因我而退婚的,到时候篱下有口难辩。”璟释张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您不像是不负责任的男人。” 负责任?他该怎样向她解释,那天他与阙兮并未逾矩,他只是幼稚的自私的想将她气走而已,她不会信的。 “您若是来参加篱下继任大典,明天凤凰谷见。”她说话的时候不敢看他的眼睛,是不是意味着,她心里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为何没有留在幽都山?” “……”篱下没有说话,也无话可说,若被他知道她与澜徹闹掰,八成又被奚落一番。 “是不是兜兜转转,后来发现,心里爱得人还是我?” “呵呵……”篱下忍俊不禁,这番对话真是超过她的想象。 她哂笑道:“您想听什么?想听篱下说些甜言蜜语?还是未看够篱下死缠烂打的丑态?亦或是,无人缠着您,您觉得无趣了?” 她将他想得如此不堪,也对,他确实比她口中叙述的更为恶劣。 “我后悔了。”他低声忏悔。 “哈哈哈……”篱下掩面而笑,“太子殿下您喝醉了吧,竟说些诨言诨语。” “你会原谅我吗?”他还是大胆的问。 “我心已死,何谈原谅?” 璟释的心狠狠痛了一下,看着冷漠的她,听着绝情的话,心碎成渣渣,淌出血来,他终究还是不被原谅的。 “打扰了。”他捻个瞬移咒,躲在能偷窥她的墙角。 见他消失,篱下方才敢宣泄情绪,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一句后悔了,能抚平带给她的创伤吗?能让时光回溯到他们相爱的时刻吗?变了!一切都变了!残破的爱,拼不出美好的未来。 “篱下……”璟释一拳捶在苍老的树干上,金色梧桐树簌簌作响,仿若少女痛苦的哭泣。 “篱下,对不起,我会继续爱你补偿你,直到你愿意回头的那一天。”他漠然擦掉眼角的泪痕,转身回了奚颜的小院。 第204章 你已是我的女人,逃不掉的! 青芽看出点眉目来,八卦的问:“姐姐姐姐,你与魔君可是闹别扭了?” “闹别扭?不不不,我们不是闹别扭,而是闹掰了!” 嗯?身后的澜徹眸色暗了暗,长叹一声,之前为了让篱下打消为他换血的念头他做了很多错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这小鸟仙这是记仇呢! “姐姐,你不知道我们小鸟儿们都很喜欢魔君,不如你把他留在凤凰谷啊,小鸟们肯定开心坏了!” “嘁,你们喜欢你们赶紧缠着他,好让我清净清净!” 青芽知道篱下在说气话,不敢再说什么。 小鸟们要真缠着魔君,不被她打死,也会被魔君打死的,怪不值当呢! 眼见着来来往往的宾客越来越多,篱下收一收情绪,迈着莲步步态平稳的走向祭坛。 今日的凤凰谷中歌舞升平,由金梧桐木扎起来的硕大祭坛上八个方位塑着八个神兽雕像,神兽口中皆吐烈焰,以庆祝这个神圣的日子。 各族族长齐聚一堂,台下更是众多鸟族子民,更有许多佛理课的同学。 篱下一现身,便受万人瞩目,几乎要被那些人的灼灼目光烤熟。 这些鸟儿没见过美女吗?篱下心想。 佯装淡定的穿过人群迈上祭坛绵长的高耸的台阶,步步生莲的走到金泽身边。 金泽身边坐着天族璟释,魔族澜徹,随即是雪夜、白洺,以及鸟族各族的族长。却唯独不见金浔与莫上苍。 阿娘和干爹去哪儿了?篱下有些疑惑,按说如此重大的日子,他们不该缺席的,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舅舅。”篱下向他行君臣之礼,毕竟要由他亲自授位还是要恭敬一些的。 亲自授位名正言顺,要真动抢的,大抵落个乱臣贼子的罪名。 “篱下,今日是你继承鸟族族长之位的大日子,你可准备好了?”金泽一脸和煦的走向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中却闪着寒光。 “篱下准备好了。”她早已做足功课,传位仪式很是简单,随着流程走便可,哪儿需要准备。 “好。”金泽面向众仙道,“鸟族族长继任大典现在开始!” 众人开始欢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年轻的女帝身上。 “按照鸟族的规矩,新任族长,要接受三个考验,如能完成方能服众。”金泽话语一出,各族族长面面相觑。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澜徹素来快言快语,最看不惯倚老卖老欺负新人,于是讥讽道:“听闻金泽族长继位时并无如此繁琐的礼仪,不知您是不是故意为难篱下?” “魔君,这是鸟族族内之事,您只管观望便可,再者,敢不敢接受考验,还要看篱下的意思。”金泽怼道。 老狐狸,竟将主动权交给篱下,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篱下迈开莲步,镇定自若,神态悠然,她声音洪亮若铜铃:“不就是三个考验,篱下接受便是。” “好,诸位作证,君无戏言。” “舅舅,第一个考验为何?”篱下不想听他瞎叨叨,心想金浔和莫上苍定时被他困住,不然他怎敢对她发难。 “第一个考验,操控百鸟。”金泽道。 篱下不屑的瞟他一眼,操控百鸟的能力素来是玄鸟一族的专利,她何惧之有,于是命人抬上琴桌,取出凤凰琴来准备弹奏一曲。 “慢着……众人皆知凤凰琴有操纵万物之神力,篱下,你用此琴恐怕不妥。”喜鹊族道。 “您,言之有理。”篱下遂收起凤凰琴,垂眸时璟释的古琴已在琴桌之上。 篱下怔了怔,想起她第一次操控百鸟时弹得也是此琴。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拨过琴弦,琴音瑟瑟,宛若天籁。 一曲《百鸟朝凤》引得凤凰谷中百鸟纷纷围着篱下朝拜,它们歌声整齐,和着琴音为她唱着赞歌。场面甚是宏伟动人。 金泽脸色阴沉些许,没想到篱下竟有如此造诣,仅凭琴音便可操纵百鸟。 一曲罢,在场诸位纷纷拍手叫好,更有几位长老称赞她不愧是玄鸟后人。 “诸位见笑了。”篱下端庄有礼的作揖道,“舅舅,第二个考验为何?” 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倒是无所畏惧。 金泽咬咬牙,笑道:“第二个考验为进万剑窟取神器。” 他只知道玄晔当年被困万剑窟,玄曜舍命相救,堂堂战神都无法从万剑窟中全身而退,更何况篱下只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小玄鸟,一入万剑窟生死难料,对付她绰绰有余。 篱下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可是他不知,她早在玄晔的梦境中得知出万剑窟之法。 篱下戏精上身,佯装惶恐道:“舅舅,万剑窟乃鸟族禁地,擅闯者无一生还,篱下自幼胆儿小,怎敢独身前去?” 她如此示弱,正中金泽下怀。 “篱下,既然怕了,不如就此放弃吧。”金泽劝慰道。这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 “这……”篱下犹豫了。 “篱下公主胆小体弱,不知可否让澜徹陪公主走一趟?”澜徹主动示好。 “这,恐怕不合情理。”金泽反驳道。 “篱下如此弱不禁风,若遇到什么妖魔鬼怪恐应付不来,金泽族长您莫不是有意让篱下送命?”澜徹讥讽道。 “你……”金泽思忖无数法力高深的前辈皆陨落于万剑窟内,他们并无出窟之法,皆会葬送其中,既然他们执意作死,他为何拦着? “好!魔君一定要保护好篱儿。” “有劳了。”篱下作揖道,虽不知他主动请缨为了什么,但总归不能在众人面前驳魔族颜面。 他们二人看似并无嫌怨,璟释有些灰心。 说罢他们二人便瞬移到万剑窟洞口,并在众人瞩目之下走进万剑窟,他们进去金泽便放心了。 一入万剑窟澜徹凶相毕露,粗鲁霸道的将篱下按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 今日的她美艳动人,让人心潮澎湃。 “为何离开我?”他狭长的凤目半眛,丝丝迷情,浓浓的男性气息将篱下层层包裹。 然而她并不吃他这套。 篱下抬起眸直视他,目光孤傲冷冽。 “不走做什么?做你的小妾?然后……每天和你的那些女人争风吃醋?我还不至于这么闲。”她字里行间皆是不满。 “你吃醋的样子真迷人。”澜徹不正经道,宽厚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脸上,万分柔情,情意满满。 “别碰我。”篱下狠狠打开他的手。 狗皮膏药一般的魔君名不虚传,即使被篱下拒绝,仍旧发扬不抛弃不放弃的不要脸作风。 他恬不知耻的硬贴道:“你救了我,我便是你的人了。” 他精壮的身子贴了过来却让篱下越来越恼怒,她现在所有的烦恼一半以上都来自于他。 “我若救了一只白眼狼,是不是也要委身于他?”篱下淡定的否定道。 有趣,隐喻他是白眼狼,没错,他就是狼,虽暴虐成性,但专情专一。 “篱下,你已是我的女人,你逃不掉的。”澜徹诡异一笑,想起那日之事血脉喷张,他企图用此事禁锢篱下,那便大错特错了。 “澜徹,你再敢提此事我便杀了你。”她愤恨道,面带杀气,目露凶光。 澜徹的胸口有点痛,这么痛恨他? “好。”他有些受伤的挪开身体,放她自由。 他曾经发过誓,绝不为难她,让她自由自在的飞翔,她想栖息在他身边也好,想离开他也好,只要她高兴,他都会成全她。 篱下终不等同于别的女人,一次交欢就能将她绑在身边是不可能的。 他那么爱她又怎能强求她? 篱下暼他一眼,正一正衣襟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澜徹有些挫败的跟在她身后,不言也不语。 他们来到密室洞口,篱下冷漠的道:“如果你还想出万剑窟的话,在外面等我。” “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 篱下转身推开石门走进山洞,山洞中一如往常,黑暗阴森。 “篱下你来了……” 童子一见她兴奋的在她头顶上飞来飞去,转得篱下眼睛疼。 “老头,我要继任鸟族族长了,他们让我来取一件神器,你说我身为族长连个佩剑都没有,多丢人是吧。” “金泽那个阴险小人肯将族长之位让给你?”童子一脸不相信。 “他自是不想让给我的,这不给我使绊子,让我进来取个法器。” “哈哈……小玄鸟,你想要什么样的佩剑?” “那自然是万剑窟中最厉害的!” “最厉害的是沐天剑,被你的情人取走了。” “情人个狗屁!我们现在可是屁关系都没有!” 童子讥讽道:“哟,不是爱的死去活来躲在我这儿喝闷酒的时候了?” 这老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讨厌啊! 篱下有属于他又不能发作,只好撒娇卖萌装可怜的撅起红嘟嘟的小嘴来:“老头,你看我也不能找他把沐天剑要回来是吧,篱儿这么可怜你就送给我一把剑吧……” 多么软萌可爱的后代啊! 童子摸摸下巴笑呵呵道:“我这儿倒是有一把青木剑短小精悍,极为适合你。” “青木剑?厉害吗?” “不亚于沐天剑。”童子道,“这可是我媳妇儿的佩剑,我舍不得……” 第205章 第三个考验五行封印! “老头,我知道你最疼我了,您就把青木剑给我嘛……”篱下撒娇道。 童子见她可怜心软了:“青木剑给你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十件事儿篱儿都答应你!” 童子一听乐了:“人生漫长,生子为乐。小篱儿这么美,不生他十个小玄鸟简直暴殄天物!” “十个!”篱下惊慌的瞪大了眼睛,“祖宗哎!我是玄鸟不是猪!再说了,你见哪个神仙生那么多孩子了!” “鱼啊!鱼生的多啊,一窝十几个呢……” 我!!篱下咬着牙,恨不能将这不正经的老祖宗吃了。 “我现在对男人不感兴趣。” “青木剑还要不要?” 篱下扁着嘴,恨恨的瞪着童子。 “我瞧外面那个就不错,俊美无涛,性格也好。你们赶紧出去造玄鸟吧。” 一提澜徹,篱下目光陡然变得犀利。 “嘁,他那么花心我才不要。”篱下撒泼的坐在地上,不再理他。 “你若不给我,别说十个,我一个都不给你生。” “好吧好吧,生玄鸟这种事急不得,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青木剑拿去吧!” 说罢便将一柄短剑掷在她面前,这把剑通体散发着青色的光芒,剑身锋利无比,寒光熠熠,剑柄雕花更是精美。 “一看就是把好剑!”篱下兴奋的将它拔出,剑身轻巧,很适合女人使用。 “你一定要善待我媳妇儿。”童子恋恋不舍道。 “您放心,我一定带她见识一下外面的……美男子!”篱下逗趣道,气得童子浑身烈焰更浓。 “你这小玄鸟欺人太甚!”童子破口大骂。 “我错了我错了……”篱下赶忙认错,她低头看一看洁白无瑕的手心抱怨道,“又要割手心,很疼的。” “割手心?玄晔没教你出去的咒语吗?”童子好奇的问。 “有咒语?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割两次手心了!”篱下娇嗔道。 “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 篱下委屈的撅着小嘴:“篱下好惨,打小没见过爹爹,没人疼没人爱连个咒语都没人教……”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教你还不成?”童子一见她哭便心疼,她好歹也是他唯一的后代,总得疼爱一下。 “谢谢老头。”篱下撒娇道。 篱下取了咒语,恋恋不舍的与他道别:“老头,我走了。” “小玄鸟,日后可要多来看我,我这儿宝贝多的是。”童子祈求道。 “知道了。”她向他吐吐舌头关了石门。 澜徹不知她在同谁说话,好奇的摸了摸石门。 “你若不想死的话,别乱碰。”篱下没好脸的警告道。 澜徹一听赶忙收回手来,这小鸟仙凶起来,也好美。 他谄媚道:“你还活着我怎能死?不得与你比翼双飞?” 篱下冷若寒冰的瞟他一眼,心想她上辈子肯定把他搞死了所以这辈子才被他如此纠缠。 篱下念动咒语与澜徹瞬移回继任大典,她出现的那一刻金泽惊得瞠目结舌,看来,篱下比他想象中更强更难对付。 “舅舅,神器已经取回来了。”篱下高傲的抬起头,我意念亮出青木剑。 有几位识货的长老不住啧叹:“这不是与沐天剑一对的青木剑?” 一对?篱下蹙眉,剑是一对,人呢?早已貌合神离。 见篱下取得无上法器金泽无言以对。 “舅舅,第三个考验为何?”她天真无畏的问。 此时已值正午,偌大的凤凰谷被艳阳炙烤祭坛,篱下所穿衣物有些繁重后背已浸出香汗。 众人神色严肃,皆知金泽有意为难篱下,不禁为她捏一把冷汗。 “第三个考验,为五行封印。”金泽阴鸷的眸子闪着寒光。 一听五行封印她后背发毛,五行封印乃鸟族最高封印,专门囚禁凶恶犯人所用,若非上神之躯恐难破除。篱下越来越觉得金泽今日是有备而来,目的便是并非为难她,而是除掉她。 “族长,这样不妥吧。”寂何首先站出来反对,紧接着另有几个长老亦站出来反对。 “您如此考验篱下,怕是别有用心吧。” 雪夜亦是忿忿不平,大喊道:“对呀,你这老凤凰一看就没安好心!” 众人的目光是雪亮的,眼看着自己不得势金泽凶相毕露,缓缓走到篱**边阴森道:“你难道不想救你阿娘吗?” “你……”篱下心中愤愤难平,“果真是你将阿娘囚禁起来了。” “哼,跟我斗没有好下场。”金泽笑道。 然后转身又换了一副嘴脸道:“篱下,你愿不愿接受挑战?” 篱下灵动的眸子转了转,脖间青筋暴起,她努力遏制心中的愤怒。 众人皆在议论纷纷时,篱下昂首挺胸道:“好,我接受。”众人哑然,“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如果篱下通过最后一个考验,烦请舅舅离开凤凰谷,从此不再涉足鸟族任何事宜。” 金泽英俊的脸抽了抽,这是一场豪赌,赢得天下或身败名裂。 篱下学会了反击。 “好!”金泽幻化出紫玉葫芦,此葫芦晶莹剔透,葫芦里燃着紫色流光,变幻莫测,阴森诡谲。 “来吧,篱儿。”他用阴冷的声音唤道。 篱下摘下凤冠,脱下凤袍,随手递给青芽,身上只穿着一件鹅黄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根青色腰带,显得干练而果断。 “替我收好,千万别弄脏了。”篱下叮嘱道。 “是,姐姐。”青芽恭敬的将凤袍凤冠收好,忧心忡忡的盯着篱下。 澜徹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果敢如她,好生迷人。 篱下正一正衣衫,随即跃入紫玉葫芦中,在金泽施展五行封印前,璟释长腿大迈几步,亦跃入葫芦之中。 金泽一脸得意,毕竟强大如金浔也未必能逃出来,更何况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年轻。 他随即施展五行封印将他们困在其中。 篱下一入紫玉葫芦,两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祭坛中央时现出两个女人的模样,此二人便是天后与阙兮。 青尧一见天后到来紧张的拽着奚颜躲在石塑后,生怕被她发现抓回天宫处置。 第206章 你肯定是在搞我! 天后身着金丝百鸟朝凤袍,一脸媚笑,步态优雅的走向金泽。 金泽随即将手中的紫玉葫芦递交给她。 天后高高举起紫玉葫芦向众人宣布道:“妖女篱下意欲破坏玲珑塔封印,放出擎昊,鸟族族长金泽遂与天族联手将其制服。如今她被封印在紫玉葫芦中,日后便由天族管治,不知金泽族长可有意见?” 金泽笑道:“天族一向以六界和平为重,鸟族自然同意将篱下交给天族处置。” “我不愿意!”寂何首先站出来反驳,“篱下生性善良怎会是妖女?” 金泽冷眼暼他一眼,冷冷道:“莫非寂何君也想去紫玉葫芦里呆着?” “你……你这个阴险小人,枉篱下还唤你一声舅舅!”寂何气急败坏道。 “不服我者,杀!”金泽方想将他收入紫玉葫芦,却被澜徹一剑将那道紫光挡下。 他虽受了伤,这些虾兵蟹将还不配做他的对手。 澜徹抖抖衣衫,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阴阳怪气道:“金泽族长何须动怒?您别忘了,篱下若破解了五行封印您族长之位都保不住。” 金泽嗤笑道:“哼……怕是要让魔君失望了,从来没有人能冲破五行封印。” “呶?我赌篱下能赢!” 篱下是何等聪慧之人,锁妖塔都关不住她,一个紫玉葫芦更不在话下。 更何况,那天族太子也不是摆设。 “不可能!一个整日不学无术的玄鸟能有多少本事!” “不信的话,姑且等一等。” “金泽,别听他胡说!” 嗯,天后不傻。 澜徹继而转向天后,一脸不羁的提醒道:“天后,莫怪我不提醒你,这篱下倘若真能突破封印发现自己身在九重天,指不定会将天宫闹个人仰马翻。澜徹劝您姑且等一等,再观察一番。” 天后垂眸细思,澜徹所言不无道理,她本就是背着天帝与金泽联手,若真被篱下半路逃出来,指不定对她怎样。 “好,别说本宫趁人之危,本宫只给篱下半个时辰的时间。”她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能有什么能耐。 “天后,您别中了澜徹的缓兵之计,您该即刻将篱下那个妖女打入天牢。”阙兮心中略有不安。 天后自信满满道:“没关系,既是篱下的继任大典,自然要让她输得心服口服,也好给鸟族众长老一个交代。” 雪夜见势头不好,戳白洺胳膊一下,与他耳语道:“我在儿盯着,你快去玉清境向天尊求救。” “你几时见天尊管过这种小事?” “这哪儿是小事?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去!”雪夜说罢要走,白洺赶忙将她拦住。 “我去!我去还不成!”往返一程极耗体力,他还是不忍心的。 白洺还是蛮听话的,目送他离开后雪夜便焦急等待篱下能破阵冲出。 话说篱下被一股紫色的风暴卷入葫芦之中,在空中久久盘旋时却被一个温暖的手掌抓住,继而撞进一个坚硬如铁的怀抱中来。 风暴强劲有力,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只好顺势将脸颊埋入他温暖的怀抱中去。 他们在紫色漩涡中旋转数十圈后,被猛地甩将出去,篱下尖叫一声,与他你上我下,你下我上的连连翻转四五圈仿似剧烈的撞到什么东西,方才停下来。 篱下惶恐的睁开眼睛,手下紧紧扯着他的衣襟,压在他高大的身子上,她恍惚片刻,起身要走时却被他紧紧箍住。 面对他的灼灼目光,篱下小鹿乱撞,却又只得佯装淡定的讥讽道:“太子殿下,您不嫌沉吗?” 璟释深情看着她,剑眉一拧,痛苦道:“我的腿好像断了。” 篱下瞪大眼睛,疑惑的审视着他,不屑的道一声:“您别开玩笑。” 他低吟道:“真的,不骗你,刚才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上。” 篱下想起身,却动弹不得,只好无奈的瞪着他道:“你不松手我怎么帮您看?” 他软绵绵的说:“我怕你跑了。” 篱下无语:“你说你,既然怕为何要跟来?拖油瓶。” 被如此嫌弃他赶忙松开手,篱下将他扶起来坐好,说罢便去扯他的衣服。 “喂,你干什么?”璟释抓住她的小手,生怕她乱来。 “脱下裤子来检查一下啊!”篱下一本正经道。 璟释无语,这小鸟儿何时变得如此好色…… “下面,下面,伤得是脚腕那儿。”他指着右脚脚腕道。 看他惶恐的模样,篱下心中有些许得意,以往都是他**她,天道好轮回,她也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篱下蹲**子,蹑手蹑脚的为他脱掉长靴,小心翼翼的撩开裤脚,脚腕处果真又红又肿。 “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她担忧道,“还能走路吗?” “不能。”他爽快的一口否定。 篱下愤然道:“还没试试怎么知道不能走?” “直觉。” “你肯定是在搞我。”篱下粗鲁的将他扯起来,“走两步看看。” “真的不能走。”他卖惨道,如此病娇,将她衬得宛若悍妇。 篱下环顾四周,这儿空旷的很,除了紫色流光时不时的晃人眼睛别无其他。 阿娘在哪儿呢?篱下长叹一声。 “算了,堂堂天族太子也不至于骗我,我扶你吧。”她着急找金浔,又不能弃他不顾,只得扶他。 奈何璟释那厮奸诈的很,扶他还不成,非要将胳膊搭在她肩上,压得篱下直不起腰来,只走几步便气喘吁吁。 “你怎么这么沉?”篱下抱怨道。 璟释垂眸睥睨着她,他足足高她一头,又属于健壮型不重才怪。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怕被嘲笑矮小娇弱,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驮他。 璟释时不时垂眸看她,她不离不弃的样子真迷人,倘若不使点小心机,哪儿能靠她如此近? “金泽对你说了什么?”璟释好奇的问。 “他囚禁了我阿娘和干爹,我怀疑他们就在这紫玉葫芦里。” 原来如此。 “可这儿这么大,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个葫芦能有多大?”篱下天真道。 关于紫玉葫芦他略有涉猎,这儿由九九八十一个平行空间重叠在一起,他们不一定流落在哪个空间。 “我有一个好主意。”篱下柳叶眉一挑道。 “什么?” “不如我们分头行动?”篱下话刚说完,璟释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你不能抛弃我!” “你是天族太子,金泽不敢把你怎么样的,你只需等着,说不定他一会就把你放出去。”篱下抚慰道。 “你分明是嫌我拖你后腿。” “你知道就行!”好说歹说他不同意,篱下冷脸扒开他的大手。 “篱下,你不能这样对我。”璟释可怜兮兮的露出红肿的脚腕来,“若不是我帮你挡着,受伤的可是你。” 篱下一听倒是不乐意了,翻个大白眼给他,不卑不亢道:“你腿长碍事怪我咯?” 璟释竟被她怼得无言以对。 他深呼吸,继而涎皮赖脸的将她搂入怀中,深情款款道:“我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危,才跟你进这紫玉葫芦。” 突然被告白,篱下后背一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见识过他的冷血无情,此刻他说再动情的话语,她都不为所动。 “没有你,我不也好好的。”篱下试图将他推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我知道你对我有怨言,我真的后悔了,悔不当初,如果能重来,我定不负你。”他忏悔道。 “你知道民间有一句话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我就是被蛇咬的那个,虽不至于怕井绳,可是……我一见到蛇就想打。” 说罢她抡起拳头狠狠砸在他胸膛之上,如此可爱却将璟释逗笑。 她虽打在他胸上,却挠在他心上,记忆混淆后他平白无故吐过几次血,如今明白了,他那么爱她,她痛一分他痛十分,伤害她的同时自己也受着反噬。这些疼痛一遍一遍提醒他,他有多么爱篱下。 不管涎皮赖脸也好,偷奸耍滑也罢,只要能赢回她的芳心,尊严什么的不要也罢。 璟释的怀抱让人沉迷,她的理智一遍遍告诫自己“离他远点”,她的心却还是沉溺于他的温柔不可自拔。 她好累,只想找个胸膛靠一靠,只要不再受伤,这个胸膛可以是任何人。 她不知道璟释为何突然觉悟,非她不可,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金浔莫上苍,然后再想办法冲破五行封印。 篱下在他怀中小憩了一会,渐渐移开身子,她不敢贪恋,恐惧那种被人抢走心爱的东西的感觉。 “我真的要去找阿娘了。”篱下低头道。 眼见着瞒不住了,他只得暴露自己的恶行。 “我的腿突然好了。” “什么?”篱下悲愤的瞪着他,气得咬牙切齿,“你竟然骗我……” “我……我错了篱下。”他虔诚道歉。 奈何篱下攥紧拳头,在空中狠狠抡了两圈,猛地捶在他的胸膛上,若非他以发达的胸大肌为缓冲早被打到吐血身亡。 璟释痛苦的捂住胸口埋怨道:“没想到你这么暴力。” 第207章 阿娘到底去哪儿了! 篱下对他这种无赖的行径气得牙根痒,一腔愤懑的质问道:“你知道你有多沉吗?我驮了你那么久,衣服都湿透,结果你说你没事,你这不是在耍我?” “我……”璟释有口难辨,确实错在他,他脚腕受伤是真的,不过不至于无法行走。 “不要以为你是天族太子,高高在上,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我被你耍过两次,绝不会有第三次。”篱下眼中含着泪,狠狠将他推开逃走了。 她恨自己懦弱,恨自己心软,恨自己活该被玩弄感情。 “篱下……”璟释猛跑两步去追她,奈何脚腕一酸猛地摔倒在地上,抬眸间她已没了人影儿。 “璟释啊璟释!你真活该!明明知道她憎恶欺骗你还要骗她!”他懊恼的连连捶地,心中亦越发的难过起来。 “可是篱下……我真的不能失去你……”他含泪哭诉,心中悔恨至极。 如果没有天后横插一脚,他们或许早已成亲,他恨啊,恨自己疏忽大意,也恨自己的冷血无情。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总得让她一件件还会来才能扯平。 篱下孤单的行走在这个紫色的流光空间,流光像极了一朵朵盛开的紫罗兰,妖冶妩媚,娇艳欲滴。篱下伸一伸手想要触碰它,却被流光蹭的卷入另一个世界中去。 “这流光是开启另一个空间的门?”篱下环顾四周,此刻来到一个淡蓝色的海洋之中,她似淹没在晶莹的海水中,却无海水的沁凉,面前浮现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水珠,水珠中好似有万千世界。 “难不成这水珠是门?”她随即触碰一下水珠,随即进入另一个世界,如此几番变动篱下终于来到一片绿色的土地。 “原来,这紫玉葫芦中的世界皆由金木水火土五个属性组成,变化无穷尽却万变不离其宗。”篱下垂眸深思时,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神奇的是他们又撞个满怀。 篱下被吃了豆腐,恶狠狠的将他推开:“阴魂不散!” 璟释并不以为意,收起方才狡诈的心性,他又变回那个一板一眼的男人。 “对不起,篱下,我不该骗你。”璟释一遍遍的道歉反而更显得没有诚意。 篱下冷眼看着他,他一路追来狼狈至极,右脚甚至由假的变成真的不能落地,看他一瘸一拐的样子,真是可怜至极。 “算了,我们鸟儿向来宽宏大度。”篱下转过身去,随即又要进入另一个空间。 “这紫玉葫芦的空间皆依照五行的顺序部署,每个空间皆不一样,我们就这样走下去,直到那个空间的下一个空间我们曾经走过,那便到达了阵眼。”璟释解释道,一如篱下所想,“破阵关键定在阵眼。” “阿娘和干爹,定也在阵眼中。”聪慧如他们,定能找到阵眼。 于是他们在这个虚幻的世界中,一个空间一个空间的寻找,璟释的脚腕肿的厉害,走起路来有些慢,但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跟上她。 “疼吗?”篱下停下来休憩,“我身上也没有药膏。” “无碍。” 篱下长叹一声,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他口中是问不出真话的。 但她还是察觉到,他此次的气息比以往差了许多,她还不知与澜徹换血的人不是她,是璟释。 “你怕吗?万一出不去?”篱下问。 “不怕。”正因为担心她若困在这里会怕,他才下来陪她。 她不懂璟释对她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是歉疚,是捉弄,还是爱。 她虽需要爱,但更需要安全感。 “我休息好了。”璟释不想拖后腿。 “嗯。”篱下主动搀扶他,怕他多想赶忙解释,“我只是看你可怜。” 璟释不语,莞尔一笑,对她的爱都在心里。 他们就如此肩并着肩穿过一个个空间,最终来到阵眼中间,这儿出乎意料,并非集五行元素为一体,竟是一片空白,了无生机。 “空。”他道。 “阿娘呢?阿娘为何不在?”篱下四处奔走,却仍找不到金浔的影儿,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瞬间氤氲一层雾气。 她是女人,也有脆弱无助的一面,璟释庆幸此刻有他在身边。 他温柔的拉住她的小手安抚道:“篱下,或许金泽在诈你,你想想他怎会是金浔上神和莫上苍的对手?” “可是……阿娘若未被他囚禁,她去哪儿了?为何不参加我的继任大典?” 她一蹙眉他便心疼。 “为今之计,先冲破五行封印,再去寻找金浔上神。”他似一盏明灯,照亮篱下前进的方向。 篱下点点头,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说不定阿娘已在祭坛上等她。 “可是……五行封印要怎么破?” 篱下犯了难,她本想着硬攻的,如果璟释有好办法,也好省下下体力找金泽算账。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璟释解释道。 篱下回忆在万剑窟中所修炼的秘籍中有一段讲得是五行关系。 “五行相生相克。同样,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篱下补充道。 “五行阵法中金、木、水、火、土五行力量严格按照‘紧贴相生,隔位相克’的顺序有序排列。正如我们来时所见。” “可是五行阵眼中一片空白。”篱下道。 “篱下,你可记得我们来时的方位。” “记得。”篱下恍然大悟,“那个方位是土。” “对,以木攻土。”篱下道。 “青木剑给我。”璟释伸手索要,篱下随即取出青木剑递给他,他以残存的三成灵力注入青木剑中向“土”所在的方位击去。 正如所料,攻土则金反克,一道金光宛若利剑向他们袭来。火克金,篱下正是火,于是自掌心燃出一团烈焰猛地向光击去,金光瞬间被击碎。金光碎后,便由火光相助。 “让我来!”篱下会意,裙摆一转,灵敏的转到璟释身边,双手在胸前幻化成莲花手势,然后接替璟释将法力注入青木剑。 第208章 篱下怒怼天后 璟释乃黑龙,司水,水克火,他用水柱攻击火,火泄。土无了支援,被青木剑一击即碎。 金灭水攻,一道蓝光袭来,木克水,璟释自他万千灵器中取出一块黄水晶以碎水柱。 火灭木攻,与此同时,一道黄光向他们袭来,篱下摘下发髻上的金钗注入灵力,将黄光击碎。 由此金木水火土皆被他们二人所破,五行封印瞬间消失,原本空白的空间瞬间被紫光包裹,便是将他们二人吞进紫色漩涡中去,而这漩涡的中心便是紫玉葫芦的出口。 篱下眼前天旋地转,即将跌倒之际被一双有力的臂弯搂住,她恍然抬眸正对上他的深情目光。还未来得及道谢便被紫光抛出紫玉葫芦。 “小心。”璟释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用双臂将她头部护住,用他高大壮硕的身躯为他挡下所有风浪。 瞬息间他们已从紫玉葫芦中落入凤凰谷的祭坛中央。 “他们出来了……”不知谁大喊一声。 众人皆惊愕的站起身来,目光皆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 阳光炽热,鸟语花香,他们出来了。 感受到众人的灼灼目光,篱下赶忙逃开璟释的怀抱,优雅的正了正衣襟。 “多谢殿下相助。”篱下恭敬的作揖道,转而走向金泽,却发现天后和阙兮正端坐在那儿喝茶。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如今在她鸟族地盘篱下自是不必怕她一个天族老婆子,于是闲庭信步般走到金泽身边,用玩世不恭的语气道:“舅舅,我已破了五行封印,您可说话算话?” 金泽收起惊得大张的嘴巴,眉头拧成个疙瘩,篱下竟然能逃出五行封印! “这……”他漂亮的桃花眼诡异一转道,“破解五行封印并非你一人之力,算不得成功!” 早知道他会这样讲,篱下气定神闲的辩解道:“游戏规则中好像没有不能找帮手这一条吧,您一大把年纪了,难不成还想耍赖?” 阙兮见璟释与她如此暧昧正在气头上,又听她诋毁金泽更是怒不可遏。 “篱下,你就是个狐媚子,迷惑魔君和太子助你继位,就算你做了鸟族族长也会被人不齿!” 篱下给她一记大白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她早已习惯了阙兮的刻薄。 “你说魔君和太子助我?他们皆在场,不如你亲口问问他们到底有没有出手相助?”篱下道。 “对,阙兮口说无凭,具体细节还需问过魔君和太子殿下。”寂何帮腔道。 篱下向他使个眼色表示感谢,原来有小弟追随的感觉如此好。 “本君并未。”澜徹澄清道,随即睥睨着她和璟释心里越发堵塞,这璟释看她的眼神…… “太子殿下呢?”寂何问。 璟释有些犹豫,篱下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她大概是在考验我吧,他只得如此安慰自己。 “我脚腕受伤,并未帮得上什么忙。”璟释最终选择扭曲事实,袒护她。 篱下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说,并不畏惧求证。这么说他好像是真心求和。 眼见篱下独占风头,天后有些坐立不安。她缓缓的站起身来,拖着长长的裙摆优雅的走到篱**边。 “所以呢?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有什么资格做鸟族族长?” 妖女?我做错了什么?她是高高在上的天后就可以随便给人定罪吗? 篱下泰然自若的走上前去,随手张开双臂,青芽赶忙为她穿上凤袍,戴上凤冠。 “这是鸟族之事,您无权插手。”篱下回怼道,继而再次提醒金泽,“舅舅,您老了,该退位了。” 金泽被她逼得颜面尽失恨不能抑郁了。 “你……你……” 见璟释袒护她,阙兮心中气愤至极,她红着眼指责道:“是你抢了我的璟释!”说罢便幻化出佩剑来。 “你男人跑了关我何事?”篱下反讥道,她并不惊慌,如今她的修为在阙兮之上,阙兮奈何不了她。 “都是你!”阙兮藕粉色的裙袂被风掀起一角,持剑便向她胸膛刺去。 篱下宛若青山一般屹立不倒,一脸淡然的看着她,风不吹草不动,唯有阙兮如风一般,带着怒气向她飞来。 她的剑只差一寸便刺中她的胸膛时却被璟释紧紧攥在手心。 “是我的错,与篱下无关。”他冷漠道。 锋利的剑刃割破他的手心,他的鲜血滴滴答答低落在地,阙兮不收剑,他便不收手。 “你到现在还为她说话,我究竟哪里不如她?”他们曾甜蜜到将她压在床上亲吻,如今却又冷漠到刀剑相向。 “是我的错。”他不想解释,攥紧剑刃便向自己胸膛刺去,锋利的剑刃刺穿他的肌肤,没入他的胸膛,阙兮吓得赶忙将剑拔出。 剑拔出的那个瞬间,带出他的鲜血喷洒一地。 阙兮浑身颤抖,双目通红,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用沙哑的嗓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璟释抬起晦暗的眸子望向她:“我负你一次,你刺我一剑,我们扯平了。” “为什么?为什么宁愿伤害自己都不肯娶我?是因为篱下那个贱女人吗?” 当她称篱下为贱女人时璟释的眸子亮了亮,他抬起眸略带杀气的瞪着她。 “我的错,我来担,你若敢伤她分毫,我绝不手软。” 他说这话时脸色铁青目光犀利,宛若罗刹,吓得阙兮,眼泪更盛,她心中委屈却又不敢发作,只好节节后退。 剧情反转,篱下可真看了一场好戏,隐隐约约想起她被璟释无情拒绝的的时候,大概也像阙兮这么狼狈吧。 金泽扶住阙兮,向天后使了个眼色。 天后神情凝重,已猜到她所下复颜咒大概已经失效,璟释对篱下的爱与执着可见一斑。 闹了这么一出,天族的脸算是丢尽了。 天后冷脸呵斥道:“璟释,休得放肆!还不赶紧回天宫养伤?” 璟释斜眼看她,他爱她敬她怨恨她,此刻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天后,您可是来抓篱下的?”篱下诡异一笑,哂笑道,“您说,篱下祸乱天下,擎昊何尝不是因你入魔?” “你……”天后惶恐的瞪大凤目,那双眼睛与澜徹七分相似,“你胡说什么?” 莫非她知道些什么? “您了要想好了,到底要不要抓篱下去天宫,我想,天帝还不知道您是怎样的天后,他肯定很想知道当年被你推进洗仙池的儿子是否还活着!” “够了!”天后气得双手在发抖,面色狰狞而扭曲,甚是连呼吸都是颤抖的。 “释儿……我们走……” 鸟族族长的继任大典何等隆重,怕篱下暴露她的恶行,她只得落荒而逃。 可是,璟释全然陷入篱下的话语中不可自拔。被天后拽走前他红着眼扯住篱下的手,用请求的口吻问她:“我哥哥是不是还活着?” 他一直不相信他已灰飞烟灭。 篱下了解他的心情,可是她不能说,因为这丑闻不仅关乎他,还关乎澜徹青尧,她不想因为对付天后,将他们都扯入地狱。 “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求求你告诉我……”璟释含着泪祈求她,他如此卑微如此可怜,让人心疼。 “他活得很好,很自由,他……”她只能告诉他这些…… “璟释,我们走!”天后生怕她再泄露些什么拽住璟释胳膊便将他带走。 他走时一颗眼泪砸落在地,溅起一阵尘土。 澜徹抄着手摸着下巴,疑惑不解的看着篱下,看着这对苦情母子。 没想到擎昊的老相好就是天后月华,难怪他一心想要攻下天宫,统一六界是假,抢回月华是真吧。 天后和璟释走后,祭坛清净了许多,金泽无了依仗便露了怯。 寂何颇为审时度势,如今篱下占有优势,他走到篱**边,大呼道:“既然篱下公主已通过考验,她理应是我们鸟族新的王!” 说罢他便右手护胸虔诚的向篱下跪下,在他的带领下,鸟族众多族长以及祭坛台下的诸位看客皆纷纷跪下。异口同声称贺道:“恭迎女帝,万福民安,青春永驻。” 这是大家对她的肯定,篱下笑靥如花,这一番努力没有白费。 她抬起睿智的眸子睥睨天下,斗志昂扬的许下承诺: “鸟族新任族长篱下发誓,有篱下一日定效仿伯父玄曜与生父玄晔,保六界太平,保鸟族鼎盛,保鸟族子民不受欺辱。” 篱下做一个平身的手势道:“大家请起身。” “谢女帝!” “今夜凤凰谷中彻夜狂欢,不醉不归!”篱下铿锵有力道。 “好!好!”鸟族臣民皆欢呼雀跃,连连称好,更有寂何等人竟将篱下高高举起,送入殿堂。 篱下一入殿堂便看见金浔和莫上苍,兴奋的扑进金浔怀中。 “阿娘,您去哪儿了?篱儿找不到您可急坏了!”金浔欣慰的摸一摸她的小脸。 “阿娘就在祭坛之下看着你,篱儿长大了,果真可以独当一面了。” “阿娘……”原来她在有意考验她,幸好她没有露怯,没有让金浔失望。 第209章 澜徹是你哥哥 见她母女二人甜蜜相拥,莫上苍脸上亦挂上笑容,他提醒道:“篱下,美食早已备好,今晚宴会是属于你的!” “谢谢干爹!”篱下笑道,眼睛弯成小月牙。 热热闹闹的宴会开始了,大家围成一圈跳舞狂欢,乐不能停。 金浔喜清净,早早地回梧桐台了。澜徹选择留下来参加宴会,青尧奚颜雪夜皆在,有他们在身边篱下没有丝毫不适应。 篱下环顾四周并未看到金泽和阙兮便问:“干爹,金泽和阙兮呢?” 莫上苍放下杯盏豪放道:“我已将他们驱逐出凤凰谷。” 这些日子莫上苍并没有闲着,他与金浔早已暗中部署,并除掉金泽的心腹,直至篱下继任大典时鸟族里里外外皆是他们的人。 所以金泽才不得不与天后联手,天后离开后,他也不敢造次,便与阙兮灰头土脸的逃走了。 金泽走了,篱下却有些难过,他好歹也是她的舅舅,她这样赶尽杀绝是不是太过心狠。 洞穿她的心思后,澜徹安慰道:“自古以来成大事者杀伐果断,不留祸端,不惹是非,篱下,你做的没错。” “对呀,金泽不能留在凤凰谷,主上,您这是在保护鸟族臣民。” 没想到寂何溜须拍马一点不亚于澜徹,今日多亏他鼎力相助,不禁让篱下对他刮目相看。 篱下举杯面向他微微一笑,沉鱼落雁,让寂何差点窒息。 “寂何君,今日多亏有你相助,日后你便是篱下座下第一功臣。”篱下称赞道。 能得到篱下的褒奖寂何欣喜若狂。 “寂何于主上不离不弃荣辱与共!”寂何笑道,举杯与她共饮。 看他高兴的样儿,看他们眉目传情的样儿,澜徹心中酸酸的,闷闷的,独自喝着闷酒。 没想到,篱下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这小鸟仙如此豪放,还真是棘手。 酒至半酣,青尧便将篱下叫到房中,似有话要说。 篱下知道她想问什么,她想青尧早已被六界遗忘,她若想知道告诉她也无妨。 青尧拉着她坐在床头,双手死死握住她的,生怕她跑了。 “篱下,你今天所言当真?”他目光幽幽,不知是喜是悲。 “嗯。”篱下坦诚的点点头,青尧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忍瞒着她。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吗?”她恳求道。 篱下犹豫了会,嘱咐道:“告诉你可以,但……此事牵连甚广,你千万不要告诉璟释和澜徹!”对他们而言知道内情,并不是好事。 “澜徹?”青尧的心被震动了。 “澜徹就是你们的哥哥。”篱下真挚的说。 “原来如此……”青尧喜极而泣,难怪奚颜一直嘟囔澜徹与璟释的血相融性甚好,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亲人之间,没想到澜徹真的是他们的亲人。 可是……澜徹的父亲不是魔尊擎昊吗?青尧震惊的瞪大眼睛,好像猜到了什么…… “篱下……澜徹是……” “他是天后与擎昊的孩子,是你们同母异父的哥哥。” 青尧一听扑在篱下肩上嚎啕大哭起来,她从没想过,他们竟与哥哥不是一个父亲。 “青尧我知道你很难过……” “难道,哥哥掉入洗仙池也并非意外?” “是,天后怕天帝发现澜徹并非他的孩子,所以将澜徹推进洗仙池,并嫁祸给奚颜的父亲。”篱下平静的陈述着这个事实,对青尧而言却是晴天霹雳。 青尧心疼澜徹,哭诉道:“原来母后对我们每个人都那么狠心……我真的好伤心,我们是她的亲生骨肉呀……” 篱下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青尧,不要伤心,你们现在不是好好的,该有的劫数都已平安度过,未来的日子便都是好运。” “澜徹和璟释都不知道吗?” “嗯。你尚且如此,他们应该更难接受吧。”毕竟理论上讲他们不只是亲兄弟,还是天敌情敌…… “青尧,此事千万不要告诉他们……等时机成熟了,他们自然会知道。” “可是……我好心疼哥哥。” “你若想陪他我便留他在凤凰谷多待几日,好不好。” “篱下谢谢你。”青尧含泪笑道,擦干眼泪又是如玉美人。 命运往往如此,给你伤痛也给你蜜糖,我们虽然无法左右命运,却可以左右自己的感情。 明月高挂,梧桐簌簌,凤凰谷中歌舞升平,舞台高驻,大家玩得尽兴,篱下也玩得尽兴。 天色已晚,她索性将朋友都留在皇宫中休憩,不游玩几日不让走。 她身为女帝,从此有了顾虑,喝酒也不敢尽兴,只小酌一两杯。 众人散尽后,篱下送雪夜去寝室,她已半醉,嘴里嘟哝着什么,无疑是些祝贺她以及责备白洺的话语。 她虽然一把年纪却还如小女孩般直率可爱,想来与白洺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将雪夜安顿好将要离开时却撞见澜徹,他好奇刻意在等她。 “我们聊聊吧。”澜徹偌大的喉结上下蠕动一下,他好像喝醉了,双目半眛,一合一闭之间,毫无光芒,脸颊微红,薄唇微泯,走路踉踉跄跄。 若非他长得好看,篱下才懒得搭理他。 “走吧。”为了避嫌,她特意将他引至院内僻静的金色梧桐树下。 他们肩并肩的坐着,谁也不说话,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若光洁的水珠滑过,熨帖舒适。 澜徹似乎清醒了些许,却更黏人一些,恬不知耻的将他高大的身子倒在篱下怀中,硕大的脑袋枕在她的双腿之上,仰视着她。 篱下本想将他踹飞,念在他血气还未恢复,脸色憔悴苍白,此刻又伤情的抿着小嘴,她难免又生怜悯之心。 算了,权当救济一只白眼狼。 “你想说什么?”篱下半仰着身子,将双手撑在梧桐木台之上。 他痴痴的看着她那张妖媚的脸,她今日的妆容,有小女人的娇柔又有女王的霸道,他喜欢的很。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的……”他像只受伤的野兽,侧过身来,猫儿般将身子蜷缩在一起。 “嗯……”就知道他心里除了情爱没有别的,“我觉得孑然一身挺好的,为何非要深陷情网无法自拔?” 第210章 我知道你可能厌倦奚颜那个老头 澜徹忐忑不安的问:“璟释呢?” “我们已为陌路。” “陌路?陌路好!陌路好!”澜徹倏地弹起身子来,眼睛中也有了光亮。 “那我呢?”他满怀期待。 “和你,陌路都不如。”篱下的话似刀一样,重重砍在他心上,疼得澜徹半晌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篱下。”他咬咬唇半晌挤出这几个字来。 篱下长吁一口气,酒后乱性嘛,想来她也有错。更何况那时他被噬心咒控制,也不能全然怪他。 “算了……”她也并非小心眼的人,只是觉得与澜徹缘分未到,“我现在只想忘记过往,从新开始。” “你要忘记我吗?”澜徹神情悲凉道,“你忘了我们有个约定。” “什么约定?”她蹙眉,记不起。 “百年之约。” 她亲口许下,为报救命之恩为他弹一百年的琴。 篱下气不过,这澜徹别的记不住,随口哄他的话倒记得一清二楚。 “我也救过你好吧,白眼狼。” 澜徹诡异一笑,颠倒众生,咬了咬洁白的牙齿霸道的道一声:“我不管,一百年就是一百年。” 篱下无语。 “你这人的心眼真是比针眼还小。”说罢她撂腿便要逃,却被澜徹识破先机,早先拽入怀中。 他暧昧的搂着她的小腰,温情的说:“我不会索求你的爱,只想给你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毕竟,她作为祸国殃民的妖女,未来的路会很难很艰辛,有他帮衬没人敢怎么她。 “真的?”篱下有些心动。有靠山可以依靠,还不用给他爱,这种好事哪里找? “君无戏言!一百年后,如果你还未爱上我,我便放你走。” “成交!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阻止你找别的女人,当然你也别想对我怎么样。” 这话听着格外伤人,可是谁让他留给她不好的印象,他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好!”但愿篱下能早日看到他的真心,了解他的苦心。 “我们可要约法三章。” “都听你的。” “第一,你不能碰我,但我能碰你。” 一句“我能碰你”将澜徹逗笑,这么明显的霸王条款!可是,被她碰他求之不得。 “第二,你总得保护我吧。” “好好好。”谁让他非要赖着她呢,即使她不说,他也会尽全力保护她的。 “第三,你也知道我现在是鸟族女帝,可是很忙的,我忙的时候你就要迁就我。” “好,我给你自由。” “这么好说话?”篱下有些不可置信。 “反正我排第一位。”他幼稚道,篱下洞悉他的想法只觉得将被饿狼扑食一般。 她心想世上也只有他和寂何君这样幼稚的男人才会争做第一第二备胎吧。 “好好好。”篱下搪塞道,反正她现在只想清净一段时间,便姑且答应了。 他们闲聊一阵儿,看上去更像朋友,这样处着心里也舒畅一些。 澜徹送她回寝殿,依依惜别,他虽为魔君,为了她,甘愿卑微到尘埃里,做一个备胎,做一朵被冰冻住的含苞待放的花儿,等待寂灭或者热烈绽放。 次日,青尧起个大早,亲自下厨做了一些糕点,炒了两个小菜,端着便往澜徹寝室去。 幼时有关哥哥的记忆虽然已被稀释,只剩几个零星片段,但她始终记得,哥哥是最疼爱她的。 得知澜徹是她的哥哥,她恨不能好好的疼一疼他。 澜徹听到敲门声,弹簧一般跳下床来,随意揽了揽衣襟便去开门。 一开门看见青尧花儿般的笑脸,一脸疑惑的蹙起眉头。 “青尧?找我何事?”他垂眸看到小菜糕点,心里更是纳闷,他与青尧相交甚少,还不至于熟到大清早的为他做早点。 “你……这是什么意思?”澜徹指了指她手上的早点,低头见胸膛露得有点大,赶忙合一合衣襟。 “你一定还没吃早餐吧。”她说罢便进了房间,将早点摆放整齐。 澜徹怕被人误会,赶忙将门窗纷纷打开,以免她胡来。 “坐吧,我看着你吃。”她热情的将澜徹摁在木凳上,自己也贴着他坐下。 澜徹有些不自在,随即端起酒杯来,呷一口小酒压压惊。 “来,我喂你。”青尧拈起桂花糕便要喂他,惊得澜徹差点被酒水呛死。 “咳咳咳……”他剧烈的咳嗽着,她便为他拍拍后背。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盛情难却,他只得佯装很享受的吃一口糕点,糕点未下肚,青尧便递上茶水,将他伺候的无比周到…… 澜徹却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青尧……”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可能,厌倦奚颜那个老头了……我虽然是帅点,可我是有原则的……” 他一开口青尧一脸黑线的戳戳他的脑门训斥道:“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女人……” 澜徹躲着她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嗫嚅道:“那……这是什么意思?” 她只听篱下说澜徹自恋,没想到会自恋到这个程度。 “我……我要认你当哥哥。”青尧理直气壮道。 “干妹妹?不不不,澜徹不需要干妹妹。”他赶忙拒绝。 “我不要,我就要做你的妹妹。”青尧上来脾气,死死挽住他的胳膊,深情款款的哭诉道,“青尧一直想有个像您这样的哥哥。” “哥哥?”澜徹龙眉一挑,突然想到青尧以前好像是有个哥哥的,不过误入洗仙池,灰飞烟灭了。 “我以前有个哥哥,他是世界上最温柔最英俊的男人,哥哥特别疼爱青尧,青尧身子弱,他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背着青尧,总是给青尧带好多稀奇古怪的好吃的。”她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吓得澜徹面部扭曲,心中不安。 “魔君,青尧素来缺爱,您就做我的哥哥吧,日后青尧陪着你哄你开心给你做好吃的。”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儿,澜徹只觉得莫名其妙。 “等等等等……这样好吗?你家老头不会吃醋?毕竟我比他帅了不止一点半点,他定会有危机感的。”澜徹说罢去扒拉青尧的小手,她却死死搂着他不肯放手。 “不要。”青尧说罢端起茶盏来往他嘴里喂,口中念叨道,“喝了这杯酒以后你就是我的哥哥了。” 宛若被逼婚一般,澜徹一脸黑线,活了三万多年逼婚倒是遇见过几次,可却是第一次被人逼着喝酒,逼着认哥哥。 “放开我老婆!” 恰在此时奚颜举着菜刀冲进来,一脸怒气,看那架势非要将他劈成两段,烧火做饭。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澜徹赶忙跳将出去,手忙脚乱的比划道:“你误会了,青尧只是想认我当干哥哥。” “是你想认青尧当干妹妹吧,你这个男人真是厚颜无耻,竟然连有夫之妇都不放过!”奚颜气得满脸通红,拿着菜刀便要砍他。 千钧一发之际,青尧英勇无畏的挡在澜徹身前,拤着腰怒吼道:“你敢!” 她一吼,奚颜心都碎了,小嘴一撅,眼含泪光道:“青尧,没想到你这么快便厌倦了我……” 澜徹反讥道:“可不呗,你除了年纪大点没什么优点……” “你少说两句。”青尧瞪他一眼,澜徹不敢再说话了。 听到这边鸡飞狗跳的,篱下匆匆赶来救场,一见奚颜拿着菜刀,她一脸黑线。 “你闹什么呀奚颜!”篱下抢过他的菜刀,扔在一边。 “是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篱下扫一眼桌上的糕点了然于心。 “来来来,跟我出去。”篱下生硬的将他拽出房间。 见奚颜走了,青尧换做温柔脸娇俏的唤了一声:“哥哥……”吓得澜徹拔腿便跑。 “哥哥你别走呀!”青尧追上去,最终还是没追上。 一场闹剧不欢而散,奚颜便是罪魁祸首。 青尧房间里,她们二人正在给奚颜做功课,奚颜耸着肩一脸委屈的坐在木凳上,眼睛滴溜溜的跟着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二人转来转去。 “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篱下训斥道。 “青尧要认澜徹当干哥哥了,我能不生气吗?”奚颜委屈辩解道。 “你生什么气?澜徹他……”青尧欲言又止。 “你果真变心了青尧。”奚颜闭上眼睛嚎啕大哭起来,青尧一心疼赶忙将他搂住。 “篱下,你说。”青尧命令道。 “好,我说!”看来这事儿是瞒不下去了,“你还记得青尧有个哥哥跳入洗仙池仙逝了么?那个男孩就是澜徹。” “什么?”奚颜突然不哭了,这事儿他怎能忘记! “澜徹是青尧同母异父的哥哥!”篱下斩钉截铁道。 “等等,我消化一下,这么说,澜徹是天后和魔尊擎昊的儿子?”奚颜恍然大悟。 “是!天后定是怕天帝发现澜徹的身份,所以故意将他推入洗仙池。” “可又为何牵连到我父亲?”奚颜眉头拧成个疙瘩。 “我想,你父亲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才被杀人灭口。”篱下推测道,牵扯到陈年旧案,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 “你也知道,澜徹的命运极惨,所以青尧想对他好一点补偿他一下。”篱下解释道。 “原来如此。”奚颜闭上双眸,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恸中无法自拔。 第211章 篱下花似锦,为有凤凰来 “奚颜,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青尧温柔的抚慰着他,“这件事情牵扯甚广,我不敢说。” 奚颜沉寂片刻宠溺的搂住她,在她怀中撒娇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我以为我又要失去了你了,青尧,你是我的全部,是我的命,你不能离开我。” 篱下听了两句只觉得腹中作呕,这儿甜得齁嗓子,她赶忙道别道:“我先走了,你们聊你们聊……” 篱下走到院中看见澜徹坐在树上一边饮酒一边发呆,篱下心想或许他已猜到什么了吧。 见篱下走来,他神情异常凝重,那天篱下在祭坛上说那番话的时候他便猜到了。 “篱下,你告诉我,青尧是不是我妹妹?” 篱下知道他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可是知道真相真的会幸福吗?比如说现在,他看起来十分痛苦。 “澜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篱下不知道要怎么抚慰他。 “呵呵……你知道吗?在水月境中我看过擎昊的梦境,他的梦境中有一个女人在与他道别,擎昊允诺会为了她攻下九重天,她说来不及了……”他顿了顿继续说,“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她为什么说来不及了,因为她怀了擎昊的种!” 原来在水月境中发生了这么多。 “哼哼哼……如果不想要我为什么要生下我?既然生下我又为何将我生生推进洗仙池?篱下,你见过这样的母亲吗?” 他抬眸质问,眼泪却坠落在地。 “澜徹……”她无法安慰他,只能将怀抱借给他,他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在她怀中小声哽咽。 断断续续的说:“我以为我还有一个素未谋面却疼爱我的母亲,可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这个世界对他太无情,他无法选择无法反抗只能撕开心脏,将这些痛苦深埋其中。 篱下心疼他,亦随着他无声流泪,他的一生太苦太艰难,他被母亲抛弃,被父亲伤害,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以温暖他的呢? 天不动,云不动,风不动,他们不动,这个世界都沉浸于无边的痛苦之中。 过了好一会他的气息渐渐匀称平和,他早料到他没有那么好运,他倔强的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丝释怀的笑容。 “见笑了。”他薄唇微微蠕动道。 篱下灿烂一笑,狠狠戳他大脑瓜,鄙夷道:“一个大男人只知道哭,一点出息都没有!” 嗯,她越是批评他,他心中越是宽慰。他是有高傲的有尊严的,他不接受怜悯。 “最后一次。”澜徹可怜兮兮道。 篱下摸一摸被泪水湿透的衣服恶狠狠的警告道:“不是说好了不能占我便宜,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请你喝酒。”澜徹爽快道。 篱下一听却一脸黑线,那日之后她便发誓此生绝不和澜徹单独饮酒,这厮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想占她便宜! “想得美!”篱下扭他胳膊一下,霸道的说,“我看这个月的弹琴就免了吧。” “好好好……听你的。” “不然下个月的也免了吧。” “这样太过分了啊……” “人家初任族长之位忙得很嘛。”篱下狡辩道。 澜徹粲然一笑道:“好!姑且放你两个月的假!” “这样还差不多。”篱下笑道,“一会你见到青尧和奚颜可别……” “有个妹妹多好,疼她还来不及,我只是,一时间不很适应。” “嗯,这种事情不能勉强。” “璟释他……知道吗?” “啊?”篱下恍然陷入沉思,提起他的名字,她的心还会痛,她的意识还会沉溺于那些过往。 “他定是不知道的吧。”澜徹自言自语道。 篱下扁扁嘴,说起可怜来,他们三人哪个不可怜,哪个不历经磨难,难成正果。 “什么都不知道也挺好。”澜徹笑道。 多希望他能做一个自由自在的鸟儿,不被爱恨情仇负累。 知道璟释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后,澜徹竟对璟释有了些好感。 他冥冥想,下次见面该对他说些什么呢? 他嗤笑一声,好像与璟释除了拌嘴斗狠,还真的无话可说。 苍月岛上,荒凉依旧,焦土遍野沟壑纵横,了无生机。 金浔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儿了,如今篱**为鸟族女帝,搬离梧桐台,她心中寂寥。便来此陪玄晔说说话。 她呷一口酒,坐在玲珑塔前与玄晔说话,她知道玄晔听得到。 “玄晔,我来陪你了。”金浔心中苦闷,如今篱下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她心中更为苦闷。 “你或许已经知道了,或许还不知道,你和我有一个女儿。”金浔停顿一下,陷入回忆之中。 玄晔喜欢种花,以前在梧桐台中漫山遍野皆是花朵,尤其是在小院中的篱笆下,花儿开的更鲜艳,更娇妍。 金浔每次去找他,他都会摘下一朵花儿戴在她发隙,盯着她观看半晌。 然后啧啧道:篱下花似锦,为有凤凰来。这些花,都是为你而盛开。 想到这儿金浔满脸笑容。 “篱下花似锦,为有凤凰来。她的名字就叫篱下。”金浔道,“玄晔,你有没有想我?如果时光能重来?你还会抛下我们母女二人吗?” 会的,他还是会抛下她们的。 在他眼中只有大道,只有天下,没有儿女私情。 “篱下……”她长叹一声,“你知道吗?那些九重天上坐享其成的神仙,他们在算计什么?玄鸟族有了后人,他们并不为你拍掌庆祝,而是在思考着怎样囚禁篱下,怎样除掉篱下。玄晔,就这样一群人,值得你用生命去保护吗?” 金浔有些激奋,她遥遥眺望着玲珑塔想象着玄晔的模样,两万三千年了,不知他是否成熟?是否苍老?是否还爱她? “玄晔,六界又将面临一场浩劫,魔是你永远除不尽的。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没有心魔吗?你不觉得他们比擎昊更自私更贪婪吗!” “玄晔,你说……如果众生皆要篱下死,你是要保护众生?还是要保护你的女儿?” 第212章 玲珑塔的封印恐撑不了多久了 “哈哈哈……”金浔仰面再喝一口烈酒,“你一定选择众生抛弃我们!可是玄晔,篱下何错之有?如果有错,错的是金泽!是月华!是我!而不是我们的女儿……” “你不知道篱下有多么可爱,有多么懂事,有多么美好,你怎么舍得抛下她孤孤单单的守在这暗无天日的玲珑塔中……” 金浔长吁一口气,拭掉眼泪,她站起身来面带微笑的看着玲珑塔。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狠戾,阴森可怖的说:“我已找到将你复活的方式,玲珑塔再也不是你的禁锢,我们一家三口即将团圆!” 话毕,沧月岛一阵剧烈的震动,玲珑塔亦瑟瑟发抖,颇有大厦将倾之势。 天空瞬间阴云密布,云谲波诡,黑云压城城欲摧,似要将这沧月岛毁灭一般。 不知是玄晔有所动摇,还是擎昊功力又增?金浔取出凤凰琴,引自己入梦,一探究竟。 她缓慢闭上双眼,梦境中已然来到玲珑塔中,见到被铁链捆绑的擎昊。 他虽然被五花大绑,封印于此,没有自由,没有人说话,却丝毫没有磨掉他眼神中的狠厉倨傲。 “金浔……哈哈哈……”擎昊一见她哈哈大笑,“好久不见,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 金浔轻蔑的瞥他一眼,她痛恨他,恨不能生食其肉,生饮其血,又怎会给他好脸色。 “看来你在玲珑塔中过得还不错?” “你有没有感受到我身上的魔气日益强盛?若不是你四处散播魔气,我从何吸收如此多的戾气?” 金浔狠狠剜他一眼,没想到他身在玲珑塔还能吸食外界魔气。 “愚蠢的女人……”擎昊不可一世道,“即使没有玄鸟之血为我破除封印,不出一万年我便可强大到吞噬玄晔的元神,自主破除封印!” 金浔一听吓得后退两步。 “不,你不能吞噬玄晔的元神,不!”金浔面容变得狰狞而扭曲,她这一生只为玄晔而活,玄晔若去了,她便没了生的动力。 “你们这些愚蠢的神,是阻止不了我的,总有一天我要毁天灭地,除掉那些伪君子!哈哈哈哈……”擎昊的笑声震耳欲聋,金浔只觉得脑袋撕裂一般,随即遁出梦中。 她恍然睁开双眼,发丝已被汗水打湿。 没想到擎昊已变得如此强大,如想救出玄晔,她必须提早行动。 她红着眼瞪着玲珑塔,咬牙切齿道:“擎昊,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她闭上桃花眼平复一下心情,为玄晔抚奏一曲他最爱听的曲子后,方才离开。 璟释回到天宫后便一直在花满蹊闭关养伤,虽然阙兮伤他不重,可是她的剑刃上淬了毒,此毒虽不致命可若想将余毒逼出体外颇耗费时间。是他自作自受,所以他不怨恨任何人。 他养伤的同时天宫中正在商讨怎样对付篱下。 天后特会演戏,在大殿上与众神哭诉道:“鸟族族长前几日偷偷写信给月华,说金浔篱下意欲逼宫篡位,月华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前去鸟族一探究竟。不曾想,篱下竟用凤凰琴控制鸟族臣民,篡位成功并将金泽族长驱逐出凤凰谷,更有甚者用剑刺伤璟释。” “回禀天帝,倘若真如天后所言,此女万恶不赦万不能留。”天后早与门下将领串通好,此番话术亦是天后所教。 “凤凰琴有操控万物之神力,亦正亦邪,若被有心人利用恐酿成大祸。”东海水君上奏道。 天帝沉默片刻,他自有他的考量。 “话虽如此,鸟族事务天族不可插手,这是几十万年来的规矩。”天帝道,天族若横插一脚,恐挑起两族大战。 “那释儿呢?篱下重伤我儿,天帝就坐视不理吗?”天后鞭策道。 天帝并非昏聩之人,此事疑点颇多,金泽与月华向来不和,又为何向她求救?至于璟释,篱下若真想伤他,不至于在她的继任大典上。 “释儿究竟为何受伤,还要问过他本人。” “天帝,此等祸国殃民的妖女不可留,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愿领命前往。”那黑脸副将主动请缨道。 “此事关系重大,不得鲁莽,有请众神殿前商议。”天帝道,稍有不慎便是六界浩劫。 他们正在激烈争议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黑云翻滚,遮天蔽日,闷雷阵阵,电闪雷鸣。原本流光溢彩的天宫瞬间暗了下来。 仙官仙娥们皆陷入惶恐之中。 “掌灯!”天后大喊,仙娥们皆手忙脚乱的掌灯,不久时天昏地暗,狂风暴雨袭来,一道天雷开天辟地。 “发生什么事儿了?”天帝大怒,天有如此异相,实属噩兆。 此时渡风冷着脸走入殿堂,他身后跟着北海水君。 “陛下,北海水君有要事上奏。”渡风冷着脸道。 “宣!”天帝坐回龙椅。 北海水君奔走了一路,浑身湿透狼狈至极,他一边擦拭额头一边奏道:“天帝,不好了!沧月岛出现异常!” “什么?”众神哗然,皆议论纷纷。 “沧月岛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后质问。 “今日午时金浔上仙去沧月岛探望,不久时天生异相,沧月岛震动连连,地裂三尺,玲珑塔更是摇摇晃晃几欲倾塌,更有甚者整个北海波涛怒吼狂狼四起,更有多处海域出现龙卷风,伤了不少凡人。如今北海凡间尸殍遍野,惨不忍睹呀。” “金浔?”天帝脸色愈发阴沉,方才讨论如何处置篱下,此刻天降异相竟与她有关。 “定是金浔逆天而行试图动摇玲珑塔封印方才出现如此天相。”天后武断道。 “金浔上神可还在沧月岛?” “未。”北海水君道恭敬回答道。 “玲珑塔如今怎样?”天后问。 北海水君窘迫道:“玲珑塔已然稳定,不过自篱下玄鸟真身现世以来,玲珑塔活动颇为频繁,老臣猜测玲珑塔的封印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这可怎么办……若擎昊冲破封印定会血洗九重天。” “擎昊被封印两万三千年定会回来复仇的。” “若再来一场大战,六界危矣。” “如今太子殿**受重伤,六界之中恐怕没人能是擎昊的对手……” “魔君澜徹呢?他会不会跟魔尊是一伙的?” “太可怕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为六界担忧,听得天帝心烦意乱。 金泽上奏:“天帝,为今之计,还是要先控制住篱下,莫让魔族有可乘之机。” “澜徹呢?”天帝问。 “禀陛下,澜徹此时正在凤凰谷。” “渡风,你领兵五百去凤凰谷,将篱下女帝请到九重天。”天帝下令道。 “倘若她不来呢!”渡风问,大体是想问清他到底是主战还是主和? “将北海水君的话一字不落的转告给篱下,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篱下应该不会拒绝的。” “遵命。”渡风领命即刻前往凤凰谷。 与此同时,篱下正趴在窗前对着暗黑的天空发呆。 “起风了。”她托着腮道。 澜徹看这天相不吉,低头自语道:“莫不是玲珑塔出现异常?” “澜徹,你看,四处都有逃窜暴走的魔气。” “这可不是件好事,擎昊以魔气为食,六界魔气愈盛越有助于擎昊修炼魔功。你呆在凤凰谷哪儿也不许去,我去沧月岛看看。” “我也去……”篱下本能回答道。 澜徹阴沉着脸看着她:“不行,太危险了。” 自打知道她是玄鸟一族后,他发誓绝不带篱下靠近沧月岛一步。 一来怕篱下遇到危险,二来他要为天下苍生负责。 篱下知道自己的血是解开玲珑塔封印的关键,赶忙闭上嘴巴。 “我等你回来。”她乖巧道。 “乖。”澜徹像哄孩子一般,将她拥入怀中,摸摸头拍拍后背,仿佛对待灵宠一般。千言万语皆融在这个怀抱里。 澜徹前脚刚走,渡风便来到凤凰谷,一见篱下恭敬作揖道:“篱下女帝,天帝派末将请您去一趟九重天。” “我若不去呢?”篱下站起身来冷脸道。 今日她身着一件浅金色罗裙,仪态万千,雍容华贵,配上那张清纯的脸,颇有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渡风信守天帝嘱咐晓之以情道:“北海水君上奏玲珑塔有异常,因为你身份特殊,以免女帝被歹人利用所以请女帝去天宫小憩几日。待玲珑塔恢复正常再还您自由。” 渡风见她不言不语随手一挥,天空阴云散尽滚滚浓云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五百天兵。 “恕渡风直言,您不是我的对手,您若反抗凤凰谷将沦为修罗场。” 面对**裸的威胁,篱下犹豫了,她只不过是山野小鸟,虽重权在握,但也未自私到踏着累累白骨苟延残喘。 “我跟你走。”篱下道,其深明大义让渡风佩服。 青芽发现天有异常跑来找篱下,见她身边站着一个黑脸将军,头顶上有无数天兵,吓得大喊:“姐姐姐姐,他们是什么人……” 篱下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我去一趟天宫,鸟族之事托付给干爹和寂何了。” 第213章 篱下,你可知罪! 她不喜不怒一脸淡定,倒让青芽迷惑了。 “姐姐,你不要去天宫好不好?”青芽带着哭腔请求道。 篱下垂下眼眸,笑靥如花。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句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众生若为她死,她自是不愿的,若以她一人能救众生,她愿做那个普度众生之人。 “我去了,告诉阿娘不要担心。”篱下说罢毅然决然的骑着雪球飞上云霄。 她站在云上回眸一笑,滚滚阴云皆为她让路,她就骑着雪白毛茸茸的雪球在空中奔走,所到之处阳光明媚光亮耀眼。 九重天上阴云笼罩,气氛沉重,众神济济一堂,面对如此异相每个人的深情都分外凝重。 无人知晓四海八荒四处逃窜的魔气从何而来,也无人知晓玲珑塔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空中阴云突然滚滚旋飞,宛若有吞云之野兽,张开大嘴,用力一吸,阴云便一圈圈成漩涡状疾速奔去他的口中。 不久时空中阴云便流动成一张阴森可怖的脸,他大嘴一张颇有吞天吞地之势。 “即使没有玄鸟之血为我破除封印,不出一万年我便可强大到吞噬玄晔的元神,自主破除。”一个可怖阴沉的男人的笑声震耳欲聋,惊得众神惶恐不安。 “是魔尊擎昊!”有神惊呼道。 “你们这些愚蠢的神,是阻止不了我的,总有一天我要毁天灭地,除掉那些伪君子!哈哈哈哈……”阴云皆被惊飞,整个世界都在颤动。 出现如此异相惊动了元始天尊,他望着这诡异的天空,一眼看穿擎昊所说的这些话是被人故意用法术传送出来的。 他随即捻了个咒语,手中的雪莲迅速升入空中,疾速旋转,满天的黑云亦以它为中心涌动起来,不久时便将阴云净化,那张可怖的脸亦消失不见。 天空瞬间恢复往日的清明湛蓝,天尊将莲花收回掌心,神色异常的凝重。 他闭上混沌双目长叹一声:“不度不轮回,万般皆是命,浔儿,你还不懂吗……” 篱下驻足在殿外恰好将擎昊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要吞噬爹爹的元神?不!不可以! 篱下攥紧双拳悲愤的望着天空,黑白分明的双目中血丝渐生,水汽氤氲,狠戾而愤怒。 “擎昊!”她恨恨的念叨他的名字,心中发誓,总有一天要强大到将他推入炼狱,挫骨扬灰,永生不度。 阴云散尽,狂风尽收,渡风驻足遥望篱下,她身子单薄娇小,眼神却顽强倔强。 “篱下女帝,走吧。”渡风提醒道。 她闭上双目,放空心思,调整心态,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来到天宫何尝不是一场硬仗? 她泰然自若的走上大殿,上次来这儿时她还是个任人宰割的小书童,此次前来身份更惨,却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女。 “篱下,你可知罪?”天后先发制人道。 她身姿挺拔坚毅的站在殿中,并不言语,天后素来喜欢恶人先告状,这儿又是她的地盘,她想冤枉她,她十张嘴都说不清。 “天后,篱下好歹也是鸟族女帝,您这样不太合适吧!”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谁?”天后惶然环顾四周,却不见说此话之人。众神亦跟着四处搜寻。 篱下还在纳闷九重天上竟有替她说话之人,转眼便看见一个苍老的身影慢慢吞吞的向大殿中走来。 待看清他的模样,篱下欢快的跑到他身边,搀扶着他往殿中去。 “干爹,真的是你!”见到老龟她激动万分,上次走得匆匆也未与他好好道别,篱下生怕他会生气。 无事不登三宝殿,一见到这个寿命已有十几万年的神仙,天帝惊愕万分。 “元魁上神?您怎来了?”天帝站起身来恭敬的向他作揖道,“您莅临天宫,蓬荜生辉。” “哈哈……天帝莫要客套。”老龟在篱下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走到大殿中央,气喘吁吁一副多么累的样子。 篱下心里嘀咕,这老龟讲人八卦时大气不带喘的,才走几步路就累成这样? “老朽有事禀告,”元魁是上古之神,是北海的守护者,擎昊之事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各位可见天相异常?可听清魔尊擎昊所言?” “元魁上神,我等正在疑惑,擎昊所言是真是假?”天帝询问道。 “哎……”老龟一声长叹乱了大家的心,“擎昊所言不假,乾灭咒快封印不住他了,老朽前来就是要与天帝商量对策。” “如果乾灭咒都封印不住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天帝亦惊慌,“此事还需与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细细商讨。” “那……天帝打算如何处置篱下小儿?”老龟分明在给篱下求情。 天帝看一眼篱下,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的心思早已不在她身上。 “算了,委屈篱下女帝一段时日,待天族商议出对策,自会送你回凤凰谷。”天帝道。 “难不成天族一日想不出对策囚禁一日,一生想不出对策篱下便要被囚禁一生?”篱下犀利质问道。 天帝被问住了,她已不再是先前那个唯唯诺诺任凭处置的小书童了,若想处置她牵连甚广,一不小心便要与鸟族为敌,至于魔族,大概也是向着篱下的吧。 “自然不会,一月为期。” “好,篱下姑且相信天帝一次。”篱下作揖道。,态度还算恭顺。 “渡风,将篱下女帝安排到锁秋宫吧。” “遵命。”渡风做了个请的手势,却被老龟打住。 “等等,我有话对篱下说。”老龟笑盈盈的走到篱**边,凑到她耳边与她耳语一番,此行为尽管诡秘,谁也不敢说什么。 “记住了吗?”老龟问。 篱下抿着小嘴点点头:“篱下记下了。”老龟对她这么好,她感动的想哭。 “傻孩子,前路漫漫,危险未知,回去一定好好修炼。”老龟谆谆告诫道。 “嗯,篱下会听话的,干爹,我走了,后会有期。”与老龟道别后,她便随渡风去了锁秋宫。 锁秋宫一如往常,仍旧是光秃秃的,凄凉的,了无生机的。 第214章 太子殿下何时做起了偷窥狂? 果真如老龟所言,她一入寝室,渡风便用二十四道罡印将她软禁起来。 “算了,还是听干爹的话抓紧修炼吧。”篱下并不怨天尤人,反而砥砺前行愈发励志起来。 自打篱下来了天宫,南柝每日都会去锁秋宫看看,生怕漏了关于篱下的一丁点消息。 这日他打听完消息刚刚回到花满蹊便被璟释唤去。 “方才听闻采桑和几个婢女讨论篱下之事,她可是被幽禁在锁秋宫?” 璟释面色阴沉若百年寒冰,因其伤势未愈,脸色略见苍白,话语中亦带着疲惫之音。 南柝跟随璟释多年知道他的心思,便毫无隐瞒道:“南柝方从锁秋宫回来,篱下女帝一切安好,心情也好,方才还与落在窗前的小仙鸟聊天呢。” 璟释沉下眸眸色潋滟,渐有笑意:“她那么爱热闹的人,定是孤单极了。” 南柝为璟释斟一杯茶水,笑道:“篱下女帝可一点也不孤单,听锁秋宫的守卫说,她每日潜心修炼上进的很呢!” “潜心修炼,她何时如此励志了……”璟释陷入沉思,心想大概是被他抛弃之后吧。 想起那日在万剑窟,她主动请求与他双修以提高修为,他脸上露出明媚笑容。 “殿下?”南柝不合时宜的唤他一声。 璟释恍然醒来,随手将桌上一沓修炼秘籍推给南柝。 “送去给她,或许会对她有所帮助。” “好。”南柝将这些书收下。 “莫要告诉她是我送的。”他嘱咐道。 “是。”南柝方要退下,璟释却把他唤回来。 “南柝,最近鸟族可有动作?” “未有,倒是魔君曾来天宫理论,被篱下女帝劝退了。” “这小鸟儿倒是有些觉悟。”璟释笑道,她是善良的,定不想因她再起争执。 “天后呢?有没有为难她?” “这……”南柝犹豫不言。 “但说无妨。” “听闻前几日送去的饭菜篱下女帝一口未吃,本以为她在闹脾气,不曾想那饭菜被贪嘴的侍女吃了,结果中毒身亡。门卫不敢隐瞒,遂将此事报给了天帝,天帝勃然大怒,此后,篱下女帝的所有饮食都交由渡风将军负责。” “没想到,这小鸟儿还不傻。” “她在天宫中三番五次被害,总会长点记性的。”南柝道。 璟释听了这些话心里难受,便将南柝遣散:“下去吧。” “是,殿下。”南柝抬眸看他一眼,甚是为他们可惜。 夜深了,璟释却辗转难眠,心里想的都是篱下,想念她肉嘟嘟的小脸,想念她偶尔的小脾气,想找她最爱穿的白色衣衫,也想念她对他绝情的样子……只要是她,他都喜欢。 自知不配得到她的爱,却仍爱得那么深沉又沉重。 夜深了,她睡了吗?璟释渴望一见她绝美的睡颜,他终于按捺不住春心,只好瞬移到锁秋宫中。 窗扉半掩,寝室内檀香阵阵,他站在瑟瑟寒风中向窗内眺望。 她睡得香沉,长睫如扇,眼部弧线高挑完美,小鼻娇俏挺立,饱满红润的唇珠不时蠕动一下,仿若待人亲吻。 璟释伸出手去,假装摸一下她的小脸,他咽下一口口水,神色越发柔和。 篱下,我从未想过你最痛苦的记忆皆出自我手,此刻,哪怕将心掏给你你都不会相信我自始至终都是那么爱你。 我愿意用性命换你自由,保你周全,不求你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只求你能平安快乐,一生无忧。 他就如此痴痴呆呆的在窗外守到天亮,有无数话想对她说,却一句都说不出口。直到篱下眼睫微微颤动,有醒来的迹象,他方才匆匆离开锁秋宫。 篱下睁开漂亮的桃花眼,懵懂的眨巴眨巴眼睛,她人虽然醒来,意识与身体仍处于懵圈状态,以至于她在床上赖了许久方才跳下床来。 她方才梳洗完毕便有仙娥送来几身华丽珍贵的衣裳,篱下好奇的问:“这位仙娥,可知是谁送来的?” “小仙不知,女帝安康。”仙娥身子沉了沉,与她行个礼便离开了。 这几身衣服,皆是上好的云锦丝绸材质,色彩清淡,做工细致,每件衣服上或多或少或深或浅的都绣着一只似凤不是凤的鸟儿,篱下仔细观摩方才意识到,这鸟儿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还是这么闷骚~”篱下将衣物往一旁一堆,翘着二郎腿,没好气的说,“姑奶奶如今富甲一方,什么都不缺,这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我?门都没有!” 她却不知每一件衣服都是为她量身定制,裙摆最反面皆绣着“篱释”二字。 篱下还未回过神来,又有仙娥送来一架古琴,不用问也知道是他送的,而且这礼物送的甚合她心意。 既然他想要赎罪,姑且给他一个机会,篱下便安心的收下了。 上午还未过完,第三波礼物便已送到,这次的礼物与众不同,竟然是只嘴巴开了光的鹦鹉。不仅会唱小曲儿还会讲戏本,更有趣的是竟然还能与她对话,这下可把篱下乐坏了。 “也不知璟释那个闷货从哪儿搞来这宝贝鹦鹉?”篱下忍不住夸赞一句。 “我是璟释那个闷货花重金买来的鹦鹉。”鹦鹉趾高气昂道,好似为自己值那么多金银而骄傲。 “原来如此,你叫什么名字?”篱下逗弄道。 “我叫鹦鹉。” “你还没有名字啊,不如你就叫啵啵吧。” “啵啵~啵啵~啵啵~”鹦鹉倒是将亲嘴儿声学的惟妙惟肖,逗得篱下哈哈大笑。 璟释遥遥望见她如此开心,心想也不枉他将啵啵从六界最风流的月下老人手中抢来,为了这只鹦鹉,璟释可没少挨骂,甚至答应要为他做十天的苦力。 几日过去,篱下房中的礼物已经堆满墙角,却连他的影儿都没看见。 “心虚?躲着我?”篱下托着腮呷一口小酒,“哼,正合我意!” 她闲暇时偶尔还会想起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少女怀春,情窦初开的感觉是那般美妙。 那时她一心只想嫁给他,如今,一心只想忘记他。 从来真情似流水,只往东流不回头。 即使回头,已难回到原点。 篱下闭上双眸,凄苦的道一声:“回不去了。” 窗外的他紧紧按住胸口,心痛阵阵。 察觉到他短促的呼吸声,篱下恍然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果真躲在窗外。 她斜斜倚靠在窗边,幽幽的看着他。红唇微启讥讽道:“太子殿下何时做起了偷窥狂?” 月光纯净如水,倾泻一地,宛若他们一同去看星河的那夜。 月光照在他冷峻的脸上,再看一眼,仍会心动。她有时也在想,那段悲惨的日子如果是场梦该多好,可惜不是梦。 璟释羞愧的低下头,不言不语,生怕说出什么惹怒她的话来。 “送这么些东西给我,就不问一问篱下是否受用?”他是知道的,她不贪财不贪心,可就想为她做点事情。 “你怎么不说话?若是对篱下厌恶到一句话不想说,又为何送我这些?” “我……”璟释嗫嚅道,“我从未厌恶过你。” “满口胡言。”篱下砰的关上窗子,哪怕针锋相对互相埋怨也总比满口谎言让人好接受。 窗子虽关,那道黑影却久久停在窗外篱下不知他想做什么,气愤之际,几杯酒下肚,神识开始混沌。 她望着窗外的黑影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猛地将窗子推开,四目相对她却湿了眼眶。 “你知道吗?现在的你我就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篱下控诉道,“我读不懂你的心,爱我伤我皆是你,柔情绝情皆是你,你告诉我,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她媚眼如丝,双目朦胧,迷情忘我的看着他。 他不安的提了提喉结,却只在嗓中吐出微弱的毫无说服力的几字:“伤你并非我本意。” “呵呵……爱我,也并非你本意吧。”篱下掩面而笑,笑得太假,竟有眼泪溢出。 千言万语都无法弥补对她的伤害,璟释只能许诺道:“篱下,我不会强迫你,但请你相信,今生今世,只要你回头,我便在你身后。” 篱下被逗笑,笑得妖娆,笑得花枝乱颤:“这种话,只有以前的篱下会相信。” 她受不了他深情款款的目光,总会让她想入非非。 “我要睡了,您回吧。”她下了逐客令,璟释深情看她一眼,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锁秋宫。 他走后篱下蜷缩在墙角小声抽噎。 爱上一个人很容易,想要忘记却难于登天。伤害一个人很容易,想要求得原谅,比摘星还难。 那日之后,璟释再也没有踏步锁秋宫。 篱下心中虽然空落落的,却也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一百年后当她重归自由,或许会找奚颜仙君讨要一枚忘忧丸,也或许已看穿红尘从此恣意人生。也或许,她根本活不到一百年。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夜深人静之时,总会胡思乱想,篱下倚靠着窗棂,目光呆滞的望向窗外。 她正发呆时,眼前突然晃过一道红色的身影,毋庸置疑,正是魔君澜徹。 自打上次他打闹天宫,天帝无奈将篱下搬出来劝他离开,篱下便再也没见过他。 第215章 女帝,求求你救救殿下吧! 才几日不见,他又来了,而且还是偷偷摸摸的来。 “魔君,魔族难道没有事务需要处理吗?你天天搁我眼前晃什么?” “小可爱,我自然是想你了。不知天帝老儿有没有为难你?” 篱下借着月光,看着那张倾城之脸,美男在陪,心情好歹好了一点。 “我如今可是鸟族女帝,他才不敢怎么着我!” “那……”澜徹盯着篱下一屋子的金银珠宝书画布匹,还有那只吵人的一直啵啵啵啵发骚的鹦鹉,欲言又止。 篱下戳戳他的胳膊讥讽道:“你堂堂魔君,脑子里整日除了情啊爱的没有别的,丢不丢人?” “爱你有何丢人的?” “我……”篱下扁扁嘴,翻了个白眼,“你不回去陪你的楸木妹妹,来找我做什么?” 就知道她还记恨那夜发生的事情。 澜徹理亏,又不想为自己辩解,只好撩骚道:“全天下的的女人都没有你迷人。” “嘁……”看着如此不真诚的魔君,篱下无话可说。 若非那日亲眼所见,怎知传闻中的魔君澜徹是怎样的风流! “我们……不如聊点别的?” “我与你无话可说。” “哦。”澜徹脸皮厚并不气馁,反而一跃而上坐在窗台上,篱下站在他身边,他随手一捞将她的脑袋捞入怀中。 “你干什么!”篱下生气的啪啪啪打他好几下,他非但不疼,反而笑得更加张狂。 “自然想与你重温一下那日的美好。” “滚!”篱下一把扭在他腰上,疼的澜徹吱吱叫,“日后你再提此事我就把你阉了。” “嗯,要不要现在马上亲自动手?”说罢他便不要脸的去解腰带,羞得篱下一脚将他踹下窗去。 “你这个人简直太不要脸了!” 澜徹勾人一笑,最喜欢看她又气又恨又羞又恼的样子,想起那日发生的事情,不禁心潮澎湃,面若桃花。 两个人尴尬的对视了一会儿。 澜徹瞥一眼这二十四道罡印围成的牢笼,豪不正经的问:“要不要跟我走?” 篱下坚定的摇摇头:“我在这儿挺好的啊。” 澜徹敏锐的问:“是因为他?” “你非要如此想我也没办法。” 篱下越是说的如此淡然,澜徹心中越是不安,他怕,怕篱下与璟释旧情复燃,也怕,怕此生与篱下无缘。 篱下好似有意撵他走,见他不高兴偏要捡一些他不爱听的话说:“璟释大概是觉悟了吧,你看他现在对我多好……” 澜徹攥紧双拳,闷声不语。 “更重要的是,璟释可不像你如此风流……” 澜徹只觉得有些窒息,垂下凤目,一脸伤情。 “篱下,你若嫌我不洁,我去九天瑶池洗涤身心可好?” 据说,九天瑶池之水可以净化心灵,湮灭往事,只要在池中泡一泡,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情和爱便都会变成忘记。 “呵呵……”她被这样的话骗过一次,不会再信。 篱下嗤笑一声:“魔君有过那么多的女人,把九天瑶池的水用光了都忘不过来吧?” 呃~心上又被刺了一刀。 “篱下……我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 满口胡言!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篱下砰的关上窗子,生气的背过身去。 澜徹在窗外站了一会,离开了。 她走后,篱下蜷缩在床上心痛难捱。 为什么每次想要向澜徹靠近,都被他推得更远?她好不容易想要忘记过去,忘记璟释,想要与他潇洒此生,却被他伤到痛彻心扉。 或是,失去后才有所觉悟。 以前并未觉得澜徹对她而言有多重要,可那夜之后,她便彻底被命运流浪,无处可去,无枝可依,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没有。孤寂的很…… 呵呵~男人嘛,大抵都是多情又无情的罢! 虽是懂得如此多道理,却还是懦弱的流下眼泪。有时,她也在痴痴的想,如果,澜徹没有变该多好…… 好不容易清净了几日,这日天宫中突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就连一向冷清的锁秋宫也难逃毒手,竟也挂上了红绸彩练与红色灯笼。 喜庆是喜庆,奇怪的是一大早的锁秋宫里竟然一个仙娥也没有。 篱下心里嘀咕:莫不是今日有何庆典?反正与我无关…… 于是她便沉下心来继续修炼,说也奇怪,近日的修炼遇到了瓶颈,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突破。 她期盼着一月之期赶紧到来赶紧回梧桐台向金浔请教一下,顺便向奚颜仙君讨要一些提升修为的丹药。 不久时只听得天空中乌云密布闷雷阵阵偶有一两道闪电劈天而下。惊得篱下心里慌慌,无心修炼。 只见南柝火急火燎的跑进锁秋宫,砰的跪在篱下面前,一脸焦急的向她求救。 “篱下女帝,求求你救救我们殿下吧!” “嗯?”篱下疑惑不解,不知所云。 “你快起来说话。”篱下去扶南柝,却被二十四道罡印的白光狠狠弹开,震得她手臂生疼。 “您若不答应南柝,南柝便不起来。”他倒上了拧劲儿。 “你快说说,璟释怎么了?” 恰在此时闷吼许久的天空一道硕大的天雷从天而降,颇有劈天之势,震得九重天摇摇欲坠,不知这雷霆劈到了什么东西,遥遥望去雷刑台的方向业火四起,惊得胆小的仙娥们连连尖叫。 “是雷霆业火,太子殿下正在受礼战神之位。”南柝解释道。 “这是件好事,做六界战神一直是他的梦想。”今日他便能完成梦想,该是很欢愉吧。 “篱下女帝您怎如此忘恩负义?”南柝声声讨伐道。 听得篱下一脸懵:“他升他的战神关我什么事儿?” “您可知自打与您相识后太子殿**上的伤就没有断过?先是为您挡下六道打神鞭,后来替您受十道天雷,又为了救您强行突破二十道罡印。你可心疼过殿下,关心过殿下的伤势?” “等等……他何时为我挡下六道打神鞭?”明明是一道啊!就他们去看星河被天后抓包那次…… “您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吗?您害阙兮公主落水,天后罚您十道打神鞭,为何打神鞭打在您身上,受伤的却是太子殿下?” 第216章 我从未后悔爱过你,也从未狠心 经南柝一提点,篱下确实想起了什么,她躲在药王谷时,听奚颜说璟释受了很严重的伤。那时,她还好奇…… 南柝越说越激动,几乎用吼得:“那是因为太子殿下承借比翼之力替您承担了一半的伤痛!” 如此想来,一切都讲得通了! “比翼……”她只知比翼是个极好的灵器,能让二人心有灵犀,却不知它竟能为佩戴之人承受一半的痛苦。 呵……难怪她身上只有四道打神鞭的伤痕,她还以为是打神鞭抽风,原来是雪球为她挡了一道,璟释为她挡了五道…… 在她心若死灰的时候,得知这些,心里竟也会激起涟漪…… 南柝有些激动继续讲:“太子殿下的伤本就未愈,又去北海收魔气,去万剑窟取神器,后来又替您受了阙兮公主一剑,那剑是有毒的啊……再加上他强行修炼,身体损伤极大,这种情况下,太子殿下根本受不住三道雷霆业火呀!” 听到这些篱下有些心痛,若说打神鞭是为她而受,可后面的种种全是他咎由自取,若非他背信弃义又怎会受伤? “他自作自受!”篱下哽咽道,她虽说着绝情的话,却早已心如刀割。 “篱下女帝,您怎如此无情?您只记得太子殿下的不好,您可知他是被天后施了复颜咒,被迫将对您的记忆强加给阙兮公主,才会发生后面这些悲剧。” “复颜咒?哈哈……你们主仆一心,竟想出这么荒谬的理由搪塞我欺骗我……” “南柝所言句句属实呀!”南柝狠狠叩首,撞得额上渗出血来,“南柝如有虚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抬起头见篱下一脸冷漠的看笑话,又气又恼,他不再求她,替璟释不值。 南柝猛地站起身来呵斥道:“您难道感受不到殿下的真心吗?枉殿下替你为魔君澜徹换血,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他的真心全都喂了鸟儿!” “换血……”是璟释为澜徹换得血? 篱下恍然大悟,难怪她除了浑身无力一点痛苦虚耗的感觉都没有…… “您可知,殿下为何要接受战神的受礼大典?因为殿下向天帝讨要了一个承诺,无论生死,受礼大典之后天族便给您自由此后绝不再找您麻烦。”南柝有些哽咽。 “您可知这受礼大典有多凶险,承受不住便会灰飞烟灭,都是为了你,太子殿下连命都不要了!而你呢,只会说些伤人的话……”情到深处,他倔强的抹一下眼泪。 此时,第二道雷霆业火如期而至,南柝一听浑身皆颤。 大声吼出最后一句话:“篱下女帝,您若去的晚了,恐怕再也见不到殿下了!” 雷刑台上隐隐传来天后的哭声呐喊声,篱下抬眸望一眼闷雷滚滚的天空,怒若恶鬼之口,上面正氤氲着第三道雷霆业火。 她摸一摸身上的黄金甲流下了眼泪。 复颜咒,呵呵…… 她一直纠结璟释为何毫无征兆的说不爱就不爱了,疑惑突然对她厌恶至极,对阙兮爱护有加。 以前只以为,他对她的好皆是逢场作戏,若是因为复颜咒,这一切突然都讲得通了…… 得知真相的她,内心复杂的很,不知该如何抉择,是原谅他还是放弃他…… 难怪那天他会说出那样的情话,可他为何选择默默守护,却不为自己辩解不将真相告诉她? 璟释…… 两行热泪滚落脸颊:如果伤我并非他本意,他那么爱我,心里一定愧疚至极后悔至极。 “傻瓜,我从未恨过你,我只是恨自己,卑微懦弱不配得到你的爱……” 她闭上眼睛,终于做出最后的决定。 老龟先前早已将破解二十四道罡印的咒语教给她,如今派上了用场,她随即捻一个瞬移咒瞬移到雷刑台。 雷刑台上,璟释脸色苍白披头散发,衣衫尽碎狼狈至极,他身着玄衣,看不到血迹,可身前那滩鲜血熠熠灼目。 篱下猜测,他定受了极重的伤。 见他如此,篱下心痛不已,几欲瘫倒,可是她不能,只能强逼着自己坚强。 “停下!不要!释儿,求求你停下,我们不要做战神了!”天后在雷刑台旁哭成泪人,仅两道天雷他已元神涣散,若再来一道,他必死无疑。 天帝绷着脸,一脸阴沉,看着爱子受此痛苦他比谁都难受,若非元始天尊事先让白洺捎话:“天劫可破,顺其自然。”他定会极力阻止的。 雷刑台上围满了看热闹的神仙,不知真相的他们各个激动又亢奋津津乐道,为六界马上拥有战神欢欣鼓舞。 篱下拨开人群一步一心碎的走到他身边,眼中含着泪,心中满是他。 她的心在颤抖,得知真相比无知时更加痛苦,所有的无情都在瞬间分崩离析。 四目相对时柔情缱绻,她对他喃喃道:“璟释,南柝将一切都告诉我了。” 对不起,你来晚了,我的身子已经给了澜徹,并允他百年之约。我已不配得到你的爱,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完完整整的爱你。 看见篱下,璟释先是眉头一皱,随即粲然一笑,宛若灿阳突破重云,普照大地。 他呼吸渐促,身体渐乏,却仍艰难的支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能在第三道雷霆业火前见到她,他已了无心愿。 头顶上闷雷轰鸣,像即将挣破牢笼的野兽一般,狂暴渐近,第三道雷霆业火怕是要来了。 他眼中虽已无光略带痛楚,看她时仍是深情刻骨,那溶于血肉渗入骨中的爱意,刻骨铭心深沉隽永。 “篱下,我从未后悔爱上你,也从未狠心负过你。”你是我用命去爱的女人,对不起,曾让你受委屈。 此时此刻,他说的话她都信。 “我信!” 届时,一个白色的光球不断鲸吞吸纳云层中的闪电闷雷,将无数雷电融为一体,随着光球越来越越大,渐渐与黑云分开,坠落。 “噼啪”一声,像蛋壳破裂一般光球被劈开一道缝隙,一道炽热耀目的雷霆氤氲而生。 “释儿……释儿……”天后吓得瘫软在地,不住战栗抽搐。 开天雷霆即将劈落雷刑台之际,篱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结界跃上雷刑台,她将璟释扑倒在地,扼住他的手腕,深情的看着他。 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谁爱的比谁多,谁伤的比谁重在生死面前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要,篱下,不要……”含糊的话语自他口中飘出,他太虚弱了,虚弱到即使用尽全力仍无法将她娇小的身子推开。 一切都晚了,一入结界,至终方休。他们的结局不是生便是死。 篱下捧着他的脸,虽已泪流满面,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 “璟释……”一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之前,他伤害她厌恶她,让她痛不欲生。知道真相后,那些伤痛,却仍不曾释怀。 不知从何时起,面对璟释,再也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 但他确实爱过她,他所承受的,所付出的她皆看在眼中,无以回报,只能以命相抵。 此生终究无法在一起,或许真是没缘了。 她累了,竟也不想挣扎了。 “璟释,我愿意替你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她早已心如死灰,突然觉得活着比死了更痛苦。说罢她身上的黄金甲已转移到璟释身上,她决定将唯一的生机让给他。 “不要,篱下,不值得……”他从来不需要篱下为他做什么,他宁愿死,也不愿拖累她。然而他的话语淹没在轰鸣雷声中。 两颗眼泪滑落他的眼角,他执着的用最后的修为卸了黄金甲,企图穿在她身上,却终比雷霆业火晚了一步…… 开天雷霆瞬间劈落,正中篱下后背,受此致命一击,她只觉得骨肉皆被碾碎,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走向死亡。 却仍固执的死死护住璟释妄想挡下一击,救他一命。 这不是一般的雷霆,既能开天辟地,又怎能被她单薄的身躯挡下? 他的嘴角有鲜血流出,神情却安逸祥和。 他痴痴的看着怀中的篱下,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 “你怕吗?”他嗓音低沉虚弱。 那道雷霆几乎将她神识击碎,将她的元神生生劈裂,让她虚弱无力痛不欲生。 她笑了,美若黎明。 “我怕……我怕生而无你,亦怕,死后无生。” 璟释,我好累。 你我此生缘分不够,遗憾至极,如有来世一定不要遇见我。 各生欢喜,也挺好。 只是可惜,我即将灰飞烟灭,无了来生。 璟释紧紧将她搂入怀中。 篱下,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届时结界中业火四起,将他们二人吞噬燃烧。 见此场景九重天尖叫声、哭泣声、懊恼声声声不断乱作一团。 正在此时,老龟元魁出现,他领了元始天尊三道咒语。 第一道咒语,将他二人元神收入雪绒灯。 虽然他们二人的仙身遭受雷霆业火,损伤严重,但好歹保住了他们的元神。 第二道咒语,便是给他们脆弱到只能承载一缕音魂的仙体下了一道咒语,得需他们在凡间经历一次死劫,方可成功修复仙身。 仙身修复之时,元神会自动归位。 第217章 他们去凡间渡劫罢了 这第三道咒语,是有关玄晔的。 元魁将此二人的元神收入雪绒灯后,便将他们二人的仙体送入凡间。 “元魁上神,释儿他?” “天帝莫不是连天尊都信不过?” 天帝怔了怔,原来这一切都是天尊的意思,天尊向来高深莫测,难以揣摩,这一举又不知在卖什么关子。 “信得过!信得过!可是释儿受了那么重的伤……” “天帝莫心急,玄晔当年也不受伤极重?下凡历练历练就好了……” 原来是要送璟释下凡历劫!天帝高悬的心方才落地。 “好好好!上神慢走……” 天帝恭恭敬敬的送元魁离开,天后瘫在天帝怀中捂着嘴死死瞪着雪绒灯半晌说不出话来。 元魁走了半晌她才唏嘘问道:“释儿呢?我的释儿呢!” 天帝温柔安慰道:“释儿下凡历劫了,待他历劫回归,便是六界战神!” 得知璟释无事,天后含着笑晕倒在天帝怀中。 元魁拿着雪绒灯慢悠悠的回了玉清境,将雪绒灯交给天尊后,沉默老久不肯离开。 “你可有话要说?” “天尊,元魁不解,为何非让这俩可怜的娃经历三世情劫?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天尊调皮的睁开半眛的眼睥睨着他道:“你打小爱八卦,十几万岁了,一点都没变。” “我……”元魁无语,只等恭敬作揖宛若念经一般不服气道,“徒儿知道了,天机不可泄露,世间万物皆有缘法,顺其自然即可……” 这些都是元始天尊常年挂在嘴边的话术,十几万年了,一点都没变。 见他口服心不服,天尊心里暗爽,却又笑盈盈的点头道:“你去沧月岛,做最后一件事吧。” “是,元魁退下了。”随即步态安然的遁去沧月岛。 此行他要去玲珑塔中取回玄晔生前的的最后一滴血,好将浸染了玄晔魂息的血送入凡间,好与篱下走一程父女之情。 元魁刚下到天宫便撞见天宫中噼里啪啦一真火燎,本以为是雷霆业火还未烧完,他好心去帮忙灭火。 不曾想,刚刚靠近便被扑面而来的惊世烈焰烧了眉毛,若不是他变缩头乌龟变得快,估计烧的连灰都不剩了。 过了好一会,只听一声龙吟,天帝迫不得已变幻出黑龙真身与发疯似的的金翅火麒麟肉搏。 一水一火,打的火热,元魁身上被水一浇,熨帖的很,身上的火灭了方才敢探出头来。 只见澜徹发疯了似的在天宫中横冲直撞,见人就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入魔了…… “澜徹崽儿?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元魁将脖子伸的老长,扯着嗓子喊。 澜徹偌大的龙眼四处搜寻一番,见地上趴着个老态龙钟的龟,看见希望一样倏地腾云降落下来。 “干爹!篱下失踪了!定是他们害了篱下!” 元魁见他恢复些许理智赶忙现出仙身来,掴着胡须笑呵呵的说:“篱下不过是去凡间渡劫罢了!” 澜徹狭长的凤目眯成一道危险的缝隙~ “她和璟释一起去凡间渡劫了?” 见老龟不语,更笃定了他的想法。 “呵呵……” 连上天都在撮合他们!在上天眼中他算什么?一个跳梁小丑吗?一只惹人讨厌的臭虫吗? 见他面带愠色,怕他再次撒野,老龟赶忙安慰:“你还不赶紧去追?去的晚了,他们就要渡劫回来了!” 老龟如此一说,澜徹犹豫了…… 他怕了,他不怕付出,他怕再次被高高举起重重摔下! 命运对他何尝公平?每次都给他希望,又将一切无情的毁灭。 两人聊天的功夫,渡风带领天兵天将将澜徹重重围住,天帝灭了火,黑着脸向澜徹这边走来。 “魔君?将天宫损毁成这样,你有何话可说?” 澜徹轻笑一声,不予回应,转头便走。 “大胆小儿,如此狂妄,竟不将天帝放在眼中!”天帝气愤至极,要找他理论时元魁赶忙将他拦住。 “天帝可打得过澜徹?” 天帝的脸色像烧着了后又被投入冰窟之中,红里带着黑。 “既然打不过,又何必招惹他?” “我!等我儿回来……” “啧啧啧~”老龟讥讽的摇摇头,羞得天帝不敢再说什么…… 今日与澜徹一交手方才察觉以往真是看轻澜徹了,英雄出少年啊! “老龟还有要事在身……”他转身望了眼烧的一派狼藉的天宫,“恕不奉陪!” 他打了个寒噤,赶紧溜走了。 雪夜和白洺听闻篱下与璟释二人被送入凡间历劫,赶忙跑去找司命星君商量。 他们去时司命正对着无数剧本发愁,原本整洁的发髻,已被抓成鸡窝。 “司命星君!”雪夜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惊得他差点跌倒。 “不知雪夜上仙找司命有何要事?”司命迷惑,他与玉清境素来无交集。 雪夜恭敬作揖道:“听闻凡人的命数皆由司命星君掌管,如今篱下璟释下凡历劫,不知您准备给他们二人写个什么样的剧本?” 司命正为此事发愁,上面交代了,太子历劫自然要历最苦的劫,悟最深的道,历劫完后方能心怀天下踏踏实实做战神。 “司命星君可是知道璟释与篱下的关系,他们此番以仙身历劫,重归仙位后可是有凡间记忆的,您若是给他们二人乱点鸳鸯谱,璟释回来定不饶你!” “这……”司命有些犹豫,“凡间最苦嘛,若同时被好几个女人伤,那才是上上苦。” 雪夜一听上头了,撸起袖子来便要打他:“哎,不是我说你,您若真这样安排,以我们篱下的小暴脾气,非得把你揍成肉泥。” “这……”司命有些动摇了,都说玄鸟一族骁勇善战,这篱下历劫回来起码也是个上神了吧,他本身娇体弱又不抗揍,此事还得掂量掂量。 “公平起见,不如……”雪夜眉头一挑坏笑道,“您也为我们篱下多安排几个美男子?” “这这这……”司命打了个寒颤,瞟一眼白洺,白洺摊开双手耸耸肩,表示他不参与意见,省得被雪夜同仇敌忾。 第218章 凡间璟释对篱下一见钟情 雪夜威胁道:“不过……您也知道,璟释师弟对篱下可谓是一往情深,至死不渝……您若真给她安排些野花野草的,估计您尸首都找不到了……” 两相要挟,权衡利弊,他一个小小星君两边都得罪不起,这可给他出了难题。 “您这不是为难小仙嘛,两人若是恩恩爱爱共度一生,谈何历劫?”司命摊着手,将脸囧成一团。 “这时候就要考验您编剧本的本事了,只要保证他们能顺利……呵呵……”雪夜一边淫笑一边挑眉还做了个羞羞的手势…… “呵呵呵……小仙不懂,小仙还年幼。”司命憨憨一笑,然而即将面对的是雪夜的拳头,一见她撸起袖子来,司命立马不年幼了。 “司命知道该怎么办了。”司命灵光一现,面对暴力恐吓瞬间来了灵感。 “您看这样行吗?”司命清了清嗓子宛若说书先生一般,“璟释是君王,在一场猎宴中受到伏击不慎受伤,后被将军之女篱下救下,数日相处暗生情愫,互许终生……” “好!就这样办!”雪夜很痛快的同意了。 得知他们二人在雷刑台殉情了,她比谁都着急,幸好撞见元魁师兄,方才知道他们去凡间历劫了,不然她非要伤心死了。 这劫数倒来的正好,他们方才冰释前嫌若能在凡间互许终生,重归仙界时若能生米煮成熟饭最好还带个娃,到时候想分也分不开了。 雪夜与司命星君谈了谈他们之后的感情线,果然没有第三者她才放心离开。 凡间夜色已深,月光似水,银河泄踪,牛郎织女,遥遥相望。幽幽深林中,处处虫鸣,偶有野兽的嘶吼声,吓人的很。 篱下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守着火堆旁重伤的男子。她不知男子是何人,她只知,既然被她撞见她不能见死不救,好在男子伤势不重,山林中草药甚多还能一用。 她本想找个山洞避一避,可男子沉睡不醒,身子笨重,她死活抬不动他,只得守在原地,等他醒来。 过了许久,曳曳火堆旁,男子眉头一皱,似有醒来迹象,篱下赶忙将上前去唤他。 “你终于醒了。” 听到女人的声音,他恍然睁开双眼,记忆灌入脑海之中。 他是这个国家的君主,猎宴时被人追杀不慎跌落山坡,落地时恰好有一女子路过,结果……被他撞倒一起滚落下去。 篱下见他醒来赶忙将他扶起来,随手将盛满水的竹筒递给他。 “喝点水吧,如果肚子饿了可以吃些果子垫垫饥。”篱下环顾四周耸耸脖子絮絮叨叨道,“这儿阴森可怖的很,我害怕,你若能走,我们能不能先找个山洞避一避?” 月光倾泻在她光洁白皙的脸上,她清纯似水,皎皎若月光,林中夜花盛开,暗香萦怀,是心动的声音。 他笑道:“你若怕,为何不独自离开?” “我走了你怎么办?你还晕着,若没人保护,定会被豺狼叼走的。”篱下天真道。 他就如此痴痴的看着她,被她左脸那块桃花胎记吸引了目光。 因为这块胎记篱下打小没少被人嘲笑,如今这人竟明目张胆的盯着人家看,心里定也讥讽她是个丑陋的人吧…… “你怎能这样看着人家!”篱下责备道,意识到自己忘记带面纱赶忙掏出面纱戴上。 “为何遮住?蛮好看的。”篱下怔了怔。 好看?是丑吧!从未有人夸过她好看。 “我救了你你还嘲笑我,岂不是东郭先生与狼?”篱下娇嗔道,不再扶他,他双手一撑地挣得伤口生生疼。 “呃……疼……”他低吟道。 “对不起对不起。”篱下赶忙去扶他,谁知道一个大男人竟会如此娇弱! 不过看他唇红齿白英俊帅气的模样,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娇气一些倒是寻常。 “是我自己不小心挣裂伤口,不怪你。”他咬牙道,额上有汗珠沁出,“我叫释,你呢?” “叫我篱下就好。”她问,“你能站起来吗?” “嗯。”璟释点点头,在篱下的搀扶下艰难的站起身来,动一动,浑身散了架般。 “我扶着你吧。”篱下道,将他胳膊搭在肩上,“我考察过了,穿过这片林子有一个山洞。” 璟释垂眸看着她,她虽然戴着面纱,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灿若星辰,熠熠生辉,他像着了魔一般,盯着她不放,生怕她溜走一般。 他们来到山洞,篱下找来干树枝点燃,他二人便围着火堆坐下。 熊熊烈火燃烧着,烤的身上暖洋洋的,篱下将竹筒递给他,关切道:“我帮你看看伤口吧。” 璟释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膛,有些羞赧,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在女人面前宽衣。 见他羞赧,篱下蹙眉一叹:“又不是第一次看,害羞什么?”说罢便上手,小心翼翼的一丝一寸的将他的衣服解开,燥得他心脏砰砰乱跳。 “你……何时看过我?” “你晕倒的时候啊,闭着眼睛怎么帮你包扎……” “哦。”她为他包扎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只见她娴熟的揭开他的衣服,那具白条条的身子,在红色火光下,铺上一层红晕。 篱下瞥他一眼,嗔笑道:“我一个女孩家都不害羞,倒是你,耳朵都红了。” “我……”哪儿是害羞,明明是心动…… 不知为何,一看见她就忘了呼吸一般,心胸胀闷小鹿乱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大概是你……太美了吧。”璟释脱口而出。 篱下先是一怔,莞尔一笑,笑声叮铃,铜铃般特别好听。 “你放心,就算你不夸我,我也不会抛下你的。” “我说的是真心话。” 篱下与他注视几秒,见他不心虚不眨眼,姑且认为他说的是实话。 她俯**借着火光认真的为他检查伤口,距离之近能听到她轻若花开的呼吸声。 “呀,伤口裂开了。”篱下责备道。随即俯身取出一些草药重新为他敷上。 “我没有找到止疼的草药,疼的话你也要忍一下。”她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扯下裙角为他固定伤口。 “等明天回城,一定要好好的治疗一下。” 她最后贴心的为他穿好衣服,系上腰带,动作娴熟流畅,璟释一脸疑惑。 “为何这样看着我?” “你……包扎的很好。”手法熟练,技术一流,倒不像是乱缠一气。 “哦,我幼时学过一点医术,虽不精湛,倒也够用。”她解释道。 有意隐了家父是将军,经常带她混迹军营,教她一些拳脚和医疗常识的事实。 “看你肤白貌美,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所以,还是讲不通,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又怎会去学医术? 这个问题篱下没有回答他。 她又不傻,这璟释很明显是在套她的话。 “你若觉得我是坏人,我走便是,你若被豺狼虎豹拖了去可别怪我不救你!” 篱下转身就要走。 璟释赶忙将她拦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若是坏人,又怎会救他?她究竟是谁?又何必在意! 篱下望着幽深的森林,有些怕~ 索性坐下来不再跟他较劲儿。 他们坐在火堆前考烤红薯,这是璟释第一次吃烤红薯,竟美味的很。 “你好像,会的还不少。” “一切都是为了活着嘛。”她笑道,眼睛弯成月牙,俏皮又可爱。 水足饭饱之后,困意袭来,篱下再也撑不住了,随手铺了些干草倒头就睡。 “天亮了叫我,我去找吃的。”她睡前嘱咐道,毕竟他是伤员嘛,理应照顾他一下。 “好。”璟释目光柔柔的看着她,她身上有些独特的气质,不同于名门闺秀,像一棵野草,随遇而安,到哪儿都能顽强生长。他颇为欣赏她这种顽强的品质。 璟释低头捻了捻挂在脖上的血玉,心想,如果送给她做定情信物,会不会太过唐突?嗯,毕竟他们还不熟。 于是他按压住蓬蓬春心,想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着火焰欣赏她娇俏的小模样,心中春意潋滟,波光粼粼,璟释心想,今日收获颇丰。 次日一早,篱下刚刚醒来,便见他提了一只野兔回来。 他好歹是个病号,还要为吃喝发愁,是她没照顾好他。 篱下慌张的站起身来。 “啊,我睡过头了,你不要乱动嘛,伤口会裂开的。”篱下苦口婆心的劝说,便去扶他。 “无碍。”他若不出去打猎,怕是要日日红薯野果,怎能吃得饱? “我……我帮你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又要……脱我衣服?” “我……”篱下羞赧的收回小手手,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主动了些将他吓到了? “那……你伤口疼不疼?” 璟释摇摇头,淡然一笑。心里一遍遍骂自己怎么说那种羞人的话! “会烤兔子吗?”他赶紧转移话题,将手中的兔子抖了抖,这兔子还挺肥! 篱下粲然一笑道:“应该与烤红薯无异吧。” 她的脸颊虽被白纱遮住,仅看眉眼已笑意盈盈。 她有一双盛满星星的眼睛,他从未见过笑得如此粲然的女子。 第219章 璟释烤火,篱下沐浴 篱下笨手笨脚的将兔子挂在树枝上,架上火便烤,着实让璟释大吃一惊。 “带着毛皮烤?” “啊,烤熟了再剥皮不可以吗?”烤红薯不也不用剥皮? 璟释被逗笑:“算了,还是我来吧。” 眼见着璟释娴熟的扒皮,篱下觉得有些血腥。见自己也帮不上忙便出去摘来些许野果,接了些水。 回来时兔子已烤好,香味扑鼻,垂涎欲滴,果然还是男人更擅长烤肉。 她一点不做作的坐到璟释身边,乖巧的看着那只烤熟的兔子,砸吧砸吧小嘴,好馋的样子。 “我想吃。”她娇滴滴道。 璟释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思绪有些迷乱,他最受不了女人撒娇了,随即拽下一根兔子腿,用竹叶包好递给她。 “好好吃的样子。”她吐出小小的舌尖来,一脸期待。 “你没有吃过肉么?”他打趣道。 “啊?”她眨巴眨巴明澈如水的眸子,摇摇头,“我没有吃过这么香的肉。”说罢便一口咬在兔腿上。 她很容易满足,也超级爱笑,与生活在阴影中的他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突然好羡慕她,也想将她留在身边。 吃饱后,他便与篱下去附近的小河中捉鱼,她赤着脚,撩起罗裙拿着一根削尖的竹子站在沁凉的河水中,与水天一色,与澄澈的河水一色,那般清丽脱俗。 她叉了好久,一条鱼也没抓住,未免有些气馁。 艳阳下,她回眸看他,红唇微启隐约露出洁白的牙齿来,她用手背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你不着急回家吗?”她问,她撵他走? “不,不着急。”先让太后那个女人得意几天,寻不到他,她能膨胀好多天。 “可是……我抓不到鱼,我们快要饿死了。” 原来,因为抓不到鱼才撵他走。可爱,可爱至极。 “你呢?你家在哪儿?” “我呀……我住在金府。”她垂下眼眸陷入沉思。 金府是她外祖父家,她的父亲受命去西山剿匪,不知何时能归。他总是这样,常年东奔西走,将她撇在家中自生自灭。 原来,她是一品大夫金大人的家眷,传言金大人有女温文尔雅国色天香,如今一见……好似不太一样。 “你若不想回府,我便留下来陪你几日。”璟释道。 “真的?”篱下挑眉笑道,若非腿脚被水缠着,早就跳起三丈高。 “你就这么不爱回家?”他疑惑。 “家……我哪儿还有家。与其待在金府,倒不如在这山野中自由自在。” “嗯。”璟释深有感触。 他打小长在深宫,想被关在笼子中的鸟儿,看得到天空,却得不到它。即使坐拥天下,却一点都不快乐。 “这么想吃鱼?” 篱下点点头。 璟释说罢便要下水,惊得篱下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你有伤在身,不能着水。” “那,你把竹竿给我。” “哦。”篱下乖巧的将竹竿递给他,他瞄准一条鲤鱼,随手一掷,鲤鱼摆摆尾巴扑棱两下便没了动静,河水中只剩一丝殷红。 “这么厉害。”篱下欢呼雀跃去捡鱼,跑得急了些河水打湿她半件衣服。 来自少女的崇拜让璟释莫名的很得意,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他心中甜似蜜。 “你看你,没有抓过鱼吗?衣服都湿了!” 篱下一手拎着鱼,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服,非但不懊恼,反而笑得一脸粲然。 “烤一烤就干了~” 嗯,衣服确湿了能烤干,可好心情却是不可多得的。 及时行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璟释生了两堆火,一边烤鱼,一边还要为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娘子烤衣服…… 时光安静下来时他只听得河水被娇媚的人儿扑棱得哗哗作响的声音,水珠四溅的声音,水流自她白皙肌肤上滑落的声音……他觉得他要被折磨的疯了…… 璟释捂住燥红的脸颊,心想,世上怎会有如此女子,竟敢当着陌生男人的背,在河水中沐浴。不知是没把他当外人,还是没把他当男人。害得他在岸边独自遐想连篇。 不几时便听得篱下在水中喊到:“释,我的衣服烤干了吗?” “好了好了!”他终于结束了煎熬,随手捡了根长长的树枝将她的衣服挑起来,递给她去。她躲在一颗光滑的大石头后面,藏的严严实实。 “不要偷看哦!”篱下警告道。 “嗯。”怕她不放心,他撕下玄衣一角,将眼睛蒙住,他如此坦荡,篱下方才放心取衣服。 “你不要回头哦。”她提醒道,三下五除二便将衣服套在身上,动作倒是麻利的很。 不几时,只觉得有人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娇滴滴的问一声:“鱼烤好了吗?我好像闻到香味了?” 璟释摘下眼罩,只见她娇俏的背影,她黝黑的长发披肩而落,时有晶莹的水珠滴落在地。 此刻,她正淡定的坐在火堆旁,擦拭着长发。 这是他第一次在日光充足的白天看到她完整的不假遮掩的面容,她若出水芙蓉一般,白皙的脸颊上还挂着水珠。 眼睫落时,宛若羽扇拨落,又似芭蕉低垂。玲珑挺立的小鼻子上还沁着水珠。樱桃小嘴,唇珠爆满,圆润细腻,色泽鲜艳。 似发觉他在看她,她冷峻的抬起眼眸来,抬眸的一瞬间像一只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田。瞳仁似墨,眼白胜雪,眼波涟涟,媚眼如丝,那双浑圆的桃花眼果真有勾人心魄的魅力,他只觉得他的心脏快要跳出口中。 他的目光停落在她那个别致的桃花胎记上,他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胎记,宛若一朵粉粉嫩嫩的桃花落在腮下,栩栩如生。 “我是不是很丑?”篱下侧过身去不让他看到有胎记的那边脸颊。 她抬眸望向天空,嬉笑道:“他们都说脸上有胎记的人是魔鬼是不祥之人,所以……”她一度很孤单,很自卑。 “不,很美。”他道,并不想唐突她,惹她伤心难过。 她粲然一笑,谢谢他的安慰,她早已习惯了,丑就丑点嘛,嫁不出去更好,可以一直陪在爹爹身边孝敬他疼他爱他。 第220章 我会去金府提亲 篱下知趣的戴上面纱,眸中的悲伤北风吹散,只剩艳阳。 “我好饿了。”她撒娇道。 “鱼烤熟了。”他亲手将烤好的鱼儿递给她,她也不客气,一会儿两条鱼全然被她吃进腹中。 还好,璟释叉鱼的手艺还在不然真的要被饿死了。 饭后,篱下懒洋洋的躺在光滑的石头上晒太阳,她痴痴望着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璟释安静的坐在她身边。亦陷入沉思。 “告诉你个好消息,前面有座月老阁,今晚不用露宿山林了。”篱下笑道,“我本来……也是要来月老阁求姻缘的,可是迷路了……”方才在猎场撞见他。 姻缘?她还未婚配? 璟释笑道:“恰好,我也要求姻缘。” 篱下睥睨着他,完全不相信:“你如此英俊,家室应该也不错,竟还未娶妻?” “嗯。”璟释羞赧的低下头。 他倒是想,可太后垂帘听政独揽大权,并放权给宦官插手内政,意欲将他的权利架空,称王称帝。 她倒是处心积虑为他安排了不少女人,意欲将他培养成色令智昏荒淫无度的君主,可是他又不蠢,她安排的女人,他怎敢碰? 他若能成功娶到篱下,她便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那我们一同去求姻缘吧?”篱下笑道,丝毫不客气,她说风就是雨,说罢就要走。 路上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穿过一片枫林,璟释突然问她:“篱下可否有喜欢的男子?” 这倒把篱下给问懵了。 她想了想,天真无邪的回答说:“有啊。” 听到她的回答,璟释突然停下了脚步,篱下一时没刹住一脑袋撞在他结实的后背上。 “怎么突然停下了?”她扶着头撅着小嘴甚是可爱。 “对不起,我……在想事情。” 篱下没理他继续往前走,这次换她走在前面。 璟释不甘心,过了会他继续问:“他呢?他可否喜欢你?” “你这话问的……爹爹就我一个女儿,他自然是超级喜欢我的啊!” “啊?”篱下所喜欢的男子是……他爹爹? 璟释如释重负,粲然一笑。幸好幸好,这小姑娘真是有趣的很…… 篱下继续絮叨:“我爹爹是世上最神武的男人,在我心中他是完美的,我小时候就在想,等我长大了一定嫁给像爹爹这样的大英雄。” 只可惜他常年东征西战,极少回家,篱下真的是好想他。 “哦~原来篱下喜欢大英雄啊。” “那是自然。”篱下开心的笑着,宛若行走的小太阳,走到哪儿都发光。 璟释默默的跟在她身后,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大名鼎鼎的月老阁。 月老阁中并无其他人,只有一个头发胡须皆花白的老头。此人正是月下老人。 一见他们进来月老阁,他装腔作势的轻咳两声:“缘分天注定,姻缘线来牵。不知两位是求姻缘还是牵红线?” 篱下讲:“求姻缘。” 璟释讲:“牵红线。” 二人所需不一,倒是将月老难住,这对金童玉女难道还未开情窦? “这可难办了。”月老捋捋胡须,“不如……你们直接牵红线得了,我看你们二人柔情蜜意,珠联璧合,定是一对好姻缘啊!” 篱下一听连连摇头:“不好不好,篱下不能误了公子。” 他痴情的看着她,她怎知,当他第一眼看她的时候早已误终生。感情就是这么奇妙,求时迟迟不来,来时风雨无阻。 “好!”他竟然允了? “来来来,将这根红线栓到脚踝,你一边她一边,佳偶天成,喜结连理。”月老殷勤的献上红线。 知他二人爱得轰轰烈烈,他也是感动不已,非要让他们在凡间做一对神仙眷侣。 璟释笑盈盈的接过红线,一边栓在自己脚踝,然后兀的蹲在篱**前。 “这……”篱下惶恐的后退两步,“使不得使不得。” 璟释严肃的看着她,道:“使得!” “我虽救了你,你也不必以身相许,这样岂不是亏了?” “抱得美人归,我亏什么?”璟释笑道,执意将红线的另一头栓在篱下脚踝上。 不亏吗?到底谁亏了?篱下迷惑的咬咬唇。 “算了,一根普通的红线而已,又无神力。”篱下口中念念有词道,谁知红线刚刚栓好便红光一闪消失不见。惊得篱下瞠目结舌。 “这……怎么消失了?”她一转身月老竟也不见了。此事甚是诡异。 “上天注定。”他笑道。 此时又来一白衣老道,一见他们便笑盈盈的问:“二位可是来月老阁求姻缘的?” 这位才是道长?那刚才那位……篱下环顾四周,他真的消失了。 “不求姻缘,住宿。”璟释道。 篱下一脸懵,她千里迢迢不就是来求姻缘的嘛。于是她笑嘻嘻道:“道长,我是来求姻缘的。” 璟释见她执着于别的花花草草甚是生气,一把将她拽入怀中。 “住宿!”他命令道。 篱下扁扁嘴,世上怎会有如此霸道之人,自己不求就得了,还不让她求。 “可是……我还没有求姻缘呢……” “有我一个还不够?” 篱下倒吸一口气,惶恐的瞪大双眼,看他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那么方才牵红线也是在变相的向她表白?如此一想,她浑身一个战栗。 “烦请道长引路。”他随手将一锭银子掷在道长怀中,道长一见钱财立马眉开眼笑,瞬间没了方才端庄的模样。 “两位请……” 道长将他们二人引进后院偏房,命小道童收拾干净。 “两位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我需要纱布和金疮药。”篱下道。 “我需要两套干净的衣服。”璟释道。 他们二人异口同声的说。 原来她心里还惦记着他的伤势,璟释心中莫名一暖。 “再买些好酒好肉,你不介意吧?”他问。 “不介意不介意。”有钱便是金主,这荒山野岭的道馆,本来就鲜有人来,如今碰见个财大气粗的还不得好生伺候着。 这月老阁倒是应有尽有,没一会东西便准备齐全了,篱下担心他的伤势,便将他按在塌上为他宽衣解带,像极了恩爱的小夫妻。 璟释也不害羞,就这样由着她,非要看看这小娘子有多么胆大妄为。她端来一盆温水,蹑手蹑脚的为他清理伤口,手儿软绵绵的滑过他的肌肤,痒痒的一点都不痛。 “忍一忍,敷了药便不痛了。” 她的嗓音柔软酥脆,亦如她的面容清冽宜人。他本以为男子都好妖娆妩媚的女子,却不知自己竟喜欢这种清纯甘甜的。容颜怎样又如何?有一颗善良纯真的心才是他最爱的。 她篱下为他包扎的极为认真仔细。 包扎完后,她柔声问:“你要宽衣吗?那我先回房间了。” 璟释一听她要走,立马戏精上身,扶着左肩道:“呃……疼……我恐怕无法自己宽衣……” 篱下犹豫再三,还是觉得不妥。 “我去叫小道童来帮你。” 她转身之际却被璟释手疾眼快拉入怀中,他箍住她的小腰,媚眼如丝,却留篱下在他怀中凌乱。 他霸道的扯掉她的面纱,痴痴看着她惊慌的面容,她不知他要做什么,竟也忘了逃走…… 长睫扫落,再次拨动他的心弦,色欲迷心,他竟生生吻了下去。篱下紧张的闭上眼睛,脑海中一片混沌,她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小小心脏快要支撑不住。 他冰凉的大手温柔的覆上她的脸颊,激动的她紧紧扯住他的衣衫,小脸羞得通红。 她是自卑的,不晓得如此好看的公子究竟喜欢她什么……可却不知该怎么拒绝他…… 下一秒,果真如她所想,她被公子霸道的拽入怀中,紧紧抱住。 空气中充斥着馨甜的味道,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动。 感受着他跳动的心脏,心慌的有点想晕。 过了会,璟释将脖间的血玉取下为她戴上,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对她许诺:“我会去金府提亲。” “啊?”篱下有些慌张,“提……提亲?” 是不是太快了点,他们方才相识几日,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愿不愿意嫁给他,便要上纲上线,提上日程了? “可是我爹爹有事外出,不知何时回来。” “我愿意等。”他真挚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 见她粲然一笑,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好歹也是一国君主,只要她愿意,他定要娶她。 爱情隔着一层纱,只要有人先迈出第一步,后面的事情便容易多了。 篱下回到房间浑身都要酥掉,躺在床上便发呆,想想方才发生的事情恍若隔世。 就这样草草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爹爹知道了定会打死我的! 她拍拍脑袋,捏捏脸蛋儿,脑海中竟都是璟释与她拥抱时的样子。 他是如此完美,完美到不是她这种平凡的小女子可以企及的。 他会不会今天同意了,明日便反悔? 篱下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镇定,最后好歹想通了,姻缘之事天注定,只要不越雷池,谈谈情说说爱也未尝不可。她突然释然了。 第221章 半月可等得及? 璟释在后院等着她,见她许久没有出房间有些不放心,便去敲门。 “砰砰砰……” 他来了?篱下猛地坐起身来。 “等……等会儿,我在换衣服。”篱下支支吾吾道,若惊弓之鸟一般。 “等你用晚饭。”璟释笑道。 “哦。”她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戴上面纱便走出门去。 一出门,看见他,眼里皆是柔情。看惯了身着玄衣的他,乍换做民间白色素衫倒是更显温文儒雅,他笑时若流岚乍现,流光溢彩,本来肃静的容颜倒添了几分温润。 他看她时亦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白衣白衫的她宛若九天玄女下凡尘,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遗世独立,沧海遗珠。 “为何这般看着我?”她扑棱着大眼睛问。 “从未见过女子将白衣穿得如此素雅。”他嘴若抹蜜一般,篱下权当他在说胡话,淡然处之。 “我饿了。”她倒不作假。 璟释将她引到自己房中,小道童送饭菜时篱下正在房间,于是便在璟释房中摆下,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看起来还不错。 篱下摸摸瘪瘪的肚皮,心想,已经有好几日没好好吃顿饭了,这几天她究竟遭遇了什么。于是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看着她可爱的吃相,他心里甜甜的。 “慢点吃。”璟释为她盛一碗蛋汤,她意识到自己有些不雅便端坐好,将鸡腿夹给他。 “见笑了,我平日里没人管束自在惯了,出门在外时还是很注意形象的。” “你父母不在身边么?” 提起此事篱下有些忧伤,他们南征北战的哪儿还有时间陪她。 “我常年寄宿在别人家,一年到头只有很短的时间能与家人相聚。” 想来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日后,我陪你,一刻也不分开!” “啊?不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一个也挺好的,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们成亲后,但凡你想做的事情,都会陪你,绝不让你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篱下有些慌张,心想他嘴巴开过光吗?自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怎如此甜腻好听。 “好呀。”有人陪的感觉,好像还不错,“可是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璟释怔了怔,他是什么人?到底要不要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不,知道的多了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 如今宦官于炜只手遮天,此次他遭遇刺杀八成与他有关,一个宦官能调走他身边的侍卫,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他的魔爪甚至已伸进皇城禁军,他不得不防! 可篱下心思单纯,不是坏人,又是他心仪之人,他不想欺瞒她。 于是他自怀中掏出一枚金牌来递给她。 “我在皇宫当值,你若遇见什么要紧的事儿便拿着这枚令牌去皇宫找我。” 篱下不知这块令牌为何物,她甚至不想接受。 皇宫那个地方,像鸟笼一样,而且规矩甚多,她一个野丫头,可不想去皇宫找晦气。 “算了,还是你来找我吧。”篱下推诿道,“皇宫那种地方,风评不太好,据说好人去了也要扒层皮。” “你当真如此想?” 篱下点点头,低着头继续吃东西,她并非胆小怕事,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的爹爹虽然大权在握,可是远在千里之外,她若闯了什么祸,出了什么事情,谁也救不了她。 “我自由惯了,还是不太喜欢规矩多的地方。” 听她如此说,璟释心情有些不悦。 她是自由自在的鸟儿?他要不要自私的将她留在身边? 可是,他心孤寂,他渴望一个能与之共鸣的人儿陪在身边。 “收下,以防万一。” 他硬将令牌塞给篱下,看他如此诚挚,篱下只好收下,心想收下归收下不用便是了。 一提起在皇宫当值篱下突然想到了什么,瞪着大眼上下打量着他,越看心里越慌。 “为何如此看我?” 篱下紧张的咬着手指,战战兢兢的问:“看你这么细皮嫩肉的不像是武将……你不会是太监吧……” “噗……”璟释差点气吐一口老血。 “不不不,我不是。” “嗯?”篱下挑挑眉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璟释无语,捏住她的小手往自己下巴上放,他两日未刮胡子,胡渣坚硬细密甚是扎手,略有胡渣的他,浓浓的男性气息。 篱下羞赧的低下头,傻呵呵的笑道:“不是就好。”她就说嘛,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太监…… 他将她的小手捏在手中,放在胸前。 “眼下政局混乱,待时局安定些,我定娶你为妻。可能会等久一点,半月可等得及?” “半月?”半月也叫久?篱下有点慌,“是不是太急了点?” 也不知半月她的爹爹能不能回来主持大局。 “不急。我既认定了你,晚一天都是折磨。” 这样的话,甜甜蜜蜜的,真是百听不厌。 “好,半月为期,你若不来找我我就不等你了。” “不!”璟释紧张的抓住她的小手,生怕她溜走一般,“篱下,我非妄言,我对你是真心的。” 篱下虽然不知道璟释爱她什么,但看他如此诚挚其实心里也是盼着他娶她的。 因为,他是第一个夸她美的男子。就像一朵孤芳自赏的花儿,找到了知音,那种感觉真的太美好了。 “那我把期限延长一点,我等你一月,你一月不来找我,我就当你是戏言。” 璟释温柔的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吻了她的额头,他嘴角一扬,宛若春风。 “篱下放心,我绝不会食言的。”因为你是我一眼看上的女子啊! 人海茫茫,能遇见一份一见钟情的爱情是多么奢侈…… 饭后,他们便坐在院中的大槐树下聊天,风儿徐徐送暖,空气中弥漫着槐花的香味,淡淡的甜甜的,如同爱情的味道。 偶有白色槐花蹁跹而落,落在她的长发上,他便为她摘下,顺便摸一摸小脸,说两句情话。在她面前百花失色,山河黯淡,她是光彩夺目的,他的眼里只有她。 第222章 下次来时,便是提亲之日 篱下靠在他的肩上,偶尔抬眸看看他。 “似真似幻似虚无,如梦如贪如痴妄。” 她至今不敢相信他们的相遇相爱是真的。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璟释问。 篱下摇摇头。 “在遇见你之前,我也不信,现在我相信了。” “哈哈……”篱下痴痴一笑,或许是有一见钟情的吧。 她初见他时分外熟悉,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或许这就是一见如故吧。 篱下心想:他突然如此对我,难道是月老的红线起作用了?这姻缘求的值! 他们还未温存片刻便见十几人马杀进月老阁来,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杀气腾腾,并不像是普通的官兵。 带头的那人见他们二人相互依偎在一起,遂收起刀来,身后的几位侍卫亦收起刀来。道长见到这个阵势,吓得差点瘫软在地。 领头之人身高马大,面色健康,看起来倒是颇有正义感。 他走到璟释面前单膝跪地道:“主子,您受惊了。” 嗯?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他们看似很难搞,却被璟释轻易收服。 篱下按压一下小心心,乖张的躲在璟释身后。 “免了。”璟释一挥手,他们便都起身。 “主子,让刺客有机可乘是卑职失职,还请主子责罚!” “无碍。”璟释转过身去,安抚篱下道,“不要怕,这些是来寻我的家臣。” “嗯。”原来是自己人,篱下微微一笑,似没了方才的紧张。 若被爹爹知道她如此怂,可真是丢他的脸,可她偏偏文不成武不就,也没一两样拿手的绝技。 璟释温柔的搂着篱下的肩膀吩咐:“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动身。” “可是主子,夜黑风高,荒郊野岭的,多耽搁一日多一分风险。”况且,他们人多动静大,若再被于炜的人盯上,恐怕在劫难逃。 “这是命令!”璟释冷脸命令道。 无尘沉沉低下头去,他一个贴身侍卫自是做不了璟释的主,只好听命行事。 篱下倒是看出几分意思来,想着既然有人要刺杀璟释,多一耽搁一一会多一份危险。 她挽着他的胳膊柔柔道:“无尘说的没错,不如,我们即刻启程吧。” “可是,我想与你多呆一会。” 一旦分开,再见不知何时,此情可待,度日如年。 无尘见璟释这般,不禁皱紧眉头,他们主子向来不近女色,竟被这身份不明的女子迷住,甚至将不惜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主人三思。”他对篱下颇有敌意,此女子面带纱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定有蹊跷,他生怕璟释被她迷住,中了于炜的奸计。 “释,你还是回去吧,安全第一。”篱下亦劝慰道。 璟释虽然不舍,但想着身上的伤日益严重,若不及时治疗恐怕落下病根,再者荒郊野地的,他们只有十几人,在这儿过夜着实不很安全。 “好,我送你回府。” 篱下本不想回去的,奈何璟释开口了,她便应了。 于是他们共骑一匹马,浩浩荡荡的回了皇城,如今他素人打扮,行动起来倒是颇为方便。 步行至金府,他停下脚步:“今日着实不方便拜访,还望篱下能够体谅。” “嗯。”反正这儿也不是她的家,不拜访更好。 篱下垂下眼眸,想到要与他分开,心中甚是不舍,毕竟他烤鱼还是蛮好吃的。 “令牌收好,如果发生什么事,定要来皇宫找我。”在他心中她是他厮守终生的人儿。 “嗯。” “下次来时,便是提亲之日,定以三书六礼为聘,篱下,一定要等我。”他许诺道。 “嗯。”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璟释心疼的摸摸她光洁的父母。 篱下拨浪鼓似的摇摇头。 “我没事,我只是……不喜欢分离。” 她素来不喜欢离别的场景,以往与爹爹分开也是,如今与他分开也是。 虽然他们相识不久,但心中对他的依恋早已超出想象。 “篱下,等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篱下乖张的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如果……” “没有如果!小傻瓜,你在担心什么?” 篱下摇摇头,小嘴一扁,忧伤至极。 他温柔的捧着她的小脸,她被迫抬起脸来看他,漂亮的眼睛中竟氤氲着丝丝雾气,阴柔冰凉。 感情来的太快,让人有些迷幻。 “你若不信我对你的真心,我把心掏给你看。” “我信还不成。”她被逗笑了,哪有人动不动就要掏心的?她只是不习惯道别。 “你看,笑起来多好看。” 不顾众人的目光,他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这一幕,连守门人都看呆了。 他虽然身着素衣,仍旧怕被人撞见,如果因为他的身份连累篱下就不好了。 不远处有一队车马往这个方向驶来,看那架势不像是一般人家。怕璟释的身份暴露,无尘吹了个口哨提醒,璟释听到警告温柔的拉住篱下的小手。 “篱下,我要走了,想我的话来皇宫找我。” “嗯。”篱下乖张的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他走的匆忙又慌张,大概是有什么大人物需要躲避吧。 不久时便看到一个长得极为柔美的男人路过金府,男人瞟一眼金府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的长相至柔至美,美得让男人倾慕,让女人嫉妒。 篱下不小心与他对视一眼,却被他那阴冷的眸光吓到,赶忙逃回府中。 这个男人,便是声名显赫,权倾朝野的大宦官于炜。 幽都山中,澜徹陷入迷惑之中,他好像失恋了,是被甩的那个,说好的相守一百年,结果她和别的男人历劫去了。 当他知道篱下抱着必死的决心为璟释挡下雷霆业火时,他就已经输了。 原来,她从来没有忘记璟释,从来没有放弃璟释。而他,像个傻子一样,竟以为自己有机可乘,再努力一下就能得到她的芳心。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澜徹一头雾水,于是便去找老龟元魁,希望他能知道些什么。 北海的仙岛上,老龟正躺在石头上晒太阳,懒洋洋的好不惬意。早猜到澜徹会来找他,只是比预料之中晚了几天。 澜徹坐在他身边,将珍藏多年的酒递给他,老龟嗅到酒香,立马弹坐起来。 “给我的?”他一脸谄媚道,澜徹倒也爽快,随手递给他。老龟贪婪的喝了一口酒,脸上堆起笑容。 “我想知道……”澜徹长叹一声,欲言又止,至今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呀,受了开天雷霆身受重伤,非要历劫方能恢复仙身。”老龟努力睁一睁小眼睛。 心想他对篱下倒是一片赤诚,只是感情这事儿不能强求,能不能在一起还要看机缘。 “开天雷霆?”那不是璟释战神时需要承受的考验?又关篱下何事? 老龟知道他心中疑惑便开始八卦模式:“这要从璟释接受战神受礼大典讲起……” 呵呵~果真如他所料,篱下是为救璟释才承受了那能开天辟地的雷霆业火?! 他们果真爱的惊天动地,生死相随! 到头来,他又算什么!一个陪衬的花瓶?一个衷心跟随的忠犬?还是一个死缠烂打的小丑! 澜徹的心情瞬间陷入谷底。 老龟见他不说话了,好奇的问:“哎?知道篱下去凡间历劫了,你怎么还不去追?” “我……”澜徹有些怂了,他本是想追到凡间的,又怕看到他们二人恩恩爱爱…… 他也有心,他也是血肉之躯。他也会怕会失望,所以,他犹豫了。 “为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努力的爱她,却得不到她的回应,而璟释,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将篱下从我身边抢走。”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老龟砸吧砸吧嘴道,“璟释呀,是被下了复颜咒误把阙兮当篱下,平心而论,他从来都未放弃过篱下。” “哦。”澜徹长叹一声,果真如他想的一样,真正爱过的人,怎能说反目就成仇。 老龟看着他,知道真相后,他倒是比预料中更淡定一些,亦或是说心灰意冷。 “去吧,你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澜徹自暴自弃道:“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又去掺和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在篱下亲口拒绝你之前,你不还有机会?” “我……我还有机会吗?” “感情之事,玄乎其玄,说不明道不清,你就这么肯定篱下对你没有感情?” 他不再说话,与老龟共饮美酒,他想没什么比醉生梦死最幸福的。 一场宿醉后,又要面临选择,是放弃还是继续?凡间酒后那夜之后,篱下很明显的开始厌恶他,他很清楚即使没有璟释她也不会爱上他,他只不过心存侥幸罢了。 “醉里香蜜沉如霜,奈何相思寸断肠。醒时不觉重思量,哂笑神仙不自恣狂。” 嗯,澜徹还是有一点点儒雅的,困顿时也能吟一两首小诗。 “哈哈哈……魔君何必在此作茧自缚?恣意妄为才是神仙?”老龟笑道。 不曾想以往暴戾恣睢的魔君竟也有优柔寡断的时候,怕是,伤怕了吧。 第223章 澜徹借用于炜身份 “哎……”澜徹长叹一声,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凡间借个身份陪她渡劫…… “嗯,您老所言极是。”澜徹突然振奋起来,“多谢干爹调拨一二,您若想喝酒尽管开口,幽都山藏酒无数,管够!” 老龟一听乐开了花,拍手称好,昧心的恭维道:“我若是篱下,定跟你好。” 他如此一说澜徹自是高兴的很,邪笑道:“借您吉言!澜徹告辞。” 澜徹使了个法术去一去身上的酒气便去往凡间,如今凡间正值春末夏初,气候宜人,倒是个历劫的好时候。 他并不着急去寻找篱下,反倒先找个客栈点了一桌酒菜,他想在凡间总得先寻一个体面的身份,这样也好行事。于是便将店小二叫来咨询一番。 店小二见他长得俊美不禁看傻了眼。 “客……客官您需要点什么?”他点头哈腰道。 澜徹随手赏了他一锭金子,悠闲问道:“不知这个国家如今谁的权势最高?” “那自然是太后君王。”店小二笑道。 太后就算了?君王?不行,太扎眼,日理万机的,还太忙。 “还有呢?哪个大臣权势最大?” “大臣?”店小二倒是直爽,想都没想道,“如今内侍监于炜权倾朝野,他说一没人敢说二,听说狂傲到连君王都不放在眼中!” “于炜?”澜徹邪魅一笑,如此狂傲倒是蛮符合他的形象,“你可知他的府邸在何处?” “天安街于府,于府可是全皇城最大最豪华的府邸,客观若去,一眼就能找到。”店小二啧啧道。 “好,你去忙吧。”澜徹随手又赏了一锭金子,店小二见他出手阔绰眼睛都要被金锭子亮瞎。 “谢老爷,谢老爷。” 澜徹挥挥手,饭菜也未吃几口便径自去了于炜的府邸。 于府刚刚修葺一新,花园绿植设计的造型也颇为亮眼,最重要的是府中有个池塘,莲花朵朵,随风摇曳好看的很。 澜徹心想日后将小鸟仙请到府上,钓钓鱼喂喂鱼也是蛮不错的。 澜徹没有在院中逗留,直接去了于炜的书房等他。 他坐在书房赏墙上的那幅《仕女图》,画中女子雍容华贵姿态妖娆沉鱼落雁的容颜倒是挺吸精。 “没想到这于炜倒是爱好美人。”澜徹笑道,只等他回来,好看看这位高权重手眼通天的凡人究竟是何模样。 话说这于炜可让澜徹一通好等,夜半时分方才回府,回到府中首先去了书房,一见房中坐着一个男人竟毫不慌张。 “你是何人?”于炜身着黑色官服,红色蟒带上绣着祥云,谈吐间儒雅冷傲。他镇定自若的摘掉官帽,放在书桌上,面向他。 “你就是于炜?”澜徹半眛着凤目看他,此人生得倒是好看,就是举手投足间有些许娘气,或许当官的都这样吧。 “你可知只要我大喊一声,你便身首异处,普天之下还没人敢闯我于府!” “哈哈……搞笑,一个凡人还敢在本君面前张狂!”澜徹随手一挥便将他封印于墙上画中,方才的《仕女图》中突然多了一个低头赏花的男人。 澜徹邪魅一笑道:“本君暂且借你身份一用,待我抱得美人归自会放你自由。” 虽说在凡间使用法术会遭到反噬,对他而言不痛不痒,只图开心。 澜徹自是高傲的怎会易容成他人,于是便使了个迷惑人心法术,使得见他的所有人皆默认他是于炜。 紧接着又使了个寻人的法术,不几时便寻到篱下的下落。 “原来她今世是护国将军之女。”澜徹摸一摸下巴,媚笑丛生,一想到即将见到她的飒爽英姿便激动的很。 届时便有于炜心腹元良前来汇报,所汇报之事无疑就是官员之间如何勾心斗角争权夺势,不是要害这个官员,就是用计将那个将军拉下马来,要么就是怎样在君王身边安插眼线,着实无聊的很。 他素来擅长拳头不擅长权谋,喜欢的就抢,不喜欢的懒得看一眼,便索性来了句:照原计划行事,日后此事便全权交给你负责。 受到于炜如此青睐,那元良欣喜若狂,连连称是,发誓一定尽忠职守好好孝敬他。 护国将军玄晔凯旋而归,面见君王之后,他威风凛凛的回到将军府,他人还未下战马篱下便兴冲冲的扑了上去。 “爹爹!”篱下像鸟儿一般跑到他身边。 玄晔一见她,脸上堆满笑容,他的乖女儿,出军月余可想死她了!他随即跃下马来,张开双臂迎接她的小甜甜。 实打实的一个拥抱,玄晔忍着伤口的痛,将她抱起来旋转几圈,宛若她还是小女孩一般。 “爹爹,篱儿好想你!”篱下话语中带着些许鼻音,她最爱哭鼻子他是知道的,小时候总是缠着他背背抱抱举高高。 如今他的篱儿年芳十八,花一样的年纪,娉婷袅娜,出水芙蓉,转眼竟到了寻觅嘉婿的年纪。 不得不慨叹一声:岁月催人老啊! “乖篱儿,爹爹已递辞呈,告老还乡,日后天天陪着你。”玄晔宠溺的摸摸她的小肉脸。 “真的吗?”篱下瞪圆了双眼。 “篱儿,还不快快下来,爹爹身上还带着伤呢!”金浔责备道,她这个女儿,打小亲爹爹不亲娘。 篱下一听玄晔身上还带着伤赶忙自他身上跳将下来,心疼的左看看右摸摸,都道这护国将军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每日南征北战东奔西走,将脑袋绑在裤腰带上。 “爹爹,您看过大夫了吗……”篱下心疼的靠在他怀中,一想到他受伤了心都碎了。 “篱儿就是最好的大夫。”玄晔笑道。 “好了,回府吧。”金浔笑道,他们父女三人便手牵着手回将军府去。 玄晔与金浔相视而笑,他们是夫妻,更是一起战斗的战友。 金浔为了不与他分开,从一个拈花刺绣的大家闺秀,蜕变为叱咤战场的女将军,她的付出他看得见。 如今他军权在握,功高盖主,被于炜和君主两相争抢,为了不招来杀身之祸,他选择急流勇退,退居幕后。 第224章 篱儿可有了倾慕的男子? 玄晔回头于副将许子重嘱咐道:“子重,回头将将军府的牌匾拆掉,改成顾府。” 以示他退出朝堂之外的决心。 “是,将军。”许子重是他的心腹之臣,虽然为他惋惜,却也知道其中厉害。 两虎相争,首先遭殃的是棋子,此时若不弃放军权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篱下听了一脸懵,睁着大眼睛问玄晔:“爹爹,为何要把将军府的牌匾拆了?君主可是抢了你的军权?” 玄晔轻轻拍拍她的小脑瓜将她搂入怀中:“爹爹驰骋沙场半辈子,也该歇一歇了。” 篱下还是不太明白。 “你爹爹主动告老还乡,日后有的是时间陪篱儿抓鱼抓鸟?” “哇!我好高兴!”篱下激动的跳到玄晔怀中搂着玄晔便是一记响亮的吻。 金浔责备道:“一个姑娘家怎能这样。” “我亲我自己的爹爹都不成?阿娘你不会吃醋了吧~” 金浔被这个小滑头问的无语,权当自己真的吃醋了,伸手便把玄晔扯入自己怀中。 见金浔抢,篱下干脆一头撞进他俩的怀中,小刺猬一般撒娇的拱着脑袋。 “真拿你没办法~”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温馨的一场一顿晚餐,篱下坐在他们二人中间,享受父慈母爱的奢侈时刻。 一想到玄晔要退出朝堂,篱下高兴的笑出声。 “篱儿,怎如此开心?”玄晔体贴的为她夹菜,他常年争战沙场,赢了天下却亏待了女儿。 见惯了生死才知道生命的可贵,亲情的可贵,如今无官一身轻,可要好好陪陪她的小宝贝疙瘩。 篱下咬着筷子天真的问:“爹爹,您以后真的不用出征了?我好像在做梦一样。” “君无戏言,日后我们父女三人,清粥小菜和和美美,你想去哪儿游玩,爹爹便带你去。” “好啊好啊,爹爹你能陪我去湖中泛舟捉鱼吗?还有,篱儿听闻东吴有座山又高又宏伟,山林里有无数奇珍异兽。还有还有,听说一直往南走有一片海,海上有仙岛还有好吃的果子……” 金浔一听,柳叶眉微微发皱,她这个女儿啊,整日里只知道玩。 “四书五经可背熟了?” “啊?”篱下不安的咬着红唇,“那些书枯燥无味,我不喜欢……” “知书达理才能嫁个好人家。” “可是阿娘书里讲的也不一定全是对的啊?篱儿认为,女子不能久居深闺,也应该像男子一样疯狗野马,四处闯荡!”无以为例子,她恭维道,“女子就要阿娘一样巾帼不让须眉!” 金浔竟说不过自己的女儿,无奈的看玄晔一眼。 “哈哈哈哈……篱儿说的对!要什么三从四德,我顾玄晔的女儿就该像野狼一样自由奔跑,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这,才是天伦之乐。 “你就惯着篱儿吧,早晚给你闯祸。” 玄晔拍拍胸膛自信的说:“我堂堂男子汉,还怕女儿闯祸不成?” 见他父女二人沆瀣一气,金浔无话可说。 “阿娘~这是您最爱吃的蒜蓉虾丝,我帮你剥皮~”篱下乖巧懂事的为她剥皮,哄得金浔立马喜笑颜开。 “小机灵鬼。” 自己的孩子,越看越喜欢。 金浔默默的想,篱儿脸上若无那朵胎记也算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只可惜…… 酒至半酣,金浔突然问玄晔:“君主可有找你谈话?” 提起此事玄晔困顿至极,又不想瞒着金浔:“嗯,君主想要我助他得权,可如今于炜一手遮天,恐难成功。” 他并非胆小之人,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需要谨慎小心从长计议。 “你应了?” 玄晔换做一副笑脸道:“我应了夫人,甩手军权,潇洒江湖。” 金浔一听甚是满意,她并非胆小而是珍爱他珍爱这个家。 金浔放下碗筷,愁容爬上美艳的脸颊,他们私下时也讨论过此事。 于炜与君主的势力不相上下,两相争权,必有一伤。 他们只是吃皇粮的平民百姓,做不了谁的主,她也不愿让他参与进皇权之争的,此时辞官正是好时候。 “这还差不多,”她嗔笑道,随手夹给他几块牛肉,想到篱下方才的建议她提议道,“不如,过几日我们去杭州游玩吧。” “好好好,全听夫人的。”玄晔温顺道。 “我也要去!”篱下毛遂自荐道。 玄晔宠溺的摸摸她的头,笑道:“那是自然!游山玩水怎么能少了我们的小甜甜。” 终于不用留守家中,篱下心中自是开心的很,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饭后玄晔一家人携手去湖边散步,父女三人颜值极高气场强大,备受瞩目,走到哪儿都能吸引一片人的目光。 玄晔是百姓心中的大英雄,颇有威望,即使便装出行,也有不少百姓向他问好,受到不少赞扬。 他们走到小桥上,极目远眺,夏风阵阵,荷香甜甜,桥边红色灯笼高高挂,偶有花船湖中游行,甚是喜庆。夜晚的皇城也是热闹的,对对子猜花灯街头杂耍应有尽有。 见玄晔如此受爱戴,篱下亦忍不住撒娇道:“爹爹,您也是篱下心中的大英雄!” 玄晔宠溺一笑,摸摸她的头,夜晚时分,光色晦暗,她未带纱巾模样俏皮动人,仔细看时才能发现她左脸上落了一朵摘不掉的桃花。 玄晔捏捏她的小脸蛋笑道:“篱儿真是个小甜甜,你说你若成家了爹爹该怎么办,真是一万个舍不得啊~” 成亲?篱下下意识的摸一摸脖上挂着的血玉,想到释,篱下小脸一红。 金浔向来机敏过人,见篱下如此反应便意识到什么,莫非她有了心上人?想来她花一样的年纪,正是少女思慕少年的时候。 “篱儿可有了倾慕的男子?”金浔捏着她的小手问,面对她锐利如勾的眼神,篱下无法说谎。 “娘亲~”篱下扭捏的挽住她的胳膊,一脸娇红,桥头上挂的红色灯笼都要黯然失色。 “你且说说是谁家的公子?” 就篱下的身份而言,若非他们常年征战沙场不经常在皇城,他们顾家的门槛估计都要被踏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篱下脸上有一桃花胎记,虽并不妨害她貌美如花,但也少不了被人诟病。 “篱儿不知,只知他在宫中当值,还给篱下留下一样信物。”篱下欢快的从怀中取出血玉来给金浔看,只见那玉玲珑剔透,如玉饮血,颇为好看。一看便价值不菲。 “看来是位富家公子。” 玄晔的重点与金浔完全不同:“在宫中当值?莫不是有官职在身?” “篱儿也不知道,哦,他还还给了篱儿一块令牌。” “令牌?”玄晔警惕起来。 “嗯,他讲篱儿若有急事难事,尽管持令牌去皇宫找他。”篱下说罢便将那块金色令牌取出来递交给玄晔看。 玄晔一看,不禁打了个寒颤,与金浔面面相觑,一脸惶恐不安。 没错,那个令牌便是君主钦赐的免死金牌,见金牌如见君王。 想到自己前脚刚被拉拢不成,后脚君主便勾搭上自己的女儿…… 他们二人的脸色皆不好看。 “他可知你的身份?”金浔关切问道。 篱下连连摇头,她谨遵金浔的嘱托,如有陌生人询问她的身份便随便诌一个。如有可深交之人询问,便报上金府的名号,金府门客众多,自是很难查探的。若真有人寻她,玄晔的心腹许子重会传话给她。 篱下怕被责备,赶忙讲出实情,她知金浔所做定是为了她好。 “他只知我叫篱下,如今寄居在金府,其他的篱下没敢告诉他。” “那就好。”玄晔释怀一笑。 心想,君主日理万机,行事素来小心谨慎,不至于为了拉拢他故意接近篱下,甚至送她免死金牌。 只是不曾想篱下与璟释竟有如此机缘。 “他可许诺过什么?”金浔继续追问。 不知那个三千佳丽皆不沾的君主,是有多爱他们的篱儿。 篱下咬咬唇,眼尾**,羞赧道:“他……他说不消半月便会去金府提亲。” “哈哈……哈哈哈哈……”玄晔金浔相视而笑。 篱下因脸上有胎记向来自卑,如今能遇见一个倾慕她的人,真是太好了。 况且君主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做他的妃子,没人敢诟病篱下,如此一想,他们篱儿和君主还真是蛮般配的。 “玄晔,此时你怎么看?” “那我们姑且等他半月,他若真来提亲,我们就将宝贝女儿嫁给他。” “爹爹~”没想到玄晔会如此中意这门婚事倒着实让篱下吃了一惊。 “哟,篱儿害羞了?” 玄晔宠溺的将她搂入怀中,前不久他刚与金浔讨论一番。 皇城中的名门将后且不谈人品才学,能忍受他人诟病篱下容貌便已是甚难。 如今青年才俊中唯属君主璟释无论品貌才学皆上上成,他若能真心爱篱下倒是一桩美事。 “爹爹,篱儿还不想嫁人……”篱下一听玄晔要将自己嫁出去,撒娇的扯着他的衣角。 “女大不中留,只要他能真心对你,我们自然不会反对。” 第225章 篱下澜徹湖中泛舟 虽然前路艰辛漫长,若璟释真心爱篱下疼篱下,他自会助他夺回大权,给他篱儿一个平和无忧的江山。 “爹爹娘亲,篱儿不想离开你们……”篱下娇嗔道。 他们都是过来人,怎会不懂篱下的心思,她虽嘴上否认,可那艳艳笑容完全出卖了她,女儿家的春思藏都藏不住。 他们只顾闲谈竟丝毫未发现何时身边竟多了个红衣男子。 自他们走出顾府澜徹就跟在他们身后,听闻他们在讨论篱下的婚嫁之事,只得青着脸杵在那儿偷听。 他失落的很,没想到,这一世,他还是来晚了。 篱下一转身看见他呆呆的凝视自己,吓得心惊胆战,尖叫一声,他不是长得吓人,而是他的眼神,周身散发的凌冽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玄晔亦见到他,出于礼貌向他作揖问好道:“小女无知,不知可惊扰了于总管。” 澜徹虽然顶着于炜的名号,但总归还是用着自己的皮囊,自是比于炜那个凡夫俗子更英俊无比更具魅力。 他本不想理会顾玄晔,奈何他是篱下的父亲,总得尊重一下,以博得好感不是? 他只好客套道:“顾将军言重了,贵千金倾城之貌,让人喜欢都来不及,怎能受惊吓?” 他说这话时目光仍落在篱**上,灼灼滚烫,让篱下避之不及,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目光中掺杂着些别的情愫在里面。 金浔亦发觉于炜看篱下的目光很是异常,她素来听闻,这于炜虽是个宦官,可是好色的很,府中更是养了几十个绝色女子陪他玩乐。 如今玄晔杯酒释兵权,于炜若真看上篱下,那可遭了。 金浔谦逊道:“于总管言重了,小女久居深闺,资质平平,与宫中诸位美人相比不值一提。” “哪里哪里,‘惊鸿一瞥百媚生,回眸一笑花失色。’说的就是篱下吧。”澜徹赞美道。 一句篱下让玄晔心惊胆战,篱下是她深闺中的名字,平日里只有他们二人如此唤她。 没想到于炜竟知道篱下这个名字,可见此次相遇绝非偶然,这于炜怕是有备而来。 玄晔镇定一下神魂,为了避免篱下与他过多接赶忙与他告辞。 “于总管,天色已晚,吾等便先回了,告辞。”玄晔辞退道。 “慢着……”澜徹嘴角一挑阴阳怪气道。 篱下躲在金浔身后看他,只见他一袭妖艳红衣,在皎皎月光下红的耀眼,与那红色灯笼相映成趣,虽分辨不出谁更红艳,但却属他最为妖娆。 “不知于主管有何吩咐?”玄晔冷眼道。 自是知他蓄意挑衅,心想他手眼通天,大概已经知道君主拉拢他之事罢。 澜徹遂即面向篱下温良有礼道:“不知顾小姐可否陪同澜……”他一想不对劲,赶忙清清嗓子改口,“本官……泛舟片刻?” “小女尚且待字闺中,这恐怕不妥吧。”金浔怕他以篱下相要挟,赶忙回绝。 澜徹目光落在躲在玄晔身后的篱**上,脸上挂着假笑问道:“顾小姐好像很怕本官的样子,本官……面目很狰狞吗?” 她如此怕他,倒是让他心中不爽,不曾想遁入凡间的篱下竟变得如此胆小。 “不……不怕。”篱下否定道,都道于炜心狠手辣,说不怕虽是违心但也是无奈之举。 “不怕就好。”澜徹这次是真的笑了,“不知篱下可愿意陪本官湖中泛舟?” “啊?”有没有搞错! 篱下不知这于炜要做什么,但又怕他为难父母。 玄晔赶忙阻挠:“传出去怕污了于总管的名声~” 澜徹轻笑一笑:“名声不名声的,本官从不在意。” “你别欺人太甚……”金浔想要发火时,篱下赶忙将她拦住。 这反应怎么回事?澜徹有点纳闷儿:“泛舟而已,怕成这样?本官又不会吃了篱下。” 篱下思考的空档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极美的男人,她白皙的小手不安的摸了摸脸上的胎记。 心想于炜好色,身边都是大美人儿,自己这么丑,他不该对她有意思的吧。 嗯,他可能只是想找个人一起泛舟吧。 如此一想,篱下毅然决然的挺身而出。 “好,我去,!阿娘爹爹,我随于大人去去就来。”金浔紧紧抓住篱下的小手。 “篱儿,不可。”此事若被传出去,众人皆惧怕于炜的权势,谁还敢娶她的篱儿。 篱下却不以为意的安抚道:“阿娘,于主管位高权重自然不会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您与爹爹先回府中,篱儿稍刻便归。” 玄晔冷着脸盯着于炜看,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他一个太监难免受人白眼,平日里只待在宫闱中偶尔回府,很少见他出来散步,而且还是独身一人。 “好。”他冷冷挤出一个字,如今他已释兵权,能忍则忍,况且一个太监能对篱下怎样? 见他们谈妥,澜徹笑道:“顾小姐,请……” 模样好,又极为绅士,只可惜是个太监。 “有劳于总管了。”为了不让父母担心,篱下与玄晔金浔温驯作揖道别。 做父母的终究还是不放心的,目送花船向湖中心飘去,仍旧站在桥头上等待,一刻不敢松懈。 “也不知这于炜安得何心?”金浔紧张的抓着玄晔的衣角,心中甚是不安。 “浔儿莫担忧,如今军中之事还未交接,他还不敢怎样!” 话虽如此,金浔心中仍是不安,却只能等。 湖心中碧波荡漾,波光粼粼,月光和着花灯在湖面上投下一个个漂亮的光点。 篱下与澜徹在船上相对而坐,中间放着一盏油灯,船桅杆上亦挂着一盏。小船在湖中摇摇曳曳,甚是孤独。 如今两下无人,澜徹便露了本来面目,一手托腮一手捏着茶盏,双眼直勾勾盯着篱下看。 他心爱的人儿还是如此美丽动人,让人越看越喜欢。 篱下发觉他嘴角的笑意有些许不自在。 “不知大人在看什么?”篱下不自觉的遮了遮脸上的桃花胎记。 “不用遮,北方有佳人,清水出芙蓉。篱下这么美,不需遮。” 第226章 您是太监啊大人!XiN “美?”篱下有片刻恍惚,篱下本想说他老眼昏花,可这于炜大人年轻貌美,总不至于眼花,于是她恭敬道,“大人真会开玩笑。” 她自己几斤几两她是知道的,小时候同伴对她嘲讽声声在耳,无法忘却。 “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澜徹倏地坐正身子,收起玩世不恭之态,一本正经的问道,“在我眼中,顾小姐美若天仙,不不不……天仙都不及篱儿半分。” 这声篱儿唤的有些肉麻,篱下有些不太懂了,这于炜究竟想做什么? 过了会,澜徹扯了扯衣襟,端的一副温文儒雅的姿态问:“不知顾小姐可婚配否?可有心仪之人?” “嗯?”竟有太监问她这个问题,她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顾小姐若无心上人的话,你看,本官可是良配?” 篱下拿着杯盏的手不住颤抖,颤抖频率越发快,眼见就要拿不住了,被澜徹手疾眼快接在手中。 “你这么怕我?我以往可是欺负过你?”澜徹询问。 篱下惶恐的盯着他,都道于炜靠太后上位,名义上是大内总管兼内侍省监,背地里却与太后有着不伦之恋。 他虽是个太监,却女人无数,如今竟把魔爪伸向他,真是……恬不知耻! “未,小女之前从未目睹大人英容。”篱下冷漠的答道,不知这于炜究竟有何目的?总之不像是什么好人。 澜徹仍旧狂放不羁毫不遮掩的看着篱下,这一世的她更有趣,尽显小女子柔美的一面,不禁激起他保护弱小的英雄气概来。 反正他大权在握为所欲为,谁也不敢拿他怎样。 他暗自发誓,这一世一定要抢在璟释前面率先表白,什么天定姻缘,他不信,他非要与璟释一争篱下。 “顾小姐还未回答本官的问题。” “这……您确定您能娶妻?”此时不拒绝留着过年发芽? 澜徹被问蒙了,向前倾了倾身子,龙眉微蹙,媚态尽显,尤其那双狭长的凤目,怎么看都透着阴柔的美。 他挑眉问:“为何别人娶得我娶不得?” “这……”篱下咬咬唇,她本不想唐突他,不曾想他竟然如此不自知,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他的裆部,听闻太监就是那儿与正常男人不一样。 见她色眯眯的看着自己,澜徹觉得自己有戏,于是摆出一个更加**的姿势,既然她想看就让她看个够。 “怎么不说话了?”他追问。 见他这妖娆姿态,篱下咽一口唾液,难道太监都这样至柔至美?闷骚成性? “嗯?”一个调音颇为魅惑。 篱下再也受不了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搔首弄姿,心想死就死吧,便大胆说出心声:“大人,众人都知您是……”她顿了顿,心想“太监”二字会不会太伤人?于是改了话术,“您是不能行男女之事的,如若娶妻岂不让人贻笑大方?” 澜徹继续懵圈,换个姿势继续问:“我是什么?又为何不能行男女之事?” 我堂堂魔君,风流成性,不能行男女之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您……”篱下屁股往后挪了一下,生怕说出来被他的火气烧死,她小声说,“您……您忘了您是太监啊大人。” “什么?太监?” 天呐,他辛辛苦苦假借于炜的身份,结果却成了太监? 宛若被雷劈到一般,澜徹差点晕厥过去,只觉得气血攻心,浑身发颤,脑袋里嗡的一声,扶船的手一抖不慎跌入湖中。 沁凉的湖水没过他的身体,他气得脑仁剧痛浑身发颤,那个该死的店小二收了他两腚金子却让他做了太监! 他堂堂魔君啊~怎会落魄至此?简直羞辱至极!澜徹想死的心都有! “大人!大人!” 见他落水篱下惶恐的向湖中张望,却看不见他的身影。 “不会淹死了吧。” 篱下踌躇不安,生怕他真被淹死牵连顾府,左顾右盼思量再三后,她英勇无畏的跳入湖中。 桥上的玄晔金浔遥遥望见他二人皆跌入湖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坠湖了?”玄晔心慌慌。 “这该死的于炜,定是想害我篱儿!”金浔提着裙摆跳入船中,赶忙划船去湖心营救篱下。 湖水清澈见底,就着月光隐约看见水中有个人影儿,既不挣扎也不浮水,就如此安静的埋没水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意寻死。 篱下知道他不安好心,但总不能任由他淹死,于是扯住他的双臂用力往上游,奈何他身子高大,游起来颇为费力。 碧水中,澜徹绝望的看她一眼,没想到他命这么惨,在这凡间竟做了太监啊,若被人知晓定被笑掉大牙,他不想活了! 篱下见他毫无生机的样子,伸手扭了扭他的脸,让他清醒一下,可是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可把她急坏了。 眼见着他双眼迷濛即将晕厥。 渡气?篱下脑海中突然闪出这两个字。 她心想:反正他是个太监,渡口气也不能怎样吧!权当救了一个姐妹吧! 于是她窘迫的闭上眼睛,情非得已口对口的为他渡气。 当她的唇覆上他的澜徹回光返照一般猛地睁开眼睛! 她竟然吻了他!原来她吃苦肉计! 宛若被点燃火线一般,他狡黠的搂住她的小腰,娴熟的噙住她的唇,吮裹她的呼吸,享受这须臾片刻的温情。 篱下只顾救他哪儿还顾得那么多,见他索要空气便努力给他渡气。 渡着渡着竟有点头晕~ 这该死的于炜!要把我害死了! 篱下晕乎乎的被他搂着,见她如此卖力,澜徹配合的抱着她浮上水面。一手抓着船沿一手搂着篱下的小腰。 新鲜空气一入心肺,篱下焕然新生,大口喘息着。 为救于炜,她早已筋疲力尽,若再在水中待一会她怕是要小命呜呼了。 此刻整个身子全靠于炜拖着,不然早就滑落湖底。 她看一眼于炜,那厮竟然一脸邪魅笑容兴致勃勃的盯着自己看。 “看什么?还不拉我上去!”篱下没好气的叱责他。 明明落水是澜徹,被救的也是他,他却和没事儿人一样悠闲自得,大气不带喘的。 她方才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 “好。”澜徹有力的双臂将她托起送入船中,落水的篱下发丝尽湿还滴着水,颇有美人出浴的味道。 “冷不冷?”澜徹温柔询问。 篱下摇摇头,却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蜷缩在船上瑟瑟发抖,我见犹怜。 澜徹长叹一声,随手幻化出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 她抬起湿淋淋的双眸看他,长长的眼睫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发丝贴着脸颊,倾城之美让他怦然心动。 好想吻她怎么办? 可是他现在是个太监,不配拥有美人~想想都要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的。”篱下软绵绵的道歉,她知道她方才的话伤到了他。 澜徹虽然是故意的接近她,但若不受刺激也不置于跳水吧。 篱下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真是让人心痒痒,让人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算了,命如此,不强求。”澜徹笑道,对自己这衰命也是无语。 篱下看着他懊恼的样子生了几分怜悯之情。她满怀好奇的问:“你为何要……入宫?” 呃,她本想问他做男人不好吗为何要净身?可是对于未出阁的女子来说,“净身”二字如蛇蝎一般,避之不及。索性改成了“入宫”。 “你真想知道?” 篱下天真的点点头:“没关系,我不会嘲笑你的,你看我脸上天生带着胎记,你我都是残疾人,自然要互相取暖的。” 呵!了不得了!他堂堂魔君在小鸟仙眼中变成了残疾人。 澜徹又气又笑的,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小时候经常被人嘲笑,有时候气愤难平闷在房间里一个月不出门。后来,我想通了,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尽管自个儿快乐就好。” “你这是在安慰我?” “哦,当然是安慰你呀,难不成安慰我自己?” 澜徹碰了壁,尴尬的摸一摸额头。 篱下轻飘飘的瞥他裆部一眼,好奇的问:“所以,你为何想不开?” 这个问题嘛~ 澜徹想了想,既然帅气出场英雄救美路线不可走,他最终决定走苦情路线。 于是可怜兮兮我见犹怜的开始抹眼泪:“小时候家里穷,连口水都喝不上~” 澜徹一卖惨,篱下对他的态度果真好了许多。 “这么惨?不开心的事儿,咱就不提了。” “嗯。”澜徹趁机套近乎,他蹲在篱**边深情款款许诺道:“你救了我一命,无论有何请求尽管提,本官都答应。” 篱下并不贪心,连连摇摇头拒绝。 见他拒绝,澜徹委婉自恋道:“就算让我以身相许也是可以的。” 我!!篱下想踹人怎么办? 太监娶妻?这于炜也太不要脸了吧! 果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篱下冷笑两声,咬牙道:“大人,您确定这是报答我而不是……推我入火坑?” “呵呵~”澜徹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那……你提别的要求,本官说到做到。” 第227章 大胆阉贼岂有此理!Xin 篱下一抬眸,遥遥看见玄晔金浔划船而来,心情愉悦的很。 “阿嚏!”她擦一擦鼻头,方才只顾着说话了,如今晚风一吹浑身凉透,好像真有点冷。 篱下一打喷嚏澜徹就心疼,若是以前非要将她搂入怀中近身取暖~ 可是现在,他被太监了,他不配啊~ 澜徹突然心灰意冷,生无可恋,这辈子想把篱下追到手是不可能了。他的篱下再怎么瞎也不会喜欢一个太监吧~ “篱儿?”金浔焦急的呼喊她,篱下激动的站起身来冲他们摆手。 见她裹着披风的狼狈样儿,澜徹不忍了。 算了,她浑身湿透不着凉都是侥幸,此处又不便用法术,姑且放她回去吧。 “篱儿!”船儿靠近,金浔玄晔纵身跃了上去。 见篱下浑身湿淋淋的,金浔心头一紧,没想到于炜竟如此无耻,拉拢不得玄晔便要害篱下性命。 “于总管你这是作何?”玄晔冷面将大氅脱下披在篱**上,篱下有些冷,赶忙用衣服将自己裹成个粽子。 “我……”该说什么呢?反正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 “玄晔,跟他客气什么?还不快要带篱儿回府。”金浔心疼的搂着篱下,气的眼眶通红。 “于总管有什么事儿尽管冲我来!若敢伤害顾某妻女,别怪顾某翻脸无情!告辞了!”玄晔冷声警告道。 “好,顾将军慢走。”未来岳父对他印象不怎么好呀!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澜徹已无力与他们争辩,只能任由他们将篱下接走。 他们走后,澜徹独自躺在船上伤情。 夜晚的风微凉,吹在他湿透的身上凉冰冰的倒是提神。 “篱下啊篱下,你要我怎样呢?”他长叹一声,湖水亦跟着颤动,波光粼粼,飘向远方。 一想到自己此刻的身份,澜徹气的直翻白眼。 太监也就算了,竟还是未来岳父的死对头。这剧本真是太让澜徹头疼了。 他只觉得距离篱下越来越远~ 见篱下神情恍惚,玄晔以为她受到惊吓,索性弓起后背来说:“篱儿累了吧,爹爹背你。” “爹爹我没事,我可以自己走的。” “那不成。别着凉了。” 玄晔仍旧固执的将篱下背在身上。 此刻,府中丫鬟早已备好热水。 金浔怕她受惊亲自为她沐浴,见她不言不语,暗自发呆不禁忧心忡忡。 她一边为她洗发,一边安慰道:“篱儿,不要怕,尽管你爹爹已经辞官退隐,还是能够与于炜那个奸贼一拼的。” “啊?”篱下回过神来,惊慌问道,“娘亲,为何要与于炜一拼?” 金浔义愤填膺道:“他如此害我女儿,我顾府怎能放过他!” 篱下一听笑靥如花,她转身抓住金浔的手笑道:“娘亲,于炜并未对我怎样,是他坠入湖中女儿救了他,他还允诺答应女儿一个请求呢。” 篱下竟为他说话?果真出乎意料。 “当真如此?” “篱儿不敢骗娘亲。” “他都对你说了什么?”金浔好奇询问。 篱下低下头不敢说,知道说出来金浔定会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不过,篱下总觉得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坏,不然也不会给自己一个承诺。 金浔见篱下不说话,温暖的手搭在篱下肩上:“怎不说话了?他可是拿什么威胁你?篱儿,我们顾府不怕他!” “没有没有……他……”篱下支支吾吾吊足了胃口。 “快说,对娘亲有何好隐瞒的!” “篱儿说了,您不能生气?” “好。” “他问篱儿可婚配否。” “原来是要拉拢顾家。”金浔鄙夷不屑的说。 篱下闭嘴不言,点到为止。 “他可说想将你许配给何人?”金浔目光咄咄。 篱下犹豫一会儿,尴尬道:“他自己!” 金浔一听暴跳如雷,恨不能要将房子拆了,随即破口大骂道:“大胆阉贼岂有此理!我篱儿再不济也不至于嫁给个太监!” 篱下只觉得这骂声刺耳,赶忙捂住耳朵,金浔骂了一会筋疲力尽,便丢下篱下不管,回房找玄晔理论去了。 篱下出神的摆弄着浴桶中的玫瑰花瓣,回想起今日发生之事,真是莫名其妙。 想起自己为于炜渡气,不禁双颊通红,赶忙擦一擦嘴巴,好像从未发生过。 然而,皇城中眼线遍布,此事刚刚发生不久便惊动了太后与璟释。 璟释身边的老太监连夜将此事通报给璟释,璟释一听蹙起剑眉。 “什么?于炜私会顾玄晔之女,还双双落水?”璟释放下手中奏折,一脸狐疑。 “他一个太监私会女子作何?莫不是在与顾玄晔接头?” 顾玄晔一向态度中立,既不拥戴太后也不拥戴他,他先前向顾玄晔表达过拉拢他的心思,不曾想他竟暗度陈仓以女儿做线投靠于炜。堂堂护国将军竟忠奸不分,真让他失望至极! “陛下,如此断言未免有些草率,他于炜本事再大终究只是太后的男宠。”老太监欲言又止,好似又有什么计谋,又不方便说出。 “李公公,你是朕唯一的亲信,有何话但说无妨。” 璟释允了李公公自然不再藏着掖着,出谋划策道:“其实,若想拉拢顾玄晔,不如迎娶其女顾月篱。” 璟释脸色瞬间暗淡下来,他心中已有爱人,怎能再娶他人? “其女顾月篱,虽无人见过她的芳容,可顾玄晔与金浔容貌皆属上乘,想必他们的女儿也是倾城之色……” “朕已有心仪之人。”璟释挥手否决,想到篱下,他满脸笑意。 “陛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顾玄晔一旦被于炜拉拢去,必是劲敌。” “此事日后再议,朕让你着手之事可办妥当?” “禁军营李参将,户部王尚书,吏部杨大人罪证已收集齐全,其他于炜的爪牙还未抓到罪证,陛下可否行动?” 璟释抬起阴鸷的眸子,目光寒冽如冰,狠戾道:“一个一个扳倒,莫让于炜起疑心。” “诺。”李公公恭敬退下。 他走后璟释又陷入沉思,心里满满都是篱下,心血来潮,忍不住着手绘一副山林佳人图,图中女子面若桃花,清纯可爱,正是篱下。 “篱下,你定等急了吧。”璟释温润一笑,眼中尽是柔情蜜意。 第228章 您这是威逼利诱,不光彩! 湖中心,澜徹方才安静一会便被元良打断,说是太后找他有要事商议。 澜徹本想拒绝,实在厌恶了这个身份,结果一番询问,除了于炜,其他官员都是草包,竟无其他身份可用。 最后他好歹想通了,于炜虽是个太监可他不是呀,篱下还是要追的,只不过要隐晦一些,多使些手段罢了。 乾清宫中,太后已宽衣,披肩散发躺在塌上,虽已宽衣,脸上却带着精致的妆容,其心昭然若揭,这个老女人八成是寂寞了吧。 澜徹一进乾清宫见塌上躺着个女人,不禁后背一紧,赶忙别过脸去。 “为何不过来?”太后点着脚尖勾引道。 澜徹一脸黑线,这是什么情况?这老女人和于炜那太监有一腿? 他惴惴不安的走过去,近处一看,塌上的女人,年龄三十,身段妖娆,容貌姣好,浑身透着**的妖娆妩媚。 “太后,小的染了风寒,怕传给你。”澜徹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道。 谁知太后,并不领情,用小脚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娇嗔道:“听闻,你今晚与一女子湖心泛舟,鸳鸯戏水,如此染了风寒?于总管真是好情趣啊?” 这太后是千里眼? 澜徹阴着脸不知该怎么解释才能不牵连篱下。 “那女子可有我好看?”太后继续追问。 “自是……”比你好看一万倍。 澜徹假笑道:“太后国色天香,无人能比。” “那你喜欢她什么?竟与她泛舟?”太后醋意十足的问。 澜徹无语,这些女人就喜欢比过来比过去,殊不知在男人心中,美貌只是衡量一个女人的标准之一。最重要的还是看感觉。 “太后明查,臣是无意落水。” “那你与她泛舟也是无意?” 澜徹竟无言以对,生怕说了什么话惹怒了这个疯女人,他自不怕她,就怕她会找篱下麻烦。 见他许久不说话,太后有些不耐烦了:“怎还不过来伺候本宫?” 她仰起脸颊露出性感锁骨,媚眼勾人,却又倨傲无礼。 伺候她睡觉? 呃~这老女人是有多寂寞?连太监都不放过…… 澜徹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太后等了半晌见他不动,面露愠色:“于炜,你该知道,本宫宠幸你,皆因你这张小脸长得俊美口舌也好。” 她瞟一眼澜徹的腰腹心生不满:“来吧,将本宫伺候好了,金钱和权力皆是你的。” 说罢她抬起脚来递到他手中。 澜徹英俊的小脸一囧,没想到这于炜竟是个舔狗,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堂堂魔君竟被女人如此羞辱! 澜徹厌恶的瞟她一眼,也懒得应付她,便用法术点燃一根迷魂香让她自己和自己玩。 他瞬移回于府拎出画中于炜便是一顿暴打。 一边打一遍骂:“好好做个太监不好吗?非要争权夺势!非要勾搭太后!你可把老子害惨了!” 直到把于炜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方才解了一半恨。 流年不利,真是衰死了。 明月朗朗,顾府中,却有人彻夜难眠。 玄晔一直担心皇权之争会危及篱下的安危,如今篱下明里被于炜相约泛舟,暗里与君主共许终生,还是被牵扯进来。 玄晔与金浔商量了一晚上,最终决定带篱下避入山水之间游玩一番。 只希望时间久了,风头一过,或许那二人便不欢而散,不再痴缠。 他们走水路来到杭州,杭州风景俊美,人杰地灵,山水相依,尤其下雨天,烟雨蒙蒙,水天一色更是迷人。 他们已在杭州小巷中住了三五天,每天去湖中赏荷花摘莲蓬,偶尔逗逗小鱼小虾,或光着脚丫踏着水淋淋的青石小街,追寻泉水踪迹,日子过得安逸祥和。 篱下心中自是挂念着释的,总是询问玄晔金府可有人去提亲,可从未听到任何消息。 这日光着小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发呆,取出脖间血玉不住摩挲爱不释手。 她一遍遍安慰自己道:“释,你定在忙着,还未来得及记起我,记起我们的约定。或许过两天就有消息了呢……” 如此想时她眼睛弯成月牙儿,眸光里仿若藏了无数珠子,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方才还艳阳高照,此刻一阵风来却下起了濛濛细雨,篱下闪躲不及,只能被这满天的烟雨吞噬。 雨丝儿俏皮的飘落在她脸颊上,她的小脸晶莹剔透还闪着光,尤其脸上的胎记,像极了雨后的桃花,色彩鲜艳,娇艳欲滴。 这雨下得太过温柔她竟忘了闪躲,不几时便被雨雾蒙的睁不开眼睛。 雨越下越大,她起身躲雨时,一转身却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胸膛下雨雾顿消,她惶恐的抬起眸子来看他,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身着红衣遗世独立的俊俏男子。 他长相极为俊美,美艳妖冶,若不开口说话被误认为女子也不为过。 “于……于总管?”篱下先是被他的美貌一怔,随即彷徨之感油然而生,没想到他竟追到杭州来! “叫我澜徹。”他暧昧道,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扯入怀中。 篱下为之一震,于炜就是于炜,为何要唤作澜徹?澜徹可是他的小名? 推搡他不得,有些害羞,又怕他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得老老实实的被他搂着。 “小女不敢直呼大人名讳。”篱下慌张道。 他附在她耳边暧昧的说:“澜徹是我本名,只告诉你一人。” “这……”是什么意思? 她可不记得他们关系何时这么好了,好到只有她一人可以叫他做澜徹。 此刻他撑着一把油纸伞为她挡住泼天浓密的烟雨,烟雨打湿他的发他的肩他丝毫不在意。 “让你叫你就叫,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于炜还未想要以什么相要挟,篱下便赶忙改口道一声“澜徹”,声音清脆悦耳他很是满意。 为了这一声称呼,不枉他在雨雾中站了那么久。 “和凤楼新出了一场戏,你可愿与我共赏?” 面对澜徹的邀请,篱下连忙推辞:“不……我该回家了,爹爹娘亲寻不到篱下会着急的……” 谁知澜徹脸一黑严肃道:“你以为,你逃得掉?” 篱下赶忙用双手护在胸前,若惊弓之鸟之状。 “篱下救过您您就是如此报恩的?”她口齿伶俐的鞭笞道。 “请救命恩人听戏有何不妥?” “你这是威逼利诱,不光彩。” “我做过的不光彩的事情,可多了去了,你想不想一一尝试?”这**裸的威胁,怎听着暧昧又恐怖? “你……”篱下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只得屈服,“听完戏便放我回家?”她试探道。 “嗯,君无戏言。” 见他允诺篱下方才舒心些许,心想这于炜或许值得一信。 和凤楼的新戏很出名,她只听说过,却未曾去过,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他去一趟。偌大的和凤楼,众目睽睽之下,想必他也不敢将她怎么样。 “好,我去。”篱下英勇就义一般在前面领路,澜徹尾随其后仍为她撑着伞,她倒是不沾烟雨,身后的澜徹却已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他们来到和凤楼,和凤楼中座无虚席,小二将他们引到视野最好的二楼看台上,舞台上的场景尽收眼底。 “小二,带这位小姐去换件衣服。” “我……不换。”篱下咬咬牙道,虽然她身上衣衫尽湿,冷得瑟瑟发抖。 但一想要在外面换衣服,满满的不安全感。 澜徹弓着腰将脸颊送过去道:“你放心,我能将你怎样?” 篱下想想也是,不换衣服生病了难受的是她,换了衣服……他一个太监也不能将她怎么着。 如此一想她心中舒畅许多,随即跟店小二去了房间换上一件淡绿色衣服,回来时惊奇的发现澜徹身上竟无了水迹,也不知他是不是也换过衣服。 “坐,不要拘谨,快乐一点。”澜徹嘱咐道。 篱下心里嘀咕,平心而论无论是谁与天下第一心狠毒辣的于炜共座都会心生恐惧的吧,能快乐才怪! 他怎会追来杭州?怎会知道她在哪儿? 她开始胡思乱想,全然未在听戏,偶尔佯装漫不经心的瞥他一眼,总是被他寒冽的目光逼退。 澜徹知她在想什么,若非她淋了雨,他是不会现身为她撑伞的。 “您?为何来杭州?”篱下问。 澜徹凤目一转,笑容妖冶道:“当然是……为了你呀。” 如此撩人的话语她自然是受不住的,吓得她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话。 这话虽然说时温柔,可听起来瘆人。她从不想与于炜这等人物扯上一丁点关系的。 二人沉默片刻后篱下道:“你若是想通过我拉拢爹爹,恐怕白费力气。” 拉拢玄晔?朝堂之事他所知甚少,姑且认为于炜那样的人会将所有臣子收入麾下吧。 “哦。”他冷漠带过,“我就不能有一点爱美之心?” “大人,您可是……”太监…… 澜徹应景的翻了个白眼,手下一用力将白瓷茶杯捏个粉碎,暴力至极! 吓得篱下噤若寒蝉,不再吭声。 第229章金府还没有释的消息吗? 见篱下乖了下来,他继续追问:“篱儿想说我是什么?” “啊?”篱下挑眉一笑,“篱下想说您是世上最英俊的男子,配得上世上最美的人儿!” “嗯,这还差不多。”澜徹颇为得意。 篱下却拉着个脸有些不悦,说了这么多违心话心里果真是不太舒服的。 这一曲漫长而煎熬,对篱下而言简直诛心。方才还恹恹的一直打哈欠,一曲唱罢,她突然来了精神。 “大人,篱下告退了。”说罢她便匆匆离开和凤楼,小碎步迈得勤快,不一会儿便消失无踪影。 “这小鸟仙,怎变得如此胆小?随便捏个茶杯都吓成这样!”澜徹笑道。 真是拿她没办法,她又没有带伞,出去定会挨淋,这戏岂不是白听了?若再着凉,前功尽弃。 于是他默默施展法术,将满天烟雨瞬化作无。 次日,篱下在湖中采莲时竟又遇见他,他像一个红色的幽魂一般不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如此阴魂不散着实让人头疼。 篱下采莲,他便坐在船上饮酒,时不时举起酒杯做出个与她共饮的姿态。 篱下去集市玩耍,他便尾随时候,时不时送她一两件礼物。 篱下去酒楼听书,他就包场,也不做什么,就坐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托着腮欣赏她。 …… 然而,他如此阴魂不散,每每都惊得篱下落荒而逃。 澜徹无语凝噎,谁让于炜这个身份如此吓人?连他的绝世容颜都拯救不了他在篱下心中狠戾的形象。 他们在石巷口再次碰见的时候篱下终于搂不住心中怒火,径自走到他面前给他甩脸子。 “您为何总是跟着我?您莫不是个偷窥狂?” 看她小脸又青又白,甚是可爱。 他扶一下鬓角嘴角邪恶一扬道:“我在保护你呀?你这么美,被人掳走了怎么办?” 这说辞真是让人无语。 “我看想掳走我的是您吧。” 澜徹耸耸肩,他不否认,每次见到她都想用强硬手段将她留在身旁。 “你这么说也对。” 可是不行呀,她是篱下,历劫回归时是有记忆的,若记起他的不好,日后怕是不会理他了吧。 所以还是要润物细无声,默默守护她,一点点感动她。 “您说过可以答应篱下一个请求可还作数?” 这小鸟仙记性还挺好。 “自然作数。” “篱下求求您,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好吗?” “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真是爽。 “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女子,你以为我为何跟着你?”一是怕她发生什么意外仙身受损,二自然是因为喜欢她……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篱下说过了,爹爹已经辞官退隐,手无军权,您拉拢他也得不到您想要的权力。” 哦,原来在她心中于炜是这样一个男人。 “非也非也,我跟着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什么?她竟然被一个太监告白了? 篱下嘴角不安的抽动一下,心脏被雷击了一般难受。 “您在开玩笑吧。” 澜徹知道自己又被鄙夷了,只得嘴硬道:“你喜欢不喜欢我是你的事儿,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儿!” 为了让他死心,篱下只得实话实说:“篱下已有心上人了,过不久他就会到府中提亲。” 提亲?他们这一世的进展这么快? 澜徹的手有些颤抖。 “你们何时开始的?” “半月前。” 所以,她方才下凡历劫便遇见了璟释? “你爱他吗?” “爱。”谁会放着一个英伟男子不爱,去爱一个太监? 一个“爱”字破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你会与他成亲吗?” “那是当然。”篱下回答的如此干脆。 “哈哈……哈哈哈哈……”他就知道嘛,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费,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官配,而他只是个让人讨厌的追求者。 澜徹的笑容有些瘆人,不知是喜是怒,像咆哮像宣泄,惊得篱下不敢再说话。 他漠然的看她一眼,声音沙哑道:“这个请求不做数,日后再换一个。”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 他望一眼灰色的天空,心中忿忿不平,郁郁难安,他做这么多又为了什么?让人看笑话吗?他何时变得如此卑微? 篱下,我对你的爱你感觉不到吗? 篱下本是故意将他气走,断他念想的,可为何见他红色的身影若红莲一般隐匿于一江烟雨中时竟有些心疼? “于炜?澜徹?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看起来那么伤心? 她丧丧的垂下头往回走。刚走到小巷尽头便撞见散步归来的玄晔和金浔。 他们虽是二十斤好的夫妻,感情却无比好,每日形影不离夫人长夫君短的可将她羡慕煞。 更可悲的是她竟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所以才总是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玩。 “篱儿,怎么不开心?”金浔火眼金睛,篱下一点小情绪都难逃她的法眼。 “娘亲,已经一月有余了,金府还没有释的消息吗?”他们约定好的,篱下等他一个月,他若还不来提亲,篱下该重新审视这段感情了。 金浔与玄晔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实话实说。见她如此不高兴,玄晔还是心软了。 “篱儿莫急,我已派人打听了,江南距皇城远,过几日才能有消息。” 玄晔素来不会说谎,每次说谎时眼睛都在不断的眨呀眨,他说这话时眼睛就一直在眨。 篱下长叹一声,她与释本来就是露水情缘,也算不得上多么深刻。 她虽然也挺喜欢释的,毕竟人家是长得帅又不嫌弃她脸上有胎记,不知道算不算的上爱。 不知为何,一见这烟雨蒙蒙的景色便联想到澜徹。篱下站在雨雾中心里想的都是于炜,也没将玄晔说的话放在心上。 璟释身边的老太监李公公收到密探的信函后慌慌张张迈着小碎步去往御书房禀告。他大体看了一眼密函的内容,脸色不怎么好看。 御书房中璟释正在批奏章,不知为何,他的国家连年有灾,每日不是天灾就是人祸,处理不完的事情着实让他头疼。 第230章 璟释纳妃,篱下伤心 李公公见他愁,又不得不奉上密函。 “陛下,关于顾玄晔的密函,您可要过目?” “顾玄晔?他不是辞官隐退了?怎一点也不安分?”璟释探出手去,李公公将密函递交给他。 “顾玄晔携妻女去杭州游玩……于炜也去了杭州?”他继续往下看,越看火气越大,“上次是与顾月篱泛舟,这次与他听戏摘莲蓬,我们的内侍监于总管何时这么悠闲了?” “听乾清宫那边的眼线传话,太后对于炜所作所为颇为气愤,每日召他不来,便摔砸泄愤。” 璟释笑道:“如此甚好,只要他们二人心生嫌隙,不攻自破……” 李公公抬起眸子来看他,见他心情尚好忍不住要讲一些关于于炜的八卦,毕竟敌人的朋友是敌人,如今敌人有难可喜可贺啊。 “不过……乾清宫都传于炜有了新宠,还与太后闹僵了。” “新宠?”璟释冷眸一转,哂笑道,“他莫不是真心喜欢顾月篱?” “这……”李公公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他们做太监的终究异于正常男人,虽说喜欢女子无可厚非,可若付诸行动未免受人鞭挞。于炜这样的做法,他确实不甚理解。 “陛下,不管怎样,顾玄晔,不得不防呀。” “顾月篱与于炜相处的怎样?”璟释问。 “不亲不热,不近不远,还算是恭敬。” “嗯。”能有这样的态度已是不错了,说明顾月篱懂得隐忍,若是一般女子被太监追求,早就拿刀砍他亦或者跳湖自尽了。 璟释似乎想到了什么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又从檀木盒子中取出玉玺盖章。 这是一封招降信,这是一块试金石,玄晔若是与他一心便是友军,若否了他便是敌军,他是个聪明人,到了该做选择的时候了。 “派人,八百里加急务必将此信交于顾玄晔手中。”璟释吩咐道。 “诺。” 李公公刚想退下又被璟释叫了回来。 “朕交代给你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李公公审视他片刻,见他英俊的脸颊略有涟漪,心想定是与女人有关,一经推敲终于记起璟释所谓何事,赶忙回禀道:“陛下……金府并没有名为篱下的小姐。” 又是找不到!璟释有些气愤!他的篱下那么特殊那么扎眼怎会找不到! “并非金府小姐,那便是外戚或者金府门客,与金府有关的人通通查个遍,务必找到篱下。”璟释一拳捶在桌上,他后悔了,心想就不该放她走。 “诺。” 那日一别,璟释心中对她甚是想念,不曾想寻她竟如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他晦涩一笑,原来不止他枉报姓名,这小女子的姓名亦是假的。 名字虽假,可人是真的,情意也是真的!所以他不会放弃寻找她的! “陛下,这位小姐……”李公公虽已洞悉,但君主不说他也不敢断言。 “是你们未来的皇后!”璟释斩钉截铁道。 语出惊人,惊得李公公一脸惊愕,他日夜陪在璟释身边,竟不知他何时邂逅了这位叫篱下的小姐。 李公公扫一眼御书房里的挂画,五副画上皆画着同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应当就是他要找的篱下小姐吧,也是个绝美的人儿呢。 李公公笑吟吟道:“老奴这就去查!” 璟释终于开窍了,独身二十三年,终于碰见心仪的女子,枯木逢春,铁树开花,李公公甚是为他高兴。 杭州一别院中,篱下正与金浔坐在凉亭中休憩,金浔待字闺中时以琴技闻名,后来嫁于玄晔便拿起了刀剑扛起了大旗,皇城中的公子少爷无不为她惋惜。 如今她又归于深宅大院,偶尔也会抚琴一曲,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听篱下弹琴。 悠扬动听的琴音穿梭在青瓦白墙的园林中,园林山水相依,湖光潋滟,花香四溢甚是宜人。 在这儿待久了,不禁变成了文雅人。 偶尔也会念上一句:湖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玄晔被琴声吸引来,遥遥望见篱下在杨柳亭中抚琴,竟有些心酸,这些年,真是委屈她了。 风儿吹乱她的发,叶儿衬着她白皙脸颊,碧水长空一点红,连池塘中的红莲都没有她娇艳。 他缓步走向她们,再刚强的汉子,心也被这绝美安谧的一幕融化。 还未及凉亭,玄晔的心腹许子重便将他叫住。 “将军,君主的密信。”许子重将那封沉甸甸的黄色信封递交给他。 玄晔脸色一沉,蹙眉道:“金府可有人打听篱下的消息?” 篱下在金府时,有关金府的所有事宜皆由他处理。 许子重犹豫一下道:“未。” “君主最近在忙什么?” 许子重不知玄晔为何打听君主的事情,但大体猜到信中的内容。 “最近太后正张罗着为君主纳妃,奇怪的是君主竟然允了,并吩咐将皇城中未出阁的女子画像皆送入宫中,名门望族的女子则由宫廷画师亲自为其作画。所以,君主近几日经常往画师那儿跑。” “往画师那儿跑?哼……”去看看秀女的样貌,选一选心仪之人吗? 只见玄晔的脸色更加沉重了些,已一月有半,那个向篱下许诺的君主却将篱下抛之脑后,准备迎娶他人,枉篱下日日盼夜夜思却盼来这么一个负心人。 “好,你下去吧。”玄晔垂眸道,看他脸色不怎么好,许子重忧心忡忡的退下了。 玄晔瞟一眼手中密信,心中压了一块石头一般,闷闷的,重重的。 他本以为君主若对篱下真心他拼了老命也要助他得军权,可事实证明,他看错了人。 “朝堂之争与我何干?妻子儿女才是我心中最美的山河。”他为皇家守了一辈子江山,最后发现,徒劳无功,唯有亲情最为珍贵。 他长叹一声,将手中密信撕碎,扬入空中,与世无争,安度晚年,这便是他的决心。 许子重回头看时瞟见这一幕,不禁惊呆了,没想到一向中规中矩的玄晔,这次竟然如此果决的拒绝了君主的拉拢。 佯装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玄晔笑着走到他们娘儿俩身边,将自己沉浸在篱下美妙的琴声中,心也平静了些许。 一曲罢,篱下鸟儿般跳入玄晔怀中,又蹭又摸又撒娇,软软甜甜的将他心儿融化。 “篱儿,杭州物产丰富人杰地灵,杭州男儿大都英俊温柔,不如我们以后便留在杭州,不回皇城了。” 篱下一怔,不知玄晔为何突然生出这种想法,只是觉得不太对劲。 “可是爹爹……”篱下欲言又止,她心中挂念着释,总想着他即将忙完手中之事,不久就会去金府提亲。 玄晔何尝不知她的想法,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笑道:“伴君如伴虎,自古朝堂皆无情,爹爹为篱儿寻一书香世家或商贾人家的公子,一生无忧,远离世事岂不更好?” 篱下方才见他与许副官聊了许久,大体已猜到他们讨论的话题,不自主的摸一摸脖间血玉,不禁心中一疼。 她的初恋就这般化作泡影了吗?想想亦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她甚至不知他是什么人竟天真的想要与他厮守终身。 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谁的一生未有过天真的爱恋?她笑着应允下来,不想让父母替她担心。 金浔捏着篱下的小手温柔道:“那日我在客栈观察过,杭州的男子温润如玉知书达理,娘亲没事儿多陪你出去走走,讲不准就能遇见心仪之人。” 篱下虽不情愿却乖巧的笑道:“好呀,篱儿听娘亲的。” 见他二人心情沉闷篱下像只小百灵一般跳到琴边笑道:“爹爹您极少听篱儿抚琴,让篱儿再为你抚琴一曲吧。” “好好好!”玄晔笑道,“过几日杭州会举办一场才艺比赛,篱儿若能参加,定能拔得头筹!” “爹爹……”被亲爹如此捧夸,篱下羞赧的很,她性情寡淡很少抛头露面,更不想参加什么比赛被人看来看去比来比去好不自在。 “权当散散心。”金浔笑道。 既然她开口篱下只好应了,想来总不能将自己关一辈子,出去见见世面磨磨性子放松一下心情总归是好的。 篱下抚琴时玄晔闭上眼睛聆听,他虽不懂风月,却也被琴音吸引沉浸在这风月之中。 一曲罢,篱下借口约了朋友去采莲溜走了,见她走远金浔方才抓住玄晔质问。 “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温柔的看着她,知道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君主近日忙于选妃,怕是把篱儿忘了。枉我们篱儿一直等着他,恐是黄粱一梦,梦醒皆空。” 金浔一听脸色铁青怒斥道:“没想到璟释会是这样的男人!” 玄晔抚慰道:“自古帝王皆薄情,篱儿与他错过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金浔一想也是,与其日后与后宫众多女人尔虞我诈争风吃醋倒不如寻一个寻常男人安度此生。 这样讲不假却甚为篱下担心,不知她那个情窦初开的篱儿会有多么伤心。 第231章 她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篱下孤单一人泛舟莲池,看着潋滟湖水,累累荷叶,艳艳红莲,心中却空荡荡的。 她自脖间取出血玉,仔细观摩回味,始终不敢相信释竟会是个负心人。 她蹲在船上抱住双膝,哇的哭出声来,边哭边抱怨:“其实我也没多么喜欢他,可为何心中如此难受?” 好像做了一个美梦,醒来却是泡沫,面对巨大的落差,心中难免失落…… 她哭了一会哭到哽咽,环顾四周却一个人影都没有,心中像丢了什么一样。 他也走了。于炜也走了。世界又剩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哎……”篱下一声叹息,惊起湖中鸳鸯四散飞开,“连鸳鸯都成双成对,为何我的感情之路却如此坎坷~” 回想与释的点点滴滴,却怎么也想不通,他何会悄无声息的爱上她,又悄无声息的不爱了。 想起那枚金牌,篱下犹豫了,要不要去皇宫找他问问清楚?一想到皇宫那个地方却又怯懦的想要退缩。 “算了,潮起潮落随天意,缘起缘灭皆是劫。”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开了,想来她别的本事没有,宽慰自己的本事还是一流的,不然,就她那胎记早就郁闷死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而已,吃点美食补充一下体力就好了。” 于是她懒洋洋的躺在小船上,荷香阵阵,扑面而来,微风徐徐,艳阳高照,突然体会到散发弄扁舟是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几日后,玄晔又收到君主的另一封密信,这封密信他看了,里面的内容却让他大吃一惊。 君主冠以他戴罪之身,限他十日之内带着妻女回皇城,不然大军压境,诛灭九族,连同他的旧部下,以及寄宿在杭州的人家都在劫难逃。 君主如此雷霆手段,让他大吃一惊,他以往真是看低了他。 肯定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他戎马一生,没想到辞官隐退后仍不得安稳。 他隐忍按下密信,气得面容铁青双手发颤,足足缓了半个时辰方才镇定下来。 小院中,金浔篱下正坐在莲池边喂鱼,遥遥望去一派安静祥和,岁月静好,朝堂上却血雨腥风。 他后悔了,明知会有这一天,当年为何要自私的迎娶金浔,害她也跟着遭殃。 金浔抬眸时望见他,看他的神情便知道一定发生什么事了,他不说她也不问。 篱下亦望见玄晔高兴的向他挥手:“爹爹,你来呀,这儿的锦鲤可漂亮了。” 她依然天真无邪,玄晔心想,或许不让她知道释的身份是对的。 玄晔强颜欢笑走到他们身边,温柔的将她二人搂入怀中,一手是深爱的女人,一手是心爱的女儿,都如千斤重。 无论走到哪儿他都问心无愧,区区皇城,顾家军的根据地,更不在话下。 “君主召我回皇城议事,明日便要启程。” 如此突然,篱下心中惶惶不安。 “爹爹您不是已经辞官?君主为何还要召您回去?” 玄晔宠溺的摸摸她的小脑袋,云淡风轻的说:“傻孩子爹爹虽然已经辞官,但军中事务并未交接完,有很多事情还得需要我亲自处理。” 篱下并不傻,如果真的没有交接完,之前为何想要定居杭州? 见她迟疑,玄晔画蛇添足道:“顾府还有许多重要的物件,篱儿最喜欢的古琴不是也在府中?正好回去收拾了,来日再回杭州时一并带上。” 篱下明明知道玄晔在骗她,却只得乖巧的笑道:“好,篱儿听爹爹的,爹爹在哪儿篱儿就在哪儿。” 说罢她转过身去欢快的喂鱼,一边喂一边小声嘟囔:“鱼儿啊鱼儿,我过些日子再来喂你,你们可别饿瘦了哦。” 金浔似有话要与玄晔商量,拍拍她的肩膀嘱咐道:“篱儿,你先回房收拾东西吧。” “知道了,娘亲。”篱下乖巧作揖离开,步伐越走越是沉重。 玄晔突然辞官她就有不好的预感,如今突然被召回皇城,这种预感更胜昨日。 她按着怀中的金牌目生泫然:“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儿!” 她怕,如今朝堂动荡不安,势力两分,爹爹在朝廷中颇有声望,两相拉拢。 早先君主与太后未撕破脸,玄晔中立还能避过去,如今随着君主年纪渐长,野心勃勃,已到了该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她知道这次回皇城,免不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皇宫中璟释接连一两月未寻到心爱的女子,脾性越发的暴戾。 又是没有篱下消息的一天,他愤恨的将桌上的笔墨纸砚通通推在地上。 “两个月了!连个女人都找不到!朕要你们有何用!” 李公公见他发怒,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君主,老奴已经尽力了……” “尽力?她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璟释更为愤怒的将花瓶摔在地上。 他与篱下以半月为期,如今已近两月,篱下定以为他抛弃了她,肯定对他失望极! 他心爱的女人啊,方才情窦初开便遇见这种事情,一国之君又怎么样,照样可怜的很。 李公公颤颤巍巍的提醒:“君主,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许是篱下说谎了呢?” “不可能!”他与篱下情投意合,篱下怎么会骗他! 见君主如此笃定,老公公赶紧闭上嘴。 璟释看一眼满屋里篱下的画像,心碎如沫,他日日将他们的点点滴滴回忆数遍,将她的模样画上数遍,以慰相思,可却一直找不到她。 “陛下,您也看过了,不止金府没有,全皇城未出阁的女子中也并未有脸上有桃花胎记的,或许……” “你是想说朕老眼昏花,连心爱女子的模样都记不清吗?” 璟释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浑圆,本是英俊非凡的男子,盛怒的时候却活像吃人的野兽!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李公公连连叩头请罪。 听着他悲悲戚戚的求饶声,璟释有些心软,他扶着头,按着太阳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金府……问题一定出在金府!” 第232章 顾玄晔惨遭背叛 他相信篱下不会骗他,她既然说自己身在金府她定是金府之人,可为何找不到她?只能在金府找原因。 “明日带人去金府,告诉金大人,如果再不说出篱下的下落,朕……便灭他满门!” 听到灭他满门四字李公公惊恐的战栗一下。 思量片刻却硬着胆子劝诫道:“陛下,陛下三思,那金大人可是于炜的人。” “朕杀得就是于炜的人!” 提起于炜他满腔怒火,这个阉人屡屡压制他,让他四处受限制,若非他势力庞大,又有太后护着,他早就把他碎尸万段! “陛下,您卧薪尝胆数年,如今一切都按照您的计划进行,不出半年便能除尽于炜爪牙,重揽大权,如此关键时刻万不可打草惊蛇,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啊。”李公公悲切道,频频磕头,原本布满皱纹的额头已磕得青紫一片。 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可是他心里难过:“如不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我做这君主有何意义?” 李公公实在没法只得允诺道:“陛下,再给老奴十天时间,就十天,老奴就算掘地三尺我帮您将找到篱下姑娘。” 璟释闭上双目,身心疲乏。 “好!”他躺倒在龙椅上,满脑子都是篱下。 李公公沉寂一会儿,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将玄晔已回皇城之事告知于他。 “陛下……” “说。”他情绪已然缓和了许多。 李公公轻声轻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道:“顾玄晔一家已回皇城,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提起顾玄晔,他很是头疼,他敬仰他是国之重臣,是百姓心中的英雄,平日里也对他礼让三分。 遗憾的是他弃暗投明,竟与阉狗结党营私祸害朝纲。 他心痛亦惋惜,枉他与顾玄晔书信数封仍无法拉拢他。 “李公公,你怎么看?”璟释不住地按着太阳穴,做这君主简直太费脑子了。 李公公迟疑不讲,璟释长叹一声睥睨着他,只见他眉头紧锁一脸阴沉。 “朕幼时先皇便将朕托付给你,这些年,你对朕怎样朕都记在心里。璟释一直视你为长辈,朕身边就只有你了,你若不对朕说实话,更别提别人了。” “哎……陛下这话说的……”李公公的起势竟是一声叹息,提起先皇他忍不住掉眼泪,过了会他道:“杀了顾玄晔确实可惜,可是不杀他,顾家军日后会是陛下您的劲敌……” 这话相当于没说,璟释何尝不再犹豫,只得再三确认顾玄晔的罪行。 “他当真已投靠于炜?”璟释问。 “证据确凿。” 李公公早已准备好顾玄晔的罪证,宛若他们除掉于炜其他爪牙一般,先是确认他已投靠于炜,随后再收集他的罪证将他绳之以法。 李公公将玄晔的罪证递交给璟释过目。 看着这沉甸甸的罪证,他的心亦是沉甸甸的。 他展开第一封信看。 “这是于炜与顾玄晔来往信件,顾玄晔信上提到会想方设法将部分军权分割给于炜的人。”李公公赶忙讲解道,“落款还有顾玄晔的署名以及手印。” “笔迹可否对比过?” “对比过,这信是真的,所用纸张也是顾家军专用的纸张。”李公公向来谨慎早已做好对比。 璟释继续往下看,后面来来往往的信件皆讲该怎样将他们的人扶植上位,看到最后一封信,璟释脸色瞬间铁青。 “他竟然还私通匪寇?真是胆大包天!”璟释拍案而起,义愤填膺,他本以为顾玄晔正直过人,所以才高看他一眼,没想到…… “人证呢?”璟释冷脸问。 “顾玄晔的副将许子重以及金府管家,声称为了掩人耳目于炜与顾玄晔私通的信件皆由顾玄晔之女顾月篱代为转交。” “所以……于炜才会频频接触顾月篱……”这一切,便都讲通了。 “应是如此……”李公公踌躇不安的看着他问道,“陛下,不如趁他脚跟未稳,连夜将他提入大牢?听候审判?” “好!”璟释最终下定决心,随即拟了一道圣旨,大体内容为:“叛贼顾玄晔,私通敌寇祸国殃民,即日起押入天牢,听候审判,若有反抗杀无赦!” 写完后,李公公伺候他盖上玉玺。 “陛下,您打算派谁去宣旨?”李公公问。 璟释沉思一会儿,此事事关重大,唯有派他的心腹李公公亲自去最为合适。 “烦请李公公去顾府走一趟。” “诺。”李公公恭敬道,“陛下,顾玄晔的妻女该作何处置?” “一并关押吧。”璟释冷漠道。 若抓住他的妻女,他会有所顾忌,甘心伏法,只要他肯认罪,璟释或许会大发慈悲放过他的妻女。 “诺。”对此事,李公公心中有底了,随即领着圣旨带着一百禁军浩浩荡荡的向顾府奔去。 临去前,并派人通知顾玄晔的副将许子重里应外合,以免他们逃走。 傍晚时分,晚霞遍天,暮鸟归巢,秋高气爽的天气真是舒爽至极。 回到顾府后顾玄晔便与金浔回到自己的房间,商量该如何面对君主的刁难,如今他们很被动并不知君主为何突然要对付他。 “玄晔,我怕……”征战沙场,九死一生都未曾如此怕过,因为战场之上生与死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像现在,命运掌握在君主手中。 玄晔温柔的将她搂入怀中,深情的吻了她,清淡道:“天塌下来,我为你们顶着,我顾玄晔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君主若想治我的罪,恐难以服众!” “我的傻哥哥,”金浔哭笑不得,“这官场上的魍魉手段可不是你能想象的到的。” 她早已猜到,玄晔怕是被人陷害了。 可是敌人在暗,他在明,一时竟无法考究谁是内鬼。 不过,随着东窗事发,这内鬼也藏不许久了。 玄晔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对她的爱早已刻骨,他道:“我已吩咐下去,无论发生什么,顾家军誓死保护你与篱儿的安全。” “玄晔,你若出事,浔儿定不苟活。”她含泪道。 玄晔霸道的将她搂入怀中,覆在她耳边说:“为了篱儿,你也要活下去……” 金浔凄苦一笑,篱儿是很重要,可是他更重要,他是她的爱,是她的勇气,是她的命。 金浔还没说什么只听得门外脚步声整齐沉重,继而四处散开,似已将他们包围。 “他们动作还真快。” “不留一个活口!”院内传来一声凌厉声音。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玄晔警觉的向外望去,透过窗子望去,没有看见别人,只看见带兵而来的许子重。 “竟然是他……”玄晔甚为心痛,他把许子重当兄弟,救过他无数次性命,没想到他竟在背后插刀子。 金浔一看是他气的破口大骂:“这个狗贼!顾家待他不薄,他竟然吃里扒外暗通款曲!” “子重!!”玄晔更是红了眼睛,他待他如兄弟,他想不通许子重为何背叛他! 他不服气,开门走到院中,与他对峙。 “为什么是你!”玄晔眼中含泪,心中滴血。 许子重低下头,失落的道一声:“将军,子重也是迫不得已!” 他一家老小皆被于炜挟持,如不听从他的指令,从中挑拨顾玄晔与君主的关系,他的妻子孩子都会死。 “你幕后之人是谁?” 幕后之人是谁决定着他们一家三口会有怎样的下场。 若是君主尚有一丝生机,若是于炜他们必死无疑。 “将军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刺痛玄晔的心,与他判断别无二致。 “原来是于炜!” 他素来正直,宦官当权本就被人不齿,朝堂之上他与他分庭抗礼,军营中他冷面拔掉他的爪牙,即使于炜亲自出面拉拢他,他也未曾给他好脸色,早就将于炜得罪透彻。 “许子重,我们看错了你!你弃暗投明为虎作伥,不得好死!”金浔诅咒道。 许子重愧疚的低着头,砰的一声跪倒在地。 “将军待我恩重如山,待我救出妻子儿女,子重定追随将军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玄晔竟无话可说。 “哼……与你同行,脏了眼睛!”金浔想要拔剑杀他时玄晔抓住她的手。 玄晔早已看透,于炜视他为眼中钉,早就想除掉他,即使没有许子重,还会有其他的背叛他污蔑他。 与许子重毕竟兄弟一场,他不忍杀他。 “浔儿,是我命该如此。” “……”金浔抽一下鼻子,温情的看着他。 “将军放心,子重定会为您风光大葬。” “我只有一个请求……”玄晔单膝跪在地上请求他,“篱儿也是你一手看大的,我求求你,放过篱儿。” 许子重拭一下眼泪,痛苦的点点头,于炜的心腹元良传话说要除掉顾玄晔与金浔,只字未提篱下,或者这个情分他可以给。 “玄晔起来,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我们不跪他!” 金浔愤恨的瞪着许子重,破口大骂道,“本以为你有几分血气,看来是我们看走了眼。” 许子重默不作声,他一家老小十几口人的性命,他不敢不从。 两方僵持不下,碍于情面,谁都不肯先动手,动手便是血雨腥风。 第233章 篱儿,为我们报仇! 正在此时李公公提着圣旨带着禁卫军冲进顾府,禁卫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许子重见李公公带兵前来,赶忙改了口径:“李公公您来了,玄晔试图逃跑,幸好您来得及时。” 李公公看着他们二人长叹一声,娘里娘气的道:“顾玄晔,接旨。叛贼顾玄晔,私通敌寇祸国殃民,即日起押入天牢,听候审判,若有反抗杀无赦!……” 禁军前脚刚到,顾家军后脚便跟了上来。 “保护将军!”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一声,顾家军各个剑拔弩张,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转眼之间玄晔金浔被三重人围住,最里一层为许子重的人,第二层为皇城禁军,最外面一层是誓死跟随的顾家军。 如此一来,玄晔金浔突破重围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小之又小,一时不禁慌了手脚。 后院凉亭中,篱下正拿着璟释给她的令牌发呆,听到前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吓得跳下树来往前院跑,刚跑几步便被金浔的贴身丫鬟拦住。 “小姐!不可以,您不可以去前院!”她慌张前来,死死将篱下拦住。 “兰姨?发生什么事儿了?”篱下一听慌了神,眼泪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将军和夫人……”兰姨还未说两句话早已泪流满面,“小姐,君主要抓将军,眼看着要打起来了,您先离开这儿,莫让他们抓了去!” 兰姨说罢便拉着篱下往后门跑,可以篱下怎么肯。 “不,我不走,我要和爹爹娘亲一起!”篱下用力挣脱兰姨的桎梏,发了疯似的往前院跑,跑得太猛一下子跌倒在地,摔破了膝盖,摔乱了头发。 “小姐不可以……你不可以去前院。”兰姨哭着将她拉住。 “兰姨,放开我……我要去救爹爹和娘亲……我要去救他们……”篱下泪眼朦胧的嘶吼道,可兰姨死活不放手。 正在此时于炜的手下自后门潜入一见篱下便拉弓射箭,情理之中兰姨手疾眼快用肉身为篱下挡住一箭。 她的血溅了篱下一脸。 “兰姨!兰姨!”篱下受到惊吓,大声尖叫着却只得眼睁睁看着兰姨在她身前倒下。 她含着泪看着篱下,口中念念有词:“小姐……快跑……” “兰姨……”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篱下推开,又是一箭正中兰姨胸口,兰姨又吐一口鲜血当场死去。 “兰姨……”篱下回头看她一眼,自知此时不是伤心的时候,撒开腿便往前院跑,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死也要和爹娘死在一起。 当她冲到前院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玄晔金浔被重重包围,他们手中提着剑,杀红了眼。 玄晔首先看到了她,含着泪向她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 他摇头篱下也摇头。 爹爹,对不起,这次篱儿不能听你的。 “爹爹!娘亲!”篱下大喊一声向他们冲去,他们一家人永远不能分开。 两行热泪滑落脸颊,玄晔瞪着双目大吼一声:“顾家军!誓死保护夫人和小姐!” 面对如此情形,他早已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听到玄晔喊声,另一支顾家军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将篱下团团围住,吓得李公公瘫倒在地。 “顾玄晔,你要造反吗?”李公公颤颤巍巍的指着他道。 “天地不公,我便反了这天!”顾玄晔大吼一声,声震四野,吓得李公公肝胆破裂。 “君主有令,胆敢违抗圣旨,杀无赦!”李公公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一声,喊完便晕厥过去。 命令一下,顾家军与禁军厮杀的更为凶猛热烈。 有顾家军护送篱下离开,篱下却执拗的非要去找爹娘,玄晔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篱下有多犟他自是知道的。 “浔儿?你怕吗?”玄晔温柔的抚着她的脸为她拭去泪痕。 “不怕。”金浔笑道。 他们都知道与于炜作对必死无疑,只是可怜篱下了。 可是如果他们不死,篱下怎会逃走? “篱儿快跑!”玄晔提剑大吼。 “我不走!我不走!”篱下哭喊道。 “篱儿,为我们报仇!”金浔亦喊道。 她宁愿让篱下受仇恨趋使,能让她死里逃生,不至于没有勇气活下去。 说罢他们二人双双自尽于篱下面前。 “爹爹……” “娘亲……” 篱下就如此看着他们二人倒在血泊中,却无能为力,她的双眼早已无神只剩红色,顷刻间她便一无所有,失去了爹爹和娘亲,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只能由着顾家军将她拖走…… “爹爹……” “娘亲……” 以往美好的梦境皆被打碎,她的心若被刀割,又被碾压,碎成肉糜。 “小姐!你一定要为将军和夫人报仇!”拖着她的顾家军悲愤道,转眼便为保护她死在禁军刀下。 篱下被重重摔在血泊中,看着四溅的血液,听到令牌掉在地上的声音,有那么片刻她是清醒的…… 如有急事便去皇宫找他,说不定他位高权重,能帮她为父母申冤报仇…… “爹爹,娘亲,篱儿绝不会让你们枉死的!” 篱下用鲜血的颤抖的手将那令牌捡起,护在胸前,刚站起身来后背便受了一刀。 这一刀似乎砍到她的骨头,只听得“嘣”的一声,她痛苦的趴在地上。 不,我不能倒下! 篱下忍着痛艰难的爬起身来,回头看时只见一个狰狞的面孔对着她,举起刀来便要砍她,她用手一挡被砍伤了胳膊。 篱下惨叫一声,刀伤入骨,胳膊要断了一般。 看着身上的血自伤口中泉水一般往外涌,几乎要掏空她的力气,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小姐,快逃!” 禁军再举刀砍她时有忠勇的顾家军奋不顾身的用剑挡了一下,力道不大,以至于禁军的刀轻轻滑过篱下的脸颊,洒了一身血,落了一道刀痕。 “小姐,快逃!” “小姐,快逃!” 她抚着汩汩流血的脸颊,顾不得疼痛,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场景,红的是血,白的是刀,狰狞的脸,惨叫声,血流声,交织成一片,宛若地狱…… 第234章 被释伤,投奔于炜 她看着顾家军一个一个倒在她面前,他们皆为她死,他们口中重复着同样的话,“小姐,快逃”。那一刻篱下不再彷徨,他们为她战为她死,她怎能不活? “活下去!报仇!”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她拿着令牌用尽浑身力气向顾府外冲去。 “皇宫!”她一路跌跌撞撞步履蹒跚的向皇宫跑去,有追兵来她便躲起来,追兵走了她便继续往皇宫跑。 天已黑透,夜已深,篱下踉踉跄跄的来到皇宫宫门外。 守门侍卫见她浑身血迹忍不住蹙眉后退。 “慢着!闲杂人等,不可入内!”侍卫不满的吼道。 “我……”她气喘吁吁道,“我有令牌!” 篱下赶忙将手中令牌递给他们,透着月光,一见那金光闪闪的“赦”字,二人面面相觑慌了手脚。 “我去通报!”侍卫冷冷道,拿着令牌进宫中禀告。 仿佛看到了希望,篱下一下瘫倒在地上,身上的血液已经凝固,轻轻一动撕裂般的痛。 回想起爹娘自刎的场景,篱**心俱颤痛不欲生。 “爹爹……娘亲……”她痛苦的咬着唇,将唇生生咬破,将血生生吞进腹中。 “篱儿不会让你们惨死的……”她愤恨的咬紧牙关,她要复仇!复仇!复仇! 此刻,释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守门侍卫进去后不久,宫门吱的一声推开了,自宫中走出一个英伟的男子。 “释?”她欣喜若狂的抬起眸看他,当他走到篱下面前时,取而代之的却是失望。 不是释,是他的家臣无尘。 篱下匍匐道他脚边扯着他的衣角祈求道:“求求你,带我见释!” 无尘冷眼看着她,此刻的她狼狈不堪若丧家之犬。 无尘面无表情道:“他不会见你的,你走吧。” “不,你带我去见他……求求你了……” 无尘厌恶的看她一眼,生怕她手上的血沾染他的衣服,于是一脚将她踹飞两三米远。 篱下吃了痛,仍不放弃,如今释是她唯一的希望。 “求求你……求求你……” 她在地上爬,留了一地血印,却只能眼睁睁的见他越走越远,冰冷红艳的宫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篱下只觉得浑身疲惫,濒临死亡…… “我不能死……”她单手撑着地,仍支撑不起虚弱不堪的身子,只得一遍遍对自己说,“我不能死……” 可是她,还能依靠谁呢? 淡去失去双亲的痛苦,淡去仇恨,想到圣旨想到那个老太监想到禁军想到君主……是君主杀了她的父母! 她愤恨的瞪着这朱红色的宫门,毅然决然的站起身来……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是玄晔交给她的第一个兵法。 于炜!想到那个面目妖冶的男人,她诡谲一笑,或许他对她是有几分喜欢的,或许他可以助她复仇…… 她休憩片刻,艰难的站起身来,拖着一身是伤的身体,一步一莲花的向于府走去。 白色衣衫已被鲜血浸染破烂不堪,每走一步,脚下便留一道血印,在皎皎月光下若盛开的红莲,妖娆动人。 她知道,于炜是她最后的希望,是唯一可能帮助她的人。 哪怕将命给他,她也要复仇!杀了那个昏君!复仇!复仇!复仇! 篱下好不容易匍匐到于府门前,刚想靠近便被守门人挡下。 “我要见于炜。”她用虚弱的声音道。 “你胆敢直呼大人的名讳。”守门人最擅长欺负弱小,抬起棍子一棍将她打倒在地。 那一棍正好打在她背后的刀口上,篱下痛苦的**一声,瘫倒在地,痛得浑身发颤…… 许久后,她的呼吸方才平缓些,鼓舞勇气冲着门卫大声吼道:“我是于炜的女人!我要见于炜!” 一句于炜的女人惊得他们二人面面相觑,于炜虽是一阉人,可却风流无比,女人无数…… 这女人仔细看时倒有几分姿色…… 他们小声嘀咕几句最终决定进去禀告。 此刻也已深,澜徹正在书房中饮酒浇愁,不时将画中于炜拽出来踢几脚解恨。 “大人……”元良在门外轻声喊。 “又有何事?”澜徹不耐烦的将于炜丢进画中,狂放不羁的打开房门,他早已嘱咐过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他,显然……发生大事了。 元良赔笑脸道:“大人,小的有两件事要向您禀告。” “长话短说。”澜徹依靠在门框上,抬眸的空档,仍不忘喝两口酒。 “顾玄晔死了。” “噗……”澜徹惊得将口中美酒全权喷在元良脸上,元良闭上眼睛感受这甘霖,却不敢有怨言,一脸谄媚的笑着。 “他的女儿呢?” “女儿?不太清楚……”元良被问蒙了。 “还不快去打探!”澜徹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踹了他个狗吃屎。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打探!”元良爬起来唯唯诺诺道。 刚跑出去几步却又停下来冲澜徹喊道:“大人,有个浑身是伤的女人找您,声称是您的女人。” 我的女人?浑身是伤? 此情此景,澜徹只能联想到篱下,他将美酒一扔,焦急的迈开大长腿,三下五除二便向外跑去,他遥遥的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红白相间的身影,不禁心中一痛。 “篱下!”他奔跑过去将她抱入怀中,此刻她已因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见他将女子抱在怀中守门人面面相觑,连身后尾随而来的元良也被惊呆了。 “还不去找大夫!”澜徹狠狠踢他一脚道。 “是是是……小的马上去!”元良撒腿便跑,狗腿子可不是白叫的。 澜徹心疼的看着她,她面容憔悴,脸色惨白,俊俏的小脸上还有一道刀伤。 “混蛋!哪个不要命的敢伤了你!”他骂道,恨得咬牙切齿浑身发颤,他用命去疼的女人,却被别人所伤…… 他温柔的将篱下放在床上,刚要为她渡修为,想到她是凡人之躯,便犹豫了。 “罢了!”不知这凡人之躯能承受几年的修为,怕伤到她,他最终选择放弃。 不几时大夫来了,为她诊脉,起初眉头紧蹙,后来舒展些许。 “姑娘失血过多,不过无生命之忧,当务之急是为她包扎伤口……”碍于她是女子,又是于炜的女人,大夫不敢怎样,连把脉都隔着丝巾…… “留下药下去领赏吧。”澜徹命令道。 “是是是……”大夫悻悻离开了。 “可怜的小鸟仙……”澜徹心疼的抚摸她的脸颊,恨不能为她承担所有的痛苦。 即使知道会遭受反噬,他还是毅然决然的施用法术为她疗伤。 白色的光晕将篱下重重包裹住,他用灵力为她修复身体抚平伤口。不几时篱**上的伤口便都愈合,连同桃花胎记都被消除。 他贪婪的守在她身边,白皙的手指轻柔的划过她的脸颊,没了桃花胎记的篱下,更加美艳动人。 她的遭遇他都知道,历劫历劫哪儿有平平淡淡就能度过的?只是苦了她了。 篱下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方才醒来,醒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瞟一眼身边沉睡的着男人,心中却毫无涟漪,论可怜谁能比她更可怜?父母自刎于面前的场景一次次剐着她的心,痛了滴血,痛了滴血,毫无结痂的预兆。 篱下微微一动,本以为迎接她的是撕心裂肺的痛,不曾想身子轻快的很,仿若大梦初醒。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痛不痛?”澜徹醒来看见毫无生机的她,关怀万分。 两世两个她,一世为爱情伤,一世为亲情伤,到头来都是他守在身边陪她舔舐伤口。 她与澜徹同床共枕她不在意,他躺在身侧凝视她她不在意,她的心里只剩下灰色的痛苦的。 篱下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澜徹侧过身去看着她,一手托头,一腿架起,半敞的红衣十分不整洁,一眼可见强健的腹肌。世上怕只有他能将狂放不羁诠释得如此淋漓尽致。 澜徹轻轻撩拨她的发,继续开导她:“世上苦厄,皆有定数。度过便成佛,度不过便成魔。” “我不想成佛,也不想成魔,我只想父母健在,颐养天年。”道理她都懂,可想起父母自刎的那一幕,仍是心如刀割。 “哎~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总得勇敢面对。” 篱下抽一抽鼻子,哭的更凶。 许是太需要依靠,侧过身去,毫不避讳的躲进澜徹怀中。 见她伤心,澜徹不知该怎么安慰,索性任由她靠着,或许哭一会就想开了呢。 篱下在他怀中哭了许久,渐渐的哭声渐消。 又过了一会她终于开口:“我父母呢?” 她看着他,此刻的他是温柔的温暖的,比起那些杀戮真是可爱得多。 “风光大葬。” 原来,不是梦!篱下刚刚好一些的心情再次跌入深渊。 咬住澜徹的肩膀又是一阵抽泣。 澜徹被她的小尖牙咬的生疼,又不好出声,只得忍着。痛极时就趁机将她紧紧按在怀中,占尽便宜。 如此反反复复许多次篱下心情才好一些。 第235章 她定在于炜府中! 篱下突然忆起脸上刀划破的场景,她惴惴不安的走到铜镜前,却始终不敢抬头看铜镜中的自己。 那个桃花胎记已让她极度自卑,若是再添一条刀疤,这张脸还有法看吗?更别提接近君主了。 她长叹一声鼓舞勇气睁开眼睛,却看到镜子中有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孔,没有刀疤没有胎记,白皙无暇,虽算不上绝美,却可以用干净二字来形容。 篱下很吃惊,她初醒来时身上的衣物还带着斑驳血迹,而身上的伤却神奇的消失了?她将手探入后背,摸摸胳膊,再摸摸自己的脸颊,身上竟一个伤疤也没有…… 这……发生了什么? 篱下攥紧双拳,唯一能给她解释的便是于炜,这个神秘的男子。 刚刚想到他,门便被推开了。 “小姐,大人让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房中走进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丫鬟,她看看身上的衣物确实不堪入目,于是便随她去了。 丫鬟打开房间的侧门,穿过悠长的连廊,来到一处幽闭露天的场地,这儿不大,四周修着假山,种着茂密的绿植。 假山中央乃一方温泉,两米见方,不是很深,但四壁玉砌,光滑细腻,泉水旁放着几筐玫瑰花瓣甚是浪漫。 “小姐,让奴婢为您宽衣吧。”丫鬟恭敬道。 篱下摇摇头,吩咐道:“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 丫鬟退下后,篱下三五下**衣服,溜入玉池,泉水温度适宜,躺在其中熨帖的很。她随手抓起一把花瓣撒入池中,花瓣飘落池中,她的手中还残留玫瑰花的香味。 篱下倚靠在玉璧上,舔着脸望头顶上的一方天空,她心中有很多谜团,却无人能解。或许于炜能解,可是她并不想与他过多交流。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传言中他阴险毒辣杀人如麻,虽为宦官但风流成性,逼良为娼。 可是她所认识的于炜,好像与传言大相径庭,他笑容邪魅浑身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尤其对她,不是一般的好…… 皇宫御书房中李公公正跪在地上领罪,关于顾府灭门之事,他确实处理的不妥当。 璟释本来没想杀他,只想用他妻女的性命做筹码,逼他一把,没想到事情却搞成这个样子。他心中甚是愧疚。 “陛下,顾玄晔和金浔都已厚葬。” “顾月篱找到了吗?” “未。” 璟释睿智道:“我猜,她在于炜府中。” “陛下,要不要除掉她?若不除她,她定与您为敌!”李公公担心的不无道理。 “一个女人,能将我怎样?”他小心谨慎不好色,没有丝毫弱点。 “陛下。不得不防啊。” “退下吧。”璟释最讨厌听他叨叨,赶忙下了逐客令。 “诺。”李公公惴惴不安的离开了。 他猜如果顾月篱真的想复仇,那定然会想方设法接近他,他倒想看看让于炜爱不释手的女人是何手段。 九重天玉清境中,虚幻如往常,元始天尊殿中,檀香袅袅,一段前尘了。 云起云飞云寂灭,生来生往生如梦。 去往凡间走一遭,历一次情劫,了心中夙愿,圆一场梦。 金浔睁开双眼,迟迟忘不了凡间所发生的过往,心里空荡荡的宛若被投入一汪春水向东流入,杳无音信。 “玄晔……”不曾想她与玄晔竟还能做一场凡间夫妻,虽然短暂如昙花一现,但却唯美决绝荡气回肠。 她坐在塌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元始天尊掐算时候回到玉清境,金浔果然已经醒来。 “天尊……”悲伤如她。 天尊长叹一声:“何必呢?何必逆天而行留住那段凡间记忆?” 金浔低下头,那日司命去寻她,告诉她此刻下凡历劫或许能与玄晔相遇。她不想失去和玄晔有关的一点记忆,只能妄用禁术,将那段记忆留住。 “金浔无悔。”总归是与玄晔做了一世夫妻,她已满足。 元始天尊低下头,他一直以为在他众多徒儿中唯有玄晔最为固执,不曾想,最为固执的是金浔,她爱玄晔入骨,爱到可以于全世界为敌。 “玄晔一生以天下为己任,不似凡间时候,他的眼中有柔情有蜜意,有我有篱儿。”这种感觉让金浔甚是眷恋。 天尊捋捋胡须,时光荏苒,人总会变得,自打玄晔的元神感知到篱下的存在,玲珑塔中的封印便有所动摇。 以无妄封永生,既然有了妄念,终会有一天玲珑塔中的封印不攻自破。 “为师只能助你至此,往后之事全看造化。” 即使知道事情的真相,天尊依然淡定如初,他是天地间最老的神,什么事儿能逃得过他的法眼? “浔儿谢过天尊,浔儿告辞了。”金浔与天尊拜别,一心只想去沧月岛陪玄晔说说话。 经历凡间一世,她心中爱他更甚更真,更贪恋玄晔的肉体。 天尊并没有阻止她,他坚信,一切皆有定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只需等。 金浔踏上沧月岛,一步一步的向玲珑塔走去,她与玄晔两万三千年没见,凡间一见甚是欢喜。 她驻足,笑靥如花,美艳动人。 “玄晔!你是否与我一样贪恋凡间的那段时光?”金浔质问。 她坚信,玄晔是想摆脱玲珑塔的禁锢,重归她们身边的。 玲珑塔出现丝丝震动,金浔欣喜,他果真动摇了。 “玄晔,你等着,你我终会重逢,到时候我们远走天涯,做一对神仙眷侣。” 苍月岛上瞬间风起云涌,黑云滚滚。 “哈哈哈哈……”是擎昊。 “你我皆为爱入魔,尝尽相思滋味……” 金浔哂笑道:“你是魔,我是神,我们不一样!” “金浔,你助我出塔,我还你玄晔!各取所需,有何不妥!” 她悲愤的盯着玲珑塔,突起的狂风吹乱她的发,她站在风中颇有乱世佳人之感。 “你妄想!擎昊,你可知我有多么恨你!一人入魔,六界遭殃,若不是你心有执念我与玄晔也不会落得天人两隔!”她转过身去看着茫茫苍天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我这么恨你又怎会救你?不止你还有你的儿子都会受到惩罚!”她狠戾道。 第236章 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段话擎昊不再张狂,女人狠起来让他都怕。 “哼……待我冲破玲珑塔必先灭你鸟族!” 金浔嗤笑:“此刻的你,也就只能过过嘴瘾吧。” 金浔用法术屏蔽擎昊的声音,随即取出凤凰琴盘腿而坐。 她痴情的望着玲珑塔,想象玄晔的样子,温情笑道:“玄晔,让浔儿再为你抚琴一曲。” 宛若在玉清境里的每一天,他们都会弹琴舞剑其乐融融,曾经他们也是一双璧人,若是没有擎昊她怎能孤苦一生? 自打来了于府篱下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想起父母便哭一阵,想起来便哭一阵…… 足足宣泄了好几日情绪方才稳定下来。 “在房中闷坏了吧,要不要出去走走?” 篱下抽抽鼻子,小嘴一撇不太情愿的点点头。 澜徹扶着她走出房间,于府景色甚好,无边的红叶红花将府邸衬托的喜庆而热烈,与篱下的心情形成强烈的对比。 经过这两日的小心试探,篱下大抵确认了于炜的心思。 他对她极为放纵,任由她又抓又挠又打又咬的,篱下更是恃宠而骄,好几次趁他不注意,故意压在他身上或是蹭在他脸上,奇怪的是他们虽然同床共枕,澜徹好似对她并没有别的想法。 几番试探后,篱下确信,于炜是真心喜欢自己的。 终于决定趁他心情不错时暴露自己的动机,只希望于炜能帮她。 荷叶莲莲,他们驻足于莲池旁喂鱼。 见她心情稍微好点,澜徹又忍不住逗弄她一下:“那日你说……你是我的女人?” 篱下冷冷瞥他一眼,默然道:“哦,他们不让我见你,我总不能说我怀了你的孩子吧。” 澜徹咧嘴一笑,心想这小鸟仙真逗,他倒是想让她怀了他的孩子……他起初笑容还灿烂的很,随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呀,他现在是太监,怎么可能有孩子? 这小鸟嘲讽人的手段真是高明。 澜徹泄气了,万般皆是命啊! 他随手将手中鱼食一扔,别过脸去,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澜徹,你帮我报仇好不好?”篱下请求道。 澜徹蹙眉,神情严肃:“你可知你的仇人是谁?”是璟释啊! “是君主,是他害死我父母!” 好似她还不知璟释便是君主,君主便是璟释。 澜徹只是凡间的过客,扮演于炜的角色,不能改变他们的命数,只能顺其自然。 澜徹试问:“你想,怎样报仇?” “杀了他!”如今的篱下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她的心已被仇恨吞噬,“求求你帮我接近他。” “接近他?谈何容易?” 他是君主,深居宫中,极少出行,身边的亲信只有李公公,平日里都在御书房,无女人,无社交,简直典型的闷骚男。 “你不是内侍省监?我可以假扮成小太监接近他……” 澜徹笑了。 “你觉得太后和于炜不想杀他?”他试问。 篱下恍然大悟,若是太监能杀了君主,他早就得手了。 “他身边只有一个太监,那就是李公公,其他人,尤其是太监一律不准接近他。” 篱下长叹一声,没想到堂堂君主如此小心谨慎。 “那女人呢?”篱下抬起迷濛的双眸,“我听闻,他准备纳妃。” 一听纳妃二字,澜徹倏地坐起身来,以身侍虎,要么虎死,要么失身,要么和亲共处,要么同归于尽。他这么爱篱下,怎能亲手将她推给璟释! “不!我不同意!”澜徹冷着眸否定了。 “澜徹,这是接近他的唯一的办法。”篱下冰冷而言。 “我不会同意的。”澜徹的醋坛子被打翻,篱下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他怎能就此放她走! 这个请求虽然难为情,却是复仇的唯一办法。篱下不想等,她恨不能立马让君主死! “求求你了。”篱下扯扯他的衣袖,用极其可怜的口吻求他。 他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篱下此刻又极其娇滴滴粉嫩嫩,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你知道我喜欢你,竟求我帮你做别人的女人,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很廉价?”澜徹冷眼道。 篱下垂下眸子,眼中不再有万千星辰。 她承认她在利用他,利用他的喜欢,利用他的善良。不管别人如何评价他,不管他怎样对待别人,他对她是真的很好。 “只要你帮我,我愿意做任何事,甚至把命给你。”她空无他物,只有一副皮囊和一条命。 这是她的允诺,如此廉价,却又如此珍贵。 澜徹一听,血脉喷张,倏地将她按在凉亭的檀木红柱上,他以君王的姿态俯视他,颠倒众生的一笑,鬼魅的很。 篱下许诺的那一瞬,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他们彼此的呼吸都渐渐变得急促,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苍白的唇,澜徹心软了。 “做什么都可以?”他问。 篱下娇羞的点点头。 “你爱我吗?” 篱下抿着小嘴沉默不语,曾经她以为她爱的人是释。可昨天后,他的冷漠,他的拒绝,让她心灰意冷,不再留恋。 澜徹自嘲的笑了,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开口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无论哪一世篱下何曾爱过他。 没想到堂堂魔君竟会沦落到向一个大伤初愈的女人索要爱情。 他闭上眼睛,回想过往,在篱下面前他一直是最卑微的存在,可有可无的存在,卑微惯了,已成习惯,早已不敢奢望。 他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蹙眉嗔笑。 “算了,反正,你从来不曾爱过我。” 他大长腿一抬,跃下凉亭,失落的离开了。 他的话让篱下心中一酸,释的背信弃义已让她不再相信爱情。 而最后陪在她身边帮助她,拯救她,给她温暖的竟是于炜。 他虽是个宦官,却对她恩重如山,这恩情足以温暖她卑微的一生。 篱下将脸颊埋入双膝之中,想哭却没有泪水,她必须让自己坚强起来,不然怎么复仇? 澜徹走后遣丫鬟送篱下回房间。 秋景正好,晚风清凉,月光皎皎,蝉鸣阵阵。 篱下站在窗前沉思良久,最终决定,无论如何哪怕弃了这具身子,也要替父母报仇! “于炜……”篱下慨叹,“若你不是宦官,若我能早点遇见你,或许我们之间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她闭上眼,为自己所说的话而感到恐慌,她这是怎么了?怎会又这么恐怖的想法!可又打心里觉得他好。 泡了许久温泉,篱下哗然走出玉池,屏风上搭着一套嫩黄色的衣衫,她随手穿在身上。 这衣服虽有些裸露,但穿在身上极其合身,极其舒适,别有一番风情。 给她这种衣服穿,莫非今夜他想将她占有? 篱下苦笑,自知除了这具身子她哪儿还有别的筹码? 她款步走回房间,于炜果真在房中等着她。当她披头散发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嘴角扬起邪恶的笑容。 “过来。”他温柔的向她招招手。 篱下漠然走向他,被他一把搂入怀中,她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他的怀中,心中波澜不惊。 澜徹深情看着她娇俏的小模样,一本正经道:“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帮你报仇。” 篱下看他一眼,漠然道:“我要亲自手刃仇敌,以慰爹娘在天之灵!” 她果断而坚决,澜徹不禁大吃一惊。 “求求你,让我参与选妃。” 若想参加选妃,她定不能用顾月篱的身份,于炜手眼通天,为她伪造一个假身份手到擒来。 “你还不懂我的意思?”澜徹有些生气,“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别的男人有机可乘!”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我只想亲手杀了他!”清纯的容颜配上嗜血的目光,竟一点都不突兀。 他贪婪的盯着她的烈焰红唇,软萌如她,发起狠来也是如此可爱。 可他是璟释啊!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他怕,怕他们一相逢,便会相爱,相守……也怕自己再次扑空! 他冷冷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篱下扑棱着大眼看他,神色忧伤,这次谈判再次搁浅。 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澜徹甚是心疼,收起方才的狠戾,温柔道:“饿了吧。” 篱下没出息的点点头,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响,却又不敢说。 澜徹很男人的将她横抱在怀中,篱下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颈。 “我可以自己走。”她娇嗔道,被人抱着,有些心慌慌。 她总觉得澜徹不同于别的太监,别人家的太监哪有像他这样每日离了女人就不行的? 尤其是……他虽妖冶,却一点都不娘,甚至英俊至极,肌肉发达,浑身使不完的力气。 嗯,很好,她能如此色色的看着他,他心中甚是得意。 澜徹调侃道:“被抱着疼着宠着的感觉不好吗?” 篱下小脸一红,将脸颊埋入他的脖颈。 好是好,可她早已无心风月,只想手刃仇人,为父母报仇。 酒肉饭菜早已备好,只等她。 她失血过多,身子虚弱,要好好调养,澜徹便精心为她准备了药膳,希望她能早日康复,走出失去亲人的梦魇。 第237章 篱下拜祭父母,伤心欲绝 凡间一转眼十日有余,于炜丝毫没有想要帮助她的意思,每日陪她弹琴赏花,钓鱼抓虾,日子过得好不无聊。 这让她很是苦恼,若是以前的她,肯定喜欢这样的生活,可今非昔比,她一心想要复仇!可却无法说服那个固执阴冷的于炜。 适日午后,澜徹正在小憩,司命突然来访,一见澜徹皱紧眉头。 “魔君……”司命小声唤他。 澜徹睁开狭长的凤目,极为不耐烦的瞪他一眼,司命来找他能有什么好事? 司命本不想笑的,可一想到堂堂魔君竟然占用一个太监的身份,想想都觉得好笑。 见他不想搭理自己,司命戏谑道:“不不不,司命现在是不是该唤您于总管?” 澜徹一听,眸光转暗,脸色惨淡,怒吼道:“看我不打死你!” 他抡起拳头就要打他,千钧一发之际司命赶紧求饶:“小仙是为篱下女帝之事而来!” “何事?”澜徹挑眉道,嘴里若含着糖一般,咬着牙,发着恨。 “魔君啊魔君,您可是神仙,人家一对凡人谈恋爱你瞎掺和什么?”司命埋怨道。 “等等……你说谁是一对?”澜徹怒火中烧,开始揉拳头,“凭什么他们就是一对?凭什么?” 说罢一拳打在司命本来就不很帅气的脸上,司命哀嚎一声叫苦不迭。 “魔君饶命!”司命赶忙求饶。 “哼……”澜徹小傲娇的瞪他一眼,这一拳出手有些重,打得他鼻青脸肿的甚是搞笑。 “没事赶紧滚!”澜徹挥挥拳头吓唬他。 司命赶忙用胳膊挡住脸,尖叫道:“最后一句。最后一句。” “说。” “您不能动手!” “说完了?赶紧滚!” “不是这句!”司命急得跺脚。 “已经三句了,一句一拳,十分划算。”澜徹狞笑道。 “等等……”司命赶忙打住,“魔君,因为您的参与,篱下女帝的历劫之路发生了诸多变故,女帝若历劫失败她的仙身难以修复呀。” 澜徹恍然大悟,难怪篱下突然下凡历劫,原来是仙身受损,得需历劫恢复元气。 他沉默了。 或许该放手了。 “我该如何做?”他问。 这个张扬跋扈心狠手辣的魔君终于能好好说话了,司命擦擦头上的汗。 “还得劳烦魔君助篱下女帝复仇。”司命道。 果真是情劫!她与璟释的情劫!不相见,怎相恨?不相恨,怎相杀? “好。”澜徹应了,转而呆萌的看着司命,揉着拳头,笑吟吟道:“你有没有记清楚,方才统共说过几句话?” 司命一听脸都绿了,没想到魔君竟然来真的。 “小仙告辞。”司命转瞬消失不见,徒留老澜徹在原地发呆。 于府中,篱下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只是心情不怎么顺畅。 澜徹见她每日郁郁寡欢,甚是心疼,毕竟遭逢大劫,需要时间修复。 “你要……见你的父母吗?”他已打听到璟释将他们的尸首埋在哪儿。 璟释待玄晔不薄,并未给他冠以乱臣贼子的罪名,而是以护国大将军之名将他安葬在皇陵脚下的忠臣冢中。 “他们……”话还未说,眼泪早已决堤。 “被葬在皇陵旁的忠臣冢。”澜徹安慰道。 “哼~”忠臣冢?那个昏庸虚伪的君主竟然有脸将她父母葬在忠臣冢,就不怕他们泉下有知,葬他江山? 篱下咬着牙,说不出的气愤。 顾家世代忠良,尽忠尽责,无缘无故被禁军绞杀,死后还要为历代君主守护皇陵?凭什么! 她发誓,总有一天要为父母讨回公道! 篱下可怜兮兮的抓住他的衣襟,小狗一样的恳求道:“于炜……求求你带我去拜祭他们。” 澜徹脸一黑,按住她的小香肩,再次严肃声明:“日后,我们单独相处时,叫我澜徹。” “澜徹……”她记下了,她不能忤逆他违背他,“求求你带我去见他们。” 他狡黠一笑道:“好,只要你喜欢什么都由着你。今日皇陵守卫松懈,我已经打点好,我们出发吧?” “嗯。”篱下换了件白色衣服,便催着往忠臣冢去。 为了掩人耳目,篱下面带纱巾,他们坐着马车穿过一座座矮丘终于来到玄晔与金浔的坟茔。 元良扶着澜徹下了马车,澜徹则将篱下抱下来。 起初被澜徹如此对待她还不怎么适应,时间久了,竟成了依赖。 他宠她,用他强有力的臂膀护着她,从不让她走一步路,也不许她上跳下蹿。 山路并不平坦,澜徹索性背着她。 “快上来,我背你。”澜徹邀请道。 篱下看看周围的三五个太监,皆掩面偷笑,略为尴尬。 “我可以自己走。” “再不上来,我生气了。”他威胁道。 篱下无语,便乖乖的跳上他坚实的后背,盯着他时隐时现的侧脸心情复杂的很。 他对她很好,甚至宠溺,虽然这宠爱来的莫名其妙,她却甘之如饴。 走到玄晔坟茔时澜徹将她放下来,不知是气血双亏还是悲伤过度,若非澜徹扶住她,她就要摔到地上。 玄晔和金浔的坟茔修得豪华硕大,高耸的墓碑上刻着刺眼的字,让她不忍直视。 篱下推开澜徹的手,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太监们将事先准备好的贡品,纸钱摆好,便四处散去,一人一角的守着。 “澜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篱下含泪道。 “嗯。”澜徹恋恋不舍的走开,不忍看她哭泣的样子,便转过身去。 “爹爹……娘亲……”他们走后篱下嚎啕大哭起来,在杭州时他们一家人还其乐融融,幸福快乐,仅仅几日却天上人间再无相见。 如果他们一直呆在杭州不回皇城该多好!可是没有如果!她的父母再也回不来了! “爹爹!娘亲!篱儿定会为你们报仇!那冷血狠厉的君主根本不配让你为他守江山!” 她安静的哭了会儿,哭到心肺剧烈抽搐,哭到讲不出讲不出完整的话来。 澜徹望一眼红霞满天的天空,触景生情,怕她伤心过度,他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 “篱下,该回了。” 第238章 大人方才不也情难自抑? “不……我……不走……”篱下哽咽道,白脸上白纱早已湿透被她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节哀顺变。”他想不出其他安慰她的话语来。 她扑入澜徹怀中嚎啕大哭:“我要报仇!我要……为爹娘报仇……” 澜徹沉默一会。 “篱下,未来的路很长,何必被仇恨毁了一生?” 篱下抬起明晃的眸子坚定的说:“报仇,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金浔在临死前让她报仇,就是怕她承受不了打击,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澜徹不再劝她,霸道的将她抱上马车,马车颠簸难捱,她就躲在澜徹怀中小声抽泣,哭着哭着便没了动静。 澜徹垂眸一看,她竟在他怀中睡着。 她太累了吧。 他温柔的撩拨她的发,细细抚摸她柔软白皙的脸颊。 于府中,澜徹轻柔的将她放下盖好,想离开时篱下却紧紧搂住他。 原来她一直在装睡,好盘算自己的小心思。 “不要走。”她娇声道,顺势将澜徹扯住,澜徹猝不及防重重栽下去,此时此刻,这情景,他十分清楚她想做什么。 不知为何,心里却极为抵触,仿佛,答应她,她就要消失不见一般。 “你可想清楚了?一入皇宫生死难料。”他抚着她的脸,漂亮的凤目轻轻垂下,薄唇微抿,勾出一个不羁的弧度。 与他如此靠近,暧昧而温馨,篱下紧张的咽一口唾液,心脏狂跳。 他是热烈燃烧的红莲,亦燃烧着她。 “我不怕死。”她大无畏的说,早已做好与君主同归于尽的准备。 “我怕。”他声音略带喑哑,“我多渴望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一声渴望,让她有些许心疼。 “篱下,你可曾爱过我?哪怕只有一瞬?” 虽然知道答案如何,却还是愚蠢的问她,然后将自己都逗笑了。 “算了,你明明已经回答过我。”澜徹抬起眸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篱下睁着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有。”她红唇微微张开,说出世间最动听的话语。 “你……你说什么?”澜徹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篱下有些难为情的搂住他的脖颈,犹豫片刻后她附在澜徹耳边用魅惑人心的嗓音对他说:“待我完成心愿后,便留在你身边,永不分开。” 一句永不分开正中澜徹软肋。 这种话从篱下口中说出,是多么不易!他等了两世,终于等到了。 澜徹兀自吻了上去,甜甜的吻最终化作一汪春色,羞得篱下春心萌动小脸通红。 见她没有拒绝,澜徹开心到飞起,这次,他并非自导自演,他惊喜的得到篱下的回应。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澜徹面带邪笑,一脸妖媚的看着她,手指划过她的小脸,篱下微微抬头对上一双温柔凤目,方从方才的意乱神迷中回过神来,不禁羞涩万分。 我这是怎么了?竟然迎合他期待他……她有些懊恼,更多的是羞赧。 她每个细微的神情都被澜徹捕捉在目,宠溺的捏一捏她红若彤云的小脸挑逗道:“这般撩我就不怕我把持不住?” 嗯?澜徹这话什么意思?他不是不能……篱下惊的瞪大了眼睛,却比方才更为羞赧。 澜徹温柔的触碰着她红润的唇许诺道:“你放心,若非你自愿,我是不会强求你的。” 这个承诺千斤重。 篱下痴痴一笑竟有些感动,想来澜徹从未要求过她什么,是她一直依赖他,叨扰他。 “澜徹……”篱下脱口喊出他的名字。 “怎么了小妖精?还想继续?”澜徹龙眉一扬羞得篱下一口咬住红唇。 “逗你的,傻瓜。”澜徹轻轻吻了她的额头,笑道,“篱儿,你不必曲意逢迎,也不必刻意讨好。在我面前,你可以恣意妄为,不顾后果。” 可是澜徹越是宠她,篱下心里越是愧疚。 刺杀君主何其奸险她本抱着必死的决心不惜与君主同归于尽,被他如此告白竟有些不舍,她好像越来越离不开澜徹了。 “澜徹……你不必对我这么好。”篱下好心提醒,生怕自己若去了澜徹会伤心。 “傻瓜,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温润如他,情深如他,篱下竟有些心动。 澜徹不同于释,他的爱是热烈绽放的、永不褪色的,他的爱是极度宠溺,是寸步不离,是温柔守护。以至于篱下从不担心他会抛弃她离开她不爱她。 “我至今不明白,你为何会爱上我?” “我爱你是因为你是篱下,睚眦必报,恣意洒脱的篱下。” 篱下有些听不懂,睚眦必报、恣意洒脱?他竟然用这些词来形容她,毕竟,她活的还是蛮自卑蛮懦弱的。 “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篱下扁扁嘴,权当他口中所说之人就是自己吧。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嗯,他的小鸟仙还挺诗情画意,这时候来一句“云胡不喜”简直要了他的命。 “我帮你便是。”他终于松口了! “你真的愿意帮我?” 澜徹媚然一笑,重重点头,那一笑倾倒众生,也倾了她。 她不知做何想法,奖励他?感谢他?还是真的动了心?竟主动的吻了他的唇。 “小妖精。”澜徹宠溺唤道,使劲捏捏她的小鼻子。 “不准反悔。” “不反悔,不过……是有条件的……” “如何?”她问。 他霸道的捏着她的下巴恐吓道:“复仇归复仇,你的我的,我不碰你别人也不能。” 篱下抿抿小嘴有些不满,他当她是什么人?君主是她的仇人她恨还来不及,怎会让他碰? 于是摊开双臂一副就义模样,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轻佻的刺挠道:“你若能要我,就要吧。” 澜徹脸一阴,心一凉,欺负我是太监不成? “如你所愿,总有一天我会彻彻底底的得到你。”他妖然一笑,被如此**裸的威胁,篱下的心将要跳出来。 “难道你不是……?”她惶恐不安,话至口中,却被惊慌压下。生怕自己有所误解。 果真如他所想,这小妖精就是欺负他是太监才这般明目张胆的勾引他。 算了,她或是只想利用他而已,又何必强求,强求强求强出仇。 他若趁机占有篱下,待篱下历完劫苏醒后定会将他打死的。他不想做任何伤害篱下的事情。 “谁说太监就不能哼哼哼……”篱下有些迷惑,想不通太监该用什么方式哼哼哼。 怕将她吓到,澜徹潇洒跃下床来,无论身为魔君还是于炜,他阴险狡诈,心狠手辣,风流好色,唯独对篱下不想强求。 澜徹正一正衣衫,回眸看她,她紧张的捂紧被子,受了惊吓的小鸟仙可爱至极。 “金氏与于氏之女已入选,于氏正是我表妹,你可以顶替她的身份入宫。”澜徹道。 篱下心惊,原来他早已筹划好,事实上并非他筹划好,君主与太后为敌,例来入选的秀女皆是他们的人。 “不过……君主素来不近女色,你要接近他,恐怕要费点功夫。”他不怀好意的瞟一眼她的脸蛋儿胸腹和看不到的屁股。 “就你……清汤寡水的,魅惑男人的本事还差的远……” 被如此讥讽,篱下恨得咬牙切齿,如今她无了胎记,也算是赤条条一美女好吧。 见她不服气,澜徹凶相毕露,**道:“不过,你可以,先拿我练练手……” 篱下恍然大悟,欲扬先抑,诋毁她贬低她皆是想诱导她拿他练手啊…… 篱下反讥道:“说我没有魅力?大人方才不也情难自抑?” 生生被打脸的感觉真是爽!这找回斗志的小鸟仙倒是更加有趣了。 “好好好……明日我安排你与君主见面,成败在此一举他迷不迷你,就看你的表现了。” “明天?这么快!”篱下一听慌张的跳下床来。 “一会刘嬷嬷会来教你一些宫中礼仪,还有怎样侍寝,我来当你的活靶子?”澜徹**道,篱下一听拉直了脖子,抿着小嘴不敢做声。 “哈哈哈哈哈……”澜徹大笑一声走出房间,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噤若寒蝉的她,可爱的她,他怎忍心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篱下学了一晚上宫中礼仪,有些疲惫的趴在桌上休憩。 澜徹路过时见她如此疲惫有些不忍心了。 “累了便早点休息。”他二话不说便将篱下抱到床上,篱下被他抱惯了也少了几分羞赧之情。 “我走了。”他要走时却被篱下抓住衣角。 “澜徹,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自己怕。” 澜徹明媚一笑,却之不恭。随即和衣躺在篱**边,侧过身去深情款款的打量着她。 篱下被看得浑身不舒服索性躲进他的怀中取暖,丝毫不顾及他是否受得了这种魅惑。 不曾想堕入凡间的小鸟仙竟如此主动…… 澜徹又惊又喜,又怕唐突她日后被篱下暴打。 “小时候我特别孤单,总是一个人行走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玩耍……从没有男子像你这样对我这么好。”肯放下手中事务夜以继日的陪在她身边,哄她疼她宠爱她,肯让她做自己,恣意快乐的自己…… 第239章 篱下弹琴,勾搭君主 “你……不嫌弃我是个太监?”澜徹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 篱下想了想,抬起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真诚的摇摇头:“比起肉体的欢愉,我更渴望心灵的共鸣。” 未经历过情事的她根本不了解其中滋味,自然没有渴望,只以为该是如亲亲抱抱一样的感觉吧。 这个答案…… 澜徹本想给零分的,碍于篱下桃苞未开不知其中的美妙,只好苟同。 明日就要奔赴战场了,篱下有些紧张话语也多了些,就这样躲在澜徹怀中聊着聊着竟睡着了。 澜徹贪婪的搂着她亲吻她,总觉得这份感情来的太过轻易,反而更患得患失。 篱下,真拿你没办法。 他想篱下若真爱他,修复仙身后也会继续爱他。凡间的一生弹指一挥间,倒不如再等等。 次日,皇宫御花园,百花娇妍,花香醉人,漫步于此,沉醉其中,颇为忘我。 璟释每次上完早朝都会到处漫步半晌,也是个公开的秘密,更有不少想要上位的宫女制造各种偶遇,意欲邂逅君主,飞上枝头变凤凰。 显然,无一成功的先例。 如此老套的情节,即将在今日上演。 御花园的凉亭中,篱下早已准备好,不久时便收到小太监的口哨,提醒她君主已下早朝。 篱下面带纱巾屏气凝神,端坐在琴架前静心弹琴,用琴音勾引男人,实也最高端的勾引方式。 不过前提得是对方懂音律,正巧,当今君主无所不通,更是擅长古琴。 篱下投其所好,坐在凉亭里弹琴。一曲《百鸟朝凤》弹得入情。 不久时当真有几十只小鸟围绕着凉亭飞旋鸣叫,像一条彩练又似一道彩虹,绕树三匝,其景壮观,好不热闹。 篱下抬头望着盘旋的鸟儿微微一笑,心想,这些鸟儿大概是来安慰她的吧。 正是这奇异景色引来无数宫女太监前来观赏,听到琴声后,他驻足细品。 琴音伴着鸟鸣,声声入耳,迷醉人心,优雅若谷,引人入胜。 “是谁在弹琴?”璟释问。 旁边伺候的李公公摇摇头,不记得宫中有女子琴技如此高超。 “老奴着实猜不出。” “走,去看看。”他们寻着琴声往凉亭走去,却见空中鸟儿飞鸣,亭外人头攒动,挡住君主视线。 李公公清清嗓子大吼道:“尔等竟敢在这儿偷懒,还不速速散去!” 宫女太监们一见君主来了,赶忙叩拜,叩拜完后皆作鸟兽散。 徒留亭中篱下仍在亭中安心弹琴。 当人群散去,篱下出现在他面前,遥遥望去她一袭红衣,妖娆妩媚,虽带着面纱,但眉眼气质皆与篱下无二。 “篱下……”璟释一眼认出她来,突然的心跳加速,喜极而泣,他慌张的向她走去。 李公公见此情景赶忙将他拦住。 “陛下,此女乃于氏婉儿,于炜的表妹,您万不可被她迷惑。” “不!她是篱下!是我的篱下!”璟释笃定道。 李公公未曾见过篱下真面目也不知璟释是如何认定面纱下的女子就是篱下。 怕璟释冲动,便想出一个妙计。 “陛下,既然知道她是于婉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必急于今日。” 况且,这于婉儿弹琴弹得不早不晚,不用想她就是冲君主而来的! 璟释一听动摇了。 “于婉儿……”璟释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将她记在心中。 “回御书房。”璟释道,掉头就走。 璟释腿长步子大,走得又急,李公公只得迈着粗短的老寒腿,一颠一颠的小跑着跟上去。 这一幕被澜徹看在眼中,璟释走后他方才走出来,朝着篱下就是一顿讥讽:“他走了,此计不奏效啊。” “走了?”篱下恍然抬头,一脸惊讶。 “啊?怎么会?我这么美,弹琴这么好……这君主审美是不是有问题?” 突如其来的自恋让澜徹咋舌。 “呵呵……都说过了,他不好女色。” “那下次我女扮男装?” “你那小脑袋里想什么呢!不喜欢女人就一定喜欢男人吗?” 篱下被问懵了,男人和男人……想想都辣眼睛。呵呵,还是算了吧~ 她委屈吧啦的问:“大鱼不上钩,那怎么办啊?” “不上钩是件好事啊,这样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篱下咬咬牙愤恨的推他一把。 “我就说吧,不要戴面纱,你偏让戴,说什么保持神秘感,结果呢?人跑了!” 这甩锅小能手,澜徹哭笑不得。 “你这就不懂男人的心思了,男人嘛都喜欢雾里看花,越有神秘感他越是着迷。” “嘁,我信你个鬼!”篱下打心底觉得他是故意的不让自己接近璟释,好霸占自己。 可爱的小鸟仙,该傻的时候不傻。 若不是怕她渡劫失败,他肯定不让璟释有一点可乘之机!此番能让璟释看篱下一个影儿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澜徹假笑道:“走吧,吃大餐?” 篱下摸摸肚皮丧气道:“啊,等了一上午肚子好饿。” 随即提起裙摆做好吃大餐的准备。 接下来的这几日篱下受够了澜徹,完全像唐僧一样在她念叨,无一不是告诫她不要被别的男人碰,不要对别的男人动情,世上男子唯有他是真心爱她云云的。 听得篱下耳朵都长了茧! 她说他若不放心便将自己给他,他又不敢要……或者不能要,总之就是只吃豆腐,不敢实战。却每日的在她耳边念叨,有时候生撩她,有时候索性在她房中入睡。 篱下发现了,他也不过是看似放荡罢了,睡就睡吧,她都不介意,可澜徹每次都和衣而睡,衣服也不脱,摸也不让摸。搞得她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澜徹究竟想怎样? 以至于,至今他们的程度只限于他欺负篱下,完全不给篱下反攻之机。 也不知篱下怎么想的,或是为了安抚他,讨好他,没事时总想着撩他一下。 尤其他刚刚睡醒的时候,篱下便托着腮瞪着大眼睛,躺在他身边欣赏他绝美的容颜。 见他蹙眉,忍不住点一点他的眉心。 见他不盖锦被,忍不住帮他盖上。 见他紧抱双臂,忍不住将他冰冷的大手捧在怀中搓一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