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汉东大舞台,没活米别来》 第1章 调任汉东 第1章调任汉东 汉东省!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赵立春进京履职还不到一周,他的女婿林望京便空降到了汉东,任常务副省长。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整个汉东省政坛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省府大院里的工作人员交头接耳,各个地市的主政官员们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议论,甚至连街头巷尾的出租车司机都在谈论这个突如其来的“驸马爷”。 37岁的常务副省长,这个年纪,放在全国也是凤毛麟角。 林望京,这个名字在汉东政坛其实并不陌生。 他毕业于汉东大学,师从高育良。 在汉大政法系,高育良的课堂永远座无虚席,而林望京是那种坐在第一排,永远拿着两支笔的学生。 一支黑笔记录,一支红笔批注自己的思考。 高育良后来在一次私下场合说过:“我带了几十年的学生,真正能把法律条文背后的逻辑理通透的,望京算一个,祁同伟也算一个,但望京比同伟多了一样东西——他懂得法律之外的人心。” 大学四年期间,他更是做了一件让所有师生都瞠目结舌的事。 四年学业,他只用了一年便全部修完,不是因为学制特殊,而是因为他在大一选择了入伍。 三年的义务兵生涯(99年以前都是三年),他去了西北边疆。 戈壁滩上的风沙磨掉了一个青年学子的书卷气,却淬炼出了一副钢铁般的筋骨。 他后来很少提起那段日子,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的习惯,就是从部队带回来的。 从部队退役后,他补完了后面三年的课程,毕业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留校、会进省直机关、会走一条体面而稳妥的路。 但他没有。 他去了岩台市最穷的一个乡镇。 那个乡镇叫青石坳,藏在岩台市最北端的群山褶皱里。 去的时候,乡政府门口的路还是碎石铺的,下雨天泥浆没过脚踝。 乡政府的办公楼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建筑,墙皮剥落,窗户上的玻璃缺了好几块,冬天只能用报纸糊上。 林望京到任的第一天,乡长给他安排的宿舍里,床板是断的,他用几块砖头垫起来,睡了整整三个月。 他没有抱怨,而是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走遍了青石坳的每一个自然村。 他随身带着一个笔记本,记下了每一户人家的基本情况、每一块撂荒的土地、每一条断头路。 他发现,青石坳虽然穷,但昼夜温差大,土壤透气性好,非常适合种植药材。 于是,他开始一户一户地做工作,动员村民种柴胡、种黄芩。 老百姓不信他,他就自己掏钱买种子,在乡政府后面的试验田里先种。 第一年,试验田的柴胡长势喜人,亩产收益是种玉米的三倍。 第二年,开始有村民跟着种。 第三年,全乡的中药材种植面积突破了五千亩。 与此同时,他带头创办了中药材加工厂,没有资金,他就跑到县里、市里,一家一家银行地磨,最后硬是从农业银行贷出了三十万启动资金。 没有技术,他请来汉东农业大学的老教授,在乡里住了半个月,手把手地教村民们怎么切片?怎么烘干?怎么分级? 没有销路,他带着样品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跑遍了几大药都的药材市场,一家一家地推销。 那个加工厂,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岩台医药公司。 林望京在青石坳待了三年,三年后,这个全县最穷的乡镇,农民人均纯收入翻了四倍,财税收入从全县倒数第一跃升到正数第三。 他被破格提拔为乡镇党委书记,同时兼任县委常委。 那一年,他刚满二十四岁,是全县最年轻的县委常委。 有了县委常委的身份,他手里的资源多了,能做事的平台也大了。 他开始在全县范围内推动中药材产业升级,引入深加工生产线,打造自主品牌。 这一系列动作,也使得他任职的那个乡镇,gdp连续三年以每年50%的惊人速度递增。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自己的妻子赵灵筠。 那是在省城召开的一次青年干部座谈会上。 赵灵筠作为省报社的记者前来采访,林望京作为基层干部代表发言。 他讲的不是什么高屋建瓴的理论,而是青石坳的故事——那个断了一条腿的老药农如何靠种药材供出了两个大学生,那个曾经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如何回到村里当上了加工厂的车间主任。 赵灵筠坐在台下,听完他的发言,眼眶红了,会后,赵灵筠找到他,说要写一篇深度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调任汉东(第2/2页) 林望京一开始是拒绝的,他觉得自己的工作没什么好写的,都是分内之事。 但赵灵筠很执着,前后去了青石坳三次,每一次都待好几天。 她跟着林望京走村入户,看他怎么跟老百姓打交道,看他怎么在田间地头蹲下来看药材的长势。 第三次去的时候,下大雨,车子陷在了泥里。 林望京脱了鞋,光着脚下去推车,溅了一身的泥水。 赵灵筠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在雨里推车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后来她在日记里写道:“他让我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不是在高楼大厦里指点江山,而是在泥泞的土地上,一寸一寸地把事情做出来。” 随后,两个人开始交往,直到他们确定了关系,赵灵筠才终于告诉他,她的父亲叫赵立春,时任汉东省省委书记。 林望京沉默了很久。 那段时间,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不是没有想过赵灵筠的家庭可能不普通。 她的谈吐、她的见识、她的那种天然的气度,都说明她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孩子。 但他没想到,会是赵立春,毕竟,赵家的最后结局并不怎么好。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赵灵筠。 婚后,尽管有着赵立春的关系,但他的每一次提拔,都有着扎实的政绩支撑。 他在岩台市一路成长,几乎一年一个台阶,从县委常委到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再到岩台市市长。 每一步,他都走在同批干部的前面,但每一步,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在他担任岩台市市长的三年里,这座城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岩台市的经济总量从汉东省倒数第一,一跃成为全省第三,仅次于吕州和京州。 这个成绩,震动了整个汉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顺理成章地接任岩台市委书记的时候,一次外出考察,改变了他的轨迹。 那是隔壁汉江省组织的一次跨省考察团,林望京作为岩台市市长参加。 在考察期间,他关于区域经济发展的一番即兴发言,引起了汉江省委书记裴一泓的注意。 裴一泓在饭桌上单独找他聊了两个小时,从宏观经济到基层治理,从产业政策到干部管理,林望京对答如流,而且每一个观点都有自己在基层摸爬滚打的经验作为支撑。 考察结束后不到一个月,裴一泓亲自给赵立春打了电话。 电话的内容,外界无从得知,但结果很快揭晓,林望京调任汉江省,担任副省级城市宁川市市委书记。 这一去,又是三年。 三年里,宁川市在林望京手上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主导建设了宁川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引进了七家世界五百强企业落户。 他推动的“智慧宁川”城市治理体系,成为全国样板,他一手打造的宁川金融集聚区,直接带动了全市现代服务业的爆发式增长。 三年时间,宁川市的经济总量翻了一番,直接超越了省会城市,成为汉江省第一经济大市。 这个成绩,让整个汉江省政坛为之侧目。 他因此顺利进入汉江省委常委班子,成为全省最年轻的省委常委。 这一年,他才三十五岁。 他的老领导裴一泓,也因此升任中枢,更是多次在私底下说,这其中有一份功劳是属于林望京的。 裴一泓离任后,汉江省省长赵安邦顺利接棒,出任省委书记。 同样是在这一年,林望京多了一个新的身份——国家发改委副主任。 这一兼,便是两年。 在发改委任职期间,他主持过多项国家级重大项目,思路清晰、推进有力,深得中枢领导的器重与信任。 三十七岁这年,组织上充分肯定林望京的工作能力,给了他多个岗位选择。 权衡之后,他最终选择了回到汉东,出任常务副省长。 有人说,这是赵立春临走前布的最后一局棋,把自己的女婿放到汉东,就是为了保住自己深耕数十年的基本盘。 也有人不以为然,林望京的履历摆在那里,每一级台阶都是实打实的政绩铺就的,谁能否认? 更多的人选择沉默,在官场里,站队是一门艺术,而观望则是这门艺术的第一步。 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汉东省的风,要变了。 第2章 尴尬的处境 第2章尴尬的处境 第二天一早,林望京登上了前往汉东的飞机。 同行的还有中组部副部长方泰,按照惯例,常务副省长属于中管干部,必须由中组部派人送达。 方泰此行,既是履行程序,也是一种姿态,中央对这次任命的重视,不言而喻。 机舱内,两人聊得并不多。 方泰是个话很少的人,在组织系统工作二十多年,见过太多干部的起落沉浮。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作为中组部副部长,他显然也清楚此时汉东复杂的政治形势。 赵立春刚刚进京,女婿就空降汉东,这个时间节点的巧合,在官场上从来不会被认为是巧合。 再加上林望京赵立春女婿的身份,可以想象他在汉东的处境。 方泰瞥了一眼邻座的年轻人,林望京靠在舷窗边,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方泰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这个年纪,能有这份沉稳,不容易。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天上,在地上。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林望京的思绪已经先他一步,落到了汉东。 他闭着眼睛,脑海中如同一张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徐徐展开。 京州、吕州、岩台、林城……每一个地名背后,都牵着一串名字、一批项目、一堆或明或暗的利益链条。 他必须在这张地图上,找出所有可能引爆的点,然后在它们爆炸之前,一一拆除。 距离沙瑞金担任省委书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时间窗口,是他在汉东布局的最后机会。 尤其是要处理自己大舅哥赵瑞龙留下的一大堆烂摊子。 赵瑞龙是赵立春唯一的儿子,赵灵筠的哥哥。 此人在汉东经营多年,明面上挂着几个公司的法人代表,实际上手伸得极。 京州的房地产、吕州的餐饮娱乐、岩台的矿产资源,几乎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他手里的项目,有的是合规合法的,有的则游走在灰色地带,还有一些,恐怕连灰色都算不上。 山水集团、美食城、还有大风厂,哪一个不是雷?哪一个被点燃不是震动全省的大事? 山水集团的背后是复杂的政商关系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美食城项目违规占地、破坏地貌,省里的批文是怎么下来的,经得起查吗? 至于大风厂,那更是悬在汉东上空的一把刀,职工的股权问题、拆迁补偿问题、安置问题,哪一个单拎出来都够喝一壶的。 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和人太多了,祁同伟、李达康、高育良,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更关键的是,他自己在汉东的处境。 别看他是常务副省长,省政府的二号人物,可他上面还有一个省长刘震东。 常务副省长这个职位,说好听点是“二把手”,说难听点,权力大小全看省长愿意放多少。 省长的红笔往哪里画,哪里就是他的天地;红笔不画的地方,他就是个空架子。 刘震东虽然面临退休,基本不管事,可那也要看对方心情。 不管事,不代表没有权力;不发声,不代表没有态度;如果刘震东铁了心不放权,他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再想到刘震东和自己岳父赵立春的关系,林望京忍不住一阵头疼。 整个汉东谁不知道,这两位在汉东斗了一辈子?从市长斗到省长,从省长斗到书记,十几年明争暗斗,积怨已深。 尤其是刘震东,一直被自己岳父压着。 赵立春当书记的时候,刘震东是省长,书记管全面,省长管执行,刘震东处处受制,憋了一肚子的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尴尬的处境(第2/2页) 现在赵立春的女婿来了,刘震东会怎么想? 林望京几乎可以预见那个场景:刘震东坐在省长办公室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一句“望京同志年轻有为,来了就好好干”,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文件不签,会议不批,工作不交,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软刀子割肉。 这种事在官场上不是没有先例。 一旦这个猜测成真,再加上刚刚上任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简直是天崩开局。 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出现了汉东大地的轮廓,林望京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上午十一点,飞机准时降落在汉东国际机场。 舱门开启,林望京站在舷梯顶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停机坪上那几辆早已等候的黑色轿车。 车旁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汉东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 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色的中山装熨烫得笔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不热络,不疏离,标准的组织口做派。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上,站着主管工业的副省长王政,笑容倒是比吴春林多了几分热切。 再往后,是省政府秘书长张志峰,个子不高,精瘦,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方泰副部长走在最前面,作为中组部的人,他才是今天名义上的主角。 他逐一与众人握手,程序性地寒暄了几句,便将身后的林望京让了出来。 “林省长,欢迎欢迎!” 吴春林率先伸出手,语气热情却不失分寸。 林望京握住他的手,掌心里是干燥而有力的触感。“吴部长客气了,劳烦你们跑上一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轻视的沉稳。 “林省长,早就听闻您在汉江和部委的大名,您来了,我们省政府可就有主心骨了。” 王政紧随其后伸出手,话说得颇为直白。 要知道,林望京来之前,汉东省的经济工作基本上都是他在代管。 如今空降一个常务副省长,等于直接分走了他大半的权力。 可他脸上看不出半分不悦,反而热情得像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林望京盼来了一般。 林望京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露分毫,笑着握住王政的手: “王省长太客气了,有刘省长坐镇,汉东的经济乱不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了刘震东,也没有驳王政的面子,官场上的套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炉火纯青。 “林省长,您好,我是省政府秘书长张志峰,以后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相较于吴春林和王政,张志峰的态度更加谦卑。 他的腰微微弯着,双手握上来的时候,力道轻而短,像是在握一件易碎的瓷器。 秘书长的位置最是微妙,对上服务,对下协调,姿态低了不行,高了更不行。 张志峰显然深谙此道,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很低的位置上。 “张秘书长客气了,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 林望京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了不到两秒,却已经将这个人收进了心里,太谦卑的人,往往不简单。 双方简单的寒暄之后,便各自上车。 吴春林请方泰上了自己的车,林望京则被安排在第二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机场的风声和远处的引擎轰鸣,车队缓缓启动,驶出停机坪,穿过机场大道,向着市区开去。 第3章 常务副省长 第3章常务副省长 下午两点,省委大院。 这座始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建筑,灰白色的外墙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门楣上方的国徽庄严肃穆,门口的哨兵纹丝不动,仿佛与整栋建筑融为一体。 院子里早已停满了车,牌照清一色地以“汉a”开头,在阳光下反射着低调而克制的光芒。 林望京乘车驶入大院时,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铁门。 十几年前,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曾无数次骑着自行车从这个门口经过,那时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以省委常委的身份走进这栋楼。 会议厅在三楼,宽敞明亮,铺着深红色的地毯,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 桌上的麦克风已经调试完毕,每个座位前都摆放着名牌、茶杯和一份会议材料。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做着最后的准备,脚步轻快而有序。 除了还未上任的省委书记,其他十一位省委常委全部到场。 省长刘震东坐在主持人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份讲话稿,却没有看。 六十五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两把收在鞘里的刀。 他左侧依次坐着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 右侧是常务副省长的位置——空着。 再过去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省委宣传部部长石秀兰、省委统战部部长王建国、省军区司令唐千山、省委秘书长陈致远,以及主管工业的副省长王政。 十二个人,十二种心思。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中组部副部长方泰走在前面,林望京紧随其后,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汇聚过来。 方泰是熟面孔,大家的目光只是礼貌地一扫,便落在了林望京身上。 三十七岁,面容清俊,眼神沉稳,他走路的姿态很特别,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板,而是某种需要他一一确认的土地。 高育良目光在林望京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作为林望京的恩师,高育良今天的心情可想而知。 会议开始。 刘震东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 “同志们,今天召开省委常委会会议,主要议程一项——宣读中央关于林望京同志任职的决定,下面,请中组部方泰副部长宣读决定。” 方泰微微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展开,声音平稳而有力:“经中央组织部考察,报请中央批准,现决定:任命林望京同志为汉东省委委员、常委、常务副省长。”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这个房间里落下来,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深潭。 “下面,有请林望京同志发表讲话。” 刘震东侧过身,朝林望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望京站起身来,朝方泰微微欠了欠身,又朝刘震东点了点头,然后面向全体常委。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像是在一一确认那些面孔。 “尊敬的方部长,刘省长,育良书记,各位同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感谢中央的信任,感谢组织的培养,也感谢在座各位同志的欢迎。能够回到汉东工作,我深感荣幸,也深知责任重大。我一定牢记组织的嘱托,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恪尽职守,勤勉工作,严于律己,廉洁奉公,为汉东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常务副省长(第2/2页) 发言不到两分钟,中规中矩,没有任何逾越之处。 在座的都是官场老手,没有人指望他在这个场合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但所有人都在仔细地听,不是听他说了什么,而是听他没说什么。 没有表决心式的慷慨激昂,没有谈具体的工作思路,也没有对汉东现状的任何评价。 这种克制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林望京回到座位上,方泰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接下来是刘震东表态。 刘震东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 “汉东省委,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林望京同志是从汉东走出去的优秀干部,在岩台的工作有目共睹,在汉江的政绩更是震动全国。” “这样一位年富力强、懂经济、会管理的同志到省政府工作,对我们来说是极大的加强。请组织放心,省政府将全力支持林望京同志的工作,为他履职创造良好条件。” 一番话滴水不漏,热情而不失分寸,支持而不露亲疏。 但林望京坐在台下,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微微侧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投向台上的刘震东。 恰好,刘震东的目光也正朝他看过来。 两人眼神交汇,只一刹那,就是这一刹那,林望京心中一凛。 刘震东的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审视,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负面的情绪。 但正是这种“完美”,让林望京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 刘震东与赵立春斗了十年,能在赵立春的压制下屹立不倒,甚至在赵立春担任省委书记后仍然稳稳地坐着省长的位置,此人的城府和手腕,绝非等闲。 高育良第二个发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师特有的温和与从容:“林望京同志,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林望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在汉大政法系教书的时候,他是我的学生;那个时候我就看出来,这个年轻人不简单,脑子活、肯吃苦、有韧劲。” “后来他到岩台工作,从最基层的乡镇干起,一步一个脚印,硬生生把青石坳那个穷地方带成了全县的先进。再后来他当岩台市长,四年时间,把一个全省倒数第一的城市带到了第三的位置。” “这个成绩,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我们党和国家,就需要这样踏实肯干、有真本事的干部,我代表政法委欢迎林望京同志的到来。” 这番话一出,会议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高育良毫不避讳地公开承认他与林望京的师生关系,这在官场上其实并不常见。 大多数干部在这种场合会选择刻意淡化私人关系,以免授人以柄。 但高育良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挑明了,这既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试探。 林望京微微垂了垂眼,他没有觉得不妥,他离开汉东不过五年,在座的这些常委,哪一个不认识他?谁不知道他是高育良的学生?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坦荡荡,高育良这一手,他懂。 接下来是其他常委表态,有人真心欢迎,有人冷眼旁观,有人笑里藏刀,有人不动声色。 林望京一一听着,一一记在心里,面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方泰最后做了总结发言,重申了中央对汉东工作的重视和对林望京同志的期望,要求汉东省委团结一致,共同推进各项工作。 会议在下午四点十分结束。 这也意味着,他林望京从现在开始,正式上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 第4章 祁同伟的激动 第4章祁同伟的激动 林望京上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的决议,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汉东。 在这个信息即权力的时代,省委常委会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微妙的停顿,都会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出去。 何况是常务副省长这种级别的任命,立刻,很多人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最先知道消息的,自然是省直机关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们。 秘书们在各自的群里传递着简短的文字,语气克制但内容详尽。 “林望京,三十七岁,赵立春女婿,高育良关门弟子,曾任岩台市市长、宁川市委书记兼汉江省常委和国家发改委副主任,经济能手。” 这几个关键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无数人心中那扇关于“站队”的门。 紧接着是各个地市。 市委书记、市长们的手机开始频繁响起,有的是省里熟人打来的通报电话,有的是同僚之间互相确认消息。 尤其是岩台市的主政者们,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而到了傍晚,消息已经渗透到了县区一级。 那些消息灵通的县区长、局委办主任们,在饭桌上、在车里、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压低声音谈论着这个三十七岁的常务副省长,谈论着他背后的赵立春和高育良,谈论着汉东即将到来的变局。 整个汉东政坛,如同一池被投入巨石的水面,涟漪正在向四面八方扩散。 而在这场涟漪的中心,有一个人,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坐不住了。 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祁同伟今年四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但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祁同伟的野心和他的外表一样耀眼。 他是汉大政法系的高材生,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当年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入省公安厅,从最基层的民警做起,一路披荆斩棘,四十一岁便坐上了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 但他不满足。 四十五岁的正厅级,在外人看来已经是火箭般的速度,但祁同伟的眼界从来不在厅级。 他要进部,进入省委常委会。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也是他心中那道必须跨越的门槛。 然而,进部的路并不好走,省委常委会的名额就那么多,每一个位置的变动都是多方博弈的结果。 祁同伟虽然能力出众、背景深厚,但在汉东省委常委中,愿意为他说话的人并不算多。 高育良自然是他的坚定支持者,但高育良一个人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票数,需要在常委会上有更多的人为他发声。 现在,林望京来了。 作为高育良的关门弟子、赵立春的女婿、新任的常务副省长,林望京手里的那一票,对祁同伟来说,重若千钧。 黑色的奥迪a6驶出公安厅大院,汇入了傍晚的车流中。 祁同伟坐在后座,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初上,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一闪一闪地掠过,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林望京,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在汉大读书时,祁同伟是高育良班上最耀眼的学生,学生会主席,成绩优异,口才出众,几乎所有老师都认为他是那一届最有前途的人。 但高育良后来收了林望京做关门弟子。 这意味着,在高育良心中,林望京的分量并不比祁同伟轻。 祁同伟对这个小师弟的感情是复杂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祁同伟的激动(第2/2页) 一方面,他欣赏林望京的能力和拼劲,当年林望京在青石坳搞中药材产业的时候,祁同伟还在省公安厅当处长,两人偶尔通电话,林望京从来不诉苦、不抱怨,永远是一副“我正在解决问题”的劲头,这让祁同伟自愧不如。 另一方面,祁同伟也隐隐有些嫉妒。 林望京不仅娶了赵立春的女儿,仕途上一帆风顺,而且年纪轻轻就达到了许多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度。 三十七岁的常务副省长,祁同伟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此刻,这些复杂的情绪都被一个更强烈的感觉取代了——兴奋。 林望京来了,他在省委常委会上就多了一票。 高育良、林望京,再加上其他几个关系密切的常委,这个票数已经相当可观。 如果再能争取到一两位中立派的常委,他祁同伟进部的希望就大大增加了。 车子在一处闹中取静的小区门口停下。 祁同伟下车时,从后备厢里拎出了两盒东西,一盒是老家托人带来的山货,一盒是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茶叶。 他每次来高育良家都不空手,这是他的处世哲学:礼多人不怪。 门铃响了两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吴慧芬,高育良的妻子,六十岁左右的年纪,保养得很好,头发烫着精致的卷,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家居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看到祁同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 “是同伟啊,你说你实在是太客气了,每次来都要带点东西。” 吴慧芬佯装不开心地说道,手上却是很诚实地接过了祁同伟递来的礼品盒。 “师母好,都是老家的一些特产,特意带过来给您和老师尝尝。” 祁同伟笑着说道,语气亲热而自然。 虽然早就知道高育良和吴慧芬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但祁同伟该有的礼节一直都有。 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一个道理:哪怕只是表面功夫,做和不做,差别巨大。 “你高老师在书房呢,你直接过去吧,我去给你们泡杯茶。”吴慧芬说着就朝客厅走了过去。 祁同伟也不客气,换鞋、穿过走廊、上楼,轻车熟路,他来过这里无数次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高育良的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祁同伟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高育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沉稳而从容。 祁同伟推门而入,高育良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看到是祁同伟,他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不欢迎,而是他知道,祁同伟这个时候过来,多半是沉不住气的事。 “老师,我听说新来的常务副省长是林望京林省长,消息属实吗?” 祁同伟一进门就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高育良放下钢笔,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个得意的学生。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先坐。” 祁同伟坐下,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姿态恭谨但眼神炽热。 高育良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不错,确实是望京,省委的文件估计今晚就会下达全省。” “太好了!” 第5章 不好的预感 第5章不好的预感 “太好了!” 祁同伟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老师,我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林省长担任常务副省长,我以为会是达康书记,或者是王政就地提拔,没想到是老书记把自己女婿派回来了!”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激动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这个学生,能力是有的,忠诚也没问题,就是太沉不住气。 一听到好消息就喜形于色,一遇到挫折就垂头丧气,这种性格,在官场上是大忌。 “同伟,你说你这风风火火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静。” 高育良的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批评,又像是在提醒。 祁同伟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但眼中的兴奋怎么都藏不住。 他是真的激动,要知道那可是高育良的关门弟子,自己的小师弟,再加上对方赵立春女婿的身份,这意味着他在省委常委会上多了一票,而且是一张铁票。 在进部的关键时期,每一票都至关重要。 他祁同伟太渴望进部了,这种渴望像一团火,在他胸口烧了好几年,从来没有熄灭过。 “别说你了,同伟,就是我也没想到老书记会来这么一手,竟然让望京回到了汉东。” 高育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祁同伟,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舒畅。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同样是一个意外之喜。 作为赵立春在汉东最忠诚的盟友之一,高育良深知自己的政治前途与赵家深度绑定。 赵立春进京之后,他在汉东的地位本就有些微妙。 现在林望京空降回来,等于在省政府的核心位置上多了一个自己人。 这对高育良来说,不仅仅是多了一票的问题,更是一种政治上的互相支撑和底气。 更何况,林望京还是他的关门弟子。 师生之谊加上政治同盟,这种关系在官场上几乎是牢不可破的。 “恭喜老师啊!” 祁同伟顺杆往上爬,语气热切,“等到您省委书记的任命下来,再加上林省长的常务副,这汉东可不就是我们汉大帮的吗?” 这句话一出口,高育良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凌厉地盯着祁同伟,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祁同伟,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汉东是平原,哪来的山头?不利于团结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祁同伟被高育良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在官场上,“帮派”这个词是最大的忌讳之一。 尤其是在省委书记即将更替的敏感时期,任何关于“山头”“派系”的言论,都可能被解读为搞团团伙伙、拉帮结派。 “是是是,老师教训的是,是我说错话了。” 祁同伟赶紧认错,态度诚恳,甚至微微低下了头。 高育良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目光渐渐缓和下来,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同伟!” 高育良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你说,上面有没有可能空降一个省委书记下来?” 祁同伟一愣,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在他的认知里,赵立春进京前写的那封推荐信,已经为高育良接任省委书记铺好了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不好的预感(第2/2页) 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资历够深,能力够强,又在汉东深耕多年,熟悉情况,按常理来说,接任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怎么可能?老师?” 祁同伟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当时老书记赵立春的亲笔推荐信我们可都是亲眼看到的,而且即便有人竞争,您也是有很大优势的。” 高育良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汤已经有些凉了。 “可是,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忧虑,“如果是我接任,上面早就应该下来考察组,找我谈话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祁同伟的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安慰老师,但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 高育良说得没错,省委书记的更替,通常会在前任离任前后一个月内完成。 考察、谈话、公示、宣布,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时间节点。 赵立春进京已经快一周了,如果高育良是接任的人选,中组部的考察组早就应该到了。 可是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能上面有自己的考量吧,老师,您也别太担心。” 祁同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笃定一些,“再说,不是还有老书记在吗?他的话,上面总会听进去的。” 高育良抬起头,看了祁同伟一眼,那目光里有无奈,也有欣慰。 无奈的是,这个学生到现在还没有真正理解事情的严重性;欣慰的是,至少在态度上,祁同伟是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的。 “但愿吧。”高育良轻轻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老师,要不打个电话,让林省长晚上过来一趟!”祁同伟试探着说道。 高育良抬起头,看了祁同伟一眼,他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掂量这个提议的分量。 片刻之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而简短:“也好。” 高育良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林望京”的名字,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便接通了,速度之快,说明对方此刻也并没有在忙别的事情。 “是望京吗?我是高育良。” 高育良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听不出方才那丝忧色。 这几年,林望京虽然调离了汉东,但每年他都和高育良保持着联系。 逢年过节的问候,偶尔的通话,虽然算不上多么热络,但那份师生情谊一直都在。 在官场上,这种不疏不密的关系,反而最是长久。 “老师,是我,您有什么事吗?” 林望京接通电话问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高育良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晚上不忙,来一趟家里,一起吃个饭,正好同伟也在。”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也不需要说,老师叫学生来家里吃饭,需要什么理由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林望京的笑声,听起来很放松:“好的,老师,我也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好久没见师母了,想吃她做的鱼了。” 这句话说得自然又亲热,把一场可能带有政治意味的聚会,变成了寻常家宴。 高育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好,我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祁同伟:“望京一会儿就到,你去厨房跟吴老师说一声,让她多准备两个菜。” 祁同伟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第6章 拜访高育良 第6章拜访高育良 晚上六点半,一辆黑色奥迪a6,准时在省委3号楼的门口停了下来。 车子还没停稳,就看到祁同伟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 “林省长,欢迎欢迎啊!” 祁同伟的声音洪亮而热情,一只手拉开后座车门,另一只手还殷勤地挡在车门框上方,生怕林望京下车时碰到头。 “祁厅长客气了。” 林望京从车里出来,看到祁同伟这副架势,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早年在汉江时,我便听闻汉东省的治安在祁厅长的带领下稳居全国前列,如今亲身到了汉东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番话既不是敷衍的客套,也不是刻意的恭维,而是一个副部级干部对正厅级干部工作成绩的肯定,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居高临下,也不过分亲热,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认真。 祁同伟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角都堆起了褶子。 他连连摆手,姿态谦逊:“林省长您过奖了,都是省委和育良书记领导的好,我不过是执行罢了,在公安厅厅长这个位置上,如履薄冰,生怕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林望京微微一笑,没有再接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于这位祁厅长的小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为了进部,祁同伟可是放下脸面屈尊到陈岩石家里翻地,这份“胸襟”不是谁都有的。 一个省公安厅厅长,正厅级干部,扛着锄头去一个退休老检察长家里干农活,传出去谁信?可祁同伟偏偏做得出来,还做得理直气壮。 至少在祁同伟自己看来,那是他政治智慧的一次集中体现。 林望京对此不予置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祁同伟的选择无可厚非。 这样的人,聪明是真聪明,狠也是真狠。 只是,聪明用对了地方是本事,用错了地方,就是祸根。 “我们进去吧,林省长,老师和师母都在屋里等着呢。” 祁同伟顺手接过林望京手上的礼物,两个简单的礼盒,但看着很精致。 他侧身让开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落后半步跟在林望京身后,姿态恭谨得像一个秘书。 一进屋,林望京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高育良。 对于自己的这位恩师,林望京还是非常尊重的。 高育良身上有一种老派知识分子的风骨——严谨、克制、讲究体面。 即便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他骨子里依然保留着那种文人的骄傲。 只是有时候,这种骄傲会变成一种固执,一种不肯弯下腰来的执念;而官场,恰恰是最容不下这种执念的地方。 “老师,师母,一别多年,你们身体都还好吧。” 林望京走上前去,微微弯腰,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关切。 “望京,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位老师。” 高育良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里满是欣慰。 “这几年你在隔壁汉江干得不错,把宁川搞得风生水起,全国都知道了,我这位老师也是脸上有光啊。” 这话倒不是客套,高育良门下弟子众多,但官至副部级的,林望京是第一个。 在汉东省委班子里,谁不知道林望京是高育良的学生?这份师生关系,既是林望京的政治资源,也是高育良的骄傲资本。 “都是裴总他们领导有方,我不过是具体执行而已。” 林望京谦虚地说道,语气平淡而真诚,“总算是没给老师丢人。” 高育良听得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能在三十七岁的年纪做到常务副省长,还能保持这份清醒和谦逊,不容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拜访高育良(第2/2页) 更重要的是,林望京提到了“裴总”,如今已经调任中央担任部委要职,可不是老书记赵立春那样的闲职。 能被裴总赏识并委以重任,又在发改委担任两年副主任。 这说明林望京的能力得到了更高层面的认可,而不仅仅是靠着赵立春女婿的身份上位。 坐在一旁的吴慧芬这时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围着一条围裙,显然刚从厨房出来,她的目光落在林望京身上,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慈爱。 “老师、师母,这是林省长给你们带的礼物,武夷山的大红袍和锦绣坊的丝巾。” 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祁同伟立刻插了一句,将林望京的礼物递了过来。 他站在一旁,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自己人”的角色,既不多嘴,也不冷场,把气氛烘托得刚刚好。 高育良接过那个装着茶叶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 那盒大红袍的包装素雅低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盒子正中央印着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印章——那是特供的标志。 “望京有心了,这个层次的大红袍可不是我这个级别能喝上的。” 高育良笑着打趣道,只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上面的特供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别说他了,就是刘震东估计也很少喝到这个级别的,林望京能从汉江带这种茶过来,说明他在那边的根基,远比外界以为的要深。 “老师要是喜欢,我下次再托人带一些过来。” 林望京轻描淡写地说,没有解释茶的来历,也没有刻意渲染,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说透了反倒落了下乘。 这边吴慧芬已经打开了另一个礼盒,里面是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丝巾。 她小心翼翼地将丝巾展开,丝滑的面料在她手中如水般流淌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丝巾是米白色的底,上面绣着淡雅的兰花纹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哎呀,望京,我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能拿到锦绣坊的丝巾。” 吴慧芬两眼放光,双手抚摸着丝巾的质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这可是绝对的好东西,根本不对外出售,我只在省里一个活动上见过有人戴,问了半天都不知道从哪里买,你这孩子,怎么弄到的?” 锦绣坊,这三个字在当下的中国,几乎等同于“顶级奢侈品”的代名词,如今已经成为享誉全球的高端品牌。 锦绣坊的作品讲究“一物一作、一件一纹”,每一件产品都是手工制作,图案独一无二,从不量产。 它们的客户名单上,有各国王室成员、国际顶级富豪以及各国政要。 最关键的,是锦绣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很多东西只对内部人士开放,不对外公开销售。 所谓的“内部人士”,指的是那些经过严格筛选,与锦绣坊有长期合作关系的高端客户,这些人的身份和背景,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门槛。 在官太太的圈子里,能拥有一条锦绣坊的丝巾,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比背什么名牌包都更有面子。 吴慧芬虽然贵为省委副书记的夫人,但她的消费层级,离锦绣坊的核心客户还有不小的距离,此刻她手里捧着这条丝巾,简直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师母喜欢就好。” 林望京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喜欢!喜欢!” 第7章 旁敲侧击 第7章旁敲侧击 “喜欢!喜欢!” 吴慧芬连声说道,将丝巾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礼盒中,然后站起身来。 “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有,望京,今晚有你最爱吃的清蒸鳜鱼,我特意去市场亲自买的,新鲜着呢。” 吴慧芬端着茶叶和丝巾喜滋滋地走了,客厅里只剩下高育良、林望京和祁同伟三个人。 高育良指了指身边的沙发,示意林望京坐下。 林望京依言落座,祁同伟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姿态恭谨而专注。 高育良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林望京脸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望京,这次回来,感觉怎么样?” 这句话问得宽泛,但林望京听得出其中的深意。 他略一沉吟,斟酌着措辞:“刚到,还没正式开始工作,说不上什么感觉,不过,下午在常委会上见了各位常委,心里大概有个数。” “哦?” 高育良微微挑眉,“说说看。” “刘省长态度很热情,表态也很坚决。” 林望京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高育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两人心照不宣——刘震东的态度越是“完美”,就越值得警惕。 “田书记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林望京继续说道。 高育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祁同伟坐在一旁,听着这师徒二人打哑谜一般的对话,心中暗暗佩服。 林望京刚到汉东一天,就已经把常委会上每个人的表态都掂量出了分量,这种政治敏感度,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和吴慧芬的哼歌声,过了一会儿,吴慧芬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盈盈地喊了一声:“饭菜好了,都过来坐吧,边吃边聊。” 高育良站起身来,拍了拍林望京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走,先吃饭,你师母的手艺,你在汉江这些年怕是没少吃好的,但家里的味道,外面再好也比不上。” 林望京站起身,跟着高育良往餐厅走。 祁同伟也连忙站起来,跟在后面,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殷勤而得体的笑容。 餐厅里,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正中间是一盘清蒸鳜鱼,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淋了热油,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旁边是几碟家常小炒——醋溜白菜、油炸花生米、蒜蓉空心菜、红烧排骨、一碗酸辣汤,简简单单,却透着家的味道。 “坐,都坐。” 吴慧芬招呼着,一边解下围裙,一边笑着说,“望京,你以前最爱吃我做的鱼,尝尝看,手艺有没有退步。” 林望京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入口即化,调味恰到好处,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真心实意地说:“师母,还是那个味道,一点没变。” 吴慧芬笑得眼睛都弯了。 高育良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目光在两个学生脸上扫过,语气温和而郑重:“来,望京,你此番回汉东担任常务副省长,这是大喜事,我们师生三人,先喝一杯。” 三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足饭饱,高育良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率先起身。 他的目光在祁同伟和林望京脸上各停了一瞬,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走吧,望京,同伟,我们去书房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旁敲侧击(第2/2页) 林望京和祁同伟闻言,也都纷纷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 林望京对着吴慧芬微微点头致意,祁同伟则笑着说了句“师母辛苦了”,两人这才一前一后跟在高育良身后,穿过走廊,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的烟火气。 高育良的书房不大,但布置得极有章法,靠墙是一整排红木书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类书籍,从法学经典到二十四史,从马列著作到西方哲学,门类庞杂却井然有序。 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台灯发出柔和的暖光,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高育良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抬手示意林望京和祁同伟也坐。 “望京,你在汉江跟裴总共事五年,他的工作风格,你应该很了解。” 书房内,高育良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他坐在书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透过老花镜的上方看向林望京,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 林望京心中一动,高育良提起裴一泓,显然不是在闲聊。 高育良这是在试探,试探中央对汉东省委班子调整的动向,试探即将到来的变局中,自己究竟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林望京坐在高育良对面的沙发上,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裴总这个人,做事讲规矩、重程序,对干部要求很严,但只要你有本事、肯干事,他从来不吝啬给平台。”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才从嘴里吐出来的。 这不是官场套话,而是他五年共事实实在在的感受,裴一泓用人,看的是实绩,是担当,是能不能把一方水土治理好。 背景、关系、站队,那些在其他地方至关重要的东西,在裴一泓那里统统不好使。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不过,裴总倒是说过,汉东最近人事班子调整的一些情况。” 此话一出,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骤然凝聚,像一束被压缩到极致的光,直直地打在林望京脸上。 他没有催问,只是缓缓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林望京再熟悉不过。 那两下敲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 祁同伟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他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但还是死死按捺住了,只是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 林望京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老师,汉东省委书记的人选定了,不是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高育良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 先是凝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那是极力克制情绪的表现。 最后,所有的波澜都被压回了那张儒雅的面孔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从林望京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是谁?” 他问,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但林望京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泛白。 “沙瑞金。”林望京说道。 第8章 尚方宝剑 第8章尚方宝剑 沙瑞金! 这三个字像三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祁同伟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迅速过渡到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愤怒的困惑。 “怎么可能!” 祁同伟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在书房里显得有些刺耳,“老师,您可是老书记亲自推荐的!赵书记在汉东干了十年省委书记,他的意见,难道中央就一点也不考虑?这不合规矩啊!” “同伟!” 高育良猛地喝了一声,声音不大,但严厉至极,像一根鞭子抽在空气中,“汉东省委书记是组织任命的,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了,坐下!” 祁同伟被这一声呵斥震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讪讪地坐了回去,但脸上的不甘和震惊怎么也藏不住。 高育良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之前是带着期待的安静,此刻却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凝重。 林望京看着老师那张在台灯光线下显得格外清瘦的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 他知道老师等这个位置等了很久,也为此付出了很多。 赵立春的推荐信、多年来的经营布局、在汉东政坛的深耕细作,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一步之遥。 而现在,这一步,终究没有跨过去。 “望京!”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我在汉大政法系教书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个道理,我懂,沙瑞金来就来吧,我高育良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对得起组织,对得起百姓,问心无愧。” 他说“问心无愧”四个字的时候,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祁同伟坐在一旁,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裤缝,沙瑞金空降的消息,对他而言不亚于一记闷棍。 如果高育良接任省委书记,他进部的路几乎是板上钉钉;现在换了沙瑞金,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他飞快地转动着脑子,盘算着这个变数对自己的影响,却又不敢在老师面前表露得太过明显。 林望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息。 老师的“问心无愧”,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自我安慰,他不愿去深想。 而祁同伟那藏不住的焦虑,更让他看清了汉东这盘棋的复杂程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个人都在这张权力之网中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林望京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面露颓色的高育良。 他知道老师此刻的心情,多年的等待化为泡影,换作任何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但现在不是沉湎于失落的时候,沙瑞金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老师,现在不是失望的时候。”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在书房里炸开。 此刻的他不再像刚才那般温文尔雅,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我们必须在沙瑞金来之前好好部署,他可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尚方宝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尚方宝剑(第2/2页) 高育良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原本端着的茶杯在碟子上碰出一声轻响。 当了这么多年省委副书记,他太清楚“尚方宝剑”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意味着中央对汉东的问题不是一无所知,那意味着新来的书记手里握着尚方宝剑,随时可以斩落人头。 书房里的气氛骤然绷紧,祁同伟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了下来。 尚方宝剑,这哪里是人事调整,这分明是一场暴风雨的前兆。 “什么意思?” 高育良追问道,声音里已经听不出刚才的颓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和凝重,“望京,你把话说清楚。” 林望京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压低声音说道:“我之前听老领导提过一嘴,沙瑞金这次到汉东,不单是接书记那么简单,中央对汉东这些年的情况有看法,他来,是带着任务来的,据说是中纪委那边点了头的,该查的查,该动的动,没有上限。” 高育良听完,缓缓靠回椅背,面色凝重如山。 “林省长,你是说,沙瑞金是冲着高老师来的?” 这个时候,哪怕政治敏感度不算顶尖的祁同伟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 什么叫没有上限? 整个汉东,面临退休的刘省长,早就没了争强好胜的心气,平日里只求平稳着陆。 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在赵立春离开之后的权力真空中,他就是汉东实际上最有话语权的人了。 同时他也是赵立春在汉东最核心的盟友。 “同伟,沙瑞金来汉东履职,也需要政绩,你说,他想出政绩靠什么?” 林望京凝声开口,目光直视祁同伟,说得再直白不过了,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里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汉东在赵立春任省委书记的十年,早就成了他的一言堂。 赵立春的意志就是汉东的意志,赵立春的规矩就是汉东的规矩。 十年积威,盘根错节,整个汉东的政治生态都打上了赵家的烙印。 要说汉东最大的政绩是什么,无疑就是扫平赵家在汉东的所有根基,拔掉那些被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清除那些依附在赵家权力网络上的既得利益者,还汉东一个清朗的政治生态。 而其中,最大的山头可不就是高育良吗? 赵立春的左膀右臂,汉东政法系统的实际掌控者,赵家权力版图上最稳固的一块基石。 “这件事,老书记知道吗?” 高育良沉声问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他考虑的显然比祁同伟要多得多,赵立春刚一走,上面就打算派人下来清算,这个时间节点选得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往深处想。 这是不是意味着,中央对赵立春在汉东的十年已经有了明确的判断? 这是不是意味着,赵立春进京本身就不是一次正常的提拔,而是一种明升暗降的调离? 高育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像在计算着什么。 “来之前,我已经跟爸沟通过了,一些消息,他还在核实。” 第9章 刮骨疗伤汉大帮 第9章刮骨疗伤汉大帮 “来之前,我已经跟爸沟通过了,一些消息,他还在核实。” 林望京平静地说道。 他没有用“赵书记”这个官称,而是用了“爸”这个字眼。 在这个书房里,在这个时刻,这个称呼带着某种特殊的意味。 它提醒高育良,林望京不仅仅是他的学生,更是赵立春的女婿,他和赵家,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 “惭愧啊,望京,老师我竟然还没有你看得透,我真是被省委书记这个位置冲昏了头脑。” 高育良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 作为省政法委书记,这句话从高育良嘴里说出来,分量非同一般。 在祁同伟的记忆中,老师从来都是从容不迫和运筹帷幄的。 何曾有过这样坦诚的自我否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高育良抬手制止了。 确实如他所说。 如果没有自己岳父赵立春的那封亲笔推荐信,老师高育良即便不能顺利接班省委书记,也有很大可能就任省长。 刘震东退休在即,省长的位置同样是一方诸侯。 可现在,中央已经确定空降一个省委书记沙瑞金,为了汉东班子的稳定,绝不可能再空降一个省长来。 高育良的这两个选项,等于同时被堵死了,进无可进,退无可退,这才是他真正失落的原因。 “老师,壮士断腕犹未晚矣。” 林望京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必须在沙瑞金来之前,把你跟同伟全摘干净。” “全摘干净”四个字让祁同伟的后背猛地蹿起一股凉意。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正悬在头顶。 作为赵立春的女婿,林望京又怎会不知道高育良和祁同伟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上? 他在汉东长大、读书、工作,对这片土地上的盘根错节比任何人都清楚。 高育良的门生故吏遍布全省政法系统,祁同伟在公安厅经营多年,这些人情网络既是他们权力的根基,也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旦沙瑞金带着尚方宝剑到来,这些关系网中的任何一个薄弱环节被撕开,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望京,你指的是?” 高育良的声音微不可察地低了下去,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老师,您作为政法委书记,可以先在汉东政法系统内部来一次大清洗,表明自己的态度,对于其中的腐败分子,该抓的抓,该断的断。” 林望京的目光直视着高育良,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像是在给老师做一场风险极高的外科手术,“尤其是您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四个字让高育良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林望京说的是谁,陈清泉,自己曾经的秘书,如今已经是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副院长。 这个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恰恰是政法系统中承上启下的关键节点。 陈清泉在法院系统这些年,经手的案子、结交的人脉、经办的审批,哪一件经得起查?更何况,他跟着高育良多年,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刮骨疗伤汉大帮(第2/2页)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林望京继续说下去。 “还有,美食城、高小凤以及那两亿的信托基金。” 如果说政法系统的问题还能让高育良保持表面的平静,那么“高小凤”和“两亿信托基金”这两个词,则像两把利刃同时刺入他的要害。 他的呼吸明显一滞,手指在桌面上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祁同伟更是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老师,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美食城项目是赵瑞龙在吕州月牙湖边的“杰作”,当年高育良在吕州市委书记任上签字放行,这个项目的违规之处高育良比谁都清楚。 而高小凤,那个让高育良与吴慧芬婚姻名存实亡的女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至于那两亿的信托基金,更是高育良最不愿触碰的底线。 这些年来,他和赵家的利益往来,有多少是通过高小凤这条线完成的,连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不知疲倦地走着,每一声“滴答”都像催命的鼓点。 高育良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林望京,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望京,这些都是老书记告诉你的?”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高育良的手微微发抖,他不愿意去猜,但却不得不问。 如果这些信息是赵立春透露给林望京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赵立春在进京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切割,意味着自己可能已经被老书记当成了可以牺牲的棋子。 这个念头让高育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老师,这些都是我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的,目前还没有其他人知道。” 林望京摇了摇头,语气坦然,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虽然是赵立春的女婿,但从没有利用自己的权势做过一件违法的事情,更不用说为他大舅子赵瑞龙开后门了。 哪怕是他岳父亲自打电话来,为某些事情说情,他也没有松过口。 他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也知道这条线一旦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高育良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学生。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眼中的锐利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惭愧,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祁同伟坐在一旁,听着这师徒二人的对话,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的手在膝盖上微微发抖,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自己那些事,林望京知道多少? 林望京似乎看穿了祁同伟的心思,忽然转向了他:“同伟!”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正对上林望京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淡的眼睛。 那目光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他所有的伪装,直抵最深处那些他拼命想要隐藏的东西。 “山水集团的股份,该退了。” 第10章 暴怒的高育良 第10章暴怒的高育良 “同伟,山水集团的股份,该退了。” 林望京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还有你安排在公安系统的那些亲戚,必须全部清退,一个不留。” 祁同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林望京接下来的话堵得死死的。 “尤其是你后备厢的那把狙击步枪。” 林望京的声音陡然降了半度,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你是要狙谁?”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书房里本就脆弱的平静。 “砰”的一声巨响,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整张书桌都跟着震了一下,茶杯盖在杯口上蹦了两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祁同伟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从未见过高育良发这么大的火,老师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即便批评学生也从不疾言厉色。 可此刻,高育良的额角青筋暴起,目光如刀,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老虎。 “祁同伟!” 高育良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不是告诉过我,自己和山水庄园没有太大关系吗?怎么会有暗股?还有望京说的那把狙击步枪是怎么回事?你一个省公安厅厅长,没事放一把狙击步枪干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祁同伟,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弟子虽然有些小毛病,爱钻营、好面子、心思重,但大节上还是不糊涂的。 可现在他才知道,那些他以为的“小毛病”下面,藏着的是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雷。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子竟然有这么多问题。 山水集团的暗股,那是赵瑞龙的东西,沾上就洗不掉。 公安系统里的亲戚,那是明目张胆的裙带关系,一查一个准;还有那把狙击步枪。 他简直不敢想,一个省公安厅厅长,私藏狙击步枪,这是要干什么?是要狙谁? 这四个字像一把锥子,扎在高育良的心口上,让他透不过气来。 他简直不敢想,一旦沙瑞金到来,抓着祁同伟的这些问题不放,自己根本无力招架。 祁同伟是他的人,这是全汉东都知道的事,祁同伟出了事,他高育良能脱得了干系吗? 到时候别说省委书记了,他现在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老师,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祁同伟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已经红了,“否则我们不就真的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吗?” 这句话一出口,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高育良盯着他,目光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层的失望取代。 祁同伟这句话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思: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危险性,而是故意瞒着,给自己留了一条所谓的“后路”。 在高育良面前,他表现的是忠诚和服从;在背地里,他却用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把自己和高育良捆绑在了一起。 这种“先斩后奏”式的忠诚,比背叛更让高育良寒心。 祁同伟是万万没想到林望京竟然对自己了解得这么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暴怒的高育良(第2/2页) 山水集团的暗股、公安系统里那些沾亲带故的安置,还有那把藏在后备厢里的狙击步枪——这些事情他做得极为隐蔽,自认为天衣无缝。 可林望京刚从汉江回来,连省政府的大门都还没正式进,就已经把他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 这份情报网的深度和精度,更是让祁同伟不寒而栗。 “老师、望京,你们也知道山水庄园是谁的?” 祁同伟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赵瑞龙啊,那是老书记的儿子,他开口要我入股,我有什么办法?山水集团在汉东手眼通天,我要是不答应,这个省公安厅厅长还能坐得安稳吗?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说到“身不由己”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命运碾压过后的绝望。 这些年,他在赵瑞龙的阴影下小心翼翼地周旋,既要维持表面的体面和威严,又要在赵家面前低头。 每一次敬酒、每一次签字、每一次点头,都是在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做赌注。 他不是不知道危险,而是没有退路。 “至于那把大狙……”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堪,“我检讨,我深刻检讨,那是我一时糊涂,想着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手里能有点真家伙,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明天,不,一会儿我就还回去,绝不会再犯,我向老师保证,向望京保证。” 祁同伟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 他的头垂得很低,不敢看高育良的眼睛,更不敢看林望京的眼睛。 这一刻,他不是威风凛凛的省公安厅厅长,只是一个被扒光了所有伪装的、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高育良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靠向椅背,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无力地敲了两下。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各自的呼吸声,高育良的沉重而缓慢,林望京的平稳而均匀,祁同伟的急促而紊乱。 “同伟啊!” 高育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犯了错,而是你犯了错还瞒着我,有些事情,早一天说出来,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等到别人来查的时候,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祁同伟低下了头,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林望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同伟,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追究你,是为了救你,沙瑞金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到,你必须在这之前把所有问题清理干净。山水集团的股份,我会跟爸那边打招呼,明天就去办退股手续,公安系统里的亲戚,三天之内全部清退,一个不留,至于那把枪……”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祁同伟:“你自己处理干净,不要再留任何把柄。” 祁同伟连连点头,声音沙哑:“我明白,林省长,我回去就办,绝不让你失望。” 第11章 赵立春的歉意 第11章赵立春的歉意 从老师高育良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林望京没有睡,也睡不着。 回到住处,他换了衣服,泡了杯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在高育良书房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次沉默。 他不知道高育良和祁同伟对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几分。 老师高育良最后的态度是松动了,这一点林望京看得出来。 那个在官场上沉浮了几十年的老人,虽然被省委书记的执念蒙蔽了一时,但基本的政治嗅觉还在。 壮士断腕这四个字,他听得懂,也做得到,问题在于,他愿不愿意真的下手,下多狠的手。 而祁同伟,才是真正让他放心不下的。 想起祁同伟今晚的样子,林望京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个在公安厅里呼风唤雨的厅长,在他面前红着眼眶说“身不由己”的时候,确实可怜。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山水集团的暗股、公安系统里的裙带关系、后备厢里的狙击步枪。 这些事情哪一件是别人拿枪顶着他脑袋逼他做的?赵瑞龙再嚣张,也不可能真的强迫一个省公安厅厅长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说到底,是祁同伟自己心里的那根弦松了,松了之后就再也紧不回来。 而这所有问题,都绕不开一个人——赵瑞龙。 说起赵瑞龙,林望京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个人,仗着自己父亲是汉东省委书记,在汉东地面上横行霸道了十几年,生意可谓遍布全省。 吕州的美食城,那是他的得意之作,为了拿下那块地,他不择手段,通过美女腐蚀了不知道多少干部。 高小琴、高小凤姐妹俩,就是他为祁同伟和高育良量身定制的“礼物”。 一个拴住了省公安厅厅长,一个拴住了省委副书记,这一步棋,走得又狠又准。 同时,他还是惠龙集团和山水集团的实际控制人,这两家公司的法人都是他自己,这在官商一体的灰色世界里,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操作。 要知道,官场上的那些上亿生意,大多是借他人持股、幕后操纵,找几个白手套在前面挡枪,这样以后即便出事了也有人背锅。 哪有像赵瑞龙这样的,明明父亲是省委书记,还要自己亲自担任法人,把所有的把柄都攥在自己手里,把所有的雷都埋在自己脚下。 林望京有时候觉得,赵瑞龙大概是赵家最特殊的一个。 赵立春精明了一辈子,偏偏生了这么一个儿子,精明都用在了歪处,胆子却大得没边。 他做生意不讲规矩,拉人下水不讲原则,甚至连最基本的风险意识都没有。 在这十几年的好日子里,他大概真的以为,汉东的天就是他赵家的天,谁也翻不了。 整个赵家,能够管住赵瑞龙的怕是只有二姐了。 那是真抽啊,一点都不含糊,可二姐再能管,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赵瑞龙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汉东这片草原上横冲直撞了十几年,把能踩的草都踩了,把能撞的墙都撞了。 如今岳父赵立春进京了,沙瑞金要来了,这匹野马如果还不知道收缰,那等着他的就不是鞭子,而是屠刀了。 思索再三,林望京还是觉得如今汉东的情况有必要和岳父通个气。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岳父”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赵立春的歉意(第2/2页)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那头传来赵立春低沉的声音。 “望京,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赵立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沉稳有力。 “爸,我刚从高老师家里回来,聊了一些汉东的事。” 林望京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汉东的事,辛苦你了,望京。” 赵立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歉意,他这辈子对很多人说过“辛苦”,但大多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 唯独对这个女婿,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是真的有些过意不去。 作为在官场上沉浮了大半辈子的老人,赵立春比谁都清楚,林望京此番回到汉东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衣锦还乡,那是刀山火海。 虽说林望京是他赵立春的女婿,但说实话,他还真没帮对方多少。 当年林望京在岩台干出成绩,靠的是自己一双脚板跑出来的、一副肩膀扛出来的,后来去宁川,是裴一泓看中了他,跟赵立春没有半毛钱关系。 再加上,他兼任发改委副主任的身份,完全可以不趟汉东这趟浑水,可偏偏他来了。 赵立春心里清楚,这个女婿回来,一半是因为自己这个岳父,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爸,都是一家人,您客气了。” 林望京笑了笑,声音轻快了些,想把气氛缓和下来。但笑容只持续了几秒,他的表情又重新严肃起来,“爸,我上次说的事,您都核实了吗?” 他说的那件事,不适合在电话里细说,但赵立春听懂了,有人准备对他动手。 不是明面上的,而是暗地里的。 赵立春在汉东主政十年,得罪的人不少,眼红的人更多,他进京之后,那些被压制了十年的力量开始蠢蠢欲动。 有些人甚至已经在背后串联,准备借着沙瑞金空降汉东的契机,将矛头指向他赵立春。 这些消息,是林望京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打探到的,虽然还不完整,但风向已经很明确了。 “嗯,我联系了你二姐小惠那边,根据你传来的消息,八九不离十。” 说到正事,赵立春的语气也郑重起来,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警觉。 作为一个从地方一路杀入中央的人,赵立春怎么可能简单?他能在汉东屹立十年不倒,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对政治风向极其敏锐的判断力和多年经营下来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原著中如果不是他儿子赵瑞龙三番两次拖后腿,结局如何,还未可知。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赵瑞龙就是他的软肋,是他这棵大树上最脆弱的那根枝丫。 “爸,汉东这边有我在,问题不大,您那边要小心。” 林望京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他知道岳父在京城的位置看似光鲜,实则四面透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等着他露出破绽。 “哈哈哈,望京啊,只要你跟育良在汉东能稳住,爸这边就没有问题。” 赵立春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自信,甚至带着几分霸气,“爸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些人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爸,还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第12章 赵瑞龙的愤怒 第12章赵瑞龙的愤怒 “爸,还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林望京斟酌着措辞,“瑞龙那边,有些事,可能需要提前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赵立春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是新的事,是以前那些……” 林望京顿了顿,“沙瑞金要来,必须在这之前把一些事情处理了。”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林望京能听到岳父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知道了,望京。” 赵立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瑞龙那边,你盯着他,该说的说,该骂的骂,实在不行……”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林望京听懂了那个省略号里的意思。 挂断电话后,林望京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而赵瑞龙这颗雷,必须在风暴来临之前,想办法排掉。 否则,炸掉的不仅仅是赵瑞龙一个人,而是整个赵家,还有所有跟赵家绑在一起的人。 同一时间,消息传到赵瑞龙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山水集团的包厢里喝红酒。 “恭喜赵总啊!” 高小琴举着酒杯,笑靥如花,脸上的妆容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显得精致而妩媚,“如今林省长来了汉东,这汉东的天,还是姓赵。”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瑞龙。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只是一个商人,而是整个汉东的无冕之王。 赵瑞龙靠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红酒杯,嘴角咧到了耳根。 “那是!”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语气里满是嘚瑟,“那可是我妹夫,一家人,还能不向着我?” 高小琴笑着给他续上酒,附和道:“那是自然,赵书记虽然进京了,但有林省长坐镇,汉东的格局稳得很,赵总以后有什么事,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赵瑞龙哈哈大笑,笑声在包厢里回荡,听起来豪爽至极。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声底下,藏着几分虚。 林望京虽然是他妹夫,但两人的关系,真说不上有多亲近,赵瑞龙在心里盘算着这些年的往来账,越想越不是滋味。 当年林望京在岩台担任市长,赵瑞龙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跑去谈项目,要批文,想拿块地搞开发。 他觉得自己是市委书记的大舅哥,这点面子还能没有?结果林望京连顿像样的饭都没请他吃,只让秘书传了一句话:“按程序走,该公示的公示,该招标的招标。” 什么叫按程序走?他赵瑞龙什么时候走过程序? 后来他又试了几次,每次都是热脸贴上冷板凳,林望京对他客客气气,但绝不多给一分方便,这么多年下来,他愣是从这个妹夫身上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要不是看在小妹赵灵筠的面子上,赵瑞龙早就翻脸了。 此刻他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听着高小琴的恭维,心里却在打鼓。 可他不能在高小琴面前表现出来,在山水集团,他赵瑞龙永远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赵大公子。 就在赵瑞龙忐忑不已之际,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父亲”两个字。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才划下了接听键。 “喂,爸,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赵瑞龙的愤怒(第2/2页) 赵瑞龙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瑞龙,最近汉东那边的局势有些乱,你要收敛些,实在不行,就离开那里。” 赵立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而沉稳,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后才说出口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赵瑞龙身上。 “不是,爸,凭什么啊?” 赵瑞龙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雪茄差点从指间滑落,“我就一商人,挣点小钱,碍着谁了?凭什么让我走?” 让他放弃在汉东的生意?不可能,天王老子也不行。 山水集团是他的心血,惠龙集团是他的根基,这些年在汉东打下的江山,他说什么也不会拱手让人。 更何况,他赵瑞龙是什么人?汉东曾经的第一公子,在这片土地上横着走的人物,现在老爷子一句“离开”就想把他打发走?笑话。 “爸,是不是我那个妹夫又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赵瑞龙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联想到了林望京身上,他太了解林望京了。 这次林望京空降汉东,他就知道准没好事,果然,这才到任第二天,就已经在老爷子面前告了状。 “我就不明白了,爸!” 赵瑞龙越说越气,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气。 “我在这里做生意,又碍着他这个省长大人什么事了?他不就是看我不爽吗?我还看他不舒服呢。” “在岩台的时候,我找他办点事,他给我甩脸子;现在当了常务副省长了,更了不得了,直接让老爷子你来压我,他算什么东西?” “瑞龙,住口!” 赵立春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像一声闷雷炸开,“我不许你这么说望京,他为了我们赵家……” 说到这里,赵立春突然顿住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和无奈。 “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总之你给我记住了,在汉东,一切听你妹夫的,如果让我知道你耍滑头,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赵立春已经挂断了。 “砰”的一声,赵瑞龙将手机重重地摔在茶几上,机身弹了两下,滑到了桌沿,差一点摔在地上。 高小琴被这声响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该死的林望京!” 赵瑞龙猛地站起身来,在包厢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处处跟我赵瑞龙过不去?我妹妹也是的,干嘛找这么一个男人啊,真是一个白眼狼啊!” 他是真的想不通,他不指望林望京给自己开后门,不指望他给自己批项目、拿地、搞贷款,那些年他早就断了这个念想,可你林望京也别挡我财路啊。 更让他恼火的是,父亲这次的态度明显比以往更加强硬。 以前赵立春也骂过他、管过他,但从来没有说过“离开汉东”这样的话。 这次竟然直接让他放弃在汉东的一切,可见林望京在老爷子面前说了多么严重的话。 高小琴低着头,垂着眼,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这些人之间的博弈,随便一个浪头打过来,都能把她这只小船拍得粉碎。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的时候,低下头,闭上嘴,等风浪过去。 第13章 秘书梅晓歌 第13章秘书梅晓歌 第二天一早,林望京早早地抵达了省政府办公楼。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在哪里任职,第二天必定提前半小时抵达办公室,在宁川的五年,市委大院的保安都知道,每天早上八点半,林书记的车会准时出现在门口,雷打不动。 让他意外的是,省政府办公厅主任、秘书长张志峰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这位秘书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个黑色文件夹,站姿笔挺,面带微笑,一看就是等了一会儿了。 “张秘书长,早啊。” 林望京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去,“怎么在这儿等着?外面凉。” “林省长早。” 张志峰双手握住林望京的手,笑容谦和,“省长办公室在三楼,我带您上去,想着您第一天来,怕您不熟悉,就提前过来迎一迎。” 林望京点点头,心中却暗暗点头,这个张志峰,是个有心人。 他昨天才到任,今天一早就摸清了自己提前到岗的习惯,还特意在门口等候,既不显得刻意讨好,又表达了足够的尊重和细心,能做到省政府秘书长这个位置的,果然没有等闲之辈。 三楼,常务副省长的办公室在东侧尽头,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套间。 外间是秘书办公区,里间是林望京的办公室,张志峰提前让人打扫过,窗明几净,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具、电话和几份基础材料,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叶子翠绿欲滴,给这间庄重的办公室增添了几分生气。 林望京在办公桌后坐下,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张志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办公桌对面,微微欠着身子,语气恭敬而自然: “省长,关于您的司机和秘书配备,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作为省政府的大管家,安排领导的司机和秘书是张志峰的分内之事。 这两类人都是领导最亲近的身边人,选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领导的工作效率甚至安全,所以即便他手里有几套备选方案,也一定要先听听林望京本人的意见。 “有什么推荐吗?”林望京靠在椅背上,目光平和地看着张志峰。 “车队那边推荐了三位师傅过来,省长您过目。” 说话的时候,张志峰从文件夹里抽出三份档案,双手递了过来,动作利落而规范。 林望京接过来仔细翻看起来,三份档案,三个司机,都是有着二十年以上驾龄的老师傅。 第一个是老机关司机班的,技术过硬,但年纪偏大,快五十了。 第二个各方面都不错,但家在外地,难免分心。 第三个,林望京的目光停在了那份档案上——林啸,四十二岁,退伍军人,汉东本地人,在省政府车队干了八年,零事故、零违章,档案里还附着一张照片,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就让人放心。 最让林望京注意的是,这人跟他还是本家,都姓林,这当然不是什么决定性因素,但缘分这种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就这个叫林啸的吧。”林望京合上档案,一锤定音地说道。 “好的,省长。” 张志峰接过档案,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然后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三份材料。 “还有这三份是办公厅那边推荐的年轻干部,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秘书人选?” 说话间,张志峰再次递过来三份简历,这次林望京看得更仔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秘书梅晓歌(第2/2页) 毕竟司机只管行车安全,而秘书是要帮他处理政务、把关材料、对接各方的,这个人选必须慎之又慎。 一个好秘书,能顶半个办公厅,一个不称职的秘书,能让领导的工作效率大打折扣。 他逐页翻看,第一份简历上是个本地小伙子,名校毕业,成绩优异,但家庭背景有些复杂,父亲是个小有名气的商人,这在官场上难免会惹来一些麻烦。 第二份各方面都不错,但已经在办公厅待了六年,沾染了一些机关习气,林望京不太喜欢那种太“油”的人。 翻到第三份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住了。 梅晓歌,二十八岁,汉大政法系毕业,跟他是校友,简历上的照片是个清秀的年轻人,眼神干净,笑容温和。 他仔细看了看籍贯和家庭背景——外省人,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没有任何本地的人际关系网。 这意味着他不会陷入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中,不会因为七大姑八大姨的请托而分心,在汉东这个地方,一个背景干净的秘书,比什么都重要。 “就他了。”林望京指了指梅晓歌的档案,语气果断。 “好的,省长,我立刻安排。” 张志峰说完,收起档案,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不到一刻钟,张志峰就折返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林望京抬起头,第一眼看到梅晓歌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这个年轻人,乍一看,跟他熟悉的某位演员几乎一模一样。 清瘦的面庞,温和的眼神,朴素的穿着,站在办公室门口,腰杆挺得笔直,带着一种初入职场的青涩和认真。 “省长,这就是梅晓歌。”张志峰侧身让开,介绍道。 “省长好!” 梅晓歌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声音清朗而不失沉稳,“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处梅晓歌,前来报到。” 林望京上下打量了他几秒钟,点了点头:“坐吧,有些事,我得跟你交代清楚。” “省长您说!” 梅晓歌在椅子上坐定,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随即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这个细节让林望京微微点头, 随身带本、随时记录,这是秘书的基本功,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是做过准备的。 “秘书这个岗位,工作强度大,要求高,加班加点是常态,你要做好准备。” 林望京正色道,目光直视着梅晓歌,语气中没有客套,只有坦诚。 “是的,省长,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梅晓歌的回答简短而坚定,没有多余的表态和保证,甚至连声音的起伏都没有。这种不卑不亢的沉稳,让林望京又高看了他一眼,在领导面前,话说得越满的人,往往走得越早。 林望京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满意,随后他转向张志峰:“就他了,尽快办手续。” 张志峰应了一声,带着梅晓歌出去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行渐远,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望京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他拿起桌上的第一份文件,翻开封面,开始了作为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的第一个工作日。 第14章 曾经的老下属 第14章曾经的老下属 一上午的时间,林望京都在熟悉省政府的工作。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汇报材料和数据报表,他从头到尾一份一份地翻阅,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 作为常务副省长,他要了解的内容太多了。 省政府的班子组成,谁分管什么、谁负责哪块,必须烂熟于心。 全省十三个地级市的主要领导,谁的政绩突出、谁的位置不稳,要做到心中有数;还有那些在建的、规划的重大项目,每一个都是真金白银,每一个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利益。 秘书梅晓歌已经进来换过三次茶水,每次都是轻手轻脚地进来,轻手轻脚地出去,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尤其是大风厂和光明峰项目,是他近期关注的重中之重。 光明峰项目,是京州市乃至整个汉东省近年来体量最大的城建项目,总投资高达二百八十亿元,涵盖商业综合体、高端住宅、五星级酒店和甲级写字楼集群,规划占地三千余亩,建成后将成为京州市的新地标。 这个项目由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亲自挂帅推动,由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担任项目总负责人,是李达康任期内最得意的手笔,也是他最大的政绩工程。 京州的gdp,甚至李达康的政治前途,都和这个项目绑在了一起。 而大风厂,就位于光明峰项目开发区内。 林望京拿起大风厂的材料,眉头微微皱起。 大风厂是京州市的老牌国企,改制后变成了民营股份制企业,老板叫蔡成功。 厂区占地一百二十亩,恰好卡在光明峰项目的核心地块上,按照规划,这块地要拆迁,要重新开发。 按照市场评估,这块地的价值已经从最初的两三千万飙升至十个亿。 问题就出在这,十亿,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数字。 林望京翻到一份内部汇报材料,上面写着:大风厂因股权结构混乱、内部管理不善,加上蔡成功个人对外投资失败,导致资金链断裂。 蔡成功以大风厂股权为抵押,向山水集团借了六千万元过桥资金,结果银行抽贷,无法按期还款,股权被山水集团通过法律程序强行占有。 这一系列操作环环相扣,像是早就设计好的局。 林望京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记得在原作的时间线里,光明峰项目最终引爆了一场大火——116事件。 那场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几间厂房,更是烧开了汉东官场那口盖了多年的锅,进而开启了汉东的反腐风云。 从那以后,丁义珍出逃、陈海被撞、祁同伟暴露、高育良落马……一桩桩一件件,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 他必须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把风险化解在萌芽状态。 林望京放下手中的红笔,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他必须仔细研究大风厂的土地结构和工人的股权构成,把每一个环节、每一份合同、每一笔资金都摸清楚,确保大风厂事件不再发生。 这不是一个项目的问题,这是一千三百多个工人家庭的问题,是汉东政治生态的问题,是他林望京回到汉东后要交的第一份答卷。 临近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林望京头也没抬,还在看一份关于大风厂职工安置方案的报告。 门被推开,他的秘书梅晓歌走了进来,站到办公桌前,恭敬地说道:“省长,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肖钢玉来了,想跟您汇报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曾经的老下属(第2/2页) 林望京抬起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按理说,向常务副省长汇报工作,来的都是各单位的一把手。 肖钢玉虽然是省人民检察院的常务副检察长,但只是二把手,还没有这个资格,起码也得是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亲自过来。 省检察院的二把手直接跑到常务副省长办公室来“汇报工作”,这不合规矩,也不合程序。 但林望京知道,肖钢玉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他之所以这样“冒昧”,只有一个原因——他是林望京的老部下。 当年林望京在岩台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肖钢玉就是岩台市检察院的检察长,在林望京手下干了整整四年,那四年里,肖钢玉工作卖力、执行力强、从不叫苦叫累,深得林望京的信任。 后来林望京调去宁川,肖钢玉也步步高升,从岩台一路调到了省检察院。 这些年,他谨记老领导的教诲,严格自己,事事汇报,并没有出现因收受中华烟被举报调离原职的事情。 如今听说老领导回来了,他哪里还坐得住? 如今自己在省政府立足未稳,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肖钢玉这个老部下,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让他进来吧。” 林望京放下手中的笔,靠向椅背,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但他并不在意。 梅晓歌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材敦实、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老领导!” 肖钢玉站在门口,声音洪亮,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您可算回来了,我这一下午坐立不安的,就等着来见您呢!” 林望京看着这个老部下,忍不住笑出了声:“老肖啊,你还是这个脾气,一点都没变。” “那可不,在老领导面前,我装什么装啊。” 肖钢玉大大咧咧地在林望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一点都不见外,“老领导,您在宁川干得那叫一个漂亮,我在电视上天天看,跟人家说这是我老领导,可自豪了。” “行了行了,别贫了。” 林望京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语气也认真了起来,“说正事吧,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肖钢玉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他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老领导,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您知道。” “什么事?” “丁义珍那边……”肖钢玉顿了顿,“我发现最近有人在查他。” 林望京的眼神微微一凝,丁义珍,光明峰项目的总负责人,京州市的副市长。 有人开始查他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根线,已经开始有人扯了。 “知道是谁吗?” 林望京问道,声音平静,但目光锐利。 “目前还不清楚,但我收到风声,不是省检察院的人。” 肖钢玉摇了摇头,“可能是上面直接派下来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林望京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风暴比他预想的来得还快。 第15章 祁同伟退股 第15章祁同伟退股 昨晚回到家的祁同伟一夜未眠。 他躺在宽大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林望京说的每一句话。 那些字句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他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山水集团的暗股、公安系统里的亲戚、后备箱里那把狙击步枪……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够他喝一壶,三件事加在一起,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时,祁同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神情却异常清醒,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匆匆洗漱完毕,连早饭都没顾上吃,祁同伟便驱车直奔山水庄园。 山水庄园是赵瑞龙在京州的大本营,也是汉东省许多官员私下聚会的“秘密基地”。 祁同伟来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心情沉重。 车子在庄园门口停下,保安看到车牌号,立刻放行。 祁同伟沿着蜿蜒的园内道路开到主楼前,推门下车时,正好看到高小琴从里面迎出来。 高小琴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袍,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髻,脸上只化了淡妆,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韵,她看到祁同伟,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惯常的笑容,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同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高小琴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关心,“这才七点多,你吃早饭了吗?” 祁同伟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来办案的,而不是来会老朋友的。 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高小琴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小琴,我准备退股。” 进了茶室,祁同伟连坐都没坐,转过身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高小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退股?同伟,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祁同伟盯着她,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说,他今天没有穿警服,而是一件深色的夹克,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比穿着警服时还要强烈。 高小琴这才注意到,祁同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袋也比平时重了许多,显然是一夜没睡。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意识到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同伟,你先坐,别着急,慢慢说。” 高小琴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稳住了情绪,伸手示意祁同伟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退股?山水集团这几年的分红你也是知道的,每年都是两三千万,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祁同伟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汉东的风要变了。”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高小琴解释,“新的书记很快就要上任了,我不得不提前谋划。” “新书记?真的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高小琴的瞳孔微微放大,脸上的惊讶再也藏不住了,她一直以为,赵立春进京后,接任省委书记的会是高育良。 在汉东政坛,这是大多数人的共识,也是赵瑞龙多次在她面前拍胸脯保证过的。 可现在祁同伟的话,分明在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比你想的严重得多。” 祁同伟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新来的书记是上面直接派下来的,带着尚方宝剑,汉东要变天了,小琴,你我都得早做打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祁同伟退股(第2/2页) 高小琴的脸色变了,她的脑子转得飞快,怪不得昨晚赵立春老书记会亲自打电话叮嘱赵瑞龙,而祁同伟作为省公安厅厅长,自然是嗅觉最灵的那批人,他急着退股,说明情况可能已经严重到了相当的程度。 “瑞龙呢?让他赶紧出来。” 祁同伟着急地说道,目光扫了一眼楼梯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不敢有半点马虎,山水集团的股份不是他说退就能退的,必须赵瑞龙点头才行。 “同伟,你先喝口茶,我立刻让人去叫他。” 高小琴说完,对着身边一直垂手而立的年轻女孩吩咐了几句,那女孩应了一声,小跑着上楼去了。 “可是,同伟,你也知道,山水集团毕竟是赵瑞龙的,你又是省公安厅厅长,他能同意吗?” 高小琴不无担心地说道,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祁同伟。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祁同伟的头上。他睁开眼睛,看着高小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一次,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坚决,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因为他知道,赵瑞龙那个人,从来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高小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等着赵瑞龙的到来。 很快,赵瑞龙睡意朦胧地从二楼走了下来,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一脸的不耐烦。 如果不是听说祁同伟有急事找自己,他说什么也不会在这个点爬起来。 “我说,祁大厅长,你这一大早的跑过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瑞龙慵懒地往沙发上一躺,翘起二郎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连看都没正眼看祁同伟一眼, 他端起高小琴递过来的咖啡,抿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凉了。 “瑞龙,我准备把山水庄园的股份退了。” 祁同伟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什么?退股?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赵瑞龙一听,也不困了,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祁同伟,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公安厅长是怎么来的?现在翅膀硬了,看到我爸调走了,这是要改换门庭啊?” 他伸手指着祁同伟,手指几乎戳到了对方的鼻尖上,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度。 “瑞龙,时代变了,汉东不再姓赵了。” 祁同伟没有被赵瑞龙的怒火吓到,他抬起头,直视着赵瑞龙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 “新的省委书记不是高育良,而是沙瑞金,他是带着任务下来的,目标就是老书记。” 这几句话像一记闷雷,在客厅里炸开。 赵瑞龙愣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指着祁同伟的姿势,但脸上的愤怒已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消息确定吗?” 过了好一会儿,赵瑞龙才挤出这么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消息千真万确,这是省长亲口说的。” 祁同伟没有明说是哪个省长,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谁都知道这个“省长”指的是谁。 林望京,赵瑞龙的妹夫, 赵瑞龙慢慢坐回沙发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想起了父亲昨晚的叮嘱,一定也提前得到了消息,这才让他赶紧离开汉东。 第16章 拥堵的京州 第16章拥堵的京州 林望京没想到,丁义珍竟然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肖钢玉带来的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原本以为,风暴至少还要等上十天半个月才会真正到来,可现在看起来,暗流涌动得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这也让他多了一丝紧迫感。 目前,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尚未到任,省长刘震东又面临退休,汉东的工作名义上由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主导。 但“名义上”三个字,在官场上从来都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万一哪天刘震东心血来潮,要重掌省政府的工作,哪怕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也挡不住。 毕竟,刘震东才是名正言顺的省政府一把手。 他要是较起真来,林望京这个常务副省长也好,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也罢,都得靠边站。 刘震东虽然面临退休,可他毕竟还是省长,还是省政府的一把手。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以“主持省政府全面工作”的名义,把权力重新攥回手里,到那个时候,别说是高育良,就是天王老子也挡不住。 因此,接下来在汉东所有的工作,都绕不开一个人——省长刘震东。 林望京心里清楚,他必须去探一探刘震东的态度。 这位老省长到底是真的放手不管了,还是在冷眼旁观?他对自己这个赵立春的女婿,究竟是敌是友?这些问题不搞清楚,他在汉东的工作就永远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找不到方向。 下午五点半,肖钢玉终于意犹未尽地告辞离开。 这位老部下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从省检察院的人事架构聊到汉东的整个政治生态,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倒出来,林望京耐着性子听完,心里大致有了数。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梅晓歌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天的日程安排。 “省长,您跟刘省长约的六点,时间快到了。” 梅晓歌的声音不大,但提醒得很到位,从这里到刘震东家,路上至少要留出半小时。 “那就走吧。” 林望京合上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的领口,大步向门外走去。 梅晓歌紧随其后,手里拎着林望京的公文包,步伐轻快而利落。 楼下,一辆黑色的奥迪a6已经停在门口等候。 开车的正是他上午新选的司机林啸,四十二岁,退伍军人,国字脸,浓眉大眼,坐在驾驶座上的姿态笔挺如松,看到林望京出来,他迅速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林望京坐进后座,梅晓歌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林师傅,去刘省长家。” 梅晓歌坐稳后,转头对林啸说道,他的语气客气而自然,既没有因为是省长秘书就颐指气使,也没有因为是新人就畏畏缩缩。 “好的,梅处长。” 林啸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虽然梅晓歌现在的行政级别只是副处,但谁都知道,转正是早晚的事。 车子驶出省政府大院,拐上了主干道。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流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在黄昏的光线中闪烁着,像一条沉睡的火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拥堵的京州(第2/2页) 林望京靠在后座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拥堵的景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晓歌啊,京州每天都这么堵吗?” 他随口问道,语气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了解情况。 梅晓歌闻言,立刻转过身来,正了正身体,认真地回答:“是的,省长,京州不仅是经济强市,还是人口大城,总人口超过六百八十万,汽车保有量更是接近百万,平时还好,可是一到上下班高峰期,就是这样,堵得人心慌。” 林望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上,他的脑子里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京州市作为汉东省的省会,中部地区的重要中心城市,各项条件都满足,却一直没有自己的地铁。 这座近七百万人口的城市,至今还在依靠地面公交和私家车解决出行问题,这多少说不过去。 不过他也清楚,规划一条地铁不是小事。 不仅需要海量的资金,动辄几百亿的投入,对任何一个城市的财政都是巨大的考验,更需要多个部委的同意和审批,涉及发改、住建、环保、国土等多个部门,程序繁琐,周期漫长,急不来。 也许,这是一个可以跟刘震东聊的话题,林望京在心里暗暗记下。 就这样,车子不紧不慢地行驶着,走走停停,在车流中缓慢前行。 林望京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想着待会儿见到刘震东该怎么开口。 这位老省长在汉东深耕了几十年,跟赵立春斗了大半辈子,如今赵立春的女婿坐在他面前,他会是什么态度?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省委大院,沿着林荫道一路往里开,最终停在了一栋灰白色的小楼前,小楼不大,上下两层,门前有一小块花园,种着几株桂花树,正值花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楼前的门牌上写着“2号楼”三个字,字体古朴,油漆已经有些斑驳了,透着岁月的痕迹。 “省长,刘省长的家到了。” 梅晓歌回过头来,轻声提醒道。 林望京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着眼前这栋安静的小楼。 “晓歌,你先回去,今晚不用等我。” 林望京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梅晓歌,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今天跟刘省长聊完,时间不会短,你回去把手头那份光明峰项目的材料再梳理一遍,明天一早给我。” 梅晓歌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按惯例,秘书应该在外面等候,随时听候差遣。 但他很快明白了林望京的用意,今晚的谈话,涉及的内容恐怕不便让第三个人在场。 他点了点头,干脆地应道:“好的,省长,我回去一定好好整理,明天把材料给您。” 林望京又将目光转向驾驶座上的林啸,语气缓和了几分:“林师傅,晚上要辛苦你了。” 林啸连忙转过身来,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受宠若惊的神色,他当了八年司机,见过不少领导,但像林望京这样对身边人这般客气周到的,确实不多见。 连连摆手:“省长您客气了,我就在省委大院里等着,您随时招呼,随时走。” 林望京点了点头,推门下车,他整了整衣领,拎着文件袋,迈步向小楼的门口走去。 林望京收回目光,抬手按响了门铃,门铃声清脆而短促,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17章 刘震东的女儿 第17章刘震东的女儿 同一时间,省委2号楼,省长刘震东家。 刘震东今天没有穿正装,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衬衫,脚上一双黑色布鞋,看起来比在办公室时随和了许多,他坐在客厅的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汤碧绿,是今年的新龙井。 他的老伴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铲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香气,但此刻,客厅里最重要的客人,不是即将到访的林望京,而是坐在刘震东对面沙发上的那个女子。 女子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髻,露出一张清瘦而棱角分明的面孔。 她的眉眼间与刘震东有几分相似,但更多了一份女性特有的柔和。 只是这柔和之下,隐隐透着一股身居高位者才有的威压,不是刻意的,而是多年发号施令养成的习惯,像一把藏在绸缎里的刀,不露锋芒,却让人不敢小觑。 她叫沈秋雁,今年四十一岁,目前担任京海市常务副市长。 很少有人知道,她是刘震东的女儿,不过她随母姓,所以整个汉东也没人知晓她的身份。 这件事,刘震东藏得很深,深到连省委组织部的人都不清楚。 这是刘震东的意思,在官场上,家庭关系有时候是助力,有时候却是枷锁。 这些年来,沈秋雁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每一步都走得扎实,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而不是父亲的名头,整个汉东,知道这层关系的人,几乎没有。 “秋雁,知道这次为什么让你回来一趟吗?” 刘震东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很少当面夸女儿,但心里对这个女儿是极为骄傲的,四十一岁的常务副市长,而且是京海这样的经济强市,在全国范围内都算得上是佼佼者。 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是她自己挣来的,他起的作用并不大。 沈秋雁闻言,身形不由得正了正,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期待。 她太了解父亲了,刘震东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专程让她从京海赶回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爸,您这次让我回来,是不是因为林省长?” 沈秋雁试探着问道,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她是林望京的老部下,两人在岩台共事多年,从乡镇到县里再到市里,一路搭档上来。 如今林望京空降汉东担任常务副省长,这个消息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父亲在这个时候叫她回来,十有八九跟这件事有关。 “不错。” 刘震东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本来我还打算把你调离京海这个漩涡,如今看来,此事还待商榷。” 沈秋雁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调离京海,父亲之前跟她提过这个想法,她当时没有明确表态,但心里是认同的。 京海的水太深了,深到她一个常务副市长根本趟不明白。 如今父亲把“待商榷”三个字说出来,意味着林望京的到来,让局面出现了新的变数。 “京海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 刘震东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低沉而严肃,“市长赵立冬,是赵立春的亲弟弟。” “这些年,整个京海俨然已经成了赵立冬的一言堂,市委书记换了两任,每一任都被他架得死死的,连常委会都开不利索,你一个常务副市长,又是外地来的,没有根基,没有背景,你怎么跟他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刘震东的女儿(第2/2页) 沈秋雁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她在京海五年,五年里眼睁睁看着赵立冬如何一手遮天、如何排除异己、如何把市政府的各个部门都换成自己的人。 她分管的经济工作,每一项重大决策都要经过赵立冬的点头;她力推的几个重点项目,都被赵立冬以各种理由搁置或者转给了赵家的关系户。 她不是没有抗争过,但在京海,赵立冬就是王法,谁也撼动不了。 当年刘震东把女儿推到京海担任常务副市长,本意是制衡赵立冬。 京海是汉东省的经济重镇,gdp常年排名全省前五,这样一个重要的位置,刘震东不能让它完全落在赵家手里。 沈秋雁能力强、作风硬、又是自己女儿,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谁曾想,赵立冬仗着他哥赵立春的权势,连市委书记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一个常务副市长?沈秋雁在京海的五年,说是被压得死死的,一点不为过。 她提的方案,赵立冬否;她要的人,赵立冬卡;她推的项目,赵立冬拖。 五年下来,沈秋雁空有一身本事,却处处掣肘,干不出像样的政绩。 如今刘震东面临退休,一旦没了自己在上面撑腰,沈秋雁在京海的处境只会更差。 到时候,赵立冬没了顾忌,还不知道会怎么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常务副市长,所以刘震东起了调离女儿的心思,最好是调往外省,远离汉东的是非圈。 只是跨省运作,哪怕是他这个省长,也要耗费不小的代价和力气。 而且,沈秋雁的履历上,京海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坐了五年,如果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政绩,调到哪里去都难有大的作为。 “爸,林省长虽然是我在岩台的老领导,可赵立冬毕竟是他岳父的弟弟。” 沈秋雁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她从昨天得知林望京空降的消息后,就在心里反复盘问了无数次。 林望京是赵家的女婿,赵立冬是赵立春的弟弟,论辈分,林望京还要叫赵立冬一声“叔叔”。 他来了汉东,是会站在赵家那边,还是会保持中立?她跟林望京共事十几年,自认为对他的人品和能力有足够的了解,但官场上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利益面前,多少人连亲爹都不认,何况一个老搭档? 刘震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某个不知名的点上,似乎在整理思绪。 当年在岩台市青石坳,等到林望京任镇党委书记的时候,组织上给他派了一个副手。 说是副手,其实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毕竟,当时的青石坳已经大面积种植中药,开始走上脱贫致富的关键时刻。 漫山遍野的药材基地初具规模,中药饮片加工厂已经投产,产品供不应求,前来考察学习的团队络绎不绝,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妥妥的政绩,谁去了都能镀一层金。 不知道多少人找关系,托门路,想去给林望京担任副手。 最终给他搭档的,是大他四岁的沈秋雁。 第18章 精心准备的晚宴 第18章精心准备的晚宴 要知道,当时的沈秋雁级别已经是副处,即便她不去青石坳履职,最多一年也能转正。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从青石坳开始,两人便开始了长达小十年的搭档。 林望京任镇党委书记的时候,沈秋雁是镇长;林望京任县委书记的时候,沈秋雁是县长;林望京任岩台市市长的时候,她是副市长。 两人的配合默契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林望京负责定方向、抓大局,沈秋雁负责抓落实、抓执行。 那些年,岩台的政绩单上,林望京的名字排在前面,但每一个数字、每一项指标的背后,都有沈秋雁的影子。 等他离开岩台前往宁川市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沈秋雁也顺利担任岩台市常务副市长。 两年后,更是因为出色的成绩,调任经济强市京海担任常务副市长。 这一去,就是五年,按理说,五年的时间,凭借她父亲刘震东的关系,四十一岁的年纪,也能担任市长了。 可有着赵立冬的压制,她根本没有什么机会。 五年了,沈秋雁在京海寸步难行,常务副市长当了五年,眼看就要变成“常务”副市长的笑话了。 再加上自己父亲快退了,她也产生了调离汉东的想法。 与其在京海被赵立冬压着一辈子出不了头,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以她的能力,到任何一个省都能干出一番事业,可跨省调动,谈何容易?她不是林望京,没有裴一泓那样的伯乐赏识,没有赵立春那样的岳父撑腰,她只有自己,和一个即将退休的父亲。 谁知道,这个时候,她的老搭档林望京回来了。 “秋雁啊,林望京作为你的老领导,你应该很清楚他的为人。” 刘震东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推敲才从嘴里吐出来的。 “别看他是赵立春的女婿,可这些年,你见过他为赵瑞龙开过一次便利之门吗?他这个人,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刘震东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几十年官场沉浮积累下来的洞察与判断。 作为汉东省省长,汉东没什么事能瞒过他。 谁在干实事,谁在混日子;谁清正廉洁,谁贪赃枉法;谁靠能力上位,谁靠关系吃饭,他心里都有一本账。 在赵立春担任省委书记的十年,汉东的官场生态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高育良、吴春林、李达康、祁同伟……这些名字,哪一个没有主动向赵立春靠拢? 高育良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省委副书记;吴春林这个组织部部长,是赵立春的人;李达康这个赵立春的前秘书更是深深打上了他的烙印;祁同伟就更不用说了,赵家的一条狗,赵瑞龙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唯有赵立春的女婿林望京,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玩味的距离感。 他从不靠岳父的关系,在岩台当市长,靠的是gdp增速全省第一的硬实力。 在宁川当市委书记,靠的是经济总量翻一番的真本事。 即便后来前往发改委担任副主任,也是中枢领导的赏识,这些,刘震东都看得真真切切。 “是啊,爸,林省长是实干派,主政一方,造福一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精心准备的晚宴(第2/2页) 沈秋雁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我在岩台的那些年,跟他学到了很多东西。他的工作方法、他的思维方式、他对待群众的态度,都让我受益终身,如果当年他没被调任宁川市当市委书记,我现在最少也是正厅市长,甚至是市委书记。” 说到最后,沈秋雁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甘,那不是对林望京的不满,而是对命运的无奈。 她跟林望京搭档了近十年,两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如果林望京没有离开岩台,她一定会在他的带领下继续往上走。 以林望京的能力和人脉,岩台市委书记、省委常委,都是触手可及的目标。 而她作为林望京最得力的副手,跟着水涨船高,现在至少也是个正厅级的市长,甚至可能是岩台市委书记。 可现在呢?她在京海被赵立冬压了五年,寸步难行,前途渺茫。 别看常务副市长和市长仅有一线之隔,地位却千差万别,就像林望京和刘震东两人一样。 常务副省长听起来风光,可在省长面前,永远低一头。 刘震东如果不放权,林望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同理,赵立冬如果不放权,沈秋雁就算有天大的能力,也发挥不出来。 刘震东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如今林望京回来,局面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在省政府工作,你又在他手下干过八九年,你们之间的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有的,有他在汉东,你在京海就不是孤军奋战。” 沈秋雁抬起头,看着父亲,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爸,您觉得林省长会站在哪一边?” 刘震东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林望京这个人,不站队,他站在理这一边,站在事这一边,站在老百姓这一边,这是他的缺点,也是他的优点。” “缺点是他没有铁杆盟友,在官场上孤掌难鸣;优点是无论谁倒了,他都不会倒。”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他不会眼看着赵立冬在京海一手遮天,也不会眼看着赵瑞龙在汉东胡作非为,他是赵家的女婿,但他更是党的干部,是汉东省的常务副省长,这个身份,比赵家女婿重得多。” 沈秋雁沉默了,她在消化父亲的话。 “今天这么着急让你回来,是因为林望京晚上要来家里吃饭。” 刘震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正指向五点五十五分,“算算时间,他也该到了。” 沈秋雁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她刚才还在猜测父亲为何如此匆忙地召自己回来,果然是因为林望京。 林望京到家里吃饭,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家宴,而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重逢。 父亲显然是有意让她在这个场合出现,让曾经的搭档在不期然间相遇。 门外,隐约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然后是车门关闭的声音,接着是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力。 沈秋雁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的扶手。 林望京来了。 第19章 主动摊牌的刘省长 第19章主动摊牌的刘省长 门铃响了两声,开门的是沈秋雁。 即便好几年不见,她依旧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沉稳与自信。 那种气质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在一个又一个岗位上,一个又一个决策中,一点一点沉淀下来的,它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不锋利,却让人心生敬畏。 “秋雁同志?” 看着沈秋雁,反倒是林望京愣了一下。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沈秋雁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扫了一眼门牌——省委2号楼,没错。 他想过不少和刘震东见面的场景,在省政府办公室,在常委会会议室,甚至在某个正式的工作餐会上,唯独没有想过会在刘震东家里,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自己这位共事了近十年的老部下。 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干将,此刻竟然站在省长刘震东的家门口,以一副主人的姿态迎接他。 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沈秋雁为什么在这里?她跟刘震东是什么关系?今晚这场会面,刘震东特意让她在场,用意何在? “老领导,好久不见了,欢迎欢迎。” 沈秋雁满脸笑容地说道,声音清脆而热络,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她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的局促或刻意。 但林望京注意到,她称呼自己的方式依然是“老领导”。 这个称呼,她叫了快十年,从青石坳叫到岩台市,从岩台市叫到两人分别。 此刻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这个熟悉的称呼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两之间那扇因时间和距离而略显生疏的门。 “望京来了,快进来!” 这个时候,刘震东也从客厅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挂着笑容,笑容里带着几分长者对晚辈的和蔼,也带着几分省长对常务副省长的客气。 “刘省长好,我来向您汇报工作。” 林望京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郑重,对于刘震东,他还是很尊敬的。 这位老省长在汉东工作了近二十年,从副省长到常务副省长再到省长,一路走来,虽然谈不上有多么惊天动地的政绩,但至少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没有出过大错。 在赵立春一手遮天的十年里,刘震东是少数几个敢跟赵立春叫板的人。 虽然每次都被压得死死的,但那份骨气,林望京是佩服的。 “来之前,爸还专门打电话让我向您问好,这是他托我给您带的礼物。” 林望京说着,将礼品袋双手递了过去,他没有说“赵立春同志”或者“老书记”,而是直接用了“爸”这个称呼。 在刘震东面前,这个称呼既是一种坦荡,不回避自己与赵立春的翁婿关系,也是一种试探,看刘震东如何回应这个在他看来应该有些敏感的名字。 刘震东的目光微微一凝,视线落在那只朴素的礼品袋上,停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林望京口中的“爸”是谁,那个压了他十年,让他坐了十年冷板凳的老对手,赵立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主动摊牌的刘省长(第2/2页) 此刻赵立春的女婿站在自己家门口,手里拎着赵立春托他带来的礼物,嘴里说着“向您问好”的客套话。 这场面,多少有些微妙。 刘震东目光微凝,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从容:“立春同志有心了,快进来坐。” 他侧身让开,随即转身看向一旁的女儿说道:“秋雁,去给望京倒杯茶,就用我柜子里那罐龙井,新茶,别用陈的。” “好的,爸!” 沈秋雁应了一声,接过林望京手上的礼物,转身去了客厅另一头的茶水间。 可这一声“爸”落在林望京耳边,不亚于一道惊雷。 他站在客厅中央,身体僵了那么一瞬,脸上的表情虽然努力保持着平静,但眼神中的震惊却怎么都藏不住。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秋雁,然后他又看向刘震东,此刻他已经自顾自地坐回了主位沙发上,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从林望京脸上扫过,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沈秋雁是刘震东的女儿? 林望京在心里把这个消息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他和沈秋雁共事了快十年,他自认为对沈秋雁的了解不亚于任何人,知道她的履历、她的能力、她的性格、她的家庭状况。 在他的印象中,沈秋雁的父亲就是一个普通工人,她的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她自己也从未提起过任何关于父亲的事情。 可现在,刘震东亲口说她是自己的女儿,沈秋雁亲口喊他“爸”。 这不可能有假。 林望京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开始重新梳理沈秋雁的仕途轨迹。 她为什么能在竞争激烈的干部选拔中脱颖而出?为什么每次提拔都踩得那么准、那么稳?为什么从青石坳到岩台市,她的每一步都恰好跟在自己的身后? 以前他觉得是因为沈秋雁能力强、运气好、遇到了赏识她的领导,现在他才明白,这背后还有一层他从未察觉的因素,她是刘震东的女儿,是汉东省省长的千金。 可奇怪的是,刘震东似乎从未利用自己的身份为女儿铺过路。 沈秋雁在岩台的提拔,每一次都是实打实的政绩支撑的,他林望京可以作证。 如果刘震东真的插手了,沈秋雁的仕途应该比现在更加顺遂,不会在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卡了五年还动不了。 这反而让林望京更加困惑了。 刘震东今晚特意让沈秋雁在场,又当面点明他们的父女关系,到底想表达什么?是示好?是摊牌?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试探? 刘震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望京啊,不瞒你说,秋雁这孩子就是我的女儿,她随母姓,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组织上也是清楚的,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必要到处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这些年她能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多亏了你在岩台的提携,我这个当父亲的,得谢谢你。” 第20章 政治交换 第20章政治交换 “刘省长您过誉了。” 林望京连忙摆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在汇报工作。 “秋雁同志是久经党和人民考验的好同志,她在岩台的成绩有目共睹,岩台市能取得今天的发展成就,她有着不可磨灭的功绩,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否认。” 说起沈秋雁在岩台市的工作,林望京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而认真,就像在组织部门前做干部鉴定一样,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斟酌,却又发自内心。 这不仅仅是在刘震东面前说客套话,沈秋雁的能力和作风,确实是他见过的干部中最出色的之一。 她是那种既能仰望星空又能脚踏实地的干部,既有战略眼光又擅长具体操作。 在岩台市搭档的那些年,林望京负责定方向、把大局,沈秋雁负责抓落实、盯细节,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即便后来两人分处两省,逢年过节的问候也从未中断过。 偶尔遇到工作上的疑难问题,林望京还会主动打电话给沈秋雁,听听她的看法。 沈秋雁绝对是他最看重的部下,没有之一,这一点,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坦荡地说出来。 只是没想到,对方是刘震东的女儿,一时间,他也搞不清楚刘震东的态度了。 这位老省长今天安排这场家宴,又刻意让他知道沈秋雁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震东马上就要退了,一个即将退出政治舞台的人,在这个时候亮出自己最大的底牌,他想换取什么? 林望京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沈秋雁递来的茶杯,茶水温热,茶香清雅,是上好的龙井。 他抿了一口,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简朴的装修,普通的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字,落款是一个他熟悉的名字,汉东省一位已经退下去的老书法家。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而安静。 刘震东坐在主位上,神态从容,像是在享受某种棋局中的优势。 沈秋雁坐在一旁,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望京端坐如松,面色平静,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一个可能的变量。 可以说,沈秋雁是刘震东女儿,这个信息太重要了,重要到足以改变他对整个汉东政治格局的判断。 刘震东把自己的女儿藏得这么深,深到连他这个共事了近十年的搭档都毫不知情,这说明什么? 说明刘震东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大棋,一盘他林望京到现在才看出端倪的棋。 更关键的是,对方还特意在今晚点明了这层关系,让沈秋雁当着林望京的面叫他爸。 这不是无意间的脱口而出,这是精心设计的刻意为之。 刘震东就是要让林望京知道这层关系,就是要让林望京在猝不及防中重新审视一切。 这不得不让他深思。 “老领导,恭喜你顺利进部,担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以后我可又成了你的兵了。” 沈秋雁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林望京举了举,语气里带着几分佯装的委屈,“现在您来了,可不能看着我在京海被人欺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政治交换(第2/2页)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底下藏着一丝真切的无奈。 这些年她在京海的工作,没少跟林望京沟通,也就是林望京了,换成任何一个别的人,她都不敢这么毫无顾忌地吐槽。 毕竟林望京是赵家的女婿,而赵立冬是赵立春的亲弟弟,这层关系摆在那里,她一个外人向赵家的女婿吐槽赵家的人,稍有不慎就是政治不正确。 但林望京不一样,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知道林望京的为人,他不会因为赵立冬是赵家的人就偏袒,他只看事实,只讲道理。 在京海这五年,林望京给过她不少建议,有些是关于具体项目的推进策略,有些是关于与赵立冬周旋的技巧,每一次都切中要害,让她少走了不少弯路。 “秋雁同志,你这可是埋汰我了。” 林望京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与她碰了一下,“有刘省长在,整个汉东谁敢欺负你?你这是在打我脸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些复杂。 以前在宁川的时候,他还真担心过沈秋雁在京海孤立无援,寸步难行。 毕竟赵立冬的势力太大了,一个外地来的常务副市长,没有根基,没有背景,怎么跟地头蛇斗? 他甚至在私下里帮沈秋雁分析过京海的人事格局,建议她从哪些部门入手逐步打开局面。 谁知道人家老爹是省二,根本轮不到他操心。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个沈秋雁,藏得可真够深的。 “老领导,你也知道,我爸马上要退了。” 沈秋雁叹了口气,语气里的玩笑意味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忧虑,“以后我在京海,更没有容身之处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刘震东在位的时候,即便不公开出面,即便不直接打招呼,只要他还在省长的位置上,赵立冬就不敢对沈秋雁做得太过分。 可一旦刘震东退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赵立冬那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秋后算账。 到那时候,沈秋雁在京海的处境,恐怕比现在还要艰难十倍,这也是她为何执着于调离京海的原因。 林望京心中雪亮,这才是今晚刘震东的真正目的。 这位被赵立春压了十年的老省长,为了女儿的前途,愿意放下过往恩怨支持自己。 这本质上是一场政治交换,在官场上再常见不过。 而林望京求之不得,有了刘震东的支持,他在省政府的工作将打开全新格局,哪怕沙瑞金空降而来,他也有了足够的底气。 当下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沈秋雁脸上,郑重开口: “秋雁同志,京海不是哪一个人的京海,只要是经得起组织考验、对老百姓有益的事,省政府一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话说得既有分寸,又有分量。 沈秋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等的就是林望京这句话。 第21章 最多跑一次 第21章最多跑一次 有了林望京的明确表态,这顿饭可以说吃得宾客尽欢。 餐桌上的气氛从最初的客套试探,逐渐变得轻松融洽起来。 刘震东破例喝了两杯酒,脸上泛着微微的红光,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他聊起了自己年轻时在基层工作的往事,聊起了汉东这些年的发展变迁,也聊起了对女儿沈秋雁的期望与牵挂。 林望京坐在一旁,时而认真倾听,时而适时回应,将一顿家宴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饭后,刘震东率先起身,擦了擦嘴角,看了林望京一眼:“望京,走,去书房坐坐。” 林望京会意,跟着站起身来。 沈秋雁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紧随其,来到了刘震东的书房。 分宾主落座后,刘震东靠在椅背上,目光沉稳地看向林望京,开门见山地说道: “望京啊,汉东的情况你也清楚,这些年虽然发展很快,但也产生了不少问题,这些问题,有的是人为原因,有的是时代局限性,尤其是干部问题,更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你是搞经济的专家,这是我们党内公认的,你在宁川的成绩,裴一泓同志在多个场合都表扬过,把汉东的经济工作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这话说得直白而诚恳,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官场套话,林望京听得出,刘震东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信任和支持。 这让他心中微微一暖,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应有的谦逊。 “刘省长您过誉了。” 林望京微微欠身,语气诚恳,“汉东这些年在您的带领下,经济总量稳居全国前列,gdp连创新高,这是全省人民有目共睹的,以后,省政府还是要在您的领导下工作,汉东的经济可离不开您的掌舵啊。” 他这番话倒不是在恭维刘震东,客观地说,刘震东搞经济确实有一手。 他在省长任上推动的几项重大改革,国企改制、开发区整合、民营经济扶持政策,都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成效。 如今汉东省的经济总量已经稳定在全国前三,岳父赵立春能够顺利进京,很大程度上就是靠着这份亮眼的经济成绩单,而这份成绩单背后,刘震东的功劳不可忽视。 刘震东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客套,而是话锋一转: “说说看,你对省政府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看法?你是常务副省长,经济工作这块,你心里得有个谱。” 林望京早有准备,他打开随身带来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材料,双手递到刘震东面前: “刘省长,我确实有些不成熟的想法,想向您汇报一下。” 刘震东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标题上——《关于推进“最多跑一次”改革、优化政府服务流程的实施方案》。 起初,刘震东的翻看动作还有些随意,这份材料不过二十来页,他原以为只是一份常规的工作思路汇报,类似于“加大招商引资力度”“优化营商环境”这类老生常谈的内容。 但翻了几页之后,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目光开始变得专注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最多跑一次(第2/2页)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要停留两三分钟,有时还会回过头去重看前面的内容。 材料上用数据和案例说话,不仅分析了当前政府服务流程中存在的痛点、堵点,还提出了具体的改革路径,整合部门职能、打通数据壁垒、推行“一窗受理”、实行限时办结、建立监督问责机制。 每一项措施都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和责任分工,操作性极强。 期间还不时地点头,嘴里偶尔发出“嗯”“好”之类的赞叹声。 沈秋雁坐在一旁,看着父亲的反应,心中愈发好奇。 她太了解父亲了,刘震东是个挑剔的人,能让他看进去的材料不多,能让他看得频频点头的材料更是凤毛麟角。 她忍不住微微侧头,想从侧面瞄一眼材料的内容,却只看到几行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具体内容看不真切。 终于,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刘震东翻完了最后一页,将材料合上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镜,目光中满是赞赏,连说了几个“好”字。 “好好好,好啊!” 刘震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兴奋。 “望京,你的这份提案可了不得,‘最多跑一次’——这个名字起得好,老百姓一听就懂,一看就明白。” “关键是内容扎实,不是花架子,是真能落地的东西,你要是能把这件事在汉东推开,那就是给全省老百姓办了一件大实事、大好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搞经济工作,很多人只知道盯着gdp、盯着大项目、盯着招商引资,这当然没错。但政府的本职工作是什么?是为老百姓服务,是为市场主体服务。你这个改革,抓到了点子上,抓到了根子上。不愧是搞经济的能手,眼光独到!” 林望京连忙谦逊道:“刘省长,这个方案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具体实施起来肯定会遇到各种困难和阻力,还需要您来把关定向。” 刘震东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你放手去干,省政府这边,我会全力支持,阻力肯定有,但只要是好事、是对老百姓有益的事,再大的阻力也要往前推。” 沈秋雁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拿起那份材料翻了翻,越看眼睛越亮。 她抬起头看向林望京,目光中多了几分钦佩: “老领导,这个‘最多跑一次’要是能在全省推开,那可真是功德无量。我在京海感触最深,老百姓办个事、企业跑个手续,来回折腾多少次都不一定能办成。你这个方案要是能在京海先试点,我一定全力以赴!” 刘震东和林望京对视一眼,都笑了。 “秋雁同志,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林望京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沈秋雁,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商量的笃定,“这次试点,我准备在省会京州进行。” 沈秋雁脸上的期待微微一僵,嘴角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望京已经接着开了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你现在的任务,是返回京海,搜集京海不法分子的罪证。” 第22章 来汉东的目的 第22章来汉东的目的 “老领导,您是打算……对京海动手?” 沈秋雁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她虽然向林望京诉过苦、抱怨过赵立冬在京海的一手遮天,但她的本意只是想争取林望京的支持,让自己在京海的日子好过一些,她从来没想过,林望京会直接对赵立冬亮剑。 毕竟,那可是赵立春的亲弟弟。 赵立春在汉东当了十年省委书记,赵家在这片土地上的根基之深、势力之大,谁能撼动? 即便赵立春已经进京,可他的影响力还在,他的人脉还在,他随时可以一个电话打回来,让任何想要动赵家的人三思而行。 在汉东,谁敢动赵立冬? 这个问题,沈秋雁问过自己无数次,每一次的答案都是没有人。 林望京似乎看穿了她心中的疑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汉东省常务副省长,要对汉东七千万人民负责,即便是赵立冬,也没有违法乱纪的权利,如果能够查实他的罪证,该法办的法办,该抓捕的抓捕,汉东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犯罪分子。” 说这话的时候,他掷地有声,目光如炬,整个人像是被某种信念点燃了一般,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 哪怕是刘震东,心中也忍不住震动。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的有胆量,也比他想的有魄力。 “秋雁,按望京说的办。” 刘震东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威严,“你回去后,暗中搜寻京海官员的违法犯罪证据,包括市长赵立冬,有任何进展都可以随时向我和林省长汇报。” 这一刻,他又恢复了他省长的权威,话语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知道,这一表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刘震东,正式站到了林望京这边。 但为了女儿,为了自己最后的政治遗产,他愿意赌这一把。 “是,两位省长!” 沈秋雁挺直了腰背,声音洪亮而坚定,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我回去后一定立刻落实,绝不给任何违法犯罪分子以可乘之机。” 有了林望京的明确支持,有了父亲的背后撑腰,她在京海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这五年来,她在京海被赵立冬压得喘不过气来,处处受制,步步维艰,心中的憋屈和愤懑可想而知。 如今,终于看到了翻身的希望,她恨不得立刻飞回京海,投入到工作中去。 “老领导,京海的水也不浅,想要动京海,还需要两个人。” 沈秋雁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林望京眉毛一挑,示意她说下去。 “第一个,是京海市原公安局局长孟德海。” 沈秋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显然这些话在她心里已经憋了很久。 “孟德海当过副市长,现在是青华区委书记;当年他在公安局长的位置上,手里掌握了不少赵立冬违法犯罪的线索;赵立冬怕他,所以千方百计把他从公安局长的位置上调走,后来又把他踢到了青华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来汉东的目的(第2/2页) “前两年,赵立冬干脆把他调去了市人大常委会,给了一个闲职,彻底边缘化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孟德海这个人,有原则、有底线,当年在公安局的时候就以敢碰硬著称,他是京海所有违法份子最怕的人之一,也是少数几个不怕赵立冬的人。” “第二个呢?”林望京问道。 “第二个,是原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安长林。” 沈秋雁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安长林是孟德海的生死之交,两人一起在公安系统干了大半辈子,当年赵立冬和孟德海斗争的时候,安长林坚定地站在孟德海一边,因此得罪了赵立冬。” “赵立冬找了个由头,把他调出了京海,发配到勃北市当公安局长,等于是被流放了。” 沈秋雁看着林望京,目光中带着恳切: “这两个人,都是敢和赵立冬硬碰硬的人;孟德海在京海本地有根基、有威望,安长林在公安系统有威信、有手段;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我在京海搜集犯罪分子罪证的工作,能够快上不少。” “嗯,孟德海和安长林这两个人我知道,都是我党的好同志。” 林望京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他抬起头,目光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样,回头我和育良书记沟通一下,先让安长林返回京海任政法委书记。” “至于孟德海,就先不动,他在人大那个位置上,反而没人会注意到他,他们一明一暗,正好配合你的工作。” 沈秋雁听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她太清楚安长林担任京海市政法委书记意味着什么了,政法委书记是市委常委,手握政法系统的实权,公安、检察、法院、司法都归政法委管。 如果安长林能坐上这个位置,等于在京海的政法系统里楔下了一颗钉子,赵立冬再想一手遮天,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她沈秋雁作为常务副市长,有了安长林这个同盟,就等于在市政府和政法系统两头都有了支撑,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孤军奋战了。 “太感谢你了,老领导!” 沈秋雁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甚至有些泛红,“如果安长林能任京海市政法委书记,我有信心将京海的违法分子一网打尽!”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坚定,就差立军令状了。 五年了,她在京海受的委屈,当透明人的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 一旦赵立冬有问题,她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替对方的位置,成为京海市的市长,彻底扬眉吐气。 刘震东坐在一旁,看着女儿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当他将目光转向林望京时,那丝欣慰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思索取代。 “望京,你跟我说句实话。” 刘震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林望京,像是要穿透他的外表,看到他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你来汉东,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23章 政绩是最好的护身符 第23章政绩是最好的护身符 “你来汉东,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从他得知林望京空降的消息时就在心里盘旋,今天亲眼看到林望京毫不避讳地要动京海,包括赵立冬,他不得不问。 如果林望京是来为赵家巩固根基的,那他的做法完全说不通。 如果林望京是来跟赵家切割的,那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到汉东这个漩涡中心?他想不明白,所以他必须问。 书房里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沈秋雁也收起了激动,目光在父亲和林望京之间来回游移,屏息等待着林望京的回答。 林望京迎着刘震东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声音不大,但字字铿锵,没有半分犹豫: “刘省长,组织派我到汉东,是来搞经济的,不管是谁,只要破坏当地经济、违法乱纪,那就是党和政府的敌人,这样的毒瘤,必须拔除,唯有像秋雁同志这样的实干家,才能带领京海走出顽疾,再创辉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我来汉东,不是为了给谁当保护伞,我来,是为了做事,做对汉东老百姓有益的事,做对汉东发展有利的事,谁挡路,我就搬开谁,哪怕是赵立冬同志也不例外。” “这个道理,我在岩台就说过,在宁川也说过,今天在您面前,我再说一次。” 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遮掩。 刘震东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中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欣赏,欣赏中又带着一丝感慨。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在某个老领导面前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意气风发,也是这般无所畏惧,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锐气被官场的磨石磨去了大半,再看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忽然觉得有些羡慕。 “好。” 刘震东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里包含的分量,比千言万语都重。 在林望京心中,赵立冬和高育良、祁同伟不一样,高育良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最大的软肋是高小凤和那两亿信托基金。 高育良虽然失节,但他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办案经验丰富,反侦察能力极强,知道自己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只要给他时间,他完全有能力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清理干净,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位高权重,即便沙瑞金来了,想动他也要掂量掂量。 祁同伟的问题虽然严重,但他是高育良的学生,有老师在前面挡着,有林望京在后面兜着,只要他肯下决心壮士断腕,把该退的退了,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祁同伟是省公安厅厅长,手里握着全省的治安大权,在汉东政坛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但赵立冬不一样。 他在京海经营多年,从区长到市长,一步步坐大,早就在京海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权力网。 贪污腐败只是他问题的表层。 他更大的问题,是利用手中的权力,把京海变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 人事安排、项目审批、土地出让、工程招标……京海的每一件大事,没有他赵立冬点头,谁都别想办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政绩是最好的护身符(第2/2页) 这样的“土皇帝”,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违法问题,而是严重破坏地方政治生态,挑战党的执政根基的大问题。 更可怕的是,赵立冬身后站着的不仅是赵立春,还有整个京海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动他一个,等于动了京海半个官场。 这样的硬骨头,高育良啃不动,祁同伟不敢啃,甚至连刘震东在位多年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林望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颗埋在京海最深处的雷,挖出来,拆掉。 林望京心里清楚,就算他不做,等到沙瑞金到任,也绝不会放过赵立冬。 沙瑞金带着尚方宝剑而来,急需一个够分量的“战果”来立威、来打开局面。 赵立冬,赵立春的亲弟弟,京海盘踞多年的市长,恰恰是那个最完美的靶子。 与其让赵立冬成为沙瑞金祭旗的政绩,被当作打击赵家的突破口,不如自己刮骨疗伤,抢先动手。 由赵家的女婿亲自拿下赵立冬,对外是表明态度,对内是壮士断腕,保住根基。 这反而对赵家有利,至少,主动权还握在自己手里。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个小时,从汉东本土的政治生态到各个地级市的发展状况。 林望京发现,刘震东虽然快退了,但他对省内的情况了如指掌。 哪个地级市的一把手有思路、有闯劲,哪个市的二把手只会混日子等退休。 哪个项目是实打实的优质项目,哪个项目是圈地的幌子、骗补的把戏;哪个干部是靠能力上来的,哪个干部是靠着某位领导的关系爬上去的。 刘震东说起来如数家珍,信手拈来,没有半点含糊。 这正是林望京目前欠缺的,他离开汉东已经七年,七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地方的官场生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上来的干部他不认识,老熟人的去向他不清楚,各地市的发展情况他更是一知半解。 这些东西,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是看不出来的,听汇报也是听不出来的,只有像刘震东这样在汉东深耕了二十年的老人,才能真正把脉问诊、切中要害。 这一个小时,他对汉东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这可比他坐在办公室看一周文件还要值。 同样获益匪浅的还有沈秋雁。 她坐在一旁,手中的笔几乎没有停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东西。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要不是她身份特殊,是刘震东的女儿,她根本不可能有资格坐在这里,聆听一位封疆大吏对全省局势的深度剖析。 这些东西,在文件上看不到,在会议上听不到,只有在这种推心置腹的场合,才能一窥真容。 十点半,林望京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刘省长,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我该告辞了。” 刘震东也站起身来,走到林望京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握了握,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另一只手抬起来,拍了拍林望京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目光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殷切期望。 “望京,好好干,只要把经济搞上去了,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第24章 省政府工作重新分配 第24章省政府工作重新分配 “望京,好好干,只要把经济搞上去了,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刘震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 刘震东这是在用自己的经验告诉林望京,在官场上,政绩是最好的护身符,经济是最大的政治,只要他能把汉东的经济搞上去,哪怕得罪了人,哪怕有人想动他,也要掂量掂量。 “我记住了,刘省长。” 林望京郑重地点了点头,“您留步,让秋雁送我就好。” 刘震东知道这是林望京有话要对自己女儿说,他看了一眼沈秋雁,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秋雁,替我送送望京。” “好的,爸!” 沈秋雁求之不得,她正想找机会跟林望京单独说几句话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穿过客厅,来到门口,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院子里的桂花香在夜色中弥漫开来,甜而不腻。 “秋雁啊,回去以后,尽快和孟德海、安长林沟通一下,你先看看他们的态度,如果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林望京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我等你的消息。” “老领导,你放心,我明天回去就落实,三天内一定给你答复。” 沈秋雁保证道,语气坚定而果决,此事关乎她的前程,她比任何人都上心。 如果不是天色已晚,她恨不得现在就赶回京海,连夜去找孟德海和安长林。 林望京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奥迪,车门被司机林啸从里面推开,他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弧,渐渐消失在省委大院深处。 沈秋雁站在门口,目送着那辆黑色轿车远去,直到尾灯的光芒完全融入了夜色,她才转身回去。 夜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一丝凉意,但她的心里却是滚烫的。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望京从刘震东家里出来时,已是深夜十点半,今晚的收获,超出了他的预期。 来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刘震东,这个汉东最大的变数。 但一顿饭下来,局势彻底明朗,刘震东不仅没有成为阻力,反而因为女儿沈秋雁的缘故,成为他可以依靠的力量。 林望京在车后座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快速地盘算着常委会的票数格局。 常委会上十三个人,刘震东是省长,王政是副省长,这两票是省政府系统的,如今已经稳稳拿到。 再加上高育良、组织部部长吴春林、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还有他自己,六票已经落袋为安。 军区司令唐千山历来不参与地方政治纷争,常年保持中立,关键时刻不会成为障碍。 六票在手,即便沙瑞金来了,他也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天一早,林望京刚在办公室坐下,茶杯还没端稳,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刘震东的秘书打来的,语气客气而急促:“林省长,刘省长请您马上到小会议室来一下,各位副省长都到了。” 林望京放下电话,拿起笔记本快步出了门,他隐约猜到是什么事,昨天跟刘震东聊了一个多小时,虽然没具体谈分工,但刘省长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只是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省政府工作重新分配(第2/2页) 推门走进小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椭圆形的会议桌两侧,六位副省长悉数到场,每人面前摆着一份文件和一杯茶。 分管经济与产业发展的王政坐在刘震东左手边,其他几位副省长依次落座,分管农业农村与民生保障、社会事务与公共服务、城乡建设与交通、安全与法治、财政金融。 省政府秘书长张志峰坐在末席,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随时准备记录。 刘震东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有两个掐灭的烟头,显然来了一会儿了,看到林望京进来,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望京同志来了,坐吧,就等你了。” 林望京在刘震东左手边的空位上坐下,这个位置是常务副省长的。 他放下笔记本,朝在座的各位副省长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王政坐在对面,目光与林望京交汇了一瞬,微微颔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看不出喜怒。 “今天叫大家过来,一是欢迎林望京同志担任常务副省长,二是重新明确一下省政府的分工。” 看到人到齐了,刘震东开门见山地说道,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连翻动笔记本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重新分工,这四个字在省政府系统里从来都不是小事。 每一次分工调整,都是一次权力的重新洗牌,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得势有人失势。 尤其是在林望京这位新来的常务副省长面前,谁分管什么、谁负责哪块,直接决定了未来几年里各位副省长的权力边界和发展空间。 刘震东摘下老花镜,拿起桌上的文件,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扫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缓缓开口: “同志们,我老了,以后省政府的工作就由林望京同志主持了。” “他主要负责省政府办公厅、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省财政厅、省公安厅、省自然资源厅、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省工业和信息化厅、省应急管理厅、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在场的几位副省长全都心中一惊,他们太清楚这些部门的份量了。 发改委管项目审批,财政厅管钱袋子,公安厅管政法系统,自然资源厅管土地,住建厅管城市建设,工信厅管工业发展,应急管理厅管安全生产,市场监管局管市场秩序,人社厅管人事和社会保障。 这十个部门,哪一个不是省政府序列里的核心部门?哪一个不是手握重权、动辄涉及全省大局的关键领域? 可以说,这几乎是省政府最有权力的十大部门,林望京分管的范围,权力几乎等同于省长了。 尤其是王政,更是低着头,目光盯着面前的茶杯,一言不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第25章 全面主持政府工作 第25章全面主持政府工作 要知道,林望京来之前,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一直空缺。 王政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副省长,实际上代行了一部分常务副省长的职权。 发改委、财政厅这些核心部门,虽然没有正式划给他,但他多少能插上手、说得上话。 现在刘震东一纸分工,把这些部门全部划给了林望京,他王政等于从“代理常务”被打回了原形,手中的权力,一夜之间缩水了一大半。 王政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服,但他不敢说。 刘震东虽然快退了,可他还是省长,还是一把手,他定了的事,在省政府这一亩三分地里,就是板上钉钉。 更何况,林望京的资历和政绩摆在那里,自己跟他比,确实差了一大截。 他唯一想不通的是,林望京是赵立春的女婿,刘震东被赵立春压了十年,两人之间的恩怨整个汉东谁不知道?怎么赵立春的女婿一来,刘震东反而把省政府最核心的权力拱手相让?这不科学啊。 “好啊,我双手赞成。” 短暂的沉默之后,王政第一个抬起头来表态,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热切得像是在欢迎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以后省政府有林省长这位经济大拿坐镇,汉东的经济有望再创新高,我这个分管工业的副省长,在省政府一定全力配合林省长的工作,绝不拖后腿。” 他的话说得漂亮,笑容也真诚,但在座的哪个人不是人精?谁都听得出来这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无奈。 可官场就是这样,心里再不舒服,面上也得过得去,王政这个姿态,至少说明他是个识时务的人。 他表了态,其他人也不好再沉默,分管农业的副省长第二个开口: “我也赞成,林省长的政绩有目共睹,宁川市能超过省会,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以后农业农村这一块的工作,还希望林省长多指导。” 其他几位副省长见状,纷纷点头表态,都是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手了,谁都看得清风向。 刘震东已经把林望京扶上了马,这个时候谁跳出来反对,那就是跟刘震东过不去。 赞成不一定有好处,但反对一定有坏处,这个账,谁都会算。 林望京坐在刘震东旁边,面上一派从容,心里却翻涌着波澜。 说实话,刘震东的手笔连他都感到震惊,他原以为刘震东会分给他几个核心部门,比如发改委、财政厅,再加上办公厅,就已经算是大力支持了。 没想到老省长直接把省政府最核心的十个部门全部划给了他,这等于是把他林望京推到了省政府实际“主持工作”的位置上。 名义上刘震东还是省长,但日常的决策权、审批权、人事建议权,几乎都落到了他手里。 但他不能全盘接受,尤其是其中一项权力,他必须推出去。 “刘省长,我初来汉东,很多情况还不熟悉,省政府的工作千头万绪,我一个人挑不起来。” 林望京站起身来,态度诚恳而谦逊,“尤其是审计这一块,关系到全省财政资金的安全和各级干部的廉洁,必须由您亲自主持,我才能放手去干经济工作。” 审计,是悬在省政府头上的一把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全面主持政府工作(第2/2页) 谁管审计,谁就能监督各个部门的财政资金使用情况,谁就能对违规行为进行问责。 这把刀,林望京不能拿,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他不能要,他刚到汉东,根基未稳,如果连审计都握在手里,其他副省长会怎么想?刘震东会怎么想?权力需要制衡,不能一家独大。 把审计留给刘震东,既是对老省长的尊重,也是一种政治智慧,让刘震东手里还有实实在在的权力,两人的同盟关系才能更牢固。 “是啊,刘省长,省政府还是要靠您领导呢。” 王政立刻接过话头,“这审计您必须兼着,没有您把关,我们心里都没底。” “对对对,审计工作事关重大,必须刘省长亲自抓。” 其他副省长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态度比刚才还要热切几分。 他们心里都清楚,审计权留在刘震东手里,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刘震东快退了,不会太较真,也不会太为难他们。 但如果审计权落到林望京手里,这位年轻气盛的常务副省长会怎么查,谁心里都没谱。 刘震东听着大家的话,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洞察一切的从容。 “也好,既然同志们盛情难却,那我这把老骨头就先管着审计,等哪天我干不动了,或者同志们觉得我没用了,我再把它交出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林望京身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副省长,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知道林望京把审计推出来的用意,这个年轻人,不光会搞经济,还懂政治,不贪权,不恋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样的人,值得他托付。 省政府的这场会议,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汉东官场。 所有人都在疑惑,林望京这个新来的常务副省长,凭什么能从刘震东手里拿到十个核心部门的管辖权? 发改委、财政厅、公安厅……这些权力部门随便拎出一个来都够一个副省长忙活的,林望京一个人就拿了十个,这哪里是常务副省长,简直是无冕之王。 刘震东被赵立春压了十年,两人之间的恩怨谁人不知?如今赵立春的女婿空降而来,按照常理,刘震东就算不处处掣肘,至少也会有所保留。 可现实却是,老省长不仅没有刁难,反而将省政府大半壁江山拱手相让。 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政治交易,还是另有隐情?一时间众说纷纭,谁也看不透。 消息传到高育良耳朵里时,他正在省政法委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秘书推门进来,压低声音汇报了省政府的分工情况,高育良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本以为林望京至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在省政府站稳脚跟,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刘震东就把大半壁江山交了出去。 这位老省长的魄力,让他刮目相看,不过更多的还是欣喜。 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林望京的权力越大,他在汉东的话语权就越重,高育良这个老师的地位也就越稳固。 想到这里,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第26章 权力的具象化 第26章权力的具象化 有了省长刘震东的全力支持,林望京的工作立刻变得顺利起来。 昨天还是门可罗雀的办公室,今天一早就门庭若市,走廊里排起了长队。 发改委、财政厅、自然资源厅、住建厅、工信厅、应急管理厅、市场监管局、人社厅——各个部门的一把手全都争抢着汇报工作,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有了“紧急事项”需要向新来的常务副省长当面请示。 林望京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坐满了人,有的低头看材料,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但每个人的目光都会不时地瞟向那扇紧闭的门,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梅处长,林省长什么时候有时间见我?我这都等了三个小时了。” 省应急管理厅的闫厅长看到梅晓歌从办公室里出来,立刻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脸上的焦急毫不掩饰,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显然是有备而来。 梅晓歌看了一眼时间,正好中午十二点,他面带歉意地朝走廊里的各位厅长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闫厅长,还有各位领导,都请回吧,下午省长要开常委会,今天是没时间见大家了。” 话音落下,走廊里响起一阵失望的叹息声,几位厅长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甘,他们一大早就来了,有的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在这冰冷的走廊里坐了一上午,结果却连省长的面都没见到。 “那梅处长,我明天早上九点再过来!” 闫厅长第一个表态,语气急切,“到时候您无论如何得帮我安排一下,就十分钟,我汇报完就走!” “我也是,梅处长,我也明天来!” 省市场监管局的赵局长不甘落后,挤上前来,“我有两份紧急文件需要省长签,拖不得!” “梅处长,我后天也行,您看哪天有空,我随时待命!” 几个厅的一把手争先恐后地围着梅晓歌,恨不得当场就敲定下次见面的时间。 这场面若是被外人看到,怕是要以为他们在抢什么宝贝,可事实上,他们抢的不过是一个向常务副省长汇报工作的机会。 在官场上,见与不见,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谁能最早见到林望京,谁就能最早在新省长面前留下印象,谁就能在未来的权力格局中占据先机。 “好的,各位领导放心,我会随时跟进省长的日程,一有空档,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梅晓歌笑着说道,语气不卑不亢,姿态得体大方。 他心里清楚,眼前的可都是各个厅的一把手,省政府真正的实权人物。 别看他们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有些讨好,有的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是因为他们要见的是林省长,而不是他梅晓歌。 换了别的时候,这些厅长们哪个不是眼高于顶的人物?他一个小小的秘书,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好的,好的,梅处长,那就不打扰了,我等你电话。” 临走了,这些厅长还不忘叮嘱道,有的还特意走过来跟梅晓歌握了握手,态度亲热得像多年的老朋友,梅晓歌一一应对,面带微笑。 直到最后一个厅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权力的具象化(第2/2页) 林望京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面前的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每一份都贴了便签,密密麻麻写着批注意见。 “都走了?”林望京没睁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都走了,省长。” 梅晓歌走到桌前,压低声音,“闫厅长说明天早上九点再来,还有好几个厅的厅长也都预约了明天的时间。” 林望京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十分,他坐直身子,拿起桌上那份还没看完的文件,翻开,又合上。 “下午常委会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林望京头也不抬地问道,手指还在翻看着上午没来得及看完的一份关于光明峰项目的环评报告。 “准备好了,放在您左手边第一个文件夹里。” 梅晓歌快步走到桌前,将那份标注着“常委会材料”的蓝色文件夹又往前推了推,确认林望京一眼就能看到。 林望京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时间。 片刻后,他忽然说道:“常委会是下午两点半召开,你给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打电话,常委会召开前,留二十分钟给他,让他两点到两点二十过来,我有事要当面交代。” “好的,省长,我这就通知祁厅长。” 梅晓歌说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想到省长的安排,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祁同伟的专线。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祁同伟洪亮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公安厅长特有的威严。 “喂,你好,哪位?我是省厅祁同伟。” “祁厅长,您好,我是办公厅梅晓歌。”梅晓歌的声音平稳而客气。 “是梅处长啊!” 祁同伟的声音瞬间高了半度,语气里的威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热情和惊喜,“是不是林省长有什么指示?” 祁同伟此刻的心情,用“喜出望外”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昨天省政府分工的消息传遍全省,公安厅划归林望京直接分管的决定,让他激动得一整晚都没睡好。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林望京是他的小师弟,是高育良的关门弟子。 如今公安厅归了林望京分管,他这个厅长就等于有了最直接的靠山,以后再有什么人事调整、经费申请、重大案件定调,只要林望京点头,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本想今天一早就去省政府汇报工作,也探探林望京对公安工作的具体要求。 可是山水集团退股的事实在太棘手,赵瑞龙虽然昨晚在电话里骂骂咧咧,但今早还是派人跟他办了手续。 只是过程颇为波折,牵扯到资产评估、股份转让、资金划转等一系列环节,一整个上午都耗在了律师和会计身上。 等他忙完,已经快中午了,错过了上午汇报的最佳时机。 他正懊恼着,想着下午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去见林望京,梅晓歌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祁厅长,您好,省长下午两点到两点二十有空,请您过来汇报一下工作。” 第27章 敲打祁同伟 第27章敲打祁同伟 “祁厅长,您好,省长下午两点到两点二十有空,请您过来汇报一下工作。” 梅晓歌立刻传达了林望京的指示,说完还特意提醒道,“祁厅长,下午两点半省长要参加常委会,其他各个厅的领导都已经回去了,省长特意留了二十分钟给您。”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传达了信息,又暗示了林望京对祁同伟的特殊重视。 梅晓歌虽然年轻,但在省政府办公厅历练了几年,这些分寸还是拿捏得住的。 “好的好的,谢谢梅处长的提醒!” 祁同伟一听,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激动,连声保证道,“请转告林省长,一点五十我一定准时到,绝不耽误省长时间!” “好的,祁厅长,那就不打扰您了,下午见。”梅晓歌说完,挂断了电话。 祁同伟放下听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随即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对秘书吩咐道:“把我桌上那份公安厅上半年工作总结重新打印一份,装订好,我下午要用,另外,把山水集团的材料也整理出来,一并带上。” 秘书应了一声,祁同伟又补了一句:“动作快点,一点钟之后送到我办公室。”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回到座位上,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他上午刚从山水集团退股的全部文件,股权转让协议、资金划转凭证、法律意见书,一应俱全,他翻看了一下,确认没有遗漏,才将信封重新封好,放进公文包最里层的夹层里。 这是他今天要向林望京交的第一份“作业”。 山水集团的股份,他退了,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至于林望京还交代了其他事,比如公安系统里的那些亲戚,比如那把要命的狙击步枪,他也要在今天的汇报中,给一个明确的交代。 时间飞快,下午一点五十,祁同伟准时出现在了林望京办公室外的走廊里。 他没有像上午那些厅长一样在门口来回踱步,而是腰背挺直地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警服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看着门口正襟危坐的祁同伟,梅晓歌对他点了点头,转身进去汇报了。 他走到林望京办公桌前,轻声说道:“省长,祁厅长到了。” “让他进来。” 林望京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太阳穴,靠回椅背上。 一上午的高强度工作让他有些疲惫,但他的眼神依然清亮,头脑依然清醒。 “好的,省长。” 梅晓歌说完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到祁同伟面前,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祁厅长,省长请您进去。”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整了整领带,拿起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门。 他推门的动作很轻,但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省长好!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向您报到。” 祁同伟站在门口,神色严肃,声音洪亮,标准的汇报姿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敲打祁同伟(第2/2页) 他的目光直视林望京,没有躲闪,没有犹豫,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同伟来了,过来坐。” 林望京说话的时候,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走到了办公室一角的沙发区,他不仅没有坐在主位上等着祁同伟过来汇报,还顺手从茶几上端起事先倒好的一杯茶,递给了祁同伟。 这属实让祁同伟受宠若惊。 在官场上,汇报工作的座次安排是有讲究的。 正式的办公汇报,领导坐在办公桌后面,下属坐在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象征着层级和距离。 只有关系亲近、谈话私密的时候,领导才会邀你到沙发上坐。 而领导亲自给你端茶递水,这更是超出了常规的礼遇,意味着对方不仅把你当下属,更把你当自己人。 祁同伟双手接过茶杯,连声道谢,心中那股暖意又浓了几分。 他跟着林望京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谨而不失亲近,茶杯捧在手里,温度透过白瓷传到掌心,让他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 “同伟,公安厅上半年的工作还顺利吧?” 林望京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而不是在听取工作汇报。 祁同伟立刻坐直了身体,他知道这是汇报工作的信号,不能因为氛围轻松就真的当成聊天。 他清了清嗓子,语速适中,条理清晰:“在省政府和高书记的领导下,省公安厅上半年的工作整体平稳向好。全省治安类案件同比下降了7.3%,重大刑事案件同比下降了10.4%,破案率提升了5.1个百分点。在全国各省份的治安综合排名中,汉东名列第三。” 他说这些数据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这些成绩确实是实打实的,不是靠关系和吹嘘,而是全省公安干警日夜奋战的结果,作为公安厅厅长,他有资格为此骄傲。 “同伟,你在省厅的工作是值得肯定的,省委和省政府都看在眼里,汉东能有今天安定和谐的社会局面,你们公安系统功不可没。” 林望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但紧接着,他的话音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山水集团那边处理得怎么样?赵瑞龙没有为难你吧?” 祁同伟心中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知道,这才是今天谈话的重点。 前面的寒暄和表扬,不过是铺垫,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林省长,按照您的指示,三件事我都已经办妥了。” 祁同伟的声音微微发紧,但他努力保持着镇定。 “我之前安排的那些亲戚,都已经全部清退,一个不留,相关的调动手续已经办好,今天下午就能全部到位,那把狙击步枪,我也已经还了回去,保证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遗留问题。”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林望京面前: “另外,这是今天上午办理的山水集团退股协议,赵总那边……没有太为难我,我多退了些钱给他,就当是补偿了,这事儿就算是了了。” 第28章 准备提名 第28章准备提名 祁同伟语气平淡,但林望京听得出来,这平淡的背后,是整整一个上午的拉锯和博弈。 赵瑞龙那个人他太了解了,让他吐出来的东西,比从他身上割肉还难。 祁同伟能做到这一步,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只是“多退了些钱”这么简单。 然而林望京并没有去接他递过来的山水集团文件,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祁同伟的脸上,像是在审视他的灵魂。 “同伟!” 林望京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前的你怎么样,我不管,但是从今天起,你要记住,你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不是谁的附庸,更不是谁的跟班。” 他的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地说: “尤其是对于你这样曾经身中三枪的英雄,党和组织是不会忘记的,你有过辉煌的过去,有过值得骄傲的履历,但这些不是你可以违法乱纪的资本,更不是你给任何人当保护伞的理由。” 祁同伟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 身中三枪,那是他这辈子最辉煌的时刻,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敢回望的时刻。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一腔热血,为了抓捕歹徒奋不顾身,三颗子弹打在身上,换来了一枚一等功勋章,也换来了组织的信任和提拔。 可后来的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忘记了自己的初心?他说不清楚,也不敢去想。 林望京的声音忽然缓和了一些,但那股子严厉的底色丝毫没有褪去: “记住,只要你把省厅的工作做好,把汉东的治安管好,把老百姓的安全守好,就没有人能把你怎样,组织不会亏待实干的人,人民也不会忘记有功的人。”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祁同伟脸上,语气骤然降到冰点: “但是,你这个公安厅厅长,如果知法犯法,不用别人动手,我林望京第一个把你绳之以法。”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祁同伟低着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与林望京对视,眼中的慌乱和忐忑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我记住了,林省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保证,从今以后,在省委和您的领导下,恪尽职守,廉洁奉公,绝不拖后腿,绝不掉链子。” 林望京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伸手指了指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这些东西,我不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林望京站起身来,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回去好好干,常委会要开始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祁同伟也站起身来,向林望京郑重地敬了一个警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他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枪,开过铐,签过无数份文件。 此刻,它们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被信任的感觉。 他握了握拳,迈开步子,走向电梯,窗外,京州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正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准备提名(第2/2页) 祁同伟的动作之快,超乎林望京的想象。 从昨晚在高育良家摊牌,到今天下午祁同伟坐在自己面前汇报,前后不过十几个小时,这位师兄竟然已经把三件棘手的事情全部办妥。 山水集团的股份退了,公安系统里的亲戚遣散了,就连那把要命的狙击步枪也还了回去。 这份执行力和决断力,确实配得上他公安厅长的身份。 林望京虽然没有看那个牛皮纸信封里的东西,但他相信祁同伟不敢骗自己。 到了这个份上,欺骗没有任何意义。 祁同伟是聪明人,他知道林望京手里握着什么牌,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与其藏着掖着等沙瑞金来查,不如主动交代,主动整改,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林望京心里清楚,山水集团的股份、公安系统里的亲戚、那把狙击步枪,这些都只是祁同伟问题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大雷,还埋在水面以下,祁同伟的婚姻,以及杜伯仲手里那些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照片。 婚姻问题牵扯到祁同伟和高小琴的关系,而杜伯仲手里的照片,才是最要命的。 那些照片如果流出去,不仅祁同伟和高育良要完蛋,整个汉东政坛都会地震。 林望京不是没想过动杜伯仲,但此人背景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从长计议。 不过饭他更清楚要一口一口吃,这些事急不来。 就在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准备出门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号码,目光微微一凝,是沈秋雁,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想必是有重要情况。 他按下了接听键。 “老领导,是我,您这会儿忙吗?想给您简单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 电话里响起了沈秋雁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典型的实干派作风,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一个私密的场合。 “秋雁,我有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就得参加常委会了,你长话短说。” 林望京沉声道,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正指向两点二十分。 “好的,老领导。” 沈秋雁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奔主题,“今天我已经跟安长林和孟德海都谈过了,他们也同意了我的计划。安长林那边没问题,只要组织上一声令下,他随时可以回京海;孟德海虽然被边缘化了不少年,但斗志还在,他表示全力配合。” “很好,秋雁,对你的工作能力我是放心的。” 林望京肯定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沈秋雁办事,从来不需要他催,永远走在指令前面,这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一会常委会,我会提名安长林为京海市政法委书记,你在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贸然行动,京海各个势力错综复杂,很可能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好的,老领导,我记住了。” 沈秋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动,“不打扰您开会了,有情况我随时给您汇报。”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拿起茶杯,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走廊里,梅晓歌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林望京出来,立刻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朝会议室走去。 第29章 一等功英雄 第29章一等功英雄 省委会议室,林望京不是第一次来。 七年前他还在汉东工作时,曾以岩台市市长的身份列席过几次常委会,但那时他只是以列席的身份旁听,连发言的机会都很少。 如今他推门而入,径直走向椭圆形会议桌旁属于自己的位置,常务副省长的席位,在刘震东的右手边,排名仅次于省长。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十三个常委席位,除了刘震东尚未到场,其余十一人几乎都已落座。 “林省长,听说你曾经在边疆服过役,还立过一等功?”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开口打招呼的竟然是省军区司令唐千山。 他平时在常委会上话不多,除了涉及军地协调的事项,很少主动开口,此刻他一出声,瞬间吸引了所有常委的注意力。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微微凝滞了一下,有人放下手中的文件,有人摘下老花镜,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望京。 一等功,这三个字在和平年代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林望京转过身,面对着唐千山,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经历过生死之后的淡然和平静。 “是的,唐司令,我大学期间曾经在边疆当过三年义务兵,侥幸领了一等功。”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至于是因为什么得到的一等功,在座的没有一个人追问。 唐千山看着林望京的目光变了,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欣赏,又从欣赏变成了一种战友之间才有的亲近。 他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可惜了,像林省长这样的人才,没有留在部队,是部队的损失。” 身为军人,他太清楚和平年代的一等功有多难得了,几乎都是拿命换的,很多一等功的奖章,最后都是颁给了烈士的家属,由亲人代领,躺在冰冷的盒子里,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就说祁同伟,在抓捕毒贩的时候身中三枪,九死一生,才得了一个一等功。 可想而知一等功的含金量有多高,而林望京,一个大学生士兵,在三年的义务兵生涯中就能立下一等功,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在心里猜测,但没有一个人开口去问。 “好啊,没想到我们汉东省委常委里面还藏着一位无名英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省长刘震东的声音,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脸上带着意外的笑容,显然,他刚才在门口也听到了林望京和唐千山的对话。 “是啊,刘省长。” 高育良笑着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打趣,“别说你了,就连我这个他当时的大学老师,也一点都不知道,望京这个学生,嘴严得很,跟我读书那几年,愣是没提过一个字。” 高育良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林望京身上,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自己门下的学生,不仅在政坛上成绩斐然,还曾经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英雄,他这个当老师的,脸上有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一等功英雄(第2/2页) 更重要的是,林望京这一等功的身份,在关键时刻是很有分量的。 没看到军区司令唐千山的态度吗?那位常年保持中立的将军,此刻看向林望京的目光里,满是欣赏和亲近,这在未来的工作中,可能会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支持。 在官场上,有些东西,比关系和背景更有说服力,比如荣誉,比如实绩,比如用生命换来的勋章。 “刘省长、育良书记,你们过誉了。” 林望京微微低头,语气谦逊而克制,“都是组织培养和职责所在,没什么值得说的。” 他在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很短暂,短暂到几乎没人注意到,瞬间就恢复了原样。 “林省长,有空来我这里喝茶,我们好好聊聊。” 唐千山主动伸出了橄榄枝,语气真诚而热切,这一下,更是让所有常委心中一动。 要知道,军区向来是保持中立的,唐千山在常委会上从来都是只听不说,只投票不表态,从不参与地方的政治斗争。 可他今天却主动向林望京发出了邀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望京在省军区有了一位潜在的盟友,意味着在未来的某些关键时刻,他可能会得到军方的支持。 不过想到林望京一等功的身份,大家也就释然了。 在部队系统里,战功是最硬的通行证,比任何背景和关系都管用。 林望京虽然脱下了军装,但那个一等功的荣誉,永远刻在他的档案里,也刻在所有穿过军装的人心里,唐千山对他另眼相看,与其说是政治站队,不如说是军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林望京迎着唐千山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而感激:“好的,唐司令,改天一定登门拜访,向您请教。” 唐千山点头笑了笑,靠回椅背,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恢复了正常,常委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等待着会议正式开始。 “好了,人都到齐了,开会吧。” 刘震东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位常委立刻收声,身体不约而同地坐直了几分。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刘震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要知道,刘省长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主持常委会了。 自从赵立春进京后,省里的日常工作一直由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代为主持,刘震东除了省政府那边的事务,很少过问省委这边的事。 他上一次出现在这个会议室里,还是三个多月前讨论全省经济形势的时候。 今天他突然出现在常委会上,而且一上来就亲自开口,恐怕不会简单。 “同志们,我这里有一份材料,大家先看一下。” 话音落下,他的秘书立刻起身,将一份份打印好的材料分发给了在场的所有常委,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份墨迹未干的材料上。 第30章 常委会上的较劲 第30章常委会上的较劲 “这份关于‘最多跑一次’的提案,是林望京同志提交的,大家都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等到所有常委都粗略查看完手中的资料,刘震东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 他没有点名让谁先发言,而是将话语权交给了林望京,这是对他这个提案人的尊重,也是一种姿态。 林望京微微点头,回应了刘震东的示意。 “同志们,我省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小微企业和人口众多,如何优化企业和人民的办事章程,提升政府的工作效率,是我们汉东政府当下改革的重要领域之一。” 林望京接过话头,声音沉稳而有力,目光从每一位常委脸上扫过,像是在寻求共识,又像是在宣示决心。 他说到“改革”二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古往今来,任何一次改革,哪怕再小,都是一次权力和资源的重新分配。 动了谁的奶酪,谁就会跳起来反对;给了谁好处,谁就会死心塌地地支持。 林望京在这个时候提出“改革”,而且是涉及全省所有政府部门的大改革,胆子不可谓不大。 “我建议,由省政府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刘省长担任组长,我担任副组长,统筹协调政府各个部门的力量。” 林望京的语气不急不缓,条理分明。 “先选一个城市做试点,集中力量探索经验,等试点成功了再向全省推广。” “在试点城市,可以考虑成立一个跨部门的综合行政服务机构,把原来分散在各个部门的审批和服务事项集中到一起,实行‘一窗受理、集成服务’,真正做到让老百姓‘最多跑一次’,甚至‘一次不用跑’。” 林望京的提议条理清晰、路径明确,不是空中楼阁式的空想,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行方案。 在座的常委们都是官场老手,一听就知道这份提案的分量。 它不是在现有的体制机制上修修补补,而是一次系统性的重构,一旦成功,将成为全国政务服务改革的标杆。 “林省长的这个提案好啊。” 高育良第一个开口响应,他放下手中的材料,脸上带着赞赏的笑容。 “这个提案对我们政法系统也很有借鉴意义,目前全国绝大多数群众的法治意识并不强,很多案子其实法律关系很简单,可由于当事人不清楚程序,不知道要带什么材料,来回跑了好几趟都办不下来。” “这不仅给政法系统的工作人员增加了大量不必要的沟通成本,也让人民群众对司法机关的工作效率不太满意。”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位常委脸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 “我看,我们政法系统完全可以照着这个模板抄一抄嘛。” “比如在法院、检察院、公安的窗口服务单位,推行类似的‘一站式’服务,把立案、咨询、材料接收等环节整合起来,让群众少跑腿、让数据多跑路,这要是搞成了,那也是一份很大的功劳啊。” 高育良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座的都听得出其中的分量。 他这是在借林望京的东风,给自己主管的政法系统揽政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常委会上的较劲(第2/2页) 而且他说得合情合理,林望京的提案确实有普适性,不只是政府部门可以用,政法系统也可以用。 高育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既是在帮林望京站台,也是在为自己谋利,一举两得。 “育良书记说得对,林省长的这个提案太好了!” 李达康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他双眼放光,身体前倾,像是一头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猎豹。 “我作为京州市委书记表个态,我们京州完全支持,林省长的提案,我回去就立刻组织人手,在光明区先搞一个政务服务中心试点,集中解决企业和群众的办事效率问题。” 李达康是什么人?素有“改革派”之称。 此人做事雷厉风行,敢于拍板,也敢于担责,在汉东政坛以“能吏”著称。 但与此同时,他也极其重视政绩,对任何能出彩、能加分的工作都格外敏感。 此刻他盯着林望京这份提案,双眼冒光,这可是白捡的政绩啊。 “最多跑一次”改革,全国还没有哪个省份搞过,如果京州能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城市,那就是他李达康的功劳,就是京州市的名片,就是他未来更进一步的资本。 这份政绩,比修十条路、建一百栋楼都值钱,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 “达康书记,别激动嘛。” 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不紧不慢,但话里的分量一点都不轻。 “林省长只是说要在全省找个试点城市,又没说一定在京州,我看我们吕州也很合适嘛。” 刘开河放下手中的材料,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李达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吕州作为全省经济的第一大市,经济体量最大,小微企业最多,各种办事需求最集中、最复杂,如果能在吕州试点成功,那就意味着这项改革在全省任何地方都能推广。” “而且,我也可以表个态,如果把这项改革交给我们吕州,我一定亲自来抓,保证做好,做出样板,做出经验。” 刘开河这话说得不卑不亢,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吕州的经济总量确实常年位居全省第一,比京州还要高出不少。 论经济,全省十三个地级市他们吕州第一,论企业规模,他们同样是第一。 而且这是实打实的政绩,还能在新来的林省长那里露脸,他刘开河不会放过。 “刘书记,你说的两点都没错,吕州的经济总量确实比京州高,小微企业也确实比京州多,但是……” 李达康一听不乐意了,语气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京州作为省会城市,是省委、省政府所在地,是全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这项改革是在省政府领导下推动的,试点放在省会,无论是从节约沟通成本、提高协调效率的角度,还是从方便省领导指导,及时总结经验的角度,京州都是最合适的城市。”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再说了,京州的人口是全省最多的,老百姓对政府服务的需求也是最大的,把试点放在需求最迫切的地方,这本身就是一种导向,改革要惠及最广大的人民群众。” 第31章 这还是甩锅书记嘛 第31章这还是甩锅书记嘛 常委会上,李达康拒不退让,刘开河也寸步不让。 两人你来我往,语气虽然客气,但谁都听得出来,这已经是一场关于政绩和话语权的争夺战。 其他常委见状,全都若有所思,各怀心思,就像高育良说的,他们政法委能照着葫芦画瓢,自己主管的部门为什么不行? 纪委、宣传部、组织部、民政、人社、市场监管、自然资源……哪个部门没有对外服务的窗口?哪个部门不需要提高办事效率?这项改革如果推开,几乎每一个常委分管的领域都能受益。 至于试点到底是放在京州还是吕州,他们倒不在意,反正最后功劳有自己一份就行。 只要改革成功了,那就是汉东省的集体荣誉,在座的每个人都有份。 “林省长,我看可以提前策划宣传方案,在改革启动时进行全方位报道,在改革过程中持续跟踪,在改革成功后大力推广。” 省委宣传部部长石秀兰跟着表态了,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同时也会做好舆论引导,及时回应社会关切,争取让改革惠及更多的群众,同时也打响我们汉东这张全国名片,等到提案正式落地,我们宣传部门一定大力支持。” 石秀兰的表态四平八稳,既支持了改革,又没有卷入京州和吕州的争夺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作为宣传部部长,她不需要站队,只需要表明态度,宣传部随时待命,全力配合。 其他常委见状,也都纷纷表态支持。 组织部部长吴春林表示会在干部配备上给予支持;统战部部长王建国表示会协调民主党派和工商联的力量;省委秘书长陈致远表示办公厅会做好协调服务工作。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也难得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只要程序合规、公开透明,省纪委没有意见”。 一时间,会议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表态声,气氛热烈而融洽。 这份提案在常委会上获得一致支持,几乎没有悬念。 唯一让人奇怪的是,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竟然没有表态支持刘开河。 要知道,吕州是高育良起家的地方,自他之后,每任吕州市委书记都由他推荐入常,可谓一脉相承。 刘开河能坐上这个位置,背后少不了高育良的提携,可今天,他却一言不发。 这反常的沉默,让在座的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高育良到底在想什么? 而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望京,京州和吕州,两位市委书记争得面红耳赤,到底花落谁家,最终还是要由这位提案的提出者来定夺。 林望京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在刘开河和李达康脸上各停了一瞬。 两位书记都挺直了腰背,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像是等待宣判的当事人。 “达康书记和开河书记说的都有道理!” 林望京先是肯定了两位市委书记的成绩,语气平和而公允。 他目光在两位书记脸上各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说道:“但是,我和刘省长商议后,还是决定将这项改革放在京州。” 话刚说完,李达康的脸上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绽开了笑容,他忍不住舒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这还是甩锅书记嘛(第2/2页)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身体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而刘开河自然是有些失望,他脸上的表情虽然变化不大,但眼神明显黯淡了几分,手指在桌面下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不太如意的结果。 “原因有二。” 林望京没有理会这些细微的反应:“一是就像达康书记说的,京州作为省政府的所在地,有着天然的优势。” “省直机关都在京州,各项审批权限的对接、各部门之间的协调、试点经验的总结推广,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既能提高效率,又能方便省政府直接领导、靠前指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常委,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二是,此次改革我打算打造一张汉东的名片,这不只是汉东自己的事,我们要站在全国的高度来看待这项改革。” “等到时机合适,经验成熟,我会邀请中枢的领导前来考察,争取把‘最多跑一次’的经验推广到全国。”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升温。 中枢领导视察,全国推广,这两个词的分量,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这不只是一项地方性的改革,而是一步有可能上升为国家层面经验的大棋,谁搭上了这班车,谁的政绩簿上就会多出浓墨重彩的一笔。 林望京的目光转向李达康,语重心长地说道: “所以,达康书记,你的任务很重啊。” “京州作为试点城市,不仅要出经验、出成果,还要出标准、出样板。” “你务必挑选精兵强将,别到时候我把戏台搭好了,锣鼓敲响了,却被你们京州搞砸了场子,那丢的不是你达康书记的脸,丢的是整个汉东省委的脸,丢的是汉东七千万人民的脸。”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分量十足。 既是对李达康的信任和重托,也是一种提醒和警告。 这个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接住、能不能办好,就看你的本事了。 李达康闻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望京,又转向刘震东,声音洪亮而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省长、林省长,你们放心,我李达康今天当着各位常委的面表个态。” “我们京州一定全力以赴,一定把这项改革办好、办实、办出成效,如果这件事我们京州办砸了,不用组织处分,我李达康自己到省委来,当着全体常委的面做深刻检讨!” 这番话掷地有声,几乎是立下了军令状。 李达康当然激动,他听到林望京说要邀请中枢领导来视察的时候,心里的那团火就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送上门的政绩啊! 最多跑一次——这项改革如果真的在他主政的京州率先落地、率先见效,又得到中枢领导的肯定和推广,那这份功劳将远远超出京州一地的范畴,足以成为他政治生涯中最闪亮的一笔。 这样的机会如果还抓不住,那他李达康也不用在这个位置上待了。 第32章 对安长林的提议 第32章对安长林的提议 林望京听着李达康的表态,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和期待。 对于李达康的能力,他是认同的。 此人在汉东政坛以“能吏”著称,做事雷厉风行,尤其擅长抓经济、抓项目。 只要是跟gdp挂钩、跟政绩挂钩、跟前途挂钩的事,李达康从来不惜力。 把“最多跑一次”改革交给这样的人,林望京放心。 安抚了李达康,林望京没有冷落刘开河。 他转向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吕州市委书记,语气温和而诚恳: “开河书记,吕州的经济总量连续几十年位居全省第一,是汉东当之无愧的桥头堡。这次试点虽然放在京州,但吕州在优化营商环境、服务市场主体方面的经验,同样值得全省学习。” “过段时间,我会专门抽时间到吕州去看看,实地调研一下吕州的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到时候,还请开河书记好好给我介绍一下吕州的工作。” 刘开河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在听到这番话之后瞬间亮了起来。 他连忙坐直了身体,脸上的失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视后的欣慰和期待。 “好的,好的,林省长,我们吕州欢迎您的指导,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汇报吕州的工作,请您多提宝贵意见。” 刘开河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省领导过去视察,总不能空着手吧?虽然没有拿到改革试点的城市名额,但也不算吃亏。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连中枢领导都能说得上话的人,指缝里随便露点项目,那都是价值惊人的大礼。 刘开河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让,什么时候该退。 这次试点没争到,没关系,只要跟林望京保持良好的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旁的副省长王政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一凛。 他原以为林望京只是一个会搞经济的专家型干部,擅长的是看数据、定规划、抓项目。 可今天常委会上的表现,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认识彻底刷新了。 李达康和刘开河,一个是省会城市的强势书记,一个是经济大市的资深书记,两人在常委会上争得不可开交,换成别人早就手忙脚乱了。 可林望京不慌不忙,先是肯定了双方的积极性,然后有理有据地做出决策,既让李达康心服口服地立下军令状,又让刘开河心满意足地接受安排,这一手平衡术,玩得炉火纯青。 刘震东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在林望京身上停留了很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这个年轻人,他没有看错。 “好!” 刘震东终于开口,一锤定音,“既然大家对试点城市都没有不同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省政府尽快拿出实施方案,京州市抓紧做好前期准备,争取在这个月底之前,让老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 他虽然快退了,但如果能在退休前,由他主导的一项改革推向全国,那他这几十年的仕途也算圆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对安长林的提议(第2/2页) “刘省长,同志们,我这里有一项提议,需要提请常委会表决。” 等到刘震东的话音落下,林望京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座常委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前面关于“最多跑一次”改革的讨论刚刚结束,大家还以为今天的议程已经走完了大半,没想到林望京还有后手。 这位新来的常务副省长,今天是要唱一出大戏啊。 “我提议,勃北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安长林,调任京海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话音落下,整个常委会静悄悄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而是一种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后的死寂。 谁也没有想到,林望京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提出这么一个人事动议。 在座的谁不知道,安长林当年为什么会被从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调走,发配到勃北市那个偏远的小地方? 那是赵立春时期促成的。 当年安长林在京海担任公安局副局长,因为跟赵立冬不对付,时任省委书记的赵立春一纸调令,把安长林从京海发配到了偏远的勃北市,明升暗降,一待就是很多年。 这件事在汉东官场人尽皆知,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从来没有人拿到台面上来说。 而现在,赵立春的女婿林望京,亲自提议把安长林调回京海,而且是担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可是京海政法系统的一把手,是能够直接制衡赵立冬的关键位置。 “难道林望京要对赵立冬动手?” 这个想法一出来,几乎所有常委都觉得十分荒谬。 赵立冬是赵立春的亲弟弟,是林望京妻子的亲叔叔,林望京怎么可能对他动手?这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安长林和赵立冬不对付是人尽皆知的,把安长林调回京海当政法委书记,那就是在赵立冬的卧榻之侧安放了一把尖刀,这不是明摆着要跟赵立冬过不去吗? 别说他们了,省长刘震东也很意外。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林望京身上停了一瞬。 两人昨天才在书房里说的事,今天就直接上会了,这太让他惊喜了。 还有一个人比刘震东更加意外,那就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这件事,林望京此前可没跟他通过气,安长林调任京海市政法委书记,属于政法系统的重要人事安排。 按照惯例,应该先由他这位政法委书记酝酿、考察、提出初步意见,然后再提交常委会讨论。 林望京越过他这个分管领导,直接在常委会上动议,虽然不违反程序,但多少有些不太讲究。 不过,高育良知道林望京不是不懂规矩的人。 师生多年,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关门弟子了,做事缜密,滴水不漏,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现在绕过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直接上常委会,恐怕有他的考量。 第33章 重启万海案 第33章重启万海案 确实如高育良猜的那样,林望京有自己的考量。 之所以没有提前跟老师高育良通气,就是要以一己之力扛下赵家的怒火。 他要的就是高育良在常委会上反对自己的提议。 “安长林同志,曾担任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现任勃北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 林望京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在他的带领下,勃北市治安一年比一年好,犯罪率直线下降,群众安全感显著提升。” “与之相反的是,京海市这几年犯罪分子猖獗,黑恶势力抬头,社会治安形势严峻。” “现任政法委书记兰景茗工作不力,她主办的‘万氏集团涉黑案’,更是牵扯出司法人员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徇私枉法、包庇纵容的严重问题。” “京海市政法工作需要加强,有必要调一位业务熟练、对党忠诚、敢于碰硬的干部前去履职。” 林望京之所以知道万海案的具体情况,还是上次肖钢玉来汇报工作告诉他的。 如今借着安长林调任的机会,把这个案子抛出来,既是为安长林的上任铺路,也是在向赵立冬敲山震虎。 “林省长刚才说的这个情况,我们省纪委也有所掌握。”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一听要动赵立冬的人,立刻出言附和。 “京海市的这位政法委书记自从上任后,京海市的犯罪率逐年升高,黑恶势力愈发猖獗,群众反映强烈。” “像林省长刚才提到的‘万海案’,我们省纪委接到了不少举报,反映办案过程中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和实体错误。” “他的代理律师张文菁当庭喊冤‘万海无罪’后,不但没有被认真对待,反而锒铛入狱,牵涉了司法腐败问题,我们省纪委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正在进一步核实中。” 田国富的表态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谁也没有料到,林省长上任后的第一炮,就对准了京海市委政法委书记兰景茗,更是跟那个大名鼎鼎,轰动全省的万海案有关。 兰景茗是赵立冬的人,这是公开的秘密,动兰景茗,就是动赵立冬;动赵立冬,就是动赵家。 林望京这是要干什么?他难道真的要大义灭亲? 林望京将目光转向坐在后排的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季检察长,万海案的情况,你们省检察院掌握了吗?有没有派督导组下去核实?这么重大的案件,这么明显的疑点,你们检察院难道就没有发现?” 季昌明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 “林省长,关于万海案的细节,我正要向您和省委汇报!” 季昌明站得笔直,声音洪亮,语气里带着一种义正词严的郑重。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跟肖钢玉商量好的,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向省委汇报,现在林望京在常委会上主动提起,正中他的下怀。 “从我们检察院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万海案确实疑点重重,其中涉及了不少的司法人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重启万海案(第2/2页) 季昌明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日前,省检察院副检察长肖钢玉同志已经组建了秘密调查组,正在核实万海案的情况,对涉案的司法人员进行秘密调查。” “一旦证据确凿,我们将依法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林望京听完,微微点头,脸上的严厉缓和了几分,他转向刘震东和高育良,语气恢复了平稳: “刘省长,育良书记,情况就是这样,京海市的政法工作已经到了非整顿不可的地步,兰景茗同志的能力已经无法胜任政法委书记的岗位。” “我提议,由安长林同志接替她的职务,同时,省纪委和省检察院要尽快介入万海案的调查,查清事实,还原真相,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刘震东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各位常委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高育良身上。 他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问道:“育良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政法系统的人事调整,你是什么意见?”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安长林这个同志,我了解,此人在京海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年,业务能力没得说,政治立场也过硬。” “当年他被调离京海,原因比较复杂,现在京海的政法工作确实存在不少问题,兰景茗同志的工作也确实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高育良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调安长林同志去京海,我认为是合适的。” “但是在检察院的同志调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建议由兰景茗担任京海市政法委第一副书记,给安长林当副手,如果确定她和万海案有关,省委再作处置也不迟?” 有了高育良的表态,其他常委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组织部部长吴春林第一个响应:“安长林同志的干部档案我看过,履历完整,表现优秀,符合提拔使用条件,如果省委批准他的调任,组织部门会尽快启动考察程序。” 宣传部部长石秀兰、统战部部长王建国、省委秘书长陈致远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李达康和刘开河对视一眼,也都表示没有意见。 不说他们刚刚都得了林望京的好处,就说京海的事跟他们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犯不着为这个得罪林望京。 刘震东见大家都没有不同意见,一锤定音地说道: “那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组织部尽快按程序办理安长林同志的任职手续。” “省纪委和省检察院要抓紧对万海案的调查,查清事实,依法处理,京海市的政法工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望京,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望京同志,这件事是你提议的,后续你要多操心,京海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解决起来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只要方向对了,步子稳了,总会好起来的。” 林望京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刘省长放心,我会持续关注京海的情况,确保安长林同志顺利到任,确保万海案得到公正处理。” 第34章 达康小跑 第34章达康小跑 等到常委会一结束,众人也都起身离开。 李达康动作最快,他几乎是弹射般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林望京。 “林省长,您这‘最多跑一次’的提案实在太好了!” 李达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 “我干了这么多年地方工作,从来没想过政府的服务流程还能这样改,这要是搞成了,绝对能成为全国政府服务改革的一大标杆,不,是里程碑!” 他顿了顿,目光热切地看着林望京,语气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 “只是,这中间还有一些细节,我理解得还不够透彻,比如跨部门的流程再造、信息共享的技术支撑、窗口人员的业务培训……这些问题怎么落地?可否请林省长指点指点?” 林望京看了李达康一眼,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洞察一切的从容,也带着几分对这位“拼命三郎”的欣赏。 他知道李达康为什么这么急,不是因为真的有什么细节不理解,而是想借这个机会跟自己多接触,在这项改革中争取更多的话语权和主动权。 在官场上,这种心思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积极的、值得肯定的。 “达康书记如果有时间,可以来省政府坐坐,正好我也有些想法想和达康书记聊聊。” 林望京不紧不慢地说道,脚步没有停,继续朝前走去。 “有时间,有时间!” 李达康立刻点了点头,语气急切得像怕错过什么天大的好事。 “这样,林省长,我跟您一起回省政府,路上就能聊,正好我下午也没有其他安排。” 林望京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就这样,两辆挂着省委牌照的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出了省委大院。 前面那辆是林望京的座驾,司机林啸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后面那辆是李达康的车,紧紧跟随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两辆车穿过市区的主干道,汇入车流之中,五分钟后,先后抵达了省政府大院。 林望京办公室。 梅晓歌手脚麻利地泡了两杯茶,一杯放在林望京面前,一杯放在李达康面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林省长,您说吧,这个项目需要我们京州怎么配合,我都听您的!” 看到梅晓歌离开,李达康迫不及待地开口,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谨而专注,眼睛里满是期待。 “人、钱、地、政策,您要什么我给什么,我们京州绝不打半点折扣!” 林望京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沉稳地看向李达康。 “达康书记,常委会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们京州的任务,不是简单地搞一个服务大厅、挂一块牌子、开几次会、发几份文件,而是要真刀真枪地干、踏踏实实地改。” “务必挑选精兵强将,把最得力的干部放到这个岗位上来,把‘最多跑一次’打造成全国政府服务的标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达康小跑(第2/2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唯有如此,我才能为你和京州向中枢请功,否则,如果我请了中枢的领导来视察,看到的只是一个花架子、一个半吊子工程,那丢的不是你李达康的脸,丢的是汉东省的脸,丢的是我林望京的脸。” “到那个时候,别说请功了,我们两个都要作检讨,所以,我必须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有信任和期许,也有警告和压力。 李达康听得心中一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认真。 “是是是,林省长您放心!” 李达康的声音洪亮而坚定,“我回去就开会部署,亲自抓、亲自督,绝不让您失望。” “我打算在光明区成立这个改革试点,眼下光明峰项目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各类企业和施工单位扎堆,审批和服务需求巨大。如果能在光明峰项目旁边建起‘最多跑一次’的政府服务大厅,那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 “企业和群众办完了项目的手续,顺道就能把其他事情也办了,既方便了广大群众,也提升了效率,我相信,有了这个服务大厅,光明峰项目一定能更快地推进。” 李达康越说越兴奋,语速也越来越快,仿佛已经看到了服务大厅挂牌开张的那一天。 “丁义珍作为光明峰项目的总负责人,又是京州市常务副市长,经验丰富、能力突出。” 李达康话锋一转,自然而然地推出了自己的人选,“我看,就由他主导这次京州的政务改革,他管项目有一套,管服务大厅应该也不在话下。” 林望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喝茶,而是缓缓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光明峰项目?丁义珍?李达康,你丫的认真的吗? 林望京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原作中那个熟悉的情节。 丁义珍,京州市常务副市长,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表面上是李达康手下的得力干将,背地里却利用职务之便大搞权钱交易,最终在纪委介入前仓皇出逃,成为引爆汉东反腐风暴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如果让丁义珍来主导“最多跑一次”改革,那结果简直不敢想象。 还好今天李达康跟上来了,不然等到丁义珍爆雷的那一天,“最多跑一次”服务改革必然受到牵连。 一个贪腐分子主导的改革,能有好结果?别说请中枢领导来视察了,恐怕还没等改革推开,丁义珍自己就先爆雷了。 到时候,“最多跑一次”改革被丁义珍的丑闻拖累。 到时候不仅京州脸上无光,他这个发起人也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林望京不由得在心里庆幸,这个李达康,虽然有时候莽撞,但今天这一趟,来得太及时了。 林望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达康,语气不疾不徐,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达康书记,丁义珍同志目前已经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同时还是京州市的常务副市长,身上的担子已经不轻了。” 第35章 迟早要爆 第35章迟早要爆 “达康书记,丁义珍同志目前已经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同时还是京州市的常务副市长,身上的担子已经不轻了。” 林望京的声音平稳而克制,“如果再让他兼顾‘最多跑一次’的改革试点,我担心他力不从心,两头都顾不好,改革试点工作千头万绪,需要一个能全身心投入的人来抓。”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的话加重音: “既然试点放在光明区,我看就让光明区区长孙连城来负责吧,他作为区长,对光明区的情况最熟悉,协调起来也方便,你觉得呢,达康书记?” 李达康听完,忍不住愣了一下。 林省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对丁义珍有意见?还是说,他听到了什么风声?作为赵立春曾经的大秘,李达康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副敏锐的政治嗅觉。 林望京这话说得虽然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丁义珍,不能用。 不过转念一想,总归是在光明区试点,无论是丁义珍还是孙连城,都是他的部下,谁负责都一样,反正功劳最后都是他的。 而且林望京是常务副省长,是他得罪不起的人,既然林省长已经定了调,他也没必要为了一个丁义珍去跟林望京较劲。 “林省长,我完全同意您的意见。” 李达康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而坚定,“孙连城同志在光明区干了这么多年,对基层情况了如指掌,工作踏实,作风正派。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最多跑一次’改革试点一定能够顺利推进,取得预期效果。” 林望京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有孙连城这位“宇宙区长”负责,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对于孙连城的能力,他是不怀疑的,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有些固执,但做事认真、有原则、有底线,是一个可以把事情放心交给他的人。 他缺少的,只是一个平台。现在,平台给他了,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达康书记!” 林望京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听说,大风厂的事情最近闹得沸沸扬扬,工人围了厂区,不让拆迁队进场,网上也有很多议论,你打算怎么解决?”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打了李达康一个措手不及。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过了两秒才放回茶几上。 他抬起头看着林望京,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林望京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忽然提起大风厂。 “林省长,不瞒您说,这大风厂的情况有些复杂。” 李达康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疲惫。 “按理说,大风厂的股权纠纷,法院已经判了,山水集团胜诉,厂区的产权已经归属山水集团。该拆的拆,该赔的赔,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但问题是,工人们不接受这个结果。”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工人现在的情绪比较激烈,对赔偿方案很不满意。他们觉得法院判得不公,觉得山水集团是仗势欺人,觉得政府没有站在他们一边。” “现在,他们硬是拦着不让拆,天天在厂区门口拉横幅、喊口号,网上还有人在给他们声援。我准备找个机会,再跟他们派几个代表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平稳解决这件事。” “听说这件事背后主要是山水集团在主导?”林望京问道,目光直视李达康。 “是的,林省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迟早要爆(第2/2页) 李达康点了点头,斟酌着用词,小心谨慎得像在走钢丝。 “山水集团背后是谁,想必您也清楚,他们是债主,手里握着法院的判决书,只愿意出法院判决的金额,多的一毛不给,态度很强硬。” 李达康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林望京。 作为赵立春的前秘书,他太清楚眼前这位和赵家的关系了,十分微妙。 说实话,李达康对林望京是服气的。 他自己也是搞经济出身的干部,当年给赵立春当秘书的时候,没少接触经济工作。 后来主政京州,更是把经济工作放在首位。 他太清楚林望京在岩台和宁川的成绩意味着什么了。 那不是靠关系、靠背景能搞出来的,那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更让他佩服的是,林望京身为赵立春的女婿,却从不依靠岳父的关系谋私利,甚至在岩台当市长的时候,还亲手叫停了赵瑞龙好几个不合规的项目。 这份原则和担当,李达康自认做不到。 所以,当得知林望京要来汉东任常务副省长的时候,李达康是期待的。 他相信,有林望京在省政府坐镇,汉东的经济工作一定会再上一个台阶。 “达康书记,我知道大风厂牵涉各方利益,关系复杂,哪怕你作为市委书记也很为难。” 林望京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如炬,“但是,只要是手续合规、判决合法,山水集团也好,个别老同志也好,任何人都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底线,绝不能退让。” 想到即将震动全国的“一一六”大风厂事件,林望京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他知道,那个事件的导火索,就是拆迁过程中的暴力执法和群体冲突。 如果不提前防范,历史就会重演,而他和李达康,都将成为那场灾难的见证者和责任人。 “但是在处置大风厂事件的过程中,一定要做好工人的下岗安置工作,解决好他们的后顾之忧。” 林望京的目光直视李达康,一字一句地说,“绝对不能发生暴力执法和群体性事件,这是底线,也是红线,达康书记,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李达康心中一震。 他当然知道林望京说的“个别老同志”是谁——陈岩石,那个退休的老检察长,在大风厂工人中威望极高,一直在替工人们奔走呼号,是他推进拆迁工作的最大障碍。 如果不是陈岩石从中阻拦,大风厂的事他早解决了。 但陈岩石是什么人?那是汉东政法系统的元老,他李达康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对陈岩石怎么样。 这也是他头疼的原因之一。 既要推进工作,又要照顾老同志的面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是是是,林省长放心!”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声音洪亮而坚定,“我保证,大风厂一事会平稳解决,绝不会出现群体性事件,工人的合法权益,我们一定会依法保障;拆迁工作,我们一定会依法进行;暴力执法的事情,在我李达康的地盘上,绝对不可能发生。” 林望京看着李达康,缓缓点了点头,他相信李达康的承诺。 这个人在大事上从不含糊,说了就一定会做到,但相信归相信,他还是要盯紧了,不能有半点松懈。 林望京知道,大风厂的雷,迟早要爆;而他能做的,就是在爆之前,把损失降到最低。 第36章 地铁项目 第36章地铁项目 原著中,不少人替李达康惋惜,认为他投靠沙瑞金是一步臭棋。 最终既没当上省长,又落了个“两面派”的名声,但在林望京看来,这种评价未免过于简单。 李达康的转向,是在特定政治危机下的理性自保与战略突围。 丁义珍外逃,他作为顶头上司难辞其咎;欧阳菁被查,他作为丈夫无法切割干净;光明峰项目引发一一六事件,更是险些断送他的政治生命。 三重危机叠加之下,他这个赵立春的旧部,根基已然松动。 沙瑞金带着尚方宝剑空降而来,态度暧昧不明,李达康若不主动示好,随时可能被当作赵家余党连根拔起。 沙瑞金需要熟悉地方、能干事的人来稳住局面,李达康需要一个新靠山来渡过难关。 两人的结合,是利益互换,而非志同道合。 李达康不是高育良,他没有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文人执念。 他务实、精明,懂得在风向改变时调整船帆,投靠沙瑞金,是他当时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可惜,政治投名状一旦纳了,就再也洗不掉“背主”的烙印。 沙瑞金用他,却不会真正信任他。 一个能背叛老上级的人,谁能保证他不会再次倒戈?所以李达康最终止步于省长门外,并非能力不济,而是那道“两姓家奴”的阴影,始终横亘在更进一步的路上。 现在林望京来了,如果能够争取到李达康,他当然不会放过。 在李达康身上,林望京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政治光谱,这个人有能力、有魄力、有干劲,是汉东少有的实干派。 但同时,他也有野心、有瑕疵、有软肋,他身上那些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看如何运作。 如果运作得当,李达康完全可以成为他在汉东最得力的盟友之一。 “达康书记,除了‘最多跑一次’这个服务改革,我对京州交通也有些自己的看法。” 看着眼前的李达康,林望京语气淡淡地说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李达康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起来,交通?林省长突然提起交通是什么意思? 刚才还在说大风厂的烂摊子,现在话锋一转就到了交通,这跳跃也太大了吧。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盘算着自己主政京州这几年在交通领域的成绩,修了多少条路、建了多少座桥、打通了多少条断头路,有没有哪里出了问题,有没有哪个项目被人举报过。 他的目光在林望京脸上快速扫过,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一些端倪。 “交通?” 李达康斟酌着用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的试探,“不知道林省长指的是什么?是京州的城市道路规划,还是公共交通体系建设?或者有什么具体的问题需要整改?” 他说“整改”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手,他太清楚了,上级领导突然提起某个领域,往往意味着那个领域出了问题。 林望京刚到汉东没几天,刚点了大风厂的名,现在又点了交通的名,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地铁项目(第2/2页) 林望京看出了李达康的紧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达康书记,这两天我简单了解了一下京州的交通情况。” 林望京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京州常住人口超过六百八十万,汽车保有量接近百万辆。每到上下班高峰期,主干道基本处于饱和状态,拥堵指数在全国省会城市中排名靠前。这样的交通状况,不仅影响市民出行,也在制约京州的经济发展。”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达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京州作为省会城市,我看完全可以修建一条属于自己的地铁,你觉得怎么样,达康书记?” 修地铁? 李达康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林望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落点竟然是修地铁?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从紧张到错愕、从错愕到惊喜、从惊喜到狂喜的剧烈转换。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干。 林省长不是在找我李达康的事,而是在给我送政绩啊。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放下茶杯的时候,他的手甚至微微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激动了。 地铁是什么?是实打实的政绩,是惠及百万市民的民生工程,是一座城市现代化的标志。 而且最关键的是,修地铁几乎没有政治风险。 不像大风厂拆迁那样容易引发群体事件,不像光明峰项目那样牵涉复杂的利益纠葛,不像人事调整那样会得罪人。 只要项目获批、资金到位、工程保质保量完成,那就是一笔浓墨重彩的政绩,谁也抹杀不掉。 别的不说,就是他主抓的光明峰项目,总价值超过二百八十亿,已经是全省的重点大项目了,在汉东的历史上都是数得着的。 而修建一条地下地铁,每公里就要花费六到十个亿,一条地铁线大约长三十公里,算下来就是将近三百个亿。 又一个光明峰项目,又一个两百八十亿的超级工程。 如果能在他的任期内完成,那他在京州的历史上,就真正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的政绩,傻子才不想要! “林省长,您说得太对了!” 李达康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京州这些年经济发展迅速,人口快速增加,汽车数量也是与日俱增,交通压力一年比一年大。我每天上下班在路上堵半个小时都是常事,老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京州人民太需要一条地铁了,太需要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高,整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比画着,像是在描述一幅宏伟的蓝图。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政客看到诱人猎物时才有的光。 但很快,那光芒黯淡了下去,李达康重新坐回沙发上,脸上的兴奋被一种无奈的苦笑取代。 第37章 政治倾斜 第37章政治倾斜 想到地铁项目的曲折,李达康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和疲惫: “林省长,不瞒您说,地铁项目我们京州不是没想过,也不是没争取过。” “我上任第一年,就组织人手做了京州市轨道交通线网规划,前前后后花了两年时间,请了国内顶级的规划设计院,方案做得很扎实。” “后来,我们也正式向国家发改委、住建部提交了申报材料,该走的程序一个没落下,该跑的关系也都跑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很慢,像是在借这个动作平复心中的不甘。 “但是,每一次都被上面否了。” 李达康放下茶杯,目光中带着一丝苦涩。 “第一轮,说我们的财政收入达不到申报标准,让我们回去再攒两年钱,我们等了一年,财政达标了,重新报上去。” “第二轮,说我们的客流预测不达标,城市人口密度还不够,让我们回去再等等,我们又等了一年,人口上来了,再次报上去。” “第三轮,这回倒好,上面说全国排队申报地铁的城市太多,要优先保障一线城市和区域中心城市,让我们排在后面慢慢等,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他苦笑了一下,双手一摊,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林省长,您也知道,全国需要修建地铁的城市太多了。” “每一笔地铁资金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符合条件的城市也不止京州一个。省会城市有三十多个,计划单列市有五个,再加上那些经济强市、人口大市,排在我们前面的至少还有十几个。” “每一次申报,我们都做足了准备,可每一次都是信心满满地去,灰头土脸地回。” “部委的人我们也找过,领导也拜访过,可人家说了,‘你们京州的条件确实符合,但别人也符合,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这个‘先来后到’,一等就是好几年。” 他说到“先来后到”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先来后到”不过是托词,真正能决定一个城市能不能上地铁项目的,是背后的关系和资源。 那些排在京州前面的城市,哪一个没有在部委有硬邦邦的靠山?哪一个没有在关键时刻有人帮忙递话、打招呼? 而他李达康,虽然贵为省会城市市委书记、省委常委,但在中枢部委层面,他的人脉和资源还是太有限了。 赵立春在的时候,还能帮忙说上几句话;赵立春一走,他连递话的人都没有了。 每一次进京跑项目,他都觉得自己像一个没有背景的乡干部,在那些部委大院里卑微地等着、求着、碰着运气。 林望京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等到李达康说完,他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达康书记,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了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政治倾斜(第2/2页) 林望京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地铁项目的审批,确实是块硬骨头,不是你京州一家的问题,全国都一样。发改委、住建部、交通部,三个部门联合审批,任何一个环节卡住,项目就得往后推。你跑了三年,跑了三次,都没跑下来,这不怪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但是,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京州的地铁项目在年底之前批下来呢?” 李达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林望京,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声音有些发颤:“林省长,您……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达康书记,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林望京的表情认真而严肃,“我在国家发改委兼任了两年的副主任,经手过的重大项目审批不下几十个,地铁项目审批的程序、要点、关键环节,我比谁都清楚。” “而且,发改委现在的分管副主任,是我当年的老同事,私交不错,实在不行就找我在发改委的老领导帮忙,只要京州的申报材料没有问题,我有把握在年底之前把批文拿下来。” 他紧接着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京州这边必须拿出一个经得起推敲,经得起审查的高质量方案。不能有硬伤,不能有水分,不能给人留下挑刺的把柄。这件事,你要亲自抓,不能交给下面的人应付了事。” 李达康听完,沉默了整整十几秒,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的脑海在飞速运转,林望京为什么要帮他?他图什么?这是一个局,还是一个机会? 但答案很快就浮出了水面,不管林望京图什么,地铁项目对京州,对他李达康来说,都是实打实的利益。 只要批文能下来,地铁能开工,他李达康的政绩簿上就会多出最耀眼的一笔。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他抬起头,目光中多了一种决绝和坚定,他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洪亮而诚恳: “林省长,大恩不言谢,我代京州六百八十万老百姓谢谢你,从今天起,地铁项目,我亲自挂帅,全力以赴,方案我一定做到极致,绝不给您丢脸,也绝不给部委挑刺的机会。” 林望京站起身来,伸手与李达康紧紧握在一起,他感受着对方手掌的温度和力度,心中暗暗点头。 地铁项目,既是他送给李达康的一份厚礼,也是他将李达康牢牢绑在自己战车上的一根绳索。 有了这份大礼,李达康就算想倒向沙瑞金,也要掂量掂量了。 “好,达康书记,我等你的好消息。” 林望京松开手,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方案做好之后,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我先帮你把把关。” 李达康连连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轻快,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第38章 孙连城的新生 第38章孙连城的新生 要不说李达康是经济干将呢。 他对政绩的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对机会的把握比任何人都果断。 林望京抛出的那根系着地铁项目和政务服务改革的两个橄榄枝。 他接得稳稳当当,一分一秒都不愿意耽误。 从省政府大楼出来,李达康的车子几乎是贴着地面飞出去的。 车子在市委大楼门口刚停稳,李达康就推门而出,大步流星地往楼里走。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声响,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这副风风火火的模样,纷纷侧身让路,小声议论着“李书记今天怎么了”。 “小金!” 李达康人还没进办公室,声音已经到了。 他的秘书金秘书正在整理文件,听到老板的喊声,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了出来。 “李书记,您回来了。” “你记一下。” 李达康走进办公室,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坐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便签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第一,立刻让光明区区长孙连城来见我,现在、马上、一刻都不能等。” “第二,通知所有在京州的市委常委,明天一早召开市委常委会,议题随后发下去,任何人不得请假。” “第三,下午两点半,把工商、税务、交通、公安、教育、民政……所有涉及民生服务的一把手全部叫过来开会,在市里的、在下面的,统统通知到,没有特殊原因,一律不得缺席,谁要是敢不来,让他亲自给我打电话请假。”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部门,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金秘书站在办公桌旁,手里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他跟着李达康三年了,早就习惯了老板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但今天这种“连环三会”的节奏,还是让他感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紧迫感。 “好的,李书记,我现在就通知孙区长和各位常委,还有各局的一把手。” 金秘书合上笔记本,转身就往外走。 李达康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太清楚这两个项目的分量了。 一个是“最多跑一次”政务服务改革,一个是京州地铁项目。 两个项目,任何一个做成了,都是他李达康政治生涯中的一座丰碑。 但事有轻重缓急。 “最多跑一次”改革,他已经在常委会上立了军令状,这是必须摆在第一位的,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天一早的市常委会,就是要统一思想、明确分工、压实责任,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林省长说了,要打造成全国标杆,要请中枢领导来视察。 这句话的分量,他掂得清,如果搞砸了,别说请功,他李达康的脸往哪儿搁? 至于地铁项目,虽然也很重要,甚至从长远来看意义更大,但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了。 需要协调资金,需要做可行性研究,需要规划线网,需要征地拆迁。 眼下最急的,是“最多跑一次”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拿出方案、搭起框架、见到成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孙连城的新生(第2/2页) 至于地铁,等他把政务服务改革的架子搭好,再腾出手来慢慢筹划也不迟。 作为李达康的秘书,小金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 他知道自己老板对这两个项目的重视程度,更知道这两个项目对老板意味着什么。 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反对,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必定会遭到李达康的雷霆一击。 他在通知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了“李书记非常重视”“请务必准时参加”等字眼,让每一个接到电话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半个小时后,孙连城出现在了李达康的办公室门口。 这三十分钟里,他从光明区赶过来,一路上都在琢磨,李达康为什么突然召见自己? 这些年,他在光明区基本上是“半退休”状态,大事有丁义珍顶着,小事有下面的局长们办着,他这个区长,说白了就是个摆设。 平日里有什么事,李达康都是直接吩咐丁义珍,根本不鸟自己,今天这是抽了哪门子风? 孙连城推门而入,脸上堆起习惯性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李书记,您找我来有什么吩咐吗?” “孙连城,你先看看这个。” 李达康开门见山,直接将一份文件推到了孙连城面前。 孙连城愣了一下,上前一步,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最多跑一次”政务服务改革方案,几个大字映入眼帘,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继续往下看,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认真起来,最后变成了专注和凝重。 他是能够做到区长的人,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这份方案如果能够落地实施,光明区的政务服务水平将有一个质的飞跃,企业和群众的满意度将大幅提升。 而负责这项改革的人,也将获得一份沉甸甸的政绩。 孙连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 “李书记,这……” “孙连城,从今天开始,这项改革由你全权负责。” 李达康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如刀般锋利,语气不容置疑。 “出了任何问题,我拿你是问,别的事情你可以糊弄,可以拖,可以推,这件事不行,这是林省长亲自抓的项目,也是我在省委常委会上立了军令状的项目。” “搞砸了,我要去省委作检讨;搞砸了之前,我先撤了你的职,你听明白了吗?” 孙连城被李达康这番劈头盖脸的话砸得有些发懵,但他来不及消化,因为李达康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你可是林省长亲自点的将,千万别让林省长失望,也别让我失望。” 孙连城闻言,猛地抬头看向李达康,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第39章 兰景茗的恐慌 第39章兰景茗的恐慌 孙连城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林省长亲自点的将。 林省长是什么人?省政府二号人物,常务副省长,手握十个核心部门,在整个汉东省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多少人想攀关系都找不到半点门路,多少人想递话都递不进去,自己一个小小的光明区区长,副厅级干部,在省领导面前连号都排不上,何德何能能入林省长的眼?还将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自己?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李达康没有把这件事情交给丁义珍,原来是林省长点的将。 以李达康的脾气,如果不是林省长开了口,他是绝对不会把这块肥肉送到自己嘴边的。 想到这里,孙连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感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惭愧。 林省长跟他素不相识,却愿意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这份信任,他不能辜负。 “李书记您放心!” 孙连城挺直了腰背,声音洪亮而坚定,与方才那个漫不经心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回去就认真研读方案,仔细研究每一个环节,保证三天内拿出一个详细的实施方案给您和市委。光明区的情况我熟悉,哪些窗口最堵、哪些事项最烦、哪些流程最绕,我心里都有数,我有信心把这件事做好!” 一时间,孙连城干劲满满,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眼睛里都闪着光。 如果不是工作不顺,谁愿意摆烂啊,家人们。 谁不想干出一番事业?谁不想得到领导的认可?谁不想在退休的时候,能够拍着胸脯说一句“我对得起这个岗位”? 他孙连城不是没有能力,不是没有抱负,只是这些年被丁义珍压得太狠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压得他不得不选择躺平。 现在,机会来了,他一定要抓住。 “好,孙连城,我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 李达康点了点头,语气里难得地多了几分赞许,“这件事干好了,我给你记大功,年底评优、干部推荐,我都会优先考虑,你放心大胆地干,市委是你坚强的后盾。” 李达康也是画饼高手,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孙连城希望,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甭管他内心有多看不上孙连城,在他看来,孙连城就是个不求上进的“佛系干部”,缺乏闯劲、缺乏担当、缺乏激情,但林望京都开口了,他必须给这个面子。 而且,孙连城毕竟是光明区的区长,对光明区的情况最熟悉,由他来负责这项改革,确实比丁义珍更合适,只要孙连城能把事情办好,他也不介意送这个人情。 “行了,你回去准备吧,明天市常委会,我会正式宣布这件事,到时候你列席,给常委们汇报一下你的初步想法。” 李达康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好的,李书记,我这就回去准备。” 孙连城拿起桌上的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昂首挺胸地走路了。 相较于孙连城在光明区的“新生”,远在京海的赵立冬,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兰景茗的恐慌(第2/2页) 市长办公室,赵立冬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桌后面。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假象。 他对面,前京海市政法委书记兰景茗正坐在客椅上,身体前倾,脸上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赵市长,您可得帮帮我啊。” 兰景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当初万海案,可是您点了头的,现在安长林回来任京海市政法委书记,摆明了是要跟您过不去,他要是翻旧账,第一个要动的就是我啊!” 兰景茗的焦虑不是没有来由的。 就在昨天,省委常委会一纸调令,原勃北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安长林空降京海,出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而她自己,则从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被拿了下来,降为副书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正常的干部轮岗,而是一次精准的“定点清除”。 作为前政法委书记,她本想着利用手中的权力,坐实万海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将其彻底打倒。 从而帮助天宇集团董事长禹天成低价强取万海集团旗下东平市集散交易中心。 那是万海集团最优质的资产之一,年交易额超过百亿,谁拿到了谁就掌握了整个东平市的物流命脉。 禹天成许诺给她天宇集团百分之十的干股,价值数亿。 她心动了,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谁想竟然出了意外。 先是省检察院督导组突然进驻京海,对万海案进行复核;接着是她的政法委书记职务被免,降为政法委副书记。 现在,安长林又要回来担任政法委书记,骑在她头上,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她措手不及,如坐针毡。 面对兰景茗的哀求,赵立冬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他将手中那支没有点燃的香烟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景茗同志,安长林同志担任京海市政法委书记,那是汉东省委的决定,是经过常委会表决通过的。我作为京海市市长,是双手赞成的,组织上的人事安排,我们要坚决拥护,怎么能说是‘跟我过不去’呢?” 他说“双手赞成”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红头文件,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兰景茗听在耳中,心中却是一凉——赵立冬这个态度,分明是在跟她划清界限。 “赵市长,我……”兰景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赵立冬抬手打断。 “再说了!” 赵立冬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兰景茗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当时对万海案的指示,是一切依法行事,绝不干预司法公正。” “这个话,我在市委常委会上说过,在政法工作会上也说过,有据可查。” “既然万海案是依法办理的,那就让省检察院调查嘛,等他们查清楚了,自然会离开。” “难道说,万海案真的像他的律师张文菁说的那样——‘万海无罪’?” 第40章 赵立冬的冷笑 第40章赵立冬的冷笑 万海无罪? 最后四个字,赵立冬说得极慢,像四根针扎在兰景茗的心上。 兰景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指节泛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知道,赵立冬这是在拿话堵她。 外人都以为兰景茗是赵立冬的人,是她依附在赵立冬的羽翼下才坐上了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可只有赵立冬自己清楚,不对,他们两个人清楚,兰景茗只是表面上依附于赵立冬,实则另有一座靠山。 那座靠山是谁,赵立冬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没有点破。 当初万海案刚刚冒头的时候,赵立冬确实想分一杯羹。 京海的地盘虽然大,但利益就那么多,谁多占一分,别人就少占一分。 万海集团旗下的东平市集散交易中心,那是一块谁都眼红的肥肉。 赵立冬派人递过话,表示愿意“合作”,结果兰景茗死活不肯,说什么“案子敏感”“不宜插手”,硬是把他拒之门外。 她以为把赵立冬挡在门外,就能把所有的利益都吞进自己的腰包,或者,吞进她背后那位主子的腰包。 现在出了事,想让他帮忙,怎么可能?当他赵立冬是什么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吗? “当然没有,赵市长,万海案一切合法合规,绝对经得起查!” 兰景茗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声音急促而坚定,像是在赌咒发誓。 “我以党性和人格担保,万海案的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推敲,绝没有任何违规操作!” 赵立冬看着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冷笑到了极点。 这个老娘们,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敢瞒自己,真是不知死活。 省检察院的秘密调查组都进驻京海了,肖钢玉那个老狐狸亲自带队,卷宗一页一页地翻,证人一个一个地找,连张文菁都被提审了两次。 这样的阵仗,能是“常规检查”?她居然还敢说“绝对经得起查”? 但他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赵立冬太清楚了,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得太多,反而落了下乘。 “既然万海案无事,你就不会有问题。” 赵立冬重新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几分,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这样,景茗同志,你先回去,我找人打听一下省里到底是什么态度,有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你也别太紧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自乱阵脚。” 兰景茗虽然心中忐忑,但赵立冬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好再纠缠。 她站起身来,向赵立冬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感激: “谢谢赵市长!谢谢您!以后您有什么吩咐,我一定全部照做,绝不再有二心,那我先回去,等您的消息。” “嗯,去吧。” 赵立冬摆了摆手,目光已经移向了桌上的文件,不再看她。 兰景茗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虚浮,像是在踩棉花,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等到兰景茗离开,王秘书从外间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赵立冬面前。 他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赵立冬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领导,您真的打算帮她?” “哼!帮她,怎么可能?” 赵立冬不屑地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万海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是她兰景茗自己的事,她自己捅的娄子,凭什么让我帮她收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赵立冬的冷笑(第2/2页) 他放下茶杯,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至于兰景茗,这些年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明一套暗一套,真以为我不知道她的主子是谁?现在出事了,才想起来找我,真当我赵立冬脾气好?她不是有靠山吗?让她去找她的靠山啊,找我干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冰冷和厌恶。 这些年,他给了兰景茗多少资源和庇护? 京海市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多少人盯着,是他赵立冬在省委面前说了话,拍了胸脯,才帮她拿下来的。 可这个女人,得了好处却不认账,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在他面前装忠臣,背地里却给别的主子效劳。 现在出事了,想起他来了?晚了! “可是领导,她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王秘书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把心里最担心的话说了出来。 “万海案虽然跟我们关系不大,但安长林回来确实不是一个好信号。” “那个人您是知道的,死脑筋,认死理,跟您有过节,他当了政法委书记,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咱们的人,兰景茗或许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谁,谁也不知道。” 作为赵立冬最信任的人,王秘书太清楚两人之间的瓜葛了。 当年安长林在京海当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就是因为不愿意配合赵立冬的一些“安排”,被赵立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赵立冬在哥哥面前告了一状,赵立春一纸调令,把安长林发配到了偏远的勃北市,一待就是多年。 这笔账,安长林一定记在心里,现在他回来了,而且是带着省里的尚方宝剑回来的,他能善罢甘休? “而且,我听说,这件事是林省长亲自推动的。” 王秘书说完,就沉默了,这句话的分量,他清楚,赵立冬更清楚。 本以为林望京的到来,是他和赵立冬的又一次狂欢。 自己侄女婿当了常务副省长,他赵立冬在京海的地位只会更加稳固,那些蠢蠢欲动的对手只会更加老实,他在京海的王国只会更加固若金汤。 可是谁也没想到,林望京上任后的第一刀,就对准了京海市前政法委书记兰景茗。 要知道,她可是市长赵立冬的人。 至少在所有人看来是这样。林省长难道真的要大义灭亲?这是整个汉东所有官场人的疑惑,也是赵立冬心中最大的不安。 如果林望京真的要动他的人,那他下一步要动谁?是他赵立冬本人吗?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巧合,这是整个汉东官场所有人的疑惑,也是此刻盘踞在王秘书心头挥之不去的阴云。 他看着赵立冬那张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的脸,想从老板的表情中找到答案,却什么都看不到。 赵立冬就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却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小王,你先出去,我打个电话。” 赵立冬对着秘书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王秘书识趣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办公室内只剩赵立冬一人。他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摸出一部旧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悬停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下了那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起长长的嘟声,至于打给谁,不言而喻。 第41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41章语不惊人死不休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了。 赵立冬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开口。 在汉东,他是威风八面的京海市长,跺一跺脚整个京海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但在这个电话面前,在那个声音面前,他永远是那个跟在哥哥身后,仰仗哥哥庇佑的弟弟。 “哥,是我,立冬!” 赵立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委屈。 对于自己的大哥赵立春,他是打心底里尊敬,甚至是敬畏,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对方给的。 市长这个位置,京海这片天,那些前呼后拥的排场,哪一样不是大哥的恩赐? 如果没有对方,京海根本不是自己说了算,他赵立冬说不定还在某个县里当个普通干部,朝九晚五,庸庸碌碌,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是立冬啊。” 电话那头,赵立春的声音略显疲惫,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沙哑。 常委会上的事,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林望京在常委会上提名安长林担任京海市政法委书记,直接拿下了兰景茗。 这个消息在汉东官场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瞒不过远在中枢的他。 赵立春虽然进京了,但汉东的风吹草动,他比谁都清楚。他甚至能猜到,自己这个弟弟此刻打电话来,心里装着多少忐忑和不安。 他虽然知道自己女婿林望京会雷霆出击,可也没想到一上来就对准了自己的亲弟弟。 赵立春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女婿,做事比他预想的还要果决,还要不留情面。 但他也明白,林望京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那个年轻人,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哥,汉东的事想必你也清楚了,望京究竟是要干什么?” 赵立冬不解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和委屈,也带着几分试探。 虽然他不相信林望京是大义灭亲的人,那小子虽然跟他不对付,但好歹是他侄女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可他的行为骗不了人,动兰景茗,调安长林回来,这一连串的操作,整个汉东的官员都看得出来,林望京这是要对自己动手啊,他能不慌嘛。 他虽然是赵立春的弟弟,可林望京是常务副省长,手里握着十个核心部门的管辖权,背后还有刘震东撑腰,真要动他,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立冬,我问你,万海案你参与了多少?” 赵立春没有回答弟弟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声音严肃地问道,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质问。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隐忧。 万海案如果只是兰景茗的个人问题,那还好办,但如果牵扯到赵立冬,那就不是小事了。 “哥,我跟万海案没一点关系!” 赵立冬一听,立刻否认道,声音拔高了几度,语气急切得像在赌咒发誓。 “你也知道,兰景茗根本不是我的人,她表面上是依附我,实际上背后另有主子,当初她想拉我下水,我都没搭理她,万海案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在搞,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赵立冬说的是实话,兰景茗确实不是他的人,那个女人野心太大,胃口太贪,根本喂不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语不惊人死不休(第2/2页) 他早就看出来了,她只是在利用他的名头办事,背地里另有靠山。 所以当初万海案爆发的时候,他选择了冷眼旁观,没有伸手,也没有干预。 现在出了事,他也乐得看热闹。 “既然没关系,你怕什么?” 赵立春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带着几分严厉,“难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是说,你瞒着我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这也是赵立春最担心的事情。 他在汉东当了十年省委书记,得罪的人不计其数,眼红的人更是不知凡几。 他进京之后,那些被他压制的力量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反扑。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的亲弟弟赵立冬被人抓住了违法乱纪的把柄,那他这个前省委书记百口难辩,别说保弟弟了,连自己都可能被拖下水。 “哥,我冤枉啊!” 赵立冬急忙解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以前你在的时候,多少人抢着巴结我,就连市委书记都让着我,我赵立冬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些年,我仗着你的名头顶多享受享受,大的违法乱纪我是一点没干,就连京海市最大的建工集团董事长高启强要给我股份,我也没要,那可是几十亿的大工程,多少人眼红,我说不要就不要,你都可以查啊!” 赵立冬说的是实话,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清楚,自己的一切都是哥哥给的,没有哥哥就没有他的今天,所以他从不干那些会给哥哥惹麻烦的事。 不插手工程,不干预司法,不包庇黑恶势力,不收受巨额贿赂。 他顶多是在外面摆摆谱、耍耍威风,收点烟酒茶叶、吃点山珍海味,享受一下“赵书记弟弟”的待遇。 至于别的,什么杀人放火、包庇黑社会,他需要吗?他有那个必要吗? 开玩笑,他赵立冬是谁?赵立春的弟弟,整个汉东谁不给他面子?他的靠山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哥哥赵立春。 什么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何黎明,有资格当他的靠山吗?那些人不过是看中了他哥哥的名头,想借他的关系往上爬罢了。 他也就用点手中的权力,把当时的京海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安长林调离京海。 那也是因为安长林不识抬举,处处跟他作对。 换作别人,可能直接找个理由给他按死了,他只是把他调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赵立春似乎在消化弟弟的话,又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立冬,你知道沈秋雁吧?”赵立春忽然说道。 “哥,你说的是京海市常务副市长沈秋雁?” 赵立冬愣了一下,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沈秋雁是他在京海的老对手了,那个女人能力不错,但处处跟他作对,他在京海这些年,最头疼的就是她。 不过最近好像消停了不少,可能是知道斗不过他,放弃了。 “她是刘震东的女儿。”赵立春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 第42章 不一样的剧情 第42章不一样的剧情 “她是刘震东的女儿。”赵立春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 “什么?” 赵立冬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哆嗦,差点没拿稳。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后怕。 作为赵立春的亲弟弟,他太清楚刘震东的可怕了。 那个人能在赵立春任省委书记的十年里,牢牢把控着省政府,与赵立春分庭抗礼,绝非一般人。 别看刘震东现在每天乐呵呵的,见谁都笑,那是他要退休了,不想多事。 不然,整个汉东除了前省委书记赵立春,谁敢跟他龇牙? 那个人的手腕、人脉、政治智慧,都是顶级的,得罪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自己这几年打压沈秋雁的场景,在会上驳她的面子,在人事上卡她的脖子,在工作上给她设置障碍,赵立冬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他当时还以为沈秋雁是个没有背景的女干部,可以随意拿捏,谁知道人家老爹是省长,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现在自己哥哥调任中枢,汉东最大的天就是他刘震东。 再加上对方面临退休,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试问谁敢惹一个晚年手持极道帝兵的大帝?哪怕是赵立春也得掂量掂量。 如果刘震东真的因为自己打压沈秋雁的事针对自己,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处境。那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哥,你没开玩笑吧?” 赵立冬苦笑着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哪敢对她那样?我躲都来不及,还打压?我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如果早知道对方是刘震东的女儿,借他俩胆也不敢这么针对对方。 他不但不会打压,还会全力支持她的工作,这不是怂,这是识时务。 在官场上,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省长的女儿,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我也是刚知道,还是望京昨天告诉我的。” 赵立春无奈地说道,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感慨,他也没想到老刘竟然藏得这么深,把自己的女儿安排在京海当常务副市长,一藏就是五年,滴水不漏,这份心机和城府,让人不得不佩服。 “哥,那现在怎么办?” 赵立冬六神无主地问道,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既担心刘震东报复,又担心林望京对他动手,还要担心沈秋雁会不会翻旧账。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过,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随时可能掉下去。 “立冬,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自己是干净的?” 赵立春没有回答,反而又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加严肃,更加凝重,这个问题,关乎一切,容不得半点含糊。 “哥,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骗你!” 赵立冬再三保证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发誓的郑重。 “我身为你的弟弟,又是京海市市长,再加上瑞龙每年给我几百万,那是我亲侄子,他的钱我拿着心安理得,我既不缺权,也不缺钱,犯得着违法乱纪吗?我又不是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不一样的剧情(第2/2页) 赵立冬说的是真心话,他是赵立春的弟弟,在京海说一不二,要权有权。 瑞龙每年给他的钱,足够他过上优渥的生活,要钱有钱,他既不缺钱,也不缺权,犯不着去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至于那些什么“包庇黑社会”“充当保护伞”的指控,纯粹是无稽之谈。 他跟高启强也就是点头之交,人家请客他都不去,就怕惹麻烦。 “好。” 赵立春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和信任。 “我跟望京商量了一下,在新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来之前,打算给你挪挪窝,让你去吕州当市长,京海就交给沈秋雁了,老刘那边我也会给他通个气,你不用太担心。” “吕州?” 赵立冬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喜色。 “好的,哥,我都听你跟望京的,也请你转告望京,我赵立冬经得起组织的调查,随时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审查。” 吕州是什么地方?那是汉东省经济第一大市,gdp常年排名全省第一,比京海高出好几个身位。 而且吕州的产业结构更优、发展空间更大、政治地位更高。 去吕州当市长,虽然是平级调动,但含金量完全不同,就像从普通班转到重点班一样,前程不可同日而语。 再加上知道了沈秋雁同志的身份,他更是巴不得赶紧离开京海这个是非之地。 不然刘震东发起威来,他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 “立冬,有空给望京打个电话,跟他汇报一下京海的情况。” 赵立春最后叮嘱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汉东,务必要全力支持他,哪怕涉及瑞龙也不例外,一切以望京的意志为主,记住,他是为了我们赵家才去的汉东。” 这句话,赵立春说得语重心长。 他知道,林望京这次回汉东,表面上是常务副省长,实际上是在替赵家收拾残局。 赵瑞龙留下的那些烂摊子、赵立冬在京海惹下的那些是非,都需要林望京一件一件地去处理、去化解。 没有林望京在汉东坐镇,他赵立春就算在北京,也睡不安稳。 赵立冬听着哥哥的话,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电话后,赵立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他知道,这一关,他算是过去了。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跟林望京搞好关系,全力配合他的工作,在新的岗位上干出一番成绩来。 毕竟,他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王秘书的内线电话:“小王,帮我约一下沈秋雁沈市长,明天上午,我要跟她谈工作。” 放下电话,赵立冬拿起桌上那份关于京海市高新区规划的方案,翻开第一页,认真地看了起来。 第43章 季昌明汇报工作 第43章季昌明汇报工作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京海市的政法系统来说,这半个月,每一天都像是在火上煎熬。 自从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肖钢玉,率领秘密调查组进驻京海的消息传开,整个京海政法系统便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官员们忽然变得谨言慎行,走廊里碰见了也只是点点头,谁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有人在暗地里打听调查组的动向,有人在加紧销毁证据,有人在托关系找门路,也有人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睁着眼睛等天亮。 而今天,这场悬在众人头顶的靴子,终于要落地了。 这一日,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带着常务副检察长肖钢玉,来到了省政府汇报工作。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林望京的办公室,神情严肃,步履沉稳。 季昌明手里拎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的,是这半个月来调查组的心血,也是足以震动整个汉东政法系统的重磅炸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林省长,关于万海案,我们省检察院已经调查清楚了。” 季昌明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几分。 他知道,接下来他要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改写京海政治格局的楔子。 “说说看。” 林望京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季昌明和肖钢玉,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答案。 季昌明深吸了一口气,翻开面前的材料,开始逐条汇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法官在宣读判决书。 “林省长,经过调查组半个月的全面核查,现已能够确定,万海案确实牵扯了严重的司法腐败。” 季昌明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林望京留出消化的时间。 “万海集团董事长万海,实为天宇集团董事长禹天成等人为抢夺其名下的铜镍矿而恶意构陷的受害者,他不是黑社会头目,而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季昌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慨。 作为在检察系统干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他见过太多冤假错案,但像万海案这样从根子上烂掉的案子,还是让他感到触目惊心。 一个合法经营的企业家,因为名下有一座价值连城的铜镍矿,就被一群手握权力的人盯上,从证据伪造到程序违法,从构陷罪名到资产掠夺,每一步都精心设计,环环相扣。 这不是个案,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权力围猎。 林望京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目光中已经多了一层寒霜。 “都有谁?” 林望京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季昌明和肖钢玉都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那种寒意,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比这些都更加可怕的东西,是决心,是一个手握权力的人下定决心要清理门户时的冷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季昌明汇报工作(第2/2页) “万海案涉及的官员比较多,其中,京海市检察院检察官谢鸿飞,他明知案件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仍强行起诉,并威胁万海的律师张文菁认罪,甚至以‘伪证罪’对她进行刑事追诉,他是司法程序中的关键执行者,也是万海冤狱得以形成的重要推手。” “京海市开发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孙飞,作为兰景茗的嫡系,直接参与伪造证据和掩盖命案,万海案中的关键证据‘口供’和‘物证’,大多出自他的手笔。他是执行层的重要一环,也是最恶劣的那一个。” “京海市公安局局长许言午,虽对万海案中的诸多疑点心存疑虑,对乔振兴死因也持怀疑态度,但在兰景茗的压力下,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明哲保身,放任证据被毁、调查受阻。” “他不算是直接参与者,但属于沉默的帮凶。” 季昌明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许言午这个人,他认识很多年,能力不差,人品也不差,就是骨头太软,关键时刻站不出来。在京海那样的环境下,他选择了妥协,选择了退让,最终成了赵立冬和兰景茗的附庸。 “京海市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柳韵,同时也是京海市检察院代检察长李人骏的妻子,通过设置三亿元贷款担保陷阱,协助禹天成完成对万海集团的资产掠夺。她是万海案中经济犯罪的主要策划者之一,也被视为共谋。” “至于兰景茗……” 季昌明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时任京海市政法委书记,她利用职权干预司法,指派亲信伪造证据、掩盖乔振兴被杀真相,并推动万海被定为替罪羊。” “她的目的很简单,侵吞万氏集团资产,从中牟取暴利,她是万海案的主要策划者和推动者,也是整个腐败链条中最核心的一环。” 季昌明说到兰景茗的时候,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这个女人,胆子太大了,手段太狠了,胃口太贪了。 她以为有人在背后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以为有省里的关系就可以高枕无忧。 可她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完这些,季昌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但他没有停,因为还有一个人,比前面所有的人加起来都重要。 “最后,是江旭东。” 季昌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前任省政协副主席,副部级干部,虽然已经退休,但在此案中的角色,却是最高层级的保护伞。” 林望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副部级,中管干部,这就不是省里能轻易动的人了。 “现已查明,江旭东之所以卷入此案,是因为他的儿子江远曾被禹天成设计陷害。” “禹天成利用一次酒局,让江远酒后驾车发生事故,并以此要挟江旭东,要求他在万海案中为天宇集团提供保护,江旭东为了保住儿子的前程,不得不就范。” “他不仅亲自出面给京海市政法系统施压,甚至还通过关系,向省检察院的督导组打招呼,试图阻挠督导组对万海案的正常复核。” 季昌明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44章 高育良的疑惑 第44章高育良的疑惑 林望京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的脑海中,这些名字、这些罪行、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正在一点一点地展开。 谢鸿飞、孙飞、许言午、柳韵、李人骏、兰景茗、江旭东…… 从基层办案人员到市级政法领导,再到退休的省部级高官,万海案涉及的腐败层级之深、范围之广,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判。 但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是,赵立冬的名字,没有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虽然之前赵立冬已经在电话里向赵立春保证过,自己也从其他渠道了解过,但亲耳听到季昌明确认这一点,还是让林望京感到了一丝宽慰。 如果赵立冬真的卷入了万海案,那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一个赵家的女婿在查赵家的案子,查出来的结果还是赵立春的亲弟弟赵立冬涉案,那舆论会怎么解读?政敌会怎么利用?他林望京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现在好了,赵立冬是干净的,至少在这个案子里,他是干净的。 “江旭东是中管干部,省里没有处置权限。” 林望京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沉稳,“这件事,我会召开常委会议,然后向中枢汇报,由中纪委来接手,省检察院的调查材料要整理好,一份都不许少,随时准备移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季昌明和肖钢玉,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兰景茗、谢鸿飞、孙飞、许言午、柳韵、李人骏……这些人,该抓的抓,该双规的双规,一个都不能放过。省检察院要拿出雷霆手段,让京海的政法系统知道,党和政府对司法腐败是零容忍的。” “是!” 季昌明和肖钢玉同时站起身来,腰背挺得笔直。 林望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的目光落在肖钢玉脸上,语气缓和了几分:“老季、老肖,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调查组的工作很有成效,我会向省委为你们请功。” 季昌明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林省长言重了,这都是分内之事,万海案能查清楚,全靠省长您的英明决策和肖检察长带领的督导组,我不敢居功。” 林望京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万海案的调查虽然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但远没有到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唯有将江旭东和兰景茗一起一网打尽,这个案子才算结束。 “你们先回去吧,等待省委的通知。” 林望京站起身来说道。 “明白。” 季昌明和肖钢玉站起身来,向林望京微微躬身,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林望京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那份厚厚的调查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而后,他合上报告,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晓歌,以刘省长的名义通知所有常委,下午两点召开临时常委会议。” 林望京快速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他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约一下育良书记,看看他常委会之前有没有时间?有些事,我需要提前跟他通个气。” “好的,省长。” 下午两点钟,林望京出现在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高育良的疑惑(第2/2页) 林望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一次来,都能感受到一种不同于省政府那边的压迫感。 这里,是汉东政法系统的神经中枢,也是高育良经营了多年的“大本营”。 “望京来了,坐。” 高育良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语气平淡,像是在招呼一个常来常往的老熟人。 林望京依言坐下,接过高育良递来的茶杯,捧在手里,没有喝。 “育良书记,万海案老季已经向我汇报过了。” 林望京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 时间紧,两点半就要开常委会,他只有半个小时的窗口期。 “嗯,没想到万海案竟然牵扯到省里,你打算怎么做?望京!” 高育良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作为省政法委书记,季昌明第一时间就将万海案的情况通报给了他。 这是程序,也是规矩。 万海案涉及京海市政法系统的大面积腐败,甚至牵扯到已经退休的省政协副主席江旭东,作为分管政法工作的省委副书记,他必须知情,也必须表态。 “育良书记,我打算在下午的常委会上,免掉兰景茗的政法委副书记职务,同时报请中纪委对前政协副主席江旭东立案调查。” 林望京平静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成定局的事实。 高育良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万海案的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必须快刀斩乱麻,不能拖泥带水。 “万海案性质恶劣,影响很大,连最高检都开始关注了。” 高育良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镜片,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还好半个月前你让安长林担任京海市政法委书记,及时稳住了局面,再加上肖钢玉领导的督导组成果显著,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否则,一旦最高检介入,就连我也会很被动。” 高育良说的是实话。 如果最高检直接介入万海案,绕过省检察院,那他这个省政法委书记多少都会背上一个领导不力的处分。 现在主动权完全在省里,案件由省检察院主导,调查结果由省委掌握,怎么处理、处理到什么程度,都是省里说了算,这对高育良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多亏您大力支持,否则,万海案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林望京摇了摇头,语气诚恳,他说的是真心话,作为省政法委书记,又是“汉大帮”的领头羊,高育良的能量堪称恐怖。 整个汉东的政法系统,上上下下几乎全是他的人。 从省检察院到各地市政法委,从公安厅到司法厅,哪个关键岗位没有高育良的学生?没有他点头,哪怕是林望京也举步维艰,更别说在半个月内查清万海案了。 “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当老师的还能和你抢功不成?” 高育良摆了摆手,他看着林望京,目光里满是欣慰。 但紧接着,高育良的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望京,你费了这么大劲,不惜插手京海政法系统的任命,把安长林调回京海,又让肖钢玉组建督导组,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才是高育良疑惑的原因。 第45章 林望京的大动作 第45章林望京的大动作 万海案固然牵扯到司法腐败,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但林望京对这件事的投入程度,远远超出了一个常务副省长应有的关注范围。 他亲自推动安长林的任命,亲自过问督导组的进展,亲自在常委会上为万海案发声。 这一切,不太像是一个搞经济出身的常务副省长会做的事。 除非,他另有所图。 “老师,如今京海市的政法系统遭遇大洗牌,兰景茗被免,许言午被查,谢鸿飞、孙飞等人面临刑事追诉,整个京海市政法系统,空出了一大批关键岗位。” 林望京顿了顿,目光直视高育良,一字一句地说,“我打算趁这个机会,让京海市的领导班子动上一动。” 高育良的目光微微一凝,没有说话,等着林望京继续往下说。 “吕州市市长的职位已经空缺了三个月,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林望京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我准备让赵立冬过去当吕州市市长,同时提名京海市常务副市长沈秋雁同志任新的京海市市长,不知老师您意下如何?” 听着林望京的话,高育良心头猛地一震。 他是没料到自己这个学生胃口这么大,一下子就要拿下京海和吕州两个市长。 整个汉东谁不知道,赵立冬是赵立春的亲弟弟,是他林望京的妻叔。 沈秋雁更是林望京一手提拔的老部下,从岩台一路到京海,是他的铁杆嫡系。 这两个人,如果同时坐上京海和吕州市长的位置,那林望京在汉东的势力,将一下子扩张到一个令人侧目的程度。 高育良沉默了,他在权衡,在计算,在思考这件事的利弊得失。 吕州是他的基本盘,吕州的市长人选,历来他都有很大的话语权。 现在林望京想把赵立冬塞进去,这无异于在他的地盘上插了一面别人的旗。 虽然赵立冬是赵立春的弟弟,算起来也不是外人,但这种人事安排的主动权,一旦让出去,再想收回来就难了。 看着陷入沉思的老师高育良,林望京也不着急。 他知道,吕州是对方的基本盘,没有他点头,阻力会非常大。 所以他今天才专门提前过来,而不是直接在常委会上摊牌,这是对老师的尊重,也是对现实政治的清醒认识。 “望京,新的省委书记即将上任,沙瑞金是什么路数,我们还不清楚,这个时候,一切以稳为主。” 高育良终于开口,面色凝重,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突然调动两个市长,动静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非议,即便是我同意,省委那边恐怕也不好过,刘开河是吕州市委书记,他的意见也很重要。” 高育良说的是实话,汉东十三个市,任何一个市长、市委书记的变动都是一场复杂的博弈。 他虽然是省委副书记兼省政法委书记,可也只有一票,根本不够。 这件事,需要协调的方面太多了,不是他一个人点头就能解决的。 “老师。” 林望京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高育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沈秋雁是刘省长的女儿。”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看着林望京,目光里有审视、有惊讶,也有一丝恍然大悟的了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林望京的大动作(第2/2页) 难怪刘震东会把十个核心部门全部交给林望京,难怪刘震东会在常委会上全力支持林望京的各项提案,难怪林望京在省政府的工作推进得如此顺利。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沈秋雁是刘震东的女儿,那林望京提名她当京海市市长,就不只是林望京一个人的意思,而是代表了刘震东的意志。 而赵立冬去吕州当市长,表面上看是林望京在安排自己的人,实际上,恐怕也是刘震东和赵立春之间某种默契的体现。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释然,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望京啊,你这一手,瞒得老师好苦。” 高育良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沈秋雁是刘省长的女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老师,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林望京诚恳地说道,“刘省长藏得很深,整个汉东都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层关系。” 高育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赵立冬去吕州,沈秋雁接京海,这个方案,我是支持的。” 高育良终于开口,语气平静而笃定,仿佛刚才那番沉默中的权衡与计算从未发生过。 “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亲自跟他谈的。” 林望京闻言,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而郑重:“谢谢老师。” 他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高育良松了口,意味着吕州那边不会成为阻力,意味着他在常委会上的票数又多了一层保障。 “老师,还有美食城的问题,也不能拖了,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林望京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谈论一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秘密,“等到赵立冬同志到任,我会尽快跟他沟通,让他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整改方案。” 这算是对高育良的一个交代。 吕州美食城是赵瑞龙的手笔,也是高育良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当年他在吕州市委书记任上签了字,如今这道伤疤若被人揭开,后果不堪设想。 林望京主动提起,是在承诺,他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平稳解决,不给任何人留下攻击的把柄。 “呵呵,有刘开河和赵立冬两位同志在吕州,我是放心的。” 高育良笑了笑道,语气轻松了几分,他说的是实话。 刘开河是他的人,赵立冬是林望京的人,两个都是自己人,吕州就等于攥在了自己手里。 届时,即便沙瑞金到任,想找美食城的事,也没那么容易。 只要祁同伟那边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再把美食城妥善解决,他高育良就只剩一个软肋了。 高小凤,以及那两亿的信托基金。 但那件事,他暂时还不想跟林望京谈,不是不信任,而是还没到那个时机。 “老师,常委会的时间马上要到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林望京看了一眼手表,率先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 “也好,那就一起过去。” 高育良也跟着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师生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谁也没有再说什么,但那种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深沉。 第46章 省委扩大会议 第46章省委扩大会议 下午两点半,汉东省委常委会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十二位常委连同省长刘震东全部到齐。 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一份厚厚的资料,那是省检察院提交的关于万海案的调查报告。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每一页都是触目惊心的罪证,每一行都是对法治的践踏。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望京坐在刘震东右侧第一个位置,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最后落在特别列席会议的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身上。 “昌明同志,就由你来向省委做一个汇报,简单地说明一下万海案的情况。” 林望京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好的,林省长,下面,我将就省检察院督导组这半个月来掌握的情况,向省委做一个简要的陈述。” 季昌明站起身来,声音洪亮而清晰。 “各位常委,万海案现在已经查明,这是一起严重的、系统的、触目惊心的司法腐败案件,它不是个别干部的偶发行为,而是一条完整的腐败链条,从执行层到决策层,从京海市到省里,环环相扣,层层递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季昌明的汇报。 “其中,涉及处级干部十三人,俱是京海市检察院和公安局各分局的领导。他们有的是直接参与伪造证据的执行者,有的是知情不报的沉默者,有的是推波助澜的帮凶,十三个人,每一个都查有实据。” 季昌明顿了顿,继续汇报:“副厅级干部四人,分别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许言午,京海市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柳韵,京海市检察院代检察长李人骏,现任京海市政法委第一副书记兰景茗。” 季昌明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她是万海案的主要策划者和推动者,是整个腐败链条中最核心的一环,她的目的很简单,侵吞万氏集团资产,从中牟取暴利。” “副部级干部一人,前省政协副主席江旭东。” 季昌明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几分,“江旭东因其子江远曾被禹天成利用酒驾事件要挟,被迫为其铺路,最终成为最高层级的保护伞,他是万海案背后最大的主导者,是整个腐败链条的顶层。” 季昌明合上材料,声音掷地有声: “除此之外,还有天龙集团董事长禹天成。他通过精心策划整套陷害计划,意图夺取万海铜镍矿,是最大的幕后黑手。目前,禹天成及相关涉案人员均已在调查组的监控之下,随时可以实施抓捕。” 季昌明说完,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常委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即便是在座的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资格,听到这份触目惊心的名单,也难免心中震动。 十三名处级干部、四名副厅级干部、一名副部级干部。 加起来将近二十人,这几乎是京海市政法系统的半壁江山,如此大规模的司法腐败,在汉东省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省委扩大会议(第2/2页)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腐败案件,而是一场系统的、有组织的、从上到下的司法围猎。 一个正当经营的企业家,就这样被诬陷入狱,数十亿资产被瓜分,家破人亡。 如果不是省检察院及时介入,万海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案。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然后,高育良第一个开口了。 作为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政法系统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责无旁贷。 高育良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面色凝重,语气里带着一种深刻的自我批评。 “同志们,京海市政法系统出现这样的系统性司法腐败,作为省政法委书记,我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极慢,像是在做一次深刻的灵魂剖析。 “在这里,我首先要向省委做一个诚恳的检讨,是我对京海市政法班子的建设抓得不紧,对干部的教育管理监督抓得不严,对苗头性、倾向性问题没有及时发现和纠正,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在问题暴露之后,省检察院在肖钢玉同志带领下,迅速成立了督导组,半个月内就查明了真相,固定了证据,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展现了我们汉东政法系统自我净化、自我革新的能力和决心。” “在这里,我要对省检察院的工作提出表扬,尤其是肖钢玉同志,敢于碰硬,善于攻坚,为我们政法系统树立了榜样。” 高育良这两句话说得极为巧妙,瞬间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高育良虽然有领导责任,但关键是揪出了腐败分子,不仅无过,反而有功,任谁也挑不出半点理来。 在座的常委们都是人精,谁听不出这话里的门道?但没有人说什么,因为高育良说的是事实。 万海案确实是省检察院自己查出来的,不是被上级督办,不是被媒体曝光,是政法系统自我纠错,自我净化的结果。 从这个角度说,高育良确实有功无过。 “我作为省纪委书记,也要向省委作检讨!” 田国富第二个开口,语气冷硬如铁,京海市的官员出现这么大的犯罪行为,他这个省纪委书记提前没有半点预兆,虽说他刚刚到任没多久,可既然是在你任上出现的,多少脱不了关系。 “鉴于京海市目前的情况,我们省纪委也掌握了一些情况,基本上和检察院的同志搜集的证据没有出入。” 田国富翻开面前的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抬起头来,声音铿锵有力。 “我建议,省纪委立刻介入,该双规的双规,该开除党籍的开除党籍,该逮捕起诉的逮捕起诉,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尤其是兰景茗、许言午、柳韵、李人骏这几个关键人物,必须第一时间控制起来,防止他们串供、毁证、外逃;对于退休的江旭东,虽然需要报请中纪委,但省纪委可以先对其进行谈话,防止其转移资产或与外界串通。” 田国富的态度很明确,万海案,省纪委全力配合,绝不拖后腿。 第47章 重头戏来了 第47章重头戏来了 能够打掉兰景茗这个赵立冬的头号马仔,他是非常乐意的。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万海案竟然跟赵立冬没有一点关系,如果不是这件事是他亲自盯着的,他压根不信, 赵立冬是赵立春的弟弟,兰景茗是赵立冬的人,万海案闹得这么大,赵立冬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但事实就是事实,证据就是证据,他再怀疑,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乱说话。 组织部部长吴春林第三个表态。 他放下手中的材料,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语气郑重而严肃: “我同意育良书记和田书记的意见,既然事实已经查明清楚,证据已经确凿充分,那就要快刀斩乱麻,绝不给犯罪分子任何可乘之机。京海不是法外之地,既然犯了法,那就要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组织部门会全力配合纪委和检察院的工作,涉及干部免职、降职、开除党籍等组织处理的,组织部会第一时间按程序办理,绝不拖延。” 李达康跟着表态,语气比吴春林更加激烈。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中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 “我完全同意吴部长的意见,尤其是对江旭东的处理,我建议省委立刻向中枢报备,同时由我们汉东省检察院督导组的同志先把人控制起来,等到中枢的命令下来,再实施正式抓捕。” 李达康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江旭东是副部级干部,他涉案的性质比其他人更加恶劣。一个已经退休的老干部,竟然被一个商人拿住了把柄,不仅没有主动向组织报告,反而利用自己的职权为犯罪分子保驾护航,这样的人,不配称为党的干部!” 李达康之所以如此激动,是有原因的。 当年他在林城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力排众议,在废弃煤矿塌陷区建设经济开发区,发展绿色旅游和科技产业。 他亲自跑项目、拉投资,成功引入两家吕州电子企业迁至林城,还打造了金融科技产业园,使林城gdp从全省末位跃升至全省第一,那是他政治生涯中最辉煌的一页。 如果不是后来林城市副市长李为民携款跑路,导致林城gdp断崖式下跌,排名从第一滑至第五,他进省委的时间还要大大提前。 所以,他特别爱惜自己的羽毛,也最恨腐败分子了。 接下来,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宣传部部长石秀兰、统战部部长王建国、省军区司令唐千山、省委秘书长陈致远、副省长王政也纷纷表态支持。 虽然每个人的措辞和角度不同,但核心意思一致,万海案性质恶劣,必须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十二位常委,除了刘震东和林望京还没有正式发言,其余十人已经全部表明了态度。 这是汉东省委常委会上少有的高度一致。 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没有任何人表示保留,所有人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了共识。 刘震东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他的目光从各位常委脸上缓缓扫过,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林望京,按照议程,接下来该由林望京做总结性发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重头戏来了(第2/2页) 林望京见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沉稳而坚定地扫过全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万海案的情况,触目惊心啊,同志们!” 林望京开口总结,语气沉重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 “许言午、柳韵、李人骏、兰景茗、江旭东,他们还是我们党和人民的干部吗?他们还有半点党性原则吗?他们还有半点法治观念吗?为了巧取豪夺,不惜巧立罪名,诬陷万海为黑社会团伙,这是我们所有常委的失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建议,检察院立刻对他们实施抓捕,防止他们狗急跳墙、销毁证据、畏罪潜逃。” “同时,请刘省长立即向中枢报备江旭东的问题,主动汇报,主动请示,争取主动,我们汉东省委常委,有能力、有决心、有魄力惩治一切违法犯罪分子,绝不让他们逍遥法外!” 林望京说完,目光投向刘震东。 所有常委的目光也随之转向了省长,最后拍板的人,是他。 刘震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坐直,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后的斟酌,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而笃定。 “好,既然大家的意见都是一致的,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封疆大吏特有的威严和分量。 “责令省检察院立即对许言午、柳韵、李人骏、兰景茗等人实施抓捕,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省纪委同步介入,启动纪律审查程序。” “对于江旭东的问题,由省委办公厅以最快速度向中纪委报备,同时由省检察院督导组对其采取边控和监视措施,防止其外逃或串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严肃: “这件事,要快、要准、要稳。快,就是不能给犯罪分子任何反应的时间。” “准,是证据要扎实、程序要合法,经得起历史的检验;稳,是要防止事态扩大化、复杂化,不能因为抓人而影响京海市正常的工作秩序和社会稳定。” “另外,安长林同志刚到任不久,京海市的政法工作还要靠他稳住,省里要给他足够的支持和授权。” “望京同志,会议还是交给你继续主持。” 刘震东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说完便再度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状态,仿佛对接下来要讨论的话题毫无兴趣。 “好的,刘省长。” 林望京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声音沉稳而有力。 “各位常委,鉴于万海案造成的京海市官员大面积坍塌,政法系统几乎被掏空,市政府班子也存在严重的人事缺口。” “我建议,对京海市的市委班子进行一次简单的调整,尽快把空缺的位置补上,确保京海市的工作不受影响。” 第48章 震惊的刘震东 第48章震惊的刘震东 此话一出,十二位常委全都浑身一震。 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军区司令唐千山也微微坐直了身体,那双平时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炯炯有神,像两盏突然点亮的灯。 他们知道,万海案的汇报只是开胃菜,这才是常委会真正的重头戏。 一瞬间,所有常委都精神抖擞,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望京身上,像一群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猎手,每一双眼睛里都藏着各自的盘算。 京海作为汉东经济大市,gdp常年排名全省前五,是仅次于京州和吕州的第三极。 谁能在这个班子里安插自己的人,谁就能在京海这块大蛋糕上分得一杯羹。 在座的常委,没有谁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哪怕是那些平时不怎么争不抢的人,此刻也竖起了耳朵。 “林省长的这个提议好啊,只是不知林省长打算怎么调整?” 省组织部部长吴春林第一个开口问道,语气不紧不慢,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如今京海市的市委班子,除了半个月前刚刚调任的京海市政法委书记安长林,其他职位都没有空缺。” 吴春林的话说到了点子上,人事调整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你想调就能调的。 每个职位都有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背景和靠山,想动一个位置,就要先腾出一个位置,想安排一个人,就要先调走另一个人。 这是官场的基本规则,谁也绕不过去。 “在这里,我要向各位常委说明一个情况。” “万海案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取得突破性进展,除了省检察院督导组的同志日夜奋战之外,还有京海市市长赵立冬、常务副市长沈秋雁以及政法委书记安长林三位同志的大力配合。” “尤其是常务副市长沈秋雁同志,她在关键时刻搜集到了兰景茗干预司法的关键证据,为督导组撕开了案件的突破口,功不可没。” 林望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在座的常委们都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这是在给赵立冬和沈秋雁“背书”。 是在告诉他们,这两个人在万海案中不仅没有问题,反而立了功。 “万海案的结果出来之前,好多人私底下都在说,兰景茗是市长赵立冬一手提拔的,如果兰景茗有问题,那赵立冬同志也一定有问题。” 林望京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目光如刀般扫过几位曾经在私下里议论过此事的常委,那几个人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可是现在,万海案的调查结果清清楚楚,赵立冬同志与此案没有任何牵连,事实证明,赵立冬同志是经得起党和组织考验的。” 听着林望京的发言,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望京这是在给赵立冬铺路,先洗白,再提拔,这是官场上最常见的人事操作手法。 如果林望京接下来要动赵立冬的位置,那他该怎么应对? 其他好几个常委也都眼神飘忽不定,毕竟,谁也没想到万海案竟然真的跟赵立冬没有一点关系。 他们原本以为,兰景茗出了事,赵立冬就算不被牵连,至少也要背个领导责任。 可结果呢?赵立冬干干净净,毫发无损,这一局,林望京赢得太漂亮了。 “鉴于此,我提议!” 林望京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免去赵立冬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常委的职务,同时调任赵立冬同志为吕州市委副书记、市长、常委。” 林望京说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常委浑身一震,除了事先通过气的高育良面色如常之外,其他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震惊的刘震东(第2/2页) 谁也没有料到,林望京竟然来这么一手,他不是要动赵立冬,而是要给他“升官”! 吕州是什么地方? 那是汉东经济第一大市,是全省的桥头堡,是无数干部梦寐以求的政治高地。 从京海到吕州,虽然都是市长,但含金量完全不同,就像从普通列车换成了高铁,速度、地位、前景都不可同日而语。 “赵立冬同志在京海的这七年,京海市的经济总量每年都以百分之五点五的速度递增,gdp总量更是稳定在全省第五的位置。” 林望京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像是在宣读一份嘉奖令。 “他的成绩,有目共睹,吕州市市长已经空缺了三个月,目前由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同志兼任,市政府千头万绪,急需一位懂经济、有经验、能扛事的同志过去主持工作。” “我认为,赵立冬同志是合适的人选。” 吴春林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推了推眼镜,追问道: “林省长,倘若调赵立冬同志去吕州当市长,那京海市市长又该由谁接手呢?” 这不仅是他的疑问,也是在座所有常委心中共同的疑问,京海市长的位置,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 林望京的目光投向会议桌的另一侧,语气平静而笃定:“我看,可以由京海市常务副市长沈秋雁同志接任。”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对沈秋雁同志,我是了解的。当年我们在岩台一起搭班子,我负责抓方向,她负责具体落实。” “我可以负责任地讲,她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岩台市能从全省倒数第一跃升到前三,沈秋雁同志功不可没,她调到京海之后,更是兢兢业业,为京海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功绩,京海交给她,我放心。” 林望京说完,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持续的沉默,每个人都在心里飞速地计算着。 林望京这一手,胃口太大了。 他不仅要动京海市长,还要动吕州市长,两个都是正厅级实职,两个都是经济大市的主官。 倘若再加上林望京的基本盘岩台市,这么一算,整个汉东十三个市,已经有三个市落入了林望京的掌控之中。 这份野心,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其中,最震惊的当数省长刘震东。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打盹,但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从他在书房里向林望京透露自己和沈秋雁的父女关系,到今天不过半个多月。 这么短的时间里,林望京不仅给了沈秋雁一个万海案的功劳,现在更是要把赵立冬调走,把京海市市长的位置交给她。 什么是好领导?林望京就是,什么是政治回报?这就是。 虽然赵立冬去了吕州这样一个更好的位置,但他刘震东同样是赢家,他的女儿,终于要熬出头了。 不错,不错。 刘震东在心里暗暗点头,对林望京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沉默终于被打破了,第一个出言反对的,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林省长,赵立冬同志在京海市工作干得好好的,突然把他调走,会不会不太好?” 田国富的语气客气而谨慎,但措辞却暗藏锋芒。 “虽然京海市出现了很严重的司法腐败,但市委总体是稳定的,万海案的影响还没有完全过去,这个时候动市长,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波动?我建议还是保持现状,等万海案的影响彻底过去了,再进行人事调整。” 第49章 对组织部的建议 第49章对组织部的建议 田国富有自己的算盘。 他是带着任务下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清扫赵立春在汉东留下的“烂摊子”。 可到现在为止,他不但没有扫掉一个赵家的人,反而眼看着赵立冬要升官了,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他的目的很简单,拖,只要拖到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到任,一切都还有转机。 “田书记,稳定固然重要,但是吕州市政府班子也等不起啊。” 谁也没有想到,第二个开口的,竟然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而且,他是来支持的。 高育良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老师讲课时的从容和笃定: “实践证明,赵立冬同志不仅是发展经济的能手,更是经得起我党考验的好同志。在万海案这样重大的案件中,他能够站稳立场、守住底线,关键时刻更是稳定京海大局的压舱石。” “这样的干部,我们不仅要留,更要重用,他调任吕州市委副书记、市长、常委,我是赞同的。” 高育良的表态,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常委们的目光在高育良和林望京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两人的表情中读出某种默契。 高育良是什么人?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汉东政法系统的掌门人,吕州是他起家的地方,是他的“基本盘”。 按理说,赵家的人去吕州当市长,他应该是最反对的人才对,可他偏偏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这背后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 更让人意外的是,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紧跟着表态了。 “我作为吕州市委书记,也说说自己的看法。” 刘开河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各位常委脸上扫过,语气郑重而诚恳。 “吕州作为我省的第一大市,小微企业众多,经济总量大,市政府的工作千头万绪,我兼任市长的这三个月,更是深有体会,既要抓全面,又要管具体,分身乏术,很多事情想抓抓不了、想管管不过来。” “如果赵立冬同志能来吕州担任市长,我是欢迎的。” 刘开河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兼任了市长三个月,这个位置早晚都要交出去。 与其交给一个不熟悉的人,不如交给赵立冬,至少,赵立冬是林望京的人,而林望京是高育良的学生。 支持赵立冬,就等于同时卖了高育良和林望京两个人情,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随着高育良和刘开河的接连表态,其他常委全都心中震动。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否则,高育良不会这么痛快地支持赵立冬,刘开河也不会这么爽快地交出手中的权力。 他们隐隐约约感觉到,这背后有一盘大棋正在落子,而他们,还看不清这盘棋的全貌。 “我也认为赵立冬同志接任吕州市长是合适的,有利于省政府工作的开展,有利于吕州市经济的进一步发展。” 分管工业的副省长王政也同意了,王政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的分量,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与其对抗,不如配合,至少,还能在省政府的工作中分到一些甜头。 “我也同意林省长的提议。” 李达康的声音洪亮而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虽然他不清楚林望京的谋划到底是什么,但只要不来京州,他都没有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对组织部的建议(第2/2页) 更何况,他刚得了林望京两个大好处——“最多跑一次”政务服务改革和京州地铁项目。 尤其是地铁项目,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政绩,他绝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得罪林望京。 “赵立冬同志和沈秋雁同志,都是汉东的好干部,都是经过实践检验、组织认可的优秀干部。” 省长刘震东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老年人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我作为汉东省省长,对这两项人事安排,是没有意见的。” 随着省长刘震东的表态,局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谁也没有想到,临近退休、平时在常委会上几乎不说话的刘震东,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公开支持赵立冬和沈秋雁。 如果说只是林望京的提议,田国富还能反对一二,可现在连省长刘震东都下场了,他还能说什么? 田国富面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太清楚了,放眼整个汉东,除了即将到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谁敢跟刘震东龇牙?哪怕是李达康这个出了名的刺头,也很清楚刘震东的分量,根本不是他能碰的。 刘震东在汉东深耕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虽然快退了,但只要还在省长的位置上一天,他就是汉东省政府的最高首长,他的话就是命令,他的态度就是风向。 他只是老了,不是死了,谁要是以为他好欺负,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样一来,十二个常委,林望京、高育良、刘开河、王政、李达康、刘震东,六个已经同意了,超过了半数。 在接下来的投票过程中,其他常委也纷纷跟进,有的真心支持,有的随大流,有的不想得罪人。 最终,十二个常委全部同意,全票通过。 “吴部长,如今吕州和京海的情况千头万绪,正是需要市长主持工作的时候。” 林望京最后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既然常委会全票通过,组织部那边的考核要尽快完成,尽快走完流程,不要耽误了两地的发展,吕州和京海等不起,汉东的发展等不起。” 林望京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但在座的常委们都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 他这是要快刀斩乱麻,在新的省委书记上任之前,让这两项人事任命即刻生效。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沙瑞金来了,也只能接受既成事实。 “好的,林省长。” 吴春林沉声保证道,语气郑重而笃定,“组织部这边一定尽快安排,特事特办,绝不会耽误两市的发展。赵立冬同志和沈秋雁同志的考核材料,我回去就安排人准备,争取一周之内走完所有程序。” 只是吴春林的眼神在说话的时候,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省长刘震东。 林望京点了点头,这场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的常委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他忍不住在心中长舒一口气,赵立冬调任吕州,沈秋雁接掌京海,这盘棋,他终于下完了。 从安长林调任,到肖钢玉进驻,从万海案翻盘,到今天的常委会全票通过,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现在,所有的努力都值了。 虽然沙瑞金即将到任,但至少,他已经为赵家、为刘震东、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大的主动权。 第50章 提前到来的沙瑞金 第50章提前到来的沙瑞金 自从上次林望京在省委扩大会议上全票通过赵立冬和沈秋雁的任命之后,他在省政府的权威便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如今整个汉东谁不知道,林望京是省政府最粗的那条大腿。 从省直机关到地市班子,从发改委到财政厅,各个部门的一把手但凡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向林省长汇报”。 而有了林望京的明确指示,组织部的动作极快。 吴春林亲自督办,考察组日夜兼程,仅仅用了六天时间,就完成了两个市长的全部任命程序。 红头文件下发的当天,赵立冬便从京海启程,赴吕州上任。 临行前,他专门给林望京打了一个电话,语气诚恳而恭敬:“望京,吕州这边你放心,我一定配合好刘开河同志,把工作干好,你那边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 沈秋雁的接任仪式更加隆重,京海市召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亲自到场宣布任命。 她也成为京海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市长。 她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万海集团看望刚刚出狱的万海,当面向他道歉,承诺市政府会全力支持万海集团的重建工作。 这一举动,在京海市民中赢得了广泛赞誉。 再加上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是老师高育良的人,京海市政法委书记安长林是沈秋雁的人,整个吕州和京海的政治版图,已经被林望京牢牢握在手中。 这还没算岩台市,市委书记何为民与市长沈万千都是他一手提拔的老部下,至今仍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十三个地级市,林望京能直接或间接影响三个市的党政主官,这份影响力,在整个汉东省政府的历史上,除了当年的赵立春,无人能及。 同一时间,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也是干劲十足。 没有了山水集团的股份羁绊,没有了那些亲戚的人情拖累,没有了后备厢里那把要命的狙击步枪,祁同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脱胎换骨。 他真正展现了他强大能力的一面,那个曾经身中三枪的英雄,那个曾经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公安厅厅长,终于回来了。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祁同伟带领省公安厅,不仅协助省检察院抓捕了万海案的一众犯罪团伙成员,更是在全省范围内掀起了一股声势浩大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从京海到吕州,从岩台到京州,全省十三个市同步行动,雷霆出击,半个月内抓捕了一百多名涉黑涉恶犯罪嫌疑人,缴获了大量涉案资产,打掉了多个长期盘踞在各地的黑恶势力团伙。 省公安厅的工作报告送到林望京桌上时,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报告首页写了一个字:好。 与此同时,老师高育良也借着京海这股东风,在全省政法系统内部完成了一次深刻的自我净化。 他亲自部署,由省政法委牵头,联合省纪委、省检察院,对全省政法系统进行了拉网式的排查整顿。 从省高院到基层派出所,从领导干部到普通干警,每一个岗位、每一个环节都不放过。 排查的结果触目惊心,涉及处级干部二十三位,副厅级干部七位,就连正厅级干部也有一位。 不过大多数人问题不大,多是工作作风、程序瑕疵之类的小毛病,高育良的处理方式也很有分寸:党内警告、诫勉谈话、调离岗位,该给的处分一个不少,但也没有一棍子打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提前到来的沙瑞金(第2/2页) 既起到了震慑作用,又没有引发系统性的动荡。 这种“自我监督、自我净化”的做法,得到了省委的高度肯定。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更是忙得天旋地转。 ‘最多跑一次’政务服务改革正在光明区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孙连城像是换了个人,从以前那个掐表上下班、看星星谈人生的“佛系区长”,变成了一个起早贪黑、废寝忘食的“拼命三郎”。 他带着光明区的一班人马,加班加点地研究方案、优化流程、培训人员、调试系统,把‘最多跑一次’的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打磨了好几遍。 如今,‘最多跑一次’已经开始向群众开放试运行。 前来办事的企业和群众,只需要进一扇门、到一个窗口、交一套材料,就能办完原来需要跑好几个部门,花好几天时间才能办完的事。 一经实行,就受到了人民群众的一致好评,点赞声不绝于耳。 林望京一直关注着这项改革的进展,他正准备找个机会,以普通市民的身份,去光明区的政务服务中心亲身体验一下。 他要在沙瑞金到来之前,亲自检验这项改革的成色,确保不出任何纰漏。 除此之外,李达康没事就往省政府跑,有时候一天跑两趟。 每次来都带着厚厚的文件夹,美其名曰“汇报工作”,但林望京心里清楚,他是来盯地铁项目的。 省长刘震东更是当起了甩手掌柜,他本就临近退休,唯一的牵挂就是女儿沈秋雁。 现在女儿顺利接任京海市市长,位置稳了,前程有了,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省政府的工作,他全权交给了林望京,自己每天按时上下班,开会时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该签字签字,该点头点头,但凡是需要动脑子的事,一律推到林望京那里。 至于万海案,也终于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 兰景茗、许言午、柳韵、李人骏、谢鸿飞、孙飞等一干涉案人员,已经被检察院正式批准逮捕,全部住进了看守所的“小单间”。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前省政协副主席江旭东的问题,经省委报请中纪委批准,已被正式立案审查,目前正在走司法程序。 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副部级高官,如今白发苍苍,面容憔悴,但一切为时已晚。 万海和他的律师张文菁,都被无罪释放,并且获得了国家赔偿。 万海走出看守所的那天,瘦得不成人形,头发白了一大半,但他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对着记者的镜头说了一句话:“我相信法律,相信正义,虽然正义来得晚了一些,但它终究来了。” 这句话,让无数人为之动容。 张文菁被释放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理发店剪了个头发,然后去吃了一碗她最爱的牛肉面。 她说,在看守所里,她每天都在想这碗面的味道。 记者问她后不后悔为万海辩护,她笑了笑,说:“不后悔,律师的职责,就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哪怕再让我选一百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就在这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的时候,一个令他意外的消息传了过来。 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即将到任。 第51章 刘省长的小傲娇 第51章刘省长的小傲娇 按照原计划,沙瑞金应该还有十几天才会抵达汉东。 可现在的消息是,他明天就到,这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几天。 他猜测,沙瑞金提前到任,是因为自己在汉东的动作传到了对方的耳边。 万海案、京海和吕州市长的调整、‘最多跑一次’改革、全省扫黑除恶专项行动,这一连串的大动作,动静太大了,不可能不引起上面的关注。 沙瑞金原本可能打算按部就班地到任,慢慢熟悉情况,再慢慢开展工作。 但现在,汉东的变化太快了,快到他不得不提前到任,亲自坐镇。 林望京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他知道,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开始。 沙瑞金来了,带着尚方宝剑,带着中枢的信任,带着横扫一切的气势。 他林望京在汉东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还能不能维持下去?他和刘震东、高育良之间建立的默契,还能不能经得起新书记的冲击?他在地铁项目和“最多跑一次”改革上的布局,还能不能顺利推进?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好在林望京清楚,他走的每一步,都站得住脚。 万海案,是真案,是铁案,经得起任何人查。 赵立冬和沈秋雁的任命,是常委会全票通过的,程序合法合规。 “最多跑一次”改革,是为老百姓办实事,是为汉东发展谋长远,他问心无愧。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梅晓歌的内线:“晓歌,通知一下,明天上午所有的安排全部取消,我要去机场迎接方副部长和沙书记。” “好的,省长。” 放下电话,林望京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上午十点,汉东机场,晴空万里。 一架从中枢飞来的专机准时降落,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廊桥旁稳稳停住。 舷梯车缓缓驶来,对接舱门,一切准备就绪。 汉东省委十二位常委,在省长刘震东的带领下,整齐地站在廊桥下方,列队等候。 这是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省委书记到任,四套班子一把手都要到机场迎接,以示尊重。 除了正在中央党校学习的省政协主席,其余在京的常委悉数到场。 舱门开启,中组部副部长方泰率先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步伐稳健,面带微笑。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目光锐利,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正是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刘震东第一个迎了上去,笑容满面,步伐轻快,完全不像一个即将退休的老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舷梯口,主动伸出双手,语气热情而得体:“方部长辛苦了,欢迎欢迎。” 方泰副部长笑了笑,握住刘震东的手:“震东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上一次他来汉东,是送林望京上任;这一次,是送沙瑞金上任。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两次到访汉东,方泰自己也觉得有些奇妙。 随即,刘震东又看向一旁的沙瑞金,笑了笑,话锋一转:“瑞金同志,你好啊,昨晚我可是等了一晚你的电话,今早差点都没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刘省长的小傲娇(第2/2页) 刘震东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话里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此话一出,沙瑞金都愣住了。 按照惯例,新来的省委书记应该提前打电话给省长通个气,告知自己的行程安排,沟通一下到任后的工作思路,这是基本的尊重,也是官场的规矩。 可是,沙瑞金强势惯了,在隔壁省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铁腕人物,向来我行我素,不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更何况,刘震东面临退休,在他看来,一个即将退出政治舞台的人,没必要太在意。 他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所以昨晚没有给刘震东打电话。 不曾想,刘震东竟然这么“小气”,当着方副部长的面,直接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虽然是以玩笑的方式,但话里的不满,任谁都听得出来。 “昨天真是太忙了,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是我做得不对,震东同志,我检讨。” 尽管心中不忿,觉得刘震东小题大做,可沙瑞金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诚恳,姿态谦逊。 他是新来的,不想在第一天就跟省长闹僵,这是政治智慧,不是软弱。 一旁的方副部长和其他常委们,表面上若无其事,暗地里都竖起了耳朵。 沙瑞金和刘震东,一个是新来的省委书记,一个是即将离任的老省长,两个人第一天就“擦枪走火”,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方部长,欢迎您莅临汉东指导工作啊。” 林望京走上前去,主动向方泰伸出了手,他的笑容真诚而热情,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上次见面也才不到一个月,那时候方泰送他来汉东上任,两个人还在飞机上聊了一路。 “哈哈哈,林省长,我可是听说你在汉东干得不错。” 方泰也笑着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万海案、人事调整、政务服务改革,一套组合拳打得漂亮。上面对你的工作很满意啊,尤其是万海案更是办得漂亮,半个月就查得水落石出,效率之高,在全国都少见。” 方泰这话不是客套,中组部对各省的干部动态了如指掌,林望京在汉东干了什么、干得怎么样,上面一清二楚。 一个三十多岁的常务副省长,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稳住了省政府的工作,推动了重大改革,查处了重大案件,调整了两个重要城市的市长,这份成绩单,放到哪里都亮眼。 周围的几位常委耳朵都竖了起来,目光在林望京和方泰之间来回扫视。 沙瑞金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目光在方泰和林望京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方部长过奖了,都是汉东同志们的功劳,我不过是为他们做做后勤保障。” 林望京谦虚地说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他知道,方泰的话既是肯定,也是提醒,上面在看着你,你要继续努力,不要骄傲。 他说完,转向沙瑞金,微微点头,语气平淡而恭敬:“沙书记好,欢迎来汉东。” 沙瑞金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嘴角微微上扬:“林省长,久仰大名,你在汉江省的成绩,我在中枢都听说了,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沙书记客气了,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林望京说完,便退到一旁,把位置让给了后面的常委。 第52章 汉东的水很深 第52章汉东的水很深 接下来,高育良、吴春林、李达康、刘开河、田国富、石秀兰、王建国、唐千山、陈致远、王政依次上前,与方泰和沙瑞金握手致意。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经过精心修饰,热情而不失分寸,恭敬而不失体面。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着同一个问题,沙瑞金提前半个月到任,到底意为什么?他是来“摘桃子”的,还是来“查账”的? 一行人上了考斯特,车队缓缓驶出机场,沿着机场高速向市区方向驶去。 半个小时后,车队驶入省委大院,停在了省委大楼门前,常委们鱼贯下车,沿着楼梯上到三楼会议室。 省委常委会会议室里,长条形的会议桌擦得锃亮,深绿色的桌布铺得平平整整,每个人的席卡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的党徽和国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方泰副部长作为中枢下来的领导,自然坐在首位,他的左手边是沙瑞金,右手是刘震东,其他常委依次落座。 林望京坐在刘震东的右侧,高育良坐在沙瑞金的左侧,这是他们在常委会上的固定位置。 方泰打开面前的红头文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经中央批准,现任命沙瑞金同志为汉东省委委员、常委、书记。” 他宣读完任命文件,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郑重: “同志们,沙瑞金同志政治坚定,大局意识强,历经多个重要岗位锻炼,作风硬朗,敢于碰硬,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领导干部,中央派他来汉东主持省委工作,是对汉东省的高度重视和殷切期望,希望大家全力支持沙瑞金同志的工作,团结一心,把汉东的事情办好。” 掌声响起,汉东的一众常委给足了对方面子。 方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看向沙瑞金:“沙书记,你说几句?” 沙瑞金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最后落在方泰身上,然后又收回来,平视前方。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方副部长,同志们,中枢派我来汉东,我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汉东是经济大省,在全国的地位举足轻重,组织上把汉东交给我,我必将以百倍的努力,把工作做好,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重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我来汉东,是干实事的,不是来搞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下,沙瑞金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 在省委书记到任的第一次会议上,当着中组部副部长的面,直接说出“不搞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这样的话,与其说是表态,不如说是警告。 沙瑞金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我听说,不久前的万海案,涉及了京海市的不少领导,其中竟然还有一位副部级退休高官,这到底是京海一家的现状,还是整个汉东的问题?其他地级市有没有这样的情况?我看,值得商榷。”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田国富的嘴角微微上扬,但也是一闪而过,刘震东靠在椅背上,面色如常,但眼睛眯了一下。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打算带头深入基层,做调研,了解第一手情况。” 沙瑞金的声音更加坚定,“没有调研,就没有发言权;不了解实情,就做不出正确决策,也希望省委的其他同志能一起支持我,让汉东的政治生态更清朗,让汉东的发展质量更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汉东的水很深(第2/2页) 沙瑞金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疏疏的掌声,稀稀拉拉,参差不齐,远不如刚才欢迎方泰时热烈。 在座的常委们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沙瑞金话里的弦外之音? 万海案虽然发生了,但那是京海市的问题,是个别干部的问题,不是整个汉东的问题。 更何况,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万海案已经得到了妥善处理,所有涉案人员都被依法追究责任,所有问题都在可控范围内。 如此大的案件,汉东仅仅用了半个月就查明了真相,坐实了所有的证据链,效率之高,在全国也是独一例。 新来的省委书记不嘉奖也就罢了,竟然还在含沙射影,说给谁听呢? 尤其是省长刘震东,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和赵立春主政汉东的十年,汉东的经济总量翻了两番,从全国第十一位跃升至第三位;汉东的基础设施建设日新月异,高速公路、高铁、港口、机场,哪一个不是在全国领先? 虽然出了万海案这样的个案,但瑕不掩瑜,怎么能一棍子打死? 沙瑞金这番话,表面上是说“汉东的问题”,实际上是在质疑他和赵立春十年的执政成果。 刘震东靠在椅背上,面色如常,但心中已经给沙瑞金打上了一个标签——此人来者不善。 看来这老小子确实对自己有意见,这是刘震东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他本来想着自己快退休了,对新书记的到来持开放态度,该配合配合,该交接交接,体体面面地退下去。 可沙瑞金第一天上任就来了这么一出,这让刘震东心中那点仅存的热乎气凉了。 高育良也是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听从了望京的意见,在沙瑞金来之前就对政法系统来了一次刮骨疗伤。 该查的查了,该办的办了,该警告的警告了,该开除的开除了。 现在沙瑞金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什么大问题。 李达康倒是对反腐没有意见,他这个人,最恨的就是腐败分子。 但前提是,反腐不要牵涉到光明峰项目,那可是他的全部心血,是他政治生涯中最大的一笔政绩,关系到他的政治生命。 谁要是动光明峰项目,就是动他李达康的命根子,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最开心的,自然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了。 他比沙瑞金提前三个月抵达汉东,一个人孤军奋战,在常委会上孤立无援。 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沙瑞金给盼来了,现在好了,靠山来了,他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沙瑞金之所以提前半个月到任,正是因为从田国富那里听到了太多让他坐不住的消息。 方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汉东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但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把人送到,把任命宣读完,剩下的,就看沙瑞金自己的本事了,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在沙瑞金和林望京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这两个人,一个是新来的省委书记,一个是如日中天的常务副省长。 他们之间,会是合作,还是对抗?方泰不知道答案,但他隐约感觉到,一场大戏,刚刚拉开帷幕。 第53章 汉大帮和秘书帮 第53章汉大帮和秘书帮 沙瑞金的任命仪式很简短。 方泰副部长宣读完文件,沙瑞金作了简短的表态发言,刘震东代表省委致了欢迎词,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仪式便宣告结束。 方泰没有多作停留,甚至连午饭都没吃,就以“中枢还有会议”为由,乘车赶往机场。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汉东这摊浑水,他是一点也不想沾。 作为在中组部工作多年的老资格,他太清楚了,地方上的权力交接,从来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 沙瑞金带着尚方宝剑而来,林望京在汉东已经扎下了根,这两股力量之间,迟早会有一场较量。 而他,不想被夹在中间。 看着方泰的车驶出省委大院,常委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沙瑞金没有在会议室多待,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和省委秘书长陈致远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像是两尊门神。 对此,其他常委也都见怪不怪。 田国富提前三个月空降汉东,名义上是来担任省纪委书记,实际上谁都知道,他是沙瑞金的“探路先锋”。 这三个月里,他摸清了汉东的基本盘,收集了各路信息,为沙瑞金的到任做好了铺垫。 而省委秘书长作为省委的大管家,天然地依附省委书记,他没有选择。 所以,沙瑞金一到,陈致远必须第一时间靠上去,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沙瑞金走进办公室,田国富跟了进去。 陈致远走到门口,却没有贸然闯入,而是故意慢了几步,在门外站定,整了整衣领,对着门口的白秘书说道:“白处长,我有些工作要向沙书记汇报,烦请你通报一声。” 作为省委秘书长,他太清楚规矩了。 他的权力全部来自省委书记的信任,如果沙瑞金不满意,随时可以换掉他,其他常委也说不出什么。 所以,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尊重和谨慎。 白秘书是沙瑞金从中枢带过来的身边人,虽然级别不高,但谁也不敢小看。 陈致远对白秘书说话的语气,比对一些副省长还要客气。 “好的,陈秘书长,您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白秘书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快步走向那扇紧闭的门。 他跟着沙瑞金干了好几年,迎来送往的经验丰富,知道什么人该拦,什么人不该拦。 陈致远是省委秘书长,是省委的大管家,他来汇报工作,天经地义,不需要任何理由。 白秘书推门而入,看到沙瑞金正坐在沙发上,田国富坐在对面,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走到沙瑞金面前,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沙书记,陈秘书长说有工作向您汇报,他现在就在门外。” “哦?陈秘书长来了?快请他进来。” 沙瑞金明知故问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热情。 他初来乍到,正是需要了解汉东的时候,虽然田国富给他讲了不少汉东的事,但说到谁最了解汉东的官场生态、人事纠葛和权力格局,无疑是省委的大管家陈致远。 田国富来了三个月,能接触到的信息终究有限,而陈致远在汉东深耕多年,省委省政府的大小事务,没有他不知道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汉大帮和秘书帮(第2/2页) 半分钟后,白秘书带着陈致远走了进来。陈致远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恭敬而得体的笑容。 他走到沙瑞金面前,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沙书记,我来向您汇报工作。” “致远同志来了,快坐!” 沙瑞金站起身来,热情地伸出手去,与陈致远握了握,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语气亲切得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谢谢沙书记!” 陈致远这才坐下,但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一副随时准备接受指令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沙瑞金和田国富之间快速扫了一眼,心中暗暗盘算着。 沙瑞金叫自己进来,田国富也在场,这说明接下来的谈话,纪委书记不会回避。 那自己要说的内容,就必须更加谨慎。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陈致远脸上,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而犀利。 “致远同志,我听说汉东有个‘秘书帮’和‘汉大帮’,不知道是否属实啊?” 这话问得直白,直白到让陈致远措手不及。 他本以为沙瑞金会先问问省委办公厅的工作、问问近期的会议安排、问问各个地市的基本情况,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直奔最敏感的话题——派系。 在官场上,“帮派”二字是最忌讳的,谁也不敢公开谈论,更不敢轻易定性。 沙瑞金作为新来的省委书记,第一天的谈话就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要么是性格使然,不喜含蓄,要么是在试探他的胆量和忠诚。 陈致远心中快速盘算着,他更清楚,这也是对方考验自己的时候。 如果回答得好,把沙瑞金想听的话说透,秘书长的职位还能接着干。 如果回答得遮遮掩掩,含含糊糊,让沙瑞金觉得他有所保留或者心怀二心,那他的政治生命恐怕就要到此为止了。 省委秘书长这个位置,换人比换件衣服还容易。 “沙书记,您说的这个情况,我倒是听说过一些。” 陈致远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在过秤。 “‘汉大帮’这个说法,主要是关于育良书记的,他曾经是汉东政法大学的政法系主任,而汉大又是全省最高的法学学府,不少学生毕业后都会选择留在汉东,进入政法系统工作。” “其中比较出名的,有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京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等等,这些人都是高育良的学生和秘书,在政法系统内相互提携、彼此照应,时间久了,私底下就有人传‘汉大帮’这个说法。” 他顿了顿,偷偷观察了一下沙瑞金的脸色,见对方没有不悦,便继续说道: “但是,我相信育良书记本人是不知情的,也绝对没有刻意拉帮结派的意思,他这个人,学问做得好,教书育人有一套,对学生们也确实关心,只是学生们感念师恩,走得近了些,外人看着就像是一个‘帮’了。” 第54章 陈致远拜码头 第54章陈致远拜码头 陈致远这番话,说得极为巧妙。 他既没有否认“汉大帮”的存在,也没有把高育良直接定性为“帮派头目”。 因为他不敢,也没有证据。 他把“汉大帮”定性为“外人看着像”,把责任推给了“学生们的自发行为”,既回答了沙瑞金的问题,又没有把高育良彻底得罪死。 这是他在官场沉浮多年练就的说话艺术。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陈致远算是彻底向沙瑞金表明了态度,连“汉大帮”这样敏感的字眼,他也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这些年的官场经历,他太清楚两头押注的结果了,那就是两边都不讨好,最后两头受气,尤其是自己这样的位置。 省委秘书长是省委书记的“影子”,影子必须跟着光走,不能有两个光源。 “至于秘书帮,主要是说达康书记。” 陈致远继续说道,“达康书记曾经担任过赵立春同志的秘书,跟了赵立春好几年,很多人私底下也在传,说他是‘秘书帮’的核心人物。” “但是,据我所知,达康书记虽然喜欢权力,作风强势,在工作上说一不二,但并没有出现汉东大学那样的情况,他没有刻意拉拢赵立春的旧部,没有形成自己的小圈子。” “反倒是不少人叫他‘甩锅书记’,说他遇到问题就甩锅,出了成绩就抢功,但这跟拉帮结派是两码事。” 沙瑞金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些情况,都是田国富不曾掌握的,田国富虽然提前来了三个月。 但他毕竟是“空降兵”,跟汉东本土的干部没有太多接触,很多事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到底是汉东本土的秘书长,对汉东的事情了解得很清楚。 谁是谁的人,谁跟谁有矛盾,哪个帮派势力大,哪个圈子在走下坡路,他心里都有一本账。 “看来,传闻也未必都是真的。” 沙瑞金笑了笑,语气轻松了几分,“我看达康书记就很好嘛,一心扑在发展经济上,京州市的gdp在他任上增长了不少,光明峰项目更是全省的重点工程,这样的干部,是干实事的。” “至于育良书记这位大教授,门下弟子身居要位的众多,难免让人在背后说闲话。不过,只要他没有利用职权为弟子谋私,没有形成利益集团,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干部有学生、有门生,这是正常现象,不能上纲上线。” 沙瑞金这话说得很艺术,既肯定了李达康,又点出了高育良的问题,但又不是直接批评,而是用一种“理解万岁”的方式表达出来。 在座的陈致远和田国富谁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沙瑞金对高育良有看法,但不想一开始就撕破脸;对李达康有期待,但也要看他后续的表现。 “沙书记说得太对了!” 田国富在一旁笑着补刀,“别的不说,就说他的得意弟子祁同伟,身上问题一大堆,还和山水集团牵扯不清,这个祁同伟,一心想上位副省长,活动了好几年,到处拉票、到处找人,就连赵立春在的时候,都没有同意他。” “赵立春是他老领导,都没敢点头,可想而知祁同伟的问题有多严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陈致远拜码头(第2/2页) 田国富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他要是敢在省委常委会上提让祁同伟上位副省长,我们纪委这关他就过不去,祁同伟那些事,我们手里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只是还没完全坐实。” 一旁的省委秘书长陈致远跟着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是没想到,新来的省委书记一上来就对高育良有这么大的意见。 不过,自己既然已经选择了沙瑞金,那就没有后退的道理,高育良也好,祁同伟也好,跟他陈致远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沙瑞金信任他,保住自己省委秘书长的位置。 沙瑞金听完田国富的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和郑重。 他看着田国富,语气里带着一丝批评的意味:“田书记,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影响不好。你是省纪委书记,说话要讲证据、讲程序,不能凭感觉、凭传闻就给一个干部定性。” “祁同伟是省公安厅厅长,是正厅级干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他的问题,如果你们纪委掌握了实据,就按程序办;如果还没有,就不要在外面乱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动荡。” 话虽如此,但在场的两个人都听得出沙瑞金话里话外的意思。 “如果祁同伟真的有问题”,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田国富立刻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是是是,沙书记批评得对。我们省纪委一定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不冤枉一个好同志,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犯罪分子。祁同伟的问题,我们回去就梳理线索,该核实的核实,该调查的调查,绝不手软。” 田国富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沙瑞金虽然嘴上批评他“没有证据不要乱说”,但实际上是在给他“授权”。 放手去查,只要查实了,省委支持,这对田国富来说,就是尚方宝剑。 沙瑞金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陈致远,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让陈致远心中一紧的问题:“致远同志,不知道你对林望京同志怎么看?” 陈致远闻言,心中一凛。 林望京,这是汉东目前最大的变量,也是沙瑞金最关注的一个人。 赵立春的女婿,常务副省长,手握十个核心部门,短短一个月就稳住了省政府的工作,推动了万海案的查处,调整了京海和吕州的市长,推动了‘最多跑一次’改革。 这个人,是沙瑞金在汉东最需要面对的对手。 “沙书记,林省长来汉东担任常务副省长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太短,我不是特别了解。” 陈致远说到这里,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沙瑞金的脸色,见对方没有不悦,才继续说道。 “但就这么短的时间,他不仅查实了万海案,还推动了‘最多跑一次’的政务改革,而且已经开始向群众开放试运行了。据我所知,林省长还准备邀请中枢的领导下来视察,把‘最多跑一次’打造成全国政务服务改革的标杆。” 第55章 急迫的沙瑞金 第55章急迫的沙瑞金 陈致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 他是省委秘书长,对全省的工作情况了如指掌,林望京这一个月干了什么、干得怎么样,他比谁都清楚。 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有能力,不是那种只说不干的花架子。 作为赵立春的女婿,所有人都以为他想在省政府站稳脚跟,千难万难。 毕竟刘震东被赵立春压了整整十年,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人尽皆知,谁都认为林望京这个“赵家女婿”一到省政府,就会成为刘震东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被穿小鞋就算万幸,更别指望得到支持。 可谁能想到,林望京不仅成功打开了局面,更是获得了省长刘震东的全力支持。 十个核心部门悉数交出,省政府的大权几乎拱手相让。 至今,他都没有想明白其中的道理,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政治交换?答案,或许只有刘震东和林望京两个人知道。 “哦?看来林省长对自己的这项改革很有信心嘛,不愧是搞经济的能手。” 沙瑞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对于林望京这样的人才,在全国高级干部中没有不清楚的。 从岩台到宁川,从市长到市委书记,从地方到省里,从汉江到发改委,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出彩。 可惜,他是赵立春的女婿,这个身份,让他天然地站在了沙瑞金的对立面。 如果不是这层关系,沙瑞金是很愿意跟林望京合作的,但现实没有如果,赵立春的女婿,注定不可能成为沙瑞金的人。 “沙书记,我看啊,林省长不仅有能力,也很霸道。” 田国富再次添油加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酸意。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推动了两位正厅级干部的调任,京海市市长沈秋雁、吕州市市长赵立冬,两个正厅级岗位,他一个人就定了。” “上次的常委会表决中,就连刘省长也投了赞成票,这说明什么?说明林省长在常委会上的影响力,已经大到可以左右人事任免了。” 田国富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他既没有直接批评林望京,又点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两个正厅级干部的调任,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这个速度,在全国都少见。 更关键的是,连刘震东都下场支持了,这意味着林望京在省政府。在常委会上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呵呵,田书记,既然是省委表决通过的,那就不要有情绪。” 沙瑞金一脸笑意地说道,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说明两位同志都是通过组织考验的好同志,都是得到常委会集体认可的。田书记,你也是常委会的一员,当时你也投了赞成票,怎么现在又有意见了?” 这话说得田国富脸上一红,连忙点头称是。 但沙瑞金心里清楚,两个正厅级干部的任命,其中还都是经济大市的市长。 吕州和京海,一个是全省第一,一个是全省第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急迫的沙瑞金(第2/2页) 这么大的动作,这么重要的岗位,他沙瑞金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这怎么能允许呢? 他才是省委书记,他才是汉东的一把手,人事任免的大权,怎么能让别人说了算? 更让他警惕的是,刘震东竟然也下场了。 一个即将退休的老省长,本该安享晚年,却主动在常委会上为林望京站台,这说明什么?说明刘震东和林望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而刘震东虽然快退休了,但他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他的人脉、他的影响力、他在省政府的话语权,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果刘震东铁了心要跟沙瑞金对着干,沙瑞金也会非常头疼。 一个林望京已经够让他操心的了,再加上一个刘震东,他这个省委书记的日子,不会好过。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田国富和陈致远脸上扫过,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了解汉东,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形势,需要更多的盟友来巩固权力。 而这一切,都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等。 “致远同志,今晚我跟田书记就要下去调研了。” 沙瑞金看着陈致远,语气郑重而信任,“省委这边的情况,还要靠你多盯着,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熟悉,还要靠你这个‘老管家’多操心。” 沙瑞金对陈致远的表现是满意的,这样的秘书长,用起来顺手,放起来放心。 而听着沙瑞金的称呼,陈致远心中一喜。 从“致远同志”到“致远”,虽然只是一个字的差别,但其中的意味,只有官场中人才懂。 “同志”是公事公办的称呼,代表着距离和客套;直呼其名,则代表着亲近和信任。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沙瑞金对他的表现是满意的,至少目前是满意的。 只要沙瑞金信任他,他的秘书长位置就稳了。 “是,沙书记放心!” 陈致远赶紧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省委这边有任何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您和田书记下去调研,需要我协调一下公安那边的安保吗?我这边提前安排。” 作为省委秘书长,保障省委书记的安全是他的分内之责。 沙瑞金要下去调研,去的又是基层,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他担待不起。 “不用。” 沙瑞金摆了摆手,语气干脆而果断,“一辆车就行,我们轻车简从,不搞特殊,人多了目标大,动静也大,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警车开道,那还叫什么调研?看到的都是事先准备好的‘盆景’,听到的都是排练好的‘台词’,那不是我要的。” 沙瑞金的态度很明确,他此行不是为了听汇报,而是为了摸清汉东各个市的真实情况。 越是低调,越能看到真相;越是简单,越能发现问题。 说完沙瑞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高楼,目光坚定而深邃。 第56章 赵立冬的能力 第56章赵立冬的能力 省政府,林望京办公室。 林望京站在窗前,盯着楼下那辆缓缓驶离省委大院的黑色考斯特。 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低调得像是普通的中巴车,但车里坐着的,是汉东省新的主人,省委书记沙瑞金。 直到那辆车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车流之中,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根据省委办公厅传来的行程安排,沙瑞金接下来几天将依次调研三个城市,岩台市、吕州市、林城市。 这三个城市,分别对应着林望京、高育良和李达康曾经的主政地。 沙瑞金选择这三个城市作为调研的第一站,用意不言自明,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汉东最大三股势力的底牌。 岩台和林城,林望京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唯有吕州美食城,那座建在月牙湖畔,污染了数十万群众饮用水源的美食城,让他放心不下。 想到这里,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赵立冬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赵立冬沉稳的声音。 “林省长,我是赵立冬,这个时间打电话,您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赵立冬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老练。 他现在是吕州市市长,虽然论辈分是林望京的叔叔,但在工作场合,他从不越位,称呼上也是规规矩矩的“林省长”。 省委书记沙瑞金今天到任的消息,整个汉东官场都接到了通知。 赵立冬作为吕州市长,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林望京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一定是有要紧事。 “赵市长,沙书记已经带着田书记出发去各个市调研了,重点就是你们吕州市。” 林望京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和紧迫。 “沙书记此行很低调,没有通知任何地方,就是想看最真实的情况,届时你们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但不能搞形式主义,不能搞排场,不能弄虚作假。” 林望京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吕州美食城的污染问题,这是沙书记这次调研的重点中的重点,你们市政府和市委,对美食城的问题到底打算如何处置?方案拿出来没有?” 赵立冬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吕州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就是美食城,美食城是谁的?赵瑞龙的。 赵瑞龙是谁?赵立春的儿子,林望京的大舅哥,新书记第一刀就对准了美食城,其目的不言而喻,这是在敲山震虎,是在给赵家递话:我来了,你们那些烂账,该算的要算。 赵立冬不敢有半点侥幸心理,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语气郑重而果断: “林省长放心,关于美食城的问题,我们市政府和市委已经进行了专题研究,拿出了两套解决方案,现在正在征求专家和群众的意见。” 他顿了顿,将两套方案简明扼要地汇报了出来:“第一套方案,是全面拆除美食城,彻底恢复月牙湖的原貌,对于入驻的商户,按照评估价给予足额补偿,所有费用由市财政承担,不拖不欠,不留后患。” “这个方案的好处是一劳永逸,但成本较高,初步估算需要十个亿左右。” “第二套方案,是拿出一部分资金对美食城的排污系统进行全面改造,建设污水处理设施,实现雨污分流、达标排放,同时,对美食城的建筑风貌进行提升,将其打造为吕州的一个特色旅游景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赵立冬的能力(第2/2页) “这个方案成本较低,大约需要六七个亿。” 赵立冬说完两套方案,又补充道:“目前市委常委会的意见还没有完全统一,但不管用哪套方案,月底之前一定会给出明确的结论。” 赵立冬说完,等待着林望京的指示。 “好,既然你们市委已经有了决定,那我尊重你们的判断,相信你们的专业能力。” 林望京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信任,“不过,无论是第一种方案还是第二种方案,都必须要经过有关专家的科学论证和环保部门的严格评估,半点都马虎不得。” “月牙湖是吕州的母亲湖,是几十万老百姓的饮用水源地,这件事关系到民生,关系到生态,关系到党和政府在群众中的形象。” “你们必须把方案做实做细,经得起推敲,经得起历史检验,务必让月牙湖重新成为吕州的一张名片,而不是一个伤疤。” “是,林省长的指示我一定转达给市委,并在工作中严格落实。” 赵立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托付重任的郑重。 林望京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把那个最敏感的问题问了出来:“关于美食城的改造,瑞龙那边……没有意见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赵立冬当然知道林望京在担心什么。 美食城是赵瑞龙的心血,当年他投了不少钱进去,这些年虽然污染问题一直被人诟病,但生意一直不错,每年的租金收入相当可观。 现在要拆要改,等于是从他的口袋里往外掏钱,以赵瑞龙的性子,他能答应? “他敢有意见?我亲自过去打断他的腿,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赵立冬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虽然不是赵瑞龙的爹,但作为赵家的老二,他对这个侄子还是有威慑力的。 他太清楚美食城的污染问题了,他在京海当市长的时候,就听说过吕州美食城的种种问题。 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吕州的生态环境和群众生活,更会成为沙瑞金手中的一把刀,直接捅向赵家的心脏,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二叔,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望京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不再用官称,而是用家人的称呼,“一定要处理好美食城的问题,这是当前的重中之重,需要任何帮助,无论是省里的支持还是资金的协调,都可以找我。” “望京,你放心。” 赵立冬的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承诺和担当。 “美食城这件事,我亲自挂帅,亲自督办,不管遇到什么阻力,我都会一抓到底,绝不半途而废,我一定不会让沙瑞金在吕州找到突破口,也绝不会让你难做。”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后,林望京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对赵立冬的能力他是不怀疑的,这个人在京海当了七年市长,gdp每年增长11.5%,不是靠关系能做到的。 调任吕州后,他很快就进入了角色,拿出了美食城的处置方案,说明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现在,就看沙瑞金怎么出招了。 第57章 亮平撞钟 第57章亮平撞钟 京城,最高检反贪总局。 侯亮平靠在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着的烟,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最近他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有着钟家在背后撑腰,他上半年又查出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官员。 从地方到部委,从处级到厅级,一个个贪腐分子在他的凌厉攻势下纷纷落马,一条条线索在他的顺藤摸瓜下陆续浮出水面。 《法制日报》已经约了他好几次专访,最高检的简报也连续刊发了两篇他的事迹材料,就连分管的副检察长都在全院大会上点名表扬了他。 尤其是最近钟小艾给他的新线索,国家能源部项目处处长赵德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这可是一个大案子,赵德汉虽然级别不高,只是个正处级干部,但他所在的国家能源部是实打实的权力部门,每年经手的项目资金动辄上百亿。 一个项目处处长,就算手指缝里稍微露一点,也够普通人吃几辈子的。 只要能够坐实赵德汉的犯罪证据,他侯亮平就能再立新功,说不定可以更进一步。 要知道,他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了,还在处级干部的位置上徘徊。 正处到副厅,看起来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不知道卡住了多少人。 如果不能在四十五岁之前迈过这道坎,副厅就是他的终点,正厅就是他的奢望,部级更是想都不用想。 这对心高气傲的侯亮平来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他是汉东政法系的高材生,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是当年学校里有名的“长信侯”。 在汉东大学的时候,他的能力、他的口才、他的长相、他的魅力,哪一样不是出类拔萃?他怎么可能甘心在处级干部的位置上退休? 就连那个他打心眼里都看不起的祁同伟都已经是正厅级了,他凭什么? 好在侯亮平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了。 只要这次能把赵德汉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把他的违纪违法事实坐实,他就有底气向组织递交那份申请书,他要竞争副厅级岗位,要成为反贪总局最年轻的副局长之一。 下班时间一到,侯亮平便收拾东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他没有回单位宿舍,而是驱车直奔城西那处闹中取静的小区,那是钟家的住处,也是他每周固定要来“报到”的地方。 这不,今天刚刚“撞完钟”的侯亮平,一脸得意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的怀里,正是他的妻子钟小艾,钟小艾穿着一件居家的真丝睡衣,长发披散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慵懒地靠在侯亮平怀里,像一只餍足的猫。 “小艾,我今天的表现还不错吧。” 侯亮平自信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 当年他能够在汉东大学拿下钟小艾,凭的可不只是爱情。 除了这张帅气的脸庞,他在私底下更是被同学们戏称为“长信侯”。 什么意思?懂的都懂。 这些年,为了往上爬,他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在单位,他拼命工作,加班加点是常态,出差办案是家常便饭。 在家里,他拼命撞钟,他知道,只要能够讨得钟小艾欢心,对方随便从指甲缝里露点东西,都够他少奋斗好几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亮平撞钟(第2/2页) “哼,勉勉强强吧。” 钟小艾忍不住白了侯亮平一眼,娇嗔道。 这个男人,都四十多岁了,还是这么没正经,大白天的,还非要在客厅,窗帘都没拉严实,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但钟小艾心里清楚,她之所以选择侯亮平,除了当年的感情,更多的是因为他的野心,一个男人,如果连野心都没有,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侯亮平嘿嘿一笑,搂紧了妻子。 他知道,“勉勉强强”只是钟小艾的口头禅,他今天的表现,足够让她满意。 这份“满意”,会在适当的时候转化成钟正国对他的认可,转化成钟家在关键时刻对他的提携。 “对了,小艾,上次你说的能源部的赵德汉,我们反贪局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很快就可以行动了。” 说到赵德汉,侯亮平的双眼直放光,像是在看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矿。 这可是他的功绩啊,这是他通往副厅级的最快捷径。 钟小艾闻言,从侯亮平怀里坐起来,脸色变得严肃了几分:“亮平,我告诉你,赵德汉的案子,爸也在盯着,这个案子,只查赵德汉,其他的一律不碰,你一定要记住!” 钟小艾的语气郑重而严厉,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命令。 赵德汉的背后是能源部,那绝对是一个庞然大物,里面的水有多深,关系有多复杂,利益有多大,不是他们这个小家庭能够承受的。 哪怕是钟正国,在政坛经营了几十年,有着深厚的根基和人脉,也不敢随意触碰。 点到为止,适可而止,这是政治智慧,也是生存法则。 “知道了,知道了,小艾,你还不了解我吗?” 侯亮平一脸随意地说道,伸手在钟小艾的脸上捏了一下,“我都听你的,这次一定让你在爸面前长长脸,赵德汉的案子办好了,爸对我的印象肯定更好,到时候副厅的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 侯亮平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在盘算着另外的事。 虽说一个赵德汉已经够他冲业绩的了,可若是这中间还能发现别的大鱼,那他就赚大发了。 如果能顺着赵德汉这条线,揪出更大的蛀虫,那他侯亮平的名字,就不只是在最高检里传了,而是能在全国政法系统里叫响,到时候,别说副厅了,正厅都有可能。 “你心里有数就好。” 钟小艾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侯亮平,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这个人心大,胃口大,胆子也大,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她也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多了,反而会让他反感。 钟小艾随即看向刚刚结束“战斗”的侯亮平,媚眼如丝地说道:“亮平,跟我回屋。” 说完,她起身站了起来,扭着腰朝卧室走去。 侯亮平看着钟小艾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大步跟了上去。 这可是进步的唯一通道,他没办法啊,官场上的路不好走,家里女人的路,更难走。 但再难走,也得走,而且要走得稳、走得远、走得让所有人都满意。 这,就是侯亮平的生存之道。 第58章 赵瑞龙的能量 第58章赵瑞龙的能量 惠龙集团,赵瑞龙在汉东的真正大本营。 这栋坐落在吕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二十三层大厦,是吕州最具标志性的建筑之一。 此刻,赵瑞龙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上的表情不爽到了极致。 就在刚刚,他二叔赵立冬打电话告诉他一个让他暴跳如雷的消息。 吕州美食城,不仅要无条件地捐给吕州市政府,而且还要拿出五个亿用于月牙湖的污染整治和生态修复。 五个亿! 赵瑞龙当时就差点把手机摔了。 那可是美食城,一座实打实的印钞机,每年光租金和流水抽成就给他带来上亿的收入。 他当初费了那么大劲,才让高育良给签字通过。 现在二叔张张嘴就让他捐出去,还要倒贴五个亿?开什么玩笑! 可是没办法,电话那头的赵立冬根本不给他拒绝的理由,甚至懒得跟他商量。 赵立冬只是通知他:半个月内必须凑够五个亿,办好移交手续,不然就亲自过来打断他的腿。 “赵总,那可是美食城,我们真的要捐给吕州市政府吗?还有那五个亿的污染治理资金?” 惠龙集团的一位经理忍不住问道,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心疼。 他是跟着赵瑞龙打天下的老人,亲眼看着美食城从一片荒地变成如今的聚宝盆,现在要拱手让人,他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是啊,赵总,虽说我们惠龙集团是上市公司,但流动资金也就不到十个亿。” 另外一个经理也附和道,眉头紧锁,“一下子拿出五个亿,再加上美食城的损失,我们今年的财报会很难看,要不您再和赵市长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这次估计也是一阵风,等风头过了就好了。” 赵瑞龙猛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他在犹豫,在权衡。 就在他打算发牢骚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让他意外的名字——林望京。 看到来电号码,他不由得眉头一皱,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这个妹夫,平时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林大省长,想不到您竟然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指示吗?不会也是来要钱的吧?” 刚一接通,赵瑞龙就开始阴阳怪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和不满。 虽然林望京是他妹夫,但两人这么些年的通话次数屈指可数,他赵瑞龙可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要钱?” 那边的林望京显然不明所以,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但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凝重起来:“瑞龙,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电话那边的赵瑞龙一听,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他太了解林望京了,这个人没事绝对不会来找自己,能让林望京亲自打电话过来,而且语气这么郑重,一定是有大事。 他快步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大门反锁,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和窗帘,这才重新拿起电话。 “说吧,林大省长,我现在在自己的办公室,这里装了最先进的反监听设备,连公安来了都得干瞪眼。” 赵瑞龙得意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这些年,他在汉东混得风生水起,靠的不仅是老爷子的招牌,还有这套严密的安保系统。 “听着,京城有个帝京苑9号别墅,里面藏了大概有两亿多现金。” 电话那头,林望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瑞龙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赵瑞龙的能量(第2/2页) 两个亿?现金?他咽了口唾沫,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里面的钱怎么处理我不关心。” 林望京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是卫生间里有一个账本,你拿到后第一时间交给爸,期间不要经任何人的手,里面的内容,你也不许看,一眼都不行,否则,我就让爸直接打断你两条腿。” 赵瑞龙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聪明人,不需要林望京多说就知道这个账本的分量。 能让林望京亲自打电话,能让老爷子亲自过目,这东西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搞不好,就是某些人的催命符。 “林大省长?不是,妹夫,你讲真的?” 赵瑞龙的声音都变了,连称呼都从阴阳怪气的“林大省长”变成了亲热的“妹夫”。 两个亿的现金固然诱人,但他更清楚,这件事背后的分量,比他这些年经手的任何一单生意都要重。 “明晚六点前,必须拿到账本,能不能办到?如果不能,那我就找别人。” 林望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问道。 “妹夫,这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赵瑞龙兴奋地说道,嘴角咧到了耳根,“你放心,别的事我不敢打包票,这种事,我是专业的,别说一个别墅,就是十个,我赵瑞龙也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好,我等你消息。” 林望京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占线音,赵瑞龙脸上兴奋的笑容也慢慢地消散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吕州夜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那头,赵立春听完他的汇报,同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跟林望京一样的话。 老爷子的话就是圣旨,赵瑞龙不敢有半点马虎。 他立刻让秘书订了今晚最后一班飞往京城的机票,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直奔机场。 等到飞机落地,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京城的风比汉东冷得多,赵瑞龙裹紧了大衣,快步走出航站楼。 来接他的是一个中年人,四十出头,国字脸,目光沉稳,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他是惠龙集团在京城分公司的总经理,也是赵瑞龙最信任的人之一,跟了他十几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让你办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刚一上车,赵瑞龙来不及寒暄,立刻问道。 “赵总,您吩咐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 总经理恭敬地回答道,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开口说道:“三辆小货车,六个装卸工,都是信得过的兄弟,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帝京苑那边我也踩过点了,今晚的监控会进行维修,只要速度快,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好。” 赵瑞龙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件事办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赵总,要我说,这点小事交给我就好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总经理忍不住问道,他跟了赵瑞龙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老板为了一点“小事”亲自连夜飞到京城。 “少废话!” 赵瑞龙瞪了他一眼,“赶紧的,今天不把事办完,谁都不能睡!” 总经理从后视镜里看到赵瑞龙的眼神,知道老板不是在开玩笑,立刻闭嘴, 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商务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消失在京城茫茫的夜色之中。 第59章 侯亮平在行动 第59章侯亮平在行动 这一天,反贪总局的侯亮平终于找到了赵德汉违法犯罪的证据。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条完整的资金链路终于闭环了,从能源部的项目审批,到中介公司的过桥转账,再到赵德汉收受的现金数目,每一笔钱都有据可查,每一次交易都有迹可循。 侯亮平等不及了,抓起桌上厚厚一沓材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得飞快,走廊里的同事们看到他的模样,都自觉地让到一旁。 在反贪总局,谁不知道侯亮平?钟家的乘龙快婿,最高检的红人,据说马上就要提副厅了,谁敢挡他的路? 侯亮平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拿下赵德汉,拿下他晋升副厅级的敲门砖。 转眼间,他已来到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的办公室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隐约传来秦思远打电话的声音,按照规矩,应该先敲门,等里面的领导回应后再进入。 但侯亮平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规矩?他一把抓住门把手,“砰”的一声直接推门而入,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吓得正在接电话的秦思远浑身一颤,手中的话筒差点掉在桌上。 秦思远眉头一皱,正要发火,看到来人是侯亮平,脸上的怒意才勉强压下去。 他匆匆对着话筒说了句“稍后再谈”,便挂断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地看着侯亮平。 “亮平,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秦思远的声音不咸不淡,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对这位“特殊下属”无可奈何的包容。 整个反贪总局谁不知道,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是钟正国的乘龙快婿。 这样的人,就算他秦思远是局长,也得给几分面子,不能像对待普通干部那样随便呵斥。 侯亮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文件夹“啪”的一声拍在秦思远面前,力道大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思远,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亢奋: “秦局长,我处已经查明,国家能源部项目处的处长赵德汉涉嫌重大贪腐行为,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我请求立即立案,对他进行搜查和讯问。” 秦思远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在几行关键信息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赵德汉,正处级干部,国家能源部项目处处长,主管多个重点能源项目的审批和资金拨付,籍贯:汉东省京州市……” 秦思远抬起头,目光在侯亮平脸上扫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翻阅。 “一个农民的儿子,爬到了处长的位置,不容易啊。” 秦思远自言自语般地念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不是在同情赵德汉,而是在提醒自己,这个案子的背后,可能牵扯的人,远比赵德汉本人复杂得多。 能源部,那是真正的权力核心部门,司局级干部多如牛毛,和省里部委的关系盘根错节。 一个处长出问题,背后有没有司长?有没有副部长?谁也不敢保证。 秦思远放下材料,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地盯着侯亮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亮平,里面的材料你都核实过了吗?证据链完整吗?银行流水有没有经过第三方确认?每一个数据,每一笔转账,每一个证人,都要经得起推敲,经得起法庭质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侯亮平在行动(第2/2页) “局长,您就放心吧!” 侯亮平拍着胸脯保证,脸上写满了自信和笃定,“里面的资料都是我一条一条亲自核实的,证人的每一句话、银行流水的每一笔账、赵德汉每一次出差的行程,我全都对过了,没有问题。” “这个案子,板上钉钉,绝对跑不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去赵德汉家里和办公室进行搜查,固定证据,防止他得到风声后转移赃款赃物,局长,时间不等人啊。” 秦思远又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材料和侯亮平之间来回移动。 他何尝不知道侯亮平的急切?这个案子如果办成了,不只是侯亮平的功劳,反贪总局也脸上有光。 但能源部的水太深了,赵德汉只是一个前台的小角色,他背后站着的,可能是整个能源系统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他秦思远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功劳,更要看到背后的风险。 但侯亮平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一步,证据也确实是扎实的,他没有理由不批准。 秦思远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搜查令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反贪总局的公章,然后将搜查令递给侯亮平。 “亮平,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秦思远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后才说出口的。 “不过我要提醒你,赵德汉是能源部的人,你们去搜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工作方法,切莫和能源部的同志起冲突,最重要的是固定好证据,坚持程序正义,每一步都要有记录、有签字、有录像,这个案子,不只是查一个处长那么简单,你心里要有数。” 侯亮平双手接过搜查令,几乎是用抢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的红章和签字仿佛在发光,照亮了他通往副厅级的道路。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是是是!秦局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侯亮平连声应道,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更快,他甚至忘记了关门,那扇门大敞着,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进来,将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哗作响。 秦思远看着侯亮平远去的背影,微微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而无奈。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将门轻轻关上,回到办公桌前,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赵德汉材料的复印件上。 这个侯亮平,秦思远在心中暗暗叹气,能力嘛,中规中矩,不算出类拔萃,但也不算太差。 可做事的风格,太过冲动,不计后果,也不怎么守规矩。 再加上钟家女婿的身份,就连自己这个反贪总局的局长,在他眼里恐怕也不算什么。 他秦思远说什么,侯亮平听是听,但听进去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更让秦思远担忧的,是能源部那边的反应。 能源部的领导,哪一个不是通天的人物?赵德汉虽然只是个处长,但他经手的项目、接触的资金、掌握的信息,远远超过了一个处长的职权范围。 如果真的查出大问题,那就不是打一个处长的脸,而是打能源部的脸。 到时候,能源部那边能善罢甘休?他一个小小的反贪总局局长,夹在中间,能扛得住? 秦思远揉了揉太阳穴,将那些烦乱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侯亮平的造化了,反正天塌了有大个的顶着。 第60章 赵德汉(上) 第60章赵德汉(上) 拿到手续的侯亮平一刻也没有停留,直接带人来到了赵德汉所在的小区。 车上,侯亮平坐在副驾驶,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搜查、讯问、固定证据、抓捕,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赵德汉这个人,他在心里已经研究了很多遍,农民出身,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一步步爬到了国家能源部项目处处长的位置,手中掌握着每年上百亿的项目审批额度。 这样的人,不是普通的贪官,他是一个善于伪装的老狐狸。 “处长,我们已经到了。” 侯亮平抬眼望去,这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区,几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楼下停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 谁能想到,一个手中握着上百亿审批权的处长,竟然住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侯亮平拿起对讲机:“各组汇报位置。” “一组到位,能看到目标家的窗户,灯亮着,人已经回来了。” “二组到位,小区前后门都已封锁,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进出。” “三组到位,随时可以行动。” 侯亮平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六点二十三分。 “处长,现在要不要行动?” 坐在后座的一个组员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不着急。” 侯亮平摆了摆手,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单元门,“再过五分钟,他老婆会带着孩子去补习班,等他们走远了再动手,赵德汉怎么说也是个正处级干部,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反正他也跑不掉,不差这几分钟。”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组员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一丝崇拜的表情,不愧是侯处长,考虑问题就是周全。 果然,不到五分钟,单元门打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女人低着头看手机,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两人沿着小区的小路朝远处的花园走去,很快消失在楼房的拐角处。 侯亮平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对着对讲机说道:“行动。”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几个组员迅速下车,动作利落得像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侯亮平走在最前面,步伐飞快,皮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一行人快步朝着前面的那栋单元楼跑去,进了单元门,上了楼梯,直奔四楼。 最终,一行人在401室的门口停了下来。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抬手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 此刻,屋内,赵德汉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一碗炸酱面。 面条是手擀的,炸酱是老婆炸的,旁边还放了几瓣大蒜。 他吃得很香,吸溜吸溜的,面条上沾满了棕黄色的炸酱,每一口都嚼得有滋有味。 客厅不大,装修也很朴素,白墙水泥地,老式的沙发和电视柜,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涉案金额过亿的贪官的家。 听到敲门声,赵德汉眉头一皱,放下筷子,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警惕地问道:“谁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赵德汉(上)(第2/2页) 门外的侯亮平闻言,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物业的。” 赵德汉闻言没有多想,“物业”这两个字让他放松了警惕,他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伸手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侯亮平带着几个组员鱼贯而入。 他动作非常快,几乎是在门开的同一秒就把脚迈了进去,根本不给赵德汉反应和关门的时间。 “是赵德汉吗?这是搜查令!” 侯亮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在赵德汉面前晃了一下,说话的时候人已经走进了客厅。 他晃得很快,赵德汉压根没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只看到“搜查令”三个大字和那个鲜红的印章。 赵德汉愣了一下,随即不满地说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能私闯民宅呢!”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要引起邻居们的注意,但侯亮平哪里会理他,组员们已经开始在各个房间里巡视了。 “搜查?我这有什么好搜查的?” 赵德汉坐回到餐桌前,继续吃他的炸酱面,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试图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凭什么搜我家?我这个平头老百姓,一辈子勤勤恳恳,从来没做过亏心事。你们不能欺负老实人吧?” “呵呵,小老百姓我们还真不敢欺负。” 侯亮平走到赵德汉对面,不请自坐,拿起桌上的一瓣蒜剥了起来,笑了笑说道。 随即,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在赵德汉面前展开,“我们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的,我是一处的处长侯亮平。” 一听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赵德汉脸上的震惊一闪而逝,那块吃了一半的面条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虽然很快稳住了,但那一瞬间的失态,被侯亮平看得清清楚楚。 “我说同志,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赵德汉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处级干部,在能源部老老实实干了二十多年,一向奉公守法,清正廉洁,怎么会惊动反贪总局?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处长,你可不是普通的处长。” 侯亮平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踱着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语气不紧不慢。 “你手中每年掌握着上百亿的审批额度,那可是真金白银,而且我听说,你这个位置,有人拿部长跟你换,你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这么重要的岗位,反贪总局关注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侯亮平说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温度:“是不是冤枉的,搜过就知道了,赵处长,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赵德汉死死地盯着屋里不停翻动的反贪局成员,看着他们翻他的衣柜、抽屉、书架,甚至连床底下都不放过。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脸上的愤怒毫不掩饰:“侯处长,如果你们到时候什么都没搜出来,我一定会投诉你,我赵德汉在能源部干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我!” 第61章 赵德汉(下) 第61章赵德汉(下) 侯亮平却是自顾自地又坐了下来,掰了一瓣蒜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他抬起头,看着赵德汉,语气里多了一抹嘲讽:“赵处长,如果你是冤枉的,我侯亮平亲自给你赔礼道歉,在你们单位门口贴道歉信,怎么样?可要是真的查出点什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 赵德汉虽然心中害怕极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重新坐回到餐桌前,拿起筷子,继续吃那碗已经有些坨了的炸酱面。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壮胆。 过了好一会儿,侯亮平手下的一个组员走了过来,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侯处,各个房间都查过了,什么都没发现,衣柜、床底、厨房、卫生间,连天花板都看了,干干净净。” 侯亮平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走到赵德汉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呵呵,看来我们还真的是查到廉政劳模家里了,赵处长,您这屋子收拾得可真干净,比五星级酒店还干净,难道真的是我们搞错了?” 侯亮平自顾自地说道,但眼中依旧带着一丝不屑和笃定。 他见过太多的贪官,每个人在证据面前都会百般抵赖,但最后没有一个能逃得掉。 对方越是平静,他就越觉得有问题。 赵德汉闻言,终于心中舒了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他目光直视侯亮平,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侯处长,既然什么都没查到,那你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赵处长,吃好了吗?” 侯亮平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瞥了一眼那碗见了底的炸酱面,笑着问道,“吃好了,我们换下一个地方。” 赵德汉听得是心头又是一紧,脸色微微一变:“去哪里?”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不依不饶,查了家里还不够,还要查别的地方。 “你办公室。” 侯亮平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说“去隔壁串个门”一样随意。 赵德汉的脸色彻底变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我说侯处长,那是我工作的地方,里面都是我的同事,如果被他们看到了,我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你这不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侯亮平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这个点,能源部的同事基本上都下班了,大楼里没什么人。而且我们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进去,会走专门的通道,绝对不会对你的正常工作造成任何影响,赵处长,您就配合一下吧,早点查完,早点结束,大家都省事。” 赵德汉闻言,心中不断地在权衡利弊。 连反贪总局都出动了,显然对方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没打算轻易放过自己。 如果他现在拒绝配合,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会加重对方的怀疑。 “好,侯处长,身正不怕影子斜,今天就让你查个够。” 最终,赵德汉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赵德汉(下)(第2/2页) 反贪局的两位同志一左一右地靠近他,虽然没有上手,但那阵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着赵德汉上了车,侯亮平嘴角微翘,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只要他离开自己的住处,这次行动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容易心理防线坚固;一旦被带离了熟悉的环境,心理防线就会一点一点地瓦解,这是心理战,也是经验之谈。 等到他们抵达能源部的时候,门口又迎上来两个反贪局的同志,他们已经提前到了,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一行人从侧门进入大楼,坐货梯上去,全程没有碰到任何人。 在赵德汉的办公室门口,侯亮平停下来,看了赵德汉一眼:“赵处长,开门吧。” 赵德汉颤抖着手掏出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反贪局的同志们一拥而入,开始地毯式搜查,办公桌、文件柜、书架、沙发、绿植的花盆,甚至连墙上的挂画都取下来看了。 侯亮平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盯着每一个角落。 然而,结果跟之前一样,里里外外搜查了好几遍,依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办公室干干净净,除了办公用品和几本专业书籍,什么都没有。 “侯处长,这次应该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看着一无所获的反贪局,赵德汉的声音都不由得大了一些,腰板也挺直了几分。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露出一种“我早就说过你们搞错了”的表情。 侯亮平走到赵德汉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他拍了拍赵德汉的肩膀,语气不紧不慢:“赵处长,别急啊,还有一个地方没去呢。” “什么地方?” 赵德汉抬头问道,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帝京苑的那套别墅。” 听到这里,赵德汉瞳孔猛地一缩,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眼睛。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什……什么别墅?” 赵德汉的声音都在发颤,舌头像是打了结,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没有别墅,你们这是污蔑!就算你们是反贪总局的,也不能这么污蔑人!我要见律师,我要投诉你们!” “带走!” 侯亮平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语气干脆利落。 立刻,两个反贪局的同志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赵德汉。 赵德汉的两条腿已经软了,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他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远处的电梯间传来微弱的灯光,那道光在赵德汉的眼中,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侯亮平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朴素到极致的办公室,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伸手关上了灯,带上了门。 第62章 处级指示厅级 第62章处级指示厅级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的办公室。 此刻,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整理着今天最后几份文件,准备下班回家。 “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一个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陈海拿起手机一看,不由得笑了出来。 “猴子,怎么是你啊?这么晚打电话,不会是来找我叙旧的吧?” 陈海接通电话,语气轻松,脸上带着笑意,作为汉东三杰,又同处检察系统反贪战线,侯亮平和陈海的关系一直很好。 在学校的时候,两个人就是铁哥们;参加工作以后,虽然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汉东,但联系从未断过。 逢年过节互相问候,遇到案子也会交流心得,在陈海心里,侯亮平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掏心窝子的朋友。 “陈海,叙旧的事改天再说,我现在有个急事。” 侯亮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一挺正在扫射的机关枪。 “国家能源部项目处的处长赵德汉涉嫌严重贪腐,我们在查他的时候,发现他和你们京州市的副市长丁义珍之间有大量异常资金和项目往来。” “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丁义珍在光明峰项目中存在重大的利益输送和违纪违法问题,你现在立刻出手,把人给我拿下!” 陈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身体猛地坐直了,脑子里像是被人倒进了一桶冰水,瞬间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丁义珍?你确定吗?亮平,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我确定什么确定?我是那种拿案子开玩笑的人吗?” 侯亮平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像是在跟一个听不懂话的人解释一道再简单不过的数学题。 “陈海,我告诉你,证据链我们已经基本锁定了,赵德汉那边马上就要开口。丁义珍随时可能得到风声,他要是跑了,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你现在赶紧组织人手,实施抓捕!” 陈海站起身来,脸上的轻松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太清楚丁义珍的分量了,京州市副市长,市委常委,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李达康最信任的心腹干将。 这个人要是出事,不亚于在汉东政坛扔下一颗炸弹,不仅光明峰项目要停摆,李达康也要受影响。 “亮平,你听我说。” 陈海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侯亮平商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丁义珍是正厅级干部,要动他,必须经过省委批准,至少也要季检察长点头,我不能凭你一个电话就动手,这不合规矩,你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就向季检察长汇报,走完程序马上行动。” “还汇报?等你汇报完,丁义珍早就跑得没影了!” 侯亮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恼,“陈海,你在汉东是不是待傻了?程序、程序、程序,你就知道程序!赵德汉那边我已经控制住了,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只是几个小时的事。” “一旦他开口,丁义珍那边立刻就会得到消息,你等季昌明批完文件,黄花菜都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处级指示厅级(第2/2页) 电话那头传来侯亮平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压抑着某种焦躁。 “行,亮平,我不跟你争。” 陈海退让一步,声音冷静而坚定,“那最高检的手续呢?抓捕一个常务副市长,没有最高检的授权,没有正式的法律手续,我在汉东没法行动,这个规矩,你应该比我清楚。” “手续?手续?如果什么事都要等手续,犯罪分子早就跑光了!” 侯亮平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得陈海不得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 “陈海,我告诉你,如果因为你们汉东反贪局行动迟缓,这个责任你们负得起吗?”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更加严厉:“手续我稍后会通过特殊渠道传给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行动,把人先控制住,其他事情后面再说。陈海,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会害你吗?” 陈海沉默了,他当然知道紧急情况下的特殊授权,但是这么大的事,没有季昌明的点头,他不敢动。 他握着手机,站在办公桌旁边,脸上阴晴不定,心中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一方面,他跟侯亮平多年的交情,使他相信对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另一方面,丁义珍的分量太重了,没有正式手续就动一个常务副市长,这是在犯大忌。 挂了电话,陈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不过就在他打算下命令行动之前,还是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季昌明检察长的电话。 “季检,有个情况给您汇报一下。” 陈海的声音有些低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你说,陈海。” 电话那头传来了季昌明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几分刚下班时的悠闲。 陈海深吸一口气,将侯亮平让他抓捕丁义珍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每一句话都经得起推敲。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季昌明没有说话,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陈海握着电话,手心已经渗出了汗,他在等,等季昌明的决定。 “这样,陈海,我现在就向育良书记汇报,你等我的电话。” 季昌明在电话那头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分管全省政法工作,抓捕一个常务副市长这么大的事,必须向他汇报,这是程序,也是规矩。 只是陈海哪里等得及。 挂了季昌明的电话,陈海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桌上的手机,迅速拨通了反贪局一处处长陆亦可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他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陆亦可,立刻带一处的人出发,目标京州市常务副市长丁义珍。” 第63章 京州起惊雷 第63章京州起惊雷 季昌明听到陈海的汇报,不敢有半点耽搁。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这件事的利害得失。 丁义珍是京州市常务副市长,是李达康的心腹,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抓他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第一时间向分管领导汇报。 他先是拨通了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电话,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最高检反贪总局的指示和丁义珍涉案的初步情况。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们按程序办,然后来省委说明情况”,便挂断了。 想了想,季昌明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林望京的红色内线电话。 这位常务副省长分管公安、检察、司法等系统,同样是他领导,这件事也要向他汇报。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林望京的声音平稳而警觉:“昌明同志,什么事?” “喂,林省长,我是季昌明,有个紧急情况向您通报一下。” 季昌明压低了声音,但语速很快,“最高检反贪总局在查办国家能源部赵德汉案时,发现了京州市常务副市长丁义珍涉案的线索。北京方面已要求我省检察院同步采取控制措施,我正准备带着反贪局局长陈海一起去省委向育良书记汇报,但我觉得此事也应当第一时间向您通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季昌明能听到林望京的呼吸声,沉稳但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 然后,林望京的声音传来,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果断: “昌明同志,你做得对,凡涉及厅局级干部的案子,必须向省委请示,这是程序,也是政治规矩,我现在立刻赶往省委,你那边有什么新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好的,林省长。” 季昌明挂断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望京放下手机,站起身来,面色沉凝如水,他脑海中飞速运转着丁义珍案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光明峰项目停工、李达康被问责、山水集团的幕后被揭开……每一步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旦倒下第一块,后面的事就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了。 但眼下最紧迫的,是必须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在省委的框架内把事情稳住,不能让任何人擅自行动,更不能让丁义珍跑了。 他转过身,对着正守在门口的秘书梅晓歌说,语气简短而有力:“晓歌,立刻通知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和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让他们马上赶到省委,有紧急会议,快。”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让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也过来,丁义珍是京州的干部,又是常务副市长,赵东来作为京州公安局局长,必须到场。” “是,林省长,我现在就通知他们!” 梅晓歌也知道事情紧急,立刻拿起电话,一个一个地拨了出去。 他的语气急促而不失条理,用最简洁的语言传达了林望京的指示。 林望京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快步走出办公室,他知道,今晚的省委,注定不会平静。 而丁义珍这个名字,即将成为汉东政坛的一颗重磅炸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京州起惊雷(第2/2页) 另外一边,汉东省检察院门口,夜色沉沉,路灯将几辆车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陈海带着陆亦可一行人刚冲出大楼,一束刺眼的车灯忽然迎面打来,稳稳地拦在了车队前方。 那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牌号陈海再熟悉不过,是季昌明的专车。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铁青的脸,季昌明坐在后座,目光如刀,看着陈海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陈海,你胆子不小啊!” 季昌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和省委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要抓一位厅局级的干部,你想干什么啊?” 陈海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凑到车窗边,急声解释道:“季检察长,电话里我不是已经跟您汇报过了吗?这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指示,北京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让我们这边同步配合,先把犯罪嫌疑人控制起来。” “如果因为我们行动迟缓,让犯罪嫌疑人跑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陈海的语气急切而坚定,他知道自己理亏,没有等季昌明的最终指示就擅自行动,这在程序上确实有问题。 但他更清楚,时间不等人,丁义珍如果收到风声跑了,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现在麻烦也不小。” 季昌明冷冷地看了陈海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满和审视,“你要行动了,突然给我打这么一个电话,什么意思?先斩后奏啊?你陈海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 季昌明没有给陈海开口辩解的机会,直接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什么都别说了,行动暂时停止,你现在就跟我走,到省委去向领导汇报,这件事,必须有省委的授权,不能由着你胡来。” “行动不能停止!” 陈海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据理力争,“季检察长,丁义珍是京州常务副市长,如果他听到风声跑了,后果不堪设想,最高检那边已经在走程序了,手续很快就到,我们这边先控制人,绝对不违规。” “怎么不能啊?” 季昌明不为所动,语气冷淡而坚定,“现在就上我的车,这是命令。” 说完,季昌明不再看陈海,伸手按了一下按钮,车窗玻璃缓缓升了上去,将那副铁青的面孔遮挡在了深色的玻璃后面。 黑色的奥迪发出低沉的引擎声,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陈海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了看身后的陆亦可,又看了看季昌明的车,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和无奈之间来回切换。 陆亦可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案件材料,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季昌明是检察长,他的话就是命令,违抗命令的后果,不是陈海能承受的。 陈海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对身后的陆亦可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季昌明的车里。 第64章 懵逼的赵东来 第64章懵逼的赵东来 季昌明的专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省委大院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却远不如车外的夜色那般宁静。 陈海坐在后座,身体绷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 季昌明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几分长辈劝慰晚辈时才有的耐心: “陈海啊,我知道你是急脾气,一心想着把案子办好,不想放走一个坏人,但你也要明白,我们是汉东省委领导下的检察院,要抓一个省会城市的常务副市长,这么大的事,必须经过省委同意。” 陈海虽然心里认同季昌明的说法,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季检察长,最高检领导各级人民检察院的工作,侯亮平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侦查处长,他要求我们协助办案,给手续抓人,那没的说。” 季昌明闻言,不怒反笑。 “我知道我们是双重领导,既要听省委的,又要听最高检的,夹在中间确实不好办,可问题是,手续没有传过来嘛,没有正式的法律文书,我们凭什么抓人?就凭侯亮平一个电话?万一出了差错,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季昌明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所以我们才要立刻到省委进行汇报,把情况说清楚,把手续补齐,这也是积极协助他们工作嘛,你说是不是?” 陈海沉默了片刻,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季昌明过于谨慎,但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在理。 他只是担心时间,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可能给丁义珍创造逃跑的机会。 季昌明看着沉默不语的陈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陈海呀,遇到事情不要急,多动动脑子,咱们汉东情况有些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 “先不说高育良书记那边什么态度,就说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你我惹得起吗?他是省委常委,你要抓他手下的副市长,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不是打他的脸吗?出了问题,我们被动不被动?他要是追究起来,你我都承担不起。” 陈海抬起头,看着季昌明,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季检察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可是我们也得小心啊,毕竟北京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倒也是,万一出了纰漏,走漏风声,我们没法向最高检交代。” 季昌明思索了一下,认为陈海说得也有道理。 “这样吧,陈海,你现在就通知下去,让陆亦可他们盯紧了,千万别让丁义珍溜了,只要人不跑,我们就有主动权。” 陈海闻言,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陆亦可的电话:“陆亦可,你立刻带着你们一处的人去汉东国际酒店盯着丁义珍,盯死了,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在掌控之中,但不能打草惊蛇,一切等我命令。” 挂断电话,陈海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行动被叫停了,但至少人还在监控之中,跑不了,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再说市局的赵东来,在接到梅晓歌的电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省委的会议竟然要自己参加?而且还是林省长亲自指示的?他一个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虽说行政级别是副厅级,可在省领导面前,他算哪根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懵逼的赵东来(第2/2页) 别说省委常委会了,就是京州市的常委会议,他都没有资格列席。 赵东来既惶恐又激动,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惶恐的是,他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竟然要惊动林省长亲自点名。 激动的是,这是他在省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如果表现好了,说不定仕途就能更进一步。 好在他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冷静下来之后,还是先给李达康打了个电话,李达康是他的直接领导,这种事必须先汇报,不能越级。 “李书记,我是赵东来。” 赵东来的声音恭敬而急促,“刚刚接到林省长秘书梅晓歌的电话,让我立刻到省委参加紧急会议,您知道是什么事吗?” “嗯?东来啊,林省长也通知你了?” 李达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低沉,听不出喜怒,“也好,我现在也正赶往省委,我们一会儿见面说。” 李达康没有在电话里多说什么,但赵东来听得出来,老板的心情不太好。 他跟了李达康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的脾气了,平时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但一旦遇到烦心事,就会变得沉默寡言,赵东来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显然李达康也知道丁义珍的事。 丁义珍作为京州市的常务副市长,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在市政府最信任的人。 现在最高检要查他,一旦真的坐实贪腐问题,他这个市委书记跑不了领导责任。 更可怕的是,丁义珍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如果他出了问题,整个项目可能都要受影响,这是李达康万万不能接受的。 说来也巧,等到赵东来赶到省委大院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祁同伟。 祁同伟刚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神色严肃,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东来,你这是?” 祁同伟好奇地问道,上下打量了赵东来一眼,他作为省公安厅厅长,接到通知来破格开会是正常的,但赵东来一个市局局长,怎么也被叫来了? 这个级别的会议,赵东来根本没资格参加,就是自己这个省公安厅厅长,在省委常委会上也没有太大的发言权,基本就是个旁听的。 “祁厅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东来连忙迎上去,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林省长的秘书梅处长打电话让我过来的,具体什么事也没说,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给兄弟我说说?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原来是这样!” 祁同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 林望京叫赵东来来参加省委会议,这不太寻常,赵东来是李达康的人,又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叫他来,十有八九跟丁义珍有关,看来今晚的会议,是要动真格的了。 “先上去吧,东来,别让林省长他们久等了。” 祁同伟拍了拍赵东来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我们边走边说,我这里知道的消息也不多,等到了会上自然就清楚了。” 第65章 是拘是规 第65章是拘是规 省委大楼的会议室内,灯光如昼,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空旷的会议室内,坐着这个省份最有权势的一群人,但此刻,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高育良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面色阴沉,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 林望京坐在他对面,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光。 李达康坐在林望京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拳头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文件,像要把那几张纸盯出一个洞来。 三位省委常委的脸色都不好看。 季昌明、祁同伟和赵东来坐在后排的列席席位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季昌明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着这场会议的各种可能性。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地瞟一眼李达康,又瞟一眼高育良,像一只嗅到了危险气息的狐狸。 赵东来坐得最端正,身体绷得像一根弦,目光盯着前面的会议桌,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陈海除外。 作为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此刻正条理清晰地介绍着案情。 “各位领导也都知道,国土和矿产资源这块,一向是腐败的多发区域。” “京州市的一位主管副市长和省厅的一位副厅长,就是倒在这个位置上,我们汉东反贪局这些年查办的案件,涉及矿产领域的占了将近三分之一。” “这个领域,利润大,监管难,诱惑多,如果没有足够的定力,很容易出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常委,继续说道:“这位丁副市长,看来是腐败掉了,最高检反贪总局那边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证明丁副市长涉嫌受贿,而且数额巨大,具体的数字还在核实中,但据初步估计,至少是千万级别。” 陈海说完,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能听见每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沉默好一会儿,然后,高育良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审视和质疑的意味,目光从陈海身上移到季昌明脸上,又移到李达康脸上,最后落在林望京脸上,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 “我省的一位市长受贿,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先知道的?”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高育良不是质疑最高检的办案权限,他是在质疑信息渠道。 汉东省自己的干部出了问题,为什么是北京先知道?汉东省纪委在干什么?省检察院在干什么?省委在干什么? 李达康更是面色阴沉地看了一眼季昌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昌明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很重,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责备。 丁义珍是他的心腹,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脸上无光,心里更是一肚子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是拘是规(第2/2页) “高书记、林省长、李书记,是这样的。” 季昌明闻言,连忙站起身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谨慎,开始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福建的一位投资商,想在国内找矿,就向国家能源部的一位处长行贿,希望能批下一座矿的开采权。结果那个处长也是个贪的,钱收了,事没办成。投资商不干了,找他要退钱,他不肯退。” “于是,投资商一气之下,就向最高检反贪总局举报了,这一举报啊,不但把那位处长给举报了,拔出萝卜带出泥,顺藤摸瓜,把咱们的丁副市长也给牵扯出来了。” “这么说,这个涉案矿在咱们汉东省?” 高育良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就在我们京州市!” 李达康苦笑着说道,声音里满是苦涩,“育良书记、林省长,你们有所不知,现在我们京州市正在搞煤矿的资源整合,这个项目我亲自挂帅,但具体的工作,是丁义珍在抓。所有的审批、协调、谈判,都是他在一线负责。” 季昌明点了点头,补充道:“所以,这个投资商才会对丁副市长进行贿赂,他想要拿到开采权,就必须过丁义珍这一关。”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林望京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育良书记、林省长、达康书记,是不是考虑一下,先由省纪委把丁义珍给规起来?” 祁同伟忽然开口,给出了自己的见解,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几分建议,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他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有发言权的。 “我同意祁厅长的意思!” 李达康一听,立刻附和说道,语气急切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只要把丁义珍的案子控制在汉东省,控制在省纪委手里,就有回旋的余地。 丁义珍是他的人,他可以做工作,可以让他交代问题,可以从轻处理,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 一旦案子到了北京,到了最高检手里,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应李达康,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季昌明:“老季,你是检察长,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你谈谈你的意见。” 季昌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稍稍沉思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错了话,得罪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高书记,我尊重您和省委的意见。” 季昌明终于开口,语气谨慎得像在拆弹,“反贪总局那边的意见是让我们拘,先控制人,再走程序,可要是规起来也行,先把人控制住了,以后不管怎么样都行,大方向上,我们没有分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从我们检察的角度来说,还是应该按照司法程序办,这样比较稳妥。“ “拘有拘的法律依据,规有规的程序要求,我个人觉得,既然最高检已经介入了,我们还是应该尊重上级的意见,按照司法程序来办。该拘的拘,该查的查,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第66章 各人的小心思 第66章各人的小心思 季昌明这番话,说得很艺术。 他没有明确表态支持“规”还是“拘”,而是把两种方案的利弊都摆了出来,把最终的决定权交还给了省委。 这就是季昌明,汉东官场出了名的“不粘锅”,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永远不让自己成为矛盾的焦点,永远给自己留好后路。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还是倾向于先拘起来。” 高育良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陈海,“陈海,你是反贪局局长,也说说你的意见。” 陈海思索了不到三秒,便斩钉截铁地开口:“我倾向于由我们检察院立案侦查,按司法程序办,拘。” 这下李达康不爽了,他盯着陈海,目光如刀,语气咄咄逼人: “陈局长,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是不是说,我们就协助最高检进行拘捕,把丁义珍交给他们,然后把办案权全部移交给北京,我们什么都不管了?是这样吗?” “李书记,你的理解可能有一点点误差。” 陈海虽然只是副厅级干部,比李达康低了两个大级别,但他没有退缩,他迎着李达康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这个案子本身就是最高检反贪局的,他们发现线索,他们主导侦查,我们只是协助调查,配合行动,跟我们没有直接关系。办案权不在我们手里,我们只是配合单位。” “我正要说这个!” 李达康猛地打断了陈海的话,声音拔高了几度,情绪有些激动,“丁义珍的案子如果交给我们省里来办,主动权还在我们省里,我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可是如果交给北京最高检反贪局,那以后出什么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查到了什么,进展到了哪一步,最后怎么处理,我们统统不知道,我们省委会显得很被动。”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低沉了下来: “我并不是在包庇谁,完全是出于工作情况考虑。” “光明峰项目两百八十个亿,这么大的盘子,丁义珍是总指挥,他要是突然被抓走了,项目怎么办?那些投资商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汉东的投资环境有问题?会不会大面积撤资?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高育良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在深思,又像是在给李达康一个台阶。 他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老季、陈海,你们二位,既要执行最高检的指示,也要考虑到我省的特殊情况。让北京反贪总局的人突然把丁义珍抓走,会不会造成我省投资商大面积出逃?光明峰项目该怎么办?这在过去是有教训的。” “是啊。” 祁同伟为了得到李达康手里的那一票,三番两次帮着李达康说话,语气里满是赞同和支持。 “光明峰项目是个两百八十亿的大项目,而丁义珍又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如果他突然被抓,消息传出去,不光光明峰项目要乱,整个京州的投资环境都会受到影响。” “那些已经投资和打算投资的企业家,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汉东的政治环境不稳定,会觉得在这里投资没有保障,这个后果,我们必须提前想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各人的小心思(第2/2页) “祁厅长说的没错,育良书记,林省长,这件事非常重要,一定要慎重。” 李达康严肃地说道,目光在几位领导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求支持。 “我还是建议,先由省纪委把丁义珍规起来,把案子控制在省里,等我们把情况摸清楚了,把影响控制住了,再说下一步的事。” 高育良环视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还有一个情况大家也都知道,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刚刚到任,现在正在下面各市县进行考察调研,我们总不能给新省委书记送上这么一份见面大礼吧?” 丁义珍是常务副市长,级别不低,职务重要,如果他一到任我们就抓了一个市长,外界会怎么看?上面会怎么想?这对汉东的形象,对省委的形象,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 高育良的话说得很含蓄,但在座的谁听不出来他的意思? 沙瑞金刚到,根基未稳,如果这个时候爆出这么大的案子,等于是在给新书记添堵。 而且,谁也不知道沙瑞金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是支持严查,还是希望低调处理?在没有摸清新书记的底牌之前,贸然行动,风险太大。 迎上高育良的眼神,季昌明见状索性把话说开:“高书记、李书记,既然我们是在讨论问题,那我就实话实说。不管丁义珍这个案子给我们汉东省造成多大的冲击,多大的影响,我们都不应和最高检争夺办案权,以免以后我们的被动。” 李达康闻言,立刻摇头反对:“昌明同志,我不同意你的意见。” “把丁义珍规起来,也是查他的问题啊,只是我们在手段上有所把控,节奏上有所控制,对我们尽量有少的冲击。” “这不是争夺办案权,这是从汉东的大局出发,从光明峰项目的稳定出发,你要知道,这个案子一旦公开,影响的不只是丁义珍一个人,而是整个京州的投资环境。” 李达康话刚说完,祁同伟继续帮腔道。 “老季啊,我觉得达康书记考虑得还是非常周到的。” 他的语气里满是赞同和支持,至于末席的赵东来,根本不敢发出一句话。 在座的不是省委常委就是厅局级领导,他一个小小的市局局长,哪里有他说话的份?这个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错的。 那边的陈海看了一下时间,忍不住站起来说道:“几位领导,先拘起来吧,真的没时间考虑了。” “陈海,你坐下,急什么。” 高育良见状,低声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既然意见发生了分歧,还是要进行充分的讨论。” 陈海无奈地坐了回去,但脸上写满了焦急,说完,高育良把目光看向了林望京。 “望京同志,你是常务副省长,分管检察院工作。” 高育良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这件事,你怎么看?” 第67章 李达康的愤怒 第67章李达康的愤怒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望京。 这位常务副省长,从会议开始到现在,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面前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但他始终没有端起来喝一口。 高育良把球踢给了他,李达康目光急切地盼着他站队,季昌明等着他表态,祁同伟揣摩着他的心思,陈海焦急地看着表,而林望京,却忽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陈局长,最高检反贪总局的手续你带了吗?” 林望京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这句话落在会议室里,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激起了千层巨浪。 他没有讨论丁义珍该不该抓,没有讨论光明峰项目会不会受影响,没有讨论省委书记的面子问题。 他直接跳过了所有争论,问了一个最不应该有争议的问题——手续呢? 然而,听着林望京的问话,无论是季昌明还是陈海,心中都是咯噔一下,像被人猛地攥住了心脏。 尤其是季昌明。 他在检察系统干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 他太清楚陈海那点小心思了,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老检察长陈岩石的儿子,他早就忍不住了,早就把话挑明了。 你陈海要抓丁义珍,要么就是一股脑莽到底,什么都不管,先抓了再说。 要么就是咬着牙硬扛下去,不管谁来拦都挡不住,这样最起码可以让大家都安心了,至少说明你有决心、有担当、有魄力。 可你呢?你陈海怕担责,又怕事后有人找你麻烦,所以在动手之前,给季昌明打了个电话。 这是干啥?摆明了就是不想承担责任,想着找人替自己扛雷,抓成了,功劳有你一份;抓不成,锅是季昌明的。 这些,季昌明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而他之所以拉着陈海来省委汇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来,让领导们作决定。 这样一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都尽到了责任,都走完了程序,都不会成为那个背锅的人。 关键是,陈海压根没有任何手续,只有侯亮平一个电话的指示。 就因为他们两个是铁哥们,就因为在最高检有人,就能一个电话指挥汉东省反贪局抓人? 侯亮平在最高检,人家要是拍拍屁股不承认,说自己没打过这个电话,或者说是“建议”不是“命令”,那怎么办?自己这边又把人给抓了,那尴尬的就是季昌明这边了。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是省检察院的一把手,是省检察长,出了事第一个要背锅的,就是他季昌明。 陈海可以解释说自己在行动的时候已经给季昌明打电话汇报过了,是季昌明同意的,这句话一出,季昌明就只能吃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一旦问责启动了,第一个倒霉的人会是谁?大概率是季昌明。 他一个快退休的人,临了还要替下属背黑锅,而且还是一个天大的黑锅,你说怎么办?他季昌明冤不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李达康的愤怒(第2/2页) 可你不得不承认,季昌明不愧是一个老油条,他拉着陈海来省委做汇报,看似是明哲保身,实则是季昌明一种极高的政治智慧的操作。 他把问题摆在桌面上,让领导们讨论,让领导们决策,让领导们拍板。 这样一来,就算人出了事跑了,自己也没有责任,领导们都同意了,我只是执行而已,他和陈海都没有啥事情。 最震惊的无疑是陈海,他是万万没想到,林望京一句话直接切中要害,一刀捅到了最核心的地方。 他在汇报的时候,有意淡化最高检手续的问题,甚至刻意回避,就是想拖延时间,想让领导们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情况下先同意了行动方案。 可是现在被林望京当场问了出来,他只能正面面对,再也无法回避。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陈海竟然犹豫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从镇定变成了慌乱。 一时间,无论是高育良还是李达康,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难道连手续都没有?没有手续就敢抓人?反贪局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最高检反贪总局既然要求地方配合,怎么可能不给手续?这不是闹着玩吗? “陈海,林省长问你话呢,赶快把最高检的手续拿出来。” 季昌明在一旁催促道,语气不咸不淡,实则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陈海的表情,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这个陈海,怕是根本没有拿到手续。 “林省长,最高检那边的手续……还没传过来。” 陈海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蚊子哼哼,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不过最高检那边的人说了,只要证据一固定马上就传过来。” 陈海说完,整个会议室静若可闻,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心跳的声音。 “砰!” 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到了桌面上。 他霍地站起身来,指着陈海的鼻子,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陈海,你们检察院是干什么吃的?没有手续就要抓我们京州市的副市长,谁给你们的权力?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反贪局就是这么办案的?一个电话就能抓一个厅级干部?” 李达康气得浑身发抖。 他刚才还在据理力争,从“规”与“拘”的方案选择,到光明峰项目的影响,到投资商的信心,说得冠冕堂皇、头头是道。 可争了半天,他居然忘了最根本的一件事——手续! 没有最高检的正式手续,别说“拘”了,连“规”都师出无名,他李达康差点被陈海给带了节奏,差点在手续不全的情况下同意控制丁义珍。 还好,还好林省长及时点破了这一点。 此时,李达康说话更有底气了。 弄了半天,你们反贪局连最高检的手续都没有,明显是程序违规。 既然手续没到,那你们凭什么要求省委配合?凭什么要求京州市委配合?别说抓人了,连找丁义珍谈话的合法性都要打一个问号。 第68章 祁同伟的转变 第68章祁同伟的转变 “陈海,也就是说,最高检的手续还没有传过来,是吗?” 高育良的声音比李达康低得多,但那种低沉中蕴含的寒意,比拍桌子更加让人胆寒。 他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扎在陈海身上。 作为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反贪局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他也是脸上无光。 一个省会城市的常务副市长,差点因为没有手续就被采取强制措施,传出去,整个汉东政法系统都会成为全国的笑柄。 “高书记,不是没有,是还没传过来……” 陈海还在辩解,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和不甘,“反贪总局那边的侯处长说了,证据一固定,立刻就传过来,他说这是紧急情况,可以先行动后补手续。” “够了!” 高育良一声低喝,打断了陈海的话,他的手掌在桌面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虽然不如李达康那般震响,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上次全省的政法委整顿会议,我三令五申,一定要重视程序正义,一定要依法办案,陈海,你身为反贪局局长,第一个明知故犯,没有手续就敢抓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高育良是真的生气了。 他气的不是陈海的莽撞,而是陈海作为他的学生,竟然在程序这个最基本的底线上犯了糊涂。 他高育良在汉东政法系统经营了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程序、规矩、名正言顺。 没有手续就动手,那是土匪行径,不是法治。 “一个反贪总局的处长,竟然能指挥我们汉东省一个厅级干部,还真是可笑啊。” 李达康一听更来气了,冷笑着补了一句,这话说得刻薄,但也是事实。 侯亮平只是一个处长,级别还没陈海高,凭什么侯亮平一个电话,陈海就要俯首帖耳?就因为侯亮平在最高检?就因为侯亮平是京城来的?李达康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京官压地方”的做派。 陈海被批得体无完肤,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既然手续还没到!” 林望京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而平静,不疾不徐,像是在下一盘早就注定了结局的棋。 他没有像李达康那样拍桌子,没有像高育良那样喝斥,只是平平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但那平淡之中,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那就先按达康书记说的办,让省纪委做好准备,等手续一到,立刻行动,在此之前,陈局长,让你的人盯紧了,一刻都不能放松,千万别让丁义珍跑了。” 随即,林望京将目光看向高育良和李达康,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丁义珍毕竟是光明峰项目的总负责人,又是京州市常务副市长,级别不低,这件事,有必要听听沙书记的意见,新书记刚到任,这么大的事,我们不能瞒着他作决定。” “我同意林省长的建议。”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毕竟沙书记已经到任了嘛,这么大的事情,应该向他汇报,听取他的指示,我们三个在这里商量,不能代表省委的集体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祁同伟的转变(第2/2页) “我没有意见。” 李达康也跟着说道,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他虽然心里着急,但也知道林望京说得有道理,新书记刚来,就把一个市长给抓了,不跟他通气,这是对他不尊重。 李达康虽然脾气大,但在这种原则问题上,他从来不糊涂。 说完,三位常委站起身来,鱼贯走出了会议室。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留下了一片沉默。 等到林望京他们三个离开,祁同伟、陈海和赵东来才终于舒了口气,像是胸口压着的一块大石头被搬走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此时的他们也是心思各异,各怀鬼胎。 想到林望京临走前略带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祁同伟心底直发毛。 那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是提醒?还是别的什么?他捉摸不透,越想越觉得不安。 再看到一旁列席的赵东来,更是让他后背凉飕飕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暗想林省长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赵东来过来?难道是对自己不满? 如果换作以前,他肯定是要偷偷给丁义珍报信的,可是现在自己既然已经决定要跟过去切割,要跟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一刀两断,那就老老实实做好厅长的本职工作,不该做的事不做。 想到这里,祁同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试图用茶水的温度压住心里的慌乱。 他已经决定,以后唯林省长马首是瞻,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犯任何错误。 祁同伟心里清楚,自己好不容易上了林省长这班车,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林望京那一眼,他读懂了,是考验,也是信任,他绝不能辜负。 不说祁同伟,赵东来此刻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一个市公安局局长,平时最大的场面就是在市委常委会上列席旁听,哪像今天这样,坐在省委会议室的末席,跟省检察长、省公安厅长平起平坐? 更没想到陈海这么莽,没有手续都敢动一位副市长,反正他是没这个胆。 别说丁义珍了,就是京州市一个普通处级干部,没有手续他也不敢动,这是规矩,这是底线。 陈海倒好,一个电话就敢动手,这不是莽,这是找死。 本来还想着让陈海搭桥,让自己和陆亦可认识认识,现在看来以后得小心点了。 陈海这人,不靠谱。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捅出什么篓子?离他远点,免得溅一身血。 他小心翼翼了半辈子,在官场如履薄冰,处处看人脸色,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的位置,绝不能因为一个女人翻了车。 陈海是不知道他们两个的想法,他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一边后悔自己太冲动,一边埋怨侯亮平不给力。 趁着中间休息的时候,他赶紧走出会议室,掏出手机拨通了侯亮平的电话。 第69章 硬气的赵德汉 第69章硬气的赵德汉 京城,帝京苑9号别墅门口。 夜色深沉如墨,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别墅门前的一小片空地照得半明半暗。 这是一栋独栋别墅,欧式风格,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门前有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株修剪整齐的灌木。 放在京城,这栋别墅的价值至少上亿。 这样的豪宅,别说一个处长了,就是部长级干部,凭工资也买不起。 赵德汉被两个反贪局的同志架着,从车里拖了出来。 他站在别墅门口,看着眼前那扇熟悉的大门,双腿发软,整个人都在颤抖,根本站不起来。 “侯处长,这……这真不是我的别墅,连名字都不是我的,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到了这个时候,赵德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呵呵,赵德汉,既然不是你的别墅,你怕什么?腿软什么?” 侯亮平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胜利者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嘲讽,“来都来了,一起进去看看吧。” 侯亮平一挥手,同事掏出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门开了,侯亮平大步走了进去,赵德汉被架着跟在后面。 然而,当客厅的灯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傻眼了,宽敞的客厅里,空空荡荡,别说现金了,连根毛都没有。 侯亮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房间,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这里应该存放着他多年来收受的巨额现金,可现在呢?连一张钞票的影子都看不到。 “给我搜!” 侯亮平咬牙切齿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立刻,五六个反贪总局的同事开始了地毯式的大搜查。 几分钟后,一个同事气喘吁吁地跑到侯亮平身前,压低声音,脸色难看地说道:“侯处长,楼上楼下都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整个别墅干干净净,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你说什么?” 侯亮平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这里明明是赵德汉藏赃款的地方,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没搜仔细?” “侯处长,我们每个角落都搜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同事低下头,不敢看侯亮平的眼睛。 侯亮平推开那个同事,看着眼前的冰箱,他的心中的怒火烧到了顶点。 只见他大步走过去,猛地打开冰箱门,用力之大,冰箱门都弹了回来,然而,冰箱里也是空荡荡的,连一瓶水都没有。 此时,那边的赵德汉正躺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哭得撕心裂肺:“我后悔啊,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我不应该……不应该……” 他的忏悔词说得滚瓜烂熟,像是在背台词,丝毫没有注意到别墅里已经被搜了个底朝天。 直到侯亮平“砰”的一声猛地打开冰箱,赵德汉才被惊醒。 他抬起头,泪眼蒙眬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别墅,瞳孔猛地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硬气的赵德汉(第2/2页) “这……我的……” 话说到一半,赵德汉突然停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瞪大了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我的钱呢?两亿多现金,怎么都不见了?谁拿走了?什么时候拿走的?不对,现在钱没了,也就没有自己贪污的证据,反贪总局的人凭什么抓我? 虽然不知道是谁把这里的钱给运走了,但此时赵德汉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被拉了回来。 他迅速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色瞬间从崩溃变成了镇定。 “我说你这小同志,我都说了,这是我朋友的别墅,不是我的。” 赵德汉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瞬间硬气了起来,又恢复了处长该有的威严,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领,“你们大老远把我带过来干什么?我工作很忙的,明天还要开会呢。” “赵德汉,你不要得意!” 侯亮平转过身来,指着赵德汉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盯了你很久了,确定这里就是你藏赃款的地方,绝对不会错!” “既然你说这里是我藏赃钱的地方,我请问你——钱在哪里?” 赵德汉冷笑着问道,双手一摊,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得意。 只要没被对方抓个现行,只要没有找到赃款,自己还是那个清廉的处长,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没有赃款,就没有犯罪;没有证据,就没有罪名,这个道理,他懂。 “给我再搜一遍!” 恼羞成怒的侯亮平对着自己的属下大叫道,声音大得整个别墅都在颤抖。 “仔仔细细地搜,卫生间、天花板、地漏、水管、马桶水箱,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准放过,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反贪局的同事们面面相觑,但看到侯亮平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重新开始搜查。 这一次,他们搜得更加仔细,用上了金属探测仪、内窥镜等专业设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藏匿点。 看着卫生间的方向,赵德汉没来由地心底一紧,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里,可是有着他的账本,那个账本上,记录着这些年他每一笔受贿的金额、时间、来源,是他最隐秘的账目,也是他最致命的证据。 如果那个账本被搜出来,那才是真的完了。 果然,几分钟后,反贪局的一位同事在卫生间的水池下面,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隐蔽得很好,上面贴着瓷砖,跟周围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用专业的探测设备,根本发现不了。 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同事小心翼翼地取出塑料袋,拆开,里面是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侯处长,发现了一个账本!” 同事兴奋地喊道,将笔记本递到侯亮平面前。 看着手中的笔记本,侯亮平的嘴角重新露出了笑容,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翻开封皮,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些足以把赵德汉送进监狱的铁证。 “赵德汉,没想到你还有记账的习惯!” 第70章 小账本大能量 第70章小账本大能量 “赵德汉,没想到你还有记账的习惯!” 侯亮平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这我可要好好地谢谢你了,省了我们取证的工夫。” 赵德汉的脸色一瞬间没了血色,他的腿又开始发软了。 他恨啊,恨自己为什么要记账,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把这个催命符一样的本子及时销毁。 现在好了,那满墙的钞票是没了,但这本账还在。 只要翻开它,每一笔钱的来源、时间、金额都清清楚楚,等于亲手把自己的罪行写在纸上交给反贪总局。 然而侯亮平打开账本一看,又傻眼了。 这的确是账本,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清清楚楚。 但里面记录的,不是受贿的金额,不是分赃的记录,而是买菜花了多少钱、买米花了多少钱、看病花了多少钱、随份子花了多少钱……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在案。 就连给他老婆买了一条围巾,花了九十八块,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 侯亮平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愤怒。 他抬头看着赵德汉,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赵德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记这些东西干什么?你一个处长,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怎么了,侯处长?” 赵德汉凑过来看了一眼账本,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哪条法律规定,我买菜看病不能记账了?我是农民的儿子,从小穷惯了,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记账是我的习惯,不行吗?” 赵德汉弯腰捡起地上的账本,拍了拍灰,翻了几页,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指了指账本上的某一页,说道:“你看,去年我老婆住院,花了两万多,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账本上的内容,赵德汉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知道,这一关自己过去了,不管是谁把别墅里的钱搬走了,他都要感谢那个人八辈祖宗。 要说,这都是赵瑞龙的恶趣味。 他听了林望京的指示,连夜带人把别墅里的两亿多现金全部搬走。 尤其是那个账本,更是被他换了一个,为的就是恶心一下侯亮平,让他空欢喜一场。 别说,侯亮平真被他恶心到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本记录了买菜看病花销的账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愤怒,有无奈,有不甘,还有一种被人当猴子耍的羞辱感。 “把这个账本带回去好好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隐藏的痕迹。” 侯亮平将账本扔给身边的同事,声音低沉而克制,像是在压抑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像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他不信,不信赵德汉一个处级干部,能在他面前玩出什么花样。 两亿多的赃款,不可能凭空消失;一个账本,也不会无缘无故变成流水账。 这里面一定有鬼,一定有他没发现的秘密。 同一时间,jc,赵立春的住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小账本大能量(第2/2页) 这是一栋坐落在城西的独栋别墅,灰白色的外墙,深红色的屋顶,门前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四周种着几株高大的银杏树,秋风一吹,金黄色的叶子簌簌落下,铺了一地。 从外面看,并不张扬,甚至有些朴素,但能在这里拥有这样一栋别墅的,绝非等闲之辈。 作为副g级领导,虽然只是虚职,但该有的待遇还是有的,警卫、秘书、专车、医疗,样样不缺。 别墅内装修简朴,红木家具,素色窗帘,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老友所赠, 不值什么钱,但很有韵味,赵立春不喜欢奢华,他常说,到了他这个级别,朴素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今天赵立春的心情比往常好了不少,看他儿子赵瑞龙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个泛黄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名字都不放过,每一笔记录都要在心里过一遍。 这个账本,他看了许久,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表情复杂得像是在解读一部天书。 一旁的赵瑞龙恭敬地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双手垂在身侧,像一个小学生站在严厉的老师面前。 “瑞龙,里面的东西,你看了吗?” 终于,等到赵立春看完手上的账本,他合上封皮,将账本放在桌上,瞥了一眼自己儿子,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账本里记录的官员虽然最高也就是厅级,没有到省部那个层面,但胜在涉及面广、覆盖面大,波及的范围将近十个省,从沿海到内陆,从经济大省到欠发达地区,几乎都有涉及。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笔或几笔数字,日期、金额、事由,记得清清楚楚。 有些名字他看着眼熟,有些名字他根本没见过,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份名单一旦公开,很多人将寝食难安。 赵立春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名字的层级关系。 厅级官员是撑起地方政治架构的中坚力量,他们分布在各个要害部门。 国土、交通、能源、金融,一根藤上连着七个瓜,只要顺着这些名字往上摸,省部级的大佬们也很难独善其身。 他甚至看到了几个能源部下属单位的负责人,这些人虽然级别不算高,但手里掌握的都是实打实的项目审批权和资源配置权。 真要是被侯亮平拿到了这个账本,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落马,多少顶乌纱帽落地。 就连能源部里那几个老熟人,恐怕也要寝食难安。 但现在,账本到了他赵立春手里,这就完全不同了。 账本在他手上,就等于主动权在他手上,可以操纵的空间就大了。 他可以决定哪些人的名字被删掉,哪些人的数字被改掉,哪些页面彻底消失。 谁有问题,谁没有问题,哪些可以保,哪些不能保,哪些可以拿来做人情,哪些必须坚决处理,他都可以从容布局。 这不仅仅是保人的问题,更是一笔无形的政治资源,说不定还能让能源部那几个大佬欠自己一个人情。 这人情,在关键时刻比什么都值钱。 想到这里,赵立春的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第71章 赵立春训子 第71章赵立春训子 “绝对没有,爸!” 赵瑞龙赶紧立正保证道,身体绷得像一根弦,声音急切而坚定。 “去之前,妹夫千叮咛万嘱咐,说这里面的东西级别太高,让我碰都不要碰。我要是敢偷看,他就让你打断我的腿。我哪敢啊,爸,再说了,我对这些也没兴趣,您还不了解我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诚,不带一丝闪烁。 赵瑞龙在别的事情上或许会耍小聪明,但在父亲面前,尤其是在妹夫林望京特意交代过的事情上,他确实不敢有半点逾越。 他太清楚那两个人的手段了,一个是亲爹,一个是不动声色就能翻云覆雨的妹夫,哪个他都惹不起。 赵立春盯着儿子的眼睛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撒谎,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的严厉松动了些许:“嗯,这件事你做得不错。” 这一句表扬分量不轻,赵瑞龙只觉得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暗自松了口气,但面上不敢露出喜色,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瑞龙,这件事没留下什么把柄吧?”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绝对不能对望京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这一点,你心里要有数。” 赵瑞龙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爸,您放心,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清楚,连我二叔都不知道,那张手机卡也被我销毁了,分成三个地方给扔了,保证没有任何人知道。” 不知道还以为林望京是他亲儿子呢,赵瑞龙心里酸溜溜的,但嘴上不敢说,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他知道,在老爷子心里,林望京的地位早就超过了他这个亲生儿子。 谁让他不争气?谁让他只会惹事?谁让他只会给家里添乱呢? “爸,那我是不是可以回汉东了?” 赵瑞龙见老爷子心情不错,脸上的阴霾也散了不少,立刻堆着笑容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和试探,“我在京城待了好几天了,公司那边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呢。” 赵立春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问道:“听你二叔说,你要把美食城捐出去,还要捐五个亿治理月牙湖?” “不是,爸,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听到这件事,赵瑞龙立刻愤愤不平,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美食城是我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每年光租金就是几千万进账,二叔一张嘴就要我捐出去,还要我掏五个亿?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爸,你这才刚走没多久,他们就要对我动手,这也太不把你放眼里了。” “瑞龙。” 赵立春放下茶杯,看着儿子的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声音低沉而严厉。 “爸现在的位置,你清楚,能保住你们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还好望京有先见之明,让你二叔去了吕州,不然你以为花点钱就能搞定这件事?你以为捐了美食城、再出五个亿就能把事平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赵立春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 “你那个美食城,从规划到审批,打了多少擦边球,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以前是你爸在省里压着,下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换了新书记,人家要烧三把火,你这把干柴正好堆在风口上,不烧你烧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赵立春训子(第2/2页) 说到这里,赵立春站起身来,目光死死地看着赵瑞龙,一字一句地说: “瑞龙,我再说一遍,在汉东,一切以望京的意志为主,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准讨价还价,不准阳奉阴违,你要记住,你二叔能去吕州,能坐到今天这个位子,能保你在汉东安安稳稳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你爸我这个退下来的老头子,靠的是望京。”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瑞龙看着父亲脸上那种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林望京的本事,也知道自己的家业和前途很大程度上都系在这个妹夫身上。 但让他事事听从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人的指挥,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可此时看着父亲铁青的脸色,他知道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找骂。 “现在新的书记沙瑞金已经到任,人家是带着尚方宝剑下去的,你在汉东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赵立春重新坐回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地叩了两下,“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望京还有你二叔惹事,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那边不安分,我真的会打断你的腿。”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 “也好省得你继续给我惹是生非,到头来还要你二叔和望京给你擦屁股。” 赵瑞龙低下了头,沉默了许久,这才不甘地说道:“知道了,爸。” 赵立春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他见过太多的家族因为一个不争气的子弟而满盘皆输,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记住,在汉东,有拿不准的事情可以问望京,他是你妹夫,不会害你。” 赵立春最后不忘叮嘱道,语气里满是郑重。 “知道了,爸。” 赵瑞龙点头回答,他也没想到新来的沙瑞金一上来就直奔美食城调研,摆明了要拿赵家开刀。 之前他或许对于捐出美食城还有些抗拒,现在只求花钱买平安。 五个亿,买个心安,值了。 “去吧!” 赵立春挥了挥手,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回汉东好好待着,该捐的捐,该拆的拆,不要在那些小事上计较,大丈夫能屈能伸,等你二叔和望京再往上走一走,今天失去的,将来自然会加倍拿回来。” 赵瑞龙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处,他停了一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没有回头,只是顿了顿,然后大步迈了出去。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茶几上的账本翻动了几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赵立春伸手按住账本,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上,许久没有移开。 第72章 这怎么能指示呢 第72章这怎么能指示呢 省委高育良的办公室内,高育良、林望京和李达康三人一起走了进来。 高育良径直走向办公桌后的主位,林望京不动声色地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李达康则站在窗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省委大院里的花坛,一言不发。 作为汉东省三号人物,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当仁不让地拿起了话筒。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沙瑞金秘书白处长的号码。 “喂,白处长吗?我是高育良。”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惯常的从容,“有个情况要向沙书记汇报一下,麻烦你转接一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白秘书简洁的回应,大概过了十秒钟的样子,听筒里传来了沙瑞金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从容:“育良同志,我是沙瑞金。” 高育良闻言,握着电话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这还是他第一次向省委书记汇报工作。 “瑞金同志,你今天应该在岩台市做考察调研吧。” 高育良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近和关切,仿佛在跟一位老友寒暄。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轻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丝意味深长:“看来我省的新闻很讲时效性嘛,我还没出山呢,你育良书记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高育良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沙瑞金这是在点他,你高育良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我的一举一动你都盯着呢。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飞速转了几个弯。 “沙书记,你在党政干部座谈会上的讲话,一针见血,非常精彩,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高育良也笑着回应,语气真诚得像在念人民日报的社论。 “我准备组织全省的政法干部,认真学习你这个讲话,组织同志们深入讨论你提出的问题——在改革开放的新形势下,如何保持和人民群众的血脉联系,这是个大问题,也是个根本问题,我们政法系统在这方面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做。” 高育良的话说得很漂亮,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支持,又展示了姿态。 但沙瑞金显然不吃这一套,他直接打断了高育良的话:“行了,育良书记,学习讨论的事以后再说,有的是时间,咱们先谈谈眼下的情况吧,是不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要我们协助办案?” 沙瑞金的直白让高育良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立刻切入正题,不再打官腔:“是的,沙书记,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要求我们汉东省协助拘捕一位犯罪嫌疑人,这个犯罪嫌疑人叫丁义珍,是京州市的副市长,分管城市规划与土地审批。” “根据反贪总局提供的材料,丁义珍涉嫌多项严重违纪违法问题,涉案金额巨大,且存在外逃风险,需要立即采取强制措施。” 高育良一口气把情况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现在望京省长和达康书记都在我旁边,我们刚刚听取完省检察院和反贪局关于丁义珍案的详细汇报,情况比较紧急。” “哦?林省长和达康书记也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这怎么能指示呢(第2/2页) 沙瑞金的语气微微上扬,听不出是意外还是早有预料。 “是的,瑞金同志。” 高育良重复了一遍,“这个案子涉及京州市的重要领导,又牵涉光明峰项目,影响很大,我们不敢擅自作主。” 说完,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有十几秒钟。 终于,沙瑞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速明显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掂量着说出来:“育良书记,我不在现场,有些情况不是很了解。” 他顿了顿,“这件事,就由你代表省委全权处置,我相信你们的判断力,记住,一切要依法行事。” 沙瑞金直接将决定权丢给了高育良他们,自己却抽身事外。 他刚刚到任,情况都还没搞清楚,怎么能轻易下命令呢?万一出了岔子,他这个新书记就要背锅。 与其冒险,不如让高育良他们去决定,这是政治智慧,也是明哲保身。 “沙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高育良郑重地说道,“省委一定会依法办事,按程序办,请沙书记放心。” 高育良说完,随即挂断了电话,将话筒放回座机上。 “育良书记,沙书记怎么说?” 看着挂断电话的高育良,李达康立刻走了上来问道,语气急切,眼睛里满是焦虑。 “沙书记要我们省委自行决断。” 高育良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也就是说,抓还是不抓,由我们三个人来决定。” 李达康眉头一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高育良抬起头,目光扫过林望京和李达康的脸,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现在,我们直接表决吧,同意对丁义珍采取强制措施的,请举手!” 话音未落,高育良第一个举起了右手,没有一丝犹豫。 林望京几乎没有迟疑,紧跟着也举起了手。 他的动作比高育良慢了不到半秒,但同样坚定,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达康站在两人中间,目光在两只举起的右手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又看了看高育良那张不动声色的脸,最后将视线投向林望京。 林望京的神色依旧平淡如水,既没有催促,也没有暗示,仿佛在做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李达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丁义珍是他京州市的副市长,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抓丁义珍,某种程度上就是在打他李达康的脸,在告诉整个汉东省,你李达康用人不明、识人不淑。 可如果不抓,一旦丁义珍真的外逃,后果更不堪设想,到时候别说脸面,连政治生命都可能搭进去。 短暂的犹豫过后,李达康缓缓地举起了右手,他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举到一半时甚至停顿了一下,像是想放下,但最终还是举过了肩头。 手掌张开,五指伸得不太直,和旁边两个人笔直的手臂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三只手,高高举在省委副书记的办公室里,三比零,全票通过。 第73章 陆亦可的无语 第73章陆亦可的无语 帝京苑9号别墅,夜色已深,别墅内的灯光明亮如昼。 反贪总局的同事们还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拍照、录像、提取指纹、封存证物,忙得不可开交。 侯亮平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他的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整个人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今晚的行动,本来应该是他反贪生涯中最辉煌的一战。 赵德汉,一个农民的儿子,一个看似清廉的处长,背后却藏着两亿多的巨额赃款。 这个案子一旦办成,他的名字必将载入反贪史册,他的副厅级也指日可待。 可现在呢?两亿多现金不翼而飞,精心策划的行动成了竹篮打水,他侯亮平成了同事眼中的笑话,成了赵德汉眼中的小丑。 他盯着冰箱里那几层空荡荡的玻璃隔板,脑子里却飞速运转着。 赵德汉的赃款被谁转移了?对方是怎么知道反贪总局行动的?内部有消息泄露?还是赵德汉提前得到了风声?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侯亮平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陈海”两个字,他立刻按下接听键。 还没等陈海开口,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喂,陈海,丁义珍那边怎么样了?控制住了没有?人跑没跑?” 他的语气急切而焦虑,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今晚的挫折让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静,他现在急需一个好消息来挽回一点面子。 如果汉东那边能把丁义珍控制住,至少说明他侯亮平提供的线索是准确的,至少说明他的工作是有价值的。 电话那头的陈海没想到侯亮平会这么急,他压低声音,显然是在某个不方便大声说话的地方。 “猴子,我这边还在等省委的决定,高育良书记他们还在开会表决,你那边的手续什么时候能传过来?最高检的批捕文件一到,我这边就能动手,不然我没法向省委交代。” 陈海的声音里同样透着焦急,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他在省委大院等了整整一个晚上,行动组的人全部就位,就等着侯亮平那边一纸文件传过来,他就能冲进去把丁义珍按在汉东国际大酒店,可现在,文件迟迟不来,他只能干等。 “我这边出了点问题。” 侯亮平咬了咬牙,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甘和无奈。 “手续可能要晚一点才能传过去,陈海,你先别管手续了,赶紧把丁义珍给控制住,人先抓了再说,手续后面补,再晚就来不及了,万一他听到风声跑了,我们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猴子,你开什么玩笑?” 陈海闻言,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愤怒和不可思议。 “我这边戏台子都搭好了,人马都准备好了,省委的会都开了,就等你那张手续了,你给我来这一出?没有手续,我怎么抓人?你让我怎么向省委交代?怎么向高书记交代?” “到底怎么回事?猴子,你给我说清楚!” 陈海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像是在审问嫌疑人,“你不是说证据确凿吗?怎么又出了问题?” “陈海,你先别激动。” 侯亮平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甲嵌进掌心里,传来的痛感让他保持冷静。 “我没跟你开玩笑,这边真的出了大事,赵德汉的赃款,那整整一面墙的现金,全都不翼而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陆亦可的无语(第2/2页) “什么?” 陈海声音里的怒意瞬间被惊讶取代,“全都不翼而飞?什么意思?你到现场的时候就已经空了?” “对。” 侯亮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克制,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不知道是谁抢在我们反贪总局前面,提前把赵德汉所有的赃款全部转移走了。我在这边搜了整整两轮,冰箱、墙壁、天花板、地板,能翻的地方全翻了,连一张多余的钞票都没找到。” “赵德汉那个老狐狸现在得意得很,当场翻脸不认账,我拿他一点办法都 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身后那个空荡荡的客厅,赵德汉此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副“你看我多清白”的表情,让侯亮平恨不得冲上去把他那张脸撕烂。 “这怎么可能?” 陈海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们反贪总局的行动不是绝密吗?赵德汉的窝点只有几个人知道,消息怎么可能走漏?猴子,这不对劲,这个事背后一定有人——” “我知道不对劲,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侯亮平打断了他,语气果断而冷静,“陈海,你现在听我说,手续我这边会想办法尽快给你补过去,但你不能等。丁义珍那边,你一定要想方设法先稳住他,绝对不能让他走出你的视线。” “这次我算是被你害惨了,猴子!” 陈海说完,不等侯亮平解释,便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侯亮平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不是愤怒,是失望,那种被最信任的人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的失望,比任何责骂都让人难受。 陈海挂了侯亮平的电话,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又拨通了陆亦可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陆亦可清亮的声音:“喂,陈局长,有结果了吗?省委那边怎么决定的?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同志们都在等着呢,就差你一声令下了。” “亦可,可能还要再等等。” 陈海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最高检那边出了点事,手续暂时还下不来,现在只能等省委的决断了,高书记他们正在向沙书记汇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不是,陈局长,那侯亮平不是你发小吗?怎么这么坑啊?” 陆亦可无语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抱怨,“他一个电话,我们就得大半夜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加班加点;他手续给不了,我们就得在这儿干等,这算怎么回事啊?” “陈局长,你以后可得擦亮眼睛,这种朋友,还是少交为妙,万一哪天他再给你来这么一出,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行了,亦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陈海打断了陆亦可的抱怨,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那边怎么样了?丁义珍有逃走的迹象吗?” “我这边一切正常,华华和周正都盯着呢,跑不了。” 陆亦可说道,声音恢复了专业的冷静。 “好,应该要不了多久了,省委那边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你等我命令吧,保持手机畅通,随时准备行动。” 说完,陈海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转身又回到了会议室。 第74章 丁义珍逃了 第74章丁义珍逃了 汉东国际酒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作为京州市地标性的五星级酒店,汉东国际酒店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今夜,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会。 今天是光明峰项目的庆功宴会,光明峰项目,总投资超过两百八十亿,是京州市乃至整个汉东省近年来最大的城市综合体项目。 丁义珍作为京州副市长、光明峰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正在汉东国际酒店出席该项目的开发协调会,并在晚宴上与各方商人周旋。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在一众官员和商人中间来回穿梭,谈笑风生,进退自如。 此刻的丁义珍俨然已经成了李达康的化身,在一众商人中间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我跟你们说,光明峰项目不仅仅是一个房地产项目,它是咱们京州市更新的发动机!” 丁义珍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围在他身边的十几个商人,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演讲的激昂。 “李达康书记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多次强调要把光明峰打造成全国一流的城市新地标,我们京州市委市政府,一定会为大家提供最好的政策支持、最优质的服务保障。” “你们只管放心投资,有什么困难,找我丁义珍,我给你们摆平!” 话音落下,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和鼓掌声,商人们纷纷举起酒杯,向丁义珍敬酒,嘴里说着各种恭维的话。 “丁市长,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丁市长真是咱们商界的好朋友,李书记有您这样的副手,真是如虎添翼!” “来,丁市长,我敬您一杯,祝光明峰项目旗开得胜!” 丁义珍笑着举杯,一口将杯中的红酒干了,脸上红光满面,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得意。 他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享受那些身家过亿的大老板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勾勒自己的政治前景,等光明峰项目大功告成,自己这个副市长再往上走一步,说不定就能更进一步。 不远处的角落里,两张年轻的面孔正不动声色地盯着他。 汉东反贪局的林华华和周正,各自端着一杯果汁,装作是参加宴会的普通宾客,目光却始终锁定在丁义珍身上。 “这家伙可真能喝,这都第五杯了吧?” 周正凑到林华华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看他那样子,再喝下去怕是要找不到北了。” 林华华没有接茬,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丁义珍的一举一动,手里的果汁杯一直没有送到嘴边。 她做侦查工作这么多年,凭直觉判断一个人的状态已经是本能。 此刻的丁义珍看起来毫无防备,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别放松警惕。” 林华华低声对周正说,“丁义珍这个人我研究过,他表面上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思缜密得很。” 说话间,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红酒,笑呵呵地凑到了林华华身边,眼神暧昧地上下打量着她,语气轻佻地说道:“美女,一个人啊?喝一杯?” 一旁的周正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丁义珍逃了(第2/2页) 他放下手中的果汁,不动声色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林华华和那个男人之间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没有看到,丁义珍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了正常。 “喂,你好?” 丁义珍的声音平稳而从容,像是在接一个普通的商务电话。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已经加速到了每分钟一百四十下,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瞬间从云端跌入了深渊。 “丁市长,出事了,北京那边已经在查你了,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人已经出动。汉东反贪局的人也盯上你了,你自己小心。”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完就挂断了。 丁义珍握着手机,表面上假装淡定,甚至还对着周围的几个商人点了点头,笑了笑,但实际上,他的心中已经慌到了极点,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咬他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端起桌上的红酒,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然后跟身边的几位商人寒暄了几句。 等到周围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时,他放下酒杯,走到一位副手身边,低声说了句:“明天刘省长要来视察,我要回去准备材料!”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自然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他的步伐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出了西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丁义珍顾不上这些,拉开停在门口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对着司机大声喊道:“快,送我回家!” 司机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不敢多问,立刻发动车子,驶出了汉东国际酒店。 丁义珍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掏出手机,迅速地翻看着通讯录,犹豫了几次要不要打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谁还能信,谁还能帮自己。 等到丁义珍消失了好一会儿,负责盯梢的林华华和周正才反应过来。 他们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猛地涌了上来。 林华华赶紧通过耳机低声报告:“陆处长,目标消失了!” 外面的陆亦可一听,没有慌乱,当即作出指示:“你们两个,分别去男女洗手间再找一遍,如果没有,马上找服务员开房门,一个个房间地查,他不可能飞走,一定还在酒店里!” “收到!”林华华和周正立刻分头行动。 然后,陆亦可又拨通了陈海的电话,声音急促而严肃:“陈局长,目标不见了!” 陈海一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会议室外。 这一次,他的言语中带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果决和凌厉:“马上搜查酒店的所有房间,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看见目标立刻抓捕,不要再等省委的决定了,立刻!马上!” “还没决定呢!” 电话那边的陆亦可大吃一惊,声音都变了调,“省委那边还没有最终决定,我们就这样抓人,会不会出问题?万一省委的决定是不抓呢?那我们岂不是违抗命令?” “抓!” 陈海的声音斩钉截铁,像一记重锤砸在桌面上,“出了问题我来负责。” 第75章 祁厅长的危机感 第75章祁厅长的危机感 等到陈海再次返回会议室的时候,高育良他们三位常委也都回来了。 陈海推门而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火烧了眉毛,季昌明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情况,耳边就传来了陈海焦急而慌张的声音。 那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高书记、季检察长,不好了,丁义珍逃了!”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海身上。 高育良原本正端着茶杯准备喝水,听到这句话,茶杯硬生生悬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白瓷杯壁上传来细微的磕碰声,下一秒,他将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茶水从杯口溅了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褐色的水渍。 作为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汉东省政法系统的最高负责人,丁义珍的案子是他亲自督办的。 现在人还没抓到就先跑了,这不仅是工作失职,更是在新来的省委书记面前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他目光如刀一般刺向陈海,声音严厉而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陈海,到底怎么回事?反贪局的人不是一直在盯着他吗?怎么还能让他跑了?你们反贪局是干什么吃的!” “高书记,陆亦可和林华华他们一直在汉东国际酒店蹲守,丁义珍原本在宴会大厅参加光明峰项目的庆功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是他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借口离开,蹲守的同志当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等反应过来再去找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陈海也臊得慌,脸红得像猴屁股,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过,我现在已经命令陆亦可他们封锁了整个酒店,逐层逐房进行搜查,同时调取了酒店所有的闭路电视录像,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只要丁义珍还在酒店里,就一定跑不了。” 陈海赶紧补充道,说到这里,他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苍白得可笑。 一个反贪局的行动组,盯一个副市长,居然被对方给甩掉了,这说出去简直是个笑话。 “废物!这么多人还看不住一个丁义珍,要你们有什么用?” 高育良直接怒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这就是他手下的兵,这就是他高育良带出来的人。 如果因为反贪局的抓捕不力,导致丁义珍真的逃了,新来的省委书记会怎么看他?会怎么评价他的工作能力?会怎么看待他分管的政法系统?高育良越想越气,恨不得把陈海当场撤了。 季昌明坐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作为省检察院检察长,陈海是他的下属,反贪局出了纰漏,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他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抓捕丁义珍的决定是省委刚刚才作出的,反贪局在没有正式批捕手续的情况下只能盯梢不能动手,这中间的窗口期,正好给了丁义珍可乘之机。 但这话他没法说,说了就是推卸责任,就是在质疑省委的决策效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祁厅长的危机感(第2/2页)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育良书记,你先别动气。” 林望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不高,却有一种降温的效果,迅速的让现场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他先是对高育良微微颔首,以示尊重,然后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季昌明和陈海。 相比高育良的暴怒,林望京的态度显得过于从容了,从容得让在场所有人都生出一种感觉。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甚至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案。 “季检察长,陈局长!” 林望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人抓回来。你们立刻赶往汉东国际酒店,亲自坐镇指挥,组织力量对酒店进行拉网式排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房间。同时调取酒店内外所有的监控录像,追踪丁义珍离开后的去向,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季昌明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感激地看了林望京一眼,这位林省长不仅没有趁机踩他们一脚,反而在关键时刻递了个台阶过来,让他们有机会将功补过。 “好的,林省长,我们现在就过去!” 季昌明立刻站起身来说道,陈海更是巴不得赶紧离开,听到命令后几乎是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竞走。 林望京目送他们离开,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祁同伟身上。 “祁厅长。” 他的语气平静如常,但祁同伟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 他太了解林望京了,这位林省长平时叫你“同伟”,那是把你当自己人。 一旦叫你的官职“祁厅长”,那就是在公事公办,而且往往意味着接下来的话分量不轻。 “你现在立刻回公安厅部署。” 林望京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布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但他说出来的内容,却让祁同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通知全省市县公安局,对公路、水路、铁路、航空所有出省通道进行全方位排查。高速公路收费站、国道省道检查站、火车站、长途汽车站、港口码头、机场,一个都不能漏。” “丁义珍很可能使用化名和假护照,你们在排查的时候要格外注意身份核验,对所有形迹可疑的人员都要进行重点盘查。” 林望京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祁同伟的眼睛,补充道:“尤其是机场和火车站,这是丁义珍外逃最可能的通道,你亲自盯这两个方向,不能有任何闪失。” 祁同伟心里猛地一沉,林省长把机场和火车站这两个最重要的方向交给他,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如果他这边出了问题,让丁义珍从省厅负责的关卡跑了,那他祁同伟在省委领导心目中的形象就彻底完了。 第76章 细思极恐的李达康 第76章细思极恐的李达康 但林望京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的目光从祁同伟身上移开,转向了坐在另一侧的赵东来。 “赵局长,你是京州市的公安局局长,这里是你的大本营,对京州的情况你最熟悉。” 林望京的声音多了几分郑重的托付,“你也立刻回去组织警力,在全市范围内展开抓捕行动,今天让你过来,不是为了让你旁听的,就是为了预防这种突发情况,你的任务,就是把人给我找出来。” 林望京的目光扫过祁同伟和赵东来,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像一把刀架在了两个人的脖子上: “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丁义珍必须抓捕归案,能不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和赵东来同时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异口同声。 尤其是祁同伟,更是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威胁感。 林省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对省厅和自己的不信任? 倘若这次抓捕任务让赵东来完成了,届时不仅他脸上无光,甚至有可能失去林省长的信任,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不行,他必须先下手为强,必须在赵东来之前抓到丁义珍。 反观赵东来,则是激动万分,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这可是在三位省委领导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啊,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常务副省长林望京、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这三个人随便哪一个在仕途上拉他一把,他赵东来都能少奋斗好几年。 现在三个人同时在场,只要他能圆满完成任务,将丁义珍缉拿归案,那他在省委领导心目中的印象分绝对会爆表。 到时候,别说他在省厅的地位水涨船高,甚至,赵东来飞快地扫了一眼祁同伟的背影,一个大胆的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甚至取代祁同伟的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 祁同伟在省厅的根基虽然深厚,但他身上背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在背后议论。 如果自己这次表现足够亮眼,上面未必不会考虑挪一挪那个位子。 赵东来赶紧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严肃,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事情干漂亮了再说。 看着暗暗较劲的两人,林望京心中暗暗点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省厅和市局互相竞争,互相制衡,谁都不敢懈怠,谁都不敢马虎。 祁同伟这个人,用好了是把利刃,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给他一点压力,让他感觉到危机,他反而会爆发出惊人的执行力。 至于赵东来,年轻有冲劲,缺的就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现在机会给他了,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抓住。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你们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望京微微侧身,目光投向高育良和李达康,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与谦逊。 “祁同伟,你给我听好了。” 高育良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目光像两道冷箭射向祁同伟。 “如果抓不到丁义珍,以后出去别说是我高育良的学生,我丢不起这个人。” “是,育良书记!” 祁同伟再次保证道,声音洪亮,腰杆挺得笔直,但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赵东来,你是京州市的公安局局长,丁义珍是从京州市跑的,你责无旁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细思极恐的李达康(第2/2页) 李达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市委这边全力支持你,你需要什么资源,需要什么人,尽管开口,不要让省委失望,也不要让我失望。” “是,李书记,一定不会让你和省委失望!”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坚定,声音铿锵,他知道,这是李达康在给他压担子,也是在给他机会。 只要他把丁义珍抓回来,不仅能在省委领导面前露脸,更能赢得李达康的全面信任。 这种机会,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他绝不能错过。 林望京看着眼前这两人,他不再多说,做了一个简短有力的手势。 “那就行动吧。” 祁同伟和赵东来同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 “达康书记,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光明峰项目,那是全省的重点工程。” 林望京看着李达康,语气郑重而诚恳。 “有任何需要,省政府都会全力支持,无论如何,务必要稳住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这番话不紧不慢,却字字千钧,林望京的意思很明确,丁义珍可以倒,但光明峰项目绝对不能倒。 这不仅关系到京州市的经济大局,更关系到省委省政府在企业和群众心中的公信力。 李达康闻言,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既有感激,也带着一贯的果决,他向林望京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 “谢谢林省长,有需要我不会跟您客气的。” 李达康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说干就干的劲头。 说完,李达康面向高育良和林望京,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也要马上回去了解情况,安抚光明峰项目投资商的心情。 这些商人,哪个不是人精?一旦听说丁义珍出事了,他们会不会撤资? 曾经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林城当年就是因为副市长携款跑路,导致gdp断崖式下跌,排名从全省第一滑至第五,至今都没有缓过来,他绝不能让历史在京州重演。 坐在车上的李达康,靠着座椅,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汇入夜色中的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一片片流光溢彩的光影。 忽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想起了一件事,上次在省政府,他提议让丁义珍负责“最多跑一次”政务服务改革,被林望京当场否了,坚持要让孙连城来干。 当时他还有些不解,觉得林省长是不是对丁义珍有意见,是不是不了解丁义珍的能力。 现在想来,细思极恐,是不是那个时候,林省长就已经知道丁义珍有问题了? 李达康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林望京的政治嗅觉也太敏锐了,消息也太灵通了。 还好自己当时没有坚持,不然,让一个即将被调查的贪官负责全省的标杆改革项目,那乐子就大了。 一旦丁义珍出事,“最多跑一次”必然受到牵连,到时候他李达康哭都来不及。 想到这里,李达康不由得对林望京又多了几分敬佩。 这个人,不愧是搞经济的能手,不愧是在汉江省创造过奇迹的人,看人的眼光,确实比他准。 第77章 谁是公安系统的一哥 第77章谁是公安系统的一哥 回到省厅的祁同伟一刻也不敢耽误。 车子还没停稳,他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地冲进指挥中心。 等他抵达指挥大厅的时候,陈海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确认丁义珍逃走了。 祁同伟的心沉了一下,但随即稳住了心神,逃了不可怕,只要还在国内,只要还在汉东,就跑不了。 “老孙,怎么样?找到丁义珍的位置了没有?” 祁同伟大步走到指挥台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地图坐标。 省厅的副厅长孙向前坐在指挥台前,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京州及周边地区交通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各个卡点的位置。 他是祁同伟一手提拔的亲信,从普通干警到副厅长,每一步都有祁同伟的影子,对祁同伟忠心耿耿,指哪打哪。 “厅长,丁义珍现在已经离开了京州市区,正在省岩高速上往南行驶。” 孙向前指了指地图上一条红色的线路,语气急促而清晰,“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丁义珍是岩台人,老家在岩台市下面的一个县,我们推测,他很可能是要回老家躲藏,或者从老家那边想办法出境。” “通知岩台那边的公安没有?”祁同伟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已经安排好了,厅长!” 孙向前回答道,语气笃定,“他只要敢回去,那就是自投罗网,绝对跑不了。” “老孙,你刚才说什么?” 祁同伟忽然问道,目光闪烁,像是在捕捉什么一闪而过的念头。 “我说,他只要敢回去,那就是自投罗网,绝对跑不了。” 孙向前又说了一遍,不明白厅长为什么对这个话这么在意。 “老孙,这你倒是提醒我了!” 祁同伟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丁义珍不是傻子,以他的智商和反侦察能力,他不可能自投罗网,所以,回岩台很可能是烟雾弹,是用来迷惑我们的假动作,他的真实目的,不一定是岩台。” 祁同伟顿了顿,大脑在飞速运转,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马上通知岩台的公安,让他们在最近的高速出口进行拦截,同时,立刻加大对火车站和机场的搜查力度,尤其是机场,重点排查丁义珍可能利用假护照离开国内。” 祁同伟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每一个指令都切中要害。 孙向前一边听一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将厅长的命令一条条传达下去。 “老孙,这件事育良书记、林省长和达康书记三位常委全都在盯着,省领导都在看着我们,市局的赵东来也参与了进来,现在正在跟我们抢人。” 祁同伟盯着孙向前的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和较量的意味。 “我们必须抢在市局前面将丁义珍抓捕归案,否则,我们省厅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领导市局?所以,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厅长!” 孙向前挺直了腰背,声音洪亮,眼神坚定。 “这样,老孙,你在这里坐镇指挥,我亲自去一趟机场,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祁同伟当机立断,不带半点含糊。 想到丁义珍背后的人和林省长的提醒,尤其是林望京那句“注意丁义珍可能使用化名和假护照”,祁同伟越发地觉得丁义珍可能利用假护照逃离。 一个副市长,手里掌握着几百亿项目的审批权,想搞一本假护照,太容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谁是公安系统的一哥(第2/2页) 他必须抢在丁义珍登机之前把人截住。 “明白了祁厅,我现在立刻安排!” 孙向前郑重地点头,转身投入了新一轮的指挥调度。 事实上,也正如祁同伟猜测的那样,丁义珍此刻已经到达了机场,并且正在登机。 二十分钟后,祁同伟的车停在了汉东国际机场的出发层。 他没有走普通通道,而是直接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入,在机场公安分局局长的陪同下直奔航站楼的指挥中心。 一路上他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孙向前从省厅打来的汇报电话。 “厅长,我们的人已经在省岩高速上拦下了丁义珍的车。” 孙向前的语速很快,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沮丧,“和您猜的一样,车上只有一个司机,据他交代,丁义珍在半路上就下车了。” “我们搜查了整辆车,在后排座椅的夹缝里发现了丁义珍的手机,他是故意把手机藏在那里的,为的就是误导我们。” 祁同伟挂断电话,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果然不出他所料,丁义珍这只老狐狸,比他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手机在那里,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用一部手机和一辆车就成功误导了警方的追踪方向,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逃跑时间。 如果不是自己刚才在指挥大厅里多想了那一层,现在整个省厅的警力恐怕还在省岩高速上追着一个空壳子跑。 “机场这边呢?有什么发现没有?” 祁同伟一边快步走向机场指挥中心,一边对着电话问道。 “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调取了所有离港航班的旅客信息,用大数据交叉对比了所有旅客的身份信息,目前还没有发现‘丁义珍’这个名字出现在任何一个航班上。” 孙向前汇报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不过他要是用假护照的话,护照上的名字肯定不叫丁义珍,大数据比对就没那么好用了。我们正在逐一排查所有出港旅客中年龄、体型、相貌特征与丁义珍相近的人员。” 祁同伟加快了脚步,就在这时,孙向前的声音忽然变了,带上了一种掩不住的兴奋: “厅长,有发现,我们查到美联航有一个飞往洛杉矶的航班,还有十五分钟就起飞了,旅客名单里有一个名字很可疑,叫‘汤姆丁’,是美籍华人护照。年龄、性别信息和丁义珍基本吻合。” “汤姆丁?丁义珍?” 祁同伟嘴里小声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脑子里飞速地将信息串联起来。 “老孙,我已经到机场了,现在就赶往登机口。” 祁同伟一边说一边跑,脚下的步子比刚才更快了,“马上通知机场公安,让这架飞机先不要起飞,就说有个重要嫌疑人可能在这架飞机上,让他们配合我们排查。无论如何,不能让飞机起飞!” “好的,厅长。” 孙向前应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我们发现赵东来局长的车也正赶往机场,按照车速推算,还有三分钟就到了。” 祁同伟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 他挂断电话,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乎是在跑,三分钟足够了。 赵东来想抢功?做梦。 他祁同伟在省公安厅干了这么多年,论能力、论人脉、论资源,哪一点不比赵东来强?一个小小的市局局长,也敢跟他抢人?不自量力。 这一次,他一定要亲自把丁义珍抓回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汉东公安系统真正的一哥。 第78章 讽刺的对比 第78章讽刺的对比 美联航的飞机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跨国旅行。 丁义珍靠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香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笑容,完全看不出一个即将出逃的腐败官员的慌乱与狼狈。 自己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耍得整个汉东的警察团团转,这一招金蝉脱壳,堪称完美。 只要飞机一起飞,那就是天高皇帝远,真正自由了。 什么光明峰项目,什么京州市政府,什么李达康,都跟他没有关系了,他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了。 丁义珍越想越得意,忍不住轻轻哼起了小曲。 他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名表,指针已经指向了起飞时间,但飞机却纹丝不动,没有任何要起飞的迹象,他皱了皱眉,伸手按了一下头顶的呼叫铃。 很快,一位漂亮的空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微微弯腰,用流利的英语问道:“hello,sir,whatcanidoforyou?” “hello,thedeparturetimehasalreadypassed,whyhasn‘tthakenoffyet?” 丁义珍用英语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疑惑,他的英语说得不错,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副市长,没少跟外商打交道。 “sir,wehavereceivedatemporarynoticefromtheairportthatthedeparturewillbedyedforawhile。pleasebepatientandwait。” 空姐笑着解释道,语气温柔而礼貌。 丁义珍听完,心中立刻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目光开始不安地在机舱里扫视,从舷窗看向廊桥,从廊桥看向登机口的方向。 然后他看见了。 登机口的方向,几个穿着警服的身影正在快步通过廊桥,为首的那个男人步伐稳健,气势凌厉,那张脸他太熟悉了,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丁义珍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剧烈的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本能地低下头,一把扯下头上的帽子,用力往下压了压,帽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同时他侧过身去,把脸朝向舷窗的方向,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试图蒙混过关。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祁同伟既然亲自来了,就不可能被一顶帽子骗过去。 他早就拿到了丁义珍的照片,这张脸化成灰他都认识。 很快,祁同伟就来到了丁义珍的座位前,他站在过道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低着头,戴着帽子,缩在座位里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丁副市长,这是要出国啊。”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甚至带着一种老朋友之间打招呼的轻松和随意。 但落在丁义珍耳朵里,却像是炸雷一样在耳边轰鸣。 丁义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用一种无辜而困惑的表情看着祁同伟,用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说道: “i‘msorry,ithinkyouhavethewrongperson。mynameistomding,i’manamericancitizen。”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恐惧的颤抖,也是绝望的颤抖。 祁同伟笑了,那种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讽刺的对比(第2/2页)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老朋友,忽然觉得有些唏嘘。 几个小时前,这个人还是京州市的副市长,光明峰项目的一把手,呼风唤雨、指点江山的实权人物。 而现在,他缩在飞机的座椅里,用一顶帽子和一本假护照试图掩盖自己的身份,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丁副市长,别装了。” 祁同伟的声音依旧不高不低,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奉省委的命令对你进行抓捕,这里这么多人,要是闹起来,你脸上也不好看,走吧,别让自己太难堪。” 丁义珍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保持着最后的体面,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地走上前来,将他夹在中间。 等到祁同伟带着丁义珍刚回到登机口,还没走出几步,就看到赵东来带着一队人马风风火火地从通道那头赶了过来。 赵东来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身后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民警,气势很足,但已经晚了。 看着已经被祁同伟和警察们牢牢控制住的丁义珍,赵东来的面色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和不甘。 他终究是慢了一步啊,就差那么一点点,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赵东来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但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却怎么也藏不住: “祁厅长,还得是你啊,动作这么快,我们市局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厉害,真厉害!” “东来,你们市局的动作也不慢,我前脚刚到,你后脚就跟上来了,这说明我们省厅和市局的协同作战效率还是很高的嘛。” 祁同伟笑着回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胜利者的从容和谦逊。 “说起来,这次能抓到丁副市长,还多亏了林省长的提醒,要不是林省长在会上专门强调了假护照的问题,我们省厅也不会这么快就把排查的重点放在机场和假身份上。” 说完,祁同伟侧身看了一眼被押解着的丁义珍,然后对赵东来说道: “走吧,东来,林省长他们都还在等着消息呢,别让领导们等急了。” 赵东来站在原地,看着祁同伟的背影,眼神复杂。 回去的路上,祁同伟已经分别打电话给高育良、林望京和李达康汇报了抓捕成功的消息。 三人都给予了充分肯定,祁同伟听到这些评价,心中放松了不少。 同一时间,汉东国际酒店,陈海正准备让陆亦可他们去搜查丁义珍的办公室和住处,却被季昌明给叫住了。 “季检察长,为什么不去啊?” 陈海不解地问道,眉头皱成了川字,“再不行动,丁义珍可能真的要逃了。” 得知丁义珍真的逃跑了之后,陈海是真着急了,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如果丁义珍真的跑了,他这个反贪局长难辞其咎。 “省厅那边出来消息,刚刚丁义珍已经被祁厅长在汉东国际机场抓捕归案,现在正在押往省厅的路上。” 季昌明放下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对陈海的失望。 “人已经抓到了,你现在去搜查他的办公室和家里也没用,等省厅把人移交过来再说吧。” “我现在就去省厅要人!” 陈海说完,带着陆亦可他们就走了,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这一幕落在季昌明眼中,却是无比的讽刺,不比不知道,同样是育良书记的学生,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第79章 两个受气包 第79章两个受气包 李达康的办公室里,此时他正在发飙! 他的面前正站着两个人,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和光明区区长孙连城。 两个人并排站着,像两个犯了错被罚站的小学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张树立,你还有脸睡觉啊!” 李达康用手指着张树立的鼻子,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你们市纪委都是干什么吃的?有点警惕性没有?丁义珍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纪委就没有发现一点苗头?就没有接到过一封举报信?” 想到今天常委会上的窝囊,李达康气不打一处来。 他李达康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打过脸?丁义珍是他的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在市政府最信任的副手。 现在好了,丁义珍出事了,他这个市委书记脸上无光,在省委领导面前抬不起头来。 “京州的干部都死绝了,你们可能都不知道。” 李达康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你们就让我在省委丢脸,在北京丢脸。” 对面的张树立,一动不动,身体绷得像一根弦,半点也不敢反驳,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辩解只会让李达康更生气。 只是,他的沉默并没有让李达康消气,反而让李达康更加恼火。 “丁义珍到底怎么回事?” 李达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喘着粗气问道,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愤怒。 “李书记,我也没想到丁义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事!” 纪委书记张树立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 “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挺谦虚的,位置一直摆得很正,对您的指示总是第一时间落实,对市委的决策从不打折扣,谁能想到他背后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啊?” “摆得太正了!” 李达康的声音猛地增大,吓了张树立和孙连城一跳。 “他干什么事都打我的旗号,他自己捞钱去,我背黑锅,什么玩意啊!” 向来都是他李达康让下属背黑锅,什么时候替下属背过黑锅? 丁义珍这个王八蛋,居然敢拿他当挡箭牌。 “是啊,李书记,这丁义珍不但是副市长,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他也是我们光明区的区委书记。” 说到这里,孙连城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李达康的脸色,才继续说道。 “明明是大权在握,独断专行,可他对外却到处说是您的化身,说是代表您在行使权力。” 李达康听完这话,忽然沉默了。 等他再开口,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咆哮,而是压低了许多,带着一种深刻的自我反省:“这个人用错了,我有责任!” 但他很快又把矛头指向了面前的两个人,声音重新拔高,指着张树立和孙连城: “你们有没有责任?啊?为什么不提醒我?你们一个纪委书记,一个区长,天天跟丁义珍打交道,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发现问题?一点都没有察觉?” “张树立,纪委书记,你失职!” 李达康的目光像两把刀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李书记,我有责任!” 张树立先是挨打立正,承认错误,然后才辩解道。“但是,丁义珍的问题我反映过!” “反映什么啊?反映他儿子结婚收礼,我让你跟他谈话,你谈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两个受气包(第2/2页) 李达康继续开炮,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谈了!” 张树立立刻回答,声音洪亮,“去年他儿子结婚,收了不少礼金,我按照您的指示找他谈了话,丁义珍当场表态礼金全部退还,以后注意,绝不再犯。” “李书记,丁义珍的主要问题是和一些投资商的不正常交往,是权钱交易,是利益输送。” 张树立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这些问题,靠谈话是解决不了的,必须要查,可是没有您的指示,没有市纪委的授权,我们没法查啊。” “你们纪检部门拿得出铁证如山的证据吗?你要跟我说什么?” 李达康越说越来气,声音又拔高了几度,“说!” 张树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达康那要吃人的表情,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无奈:“算了,不说了,李书记,您指示!” 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张树立和孙连城坐下来。 “先不管丁义珍,他的案子有省检察院盯着,我们管不了。” 李达康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几分余怒,“我们现在要立刻对光明峰项目进行彻底的摸排,要做到心中有数,不能再出任何纰漏,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张树立立刻表态:“我明天一上班就安排,李书记。市纪委这边我会组织一个专项检查组,专门针对光明峰项目中的所有审批环节进行廉政审查。时间上可能需要一周左右,但我们会加班加点,尽快拿出报告。” “纪检方面,内紧外松,别把投资商吓跑了。” 李达康不忘提醒道,目光在张树立和孙连城脸上扫过。 “查归查,但不能搞得人心惶惶,光明峰项目两百八十个亿,不能因为丁义珍一个人出了问题,就把整个项目搅黄了。那些投资商都是惊弓之鸟,一看风吹草动就想跑,你们一定要注意工作方法,注意分寸。” “好的,李书记。” 张树立保证道,“八年前,林城的教训我会吸取的,绝对不会让历史在京州重演。” “这一点提得好,人不能让同一个地方绊倒两次。” 李达康满意地开口,难得地对张树立露出了肯定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孙连城,却发现这家伙竟然走神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连城!” 李达康忍不住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把孙连城从走神中拉了回来。 “啊?李书记,我在听,在听。” 孙连城赶紧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你是光明区的区长,是光明峰项目的副总指挥啊。” 李达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现在丁义珍出了事,你这个副总指挥就得顶上,把投资商给我安抚下来。” “好的,李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好。” 回过神的孙连城急忙点了点头,然后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还好丁义珍给抓了回来,没有让他跑掉,也没有交给最高检,不然我们可就被动了。” “是啊,多亏了林省长。” 李达康心有余悸地点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不是他提出最高检的手续有问题,现在案子可能已经归反贪总局了,丁义珍也可能早就逃走了,要是那样,我还真没法向省委交代,没法向新来的省委书记交代。” 第80章 我对你上位副省并不乐观 第80章我对你上位副省并不乐观 丁义珍被抓捕归案后,祁同伟第一时间来到了高育良家里汇报。 看着自己的大弟子祁同伟,高育良难得露出一抹微笑,靠在沙发上的姿态也放松了几分。 自从沙瑞金到任以来,他脸上的笑容就少了许多,今晚算是难得的好心情。 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温和而亲切:“同伟,抓捕丁义珍这件事你办得很好,反应迅速,部署得当,没有给犯罪分子任何可乘之机,这件事你在省委领导面前算是立了一功。” 能得到高育良这样的称赞,祁同伟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但他脸上并没有露出得意之色,反而姿态谦逊,语气诚恳地说: “都是老师您和省委部署得当,要不是您在会上定下调子,林省长专门点出了假护照的问题,我也不可能那么快就锁定丁义珍的动向。说实话,今天要不是您和林省长让我过来汇报工作,我还真赶不上这出好戏。” 他说“好戏”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讽刺意味。 丁义珍的落网在他看来确实像是一场戏,一场各方势力暗中较劲的大戏。 而他祁同伟,在这场戏里扮演了一个相当出彩的角色。 “好戏不好看啊。” 高育良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这里边估计名堂不少,丁义珍的案子不是孤立的,背后牵扯的利益和关系,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高育良叹了口气,一个副市长,能在反贪局的眼皮子底下逃跑,能提前拿到假护照,能知道最高检要抓他,这背后一定有人通风报信,一定有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祁同伟立刻心领神会,接话道:“谁说不是呢,而且这是最高检直接下令抓的,影响极其恶劣。” “最高检越过省里直接动手,这说明什么?说明上面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我听说最高检那边盯丁义珍已经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掌握的材料比我们看到的要多得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试探着说:“老师,我不知道您注意过没有,今天在省委会议上,达康书记的脸色特别难看,尤其是在听说丁义珍逃跑的时候,那张脸几乎都青了。” 高育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丁义珍毕竟是李达康用的嘛,出了这样的事,这总归是个失误,不管丁义珍的事李达康知不知情,人是他推荐的,这个责任他是跑不掉的。” “那责任不会小。” 祁同伟点了点头,“最主要是达康书记平时做事太霸道,而且爱搞什么一言堂,在市政府说一不二,谁都插不上话。” “丁义珍又是个马屁精,到处说他自己是达康书记的化身,什么事都打着达康书记的旗号,这下好了,化身出事了,真身能不着急吗?他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啊。” 对于李达康的霸道,他祁同伟也没少领教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吐槽一下。 “呵呵,同伟,你今天在省委的会议上,怎么想起来帮着达康书记争夺办案权了?” 高育良话锋一转,笑着问道,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你平时跟李达康也没什么交情,今天这么积极?是不是有点自己的私心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我对你上位副省并不乐观(第2/2页) 祁同伟闻言,尴尬地笑了笑,像是一个被老师看穿心事的小学生:“老师,我就这点小私心,还被您看出来了,在您面前,我真是藏不住事。” “想上位副省长?” 高育良扭头看着祁同伟,笑容里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无奈。 “还指望达康书记在常委会上投你一票?你以为帮他说几句话,他就能在关键时刻支持你?同伟,政治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祁同伟抬起头,对上老师的目光,那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李达康在汉东政坛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如果能争取到他的支持,自己上位副省长的把握就大了许多。 今天在会议上帮李达康说话,既是为了抢夺抓捕丁义珍的机会,也是为了在李达康面前卖个好。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那副满心期待的表情,缓缓地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幅度不大,但意味却非常明确。 “实话和你说吧,对这件事情,我不太乐观,我劝你也别这么乐观。” 祁同伟听了,脸色微变,眉头皱了起来,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您是说达康书记会反对我进这一步吗?可是我今天帮了他,他应该不会……” “不是达康书记。” 高育良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是新来的沙瑞金书记,他的态度,才是决定性的。” 高育良说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落在祁同伟耳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 “沙书记?” 祁同伟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是沙书记刚来,对汉东的情况还不熟悉,对干部的情况更不了解,他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对干部提拔的事情指手画脚吧?再说了,副省长这个位置是省里推荐的,沙书记就算有不同意见,也不好直接否了吧?”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那副似懂非懂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种对学生政治智慧不足的无奈和担忧。 “同伟,你想想看。”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 “哪个一把手一上任,就马上提拔干部的?何况还是上届领导留下的干部,沙书记刚到汉东,屁股还没坐热,两眼一抹黑,谁是谁都还没搞清楚呢,他就急着提拔一批干部?这符合常理吗?” 祁同伟沉默了,大脑飞速的运转。 高育良继续说道,声音沉稳如钟:“离任老书记怕担责任,有一批干部没安排,这事儿你知道,我知道,沙书记也知道,但如果新来的书记一上任,就把这些人都给提拔了,你觉得可能吗?沙书记会冒这个风险吗?” “所以,你的事,大概率要等一等。” 说到这里,高育良目光直视着祁同伟,“等沙书记把情况摸清楚了,那时候才有可能。” 第81章 李达康不可能上位省长 第81章李达康不可能上位省长 祁同伟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知道老师说的有道理。 在官场上,新官上任三把火,但这三把火烧在哪里、怎么烧、烧多大,都是有讲究的。 最忌讳的就是一上来就动人事,因为一动人事,就会触动方方面面的利益,就会让各方势力揣测你的立场和意图,沙瑞金这个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祁同伟失落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沮丧: “也是,老师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只想着达康书记那一票,却忘了上面还坐着个沙书记,忘了真正拍板的不是李达康。” 看着祁同伟失落的表情,高育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又温和了几分: “但事情也不是绝对的,现在沙书记正在各市做调研,如果政绩好、口碑好的,也未必不会安排。” “你是省公安厅厅长,这几年汉东的治安状况在全省名列前茅,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只要你能继续保持,把工作干好,让沙书记看到你的能力和成绩,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祁同伟抬起头,看着老师那双温和而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如果没有这位空降的沙书记,您做书记就好了。” 祁同伟无奈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甘和遗憾。 在他看来,高育良当书记是顺理成章的事,是最符合汉东政治生态的选择。 赵立春推荐,省委支持,中央批准,一切都水到渠成,谁想到半路杀出个沙瑞金,一切都变了。 “这沙书记来都来了,还说这话有什么用啊!” 高育良教育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记住,以后在外面不能乱说。” 祁同伟立刻保证道,语气郑重:“这个您放心,老师,我肯定不会乱说的,我在外面说话向来谨慎,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说,今天这话,也就是在您面前说说,在外面我绝对不会提半个字。” 高育良的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留了几秒,确认他是真的听进去了,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下来,但依然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味道: “呵呵,有时候想想啊,这官当多大才算大啊。”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高育良忍不住感叹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沧桑。 他从政法系主任到政法委书记,从大学教授到省委副书记,一路走来,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可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他反而有些迷茫了。 当官到底为了什么?权力到底有多大才算够?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 “我要摆正位置,同伟,你也要摆正位置。”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语重心长地说,“我们都是党的干部,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不管谁当书记,我们的职责都是一样的,为汉东的发展出力,为汉东的人民服务,职位可以变,但初心不能变。” 祁同伟认真地听着,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老师这是在提点他,这些道理虽然听起来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却少之又少。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老师,我最近听到一种传言。” “什么传言?” 高育良闻言不紧不慢地问道。 “说沙书记到了以后,达康书记会上任省长,将来汉东的政治局面就是‘沙李配’。” 祁同伟说出这个传言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隔墙有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李达康不可能上位省长(第2/2页) “当然了,现在林省长来了,我看这个传言未必是真的,林省长的政绩和能力,比达康书记强多了。” 他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种试探和求教的神色。 高育良听到“沙李配”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然。 “所以你现在就往达康书记身上凑?” 高育良笑着问道,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调侃,也带着一丝提醒。 祁同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他确实在往李达康身边凑,今天在会议上帮李达康说话,既是为了争夺办案权,也是在向李达康示好。 如果“沙李配”的传言是真的,那李达康就是未来的省长,自己提前跟未来的省长搞好关系,怎么算都不亏。 高育良收敛了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就算是林省长没来汉东,李达康也不可能上位省长。” 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祁同伟愣住了,眼睛里满是疑惑:“为什么,老师?达康书记政绩不错,资历也够了,而且在汉东的干部里面,他算是比较能干事的一个。如果‘沙李配’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那——” “为什么?” 高育良打断了祁同伟的话,声音低沉而笃定,“你想想,如果沙书记真的是带着任务下来的,达康书记作为老书记的前秘书,沙书记可能向中央推荐他担任省长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祁同伟脑子里那把一直拧不开的锁。 高育良看到祁同伟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他已经开始理解其中的门道了,于是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坦诚: “再说了,李达康的履历你又不是不清楚,他是当过县长、县委书记,当过市长、市委书记,但他可没当过副省长,最多也就是主政一个地级市,中央怎么可能提拔这么一个人当省长?省长的任命,中央要通盘考虑,要从全省的大局出发。” “李达康起码也要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过渡一下,积累一些全省工作的经验,才有资格竞争这个位置,他连常务副省长都没当过,就想一步登天当省长?不现实。” “所以,‘沙李配’的传言,听听也就罢了,当不得真,就算林省长没来汉东,这个传言也不可能变成现实,政治上的事情,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不是说谁政绩好谁就能上的,这里面的平衡、牵制、布局,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原来是这样!” 祁同伟由衷地感叹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释然,又从释然变成了敬佩。 “老师,还是您看得透彻,我一直以为达康书记是最有希望接这个位置的,没想到这里面的门道这么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官场上已经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对这些事情应该算是门儿清了。 可今天听老师这么一分析,他才发现自己看得还是太浅了,只看到了水面上的冰山,却没有看到水面下的庞然大物。 原来老师早就知道,李达康不可能上位省长,所以从来没有在这上面浪费过精力和心思。 自己的政治智慧,比之老师,还是差得太远了。 第82章 高植物的政治智慧 第82章高植物的政治智慧 “老师,您说达康书记为什么要争夺丁义珍的办案权?” 祁同伟问出了心中盘桓许久的疑惑。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李达康会不会和丁义珍有勾结?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李达康这个人,虽然霸道、专横、不好相处,但要说他贪污腐败,祁同伟是不信的。 “呵呵,这个很好理解,既为工作,也为前程。” 高育良笑着说道,笑容中带着几分洞察一切的通透。 “还记得八年前,李达康在林城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一位副市长兼开发区主任,因为受贿被抓。这一夜之间,投资商逃走了几十个,许多投资项目就此搁浅,开发区的建设几乎停摆。” “林城的gdp,从全省第一,一下滑到全省第五,挺可惜的。如果当年稳住了gdp,没有出现投资商外逃的情况,这李达康早就是省委常委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高育良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几分惋惜,不是对李达康的惋惜,而是对一个本来可以发展得更好的城市的惋惜。 祁同伟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对历史因果的玩味。 他接过高育良的话,语气轻松而自然:“可不是吗?当年的另外一个结果就是,吕州市的gdp一下子上升到了全省第一名,老师您呢,也就先一步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上来了。“ “林城下去了,吕州上来了,这一上一下之间,很多事情就改变了。” 这段话他说得很随意,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成王败寇”的感慨。 当年的李达康和当年的高育良,一个是林城市委书记,一个是吕州市委书记。 林城出事,吕州上位,高育良因此先一步进入了省委常委的行列。 而李达康,则在那次滑铁卢之后又蹉跎了好几年,直到调任京州才重新找回节奏。 高育良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微微一笑,既有对往事的释然,也有一种时也命也的淡定。 他不愿意在这种对比上多说什么,因为说起来总有几分胜之不武的味道,他的上位,某种程度上确实沾了李达康出事的光。 “可现在呢,还有四个月刘省长就到龄了,省长位置空缺,谁不想争一争?” 高育良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连你都知道沙李配,你想想这达康书记,是不是更需要政绩啊。” “光明峰项目是他最大的政绩,也是他竞争省长最大的筹码,所以丁义珍不能出事,丁义珍出了事,光明峰项目就可能出问题;光明峰项目出了问题,他的省长梦就可能泡汤。” “所以他拼了命地争夺办案权,想把案子控制在省里,控制在可控范围内。说白了,就是不想让丁义珍牵连太广,不想让火烧到自己身上。” 祁同伟一点就透,声音里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 “也就是说,达康书记这次拼了命地争夺丁义珍的办案权,其实无非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高植物的政治智慧(第2/2页) “他想把案子控制在自己能影响的范围内,不想让最高检插手,不想让事态扩大化。丁义珍可以抓、可以判,但光明峰项目不能受影响,他李达康的政绩不能受影响。” “所以说我们有些干部,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可以不顾一切。” 高育良的声调微微拔高,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和批评。 “对贪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是有确凿的证据,也是就事论事,绝不深挖,说白了,就是对贪腐的一种纵容,这种风气,要不得。” 这话说得有些重,但祁同伟知道老师说的是事实,在汉东,甚至在全国,这种现象都不是个例。 “老师,您说丁义珍的案子,还会不会交给最高检反贪局?” 祁同伟问道,毕竟现在丁义珍在他们省厅关着,如果不是林望京的指示,他根本不会往自己身上揽这个麻烦。 一个京州市长的案子,又跟省委李达康有关,烫手得很,谁接谁头疼。 “到现在为止,最高检的手续都没传过来,说明侯亮平那个猴崽子那里出了问题,证据链断了,他拿什么来要人?” “再加上现在丁义珍被你们省厅直接抓捕了,办案权也只能留在汉东,无论是林望京还是李达康,都不会允许丁义珍的案子划归最高检。” 高育良笑着说道,目光里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 “老师,达康书记不同意我理解,可是林省长又是为什么,而且他今天也一直帮着李达康。” 祁同伟忽然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如果不是他提出最高检的手续问题,丁义珍的案子现在已经归最高检管了;如果不是他提醒假护照,丁义珍说不定已经逃到美国了。” 这个问题,祁同伟是真的想不通。 林望京今天晚上的操作堪称神来之笔,先是提醒大家最高检的手续还没到,给省里争取了处置时间。 又是专门点出假护照的问题,让省厅把排查重点放在机场,最后还把抓捕行动的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既给了省厅面子,也给了市局机会。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丁义珍抓到了,各方也挑不出毛病。 可林望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李达康并没有什么交情,甚至在某些问题上还有分歧,他这么帮李达康,图的是什么? 高育良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是啊,望京确实看问题比较准,今晚如果不是他,我这个政法委书记也要在常委会上作检讨。”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庆幸,也有一种对林望京能力的认可。 “至于望京为什么要这么做,同伟,你要学会从更大的格局去看问题。” “他是汉东常务副省长,主抓全省的经济,光明峰项目是省政府重点推进的项目,如果这个项目因为丁义珍的案子黄了,受损的不只是李达康的政绩,更是全省的经济发展大局。” “他帮李达康,从根本上说,是在帮他自己,是在帮省政府,是在帮汉东省。” 第83章 三方争夺办案权 第83章三方争夺办案权 “他帮李达康,从根本上说,是在帮他自己,是在帮省政府,是在帮汉东省。” 祁同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高育良知道,这个学生心里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完全消化。 林望京这个人,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沉得多。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棋盘上的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高育良自己也在观察,也在揣摩,但至今也没有完全看透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几岁的省长。 “对了,同伟,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高育良忽然问道,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也更加深邃。 祁同伟的脸色微微一变,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声音也压了下来,几乎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说话: “老师,所有的事都处理干净了,我也已经跟林省长汇报过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做某种权衡,然后补充道,“目前,除了港岛那边,一切都很好。” 他说得很含蓄,但高育良听懂了,没有再追问细节。 既然林望京把这件事交给了祁同伟去办,那就说明他认为祁同伟能办好。 听着祁同伟的回答,高育良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满意。 “同伟,最近这一个月,你做得很好,先是协助京海市侦破了万海案,现在又抓捕了丁义珍,这都是你履历上的重要一笔,也是你进部路上必不可少的功绩。” “就算新来的书记反对你上位副省长,只要你自身干净,他也最多是拖一下时间,不可能永远压着不办,一个干部的提拔,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的,是组织集体决策的结果,沙书记再强势,也要讲规矩、讲原则、讲程序。” 这番话既是安慰,也是提醒。 高育良在告诉祁同伟,你的前途,最终取决于你自己,只要你自己没有问题,别人想拦也拦不住。 但反过来,如果你自己身上有不清不楚的东西,那谁也救不了你。 “老师您放心,我知道轻重的!” 祁同伟面露严肃地说道,眼神坚定,他实在是太渴望进部了,太渴望副省级这个位置了。 所有影响他进部的,都要被他舍弃,所有挡他路的,都要被他搬开。 不管是山水集团,还是那些曾经的关系,统统都要切割干净,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同时他也是无比的庆幸,自从林省长来了汉东,按照他的指示,自己好像越来越顺了。 以前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事,如今一件件都理清了,以前那些甩不掉的包袱,如今也一个个都卸下了。 祁同伟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前路如何,他都要紧跟林望京的步伐。 “还有一件事,同伟,梁璐那边你也要处理好。” 高育良继续说道,目光里多了几分担忧,“有时间去看看老书记,他虽然退了,但在汉东的影响力还在,在省里的关系网络还在,你不用刻意去讨好他,但也不能太冷淡,毕竟……他是你的岳父。” 高育良说到“岳父”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提醒。 他太清楚祁同伟和梁群峰之间的关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三方争夺办案权(第2/2页) 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感情,而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祁同伟娶了比自己大十岁的梁璐,换来了梁群峰的提携和庇护,从一个普通的青年干部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 这些年来,祁同伟对梁家的态度一直很微妙,梁群峰在位的时候,他逢年过节必去拜访,礼物虽不贵重但心意做得很足。 可梁群峰退下来之后,他去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最近半年甚至一次都没有去过。 高育良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祁同伟要上位副省长,梁群峰虽然退了,但他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关系盘根错节。 如果梁家在这个时候在背后使绊子,祁同伟的副省长之位很可能就要泡汤。 所以高育良必须提醒他,就算你对这门婚姻有千般不满,就算你对梁璐有万般嫌弃,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必须把面子上的事做足。 去看望老书记,就是一个态度的问题。 让梁家的人知道你还念着这份情,知道你还认这个岳父,他们就不会在关键时刻给你制造麻烦。 “老师说得是,我这两天抽时间去看看老书记。” 祁同伟爽快地答应了,但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那是一种被戳到痛处后的本能反应。 就在高育良准备再交代几句的时候,祁同伟的手机突然响了。 祁同伟低头一看屏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是老孙打来的,省厅的副厅长孙向前,他的亲信。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绝不是好事。 祁同伟立刻按下接听键,声音低沉而有力:“怎么了,老孙?” “祁厅长,你赶紧回来一趟吧,赵东来局长和陈海局长都来省厅要人了。” “陈海说要提审丁义珍,赵东来说这是京州的案子,应该由京州公安局来办,我好不容易才稳住,你再不回来,我怕他们打起来。” 孙向前的语气急切而无奈。 “好的,老孙,你先稳住,无论如何把人给我留在省厅,别让他们乱来,我现在就回去。” 祁同伟说完挂断了电话,对高育良解释道,“老师,还真被您说准了,赵东来和陈海都来要人了,我得赶紧回去处理,这两个人,可都不好缠。” “去吧,该移交的移交,但是要注意方法,不要激化矛盾。” 高育良最后指示道,“赵东来和陈海,一个代表市局,一个代表检察院,都是有正当理由来要人的,你在这中间,要把握好分寸,既要维护省厅的权威,也要尊重他们的诉求。” “好的,老师,那我先走了。” 祁同伟站起身来,拿起茶几上的公文包,快步走出了高育良的家。 车子驶出省委家属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祁同伟握着方向盘,心里五味杂陈。 陈海、赵东来,一个检察院,一个市局,都想来他这里抢人。 这是他祁同伟抓的人,是他祁同伟的战功。 人他可以交,但必须有林省长的指示,否则,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把人抢走。 第84章 你陈海凭什么 第84章你陈海凭什么 等到祁同伟赶回省厅的时候,赵东来和陈海两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 偌大的值班室里,两个人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反倒是一旁的孙向前副厅长不像他电话里说得那么着急,反而很放松的样子。 他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悠闲得像在自家客厅看戏。 因为无论是赵东来还是陈海,都不能领导他,整个汉东省公安厅,他只听祁同伟的,只要祁厅长没发话,谁来都没用。 “老孙,祁厅长什么时候到?” 赵东来转头看向孙向前,语气随和。 孙向前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赵局长,祁厅长已经从育良书记那里出来了,路上有点堵,应该快到了,你再等等,不急。” 说完,他又悠闲地靠回椅背,眼皮都不抬一下。 赵东来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陈海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急?他急得头发都快白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分明。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祁同伟推门而入,眉宇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将每个人的表情和姿态都收入眼中。 两个人同时围了上来,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 陈海动作更快,几乎是小跑着来到祁同伟面前,拉开架势就要开口,赵东来稍慢半步,但也是大步流星,面带笑容地靠了过来。 “祁厅长,你也知道,这个案子我们检察院已经盯了好多天了,所有的工作都在按照程序推进。” 陈海看着眼前的祁同伟,急忙说道,语气急促而迫切。 “现在人抓到了,按照程序,应该移交给检察院反贪局,由我们进行后续的侦查和审讯工作,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办移交手续?” 赵东来看陈海说完了,这才不慌不忙地往前站了一步,语气比陈海温和得多,脸上还带着笑容: “祁厅长,丁义珍可是我们京州市的副市长,光明峰项目也是我们京州市的重点工程。按理说,涉及京州市干部的案子,由我们京州市公安局进行关押和审查,也是合情合理的。” “您看,是不是先把人交给我们,也好让我回去跟李书记交差不是?” 赵东来说“李书记”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目光也随着这三个字落在祁同伟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祁同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和自信。 他先是看了看陈海,又转向赵东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说东来,之前在省委大院,林省长可是亲口说过,谁抓到丁义珍,这个案子就归谁,怎么,现在都跑我这里要人来了?” 赵东来听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祁厅长,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我也是没办法的表情。 “这是李书记亲自下的命令,你说我能拒绝吗?李书记的脾气你知道的,他说要人,我要是空着手回去,他非把我这身皮扒了不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你陈海凭什么(第2/2页) 赵东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无奈。 他确实是被李达康叫去下了死命令的,这一点不假,但要说他心里没有自己的小九九,那也是假的。 丁义珍是京州市的副市长,这个案子如果归到市局手里,那就是他赵东来在市委书记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 刚在机场被祁同伟抢先了一步,这次说什么也得把人捞过来。 祁同伟看着赵东来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赵东来想立功,想在李达康面前表现,想跟他祁同伟抢风头,这些他都能理解,但不代表他能接受。 “达康书记的命令当然要执行,但是我们省厅办案也有自己的流程和规矩!” 祁同伟看着赵东来,语气不软不硬,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 “东来,你作为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又是省厅的副厅长,公检法的办案流程你不会不清楚吧?” 赵东来被这番话堵得无话可说,他当然清楚规矩,可他更清楚,要不来丁义珍,他拿什么去向李达康交差? 但他不能跟祁同伟翻脸,祁同伟是他的上级,省公安厅厅长。 虽然平时对他客客气气,但真要较起真来,他赵东来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更何况,祁同伟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程序和法律框架内,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立足点。 “规矩我当然知道。” 赵东来厚着脸皮笑了笑,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人听到的秘密。 “这样,祁厅长,要不你给李书记打个电话沟通一下,看看这个事怎么处理比较妥当,你也别让兄弟我为难不是?您要是能说服李书记,我立马走人,绝不多说一个字。” 赵东来的话音刚落,陈海就忍不住了。 他一直在旁边听着,越听越不耐烦,赵东来跟祁同伟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扯程序、扯规矩、扯李达康的电话,就是不提检察院的事。 他陈海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他们打太极的,他是来要人的。 “祁厅长!” 陈海的声音又急又冲,直接把赵东来的话头截断了。 “人什么时候可以交给我们检察院?你给个准话,我们检察院是法定的反贪职能部门,丁义珍涉嫌贪污受贿,这个案子无论如何都应该由我们来办。” 陈海的态度很冲,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硬,仿佛祁同伟不交人就是违法,就是跟检察院对着干。 这下,祁同伟也来脾气了。 别看他在高育良和李达康面前陪着笑脸,那是因为对方是省委常委,他必须尊重。 实际上,他可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掌管整个汉东的公安队伍,真正的实权人物。 全省几万名警察,都归他管,十三个地级市的公安局局长,见了他都得毕恭毕敬。 陈海不过是省检察院的反贪局局长,副厅级干部,跟他差了整整一级。 是谁给他的自信敢这么跟自己这么说话的? 第85章 老季来电 第85章老季来电 平时看在高育良书记的面子上,他不跟陈海计较,客客气气地称兄道弟。 可你陈海要真拿自己当盘菜,蹬鼻子上脸地来省厅要人,还这副咄咄逼人的架势,那就别怪他祁同伟不给你脸了。 想要跟他祁同伟平等对话,起码也得是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肖钢玉那个级别的人物,或者是季昌明检察长亲自出面。 你陈海一个副厅级的局长,在公安厅的地盘上对着一个正厅长级的领导吆五喝六,你算老几? “交人?” 祁同伟的语气陡然冷了下去,声音不大,但那种冷意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他一字一顿地说。 “人凭什么要交给你们检察院?就凭你陈海一张嘴?”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陈海脸上,清脆响亮。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赵东来见状,立刻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睛却悄悄地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祁厅长,这可是最高检督办的案子,难道你们省厅要越权?要对抗最高检的指示?” 陈海也是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几度,语气咄咄逼人。 他背后站着最高检,站着侯亮平,他不信祁同伟敢跟他硬刚,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依仗。 “你说是最高检督办的案子,有手续吗?” 祁同伟眉头一挑,质问道,“你把最高检的手续拿出来,我立刻交人,二话不说,亲自把人给你送过去,如果没有,那不好意思,你们检察院还真带不走,省厅抓的人,不是谁想要就能要走的。” “你……” 陈海被祁同伟怼得无言以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如果真有最高检的手续,早拿出来了,何必在这里跟祁同伟扯皮?何必在大半夜跑到省厅来要人?这不是没有嘛。 “还有事吗?两位,没事就请回吧,我这里还要忙呢,丁义珍的审讯工作还没开始,我得抓紧时间。” 祁同伟见状冷笑一声,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赵东来听懂了,可陈海没听懂,或者说,他听懂了但不愿意接受。 “祁厅长,今天丁义珍我们检察院必须要带走!” 陈海不乐意了,向前一步,继续咄咄逼人地说道,声音里满是威胁,。 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季检察长的意思,更是最高检的意思,你如果强行扣人不放,这个后果你负得起吗?” 这句话说得太重了,重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愣住了。 赵东来站在门口,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看好戏的表情。 他悄悄地又往旁边挪了两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自己和陈海之间的距离。 他忽然觉得,陈海这个人今天是真上头了,在这种场合跟祁同伟叫板,简直是不知死活,还是离他远一点好,免得溅一身血。 祁同伟不怒反笑,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嘲讽。 “呵呵,陈大局长这是要在我们省厅动手抢人吗?” 祁同伟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死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老季来电(第2/2页) 那种平静不是退缩,不是忍让,而是一种我随时可以让你好看的底气。 “陈海,这可是省厅,你不要乱来!” 一旁的陆亦可见状,赶紧拉了陈海一把,低声劝道。 陈海被这一拉,猛地清醒了几分,深吸了几口气,将胸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随后声音低了下来,但那股子倔强还在。 “祁厅长,虽然我们没有最高检的手续,但是省检察院的手续我们还是有的,这是季检察长亲自签发的逮捕文件,省检察院的公章,法律效力你应该清楚。”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递到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接过那份文件,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是省检察院的逮捕手续,上面有季昌明的亲笔签名和省检察院的公章,手续齐全,程序合规。 按道理说,有这份文件,检察院确实有权提人。 但那又如何? 如果陈海一开始就把这份文件拿出来,还有的商量,可是现在,不好意思。 祁同伟将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陈海,就算有省检察院的逮捕手续,我们省厅也有权利依法扣留犯罪嫌疑人48小时,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背法律条文,但那平静里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说48小时就是48小时,少一分钟都不行。 陈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陆亦可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眼睛一亮,立刻将手机递到祁同伟面前。 “祁厅长,我们季检察长的电话!”陆亦可的声音清脆而果断。 祁同伟看着陆亦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接过她手中的电话,语气缓和了几分:“喂,老季!” 电话那头传来季昌明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老好人的语调,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歉意和求和: “祁厅长,实在是不好意思,陈海这个同志年轻气盛,说话办事有时候不太注意方式方法,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批评教育他,让他注意工作方法。” 祁同伟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季昌明顿了顿,试探着问道:“祁厅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丁义珍这个案子,毕竟是最高检督办的,我们检察院这边也有压力,你看怎么才能把人交给我们检察院?” 祁同伟闻言,心里在快速盘算,他不想得罪季昌明,也不想跟检察院闹僵,但也不能轻易交人。 “老季,抓捕丁义珍的行动是林省长亲自部署的,也是林省长亲自指挥的。” 祁同伟斟酌着措辞,“只要林省长开口,我二话不说,立刻交人,否则,我只能按程序办,48小时后再说。” 这个条件既合情合理又无懈可击,季昌明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大概是在权衡利弊。 “好,祁厅长,你稍等,我这就去找林省长。” 第86章 对祁同伟的保护 第86章对祁同伟的保护 “好,祁厅长,你稍等,我这就去找林省长。” 季昌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果断,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祁同伟将手机递还给陆亦可,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在等待着什么。 会议室的空气再次凝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挂钟的滴答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不到三分钟,祁同伟的手机响了。 那铃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像一声惊雷,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祁同伟身上。 他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整个人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立刻坐直了,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和严肃。 “林省长,我是祁同伟,您有什么指示!” 祁同伟的声音恭敬而认真,腰板挺得笔直,仿佛林望京就站在他面前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同伟,今晚的行动辛苦了,老季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情况我也都了解了,把人交给检察院吧,达康书记那边我会去说的,你不用担心。” 祁同伟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听出了林望京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林省长不仅要替他在李达康面前把事情说清楚,而且还提前考虑到了他的处境和难处。 这种体贴和关照,让祁同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林省长,我这就安排把人移交给检察院。” 祁同伟的声音更加恭敬了,“您还有什么别的指示吗?” “同伟,这件事后续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林望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叮嘱。 “省厅这边的工作千头万绪,你要把主要精力放在维护全省社会稳定上,这才是你的本职工作。” “是,林省长,我明白了!” 祁同伟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挂断电话,祁同伟心中舒了口气,感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祁同伟知道,林望京是在保护他,他其实跟赵东来一样,从心底里不想摊上丁义珍这个麻烦。 这个案子太复杂了,牵扯的利益关系太多,背后的水太深了,谁握着这个案子,谁就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和试探。 他现在正处在竞争副省长的关键时期,最怕的就是沾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现在好了,林省长一句话,他既有了放人的理由,又不用得罪李达康,还能从这滩浑水里全身而退。 一举三得,完美。 想到这里,祁同伟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暖流,觉得今晚的一切辛苦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林省长这个人,值得他追随。 “陈局长,准备办理移交手续吧。”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而干脆,不再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人你们可以带走,但相关文件和现场勘查报告的原件必须留在省厅,还有,丁义珍在省厅期间的所有问讯记录,你们检察院也要签字确认。” 陈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突然地出现转机。 刚才还在跟祁同伟针锋相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地争了十几分钟,差点就要动手了,可林省长一个电话,祁同伟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对祁同伟的保护(第2/2页) 他怔怔地看了看祁同伟,又看了看陆亦可手中的电话,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的,谢谢祁厅长了!” 尽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被祁同伟夹枪带棒地怼了半天,陈海还是耐着性子说着感谢的话。 他清楚,如果不是林省长发话,自己今晚根本就带不走丁义珍。 至于祁同伟那几句冷嘲热讽,就当没听见,反正人到手了,比什么都强。 祁同伟摆了摆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淡淡地说了一句: “都是工作,不用客气,回去跟老季说一声,人我已经交给你们检察院了,后续出了任何事都和我们省厅无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咸不淡,既没有刚才交锋时的冷厉,也没有胜利后的得意。 对于一个正厅级干部来说,把一个副厅级的对手踩在脚下,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炫耀的战绩。 陈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开始安排交接事宜。 一旁的赵东来将整个过程看在了眼里,他没有像陈海那样愣住,快步走到会议室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李达康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李达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东来,情况怎么样了?” “李书记,省厅这边出了点变化。” 赵东来压低声音,语速不快不慢,尽量把事情说清楚。 “祁同伟本来不肯放人,态度很硬,说48小时之内谁来了也不放。” “后来省检察院的季昌明检察长给林省长打了电话,林省长亲自给祁同伟打了招呼,让他把人移交给检察院,现在祁同伟已经松口了,同意放人了,正在办理交接手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李达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东来,既然是林省长的意思,那你就撤回来吧,这个案子,我们市局不掺和了。” 李达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他对丁义珍案子的管辖权有自己的考量,但林望京已经表了态,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案子跟省长唱对台戏。 “明白了,李书记,我现在就带人回去。” 赵东来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赵东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说实话,跟祁同伟争人,他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人是省厅抓的,祁同伟不放,他也不能硬抢。 可是李达康让他来,他不能不来,但来了之后,他又一直在担心事情搞大了不好收场。 现在好了,林省长一句话,大家都体面,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撤了。 他转过身,目光无意中扫过人群中的陆亦可。 赵东来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跟陆亦可约个时间,增进一下感情?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被他果断地掐灭了。 第87章 阴阳陈海 第87章阴阳陈海 很快,丁义珍就被两名警察从临时羁押室里带了出来。 他戴着手铐,头发有些凌乱,但神情却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和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看了看祁同伟,又看了看陆亦可,最后看了看赵东来,很快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这是检察院和公安厅在为他的归属权较劲呢,谁赢了,他就是谁的战利品。 丁义珍心里觉得好笑,自己被关在哪不是关?反正都是关,有什么区别? “祁厅长,我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换地方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祁同伟,仿佛在场的其他人都不存在一样。 至于陈海,他压根就没拿正眼看上一次,在他眼里,陈海从来就不算什么人物。 虽说陈海现在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局长,级别不低,但他的位子是怎么来的,整个汉东官场谁不清楚? 要不是他爹陈岩石在政法系统经营了几十年,留下一堆老关系,老部下,陈海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做梦去吧。 更让丁义珍厌烦的是,陈海的父亲陈岩石,三天两头跑到光明区来上访。 不是为了大风厂那块地,就是为了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老头子一辈子在政法系统待着,退休了还不消停,动不动就跑到区政府门口拉横幅,递材料,说什么“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搞得整个光明区的干部都烦透了他。 他这个光明区的区委书记更是首当其冲,上回陈岩石来光明区,指名道姓要见他。 还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作为”“懒政”“老百姓的事不当事”。 丁义珍当时脸上笑眯眯的,心里恨不得把这个老头子扔出去,现在看到姓陈的就来气。 “丁副市长,没办法啊,陈大局长说这是最高检的指示,这谁敢不听?” 祁同伟故意说道,目光瞟了一眼陈海,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挑拨。 反正刚才已经和陈海把话挑明了,他也无所谓了。 “要我说,丁副市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到了检察院,有什么情况赶紧交代,别藏着掖着,省得给最高检添麻烦。” 这下,丁义珍的脸色终于变了,嘴角的那丝笑意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自己这点事,惊动了最高检?没开玩笑吧? 如果是省里办案,他还有周旋的余地,还有运作的空间。 毕竟,他在省里的关系网经营了这么多年,不说能把自己完全捞出来,但至少能想办法减轻一些。 可如果是最高检直接介入,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地方的保护和暗箱操作,在最高检的办案力度面前,统统都是纸糊的。 陈海虽然恼怒祁同伟透露最高检的消息,但也无可奈何。 因为他清楚,如果自己追究起来,祁同伟完全可以说这是审讯手段,是在给嫌疑人施加心理压力,你陈海管得着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阴阳陈海(第2/2页)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闹到领导那里,谁也不好看。 “丁义珍,这是我们反贪局的逮捕文件,跟我们走吧。” 陈海一边拿出文件向丁义珍展示,一边给陆亦可他们使了个眼色。 陆亦可见状,立刻带着周正和林华华走上前来,从警察手中接过了丁义珍。 “我说陈海,你不会是因为我没同意你爹提的大风厂要求,对我打击报复吧?” 不得不说,丁义珍这老小子嘴是真毒,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恶心对方一下。 他知道大风厂的事是陈岩石的心病,故意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就是想看陈海难堪,想看他出丑。 “丁义珍,光明峰项目你涉嫌收受不法商人贿赂,数额巨大,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陈海脸色阴沉地说道,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现在请你回去配合调查,如果你还敢胡言乱语,我们还可以加上一条诽谤的罪名,到了检察院,有你说话的时候。” 丁义珍眯着眼睛看了陈海几秒,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读懂了这个平时被他看不起的反贪局长眼中的坚定,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有底气。 “那就走吧,陈大局长。” 丁义珍邪魅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嚣张,把戴着手铐的双手往前一伸。 “我还没去过检察院的审讯室呢,正好去看看,听说你们检察院的茶水比公安厅的好喝,是不是真的?”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约饭局,而不是在被逮捕的路上。 “带走!” 陈海一声低喝,声音里满是愤怒。 周正和林华华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丁义珍的胳膊。 丁义珍没有反抗,很是配合地迈开了步子,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祁同伟。 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苦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跟着陈海走了。 祁同伟站在会议室的窗户边,看着窗外检察院的三辆车依次驶出省厅大院,然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他靠在窗框上,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辆车远去的方向,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孙向前副厅长走到他身边,递了一杯新沏的茶,低声问了一句:“厅长,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祁同伟接过茶杯,低头看着杯中金黄色的茶汤,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像极了这官场中人的命运。 “完了?” 祁同伟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老孙,你想多了,这事儿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端着茶杯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孙向前看着他的背影,琢磨了半天这句话的意思,最后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保温杯,也跟着走了出去。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押送丁义珍的车队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案子,离真正的结束还早得很。 第88章 审讯室里的较量 第88章审讯室里的较量 丁义珍被押送到省检察院的审讯室后,整个反贪局灯火通明。 反贪局的干警们从接到通知的那一刻起就全部到岗,书记员在准备笔录纸,技术科在调试录音录像设备,值班室里咖啡机不停地运转,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因味道。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京州的副市长丁义珍,这个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今夜能否开口。 陈海站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透过单向透视玻璃看着丁义珍,他脸色凝重,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为了让审讯尽快取得突破,陈海决定让陆亦可亲自上阵。 这些年,陆亦可办过的大案要案无数,经验丰富,心理素质过硬,对付丁义珍这样的老狐狸,非她不可。 审讯室不大,灯光刺眼,墙壁是冰冷的白色,没有任何装饰。 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一个摄像头,简单得像是和尚的禅房。 丁义珍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固定在扶手上,动弹不得,陆亦可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笔录本。 “丁义珍,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案子被最高检反贪总局给盯上了。” 陆亦可平静的说道,既然祁同伟已经在省厅的会议室里点破了最高检的事,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现在交代,我们还能向法院求情,对你减轻处理。” “等到了北京,到了最高检的手里,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你自己想想清楚,别到时候后悔。” 这个信息本身就是一个有力的心理武器,让丁义珍知道,他的案子已经不是省里能兜得住的了,上面已经介入了。 他的那些关系和人脉,在最高检面前统统不好使。 “陆处长,我丁义珍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行得正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斜。” 丁义珍的声音很是淡定,丝毫不慌。 “我还是那句话,有证据你们就起诉我,没证据就别在这儿跟我浪费时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与陆亦可对视,没有闪躲,讲的跟真的一样。 到底是当过京州副市长的人,他见过的大场面不少。 在市委常委会上被李达康骂得狗血淋头,在投资商面前谈笑风生,在会议上作报告时镇定自若。 陆亦可不过一个反贪局的处长,想用三两句话就让他认罪?门都没有。 “丁义珍,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陆亦可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目光像两把锥子一样钉在丁义珍脸上,“能源部的赵德汉,你认识吧?” 果然,听到赵德汉的名字,丁义珍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甚至还带着几分无辜。 “赵德汉是谁?我不认识啊?陆处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丁义珍在能源部可没有熟人。” 看着丁义珍的表情变化,陆亦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她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慌乱,心里更加笃定了,丁义珍和赵德汉之间,一定有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审讯室里的较量(第2/2页) “丁义珍,现在反贪总局那边已经掌握了赵德汉的犯罪证据,他那个别墅里的现金,成捆成捆地码了一面墙。” 陆亦可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始终锁定丁义珍的眼睛。 “你向他行贿了多少现金,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陆亦可开始诈他,反正赵德汉的案子侯亮平那边确实在办,虽然赃款不翼而飞,但这不妨碍她拿来当作审讯的筹码。 而且丁义珍又不知道北京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只要让他相信赵德汉已经栽了,让他相信自己和赵德汉之间的那些交易已经被反贪总局掌握了,他的心理防线就会崩塌。 不得不说,在审讯这方面,陆亦可这位反贪局的处长,是不失水准的。 “我说了,我不认识什么赵德汉,更没有向他行贿过。” 丁义珍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的眼神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坚定了,那平静的表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 赵德汉真的被抓了? 他和赵德汉之间的交易非常隐秘,全部通过地下钱庄走账,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纸面上的痕迹。 如果赵德汉真的被抓了,他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那些钱,赵德汉会不会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对,如果反贪总局真的掌握了确凿证据,陆亦可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跟他废话?直接拿出证据来,他就只能认罪了。 她没有证据,她是在诈他,一定是这样。 可是万一呢?万一赵德汉真的扛不住了呢? 然而,就在陆亦可准备乘胜追击,继续施压的时候,丁义珍忽然换了一副表情。 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紧接着,整张脸拧成了一个痛苦的表情,一只手捂住了小腹,另一只手在椅子扶手上胡乱地摩挲着。 “哎呀,陆处长,我尿急!” 丁义珍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好几度,带着一种刻意夸张的急切。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要上厕所,从机场出来到现在好几个小时了,水也没少喝,这都憋了一路了,再不上真要出事了!” 陆亦可愣了一下,旋即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声闷响在审讯室里来回震荡,连隔壁观察室里的陈海都被吓了一跳。 “丁义珍,好好回答问题,别想耍什么花招!” 陆亦可的声音严肃而锐利,“我告诉你,这里是检察院反贪局,不是你家客厅,你先把问题交代清楚,再去上厕所。” 丁义珍没有被她吓住,反而捂着肚子缩成了一团,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了。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真的憋急了,还是在表演。 “陆处长,我现在非常急,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丁义珍捂着肚子痛苦地说道,身体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表情扭曲得像便秘。 “你这样,你让我去个厕所,回来我再回答你的问题,可以吗?我保证,就几分钟的事情,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第89章 焦急的侯亮平 第89章焦急的侯亮平 陆亦可犹豫了一下,走到审讯室外,跟陈海商量了几句。 陈海透过单向玻璃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丁义珍,眉头皱了皱,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让他去吧,别给他借口说我们反贪局不人道,但是,全程都要有人盯着,一刻都不能放松。” 得到陈海的同意后,陆亦可回到审讯室,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正道: “周正,你带他去洗手间,全程都要盯着,不能离开你的视线。” “进隔间之前检查隔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马桶水箱、垃圾桶、墙壁上的任何缝隙,都不能放过,出来之后洗手的时候也要盯着,不能让他有机会接触任何人或任何东西。” “好的,陆处长!” 周正立刻站起来,走到丁义珍身边,伸手解开了将他固定在椅子上的安全锁扣,“走吧,丁副市长,我陪你去。” 看着丁义珍远去的身影,一直通过单向玻璃观看审讯的陈海,掏出手机给侯亮平打了个电话。 “猴子,丁义珍已经慌了,估计很快就扛不住了,我刚看到他听到赵德汉的名字时,脸色都变了,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撬开他的嘴。” 听着陈海的话,电话那边的侯亮平激动坏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太好了,陈海!只要丁义珍开口,我这边立刻就能对赵德汉进行逮捕,两条线一对,这个案子就铁板钉钉了,谁也翻不了案。” 在帝京苑9号别墅没有发现赵德汉的受贿证据,他正发愁呢。 现在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陈海这边,希望汉东检察院能从丁义珍身上打开突破口。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丁义珍死咬着不松口,不然明天一上班,他这个反贪总局的处长就真成笑话了。 兴师动众地抓了人,结果什么都没搜到,领导会怎么看他?同事们会怎么议论他? 他长信侯不要面子的吗? “行,猴子,我这边一有突破,立刻通知你。”说完,陈海挂断了电话。 然而,让陈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等到丁义珍从洗手间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是刚才那个慌乱紧张,漏洞百出的嫌疑人,而是变回了一个镇定从容,滴水不漏的老狐狸。 他重新坐回审讯椅上,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陆亦可继续提问,重复刚才的问题。 这次,丁义珍一问三不知,不管问什么都是“不知道”“不清楚”“不记得”,态度好得无可挑剔,但就是不交代任何实质性问题。 无论他们怎么诈,丁义珍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好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陈海在观察室里看得脸色一变,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这不对,太不对了。 去洗手间之前,丁义珍明明已经慌了,他甚至无法掩饰自己对赵德汉这个名字的反应。 可从洗手间回来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一定是在洗手间里发生了什么。 陈海见状,立刻叫停了审问,把周正叫了出来。 “周正!” 陈海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刚刚去洗手间的路上,都有什么人接触过丁义珍?你们在走廊里遇到了谁?他有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使过眼色?洗手间里有没有其他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焦急的侯亮平(第2/2页) 周正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懵,但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在反贪局干了这么多年,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带嫌疑人去洗手间这件事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清楚。 “陈局长,没有,绝对没有!” 周正的声音又急又大,像是在发誓,“从审讯室到洗手间,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遇到,走廊里空荡荡的,所有的房门都关着。” “洗手间我都检查过了,门后、马桶水箱、垃圾桶、镜子后面,每一个角落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整个过程我一直盯着他,他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监控范围。” 周正一口气说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么大的锅他可背不动,出了问题他负不起这个责任。 陈海皱着眉头看着周正,他知道周正没有撒谎,也知道周正做事一向细心谨慎。 可如果不是洗手间出了问题,丁义珍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陈海缓缓地转过身,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那个端坐在金属椅上,脸上挂着从容微笑的丁义珍,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有什么东西正在这栋大楼里悄然运作,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确实如陈海所想,刚刚丁义珍上厕所的洗手间里,水箱盖上放着一卷纸巾,而纸巾的最底下,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上面的内容也只有丁义珍知晓,看了纸条上的内容,丁义珍是彻底放心下来。 他回到审讯室,心里有了底,不管陆亦可怎么问,他就是不开口,就是什么都说不知道。 至于那张纸条,早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审讯还在继续,但陈海知道,今晚已经不可能有任何突破了。 他掏出手机,给侯亮平发了一条信息:“猴子,这边出状况了,丁义珍改口了,什么都不承认,可能有人给他递了话,具体谁干的还不清楚。” 北京那边,一直焦急等待的侯亮平盯着手机屏幕,看到陈海发来的消息,整个人如坠冰窖,从头凉到脚。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脸色煞白。 他在帝京苑别墅扑了个空,两亿多现金不翼而飞;现在丁义珍又改口了,唯一的突破口也堵死了。 两条线,全都断了,他忙活了大半夜,结果什么都没查到,明天上班,他怎么跟秦思远局长交代?怎么跟同事们解释?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侯亮平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说侯大局长,你折腾了我大半个晚上,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一旁的赵德汉将这一切都收在眼里,毫不客气地出言嘲讽。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得意,也有一股压不住的怒火。 这件事没完,这口气,他赵德汉咽不下去。 明天他必须要让能源部的领导们评评理,反贪总局没有证据就抓人,程序严重违规,这还有王法吗? 第90章 能源部大佬的问责 第90章能源部大佬的问责 第二天一早,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局长秦思远刚一到办公室,公文包还没来得及放下,桌上的红色加急电话就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尖锐急促,像警笛一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哪怕秦思远是反贪总局的局长,副部级高官,见惯了大风大浪,听到这个声音也不由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他办公室里的最高级别联络电话,整个反贪总局只此一部。 线缆直通最高检核心交换机,不需要经过总机转接,不需要秘书过滤,能打进来的只有极少数几个人。 而这几个人,每一个都比他位高权重。 平日里这部电话一年到头也响不了两三次,但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秦思远,你们反贪总局是干什么吃的?”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像一记闷雷,炸得秦思远耳膜嗡嗡作响。 那是最高检常务副检察长徐公明的声音,他的顶头上司,最高检的二号人物,正部级高官。 秦思远跟了徐公明十几年,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是批评,不是训斥,而是暴怒,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发出的咆哮。 “现在你们反贪总局没有证据就敢随便抓人,谁给你们的权力?啊?你说,谁给的?” 徐公明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秦思远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抖,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徐公明这个人,平时不苟言笑,对下属要求极严,但也很少发这么大的火。 今天这是怎么了?谁把他惹成这样? “领导,出……出什么事了?” 秦思远终于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一定是手下有人闯祸了,而且闯的祸不小。 能源部?交通部?还是哪个央企? 反贪总局最近在办的大案子里,谁的背景最硬,谁的后台最大,他最清楚。 如果手下抓了不该抓的人,捅了不该捅的马蜂窝,那今天这个电话,就是暴风雨来临的第一声雷。 “好啊,你还有脸问我出了什么事?” 徐公明的声音更冷了。 “刚刚能源部的刘敬元部长电话都已经打到我这里来了,你这个反贪总局的一把手竟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思远,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下面的人干了什么你都不知道?我看你这个局长是当得越来越舒服了,舒服到连最基本的掌控力都没有了。” 听到刘敬元三个字,秦思远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刘敬元,能源部部长,正部级大员,在政坛经营数十年,人脉遍布朝野。 他虽然一直在部委任职,但在中央的关系网盘根错节,远不是一个副部级的反贪总局局长能得罪得起的。 这些年,最高检在能源领域打了好几只大老虎,每一次行动之前都要反复斟酌,仔细掂量,生怕触动了哪根敏感的神经。 秦思远每次签批涉及能源部的案子,都要亲自审查三遍,确认证据确凿,程序合规,才敢往下推进。 因为他太清楚了,能源部不是好惹的,一旦被对方抓住把柄,反贪总局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能源部大佬的问责(第2/2页) 而现在,刘敬元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徐公明那里。 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不是普通的质疑和过问,而是正式地兴师问罪。 一位正部级高官亲自出面讨要说法,这在最高检的历史上都不多见。 “秦思远,我就问你,你还能不能干?不能干就赶紧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徐公明的声音里已经不仅是愤怒,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你知道刘敬元在电话里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你们最高检现在办案都不需要证据了吗?抓一个厅局级的干部我不管,但一个处级干部你们也这么搞?这是要搞运动还是要搞清算?” “这是他的原话,一字不差,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高检作为国家的最高公器之一,查处贪污腐败分子责无旁贷,这也让他们得罪了很多人。 从地方到部委,从基层到高层,有多少人恨他们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所以,为了避免被人抓住把柄,他们在办案的时候是必然要有铁证的。 可是现在,最高检的人带头违法,没有手续就抓人,他徐公明想想都觉得丢人。 这打的不是侯亮平的脸,打的是最高检的脸,打的是所有反贪干部的脸。 这以后让他这个常务副检察长怎么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 秦思远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一边擦汗一边连声应道: “是是是,领导,我检讨,深刻检讨,这是我的失职,是我对下属的教育管理不到位,我负全部责任,您消消气,我一定把这件事查清楚,给您和刘部长一个交代。” 他嘴上说着检讨的话,脑子里却在飞速回忆。 能源部,处级干部,昨晚的行动……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侯亮平,一定是侯亮平。 昨天侯亮平申请对赵德汉采取强制措施的时候,他还特意问过一句“证据确凿吗”,侯亮平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万无一失。 他信了,签字了,行动批了,结果呢? “秦思远,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 徐公明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省略号里的意思,秦思远听得懂,不然,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 说完,徐公明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秦思远只觉得自己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侯亮平……”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你这次可把我害惨了。” 更让他愤怒的是,侯亮平昨晚行动失败之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按照程序,行动结束后不管成功与否,现场指挥人员都要在第一时间向局长报告。 可侯亮平呢?他非但没有报告,反而把自己架在火炉上,这简直是拿反贪总局的声誉在开玩笑。 秦思远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分机。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他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立刻,马上,现在就去找侯亮平,让他跑步来见我,一分钟都不许耽搁!” 秘书被他暴怒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声应了两遍“是是”,赶紧挂了电话去传人。 第91章 停职反省 第91章停职反省 而此刻,作为当事人的侯亮平,正悠哉悠哉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 他面前摆着一把紫砂壶,壶里泡着上好的铁观音,茶水已经冲了第二泡,颜色金黄透亮,香气四溢。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湛蓝的天空上。 昨晚一夜没睡,今早精神实在不济,但这杯茶喝下去,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原本还担心赵德汉会来最高检举报自己,毕竟没有证据就抓了人,这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公民身上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所以,他早早地来了单位,可左等右等,从早上八点等到九点,连赵德汉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派去盯着的下属回话说,赵德汉一大早就去自己单位上班了,根本没有来最高检的意思。 侯亮平笑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想通了一切。 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是钟家女婿的身份,这才不敢造次。 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就算抓错了人,对方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在最高检,在反贪总局,谁不知道他侯亮平是钟家的乘龙快婿?谁不知道他背后站着钟正国? 就算是秦思远,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的,不敢轻易得罪,一个小小的处长,能翻出什么浪花? “侯处长,秦局长让你立刻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秦局长的秘书走了进来,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道。 “秦局长找我?有说什么事吗?” 侯亮平眉头一挑,心中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秦思远平时很少直接找他,有事都是让秘书传话,或者在他汇报工作的时候说,今天怎么这么突然? “我不太清楚,你还赶紧过去吧,侯处长,秦局长正等着你呢。” 秘书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了,一刻都没有多待。 这个时候秦思远正在暴怒,身为秘书,他可不敢触其霉头,更不敢在侯亮平面前多说半个字。 侯亮平深吸口气,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正了正衣领,又整了整领带,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自己无可挑剔,然后才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很快,他穿过走廊,来到秦思远的办公室门前。 他伸手敲了敲门。 “秦局长,您找我?” 不同于上次,或许是知道自己昨晚抓错了人,心里虚,侯亮平这次竟然主动敲门了,而且敲得很轻,像是在试探。 “侯亮平,我问你,昨晚你们是不是对能源部的赵德汉动手了?” 看到侯亮平,秦思远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死死地盯着侯亮平。 侯亮平暗道一声不好,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也不敢隐瞒,只得如实说道: “是的,秦局长,昨晚我们接到举报,说赵德汉在帝京苑别墅藏有大量赃款,于是申请了搜查令,对他实施了抓捕。” “赃款找到了吗?” 秦思远继续问道,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寒风。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秦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停职反省(第2/2页) 想到昨晚的行动,侯亮平一肚子火,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这个赵德汉太狡猾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他竟然提前把所有的赃款都转移了,等我们赶到帝京苑别墅的时候,整个别墅空荡荡的,别说现金了,连一张多余的纸都没有。” “我搜了三遍,什么都没搜到,这个王八蛋,他一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砰!” 秦思远一掌拍在办公桌上,那声响大得连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出来,在文件上洇开一片褐色的水渍。 “没有证据为什么抓人?” 秦思远猛地站起身来,指着侯亮平,像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猛兽。 “你把反贪总局当什么了?你家的自留地?你想抓谁就抓谁,想什么时候抓就什么时候抓?这是最高检,是国家的法律监督机关,不是你侯亮平随心所欲的地方!” 以往看在钟小艾的面子上,侯亮平做事不讲规矩,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装作没看见。 可是现在这事已经捅破了天,能源部部长亲自打电话给最高检常务副检察长施压,如果不给能源部一个满意的答复,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那时候,不仅侯亮平要倒霉,他这个反贪总局的局长也脱不了干系。 侯亮平的脸白了,又红了,又白了。 他确实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不就是抓了一个处级干部吗?又不是厅局级,更不是省部级,至于生这么大气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道理: “秦局,汉东京州市的副市长丁义珍昨晚已经被省检察院抓了,这个人跟赵德汉有直接的经济往来,只要他开口,就能立刻坐实赵德汉的受贿问题,我本来是打算等丁义珍交代之后,再——” 侯亮平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秦思远打断了。 “我就问你,手上有没有赵德汉贪污受贿的证据?” 秦思远目光凌厉得要吃人,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侯亮平的胸口上。 如果有证据,他犯得着在这里跟秦思远解释这么多吗?他早就在帝京苑别墅当场就把赵德汉钉死了,还用得着等丁义珍开口? 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最终只能小声地说了句:“暂时还没有。” 虽然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但内心还是不服气的,他认为自己没有错。 “没有为什么要抓人?” 这下秦思远是真的怒了,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他不明白,钟小艾怎么找了这么蠢的一个人?没有一点政治头脑,没有一点风险意识。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抓捕能源部的一位处长,这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这是蠢,这是作死。 别说侯亮平了,就是他秦思远,也绝对不敢这么做。 “什么都不要说了。” 秦思远一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讨厌的苍蝇,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了,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感到绝望。 “从现在开始,你停职反省,等着局党组的处理通知吧,你手上的工作全部移交给别人,一件都不能留。” 第92章 找人撑腰 第92章找人撑腰 停职?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侯亮平的耳朵。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思远,自己可是反贪总局的一处处长,钟小艾的丈夫,钟家的女婿。 在最高检办案这么多年,立了多少功,抓了多少人,现在就因为一次行动失败就要被停职? 他下意识地反问,带着不满和愤怒:“凭什么?” “就凭我是反贪总局的局长!” 秦思远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从未见过如此不知进退的下属。 以往的侯亮平虽然有些嚣张跋扈,但至少还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可今天,在自己已经明确表态,做出处理决定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敢问凭什么。 这已经不是不尊重了,这是挑衅,是蔑视,是仗着背景目中无人。 秦思远伸出手指向门口,再没有半点客气,语气异常坚决的说道:“出去!” 侯亮平还想说点什么,可迎着秦思远那杀人般的目光,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那声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火辣辣地。 秦思远站在办公桌后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能源部那边需要一个交代,徐公明那边需要一个交代,局党组那边也需要一个交代。 局党组和徐公明还好说,毕竟是自己家的事,关键是怎么才能让能源部的大佬刘敬元满意。 停职侯亮平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睁开眼,按下桌上的内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和沉稳。 “通知反贪总局党组所有成员,五分钟后,九号会议室开会,今天的会议议题是——通报侯亮平同志违纪办案的情况,研究对他的处理意见。”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秦思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一场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而侯亮平这个烂摊子,他必须想办法收拾,否则,他这个局长,怕是也干不长了。 侯亮平几乎是摔门而出,他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从秦思远的办公室到自己的工位,短短百来米的路程,他走得浑身冒火。 走廊里的同事看到他铁青的脸色,纷纷侧身让路,没人敢上前搭话,显然也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简单收拾了桌上的私人物品,头也不回地走出最高检大楼,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可他只觉得浑身冰凉。 就算被停职,他也不服,秦思远凭什么停他的职?他有什么错? 他侯亮平是按照程序办案的,搜查令是秦思远亲手批的,抓捕行动是反贪总局备案的,他每一步都走得规规矩矩。 赵德汉涉案是事实,举报线索是真实的,只不过赃款被人提前转移了而已。 这能怪他吗?这是有人通风报信,这是有人从中作梗,不是他侯亮平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找人撑腰(第2/2页) 秦思远不去查谁走漏了消息,反而拿他开刀,这公平吗? 不服,他一百个不服! 他钻进自己的车里,一把扯松了领带,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在停车场里回荡,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小艾”两个字,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这个时候,他需要有人给他撑腰。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钟小艾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喂,亮平?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单位吗?” 她的语调不高不低,却透着一股天然的沉稳,这是她在中纪委多年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接电话,先不露声色。 “小艾,我被人欺负了。” 侯亮平带着哭腔说道,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像是一个被欺负了的孩子在向家长告状。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小艾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侯亮平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在反贪战线上从来都是冲锋陷阵,从没见他向谁低过头,服过软。 能让他说出“被欺负了”几个字,事情一定不小,她心头一紧,语气立刻变得关切起来: “谁欺负你了?亮平?你慢慢说,别急,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跟我讲一遍。” 侯亮平听到钟小艾的安慰,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他开始从头讲起,从赵德汉的线索,到帝京苑别墅的抓捕行动,再到赃款不翼而飞的离奇状况,最后到今天早上秦思远的暴怒和停职决定。 他讲得很快,把所有的委屈和不满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讲到秦思远让他停职时,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愤慨。 “小艾,你说说,这公平吗?是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凭什么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电话那头,钟小艾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侯亮平的叙述在她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又一遍,她不断地在心里做着分析和判断。 她绝不相信秦思远会因为赵德汉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而大动干戈。 毕竟,能坐到反贪总局局长这个位置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一个处级干部的抓捕失误,就算有责任,也远不到当场停职的程度,更何况,秦思远是清楚侯亮平背景的。 对方明知道他背后站着钟家,还敢让侯亮平停职反省,这里面一定有她不清楚的事情,一定有什么东西被侯亮平忽略了,或者说,秦思远知道了什么侯亮平不知道的事情。 然后,她尽量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着电话那头情绪激动的丈夫: “亮平,你先别急,这件事我了解了,你先回家休息,什么都不要做,等我电话,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后,钟小艾坐在办公桌前沉思了足足两分钟。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一份待批的文件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最终,她拨通了那个存在通讯录里许久,却一次也没有联系的号码。 第93章 秦思远的等待 第93章秦思远的等待 最高检九号会议室的门紧闭着,门口的电子屏上亮着“会议中”的红字。 这是一间中型会议室,平日主要用于反贪总局的局党组会议,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能坐十二个人,此刻坐了七八个,都是反贪总局的核心领导。 他们最次也是副局长级别,平日里走出去个个都是让贪官闻风丧胆的人物。 可今天,这些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秦思远的秘书在会议开始前,将一份薄薄的材料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材料只有一页纸,上面打印着今天的会议主题——关于侯亮平同志违规办案情况及处理意见。 就这么一行十几个字,却在会议室里激起了无声的巨浪。 几位副局长接过材料,低头看了一眼,有的眉头紧锁,有的面色微变,有的不动声色地将材料压在手下,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主位上的秦思远。 谁也没想到,侯亮平,反贪总局侦查一处的处长。 平日里那个走路带风,说话带刺,仗着钟家背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侯处长,竟然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他不是抓了个小贪官那么简单,而是惹怒了能源部的部长刘敬元。 刘敬元,这三个字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如雷贯耳。 能源部是什么地方?那是掌握国家能源命脉的核心部委,是每年经手数万亿资金的超级大部。 刘敬元能在能源部部长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政治资本和人脉网络。 他在政坛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就是最高检的检察长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刘部长。 这样的大人物,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副部级,厅局级的干部能碰的,甚至连碰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侯亮平不仅碰了,还碰得惊天动地。 在没有掌握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对一个能源部的在职处长采取了强制措施。 这不是在打赵德汉的脸,这是在打整个能源部的脸,是在打刘敬元的脸。 一个堂堂正部级部长,被一个反贪处长如此冒犯,他能不震怒吗?他能不兴师问罪吗? 会议室里,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秦思远先表态。 毕竟,昨晚侯亮平的行动是他批准的,现在出了问题,这个责任他跑不了。 秦思远心里也清楚,能源部那边要的根本不是侯亮平,而是整个最高检的态度。 一个处理不好,他这个反贪总局局长也得跟着吃挂落。 “同志们,这件事情,首先我要检讨。” 秦思远坐在主位上,声音低沉而凝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我识人不明,管理不严,才让侯亮平这么目无法纪,胆大妄为。”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逮捕一位部委处长,这不仅违反了办案程序,更是严重损害了反贪总局的形象和声誉,我作为反贪总局的局长,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刚刚,我已经让侯亮平停职反省了,现在,我以反贪总局局长的名义发起投票,同意侯亮平同志停职反省的,请举手。” 说完,秦思远第一个举起了右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秦思远的等待(第2/2页) 他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证明自己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就算以后追究起来,也全是侯亮平的问题。 会议室里,反贪总局的几位副局长面面相觑,目光在彼此脸上扫来扫去。 平日里谁不知道,侯亮平为什么无法无天?为什么连他们这些副局长都不放在眼里?还不是你秦思远在背后给他撑腰。 现在侯亮平闯出这么大的篓子,你秦思远三两句话就想撇干净,怎么可能? 再说了,一个侯亮平如果就能解决问题,那他刘敬元的名头也太不值钱了。 “秦局长说的是,侯亮平这个同志,办案能力是有的,这一点我不否认。”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眼镜,话语也紧接着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但他的问题也很突出,仗着自己的身份背景,平日里办案几乎不讲程序,想查谁就查谁,想抓谁就抓谁,这些情况,在座的同志们全都看在眼里,只是碍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人说出来。” 有了一个副局长带头,其他人也陆续举起了手。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片刻之间,会议室里举起了七八只手,齐刷刷地停在半空中。 “我看这不是一件小事,而是足以动摇我们反贪总局根基的大事。” 另一位副局长见状跟着附和,语气也更加严厉。 毕竟,在座的可有不少对秦思远的位置有想法的,现在看到机会,都想踩上一下。 “国家赋予了我们的权力,我们就要严格按程序办事,这是底线,也是红线。” “反贪总局以后还要执法,还要办案,如果大家都像侯亮平这样不讲程序、不讲规矩,我们还如何让别人信服?” “所以我认为,反贪总局内部必须严肃处理此事,停职反省是远远不够的,必须予以党内警告才行,只有这样,才能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听到这话,在场的全都浑身一震。 要知道,一旦党内予以警告,一年内,不得在党内提拔职务或者进一步使用,也不得向党外组织推荐担任高于其原任职务的党外职务或者进一步使用。 这几乎是断绝了侯亮平的升职之路,在未来的一年里,他不能提拔,不能重用,连参加副厅级干部竞选的资格都没有。 对于正在冲刺副厅级的侯亮平来说,这无疑是一记致命的打击。 秦思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是没有想过党内警告这个选项。 但在他看来,这应该是最后的手段,是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才用的。 如果真的给了党内警告,钟家那边他如何交代?钟小艾那边他如何面对? 但他也知道,这两位副局长的话代表了在座至少一半人的意见。 侯亮平平日里太过张扬,得罪的人不少,这些人未必是真的觉得该给处分,但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侯亮平,让他长长记性,在座的不少人乐见其成。 秦思远能压住他们的嘴,但压不住他们心里的想法。 就在秦思远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表态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第94章 被拿捏了 第94章被拿捏了 那震动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思远身上。 秦思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但那个号码他认得——钟小艾。 他的嘴角微微抿紧,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电话会打来。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又看了看在座的各位副局长,站起身来,语气平静而自然:“会议暂停一下。” 说完,他没有做任何解释,拿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秦思远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秦局长,我是钟小艾。”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但秦思远听得出,那种平静是强压出来的,是刻意维持的。 “亮平的事,我想跟您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秦思远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小艾,这次不是我要处分亮平,是能源部的部长刘敬元要一个法。” “今天早上,刘部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徐副检察长那里,质问我们反贪总局办案是不是不需要证据了,徐副检察长被问得下不来台,把所有的火都发在了我身上,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处境。” 秦思远三两句话,就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了刘敬元身上,反正都是真的。 “刘敬元?” 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钟小艾,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浑身一震。 那绝对是手握大权的强势人物,在能源领域深耕多年,根基深厚,关系网庞大,门生故吏遍布全国,在中央都有很强的话语权。 哪怕是他的父亲钟正国,在政坛经营了几十年,见了刘敬元也得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刘部长。 侯亮平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难怪秦思远会如此震怒,难怪他会说出“停职反省”这样的话。 不是他要跟钟家过不去,是刘敬元这座大山压下来,谁也扛不住。 “秦局长,这件事钟家会出面。” 钟小艾的声音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平静了,带着一种少有的急切和恳求。 “亮平是有错,但错不至此,能不能对亮平网开一面?停职反省可以,但能不能不要党内警告?” 她很清楚,想要保住侯亮平,必须让刘敬元满意。 而能让刘敬元满意的,整个钟家,唯有她父亲钟正国亲自出面才够分量。 秦思远故意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种深深地无奈: “小艾,怕是来不及了,现在局党组正在开会研究如何处理亮平的事,党组多数同志的意见是,在停职反省的基础上,给予党内警告一次。” 钟小艾握着话筒的手指更紧了,党内警告,这四个字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要知道,眼下正是侯亮平升迁的关键时期,。 如果这个时候挨了这样一个处分,不仅升迁无望,甚至连现在的位子都可能保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被拿捏了(第2/2页) 更可怕的是,这个处分会记入档案,会跟随他一辈子,会成为他政治生涯中一个永远迈不过去的坎。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在这个级别上,一步慢,步步慢。 错过这一次机会,下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而侯亮平的年龄不等人。 再蹉跎几年,窗口期一过,到时候就算再有天大的本事,也补不回来流逝的时光。 她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屈辱的决定。 “秦局长,帮亮平一次,算我钟小艾欠你一个人情。”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她知道,秦思远是在故意拿捏她。 这位反贪总局的局长,表面上是秉公办事,实际上是在等她的这个承诺。 他了解钟家在政坛的分量,知道自己这份人情有多值钱,这份人情,是可以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兑现的政治资本。 但她没有办法,为了侯亮平的未来,她只能如此。 而且,作为侯亮平的直属领导,秦思远的意见至关重要,哪怕是他的父亲,也不能直接插手反贪总局的事。 “好吧,小艾,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帮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思远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勉为其难,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电话里面,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知道,这个人情一旦欠下,将来钟家是要还的。 但眼下,他更需要的是把这件事压下去,把火扑灭,不让它烧到自己身上。 “小艾,亮平我可以保,但前提是平息刘部长的怒火。” 秦思远说话的时候不由得加重了些语气,道出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如果刘部长那边不松口,我也没办法,你尽快让钟老出面,跟刘部长沟通一下,只要刘部长不追究,我这边就好办了,时间不等人,局党组的情绪我也得照顾,拖久了我也压不住。” 钟小艾也知道是这个道理,所以并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 “谢谢秦局长,我会让我父亲出面的。” 钟小艾说完,挂断了电话,她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知道,这一次,必须请父亲出山了,为了侯亮平,她必须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自尊。 秦思远收起手机,在走廊里又站了一会儿,这才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等他再回到会议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同志们,关于侯亮平同志的处分问题,暂时搁浅,现在有新的情况出现,我要立刻向领导汇报,散会。” 说完,秦思远不给众人开口的机会,直接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材料,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几位副局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刚刚还在讨论处分的事,怎么接了个电话就变了?到底是谁的电话? 而侯亮平的命运,似乎也因为这通电话出现了一丝转机。 第95章 小艾训夫 第95章小艾训夫 自从听了钟小艾的话离开单位,侯亮平心中充满了忐忑。 一路上他开车都在走神,差点追尾,脑子里全是停职反省四个字。 回到小区,他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抽了根烟才上楼。 这次,他更没有像平时那样往沙发上一躺等着开饭,而是换了一身家居服,去市场买了钟小艾最喜欢吃的菜。 基围虾、鲈鱼、排骨、青菜,一样不落,大包小包拎回来,在厨房里忙活了小半天。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基围虾、蒜蓉西兰花,外加一个西红柿蛋汤,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 他还特意开了一瓶红酒,摆了两只高脚杯,在餐桌中央放了一束从花店买来的百合花。 整个餐厅布置得温馨浪漫,像是要过结婚纪念日。 只因他清楚,自己能不能度过这关,让钟家继续为他撑腰,全看钟小艾了。 十二点一刻,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侯亮平赶紧起身,拉开门,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小艾,你回来了,累了吧?快进来,今天都是你喜欢的菜,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侯亮平一边接过钟小艾的包,一边殷勤地说道,声音里满是讨好和献媚。 他的手在钟小艾肩上轻轻捏了几下,像是在按摩。 钟小艾没有说话,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掠过那四菜一汤,掠过那瓶已经醒好了的红酒。 这桌菜,这排场,这态度,还真不愧是他啊。 侯亮平这个人,平时在家油瓶倒了都不扶,让他洗个碗他能拖到第二天早上。 今天突然又是买菜又是做饭又是摆盘的,不用问,一定是知道闯了祸,在这献殷勤呢。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夸一句,也没有坐下来动筷子,只是平静的看着侯亮平。 那目光让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亮平,你是怎么搞的?你知道当初为了帮你拿下赵德汉的案子,我费了多大劲吗?” 钟小艾开口了,上来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你一定办好这个案子,现在呢?赵德汉没抓住,自己反倒是被停了职,你说,你对得起我吗?” 此时的她干练而又凌厉,与平日里那个温柔的妻子判若两人。 “小艾,这次真不怪我啊,是赵德汉那家伙太狡猾了,连我们反贪总局都被他骗了。” 侯亮平委屈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冤枉。 “明明情报说别墅里有两亿多现金,可等我们赶到的时候,连根毛都没有。” “这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提前转移了赃款,不是我的问题,是有人跟我作对。” 看着到现在还只知道找借口的侯亮平,钟小艾的眼中更是失望不已。 “亮平,本来还想着让你借助赵德汉的案子,在爸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然后凭此更进一步,让爸对你刮目相看。” 钟小艾叹了口气,“可是现在别说进步了,你侦查处处长位置都岌岌可危了。” 如果侯亮平把赵德汉的案子办好了,拿到那个账本,不仅能从处长升到副厅,还能得到父亲钟正国的青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小艾训夫(第2/2页) 最主要的是,自己父亲手中就有了一个跟能源部叫板的重要筹码。 到那时候,能源部别说问罪了,还得反过来求着他父亲。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所有的算盘都落了空。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是那种会在一件事上纠缠不休的女人。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责怪侯亮平,而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她看着侯亮平,问了一句她早就知道答案但必须问出口的话:“亮平,你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吗?” 侯亮平抬起头,一脸茫然,眼睛里的无辜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不知道。 在他眼里,赵德汉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处长,能源部那么多处级干部,抓一个处级干部算什么大事?他们反贪总局一年要抓多少个处级干部,从来没有人来找过麻烦。 “谁?” 侯亮平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能源部的刘敬元。” 钟小艾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冷得根本不像夫妻。 看着侯亮平那副震惊的表情,钟小艾心中微微一叹。 这个人,做事之前从来不考虑后果,从来不想想背后的利害关系。 只凭一腔热血就往前冲,冲完了才发现自己捅了马蜂窝,这样的人,怎么能在官场上走得远? “刘……刘敬元?这怎么可能?赵德汉一个小小的处长,何德何能,竟然惊动了刘敬元这位大佬?” 侯亮平的声音都变了,“小艾,你是不是搞错了?刘敬元可是正部级,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处级干部的事亲自出面?” 侯亮平作为反贪总局一处处长,对部委各大领导的履历和背景如数家珍。 刘敬元这个名字,他在无数份文件和材料上见过,在无数次会议和培训中被反复提及。 那是一个真正的大佬,一句话能让一个部委地震的人物。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更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入了对方的眼。 一瞬间,侯亮平从刚才的满腔愤怒化为深深的不甘。 他以为自己在办一个普通的贪腐案,以为赵德汉只是一个小角色,以为这件事最多就是处分一下,过几天就过去了。 可现在他才知道,赵德汉不是小角色,这个案子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所以,这就是秦思远拿我开刀的原因。” 这个时候侯亮平终于回过神来,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他不是针对我,他是在自保,他必须在我和刘敬元之间做一个选择,他选了我当弃子,为的就是平息那位大佬的怒火,对吗?” 钟小艾看着丈夫那副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溃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心疼他,但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一个反贪总局的处长,连最基本的政治敏感度都没有,连自己动了谁的奶酪都搞不清楚,这让她怎么放心他在官场上继续往上爬? “哼,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第96章 选他侯亮平没错 第96章选他侯亮平没错 “哼,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钟小艾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对复杂局势的洞察和判断。 “亮平,你听好了,这不仅仅是你和赵德汉之间的事,也不仅仅是反贪总局和能源部之间的事,这是上面的大人物在斗法,而你正好处在了漩涡中心。” 到底是在钟家这样的政治家族长大,从小耳濡目染,很快理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以为刘敬元为什么这么震怒?真的是因为你抓了他一个处长?” “不,他是借题发挥,是在敲山震虎,是在告诉某些人,能源部是他的地盘,谁的手也别想伸进来。” 侯亮平听得心底一寒,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好无力。 他以为自己有钟家撑腰,就可以横着走,就可以谁也不怕。 可现在他才发现,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他那点背景,那点关系,根本不够看。 “小艾,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侯亮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钟小艾眼神凝重,目光穿过侯亮平,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远方。 回家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可能性,也盘算好了所有的退路。 “两个办法。” 钟小艾竖起两根手指,声音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第一个办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想办法让丁义珍开口。” “只要丁义珍开口供出赵德汉,坐实赵德汉的受贿证据,那么你抓捕赵德汉的行动就有了正当性,到那时候,就算是有人想借题发挥,也找不到由头。” 侯亮平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暗了下去。 丁义珍已经改口了,陈海亲口说的,那个在洗手间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想让丁义珍开口?谈何容易。 钟小艾看到了侯亮平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希望又迅速熄灭的全过程,继续说道。 “第二个办法,就是让爸出面去找刘敬元谈谈,只要爸开口,刘敬元多少会给几分面子,到时候,这件事就有了回旋的余地,否则,你一个党内警告是免不了了。” 这句话算是彻底击碎了侯亮平的所有幻想。 “党内警告?” 侯亮平一听立刻懵了,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这怎么能允许呢? 他还想着升职,还想当副厅,还想当局长。 如果背上一个党内警告,他的仕途就到此为止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大的发展。 “小艾,你知道的,我绝对不能被党内警告。” 侯亮平急忙抓着钟小艾的手,声音急切得像在求饶。 “一旦被警告,我就完了,我的仕途就完了,这样,你去求爸好不好?只要爸开口,这件事一定有回旋的余地,爸那么疼你,一定会同意的。” 现在侯亮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钟正国身上,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至于丁义珍,他等不起啊,一天都等不起,一旦反贪总局的党组形成决定,文件下发,就是钟正国也无力回天。 他必须在决定形成之前,让钟家出手。 钟小艾看着侯亮平那副急切到近乎失态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当年嫁给侯亮平的时候,父亲问过她一句话:“这个人,你确定他能扛得住事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选他侯亮平没错(第2/2页) 她当时信心满满地说“能”,可今天,她不确定了。 “我打电话问问爸吧。” 最终,钟小艾还是没有扭过侯亮平,虽然这件事侯亮平办得确实不漂亮,但终究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孩子的父亲。 她不能看着他前途尽毁,不能看着他被人踩在脚下。 她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被接通了,传来钟正国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小艾,什么事?” “爸,亮平这边遇到麻烦了。” 钟小艾没有绕弯子,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她没有替侯亮平遮掩,只是把事情摆在了桌面上,让父亲自己判断。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钟小艾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丁义珍那边还有机会吗?”钟正国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凝重。 “亮平说很难。” 钟小艾无奈地说道,“应该是有人给丁义珍递了话,他现在态度很坚决,什么都不肯说。” 这也是她头疼的原因,毕竟,谁也不知道丁义珍到底会不会开口。 “小艾,告诉亮平,这次的事情不全怪他。” 钟正国沉声道,“反贪总局这边,我会给秦思远打招呼,刘敬元那边,我也会处理,让他不用着急。” 听到父亲的话,钟小艾忍不住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知道,父亲既然开口了,这件事就有了转机,以父亲的地位和人脉,跟刘敬元沟通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小艾,爸怎么说?” 看到电话挂断,侯亮平立刻凑上来问道,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不安。 “爸说了,这件事不能全怪你,让你不用担心。” 钟小艾白了侯亮平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爸会跟刘敬元沟通,也会跟秦思远打招呼,你这几天好好在家待着,别出去惹事,别再给家里添乱了。” 侯亮平瞬间如释重负,好像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一把抱住钟小艾,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激动: “我就知道爸是关心我的,我就知道!小艾,你真是我的福星。” 钟正国这三个字,对侯亮平来说就像一道免死金牌。 有了这位大佬开口,一切都不是问题啊,什么停职反省,什么党内警告,什么刘敬元的怒火,在岳父面前,统统都不算什么。 看着侯亮平那双重新燃起光亮的眼睛,钟小艾的心情复杂得很。 她希望自己的丈夫能靠自己的能力站起来,而不是每一次都要靠父亲出面收拾烂摊子。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位置上,在这个游戏规则里,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 看着钟小艾,侯亮平的目光顿时变得火热起来,在她的身上来回游走。 随即,他猛地一把将钟小艾拉进怀里,用他那自以为,独有的磁性男音说道:“小艾,我想吃海鲜了。” 钟小艾面色微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侯亮平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卧室走去。 钟小艾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他必须拿出身为长信侯的实力,以正夫纲。 这是他回报对方的方式,也是他巩固自己地位的方式,他要让钟小艾知道,选他侯亮平,没有错。 第97章 前三季度经济增长速度 第97章前三季度经济增长速度 昨晚为了抓捕丁义珍,林望京一直忙到深夜。 从省委会议室到部署抓捕行动,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过问。 直到晚上12点,确认丁义珍被安全押送至省检察院,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 尽管如此,第二天,他还是早早来到了省政府。 这是他的习惯,在这个位置上,没有懈怠的资本。 走进办公室,梅晓歌已经提前到了,这个年轻的秘书总是比他更早到岗,桌上的文件按紧急程度分门别类地摆好,茶杯里已经沏上了他爱喝的大红袍,温度刚好。 林望京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夹,目光迅速扫过几份需要签批的文件。 他的手在纸面上移动,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签完一份,放在右手边,再拿下一份,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而随着丁义珍被抓的消息传开,整个京州市的官员都在私下里议论着。 有人说丁义珍是李达康的人,这次李达康恐怕要受牵连。 有人说丁义珍贪了几个亿,都藏在国外的账户里;还有人说光明峰项目要停工,几百亿的投资要打水漂。 各种版本的传言在官场里飞速流传,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邪乎。 尤其是光明峰项目的投资商们,更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丁义珍是项目的总指挥,跟他们每个人都有过接触,不少人都在心里盘算,丁义珍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自己送过的那些钱,会不会成为定罪的证据?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冒头,都在暗中观望着,整个京州的商业圈,都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中。 这些,林望京都没有关注。 京州作为李达康的地盘,不是紧急情况,他不会随便插手。 如果他李达康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那他就不配当这个京州市委书记。 “晓歌,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 林望京头也不抬地问道,手指还在翻看着一份关于光明峰项目的进度报告。 “省长,下午三点,安排了发改委主任魏明城和生态环境厅厅长许凯前来汇报工作。” 梅晓歌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自己备忘录上的日程回答道,声音清晰而利落。 作为省长秘书,他必须时刻清楚对方的所有安排,并根据情况做出调整。 “这样,把时间提前到两点半。” 林望京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汇报结束后,我们去一趟政务改革服务中心,不带随从,就我们两个,我要亲眼看看‘最多跑一次’项目的落地情况,不能只听汇报。” 这是他来到汉东的第一个动作,所有人都在盯着,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好的,省长,我这就去安排。” 梅晓歌说完,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两点半,发改委主任魏明城准时出现在了林望京的办公室。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紧张。 “林省长,我来向您汇报一下工作,目前全省前三季度的经济数据已经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前三季度经济增长速度(第2/2页) 魏明城坐在林望京对面,翻开文件夹,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 “前三季度,我省经济总体态势向好,民营企业发展迅速,尤其是高新技术产业和现代服务业,增速都超过了两位数,使用外资的数额也大大增加,同比增长了百分之十五。” “尤其是gdp增速更是达到了9.6%,预计全年不会低于这个数字,甚至有可能突破百分之十。” 魏明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9.6%的增速,放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这不仅是发改委的成绩,更是整个汉东省的成绩。 他知道,林望京曾经在中枢发改委任过职,对经济工作有着深刻的理解和敏锐的洞察力。 所以,在林望京面前汇报工作,他不敢有半点马虎,一个数据都不敢错。 毕竟,现在国家发改委的很多上司都是对方曾经的下属,再加上他现在常务副的身份,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的去留。 “魏厅长,汉东能有今天的发展速度,你们发改委功不可没。” 林望京点了点头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 9.6%的gdp增长速度,什么概念? 放到十几年后几乎不敢想象,这是汉东的黄金时代,也是国家最好的时代。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数字上逗留太久,而是看着魏明城问道。 “魏厅长,对于发改委接下来的工作,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魏明城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凛,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他猜不透林省长什么意思。 按理说,发改委的计划早在年初就已经呈报给省政府,通过审议和批准,大体方向不会变。 领导这么问,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没有考虑到的因素,或者有什么新的政策动向是他没有掌握的。 “林省长,发改委目前的计划是严格落实‘十二五’规划的各项指标,确保圆满完成省政府确定的各项目标任务。” 魏明城的大脑飞速运转了数秒,然后谨慎地回答。 “同时,我们也在积极布局未来经济新的增长点,重点研究战略性新兴产业、现代服务业等领域的发展路径,力争在‘十三五’期间形成新的产业支柱。” 这个回答很官方,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但没有达到林望京的期许。 林望京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点点头就放过,而是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叩了一下。 “魏厅长,这正是我要说的!” 这一声叩击,像是敲在了魏明城的心上。 他的身体一下子收紧,坐得更直了,目光紧紧地盯着林望京,等待着他的下文。 “当前经济发展日新月异,新技术、新模式层出不穷,汉东的改革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临界点。” 林望京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看法。 “以前我们做的是存量改革,是在现有框架内修修补补,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增量突破,是在新的领域开疆拓土。” “想要保持现在的经济增长速度,未来必须发展高科技和互联网产业,抢占新的制高点,这不是可选项,是必选项。” 第98章 上帝视角 第98章上帝视角 林望京的语气越来越重。 当前,互联网经济正发展得如火如荼。 隔壁汉江省的全球电子商务公司,大概率明年就要在纳斯达克上市了。 届时必将成为全国互联网的领头羊,市值很可能突破两千亿美金。 反观汉东,虽然是经济大省,经济总量稳居全国前三,却没有一家拿得出手的互联网高科技公司。 这怎么能允许呢?这怎么对得起汉东七千万人民? “林省长,不瞒您说,我们也一直在努力培养本土的互联网企业,扶持了好几家创业公司,给了不少政策和资金支持。” 魏明城无奈地说道,声音里满是苦涩。 “可是您也知道,现在互联网赛道的厮杀太可怕了,动不动就是几十亿、上百亿的烧钱补贴,汉东虽然不缺钱,可确实没有拿得出手的互联网公司啊。” “我们培养的那些企业,要么被巨头收购了,要么在竞争中倒闭了,真正能做起来的,一个都没有。” 说到这里,魏明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堂堂全国经济总量排名前三的大省,工业和实体经济都是全国领先,却没有一个市值破百亿的互联网公司。 可事实就是事实,汉东不是没有互联网企业。 但大多集中在传统互联网服务领域,规模小、技术弱、竞争力差,在全国市场上根本排不上号。 那些真正的独角兽企业,那些能在bat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新锐公司,没有一家诞生在汉东。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汉东的营商环境不适合互联网企业?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说汉东的人才都跑到北上广深去了?那他这些年的人才政策又有什么用? 林望京看着魏明城那副抬不起头的样子,心里并没有太多的责怪。 他知道魏明城说的是事实,互联网行业的竞争确实残酷,汉东在这方面的基础也确实薄弱。 但事实不是借口,薄弱不是理由。 作为发改委主任,魏明城需要的不是解释困难,而是拿出解决困难的办法。 “汉东没有,可以去外省找。” 林望京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全国那么多互联网公司,难道就没有一家能入你们发改委眼的?” “北上广深,到处都是好苗子,你们发改委要做的是主动出击,主动引进,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等人家上门,这个还要我教你吗?” 虽说制造业是汉东的立身之本,不能丢。 但互联网也不能落下,未来的竞争,不是单一产业的竞争,而是产业链、生态圈的竞争。 毕竟,未来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互联网+”。 传统产业要升级,制造业要转型,没有互联网的支撑,寸步难行,现在再不奋力追赶,以后连追的机会都没有了。 当年他在汉江省力排众议,率先推动电子商务发展,不仅培育出了全国领先的互联网企业,更掀起了一场颠覆性的网上购物革命。 如今他主政汉东,看着周边省份在数字经济的浪潮中你追我赶,心中那份紧迫感愈发强烈。 他希望汉东也能抓住这波历史机遇,在互联网的版图上占据一席之地,让传统产业与新兴技术深度融合,让这片经济热土焕发出新的活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上帝视角(第2/2页) 魏明城听得冷汗直流,他知道林望京不是在危言耸听,这位省长对经济趋势的判断一向精准,极少出错。 他连连点头,带着一种痛定思痛后的决心: “林省长,我检讨,是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这是我的失职,回去之后,我立刻召集发改委党组的所有同志开会,把今天的指示精神传达下去,一条一条地落实。” 魏明城的表态很诚恳,但林望京要的不是表态,是行动。 只见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给魏明城。 “这是我最近筛选的几家互联网企业,我对他们的商业模式、技术壁垒和团队背景做了初步的评估,认为很有发展潜力。” “关键他们都还处于初创阶段,现在接触成本最低,合作空间最大。” “你们发改委研究之后,如果觉得不错就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投资、孵化、引进、合作,什么方式都可以谈,但前提是动作要快。” 魏明城双手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上面列着八九个公司名字,每一个后面都附有简短的业务介绍和评估意见。 排在第一个的,是一个叫“字节”的公司,后面写着:“短视频和资讯分发,算法领先,增长迅猛,建议重点关注。” 魏明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听说过这家公司,目前估值一亿美金左右,但并没有被多少人看好。 一亿美金是什么概念?在汉东省,随便一个开发区的基建投资都不止这个数。 排在后面的还有快手、极米科技等几家新锐互联网企业,有的是做短视频社区的,有的是做智能投影的,有的是做在线教育的。 每一家都有特色,每一家都处在快速上升的轨道上。 魏明城心里激动得不行,手都在微微发抖,这些企业,如果能引进汉东几家,哪怕只是一家,那都是天大的政绩。 饭都喂到嘴边了,如果还不动筷,那他这个发改委主任就真的太不称职了。 “省长放心,我一定亲自研究,一家一家地接触,有消息我立刻向您汇报。” 魏明城郑重地将那张纸放进公文包的最里层,仿佛那不是一张普通的a4纸,而是一份价值连城的藏宝图。 虽然被说了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但领导还愿意给机会,还愿意手把手地教,这就是一个好的现象。 说明林省长对他还是有期望的,还是认可他的能力的,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不能掉链子。 “嗯,这件事你心中有数就好。” 林望京看着魏明城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他虽然刚才批评了几句,但心里清楚,魏明城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只是眼界和魄力还需要再打开一些。 既然他愿意接这个任务,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这些企业,完全是他站在未来的视角写下的。 尤其是字节这家公司,真要是搭上了这辆快车,汉东的互联网在全国绝对有一席之地。 当然还有一些比较优秀的企业还没成立,林望京都在持续关注中。 第99章 时代的车轮 第99章时代的车轮 魏明城发现,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对未来经济的发展有着惊人的判断力,仿佛能未卜先知。 遥想他在发改委兼职的那几年,他所主导推动的前瞻性项目,在今天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全都得到了验证。 其结果,不仅深化了产业改革,完成了新旧动能的转换,更让国家在新一轮的世界科技浪潮中,牢牢占据了先机,没有被甩下车。 甚至有小道消息说,当初他准备来汉东就任前,发改委的老领导万分不舍,还找了组织部的大佬“干了一架”,死活不肯放人。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在任的“二十四诸天”,跺跺脚就能让全国抖一抖的人物。 能够被这样的人物认可,足见林望京的能力有多强。 就在魏明城走神盘算之际,林望京话锋一转,说到了京州地铁的推进工作。 “魏厅长,说说京州地铁项目的进展,到哪一步了?” 回过神的魏明城,立刻从文件袋中拿出一本厚厚的项目书,双手递到林望京面前。 那项目书足有两三百页,精装封面,烫金字体,上面写着“京州市轨道交通1号线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几个大字。 “林省长,根据我们发改委和京州市政府的最新对接情况,目前京州地铁一号线的所有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土地预审、规划选址、环境影响评价、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所有的前置性审批都拿到了。” “现在就等省里和国家的批复,一旦批复下来,随时可以动工。” 魏明城的语速比刚才汇报经济形势时更快了一些,因为他对这个项目太熟悉了,每一个数字都能脱口而出。 他从项目书中抽出一张折叠的大图纸,展开铺在林望京的办公桌上。 那是一张京州地铁一号线的线路图,红色的线条贯穿京州市区南北,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个站点的位置和名称。 “林省长请看,1号线,全长31.5公里,其中地下线25.7公里,高架线5.8公里。共设置27座车站,其中地下站21座,高架站6座。” “线路从北面的京北新城出发,贯穿市中心商业区、省政府、京州火车站,一直延伸到南面的京南高新区,基本覆盖了京州市区最主要的人口聚集区和交通枢纽。” “这条地铁,总投资预计达到300亿元,建设周期为十一个月,建成后,估测每日的客流量不低于100万人次,将极大地缓解京州市的交通压力,提升城市品质。” 哪怕是执掌发改委的魏明城,想到这次地铁的投资规模,也不由得暗暗咋舌。 超过300亿的投资,这是真正的大手笔,是汉东历史上最大的市政工程项目之一。 虽然以往京州市向国家发改委申报了好几次,都被否了,什么理由都有。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魏明城看了一眼林望京,心中笃定,有林省长在,有他在中枢发改委的履历和人脉在,京州地铁项目八九不离十能批下来。 要知道,这位省长在中枢发改委的同事,现在都还在关键岗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时代的车轮(第2/2页) 他们对林望京的信任和尊重,就是京州地铁项目最重要的通行证。 林望京听完汇报,没有立刻表态,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线路图,像是在丈量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果断。 “很好,既然所有的前期工作都已完成,细节也都敲定了,那就不要再拖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魏明城,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魏厅长,上报之前,你们发改委要和京州市政府,还要一起把所有数据重新核实一遍,任何一个数字都不能含糊,本月月底之前,把核实后的最终版本交到我办公室。” 这是林望京一贯的风格,既要速度,更要质量。 他绝不允许在这个项目上出现任何差错,因为一旦出错,损失的不仅是三百亿的投资,更是省政府在中央和老百姓面前的公信力。 “是,林省长,我们一定按照您的要求,联合京州市政府,对所有数据进行再核实、再确认,确保每一个数字都经得起检验,月底之前,准时把材料送到您桌上。” 魏明城沉声道,他也算是见识到了林望京的工作态度,难怪能有今天的成就。 随即,林望京又和他聊了一下十三个地级市的发展情况,基本和他掌握的消息没有什么大的出入。 眼看时间过了快两个小时,他这才停下,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魏明城微微欠身,转身走向门口,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紧绷了一个下午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领导虽然批评了他,但最后的结果是好的,方向是明确的,任务也是清晰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加班加点,把林望京交代的几件事落实到位。 等到魏明城离开,林望京甚至来不及休息一下,就立刻让生态环境厅厅长许凯进来了。 相较于发改委主任魏明城的汇报,许凯一点也不轻松。 发改委汇报的是经济数据,是gdp,是政绩,是喜人的成绩单,再怎么汇报都是锦上添花。 而他生态环境厅汇报的是环保问题,是污染,是治理,是历史欠账,稍有不慎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许凯心里清楚,在gdp至上的年代,环保工作就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你抓得紧了,企业有意见,地方官员有意见;你抓得松了,出了问题,领导有意见,群众有意见。 怎么做都是错,怎么做都有人骂。 看着许凯递来的全省生态环境报告,林望京看了足足十分钟。 许凯坐在对面,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盯着林望京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平静如水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许厅长,报告上说,去年全省的生态环境质量下降了足足两个点,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十分钟后,林望京放下报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严厉。 “我想知道,为什么在我省gdp每年以百分之十的速度增长的同时,环境质量却在持续恶化?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必然的联系?” 第100章 超强的理念 第100章超强的理念 听着林望京的问话,许凯心头一震,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这位林省长的行事作风确实有些不同寻常,一般的领导,眼睛里只有gdp,只有经济数字,只要gdp涨了,什么都好说。 可林省长不一样,他不仅重视经济发展,同时关心生态环境问题,甚至会把环保问题摆在和经济同等重要的位置。 这样的领导,在汉东的历史上,还是头一个。 听着对方的询问,许凯不敢大意,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回答道: “林省长,您也知道,自从我国加入wto之后,全省的经济就进入了飞速发展的快车道。” “从2003年到去年,汉东省的gdp平均增速都在百分之十以上,有些年份甚至超过了百分之十五。” 许凯的声音沉稳而诚恳,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上扬的曲线。 “这期间,为了抓住发展机遇、抢占市场份额,大量的中小企业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 “这些企业很多都是高耗能、高排放的传统制造业,他们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很大,但对环境造成的污染也同样很大。” 说到这里,许凯偷偷看了一眼林望京的表情,见对方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咬了咬牙,继续道: “林省长,这不是我们汉东一家的问题,放眼全国,所有的省份都是如此。” “在发展经济的大背景下,环保工作的优先级被一降再降,环保部门的建议被一压再压,环保经费被一减再减。” “我们生态环境厅虽然一直在努力,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很多时候也是有心无力,想管管不了,想抓抓不住。” 他说完这些话,心里忐忑不安,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不知道林望京会不会觉得他是在推卸责任,会不会觉得他的解释太过苍白。 林望京听完,目光从许凯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汉东的秋天,空气质量总是最差的时候,远处的城市天际线笼罩在一层灰黄色的雾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 “许厅长,经济发展固然重要,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把环境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代价。” 林望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凯,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了。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条发展的底线。” “我们发展经济,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让gdp的数字好看,而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如果老百姓喝不上干净的水、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吃不到安全的食物,那gdp再高又有什么意义?” “历史经验已经无数次证明,无序开发和掠夺自然,必将招致严重的后果。” “英国的伦敦烟雾事件、美国洛杉矶光化学污染事件、日本的水俣病事件,这些都是人类在工业化进程中付出的惨痛代价,都是前车之鉴,我们不能视而不见。”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是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重约千斤。 那种感觉不像是官员在布置工作,更像是一个智者在发出警告。 “我省作为全国人口大省、经济大省,资源环境的约束压力比任何省份都要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超强的理念(第2/2页) “人均水资源量只有全国平均水平的百分之二十,耕地面积每年以可观的速度在减少,空气中的污染物浓度长期处于高位,这些数据,你比我清楚。” 林望京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那份生态环境报告,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绝不能重走西方发达国家‘先污染后治理’的现代化老路,我们没有那个条件,也付不起那个代价。” 他将报告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凯,声音里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果断。 “我们的路只有一条,在发展中保护,在保护中发展。” “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而是可以相互促进、相得益彰的共生关系。” “绿色发展不是发展的拖累,而是发展的新动能。” “我们要坚定地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现代化道路,这条路现在可能走得慢一些、难一些,但走得稳、走得远。” 林望京说完,站起身来,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看到了汉东未来的模样。 许凯听着这番话,只觉得浑身一震,无他,只因林望京的理念太超前了。 在如今的官场上,在全国上下几乎所有的官员眼中,只有一个字——gdp。 招商引资、项目建设、产业扩张,这些都是硬指标,是考核的指挥棒,是升迁的敲门砖。 至于环境保护,在绝大多数地方官员的认知里,不过是一件“锦上添花”的事,是有钱有闲之后才考虑的事,是排在经济发展后面不知道多少位的事。 不要说主动抓,就是被动应付,也常常是敷衍了事。 许凯在生态环境厅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的地方主官对环保问题“口头重视、实际忽视”。 汇报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转过身去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可今天,林省长的话让他耳目一新。 这位省长没有把经济数字放在第一位,没有把政绩工程摆在最前面,而是把生态环境提升到了和经济发展同等重要的战略高度。 这种理念,这种格局,这种远见,许凯在汉东省从未见过。 “林省长,您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深刻了。” 许凯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激动带来的颤抖,也是压抑了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时的释放。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我们生态环境厅以前也曾经提出过发展经济要兼顾环保、要绿色发展,可压根不被重视。” “领导们觉得我们是在拖后腿,是在跟经济工作唱反调,现在您来了,我们总算有主心骨了,总算有人为我们说话了。” 林望京看着许凯那副激动得近乎失态的样子,心中颇有些感慨。 他知道,这个生态环境厅厅长这些年一定过得很憋屈。 手里没有权,口袋里没有钱,说话没有分量,提的建议没人听,写进报告里的问题没人重视。 但激动归激动,关键还是要看实际行动。 第101章 约见大舅哥 第101章约见大舅哥 林望京知道,再过几年,环境保护将会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生态文明建设将被写入国家发展战略,绿色发展将成为全社会的共识。 他这算是提前布局了,虽然这样一来,无疑会影响全省的经济增速,会让一些人不满,会让一些人不理解。 但长远来看,都是值得的,今天的减速,是为了明天的加速;今天的治理,是为了后代的发展。 “许厅长,吕州美食城,你们了解过吗?” 林望京忽然问道,许凯闻言,身体一僵,像是被人点了穴。 他万万没想到,林望京的思绪跳跃这么大,一下子就聊到了美食城。 他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美食城了,那可是赵瑞龙在汉东的主要产业之一,是赵家的摇钱树,日进斗金,红极一时。 而赵瑞龙又是林望京的大舅哥,是赵立春的儿子,这让他怎么回答?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 “林省长,您指的是哪方面?” 许凯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生怕说错了一个字。 “据我所知,吕州美食城在建设和运营过程中,对月牙湖区域产生了不小的环境污染,这里面虽然有历史发展的局限性,但这不是我们可以一直放任不管的理由。” 林望京显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只是语气变得更加直接,更加不容回避。 “现在既然发现了问题,那就要及时纠正,把该补的课补上,把欠下的环境账还上。” 他的语气不重,但及时纠正四个字说得极有分量,像是一记铁锤,砸在许凯心上。 许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原本以为林望京会为美食城说几句话,暗示他酌情处理,甚至做好了自己可能会被要求手下留情的准备。 可没想到,这位省长不但没有护短,反而主动提出了治理的要求。 看来,眼前这位省长,是真的不一样,他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刀真枪地要干。 哪怕这个项目是他大舅哥的,哪怕这个人情关系盘根错节,他也毫不回避。 这种人,在官场上太少见了。 “林省长,您放心,回去之后,我立刻组织省环科院的专家团队,对月牙湖的水质、底泥、周边土壤和生态系统进行全面的调查评估。” 许凯轻轻吐了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林望京满意的表态。 “取样检测、数据分析、污染溯源,每一个环节都做到客观、科学、严谨,确保评估结果经得起检验。” 林望京点了点头。 “半个月。” 说话的时候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容商量,“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这份评估报告。” “半个月?” 许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心里在飞快地计算,组织专家团队,调集监测设备,布设采样点位,开展实验室分析,撰写评估报告……正常流程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完成,半个月,实在是太紧了。 “怎么?有问题?” 林望京的目光微凝,语气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没有问题,林省长,半个月就是半个月,我回去后就加班加点,亲自盯进度,确保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约见大舅哥(第2/2页) 许凯咬了咬牙,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林望京的眼神。 “好,评估结果需要客观公正,我不要经过美化的数据,也不要避重就轻的结论。” “月牙湖污染到什么程度,美食城负有多大的责任,治理需要多大的投入、多长的时间,这些,我都要看到不加修饰的报告。” 林望京的声音带着一种满意的意味,但他没有就此松口,而是又补了一句。 “不管是谁找你打招呼,都让他来找我。” 许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更是看到了林省长的决心。 他知道对方要的是真相,是解决问题的依据,而不是应付上级的官样文章。 “是,林省长!” 许凯重新挺直了腰板,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军令如山的气势。 “我一定亲自把关,确保报告的真实性。绝不让任何因素干扰评估结果。” 林望京盯着许凯看了几秒钟,确认他不是在敷衍,不是在表态,而是真的准备这么做,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去吧,抓紧时间。” 许凯站起身来,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等到许凯离开,林望京靠在椅背上,心中已经在计划和盘算着汉东未来的布局。 生态、旅游、互联网、工业、基建、新能源等等一个都不能少。 只要把这些都落到了实处,汉东省的未来将不可想象。 而他林望京的政绩,也将在汉东的大地上镌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现在刚好三点半。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迅速整理了一下桌面,然后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晓歌,你先下楼,叫辆出租车等我,我五分钟后下来。” 之所以没有一起下去,是他要给赵瑞龙打个电话。 现在沙瑞金来了,正在下面各市县调研,重点就是吕州,矛头直指美食城。 有些事,必须当面跟赵瑞龙说清楚。 林望京站起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翻到“瑞龙”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赵瑞龙标志性的懒散腔调,带着一丝意外。 “哟,林大省长,稀客啊,今天打电话又有什么吩咐啊?” 赵瑞龙确实没想到林望京会主动打电话来。 这位妹夫向来是他爸赵立春口中的政治动物,每一步都走得精打细算,主动约见,必有要事。 “瑞龙,晚上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林望京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没有半句废话,他知道赵瑞龙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吃那一套。 “行啊,林大省长,你约我肯定有时间啊,你说去哪?” 赵瑞龙问道,他是真没想到林望京会主动约他见面,这个妹夫,平时躲他都来不及,今天怎么转性了? “晚上八点,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地址发我手机上,就我们两个。”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没有给赵瑞龙多问的机会。 然后起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第102章 领导最重视什么 第102章领导最重视什么 另外一边,梅晓歌按照林望京的吩咐,提前五分钟下楼。 一路上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下楼,叫车,等省长,然后跟着领导去政务改革服务中心。 可当他走出省政府大楼,穿过大院,来到门口的马路边上时,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忽然涌上心头,他摸了摸裤兜,空的。 又摸了摸另一边的兜,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掏出来一数,不到一百块。 梅晓歌站在省政府门口,手里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有些发愣。 他是林望京的秘书,每天的行程从早排到晚,吃住要么是单位报销,要么是跟着领导在机关食堂里解决。 偶尔接待客人,那也是公事公办,轮不到他掏腰包。 所以他的工资卡基本上就是一个中转站,每月工资一到账,除了留下几百块零花钱,其余的全部第一时间转给自己的女朋友荞麦。 荞麦是《**大院》中的人物,原著中,她出身于一个高干家庭,父亲是省里的领导,母亲是退休工人。 这样的家庭背景为她提供了良好的教育和成长环境,也使得她本人的性格有些要强。 同时,她还是一名援藏干部,她用真心帮助群众,与藏区百姓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她的工作也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和表彰,职位也逐渐提升,最终成为新洲市的市长。 当然,那都是原著,现在的她还只是汉东省昌武市开发区的一个副区长。 因为工作原因,他们两人聚少离多,一个在京州,一个在昌武,相隔几百公里,一个月也见不上几次面。 但两人彼此支持,互相鼓励,谁也没有抱怨过。 想到这里,梅晓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备注写着两个字“领导”,那是他对荞麦的昵称。 “领导,给我转点钱过来,急!急!急!” 梅晓歌打开微信,手指飞快地打出一行字,连发了三个“急”字,还配上了一个焦急等待的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对面就有了回复。 “怎么回事?亲爱的,上周不是刚给了你500?这么快就花完了?” 微信那边立刻回了一个带怒火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凶,后面还跟着一串感叹号,荞麦的语气虽然带着几分不满,但字里行间还是透着关心。 以往两人还会因为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吵架,可是自从梅晓歌成了林望京的秘书之后,荞麦就再没有跟他闹过脾气。 甚至连她的父亲也专门打电话来叮嘱她,不要让家庭琐事影响了晓歌的工作,要全力支持他,做他最坚强的后盾。 她知道,这绝对是梅晓歌人生最重要的机遇,没有之一。 林望京是什么人?常务副省长,三十多岁就进了省部级序列,而且是中枢发改委下来的,背后的资源和人脉难以估量。 能成为这样的人的秘书,是多少年轻干部挤破脑袋也得不到的机会。 这个机会一旦抓住了,梅晓歌的未来不可限量;一旦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今天老板要微服私访,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担心弹药不足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领导最重视什么(第2/2页) 梅晓歌发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后面还跟着一个跪地求饶的小人。 “支持,必须支持!” 一听说梅晓歌要跟着老板出去,荞麦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从刚才的埋怨变成了支持。 紧接着,一个大红包就发了过来,速度之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梅晓歌点开一看,好家伙,竟然有5000个大洋,妥妥的一笔巨款。 那一瞬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确认了两遍那串数字。 “亲爱的,我这里弹药充足,今天无限量供应,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荞麦又发来一条消息,字里行间满是温柔和体贴,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在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看着爱人发来的消息,梅晓歌会心一笑,心里暖暖的。 他赶紧回了一条消息:“谢谢领导,么么哒!” 后面还跟了一长串的爱心表情,荞麦回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领导,你说,我什么时候向林省长坦白我们的关系比较好。” 梅晓歌握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省政府大楼的方向。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几分忐忑,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作为林望京的秘书,他比谁都清楚领导对身边人的要求,忠诚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能力。 而忠诚这两个字,不仅体现在工作上,更体现在对领导毫无保留的坦诚。 如果林望京日后从别的渠道知道梅晓歌的女朋友是荞麦,荞麦的父亲是省里的某位领导,而梅晓歌从未提起过,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是没有机会说,而是刻意隐瞒。 在体制内,秘书对领导隐瞒关键信息,这是大忌,足以毁掉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 “爸什么意见?” 荞麦的声音把梅晓歌从沉思中拉回来。 她知道,在这种需要政治判断的事情上,她父亲的意见往往更老到。 “爸的意思是宜早不宜晚,让我找个机会,好好汇报一下。” 梅晓歌回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 虽然刚跟了林望京一个月的时间,但他也基本摸清了对方的脾气和性格。 这是一个真的有能力,又愿意为人民办事的好领导,不搞形式主义,不搞官僚主义,不搞虚头巴脑的东西。 跟着这样的领导工作,他心里踏实,他不想错过这样一个好领导。 更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林望京心中产生不快,与其日后被动,不如提前坦白。 “既然爸这么说,那我也支持你,亲爱的。” 荞麦暖心的说道,语气里给了他更多的鼓励和支持。 “大大方方地说,不要藏着掖着,也不要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又没有搞什么歪门邪道,怕什么?我相信林省长会理解的。” 梅晓歌听着荞麦的分析,心里踏实了不少。 “好的,领导,有机会我会说的。” 梅晓歌的声音终于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第103章 程度的机会 第103章程度的机会 虽然解决了口袋里弹药不足的窘境,梅晓歌并没有急着收起手机。 他抬头看了一眼省政府大楼的方向,见林望京还没有下来,这个时间差,刚好够他再打一个电话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对他而言,林望京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林望京是什么人?汉东省常务副省长,三十多岁就进入省部级序列的政治新星,他的行程安排和安保措施,都有严格的规定和流程。 可今天,林望京偏偏要微服私访,不带随从,不叫公车,不提前通知地方,就他们两个,打个出租车,悄无声息地过去。 这种视察方式的好处是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没有层层陪同,没有提前演练,老百姓说什么、窗口单位做什么,都是原汁原味的。 但坏处也很明显,安保力量几乎为零,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比如现场发生冲突,比如遇到别有用心的人,他梅晓歌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 虽然只是去光明区调研政务改革服务中心,不是什么高危地区,但他也不能大意,更不能让林省长冒险。 想到这里,梅晓歌翻开通讯录,找到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分局的条目,拨通了分局局长程度的电话。 他没有存程度的私人号码,打的是办公电话,工作对工作,公事公办。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被接了起来,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一种基层干部特有的油滑和慵懒: “喂,我是程度,你哪位?” 此时的程度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着小茶,翘着二郎腿,日子优哉悠哉的。 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袅袅,窗外阳光正好,他刚处理完几份文件,正准备眯一会儿,没想到电话突然响了。 他压根没想到这个电话会是谁打来的,还以为是哪个派出所的所长来汇报工作,语气里带着一种“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不耐烦。 “程局长,你好,我是林省长的秘书梅晓歌。” 电话这头,梅晓歌的声音温和而客气,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林省长秘书,在汉东这块土地上,这几个字的分量,远比任何一个具体的职务都要重。 程度愣住了。 他握着听筒的手僵在半空中,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足足反应了两秒钟。 梅晓歌?林省长的秘书?他怎么可能给自己打电话? 自己什么级别?不过是光明区分局的局长,也就是正处级,放在区里算一号人物,可放到省里,放到林望京这样的大人物面前,啥也不是。 林省长是常务副省长,副部级高官,全省排名前几的大领导。 他的秘书梅晓歌,虽然级别不算高,但那是全省最有权势的秘书之一,每天见到的不是这个厅的厅长,就是那个市的市长。 别说是他一个分局局长了,就算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怕是也不一定接到过梅晓歌的电话。 这样的人,怎么会把电话打到自己的办公室? 不会是骗子吧? 这个念头在程度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程度的机会(第2/2页)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冒充林省长的秘书行骗? 再说了,就算是骗子,也不可能把电话打到公安局局长的座机上,这风险也太大了。 确认了不是骗子之后,程度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屁股从椅子的前半部分挪到了正中间,连声音都变。 —从刚才那副不耐烦的油滑腔调,变成了一种近乎谄媚的热情和恭敬。 “梅……梅处长,您有什么指示?”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控制某种激动到发抖的情绪。 此时的程度只在乎一件事,一定要给梅晓歌留下一个好印象,因为梅晓歌身后的那个人,是他这辈子可能都够不着的天花板。 “是这样的,程局长,林省长马上要去光明区政务改革中心视察,只带了我一个人,轻车简从,没有惊动任何人。” 梅晓歌特意压低了声音,而且只说了一半,故意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所以安全方面……” 程度是什么人? 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话听不懂,梅晓歌只说了一半,他立刻就把另一半补全了。 林省长要微服私访,但秘书同志担心安全,希望自己这位地头蛇能暗中安排安保力量。 既不影响领导看到真实情况,又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且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程度的头上。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安保任务,而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他在这次任务中表现出色,让梅处长认可,那他程度的名字就有可能进入林望京的视野。 一个基层分局局长,能被常务副省长记住名字,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下一步的晋升、重用、提拔,都有了无限的可能。 “梅处长,您放心,我亲自过去暗中保护,绝对不让您为难。” 程度激动地浑身发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恨不得立刻飞到林望京面前表忠心。 “我一定安排最可靠的人手,布控在政务中心周边,只在外围警戒,绝不打扰林省长的视察。” “任何人靠近,我都会第一时间掌握情况,绝对不会让任何安全风险靠近领导半步。” 电话挂断,程度坐在椅子上,握着听筒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随即,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他快步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熨得笔挺的警服,三下两下套在身上,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正了正帽檐。 镜子里的他,红光满面,双眼放光,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想了想,又放下了。 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不能动用太多人手,他要亲自挑选几个最得力的干警,组成一个秘密的安保小组,再换上几套便装。 不要警车,不要制服,便衣出动,散落在政务服务中心的各个角落,像空气一样无形,却又像渔网一样严密。 第104章 最基层的声音 第104章最基层的声音 等到林望京下来的时候,一辆本地的出租车正安静地停在省政府门口。 “老板,请上车!” 梅晓歌快步上前,一手拉开后车门,另一只手虚虚地挡在车门上沿,动作自然流畅,不带半分刻意。 听着梅晓歌的称呼,林望京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当年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私下场合他也是这么称呼领导的。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变的是那份初心和情怀。 “师傅,去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 梅晓歌坐在前排,侧过身对着开车的司机说道。 “好嘞,两位领导,你们可坐好了。” 司机师傅听到目的地,爽快地应了一声,叮嘱一句就发动车子出发了。 林望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司机那张被阳光晒得发红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他靠在后座上,姿态放松,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随意: “师傅,我们可不是什么领导,就是两个普通人。” “领导,瞧您说的,我虽然只是一个开出租车的,也没什么大本事,但这些年形形色色的客人也见过不少。”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后排的林望京,嘴角挂着一丝你别骗我的笑意。 “您看您二位这气质,往那一坐,不说话都跟别人不一样。” “再配上这白衬衫、行政夹克,又是从省政府大院里出来的,这要是普通人,那我这十几年算是白跑了。” 林望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白色衬衫,深蓝色行政夹克,简洁、干练,确实是体制内最常见的打扮。 司机说得没错,这种着装搭配,再加上从省政府门口上车这个事实,想要不让人联想都难。 他笑了笑,索性不再否认,语气坦诚而自然: “师傅好眼力,我们确实是省政府的工作人员,这次过去就是想看看政务服务中心的运行情况,了解一下群众办事的体验。” “哦?原来是领导微服私访。” 司机师傅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语气里带了几分兴奋和自豪。 “我跟您说,领导你们这次可是来对了,这政务服务中心不知道是哪个领导想出来的,实在是太方便了,简直是给我们老百姓办了一件大好事。” 说起这个,司机师傅竟然一脸兴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他一边开车一边聊,眉飞色舞,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感激,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展开说说?师傅?” 林望京也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听了起来。 这种无意中的交谈,获得的信息往往是最真实的,是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看材料永远得不到的。 “别的不说,就说我前几天去这里办理公积金提取业务。” 司机师傅越说越起劲,声音都大了几分。 “以前办这个事,要跑公积金中心、银行、单位,至少三个地方,材料要准备一大堆,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购房合同、贷款合同,少一样都不行。” “还要提前预约,排队等号,一去就是半天,往往要跑上两三次才能办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最基层的声音(第2/2页) “现在可太方便了,到政务服务中心一个窗口,递给工作人员身份证,刷个脸,签个字,不到五分钟就完成了,五分钟啊,我都不敢相信。” 林望京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他的内心是欣慰的。 一项改革措施,从文件上的文字变成老百姓口中的赞美,这中间需要跨越的鸿沟,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政策设计的再好,基层落实不到位,一切都等于零。 而从这位司机师傅的描述来看,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不仅把政策落实了,而且落实到了老百姓的心坎里。 看来这个孙连城,在基层工作的落实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瞒您说,我回去之后还专门发了个朋友圈,给我那些外地的同行看,好家伙,点赞的、评论的、羡慕的,一大片!” 司机师傅兴奋的说道,作为一个京州人,他与有荣焉。 “师傅,那您觉得,这个政务服务中心还有什么需要优化的地方吗?” 林望京继续问道,声音平和而真诚。 他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听表扬只是起点,找问题才是关键。 一项改革措施如果只有赞美没有批评,那说明要么是调研不够深入,要么是群众不敢说真话。 司机师傅听了这个问题,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思考的表情。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下巴上摸了摸,像是在仔细掂量自己的话会不会给领导带来麻烦。 “如果是跟别的地方比,那真是无可挑剔了,我挑不出什么毛病。” 司机师傅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嘛,要是能在手机上办理那就更完美了,省下来的时间还可以再多拉几单活儿,多挣点钱,养家糊口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领导?” 林望京点了点头,司机师傅说的这个需求,他当然知道,而且也早就在规划之中。 “互联网+政务服务”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未来政务服务改革的必然方向。 让数据多跑路,让群众少跑腿,这个理念他已经在中枢发改委的时候就反复推敲过多次。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网上服务平台的建设需要时间,需要技术,需要各部门的数据打通,更需要安全保障。 不能为了追求快而牺牲安全和稳定,也不能为了追求所谓的全覆盖而推出一个漏洞百出的半成品。 “会有的,师傅。” 林望京的声音笃定而沉稳,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接下来,林望京又跟司机师傅了解了一些其他情况。 京州的道路交通、老百姓的收入水平、孩子的教育问题、看病难不难、房价贵不贵…… 这些都是在办公室里听不到的,是真正接地气的一手资料。 司机师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他知道的、想到的、经历过的,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距离政务服务中心几十米的路边缓缓停下。 梅晓歌付了车费,多给了几十块钱,司机师傅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第105章 梅晓歌的关系 第105章梅晓歌的关系 两人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不远处那栋挂着“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牌子的四层小楼。 楼前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群众络绎不绝。 门口还竖着一块告示牌,上面写着“最多跑一次,服务零距离”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老板,看来政务服务中心确实深得人民群众的喜爱,您真是太厉害了。” 梅晓歌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下属对上级的奉承,不是年轻人对权力的崇。 而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干部在遇到一个真正值得追随的领导时,内心深处涌出的敬意和信赖。 什么是好官?在他心中,林望京就是答案。 有能力、有担当、有情怀、有底线,不搞花架子,不喊空口号,不推诿不扯皮。 把“为人民服务”五个字从墙上取下来,揉进血液里,落实到行动上。 这样的人,在官场上不多见,能被他遇到,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机遇。 这份敬意和信赖,更是让他坚定了坦白的决心。 “晓歌,你要记着。” 林望京转过身来,看着梅晓歌,目光多了几分期望和郑重。 “权力是人民赋予的,我们改革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惠及最广大的普通群众,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这也是我党执政的根基,是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这一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坐在办公室里,签一份文件、批一个项目、做一个决定,可能只需要几分钟。” “但对千千万万的普通群众来说,这几分钟,可能就是他们一年的积蓄、一辈子的心血、一个家庭的命运,所以我们做任何决策的时候,都要如履薄冰,时刻心存敬畏。” 林望京的语气越来越重,像是要把多年的思考和实践凝结成这几句话,传递给眼前这个年轻的后辈。 “而任何一次权力的小小任性,对当地的群众,影响都是巨大的,甚至不可逆的。” “你给他行个方便,他可能就省下了一天的奔波;你给他脸色看,他可能就多了一份对政府的失望。” “我们手中的权力,大到可以改变一个地区的发展方向,小到可以影响一个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这种权力,用好了是福音,用不好是灾难。” 梅晓歌静静地听着,像一个小学生在聆听先生最重要的教诲。 这些话,他在党校的课堂上听过,在文件里读过,在各种会议的报告上耳熟能详过。 但从未像今天这样,从一个常务副省长的嘴里,在一个非正式的场合,用一种近乎拉家常的方式,一字一句,推心置腹地说出来。 这种真实的力量,比任何正式的讲话都更有穿透力,更能触动人心。 “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老板。” 梅晓歌重重地点头,目光坚定而认真。 多年以后,当梅晓歌主政一方,成为深受群众拥护的好官时。 他依然记得这个午后,记得林望京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他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始终把群众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始终记得,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必须用来为人民服务。 “老板,有件私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终于,梅晓歌还是开了口,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几分忐忑,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了这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梅晓歌的关系(第2/2页) 他跟在林望京身后,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手心微微出汗。 “晓歌,这里不是省政府办公室,不要那么紧张。” 林望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梅晓歌紧张的模样,笑了笑,语气轻松而随意。 “是这样的,老板。” 梅晓歌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有一个女朋友,叫荞麦,还没有结婚,她现在是昌武市开发区的副区长,她的父亲,是省应急管理厅的乔厅长。” 他说完,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林望京,但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不是因为他说了假话,恰恰相反,因为他说的全是真话,所以才更在意对方的反应。 “乔安康乔厅长。” 林望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梢微微一挑,倒是真有些意外了。 他当初在挑选秘书的时候,组织部门提供的材料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梅晓歌,外省人,父母均为普通退休职工,在汉东省无其他社会关系。 他当时看中梅晓歌,除了能力突出,做事沉稳之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干净”。 没有盘根错节的本地关系网,没有需要顾忌的方方面面,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工作。 没想到,这份“干净”的背后,还藏着这么一层尚未浮出水面的关系。 不过说到底,恋爱是恋爱,婚姻是婚姻,没结婚,在法律上就不算亲属,简历上不写也说得过去。 而且乔安康那个人他见过几次,在省政府工作会议上打过照面,是个业务扎实,作风正派的老同志。 在应急管理领域干了十几年,口碑不错,不是那种喜欢搞拉帮结派,跑官要官的人。 梅晓歌见林望京没有立刻说话,心里更紧张了,但又不敢追问,只能站在原地。 “晓歌,恋爱是你的私事,结不结婚、跟谁结婚,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违背组织纪律,你可以不用向我汇报。” 林望京看着他,语气平和而真诚,但目光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温度。 “但是今天,你能主动把这层关系说出来,我很欣慰。” “这说明你心里有组织、有纪律、有界限,你把这些关系摆在明面上,而不是藏着掖着,这就是党性的体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要不影响工作,不违反原则,恋爱我是支持的,年轻人嘛,工作要干好,个人问题也要解决好。” “谢谢老板!” 梅晓歌立刻说道,眼中有光,心中有暖,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激动。 “我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工作,我爱人对我也是支持的,她一直跟我说,要好好工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不辜负您的栽培。” 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了,压在心头的那层顾虑终于消散了,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呵呵,走吧,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我们进去看看。” 林望京说完,转身迈步向政务服务中心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神态从容而自然,像是一个普通的办事群众,而不是来视察的省长。 梅晓歌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紧走几步跟了上去,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林省长的信任和期望。 第106章 政务服务中心 第106章政务服务中心 下午四点半,政务服务中心依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二十多个办事窗口全开,叫号机每隔几十秒就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等候区的椅子上坐满了人,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翻看手里的材料,有人小声交谈,秩序井然,气氛平和。 门口的自助服务区,几台崭新的自助终端前也站着不少人。 有的在刷身份证,有的在打印凭证,有的在扫描文件,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纸张吐出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便民服务的交响乐。 看着林望京和梅晓歌两个人走进来,里面的工作人员立刻热情地过来招待。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姑娘立刻迎上前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声音清脆而礼貌。 “两位先生,请问是要办理什么业务?我可以帮您取号,或者指引您去相应的窗口。” 林望京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而自然。 “不用了,我们还要等人,一会儿有需要再麻烦你。” “好的,先生。” 工作人员没有多问,也没有露出任何猜疑或探究的表情,指了指大厅东侧的角落。 “那边有饮水机和纸杯,您可以自取,洗手间在东侧走廊尽头,有需要随时喊我,我就在这个区域巡视。” 说完,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另一侧,去招呼新进来的一位老人。 这样的一幕,在服务中心的各个角落同时发生着。 “先生,您需要在这里签个名,然后到三号窗口盖章,再到五号窗口领证。” 一个工作人员正弯着腰,手指点着表格上的某个位置,对一个中年男人详细地解释着流程。 “女士,您不要着急,我已经通过身份证号找到了您之前的缴费记录,是可以办理的,不需要再补交任何材料。” 另一个工作人员正在安慰一位焦急的女士,声音温柔而笃定。 那位女士原本急得满脸通红,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连连道谢。 尽管门口竖起了好几个办事章程,蓝底白字,密密麻麻写满了流程和所需材料,但很多市民依旧不是很清楚。 有的看不懂,有的记不住,有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好在,工作人员都在耐心地讲解着,没有一个不耐烦,没有一个甩脸色。 林望京在政务服务中心转了一圈,每一个角落都走到了。 等待的人虽然不少,但十个窗口全都出勤,没有一个窗口挂着“暂停服务”的牌子。 叫号机每隔十几秒就报一次号,声音清脆而急促。 平均下来,五分钟能办理将近十个人的业务,这效率已经可以称为恐怖了。 这一圈下来,林望京心中也有数了,对孙连城的工作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他竟然在不远处发现了程度的身影。 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和影视剧里几乎一模一样,国字脸,浓眉,目光锐利,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角色。 看着梅晓歌和程度之间的小动作,林望京心知肚明,梅晓歌这是不放心他的安全,暗中安排了人保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政务服务中心(第2/2页) 他的目光在程度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林望京走到等候区,在一排空着的连排椅上坐了下来,他身边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手里拿着一沓材料。 “大爷,您也来这里办业务?” 林望京侧过身,笑着跟大爷搭话,语气随意而亲切,像是在跟邻居聊天。 “可不是嘛,小伙子。” 大爷中气十足地说道,嗓门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自从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开放以来,这周边几个小区的居民有几个没来过的?” “有的来办社保,有的来办医保,有的来办房产证,有的来办营业执照,五花八门,啥业务都有。” “还是咱们光明区好,愿意给咱老百姓办实事。” 大爷越说越起劲,竖起大拇指,眼睛里满是赞许。 “那么多的事情,公积金、贷款、天然气、煤气、电费、水费、话费、社保、医保,在这一个地方全解决了,不用东跑西跑,不用到处求人,真是省了太多时间了。” “我上次来办退休手续,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搁以前,至少得折腾一整天。” “还有咱们光明区的孙区长,那可是个好官,一周都要来好几次,亲自监督,亲自过问。” “哪里的工作人员态度不好,哪里的流程不顺畅,哪里的环节出了问题,他都一清二楚,第一时间解决。” “上次他问我有什么意见,我就说排队的时间有点长,他当场就记下来了,这不,过了一周就加了两个窗口,效率太高了。” 林望京正准备再问大爷几句,忽然听到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他转头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正是孙连城。 作为李达康和林望京同时关注的重点项目,政务服务中心改革的直接责任人,孙连城可谓是十分上心。 只要有时间,每天都要亲自过来走上一趟,看看窗口的运行情况,问问群众还有哪些问题需要解决,听听工作人员有什么困难和建议。 “孙区长,您又来了!” 门口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看到孙连城,脸上露出一种既亲切又敬重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一个常来常往的老朋友。 “孙区长,前天我跟您说那个事儿,您还记得吗?” 一个中年妇女从等候区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张表格,快步迎上前去。 “就是那个医保报销的问题,我之前在医保局那边跑了三趟都没办成,您说让我来找您,我今天来了,您看——” 孙连城停住脚步,接过她手里的表格,低头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语气温和但笃定: “我记得,你这个情况我已经跟医保局那边沟通了,是你的参保单位在系统里登记的信息有误,导致报销无法通过。” “医保局那边已经更正了,你现在去六号窗口,找小刘,就说我让你去的,她会帮你把剩下的手续办好。” “如果还有问题,你回来找我,我亲自帮你办。” 妇女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些泛红,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谢谢孙区长、谢谢孙区长”,转身快步走向六号窗口。 第107章 扛大旗但孙连城 第107章扛大旗但孙连城 孙连城一来,立刻就有好几个群众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说着。 有的是来感谢他的,有的是来反映问题的,有的是来提建议的。 孙连城是来者不拒,每一个群众的问题他都耐心地回应,每一个群众反映的情况他都认真地记录在笔记本上,并且承诺尽快解决。 “各位市民朋友,如果你们觉得政务服务中心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欢迎你们随时反馈。” “门口的投诉箱、大厅里的意见簿、服务中心的微信公众号、我的办公电话,任何渠道都可以。” 孙连城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每一条反馈,我都会亲自阅读、亲自回复;每一个问题,我都会协调解决、跟踪到底。” “我在这里向各位保证,只要有我孙连城在,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就不会让任何一个老百姓白跑一趟、多跑一趟。” 他的话音刚落,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好!”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掌声从稀稀落落变成了整齐响亮,从大厅的中央向四周蔓延开来,整栋楼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等候区的人站起来了,窗口内的工作人员停下了手里的活,门口路过的行人探头往里张望。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一波接一波,久久不息。 孙连城站在人群中央,被掌声和“好”声包围着,眼眶有一些微微的泛红。 林望京站在人群外围,没有鼓掌,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里有一种少见的满意。 就在孙连城打算去办公室待一会儿,整理一下今天的群众反馈时,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大厅。 就在那一瞥之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程度,光明分局的局长。 这个人他太熟了,开会碰过面,工作上有过几次对接。 可问题是,程度一个公安局局长,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政务服务中心,手里没拿号,没往窗口看,身边也没跟着办事的家属。 就那么站在角落的柱子旁边,目光机警地扫来扫去。 那神态,不像来办事的,倒像在盯什么,孙连城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情况? 程度也看到了孙连城的目光,心里暗叫一声坏了。 他已经足够小心了,带来的几个下属都布置在了外面的停车场。 只有他一个人进了大厅,穿了便装,站的位置也选了最不起眼的角落,没想到还是被孙连城一眼逮住。 他不动声色地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墙上的办事指南,但那僵硬的侧脸和不自然的站姿已经出卖了他。 果然顺着程度的眼神,孙连城又看到了梅晓歌和林望京。 他目光微凝,尤其是中间那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背影挺拔,昂首阔步,总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忽然,孙连城脑中灵光一闪,这不就是省政府的林望京副省长吗? 他虽然没有见过林望京本人,但自从知道自己是林望京亲自点的将,他早就在省政府的官网上反复看过对方的照片,把那张脸刻在了脑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扛大旗但孙连城(第2/2页) 他是越看越像,再看到一旁暗中警戒的程度,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当下,孙连城心头一热,快步朝着林望京走去。 林望京见状,对着他轻微地摇了摇头,然后不动声色地朝外面走去。 孙连城心领神会,赶紧止住了脚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等到林望京来到政务服务中心旁边一处空旷的广场,才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一路小跑跟上来的孙连城,梅晓歌很自觉地退到了十几步外。 孙连城几乎是半走半跑地来到近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是走得太急,还是紧张所致。 他站在林望京面前,声音有些发紧: “林省长,没想到您……您竟然会亲自来访,我这什么也没准备啊,也没提前接到通知,连个汇报材料都没带……”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日思夜想要见到的林省长,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他面前。 领导亲自下来微服私访,视察工作,这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没准备才好,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才能看到群众对我们工作的满意度。” 林望京笑着说道,目光温和而真诚。 “既然遇到了,连城,那就说说政务服务中心的情况吧。” 林望京笑着说道,语气轻松而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而不是在听取下级的工作汇报。 他迈开步子,沿着广场的石板路缓缓走着,孙连城赶紧跟上,有意慢了林望京半个脚步,姿态谦卑而恭谨。 “是,林省长,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开放已经超过了半个月。” 孙连城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来之前确实没有准备任何材料,但所有的数据和情况都在他的脑子里,张口就来,如数家珍。 “目前的业务主要集中在跟老百姓日常生活最密切相关的几个领域——公积金提取、学籍证明、个人贷款、天然气开户、煤气缴费、水电费缴纳、社保查询、医保报销。” “这些业务占了目前总业务量的八成以上,是老百姓跑腿最多、诉求最集中的高频事项。” “后续我们还将陆续覆盖工商注册、税务申报、农业补贴、不动产登记等更多领域,力争做到‘进一扇门,办所有事’。” 他说到数据的时候,声音明显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自豪: “这期间,共服务市民超过1万人次,日均超过500人次。” “处理各类业务1.3万件,平均审批时限从原来的10天压缩至1天,效率增加了10倍,有些简单的业务甚至当场就能办结。” “好评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00%,没有一条差评,没有一个投诉。” 林望京听着,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温度。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孙连城,脸上的表情从平和变成了认真,语气也从随意的交谈变成了一种正式的肯定。 第108章 啥也别说了忠诚 第108章啥也别说了忠诚 “好啊,连城,政务服务中心你干得好啊,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林望京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在省政府看你们报上来的材料,以为数据可能有些水分,今天实地看了,发现不仅没有水分,你们还谦虚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当初点你的将,是对的,说明你孙连城没有辜负组织的信任,没有辜负光明区老百姓的期待。” 孙连城听到“点你的将”三个字,浑身一震。 虽然他早就从李达康的口中知道自己是林望京亲自点的将。 但听说归听说,从林望京嘴里亲口说出来,那种被认可,被信任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的眼眶有一些发热,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省长,您……您过誉了。” 孙连城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激动带来的颤抖,也是多日辛苦终于被看见后的释放。 “政务服务中心能开起来、能运行好,都是您和李书记规划得好,没有您在省里撑腰,没有李书记在京州坐镇,光靠我一个区长,什么都干不成。” 他由衷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和庆幸。 要知道,这个政务服务中心涉及了几十个部门,发改、规划、国土、住建、环保、工商、税务、公安、民政、人社、医保、公积金…… 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审批流程,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规章制度。 如果每一个都要他自己去协调,单单跑一遍下来,没有一个月根本下不来。 要不是林省长的命令压在那里,那些部门的头头们根本不会理自己这个小区长,连门都进不去。 林望京看着他这副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感慨。 基层干部不容易,干出了成绩更不容易,能遇到一个赏识他们的领导更是难上加难。 孙连城今天这副样子,不是装出来的,更不是演出来的,是一个长期默默耕耘的人突然被聚光灯照到时最真实的本能反应。 “连城,把政务服务中心交给你,我是放心的,但是我看还可以继续优化嘛。” 林望京说道,声音变得更加沉稳,带着一种对未来的谋划和期待。 “省长您有什么指示?” 孙连城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切换成了求知若渴的认真和专注。 “现在互联网正如火如荼地发展着,网上购物、网上支付、网上社交,已经成为越来越多人的生活习惯。” 林望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强烈的时代感和前瞻性,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看政务服务中心的这些业务,都可以搬到网上去。” “你们光明区可以出一个app,把所有的服务都集成在手机上,让老百姓足不出户就能办理业务。” “这样,更方便人民群众,也能减轻一线同志的工作压力,一举两得。” 孙连城听到这番话,愣了一瞬,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引来旁边路过的行人侧目。 他的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是狂喜,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顿悟的通透和敞亮。 “林省长,您这个提议太好了!” 孙连城的声音大得有些吓人,几乎是在喊,周围好几个人都回过头来看他,但他浑然不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啥也别说了忠诚(第2/2页)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这半个月天天盯着大厅、盯着窗口、盯着工作人员,想的都是怎么提高线下的效率、怎么优化线下的流程、怎么让群众少排一会儿队,怎么就没想到把它搬到网上去呢。” “省长就是省长,高屋建瓴,视野开阔,看得比我们基层远太多了!” 他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转回来,双手在空气中比画着,像是在画一个app的界面图: “您这么一说,我脑子里一下子就通透了。” “对,做app,把所有的业务都集成进去,人脸识别、电子签名、在线支付、快递送达,全流程网上办、掌上办,这个思路太对了,这就是未来,这就是趋势啊。” “我们光明区一定要走在前面,一定要把这个app做出来,做全省的样板、全国的标杆!” 林望京看着孙连城那副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落地了,孙连城不仅听懂了,而且比他想得更快、更远。 这样的干部,值得培养,值得信任。 “连城,我听说,现在达康书记把光明峰项目也交给了你,有什么困难吗?” 林望京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他的目光落在孙连城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和审视。 “林省长,不瞒您说,自从丁义珍出事后,李书记就把光明峰项目交给了我,让我全权负责。” 孙连城闻言,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可是您也知道,光明峰项目的摊子铺得有多大,两百八十个亿的投资,几十家投资商,无数的审批环节和施工项目,很多的投资商只认丁义珍。” “现在丁义珍一出事,他们慌了,谁也不信任了,我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想上门拜访,人家都找各种理由推托,有的甚至连电话都不接。” “反正,现在整个光明峰项目是人心惶惶,大家都怕丁义珍的案子牵连到自己,都在观望,都不敢动。” 林望京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理解,光明峰项目的复杂程度,他很清楚。 丁义珍在的时候,他就是这个项目的化身,大事小事一把抓,投资商只认他这张脸。 现在丁义珍倒了,留下的真空区太大了。 而孙连城不仅要收拾这个烂摊子,还要同时兼顾政务服务中心的日常运行,两头跑、两头顾、两头都得盯,确实是分身乏术。 “这样吧,连城,等政务服务中心彻底成型,走上正轨之后,我会向达康书记建议,给你找个副手分担一下。” 林望京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人事安排。 孙连城听懂了林望京的意思,什么叫给他找个副手分担一下? 他作为光明区区长,手底下副区长有好几个,分管不同的领域,还需要再来一个副区长吗? 分明是要让他接丁义珍光明区区委书记的班,要给他升职的节奏啊。 甚至如果他把光明峰项目干好,副市长的位置都不是没有可能。 想他孙连城在京州埋头苦干了这么些年,从来都是默默无闻,也没哪个领导赏识他。 现在林省长来了才一个月,就要给自己升职,啥也不说了,林省长,忠诚。 从此他就是林省长的人了,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第109章 无理取闹的陈岩石 第109章无理取闹的陈岩石 不远处,看着热聊不已的林望京和孙连城,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的程度快步走向梅晓歌。 他脸上的表情带着明显的懊恼和愧疚,走到梅晓歌面前,微微弯了弯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人听到: “梅处长,真是抱歉,暴露了您和林省长的身份,是我的工作没做好。” 他本来还想着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从此平步青云。 可没想到,戏刚开场就演砸了,不仅没有保护好领导,反而因为自己的疏忽暴露了林省长的身份。 程度越想越懊恼,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程局长,这不怪你,毕竟谁也没想到孙区长会突然出现。” 梅晓歌安慰道,语气里满是理解,程度听了这话,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那边的林望京目光扫来,看到了梅晓歌和程度凑在一起的身影,朝他们招了招手,动作随意而自然,像是在招呼自己人。 随即,梅晓歌和程度快步走过去。 “晓歌,这位同志跟了我们这么久,不给我介绍一下?” 林望京看着程度,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好奇。 毕竟,这位程度局长到最后都没有出卖祁同伟,就凭这份忠诚,他就值得一个机会。 “老板,这位是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区分局的局长程度。” 梅晓歌侧身一步,让出程度,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是我不放心您的出行安全,没有提前跟您请示,私下联系了程局长,请他安排人手暗中保护。程局长非常重视,亲自带队过来了,这件事是我自做主张,您要批评就批评我吧。” 梅晓歌主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隐瞒,也没有把责任推给程度。 他知道林望京不喜欢下属自作主张,但更不喜欢下属出了事推卸责任。 程度站在一旁,听着梅晓歌的话,眼眶有些发热。 他没想到梅晓歌会当着林省长的面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这才是真正的领导风范,这才是值得追随的人。 程度在心里默默念叨,梅处长,您这份情我领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程度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报告省长,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向您报道,请指示!” 程度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对着林望京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 “程局长,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好,安排周密,站位专业,没有打扰到群众,也没有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这说明你对工作的责任心很强,业务能力也很扎实。” 程度听得心跳骤然加速,一股热血涌上头顶,林省长这是在肯定他的工作,肯定他的能力。 他强忍着激动,保持着立正的姿势,不敢有丝毫松懈,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林望京顿了一下,目光越过程度的肩膀,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表,然后收回目光,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 “既然来了,先不要回去,一会儿陪我去个地方。” 程度差点没跳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无理取闹的陈岩石(第2/2页) 林省长主动让他留下来,这是多大的信任,多大的荣誉。 只是还没等程度回答,远远地就听到一个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中气十足。 “孙区长,原来你真的在这呢,你说你没事跑这干什么,不在办公室里待着,让我一阵好找,差点没把老骨头给折腾散架了!” 人还未至,声音先到,声音大的像是带着扩音器。 林望京一听这嗓门,就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陈岩石。 孙连城听到那个声音,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从容瞬间切换成了头疼。 他转过身,迎上陈岩石的目光,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陈老,您怎么来这了?有什么事儿您给我打个电话不就得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孙连城的语气尽量放得柔和,像是在哄一个脾气倔强的长辈,但眼底深处的那丝烦躁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不怪他,试问整个京州谁见了这老头不头疼,哪怕是达康书记也不例外啊。 “打电话?打电话说得清楚吗?” 陈岩石几步冲到孙连城面前,手一抬,那根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孙连城的鼻尖上。 “大风厂的事,电话里说一万遍也说不清楚,我今天来就是要当面问你,你到底管不管?” 孙连城的头瞬间大了三圈,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大风厂,又是大风厂。 这三个字最近就像魔咒一样缠着他,白天想,夜里梦,甩都甩不掉。 丁义珍在的时候,这事儿归丁义珍管,他孙连城最多也就是配合一下。 现在丁义珍进去了,所有的烂摊子全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理解大风厂工人们的心情,理解陈岩石的愤怒和着急,但理解归理解,事情总得依法依规办。 法律在那儿摆着,合同在那儿写着,法院的判决书在那儿盖着大红印章,他不是不想管,是没法管,也管不了。 “陈老,我已经跟您说了不止一遍,这块地法院都已经判了,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一页都有蔡成功的签名和公章,您找我也没用啊,我就是个区长,我不能推翻法院的判决啊。” 心中则是把丁义珍那个王八羔子骂了一百遍,都是他留下的烂摊子。 丁义珍在任的时候,跟山水集团不清不楚,跟蔡成功勾勾搭搭,把大风厂这块地搞得一塌糊涂,现在人进去了,锅却甩给了他。 “丁义珍已经被抓了,你现在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又是光明区的区长,我不找你找谁?” 陈岩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语气咄咄逼人,看得孙连城头疼不已,一个头两个大。 “我跟你说,孙区长,这里面一定涉及很严重的腐败!” 陈岩石越说越离谱,声音越来越大,直接耍起了无赖。 “山水集团是什么地方,你能不知道?他们通过巧取豪夺,把大风厂的股权从蔡成功手里给骗走了,这是明目张胆的欺诈,这件事你必须得管。” 看着陈岩石倚老卖老的模样,程度在旁边不爽很久了,当即开口帮腔道。 第110章 这老头很猛啊 第110章这老头很猛啊 看着陈岩石倚老卖老的模样,程度在旁边不爽很久了,当即开口帮腔道。 “陈老,孙区长都说了,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已经把全部的股权质押给了山水集团,金额是5000万元,白纸黑字,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结果呢,到期之后,大风厂无力偿还债务,山水集团起诉到法院,法院通过简易程序判决大风厂股权归山水集团所有,所有的程序都是合法的。” “大风厂如果不服,可以向上级法院提起复议,可以申诉,可以上诉,而不是在这里拦着不让拆,法治社会,一切都要依法办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像是在法庭上做辩护。 “现在大风厂这块地皮涨价了,价值十个亿,工人们对原来的补偿方案又不满意了,要求重新分配,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合同签了,钱拿了,地涨价了又要反悔?那要是地价跌了呢?山水集团是不是也可以找大风厂补差价?” 陈岩石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一块被烧透了的烙铁。 “你放屁!” 一看开口的是程度,陈岩石直接爆了粗口。 “大风厂股权被质押,工人们根本不知情,是蔡成功一个人背着全厂几百号工人干的,这不是工人的意思,这是蔡成功一个人的行为。” “你把合同拿出来看看,哪一页有工人的签字?哪一页有职工代表大会的决议?” “没有,什么都没有,你们现在拿这个合同来说事,不是欺负人是什么?不是欺诈是什么?不是腐败是什么?” 陈岩石越说越气,一口气没喘上来,猛地咳了两声,脸憋得更红了。 但他顾不上咳嗽,立刻又接上了话头,火力从孙连城转移到了程度上,从大风厂的问题转移到了程度个人的问题上。 “我还没说你呢,程度,别以为我不知道大风厂的拆迁队,就是你表弟常成虎负责的,那个常成虎是什么人?三天两头打架斗殴,欺压百姓,在京州地面上臭名昭著。” 陈岩石越说越气,矛头直接转向了程度。 “这里面说不定也有你的事,你是光明分局的公安局长,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种事,你管了吗?你制止了吗?你向市局汇报了吗?没有,你什么都没做,你不作为。” “陈老,您不要血口喷人!” 程度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带着一种被冤枉后的愤怒和委屈,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慌。 “常成虎虽然是我表弟,但他的行为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他是做拆迁工程的,我是当警察的,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他接工程、签合同、组织施工,我从来没有过问过,也从来没有给他开过任何后门。” “您不能因为他是我表弟,就说我也参与了,这不是讲道理,这是在搞株连,这是在搞封建社会的连坐。” 程度越说越急,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不是怕陈岩石,他是怕林望京误会,一个公安分局局长的亲表弟,在当地做拆迁工程,这要说一点关系没有,谁信? 虽然他确实没有参与,也确实没有给常成虎开过任何后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这老头很猛啊(第2/2页) 但这种事本就瓜田李下,一旦被贴上标签,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孙连城看到场面有些失控,再这样吵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他不能让陈岩石和程度在这里继续吵下去,更不能再让他们在林省长面前吵下去。 这已经不是家事,是公事,处理不好,他这个区长首当其冲地要负责任。 孙连城咬了咬牙,决定把球踢出去,踢给那个最能接球的人,快刀斩乱麻。 “陈老,李书记已经明确说了,大风厂的厂房,一周之内必须拆除。” 李达康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说一不二,谁的面子都不给,陈岩石去找他,怕是也讨不到好。 “什么?拆除?我看谁敢?” 他的声音嘶哑而决绝,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呐喊,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悲壮和执拗。 “谁要是敢动大风厂一砖一瓦,我陈岩石就是把这条老命豁出去了,也要跟他们没完!” 自从知道新任省委书记是沙瑞金之后,陈岩石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沙瑞金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老战友的儿子,算是他的养子,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有沙瑞金在省委坐着,他陈岩石不怕任何人,也不惧任何事。 孙连城闻言脸上的苦笑愈发浓重,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如何尽快脱身。 “陈老,我说了,我就是个干活的,跑腿的,领导怎么决策,我怎么执行,我没有这个权力,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您要是不满意,就去找李书记,找市委,找能拍板的人,跟我说再多,我也没办法。” 他继续把锅甩得干脆利落,反正达康书记血条厚,多这么一桩事不多,少这么一桩事不少。 “孙连城,你别以为我不敢去!” 陈岩石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大叫着,唾沫星子横飞。 “我现在就去市委找李达康,李达康如果不管,我就去找高育良,高育良如果也不管,我就去找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我就不信这偌大的汉东,就没有王法了。” 此言一出,孙连城和程度同时面色大变。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深的震惊和忌惮。 知道这老头人脉广,路子野,可也没想过这么猛。 竟然连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都认识,而且从这语气听来,还不是一般的认识,似乎交情颇深。 这要是真被他闹到省里去,闹到沙瑞金那里,这事可就大了。 不得不说,汉东这地方有些邪性。 孙连城和程度两个人加在一块,一个区长一个公安局长,竟然都不是陈岩石的对手。 怪不得陈岩石能在汉东横行无忌这么多年,这人身上那股豁得出去的劲儿,确实是体制内大多数人学不来的。 林望京知道,自己该出场了,再这么闹下去,这老头根本没完没了。 万一惹来了周围的群众,事情就不好收场了,到时候传出去,说省领导在视察的时候被一个老头堵着骂,那成什么体统? “陈岩石同志,许久不见了!” 第111章 监督了林望京十年 第111章监督了林望京十年 “陈岩石同志,许久不见了!” 林望京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具有某种魔力,沉稳而有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让陈岩石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个不停的老人,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张着嘴,瞪着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林望京,总觉得对方很熟悉,那张脸,那个声音,好像在哪儿见过,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了。他皱着眉头。 忽然,他指着林望京,惊呼道:“你是赵立春的女婿,林望京!” 这一声惊呼,带着几分意外,几分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不怪陈岩石一下认不出对方,毕竟两人已经好多年没见了。 “林望京,听说你现在是汉东省常务副省长,我问你大风厂的事你管不管?”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像是林望京欠他的一样,旁边站着的孙连城和程度他们脸色都变了。 一个退休的老头,对着堂堂常务副省长这样说话,这要换了别人,早翻脸了。 林望京却没有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那种平静本身,就足够让人心生敬畏。 “陈岩石同志,大风厂的股权纠纷属于京州市管辖范围内的具体事务,不是全省层面的宏观问题。” 林望京平静地说道,语气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你有问题可以找京州市的领导反映,找光明区的领导反映,逐级上报,依法依规,我虽然是常务副省长,但也不能越级插手下面的具体事务,你作为一个退休的老检察长,应该很清楚程序。” 陈岩石一听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痛心疾首和失望。 “好啊,林望京,以前我还以为你跟赵立春他们不一样,是个好官,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官当大了,官架子也大了,连老百姓的事都不愿意管了。” 这句话说得太重了,重到程度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林望京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经历过漫长岁月磨砺后的寒意。 “这还要多谢陈岩石同志。” 林望京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平静下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洪流。 “多谢你当年监督了我十年,让我时刻警醒,不给我一点犯错误的机会。”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落在孙连城和程度耳边,如同惊雷一般。 当年,就因为他是赵立春的女婿,又多次拒绝给大舅哥赵瑞龙开后门,陈岩石便认定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一个省委书记的女婿,怎么可能不帮大舅子的忙?于是,他像盯贼一样盯了林望京整整十年。 查他的工作,查他的生活,查他的社交圈,查他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查他的每一次职务变动,查他的每一个朋友和同事。 十年啊,整整十年,陈岩石愣是没有找出林望京任何违纪违法的证据。 至于他反映的赵立春同志的问题,从头到尾就一个。 当时,赵立春任京州市市长,陈岩石为汉东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监督了林望京十年(第2/2页) 在办公室未安装空调的情况下,赵立春同志前往招待所使用带空调的房间办公,他的行为被陈岩石视为脱离群众、搞特殊化、贪图享乐。 最终,陈岩石当面批评并逼迫赵立春在党组会上作检讨。 赵立春态度诚恳,承认错误,在全院大会上做了深刻检讨,丢了好大的面子。 而林望京,也记了他一辈子,不是因为岳父受了委屈。 而是因为陈岩石这种拿着放大镜找毛病的监督方式,让他在整整十年的时间里,不敢有任何松懈,不敢有任何懈怠。 所以,他对陈岩石这位退而不休的老同志,是有意见的。 “不是没有,是还没找到!” 陈岩石嘴硬地说道,但声音明显虚了几分,底气也没有刚才那么足了。 他不得不承认,林望京是他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最硬的一块骨头,也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就连赵立春都被他逼得当众检讨,被他在大会上公开批评,可偏偏拿林望京没有办法。 这个人,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他想找毛病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一旁的程度看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林望京面前,目光凶神恶煞地逼视着陈岩石,声音低沉而有力。 “陈老,你现在是在公开指控汉东省的常务副省长,请问你有证据吗?” 程度是万万没想到,这个陈岩石竟然盯了林省长整整十年。 十年啊,按照陈岩石这老头的脾气,拿着放大镜,追着一个省委书记的女婿不放,这是多大的执念和恨意? 他简直不敢想象那十年林望京是怎么度过的,面对一个前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的死缠烂打,那是什么滋味?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崩溃了。 陈岩石被他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摆手道: “我没有,程度,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只是说……我只是怀疑,只是猜测,我又没有定论,我又没有说他有问题,你急什么?” “哼,有没有您自己清楚!” 程度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大。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孙区长听到了,梅处长也听到了,你要是觉得自己的言行没有问题,那就跟我去一趟局里,就算是闹到省委,咱们也要把话说清楚。” 孙连城一看这阵势,立马上前来打圆场,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陈老,您不是还要去找李书记反映大风厂的情况吗?再不去,他就要下班了。” 孙连城心里清楚,仅凭刚才那几句话,还真不能把陈岩石怎么样。 这老头虽然嘴欠,但毕竟是老检察长,是为汉东做出过贡献的老革命,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能动他。 与其在这里闹得不可开交,不如赶紧让他走,息事宁人。 “对对对,我要去找李达康反映大风厂的情况,没空跟你们在这里争论!” 陈岩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扭头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 第112章 调研大风厂 第112章调研大风厂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总算是暂时平息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大风厂那堵围墙还立着,只要那片地皮还没有被推平,只要工人们的补偿问题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陈岩石这个人,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会像一根扎在光明区肉里的刺,时不时地刺痛一下,提醒所有人,他没有放弃,也不会放弃。 “林省长,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孙连城满脸歉意地看着林望京,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尴尬和自责。 虽然大风厂是丁义珍留下的烂摊子,但毕竟在他的辖区,总归是他的失职。 一个区长,连自己地盘上的矛盾都处理不好,还让常务副省长亲眼目睹了这场闹剧,这说出去都丢人。 林望京没有责怪孙连城的意思,甚至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陈岩石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连城,程度,这个大风厂看起来矛盾很突出啊,既然今天已经到这儿了,我们一起实地过去看看。” 孙连城一听急了,脸上的歉意瞬间变成了惊慌,他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伸手拦住林望京: “林省长,大风厂的工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那里面都是一群……都是一群不太好说话的人。真要去的话,是不是先让区里安排一下,做做准备工作,我们再过去?” “您现在这样去,万一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省委交代,怎么向李书记交代?” 他差点说出“刁民”两个字,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个陈岩石战斗力就已经够彪悍了,真要在大风厂遇到点什么事,他这个区长还干不干了? 到时候别说光明峰项目,就是自己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是啊,林省长,现在大风厂的工人已经自发组织了护厂队,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阻止强拆,保护工厂,一旦有陌生人靠近,立刻就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一群人就会围上来。” 程度也跟着附和,语气比孙连城更急切。 作为常成虎的表哥,他这个分局的局长最清楚大风厂的情况。 他手下的人去过大风厂好几次,每次都被工人们堵在门口,根本进不去。 那些工人,一个个红着眼睛,像护崽的母狼一样,谁靠近就跟谁拼命。 林望京听到这话,不但没有退缩,反而笑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紧张的脸,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如果是这样,那我更要过去看看了,矛盾越突出,说明问题越严重,大风厂的问题不解决,光明峰项目怎么推进?三百亿的投资,几十家投资商,不能因为一个厂子就卡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度身上:“再说了,有你程局长在,我怕什么?” 这话把程度堵得哑口无言,孙连城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梅晓歌,这是他们最后的指望了。 如果梅晓歌也认为不合适,他作为秘书,有权建议领导改变行程。 梅晓歌却没有接他们的茬,他直接面向林望京,语气干脆利落,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调研大风厂(第2/2页) “老板,是打车过去,还是让林师傅把车开过来?” 作为林望京的秘书,他的职责只有两个字——执行。 林望京决定的事,他从不质疑,从不犹豫,只会想着怎么把它落实好。 至于风险,那是他的事,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化解,而不是用不行来搪塞。 林望京满意地看了梅晓歌一眼,然后转向程度: “程局长,你应该是开车过来的吧?一会儿就劳烦你再充当一次司机,带我们去大风厂转一圈。” “领导您不嫌弃就好!” 话已至此,程度也不再坚持。 他转身去开车,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新款桑塔纳缓缓驶了过来。 很快,一行人上了车,林望京和孙连城坐在后排,梅晓歌坐在副驾,程度则是充当起了司机。 车子驶出广场,拐上主干道,朝着大风厂的方向驶去。 林望京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想起大风厂里面隐藏的二十吨汽油,林望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二十吨汽油,那不是开玩笑的,一旦爆了,整个京州都得完蛋,方圆几公里内将变成一片废墟。 就像曾经某个城市的港口大爆炸一样,举国震惊,从此一蹶不振,多少年都缓不过来。 他绝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在汉东发生,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提前把这个隐患清除掉。 这是对他自己负责,也是对京州七百万人民负责。 很快,车子来到了大风厂。 相较于不远处生机勃勃、塔吊林立、灯火辉煌的光明峰项目工地,这里显得死气沉沉,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林省长,这就是大风厂了。” 程度将车子停在大风厂门口几十米外的一棵老槐树下,熄了火,指了指前方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林望京摇下玻璃望去,只见整个大风厂黑灯瞎火,只有很少的几盏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破旧的窗户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 六七个工人散落在门口的各个角落,有的蹲着抽烟,有的靠着墙打电话,还有的大声吆喝着什么。 他们的衣服破旧,脸色灰暗,眼神里满是疲惫和麻木。 其中一人尤为引人瞩目,那就是王文革。 他脸上带着烧伤后的狰狞疤痕,眼神凶狠而执拗,透着底层工人特有的倔强与被逼到绝路的疯狂,像一头随时准备拼命的困兽。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聊天或发呆,而是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每一个车辆。 “程度,围着大风厂转一圈。” 林望京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好的,林省长。” 程度没有多问,重新发动车子,沿着大风厂的围墙缓缓行驶。 车子开得不快,像在夜游,但林望京的目光始终紧紧地盯着窗外,像是在寻找什么。 行至一半的时候,林望京忽然坐直了身体,指着不远处一扇正在关闭的大铁门说道。 “刚刚那道门是不是有一辆油罐车过去了?” 第113章 又不是恐怖分子 第113章又不是恐怖分子 “刚刚那道门是不是有一辆油罐车过去了?” 程度愣了一下,皱着眉头努力回忆,最终还是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 “林省长,我刚才注意力在开车上,没有看清,那扇门…好像确实是开了一下,但什么车进去的,我没注意。” 没有把握的事在林望京面前,程度可不敢乱说。 那辆车没有开一个灯,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省长,那是大风厂的后门,很久都没有开启了,锈得连钥匙都插不进去,怎么会有油罐车通过?” 孙连城满脸不解地从后座探过身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怀疑。 是不是林省长看错了?这个时间点、这个光线条件,看错也是很正常的。 林望京没有理会孙连城的质疑,也没有再纠结于有没有这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程度,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而严肃,语气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过的紧迫感。 “程局长,你的人还没撤吧?” 程度闻言心头一紧,后背不自觉地绷直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望京那双深邃的眼睛,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有力: “都在呢,林省长,不但没撤,我还在广场那边增加了好几个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好。” 林望京点了点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找几个身手好,比较机灵的同志,进去摸摸情况,从围墙缺口摸进去,重点检查有没有油罐车,有没有汽油桶,任何易燃易爆的东西都不能放过,动作要快,但要隐蔽。” 程度脸色大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白色。 他瞪大眼睛看着后视镜里林望京的倒影,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省长,您……您是怀疑大风厂的员工为了对抗政府,在厂子里藏了汽油?这……这不至于吧?他们是工人,不是恐怖分子……” “是啊,林省长,这些工人们应该不至于吧?” 孙连城也在一旁不确定的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望京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他没有办法解释自己是自己知道的,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程度他们。 “程局长,你不了解这些人被逼到绝路时会做出什么事。” “大风厂的股权被山水集团拿走,工人们拿不到应得的补偿,他们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被逼得无路可走了,在这种心态下,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汽油是他们能搞到的最简单,也最具破坏力的武器,如果有人暗中鼓动,他们做得出来。” 他停了一下,目光沉重地落在那扇紧闭的后门上,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叮嘱程度一样。 “如果大风厂里真的藏着大量汽油,一旦在拆迁过程中被引爆,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整个光明区,半个京州市,都要跟着遭殃,这个责任,我们谁都负不起。” 程度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他当然知道汽油爆炸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那是一场灾难。 规模小一点的,厂房烧毁,人员伤亡;规模大一点的,方圆几里地夷为平地,整座城市都要震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又不是恐怖分子(第2/2页) 到那时候,别说他这个公安局长了,就是李达康、高育良都得引咎辞职。 “林省长,我明白了。” 程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但坚定。 “我现在就去安排人,挑最机灵的,从围墙缺口摸进去,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报告,绝不擅自行动。” “去吧。” 林望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记住了,如果被发现了,立刻撤退,千万不要和工人起冲突,你们是警察,不是暴徒,任何时候,都不能先动手,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群众。” “是,林省长,我亲自带人进去!” 程度推开车门,健硕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看着程度离去的背影,林望京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车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孙连城坐在后座,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远处,有狗在叫,声音凄厉而悠长,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回荡。 所有人都在等,等程度的电话,等那个关于汽油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拉紧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叮铃铃……叮铃铃!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桑塔纳车里陡然响起,尖锐刺耳,打破了车内压抑的沉默。 几个人同时心头一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梅晓歌手中的手机上。 屏幕上跳动着“程度”两个字,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 “是程局长,老板!” 说话的时候,梅晓歌立刻按下接听键,并打开了外放,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让林望京第一时间听到消息。 “梅……梅处长,请转告林省长……” 电话那头,程度的声音急促而颤抖,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后怕。 “大风厂真的藏有汽油,就藏在厂区的油库里,十几辆油罐车排成一排,初步估计,最少十几吨,我亲眼看到的,千真万确!” 此话一出,林望京他们三个同时面色大变。 孙连城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林望京眉头紧锁,目光凝重,但神色依旧镇定。 不过林望京早有心理准备,短暂的震惊后立刻恢复了冷静。 他当机立断,声音沉稳而有力:“程度,你们马上撤出来,然后来见我。” 电话挂断,林望京没有丝毫的耽搁,目光转向梅晓歌,语速极快: “晓歌,给祁厅长打电话,让他立刻带人过来。” 这下,梅晓歌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此时的祁同伟还没有下班,正在办公室里思索着下一阶段的反黑工作。 看着手机上跳动的‘梅处长’三个字,他下意识的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听了。 “祁厅长,我是梅晓歌,林省长请您立刻到大风厂来,情况紧急!” 说话的时候,梅晓歌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尽力保持着镇定。 第114章 京州炸了 第114章京州炸了 听到梅晓歌在电话里说,大风厂里面藏了十几吨汽油,祁同伟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十几吨汽油,那是开玩笑的吗?那是足以把整个大风厂送上天的量,足以让方圆几公里变成一片火海! “梅处长,您现在和林省长必须马上撤离现场,太危险了!” 祁同伟的声音都在发颤,一边说一边已经小跑着冲出了办公室。 “我现在就带人过去,你们千万不要靠近厂区,退到安全距离以外!” “祁厅长,老板的意思是先不要出警。” 梅晓歌传达着林望京的指示,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工人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万一看到警车包围,以为是要强拆,一激动点燃了汽油,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置这十几吨汽油,不能打草惊蛇。” “好的,梅处长,我知道了,我会注意方式的。” 祁同伟挂断电话,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就拨通了高育良的座机。 他知道,这件事太大了,他一个人扛不住,必须第一时间向省委汇报。 正在办公室研究全省政法工作的高育良,看着桌子上的红色电话响起,心头一跳。 这部电话,是专线,非紧急事件不会响起,上一次它响,是丁义珍出事的时候;这一次,又出什么事了?他没有犹豫,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育良书记,刚刚林省长的秘书通知我,他们在大风厂发现了十几吨汽油,就藏在厂区的仓库里!” 祁同伟的声音急促而紧张,“我现在正在赶过去的路上,省厅的排爆专家和消防队也在集结。” 刚刚还风轻云淡、气定神闲地翻着文件的高育良,听到这个消息也坐不住了,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十几吨汽油?”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拔高,怒不可遏。 “十几吨汽油进了工厂,他这个市委书记居然一无所知?李达康是干什么吃的?下面的区长、公安局长,都是干什么吃的?” 高育良说完,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要是爆炸了,别说祁同伟,就是他这个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也扛不住啊。 整个京州市中心都有可能被波及,成千上万的百姓将面临生命威胁,这将是建国以来最大的公共安全事故之一,他高育良也要被问责。 “同伟,一定要把十几吨汽油全都控制起来,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绝对不能发生爆炸!” 高育良的声音里满是郑重和急切。 “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做到!这是死命令!” “我知道,育良书记。” 祁同伟一边上车一边回答,声音沉稳了几分。 “现在林省长还在大风厂附近等着,没有撤离,他的意思是先不要大规模出警,避免刺激工人。达康书记那边,就由您来通知吧。毕竟大风厂在他的辖区,这件事他必须第一时间知情。” 出门前,他已经给省厅下了命令。 他自己这辆车,一路绿灯,所有的交通岗都接到了指令,沿途的交警都在路口疏导交通,为他开辟绿色通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京州炸了(第2/2页) “同伟,你尽快赶过去,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之后先跟林省长汇合,了解清楚情况,然后给我一个准确的判断。” “达康书记那边我来跟他说,你在现场,不要擅自作主,一切行动听林省长的指挥。” 高育良的声音条理清晰,一字一句都像是经过反复推敲后再说出来的。 “还有,一定要注意林省长的安全,他不能有任何闪失,你到了之后,第一时间把安保工作抓起来。” “明白,育良书记。” 祁同伟说完,挂断了电话。 高育良放下听筒,没有片刻停顿,立刻在座机上按下了李达康的号码。 此时的李达康正在家里的书房研究京州地铁一号线的最新修改方案。 这是他倾注了大量心血的项目,也是他在京州留下的又一笔政绩。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高育良”。 李达康的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涌起。 高育良这个人,如果不是有大事,不会在晚上给他打电话。 他没有犹豫,放下铅笔,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育良书记,我是李达康。” 李达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高育良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达康书记,刚刚得到消息,大风厂里面藏着十几吨汽油,省委已经接到了报告,省公安厅的祁厅长正在赶过去的路上,你现在立刻赶过去,亲自坐镇指挥。” 李达康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桌上的图纸被带起的风吹得飘了起来,散落一地。 但他顾不上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十几吨汽油?情况属实吗?育良书记,这个消息是谁报上来的?核实过了没有?” 李达康的声音急促而尖锐,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他走路的步子又大又快,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着,和他平时的稳重判若两人。 “据祁同伟说,这是林省长的秘书给他打的电话。” 高育良的语气低沉而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李达康心口上。 “目前,林省长本人就在大风厂附近,还没有撤离,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需要你到了现场之后自己判断。” 李达康闻言,心头更是猛地一沉,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 林省长也在大风厂?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丁义珍的事还没了结,光明峰项目又出了状况,现在大风厂又来了十几吨汽油。 这一件接一件的糟心事,像是有人故意在跟他过不去。 “达康书记,情况紧急,我就不多说了。” 高育良的声音将李达康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现在以省委的名义要求你,必须妥善处理,绝对不能让这十几吨汽油发生爆炸。”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做到,这是底线,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向省委报告,我就坐在电话旁边等。” 第115章 程度上桌 第115章程度上桌 “好的,育良书记,我现在就过去,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向省委汇报。” 李达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颤。 挂断电话,李达康已经走出了家门,他的专车也已经停在门口。 此时的他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一上车就对着司机吼道: “去大风厂,快!越快越好!” 等车子发动起来,他第一时间给赵东来去了个电话。 “赵东来,我问你,大风厂那十几吨汽油是怎么回事?” 李达康的声音大得像在咆哮,震得赵东来的耳膜嗡嗡作响。 听着电话这边传来的咆哮声,赵东来都懵了,他刚从市局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脱下警服,就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李书记,出什么事了?” 赵东来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十几吨汽油? 大风厂的拆迁纠纷他知道,可从来没听说过那里藏了什么汽油,更别提十几吨,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李达康一听这话,血压直飙,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爆血管。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丁义珍被抓之前,张树立和孙连城也是这样跟他说的,“不清楚”“不知道”“没发现”。 一个个都说不知道,一个个都说不清楚。 结果呢?丁义珍差点跑了,大风厂出了问题,十几吨汽油藏在眼皮子底下,他这个市委书记一无所知,下面的区长、公安局长也一无所知。 “还出什么事?” 李达康的声音更大了,大到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他一眼。 “林省长亲自发现大风厂的工人们在厂区里藏了十几吨汽油,你们的眼睛是长到后脑勺上了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个公安局局长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你是不是也想跟丁义珍一样,等我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李达康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手都在发抖。 他在心里已经在骂娘了,自己手下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吗?张树立是,孙连城是,现在赵东来也是。 他李达康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群废物?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天要被这帮蠢货给活活坑死。 丁义珍的事已经够让他被动了,如果再出个汽油爆炸,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李书记,我是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赵东来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顿,心情也不是很好,但不敢顶嘴,只能忍着。 “这样,您别着急,我现在就去大风厂,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行了,你也别调查了,赶紧过来吧。” 李达康的声音依然很大,但火气明显比刚才小了一些,从暴怒变成了急躁。 “你现在赶紧过来,你们省厅的祁厅长已经在路上了,林省长也一直在现场等着,你这个京州市公安局局长,难道要等别人把活都干完了才来?” 终究是自己的心腹爱将,李达康虽然生气,但也不忍心太过苛责。 这时候再不好好表现一下,回头追究起来,一个失察之罪是跑不掉的,赵东来是他的人,赵东来出了事,他脸上也无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程度上桌(第2/2页) “是是是,李书记,我现在就过去!” 赵东来的声音终于变得急促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他抓起车钥匙的声响,紧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李达康挂断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心跳还是很快,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汽油、大风厂、林省长、祁同伟、赵东来、高育良的指示、省委的要求、光明峰项目、丁义珍的烂摊子…… 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口沸腾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随时都可能溢出来。 “开快点。” 忽然,李达康对司机说了一句,声音沙哑而疲惫,然后又补了一句,“再快点。” 司机没有说话,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的奥迪a6像一支离弦的箭,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而去。 远处,几道车灯刺破黑暗,由远及近,几乎是前后脚抵达。 李达康的黑色奥迪,祁同伟的丰田普拉多,赵东来的警用越野,三个人推开车门,快步朝着林望京的方向走来。 看着从桑塔纳走出来的林望京,三人先是一脸惊讶。 堂堂常务副省长,竟然坐着一辆普通的桑塔纳,站在大风厂几百米外的马路边上,像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 随后,三人全都一路小跑,脚步急促,李达康最先冲到林望京面前,气还没喘匀,张嘴就是检讨: “林省长,我检讨,是我工作不到位,是我对下面的干部管理不严,是我——” “达康书记。” 林望京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检讨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如何把这十几吨汽油从大风厂安全地运出来,汽油多在里面待一分钟,京州市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李达康被噎了一下,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林望京这是在给他留面子,当着祁同伟、赵东来、孙连城这么多人的面,如果真让他把检讨说完,那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威信就算是丢光了。 林望京侧过身,指了指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程度。 程度的脸上还挂着潜入厂区时沾上的灰,衣服上蹭了好几个黑印子,头发也有些乱,但腰板挺得很直,目光坚定而沉稳。 “达康书记,这是光明分局的局长程度。” 林望京的声音不高不低,“就是他带人潜入大风厂摸查的情况,现在厂区里的情况,他最清楚,具体的,让他跟你说。” 李达康的目光落在程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知道程度,可不熟,但今天,他记住了。 大风厂在他的辖区,出了这么大的事,最后是光明分局的人先摸进去查清了情况。 而他这个市委书记、赵东来这个市局局长,都是从林省长那里得到的消息。 这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同时也有一丝意外和庆幸,好歹,光明区还有人干了点实事,没让他李达康在林省长面前把脸丢尽。 “你是光明分局的程度?” 第116章 我补充一下 第116章我补充一下 “你是光明分局的程度?” 李达康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沉而急促,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程度脸上。 “快说说,大风厂的汽油到底是怎么回事?藏在哪里?有多少?怎么进去的?有没有人看守?你把你掌握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要漏。” 虽然来的路上已经了解了大概,但李达康必须掌握全部情况,才能做出判断。 “李书记,情况是这样的,我跟分局的几个同事,潜进去之后,发现大风厂里有一个自备汽油库,是给厂里的运输车辆加油用的,并且随时保持着满库状态。” 程度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气中比画着厂区的大致布局,像是在给领导们看一张无形的图纸。 “根据我们的初步摸查,最少不低于十五吨,多的话可能在二十吨上下。” 此时的程度真是激动到了极点。 他什么时候能够直接向李达康汇报工作了,还是在赵东来和祁同伟面前。 今天他可谓是风头出尽,不过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林省长给的,他别的没有,只有忠诚。 “工人们知不知道?”李达康追问,声音更急了。 “肯定知道。” 程度斩钉截铁地说,“这些汽油,就是大风厂的工人开着油罐车运进来的。” 李达康的脸色更难看了,祁同伟和赵东来站在一旁,面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等到程度说完,林望京的目光从李达康身上移开,落在祁同伟和赵东来脸上。 “祁厅长、赵局长,你们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什么建议。” 祁同伟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如山,显然是早有准备。 “林省长,达康书记,刚刚来的路上,我已经通知了省厅最有经验的专业力量,排爆、消防、特警,一个都不少,各种装备也都准备好了,所有人都已经在集结待命,只待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以行动。” “我建议让消防总队以检查的名义进入大风厂,找机会把这十几吨汽油拉出来,如果不行,再让特警上。” 赵东来听了祁同伟的话,立刻也往前迈了一步,不甘落后。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让省厅全包了,那市局的脸就丢大了。 大风厂在京州市的地盘上,出了问题市局一无所知,解决问题市局插不上手,那他这个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以后还怎么干? “林省长,我们京州市局这边也准备好了。” 赵东来的声音洪亮而急促。 “我已经下令调集京州市消防支队和公安分局的力量,消防六个中队全部进入战备状态,公安也这边抽了两个特勤大队,共计两百余人,全部便装隐蔽集结。” “只要行动开始,我们立刻就能冲进大风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十几吨汽油全部接管。” “而且这里是京州,我们市局的同志对大风厂更熟悉,行动效率也会更高。” 趁着林望京、祁同伟和赵东来说话的时候。 孙连城已经悄悄来到了李达康的身前,小声地向他汇报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从在政务服务中心门口遇到陈岩石开始,到陈岩石大闹广场,扬言要找李达康、高育良和新来的省委书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我补充一下(第2/2页) 再到林省长决定来大风厂看看,途中发现油罐车,程度潜入侦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 听到陈岩石的时候,李达康心里忍不住暗骂两句,这个老头,退休了也不消停,到处掺和。 大风厂如果不是他一直在中间搅和,给工人撑腰,煽动工人情绪,说不定早就拆了,哪还有这档子事? “达康书记,你的意见呢?” 听完祁同伟和赵东来的汇报,林望京又把目光看向了李达康,他是京州市委书记,大风厂在他的地盘上,他的意见很重要。 李达康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祁同伟,又看了看赵东来,眉头紧锁,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祁同伟的方案稳,专业力量强,但省厅的人对大风厂的情况不够熟悉,可能会耽误时间。 赵东来的方案快,本地力量熟悉情况,但京州市局有没有能力处理这么大规模的汽油转运,他心里没底。 两个方案各有利弊,他需要做一个权衡,做一个决定。 “林省长,我认为可以同时采纳祁厅长和赵局长他们的意见。” 李达康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低沉而坚定,像是在下一个赌注。 “我的想法是,让省厅的消防以‘例行消防安全检查’的名义进入大风厂,不提汽油的事,先把那十几吨汽油控制住,然后再分批次,小规模地将汽油转运出去。” “名义上可以说是‘配合政府安全检查,消除火灾隐患’,名正言顺,工人没有理由阻拦。” “等汽油全部运走了,我们再跟工人谈补偿、谈拆迁,汽油没了,他们的底气就没了,底牌就没了,剩下的事情就好谈了。” 林望京听完点了点头,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达康书记的意见,我基本上是同意的,但是我补充三点。” “一是,祁厅长,赵局长,这次行动由你们省厅和市局联合一起,省厅出消防总队,专业技术力量和排爆装备,市局出人对地形和现场情况进行摸底排查。” “二是,这次行动方案,联合制定,由祁厅长牵头,赵局长配合,不分主次,目标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安全的方式,把这十几吨汽油从大风厂里弄出来。” “三是,我不要求快,但要确保万无一失,行动时间暂定明天上午,当然了,如果发现工人今晚有引爆的可能,我授权你们可以立即采取紧急措施,无需请示。” 林望京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把这十几吨汽油拉出来,立刻转移,全部清空。 可是他心里清楚,这样一来,无疑会迅速激化矛盾。 工人们本来情绪就不稳定,深更半夜来一堆警察和消防,他们会怎么想? 会不会以为政府要强行清场?会不会狗急跳墙,点燃汽油?那样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最好是等到明天,天亮了,让消防总队以安全检查的名义出动,顺理成章,才是最稳妥的方案。 他不想因为一时心急,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第117章 领导把你放心上 第117章领导把你放心上 安排好大风厂的十几吨汽油,林望京便放心地离开了。 李达康他们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这些年就算白干了。 夜风拂面,带着深秋的凉意,他裹紧了外套,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桑塔纳。 这次,还是程度给他当司机,梅晓歌都被允许下班了,对此,程度求之不得。 能给林省长当司机,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美差,别说开车了,就是给林省长提鞋,他都乐意。 车子缓缓驶离大风厂,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程度双手握着方向盘,他的余光不时扫过后视镜,看不出对方任何表情。 刚才在大风厂门口那一幕还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李达康、祁同伟、赵东来,三位大佬并肩站着,听自己汇报情况。 程度做了这么多年公安局局长,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他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林望京。 这个人,只用了不到一晚上的时间,就把他从一个普通的分局局长,推到了全市政法系统的聚光灯下。 这份知遇之恩,他程度记在心里了。 “程度,听说你跟山水庄园走得很近。” 林望京靠在座椅上,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闲聊今天的天气,但问出的每一个字都让程度后背发凉。 他没想到,林省长连这种小事都一清二楚。 山水庄园是什么地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是赵瑞龙的地盘,是京州最大的销金窟,也是各种关系交织的节点。 他在光明分局当了这么多年局长,自认为做事一向谨慎,去山水庄园也都是私下低调、不引人注目。 可在林省长面前,这些好像都是透明的。 “林省长,也没有经常,就是偶尔。” 程度小心翼翼地说道,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是从语气里露了出来。 “都是正常的工作需要,山水庄园在我们光明区的辖区内,有些治安巡查、活动安保的事情,会跟他们那边对接。” “高小琴高总为人也很客气,有时候留我喝杯茶,吃个饭,都是场面上的事,没有别的。” 他不敢说得太满,也不敢说得太空。 面对林望京这样的人物,任何敷衍和欺骗都是自寻死路。 他能做的,就是把事实摆出来,把姿态放低,让领导自己判断。 “是吗?” 林望京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那道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又像是在审案子。 “那山水庄园和大风厂的股权是怎么回事?” 程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他知道,这个问题才是今晚的正题。 大风厂的汽油、护厂队的抵抗、陈岩石的掺和,所有这些表象下面,最核心的矛盾就是股权。 而股权纠纷的背后,站着的是山水集团,是赵瑞龙,是那个他不愿意也不敢多提的名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尽量让自己显得客观,不带任何立场。 “林省长,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股权纠纷,其实说起来并不复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领导把你放心上(第2/2页) 程度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 “事情起因是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向山水集团借款五千万,用大风厂百分之八十的股权做了质押。” “合同白纸黑字,公证处公证,法院备案,每一步程序都走完了,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到期之后,大风厂无力偿还这笔债务,山水集团便通过司法程序,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过审理,判决大风厂的股权归山水集团所有。” “因此,从法律层面讲,山水集团拿股权,是合法的,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 “问题出在后头,大风厂那块地,原来的性质是工业用地,不值钱。” “但政府已经把它规划进了光明峰项目,变成了商业住宅用地,这一下,地价预期从原来的几千万,一下子飙到了十个亿的级别。” 程度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偏偏这个时候,工人们发现自己的股权没了,蔡成功那个孙子,根本没把股权质押的事告诉厂里的工人们。” “工人们一直以为股权还是大家的,拆迁的时候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笔钱,后半辈子有着落了。” “结果突然之间,股权归了山水集团,工厂要拆,地皮要卖,十个亿跟他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说白了,就是钱闹的。” 程度说完,小心翼翼地通过后视镜看了林望京一眼。 林望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像是在听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但林望京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程度说得那么简单。 这中间少不了赵瑞龙的手笔,他借控股大风厂之名,规避补缴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意图低价获取升值后的土地开发权。 这种操作,在房地产行业不是什么新鲜事,很多有背景的商人都在这么干。 合法吗?从程序上看,每一步都合法,合规吗?从监管角度看,处处都是擦边球。 这无可厚非,商人嘛,都是重利的,追逐利润是天性。 山水集团砸进去五千万,现在地皮值十个亿,翻二十倍的利润,谁不眼红?谁愿意放手?换了任何一个商人,都不会轻易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可是工人们不管这些,在他们的认知里,大风厂是他们干了一辈子的地方,是他们青春和汗水的见证,是他们退休后唯一的指望。 现在,工厂要被拆了,地皮要被卖了,十个亿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下半辈子的保障在哪里? 他们不知道什么股权质押、什么司法程序、什么商业逻辑,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林望京收回目光,看向驾驶座上的程度,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程度,告诉你表弟常成虎,拆迁一定要合法合规,绝对不能搞非法暴力那一套,更不能发生群体性事件。” 林望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出了问题,谁的面子都不好使,该抓的抓,该办的办,你身为光明分局的局长,辖区内的拆迁工作,你要盯紧了。” 第118章 妻子的电话 第118章妻子的电话 程度知道,林省长这是在敲打他,是在提醒他,也是在给他机会。 可是那又如何?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光明分局局长,能被林省长敲打,那是他的福气。 他不仅没有感到惶恐,反而荣幸万分。 这说明,领导把你放在心上,说明你还有进步的空间。 领导你放心,我程度别的没有,必将献上我的忠诚,绝无二心,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稳了。 虽然看不到后排林望京的表情,但程度不敢有半点马虎,立刻声音坚定的说道: “林省长您放心,我一定嘱咐我表弟,让他依法依规做事,做一个守法的好公民,拆迁的事,我亲自盯着,绝不出任何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透出一种少见的狠劲儿。 不是对林望京的狠,是对他自己那个不争气的表弟的狠。 常成虎那个人他太了解了,胆大、贪心、做事不计后果,加上手里有一帮拆迁队,稍不注意就会惹出大祸。 以前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人命,他都懒得管。 但从今天起,从林省长这句话落地的那一刻起,他必须管,而且要管好。 对于程度,林望京还是欣赏的。 为了报答祁同伟的知遇之恩,就算被捕,面临十几年的刑期,他也没有出卖对方。 反而说出了那句让人记忆犹深的台词: “我们厅长去哪了怎么会告诉我?我既不想说,也不知道。” 随后,程度主动伸出双手,让办案人员铐上自己,眼神平静,面色如常。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更没有卑躬屈膝的求饶,表现出一种宁死不供的决绝。 试问现实生活中,等到兵败如山倒,树倒猢狲散的那一天,有几个人还有他这样的风度和骨气? 大多数人不是互相攀咬,就是哭爹喊娘,像程度这样知恩图报的,反而让人生出几分敬意。 这份忠诚,虽用错了地方,却也不失为一种做人的底线。 林望京希望,这一世的程度,能把这份忠诚用在正道上。 就在林望京走神之际,他的手机响了。 看着手机上熟悉的号码,林望京嘴角不由得浮现一丝微笑。 那笑容里满是温暖和柔情,与刚才那个在大风厂前指挥若定的官员判若两人。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松弛和温和: “喂,老婆。” 程度坐在驾驶座上,耳朵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老婆”。 他二话不说,立刻伸手将主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 程度的动作做得自然又妥帖,领导跟夫人说私房话,他一个外人,怎么能听呢。 “老公,刚刚哥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今天晚上约他见面。” 电话那边传来了妻子赵灵筠的声音,清脆而温柔,带着几分娇嗔。 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和丈夫了。 一个嚣张跋扈惯了,一个沉稳如山从不轻易出手;一个见了妹夫就心虚,一个从来不给大舅哥留面子。 “呵呵,大舅哥电话都打到你那了!” 林望京笑了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 “哼,你还不知道,我哥其实心底还是怕你的。” 妻子娇哼一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别看他在外面张牙舞爪,在你面前就是一只纸老虎。” “这次你主动约他,更是让他心里没底,一晚上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你是不是要收拾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妻子的电话(第2/2页) 林望京听着妻子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赵瑞龙这个人,确实如妻子所说,在汉东横着走,在商场上翻云覆雨。 可偏偏在他这个妹夫面前,无计可施。 不是林望京有多厉害,而是赵瑞龙心里清楚,他这个妹夫从不吃他那一套,也从不给他任何特殊照顾。 久而久之,这种“不给面子”反而成了一种无形的威慑,你永远摸不透他的底线在哪里,就永远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不用担心,老婆。” 林望京的语气变得沉稳起来,带着一种让妻子安心的笃定。 “就是汉东这边的情况有些复杂,有些事需要跟大舅哥当面聊一下,不是兴师问罪。” 赵灵筠听完没有说话,似乎在消化林望京话里的信息。 她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事,这是她作为干部家属的分寸感。 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需要我过去吗?老公。” 她知道汉东的水有多深,也知道自己大哥有多不省心,更知道丈夫夹在中间有多为难。 林望京轻轻摇了摇头,虽然知道妻子看不到,但那是他的习惯动作。 “不用,我在,问题不大,你就安心在京城带孩子,这边的事我能处理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和迟疑,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担当,让电话那头的赵灵筠心里踏实了许多。 “你跟孩子在京城还好吗?” 林望京的声音又柔了几分,带着一种父亲和丈夫特有的牵挂。 “他们最近淘不淘气?老二是不是又在欺负老大?” 听着林望京的话,赵灵筠的声音一下子轻快了起来。 “儿子还好,最近在学校表现不错,老师还表扬他了呢。” “女儿……唉,天天吵着要见你。晚上睡觉前非要抱着你的照片才能睡着,昨天晚上还问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哄了好半天才哄好。” 她的语气里有些头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甜蜜包裹着的幸福。 林望京的心里猛地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女儿才六岁,正是最黏人的年纪。 自己来汉东这几个月,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视频电话女儿都抱着屏幕不肯放手,小嘴一瘪一瘪的,看得他心里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度: “老婆,过段时间我要进京跑项目,应该能待几天,到时候好好陪陪你们娘仨,带女儿去她想去的地方。” “那太好了!” 赵灵筠听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欣喜和期待。 “你上次就说要来,结果临时有事改期了,女儿失望了好几天,这次你可不能再放鸽子了。” “这次一定。” 林望京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下一个不能反悔的承诺。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家里长短,女儿的幼儿园趣事,儿子的考试成绩,京城最近的天气,林望京在汉东的吃住是否习惯。 这些零零碎碎的闲话,在旁人听来或许无聊,但在他们之间,却是维系感情最重要的纽带。 从当初谈恋爱开始,两人就养成了经常通话的习惯,哪怕只是一句“今天吃了什么”,也要在睡前聊上几句。 这个习惯延续了十几年,从未间断。 电话粥煲了十几分钟,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第119章 热情的大舅哥 第119章热情的大舅哥 京州,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安静地藏在一片老旧居民区的深处。 这里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甚至连门牌号都被刻意抹去了。 青砖灰墙,铁门紧闭,从外面看,跟普通民居没什么两样,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这里是京州最隐秘的私房菜馆之一。 它平时不对外开放,只对特定圈子的内部人士开放。 规模不大,里外不过三四个包厢,但胜在安静和隐秘,绝不会被打扰。 来的客人非富即贵,不是政界要员,就是商界大佬,普通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据说,这里的厨师是钓鱼台国宾馆退下来的老师傅,食材都是每天从原产地空运过来的,一桌菜的价格,够普通人吃一年的。 今晚,这里被赵瑞龙整个包了下来,从菜品到服务,从酒水到卫生,全是他一手操办的,没有假借他人之手。 他不放心,这个饭局,他必须亲自盯着,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纰漏。 他和林望京约的是晚上八点,七点四十,赵瑞龙就已经站在院子门口,焦急地踱来踱去。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看上去像是刻意营造出一种随意的感觉。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一会儿看看手表,一会儿望望巷口。 好在他没有等太久。 七点五十三分,巷口拐进来一辆黑色桑塔纳,车灯在夜空中划出两道平稳的光弧。 赵瑞龙的目光猛地锁住了那辆车,不是因为这辆车有多显眼,而是因为这辆车他认识。 程度怎么来了? 赵瑞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程度一路小跑地绕到后门,毕恭毕敬地打开了后排的车门,微微躬身,手挡在车门上沿。 下一刻,林望京从车里走了出来。 白衬衫,深色行政夹克,看起来也很随意,但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赵瑞龙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有些空白,不是没见过林望京,是不习惯看到他从程度的车里出来。 程度是什么人?是他赵瑞龙在光明区的关系网里的一颗棋子,是他在公安系统里埋下的一条暗线。 可现在,这颗棋子正恭恭敬敬地给林望京开车门,这意味着什么?赵瑞龙不敢深想,也没时间深想。 一秒钟的僵硬之后,赵瑞龙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热情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大步迎上去,双手伸出,声音洪亮而亲切。 “妹夫,你终于来了!我在这儿可是等了你老半天了,这地方不好找吧?” 林望京看着自己这位大舅哥脸上的笑容,心中有些好笑。 如果不是他足够了解赵瑞龙,还真以为他是真心实意地在等自己。 这个大舅哥,别的本事没有,见人说话的本事,那是一流的。 “进去说吧,瑞龙。” 林望京点了点头,没有握手,没有寒暄,径直朝院子里面走去。 赵瑞龙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了上去,落后半步的位置,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主人”的姿态,却又不敢显得太亲近。 院子里很安静,正堂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没有服务员,没有保安,甚至连前台都没有,赵瑞龙亲自引路,推开正堂的门,侧身让林望京先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热情的大舅哥(第2/2页)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红木桌椅,素色桌布,一瓶时令插花摆在窗台上,旁边是一盏古色古香的铜灯。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意疏淡,意境深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若有若无,不腻人,不张扬,恰到好处地压住了酒菜的味道。 这种低调中不失个性的做派,很符合赵瑞龙的审美,不显山露水,但处处透着“我有实力”的底气。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凉菜,酒已经倒好了两杯。 程度上前,动作麻利地将酒重新斟了一遍,确保杯中没有一丝灰尘,又给两人倒了杯茶,然后退后一步,微微弯了弯腰: “林省长,赵总,酒已备好,我在外面候着,有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包厢,轻轻地带上了门。 他没有走远,而是找了一个能看清整条走廊,又能听到包厢内动静的位置,笔直地站定。 他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今晚的饭局,林省长点名让他当司机,又带他来这个地方,那就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 包厢里的光线温暖而柔和,红木桌面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倒影。 赵瑞龙端起酒杯,脸上的笑容比进门时多了几分真实,不是因为他放松了,而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放松的话题。 “妹夫,上次帝京苑的事,我得好好谢谢你。” 赵瑞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着一种商人算完账后发现利润远超预期的满足感。 “白捡了两个多亿啊,这活儿来钱太快了,你是没见着,那别墅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跟砖墙似的。” 说起赵德汉的那两个多亿现金,赵瑞龙心里那叫一个美。 “我当时就想,这赵德汉一个小小的处长,哪来这么多钱?后来一想,管他哪来的呢,反正现在是我的了。” 赵德汉那两个多亿的现金,从帝京苑别墅转移出来的时候,他亲眼看着一摞一摞地装进箱子,一箱一箱地搬上车。 那场面,比他做过的任何一单生意都震撼。 他第一次发现,帮妹夫办事不仅不亏,还能赚大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如果再来几次,二叔让自己捐的那五个亿,可不就有着落了?到时候一分钱都不用从自己兜里掏,多划算。 “我说了,这些钱怎么处置我不管,只要把事办了就行。” 林望京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如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对赵瑞龙怎么处理那笔钱不感兴趣,也不想过问,他只知道,账本安全了,这就够了。 虽然眼前的大舅哥给老爷子惹了不少麻烦,这些年干的破事一箩筐,但这件事办的还是靠谱的,关键时刻不拖后腿。 林望京微微抬头,目光穿过暖黄色的灯光,落在赵瑞龙脸上。 那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平静得让赵瑞龙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几分。 “瑞龙,知道这次为什么找你吗?” 第120章 林望京的意外 第120章林望京的意外 “瑞龙,知道这次为什么找你吗?” 赵瑞龙心里一紧,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了三秒钟,试探着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 “是因为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还是美食城的拆迁补偿问题?” 在他看来,能让这位妹夫亲自约见自己,当下也只有这两件事了。 “新来的省委书记我能应对,美食城的拆迁问题有二叔盯着,我也放心。” 林望京看着赵瑞龙平静的说道,并没有把这两件事放在心上。 “今天找你主要是另外两件事,一是大风厂股权质押的事,二是你往后生意上的事。” 赵瑞龙一听,脸色微变,果然,他就知道今天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美食城的事还没完,大风厂的事又来了,这个妹夫,怎么尽盯着他的产业不放? “大风厂股权怎么了?” 赵瑞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不耐烦。 “法院都已经判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蔡成功签字画押的,公证处公证过的,一切都合法合规。” “是不是那帮工人又开始闹事了?我告诉你,妹夫,他们就是一群刁民,给他们钱的时候一个个伸手揣进了自己口袋,现在地皮涨了又反悔,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说起大风厂他就窝火,他原本还指望靠着这块地从工业用地变商业住宅用地的差价大赚一笔。 十个亿的预期利润啊,足以弥补他其它生意上的亏空。 可结果呢?工人护厂,陈岩石上访,法院判决被搁置,拆迁进度一拖再拖。 搞得他资金都被套了,计划好的项目节点一个都赶不上,这口气,他憋了大半年了。 林望京没有打断他,等他发泄完了,才慢慢开口。 “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股权质押一事,我已经了解过了。” 林望京的目光直视赵瑞龙,不闪不避,直指问题的核心。 “从法律程序上看,每一步都走得通,借款、质押、违约、起诉、判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法院的判决书我看了,确实挑不出毛病。”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平静的下面,藏着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但是,瑞龙,你是生意人,我也是做过经济工作的人,这里面的门道,你清楚,我也清楚。” “在大风厂将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住宅用地的审批过程中,山水集团接手大风厂的股权,是巧合还是有预判?这些问题,想必你心里有数。” 林望京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戳进了赵瑞龙的心里。 迎上林望京那道平静却深邃的目光,赵瑞龙心底一虚。 他不是第一次被妹夫这样看着,但每一次,那种被看穿的感觉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林望京说的那些事,真要细查起来,当然没那么简单。 山水集团能在京州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当然不只是合法经营。 那些跟政府部门的“沟通”,对那些关键审批节点的“精准把握”,对土地价值走势的“超前预判”。 哪一样是干干净净的?哪一样经得起深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林望京的意外(第2/2页) 赵瑞龙嘴角抽了抽,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林望京了,这个妹夫从来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出牌。 他能说出这些话,说明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不然他就不是林望京了。 争辩只会让他难堪,配合才是唯一的出路,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惹怒林望京。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团火硬生生压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认命: “那你说我怎么办吧?” 他清楚,林望京今天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 “我的建议是,山水集团再拿出五千万来,给大风厂的工人当安置费。” 林望京嘴角微微上扬,他要的就是赵瑞龙这个态度。 “这笔钱直接发到所有工人手上,不是补偿,是安置费,名义上好听,工人们面子上过得去,你里子也不亏,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数字不是随口说的,五千万,刚好是蔡成功当初从山水集团借走的那笔钱的数额。 在法律上,这笔钱也是工人们的,可蔡成功一分都没有给他们,不怪工人们愤怒。 “可以。” 让林望京意外的是,赵瑞龙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先说好啊,妹夫,我这可是完全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赵瑞龙有一副全看在他的面子上说道。 “要不是你开口,换别人来,别说5000万,就是五千块我都不给,那些工人,凭什么?又不是我欠他们的。” 赵瑞龙看出了林望京的意外,心里有些得意。 五千万,这个数字放在平时,他至少要跟林望京磨半个小时,但现在?算个屁。 自己刚在帝京苑白捡了两个多亿,拿出五千万来做人情,肉都不痛一下。 更何况,大风厂那块地要是能顺利开发,十个亿的利润在那里等着,五千万不过是毛毛雨。 最重要的是,回汉东之前,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切听妹夫的。 这句话,赵立春说了不止一遍,赵瑞龙可不敢阴奉阳违。 要是自己敢不答应,他丝毫不怀疑,老爷子能直接从北京飞过来,当着林望京的面打断他的腿。 不是吓唬他,是赵立春真干得出来。 “妹夫,如果大风厂的工人拿了这5000万还继续闹事,这事你可不能不管。” 赵瑞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也带着几分赖皮。 “放心,拿了钱还闹事,那就是他们理亏,政府也不会支持他们。” 林望京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件事,赵瑞龙算是应下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落实的问题了。 “有妹夫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赵瑞龙说着重新端起酒壶,给林望京斟满,又给自己倒上,然后举杯,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这一次,那笑容里少了几分试探和算计,多了几分真诚和释然。 “行,妹夫,就按你说的办,五千万明天一上班就到账,保证不拖延。” 赵瑞龙举杯,声音爽朗,“这杯我敬你,预祝大风厂的事顺利解决,也预祝你在汉东一切顺利。” 第121章 大家不都这么做生意吗 第121章大家不都这么做生意吗 赵瑞龙肯再出五千万安置费,林望京无疑是满意的。 这笔钱虽然不是很大,但足以解决大风厂工人的燃眉之急,让他们看到政府的诚意和山水集团的态度。 现在五千万摆在那里,虽然不是十个亿,但至少说明有人愿意坐下来谈,愿意给他们一个交代。 这样一来,就有可能避免最坏的结果,那场险些引爆整个汉东舆论场的群体性事件,大概率也能消弭于无形 赵瑞龙也轻松了不少,虽说又出了五千万,但这钱花得值啊。 现在有了林望京的表态和背书,山水集团和大风厂之间的股权质押基本上就稳了。 大风厂那块地一旦顺利开发,十个亿的利润在那里等着,五千万算个屁? 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五千万只是开胃菜,林望京约他来,不可能只是为了大风厂这点事。 以他对自家妹夫的了解,今晚的正餐,还没上桌呢。 “瑞龙,你对汉东以后的时局有什么看法?” 果然,赵瑞龙没有等多久,对面的林望京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问道。 赵瑞龙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垮了下来,换成了一脸的牢骚和不满。 “还能有什么看法啊?人家新来的省委书记,摆明了要拿我赵瑞龙开刀。” “美食城的事,月牙湖的事,哪一件不是在打我的脸?我这小胳膊细腿的,可斗不过人家那些大人物。” 他越说越来劲,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酒液从杯口溅出来,洇湿了桌布一小片。 “妹夫,你说我就是一个商人,赚点钱咋就这么难呢?” 赵瑞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全世界都跟他过不去的委屈和不甘。 “我在汉东这么多年,该交的税一分没少交,该解决就业也解决了,凭什么沙瑞金一来,我就成了靶子?凭什么别人都没事,就我有事?” 虽说赵瑞龙嘴上不饶人,句句都是牢骚,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沙瑞金空降汉东,就是冲着赵家来的。 他知道美食城和月牙湖的事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敲山震虎。 可他就是不服,不服这口气。 他在汉东牛逼了一辈子,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凭什么你沙瑞金一来,我就要低三下四,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你以后还准备这么做生意?” 林望京的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 沙瑞金来了,时代变了,规则也变了,还按照以前那套玩法,迟早要出大事。 “不是,妹夫,大家不都这么做生意的吗?” 说到生意,赵瑞龙可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一脸不服地看着林望京。 “况且,我做的可都是实业,美食城、房地产,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 “关键法人还都是我自己,不是那些空壳公司,这还不行啊? 怎么别人都没事,到我这全都是问题?真的全是我的问题吗?” 赵瑞龙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在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大家不都这么做生意吗(第2/2页) 论资源,他有赵家的背景;论手段,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论胆识,他敢做敢当,从不躲在别人后面。 可偏偏就是他,成了众矢之的,成了对方瞄准的靶子。 不怪赵瑞龙如此想,他在圈子里的名声虽然不算好,但跟别的“二代”比起来,他已经很实在了好不好? 那些人在海外有公司,在避税天堂有账户,在国内搞的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出了事拍拍屁股走人,连个影子都抓不到。 可他赵瑞龙呢?法人是自己,产业在国内,赚的钱也大部分留在了国内。 凭什么揪着他一个人不放?说白了,不就是内斗嘛。 新来的要立威,老的要守地盘,而他赵瑞龙,正好卡在中间,成了那个被踩的台阶。 赵瑞龙的话听着粗糙,但却是当下某个圈子的真实反映,哪怕是林望京也无法反驳。 那个年代,为了发展经济,各地都在招商引资,都在上项目,搞建设。 污染环境的企业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打政策擦边球的行为太多了,查都查不完。 这不是为赵瑞龙开脱,这是一个时代的现实。 一般而言,面对这种污染严重的企业,政府都会采取比较温和的方式。 限期整改、罚款、约谈,一步一步来,给企业留足调整的时间和空间,很少有直接一棍子打死的。 可是为什么别的地方的美食城都没事,就吕州的要拆? 为什么别人的美食城污染更严重都没人管,就赵瑞龙的被盯得死死的? 答案不言而喻,不是美食城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因为它的存在挡了某些人的路,因为它成了新书记立威的最好靶子。 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是赵家在汉东的代言人,打掉美食城,就是打掉赵家的脸面。 “瑞龙,时代变了。” 林望京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意和放松。 他的目光穿过暖黄色的灯光,落在赵瑞龙脸上,带着一种少有的严肃。 “随着国家反腐工作的不断加强,从中央到地方,反腐的力度只会越来越大,过去那些经验和玩法,已经都不适用了,你如果还抱着老黄历不放,迟早要栽跟头。”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赵瑞龙。 “想要做一个成功的商人,必须与时俱进,跟上国家发展的新战略。” “未来的市场,是法治的市场,是透明的市场,是讲规矩的市场,谁先转型,谁就能抢占先机;谁抱着老黄历不放,谁就会被淘汰。” 林望京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和对未来的预判。 他太清楚了,这场反腐风暴不是一阵风。 而是一场深刻的、持久的、从根本上改变政治生态和经济生态的变革。 顺势而为者昌,逆势而动者亡。 赵瑞龙是他的大舅哥,他不希望看到赵瑞龙成为这场变革中的牺牲品。 趁着还有机会,他不想对方万劫不复,能拉一把是一把,能点醒一点是一点。 “那妹夫你说,我不干这些还能干什么?” 第122章 给大舅哥的礼物 第122章给大舅哥的礼物 “那妹夫你说,我不干这些还能干什么?” 赵瑞龙嘟囔着,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迷茫。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林望京说的都是实话,不是危言耸听,是真的为了他好。 可明白归明白,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他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所有的关系网和生意版图,都是建立在旧模式上的。 现在突然告诉他时代变了,你要转型。 他往哪儿转?怎么转?转什么?他不是不想走正道,是不知道正道在哪里。 如果走正道能赚钱,还能赚大钱,谁愿意整天提心吊胆地干违法的买卖?他赵瑞龙又不傻。 “瑞龙,新能源这块你了解吗?” 说到正题,林望京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专注而锐利。 “新能源?啥玩意?” 赵瑞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迷茫和困惑。 新能源?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一个搞房地产、开美食城的,跟那些高大上的东西搭得上边吗?他挠了挠头,一脸手足无措,只能说跨度太大了。 “简单的说,太阳能、风能、光伏、电池,都是新能源。” 林望京神色严肃地开口,语速不快,但清晰有力。 “这些领域,将是国家未来几十年发展的重中之重。” “中央已经明确了双碳目标,碳达峰、碳中和,这是国家战略。” 林望京说着,目光里透出一种少见的热切,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赵瑞龙。 他是真的希望这个大舅哥能抓住这个机会,从过去的泥潭里拔出来,走一条光明且可持续的道路。 “未来几十年,国家会投入海量的资源,出台大量的政策,创造巨大的市场空间,来推动新能源产业的发展。” “这是一个十万亿级别的大赛道,比你做过的任何一个行业都有前景。” 十万亿级别的赛道? 赵瑞龙一听这话,也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虽然有时候看这位妹夫不太顺眼,觉得他官腔太重。 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服,林望京的眼光,绝对是顶级的,从来没看走眼过。 他说未来几十年要大力发展新能源,那就一定会发展,对此,赵瑞龙没有丝毫怀疑。 可是……新能源?他懂个屁啊。 “可是这些我都不懂啊!” 赵瑞龙难得露出了尴尬的神情,搓了搓手。 他这辈子就会搞搞房地产,弄个美食城,再在政商之间牵线搭桥,玩的是资源整合那一套。 让他去搞高科技?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不懂没关系,可以学,没有谁是天生就懂的。” 林望京目光直直地看着赵瑞龙,带着一种激将法式的凌厉。 “难道你想一辈子活在老爷子的阴影下,你就没想过,自己干出点事情来,让老爷子对你刮目相看?” 想啊! 赵瑞龙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何止是想,连做梦都想。 可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除了靠着父辈的余荫,没几个能真的靠自己干出名堂的。 不是不想,是太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给大舅哥的礼物(第2/2页) 因为他们的起点太高了,高到无论怎么努力,在别人眼里都是靠关系。 赵瑞龙沉默了,包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在夜色中轻轻地回荡。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张复杂的脸。 有期待,有迷茫,有不甘,也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被点燃的冲动。 他端起酒杯,这次没有大口灌,而是慢慢地抿着,像是在品味一种从未尝过的味道。 那味道有些苦涩,有些辛辣,但回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林望京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瑞龙,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是赵瑞龙自己的事了。 路在那里,走不走,怎么走,全看他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赵瑞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语气低沉了几分: “妹夫,这件事……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也没有答应。 新能源,听起来是个好方向,可毕竟是个陌生领域。 动辄几亿、十几亿的投入,他不能仅凭林望京的几句话就草率决定。 林望京点了点头,他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想到这里,他对着门口的方向沉声喊了一句: “程度,你进来。” 守在门口的程度早就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听林望京召唤,赶紧小跑着回到了包厢,恭敬地站定: “林省长,您吩咐。” 至于赵瑞龙,他甚至来连看都没敢看上一眼。 “你去车里,把我带来的那份文件拿来。” 林望京的语气平淡而自然,“那是我和灵筠送给大舅哥的礼物。” 程度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包厢,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呦,我还有礼物呢?” 赵瑞龙满脸意外,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 “还是小妹知道心疼我,不枉我小时候那么疼她。”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调侃,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温暖。 更让他意外的是,林望京居然主动喊了他一声“大舅哥”,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他跟林望京认识这么多年,从对方跟小妹谈恋爱到现在,这个称呼他从来没从林望京嘴里听到过。 今天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这份礼物,我们准备了很久。” 林望京看着赵瑞龙,目光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温度。 “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现在是时候了。” 他心里清楚,因为美食城和大风厂的事,赵瑞龙现在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 美食城要捐,五个亿不是小数目。 大风厂要安置,五千万虽然刚答应下来,但拿出来也是肉疼,两头一挤,现金流肯定吃紧。 而他林望京,恰恰是最不缺钱的。 他和妻子赵灵筠多年来投资理财有道,名下资产早已是一个天文数字,只是从不张扬罢了。 如果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赵瑞龙还不肯走正道,那他是真的没救了。 第123章 惊恐的大舅哥 第123章惊恐的大舅哥 看着程度递过来的文件,赵瑞龙起初并没当回事。 他当了这么多年老板,什么礼物没收过?无非就是些名烟名酒,古玩字画之类的东西。 牛皮纸信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封口处火漆印章上的暗红色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他不以为然地随手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张,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股权转让合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律师审核过的格式,公章、签字、日期,一样不缺。 最关键的那一行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眼睛。 “赵灵筠女士自愿将“光威渔具”集团全部股份,无偿转让给赵瑞龙先生。” 光威渔具? 赵瑞龙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这家公司的印象。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汉东叫得上名字的企业他就算不熟也至少听过,可“光威渔具”这四个字,他是真的陌生。 林望京总不可能直接送他一家跟钓鱼佬有关的公司吧? 他放下合同,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那四个字。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钟,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 下一秒,屏幕上的搜索结果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光威渔具,估值20个亿,赵瑞龙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数字没变,不是二十万,真的是二十亿。 这可把赵瑞龙吓坏了。 在他的印象中,自家小妹就是开了一家小公司,投了几个初创公司,赚点零花钱。 他从来没当回事,觉得那就是赵灵筠的个人爱好。 怎么转眼的工夫,市值二十亿的光威渔具都能随便送人了? 这二十亿是怎么来的?小妹哪来这么多钱?林望京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参与? 赵瑞龙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甚至不是兴奋,而是惊吓。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底部蹿上来,顺着脊背一路蔓延到后脑勺。 他猛地站起身,在包厢里来回踱了两步,手指已经拨通了高小琴的号码。 他必须立刻搞清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高小琴略带慵懒的声音,背景里有轻音乐,像是在某个安静的场所。 “赵总,这个时间,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高总,立刻帮我查一下光威渔具这家公司的股东情况。” 赵瑞龙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完全没有了平时跟高小琴说话时那种轻松调侃。 高小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赵总,大半夜的,怎么突然想起要查光威渔具这家公司了?难道您跟这家公司还有业务往来?我印象中您可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啊。” “高总,你就别取笑我了。” 赵瑞龙的声音更急了,说话的语速也快了几分。 “我连这家公司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你赶紧帮我查一下,越快越好,我等不了。” 高小琴听出了赵瑞龙语气里的不对劲,不再调侃,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行,赵总,您等着,我马上查。” 电话挂断,赵瑞龙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感觉时间过得前所未有的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惊恐的大舅哥(第2/2页) 包厢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在屋里踱了上百个来回,烟抽了三根,茶水灌了三杯,高小琴的电话终于打了回来。 “我说赵大公子,您这是大晚上遛我玩呢是吧?” 高小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意味。 “让我查您自己的公司,有意思吗?您自己的公司自己不知道?” 赵瑞龙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高总,你确定没搞错?” 赵瑞龙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确定这家公司是我的?全资?百分之百?” “我这儿有图,您自己看吧。” 高小琴二话不说,直接甩了一张工商登记的截图过来。 赵瑞龙放大一看,眼瞳猛地一缩,法人代表那一栏,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持股比例,百分之百。 这家市值二十亿的光威渔具,竟然真的是他全资拥有的公司。 “赵总,到底怎么回事?” 高小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疑惑。 “您这是唱的哪一出?这家光威渔具可不简单,我粗略看了一下,它有几项核心技术在行业内都是领先的。” “这事几句话说不清楚。” 赵瑞龙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消化一个超出预期的巨大信息。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他没有等高小琴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立刻翻出林望京的号码,拨了出去。 手指按在拨出键上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林望京平静而沉稳的声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妹夫,我问你,你没瞎搞吧?” 赵瑞龙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虑和担忧。 “我可跟你说啊,咱老赵家不差钱,你跟小妹要是缺钱,可以跟我说,多了没有,但是几千万挤挤还是没问题的,你可千万别为了帮我犯错误啊。” 赵瑞龙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高。 他想当然地认为,这是林望京利用手中的权力谋取的私利。 一个常务副省长,哪来的二十亿?不是贪污,不是受贿,还能是什么? 赵瑞龙越想越慌,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可是这让他更不理解了。 这个妹夫,连给自己开后门、批条子、打招呼都不肯。 为什么现在又要把这么大一笔财富送给自己?他图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一旦暴露,他的政治生命就完了吗? 赵瑞龙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知道,现在的林望京对赵家有多重要。 老爷子退了,赵家在汉东的地位正在被一点点蚕食,美食城要拆,月牙湖要治,大风厂的事也让他焦头烂额。 整个赵家,谁都能出事,唯独林望京不行, 这可是上天赐给他们赵家的麒麟婿,是未来要打巅峰赛的选手,承载着整个家族未来的希望。 为了区区二十亿,就把他搭进去,那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第124章 一张免死金牌 第124章一张免死金牌 “瑞龙,我说了,这是我和灵筠送给你的礼物。” 林望京的语气平静如常,没有因为赵瑞龙的质问而生气,也没有因为他的担忧而不耐烦。 “这笔钱,完全经得起查,都是正常的投资行为,你不用担心。” 别的不说,这个大舅哥对待自家人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对自己妻子赵灵筠,更是宠爱到了极点,从来都是要什么给什么,连句大声话都不会说。 “可是,这么大一家公司,你们是怎么来的啊?” 赵瑞龙还是不放心地追问道。 要知道,他的全部心血惠龙集团,折腾了这么多年,也不过百亿市值,那还是把所有的资产都算上了。 而林望京随手一送,就是二十亿,这让他如何能安心? “这些年,灵筠开了一家投资公司,赚了不少钱。” 林望京耐心地解释,道出了其中的原因。 “光威渔具就是她投资的公司之一,是她在这家公司经营最困难的时候全资收购的,现在送给你,也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之所以送给他这家公司,是为了给大舅哥一个护身符。 只因光威渔具这家公司它生产的碳纤维那可是超级材料,可以用来隐身。 只要大舅哥不干太出格的事,这就相当于多了一块免死金牌。 “瑞龙,我跟灵筠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电话那头,林望京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下一个不容违背的命令。 “这家公司的股份,没有我们允许,一股都不许卖,不管遇到什么事,就算是你的惠龙集团倒了,都不能动它,一股都不行。” 想到这家公司的特殊地位,林望京忍不住再三叮嘱。 如果对方不是自己的大舅哥,如果不是他身上确实背着一些麻烦,他是绝对不能把光威渔具送出去的。 他太清楚这家公司的分量了。 如果只是简单地送钱,他完全可以给赵瑞龙别的公司的股份。 某团、某音、那些在互联网浪潮中刚刚崭露头角的巨头,他随便分一杯羹出来,都够赵瑞龙吃喝几辈子。 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光威渔具,是因为这家公司的战略价值,远比二十亿的市值要大得多。 它是一个护身符,是一把降落伞,是赵瑞龙在商场上一张最硬的底牌。 “你放心,妹夫!” 赵瑞龙隔着电话拍着胸脯保证,声音响亮而坚定。 “这公司就算是我帮你们代管了,你和小妹什么时候想要,我什么时候还给你们,一股不差,年底的分红,全部打到小妹账上,我赵瑞龙还没有惨到要靠妹妹的地步。” 他赵瑞龙虽然有时候犯浑,但不是分不清好歹的人。 林望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还听不懂,那就白在商场上混这么多年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家公司,不是拿来套现的,是拿来镇场子的。 “还有……” 林望京的声音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今晚的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 赵瑞龙没有接话,沉默了半晌,但那句发自肺腑的话,还是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带着一丝难得的真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一张免死金牌(第2/2页) “妹夫,谢谢你跟小妹……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这是我赵瑞龙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这个人,这辈子收过无数礼物。 有巴结的,有贿赂的,有权钱交易的,但从来没有一份礼物,是这样的纯粹。 挂了电话后,赵瑞龙还是不放心。 他沉思了片刻,又拨通了京城那个最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接通,那头传来赵立春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吵醒后的不悦: “瑞龙?这么晚了,什么事?” 赵瑞龙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林望京约他吃饭,到五千万安置费,到新能源的提议,到最后这份二十亿的股权转让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赵灵筠开了一家投资公司,但这些年他日理万机,从没怎么关注过这种“小事”。 谁想到今天,女儿和女婿竟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一家市值二十亿的民营公司,说送就送了,这手笔,连他都有些意外。 “瑞龙,既然是望京同意的,你就安心收下吧。” 良久,老爷子的声音才再次从听筒中传来,沉稳而有力。 “他不是那种会胡来的人,这一点,你应该也清楚。”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既然现在你成了光威渔具的老板,那就好好查一下这家公司,看看有什么不同。” 到底是老爷子,想的就是比赵瑞龙深。 他敏锐地察觉到,林望京在这个节骨眼上送出这份厚礼,绝非一时冲动,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考量。 林望京既然没说,那就只能靠赵瑞龙自己发现了。 “我知道了,爸,明天我就动身,亲自去光威渔具看看。”赵瑞龙应道。 这事不用老爷子提醒,他也会做。 现在他莫名其妙地成了这家上市公司的老板,不搞清楚底细,他晚上连觉都睡不踏实。 万一哪天出了事,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毕竟,他是公司的法人嘛。 “瑞龙,你听我说,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有些生意,该关的关,不该插手的坚决不碰,美食城、月牙湖、大风厂,这些事你处理完了,就从那些烂泥潭里拔出来。” 电话里再次传来了赵立春语重心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心。 “望京给你指了路,你就跟着走,他的眼光不会错,是时候换一种活法了。” 赵瑞龙听着父亲的话,这次他没有在辩驳,而是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爸。” 挂断电话,赵瑞龙将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有了老爷子的点头,赵瑞龙才真的放松下来,不然他根本你敢接手这家公司。 如果真的因为自己影响到了林望京,影响了赵家的这个麒麟婿,那老爷子打断他的腿都是轻的。 赵瑞龙在心里默默地想,以老爷子的脾气,第三条腿怕是都保不住。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随即又笑了,不是苦笑,是发自心底释然的笑。 第125章 士为知己者死 第125章士为知己者死 林望京坐在车上,闭着眼睛,不由得回想起刚才和赵瑞龙的见面。 其实今晚的见面,他是有保留的。 唯有赵瑞龙通过了考验,他才会把光威渔具交出去。 一份市值二十亿的公司,他不可能随随便便就送出去。 他林望京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对人心的精准把控。 赵瑞龙虽然是他大舅哥,但这些年走的都是灰色地带,沾染的事情不少。 万一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他绝不会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去赌。 所以他刻意先提了新能源,告诉他时代变了,过去那一套行不通了。 他要看看赵瑞龙的反应,看看这位大舅哥到底有没有救,是不是还能听得进去劝。 结果还不错,赵瑞龙虽然嘴上还在嘟囔,但态度已经软化了,至少愿意考虑一下。 如果他当场就翻脸,或者根本不屑一顾,那份股权转让合同,他永远都不会拿出来。 就在林望京以为今晚的事情即将告一段落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是高育良的号码。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悄然升起,这个时间点,高育良亲自打电话过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望京,是我。” 高育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而凝重,带着一种压抑着巨大波澜的平静。 “丁义珍死了。” 林望京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丁义珍死了?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脑子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人被检察院带走了,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而且还是在检察院的严密监控之下,这怎么可能? 高育良没有等他回应,继续说道: “你马上来一趟我家,我们当面说。” “好的,老师。” 林望京的声音沉稳如常,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还有五分钟左右到。” 挂了电话,林望京的思绪飞速转动。 丁义珍的死,会不会是赵瑞龙干的?这是他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赵瑞龙有动机,丁义珍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是山水集团在大风厂股权纠纷中最关键的一环,他知道太多赵瑞龙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如果丁义珍开口,山水集团那些见不得光的操作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但林望京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否定了,赵瑞龙整晚都和自己在一起,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和机会。 而且,经过自己和老爷子的双重敲打,赵瑞龙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那不是找死吗?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有别的势力介入了。 不是赵瑞龙,不是山水集团,而是某个不希望丁义珍开口的人,某个藏在幕后,比赵瑞龙更深不可测的力量。 他吐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对驾驶座上的程度说了一句: “程度,直接去省委3号楼,育良书记的家里。” “好的,林省长。” 程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望京的脸色,没有多问,继续朝省委大院的方向驶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士为知己者死(第2/2页) 很快,车子停在了省委大院门口,一个年轻的卫兵走上前来,示意他们离开,这辆车没有登记,是不能进入省委大院的。 “林省长,车子没有登记,进不去。” 程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林望京没有说话,伸手摇下了后座的车窗,他微微侧头,露出半张脸,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的卫兵。 “小同志,我是省委林望京,这辆车麻烦登记一下,让它以后可以在这里自由出入。” 卫兵定睛一看,瞬间认出了车里坐着的是什么人。 然后他身体猛地绷紧,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是,林省长!” 栏杆缓缓抬起,程度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了省委大院。 就在车轮碾过门口那道减速带的瞬间,程度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胸口直冲头顶,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微微发颤。 自由出入省委大院? 自己一个小小的光明分局局长,何德何能,能够得到林省长这样的赏识和信任。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从今往后,林省长指哪儿,他就打哪儿。 他当然清楚,如果林望京愿意,不知道有多少正厅级的干部会踏破他的门槛,争着抢着表达忠诚。 这份知遇之恩,他程度记一辈子 随后,在林望京的指引下,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省委3号家属楼的门口。 程度先是下车给林望京开门,然后上前敲门,片刻之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高育良,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凝重,但目光沉稳如常。 他看了一眼程度,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老师,这是京州光明分局的局长程度。” 林望京从车里下来,走到门口,指着程度介绍道。 “今晚大风厂的十几吨汽油,就是他亲自带人摸排的。” 高育良的目光在程度脸上停留了两秒,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程度浑身发烫的温度: “光明分局的程度是吧?大风厂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能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把情况摸清楚,不容易,我记住你了。” 程度啥时候见过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这样的省三号人物,更别说被对方亲口表扬了。 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体两侧,脸上的表情努力保持着镇定,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感谢着命运,感谢着林望京,感谢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程度,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望京看了一眼跟打了鸡血似的程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怀。 程度这才回过神来,连声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林省长,高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真诚而炽热,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火把,恨不得把所有的光和热都献给眼前这个给了他机会的男人。 “嗯。” 林望京说完,便跟着高育良走进了门。 程度目送着林望京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又愣愣地站了好几秒,才转身离开。 第126章 一万个不相信 第126章一万个不相信 林望京跟着高育良走进了书房,茶几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在他到来之前刚刚沏好的。 高育良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林望京坐。 林望京坐下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 龙井茶,明前的,清香中带着一丝苦涩,像极了此刻他嘴里的滋味。 高育良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升腾着热气的茶水上,缓缓开口。 “望京,丁义珍是今晚在检察院的审讯室里死的,法医初步判断是突发心梗,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 他是省委政法委书记,全省的公安、检察、法院、司法系统都在他的管辖之下。 一个刚刚被逮捕的副市长,在他管辖的检察系统里,不到两天就死了。 这不仅仅是脸上无光的问题,这是责任,是天大的责任。 他抬起头看着林望京,那双一贯精明锐利的眼睛里,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凝重。 “这事,你怎么看?” “老师,现在还不好判断。” 林望京的声音平稳而克制,没有急于下结论。 “所有的结论都要建立在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上,在法医的最终报告出来之前,在检察院的监控录像被查清楚之前,任何判断都为时过早。”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直视高育良。 “但是,老师,我觉得丁义珍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高育良点点头,目光深沉: “你说得对,从医院那边提取的体检报告来看,丁义珍此前的身体一直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心梗病史,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林望京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思忖着说道: “丁义珍作为光明峰项目的总负责人,又是京州的副市长,他手里经手的项目、资金、审批、人事,牵扯的人和事太多了。” 他没有点名道姓,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说那个赵德汉。 能源部的那个处级干部,虽然反贪总局到现在还没有拿到他受贿的铁证。 可一旦丁义珍开口,赵德汉根本跑不掉。 那些钱从哪里来的,通过什么渠道转的,经过什么人的手,丁义珍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丁义珍死了,赵德汉的那条线就彻底断了,侯亮平拿不到任何证据,赵德汉就可以继续做他的处长了。 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让上面觉得他是被冤枉的,从而更进一步。 问题是,丁义珍难道只给赵德汉一个人行过贿?林望京不相信。 丁义珍坐在那个位置上,大权在握,有求于他的人太多了,向他示好的人太多了,从他手里拿钱的人也太多了。 赵德汉不过是其中之一,是最高检盯上的那个,是他林望京和赵瑞龙联手切断的那条线。 丁义珍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鱼。 这背后究竟牵扯了多少人,恐怕除了丁义珍本人,没有谁说得清楚。 现在丁义珍死了,很多线索就断了,很多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很多人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老师,检察院那边的监控查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一万个不相信(第2/2页) 林望京将思绪从深远的猜测中拉回来,目光看向了高育良。 监控录像是最直接的证据,也是最容易被动手脚的地方。 如果在监控上发现了问题,那丁义珍的死就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如果监控一切正常,那至少说明检察院内部的看管没有出现大的纰漏。 “老季已经在安排人手紧急排查了,所有监控录像都已经封存,正在一帧一帧地回看。” 高育良轻声说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另外,同伟那边也在医院取证,争取尽快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话是这么说,可一旦医院那边的最终结论确定是突发心梗,这件事就算坐实了,板上钉钉,翻不了案。 除非检察院那边能够从监控录像中找到新的突破口,比如有人接触过丁义珍,比如他的饮食或药物被人动了手脚。 正说话间,高育良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高育良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舒展: “是同伟的电话。” 说话间,他已经按下了接听键,并且当着林望京的面开启了外放免提,这是一种信任的姿态。 “育良书记,医院这边有结论了。” 电话那头,响起了祁同伟的声音,急促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庆幸。 此时,祁同伟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手中的初步尸检报告,庆幸万分。 还好当初听了林省长的建议,连夜把丁义珍移交给了检察院的陈海。 如果丁义珍是在他们省厅出的事,他这个公安厅厅长就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上面追究下来,轻则记大过,重则丢官罢职,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现在好了,人是在检察院死的,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祁同伟可以大大方方地说:移交的时候人是健康的,到了你们手里出了事,问你们自己去。 这种庆幸虽然不大好听,但确实是真情实感。 “同伟,你说,我现在和望京在一起呢。” 高育良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一紧。 “林省长也在呢。”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恭敬地打了声招呼,然后迅速回到正题。 “育良书记,林省长,医院这边的专家组得出的结论跟法医一致,已经出具了正式的医学鉴定报告,证实丁义珍确实是突发心梗死亡,排除了外力致伤、中毒等其他可能性。” “好的,同伟,我知道了。” 高育良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茶几下层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 他不是个爱抽烟的人,大部分时候也只有在思考问题时才会点上一根。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也模糊了他眼中的情绪。 林望京看着那一缕青烟在空气中盘旋消散,忽然觉得,有些事就像这烟雾一样,看似清晰,伸手一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还真是突发心梗啊。” 高育良忽然自嘲地说了一句,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作为政法委书记,哪怕他心里有一万个不相信,也只能接受。 第127章 老的小的一丘之貉 第127章老的小的一丘之貉 相较于祁同伟的庆幸,此时的陈海是真的慌了。 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他的脸也白得吓人。 本来还想着配合总局的猴子,撬开丁义珍的嘴,立一个大功,在最高检面前露露脸。 没想到,这嘴没撬开,人先没了。 一想到这个结果,陈海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要知道,丁义珍可是他亲自去省厅要的人,关键是在检察院的审讯期间死的。 不管死因是什么,他这个反贪局局长都脱不了干系。 虽说医院给出的结论是突发心梗,可一个看管不力的责任是免不了的。 往轻了说,是工作疏忽;往重了说,那就是渎职,真要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他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刚才,他给高育良打电话汇报的时候,直接被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海,你是干什么吃的?” “丁义珍现在在你手里死了,你让我怎么向省委交代?” 高育良的声音不是往日那种从容不迫,而是劈头盖脸的怒骂。 他不敢辩解,也不敢挂电话,只能握着手机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听着。 直到那头“啪”的一声挂断,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走廊那边的祁同伟打完电话走了过来,他看着陈海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是没有同情,但那点同情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走到陈海身边,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至于显得冷漠,也不会让人觉得他们有私交。 “陈海,既然医院这边已经有了结论,我建议立刻通知丁义珍的家属,该赔偿赔偿,该安抚安抚。” 祁同伟的语气不算冷,但也谈不上热,就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陈海听了像是从梦中被惊醒一样,身体微微一震,转过头来看着祁同伟。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过了好几秒,那目光才重新聚焦,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试探。 “师兄,丁义珍在你们省厅羁押期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祁同伟一听,差点没跳起来骂娘。 你陈海什么意思? 从丁义珍被捕到移交给检察院,他们省厅总共也就扣押对方不到两个小时,茶水都没给喝一口。 现在人没了,你要把这个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想让我替你背锅? 平时不见你喊一声师兄,见了面爱搭不理的,现在出事了,想起我这个师兄了,想起让我背锅了。 “陈海,你搞清楚了。” 祁同伟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人是在你们检察院出的事,是在你们反贪局的审讯室死的,跟我们省厅一点关系都没有。” “移交的时候人是活蹦乱跳的,体检报告你们也看了,各项指标都正常。” “你要问他在省厅有没有状况?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有。”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省厅查看羁押录像,发生了什么,清清楚楚。” 祁同伟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太了解陈海了。 这个人跟他老子陈岩石一个德行,好事使劲往上凑,锅是一点不想沾。 丁义珍的案子,当初在省厅抢人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好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老的小的一丘之貉(第2/2页) 现在人没了,反过来问省厅有没有问题?真当他祁同伟是冤大头。 他但凡跟这事扯上一丝关系,别说上位副省长了,公安厅厅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陈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意识到自己的话确实有推卸责任之嫌。 他赶紧调整语气,放软了声音,姿态也低了几分: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也给省委一个交代,丁义珍死得太突然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什么真相?” 祁同伟冷笑道,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医院都已经出死亡认定书了,突发心梗,猝死,这是医疗鉴定,是有法律效力的,难道你觉得医院的结论是错的?还是说,你觉得有人害死了丁义珍?”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海越说越急,越说越乱。 “我就是怀疑,怀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你想,丁义珍的身体一直很好,体检报告你也看过,什么毛病都没有,怎么刚进来两天,就突发心梗了?这说不通啊……” 祁同伟不想再听了,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止住的手势,打断了陈海的话。 丁义珍的死因已经很清楚了,接下来是检察院的善后工作,跟省厅没有关系。 他还要回去向高育良汇报,没时间在这里听陈海翻来覆去地说那些没有根据的怀疑。 “行了,陈海,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们检察院了。” 祁同伟一边说,一边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声音淡淡地补了一句。 “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再给我打电话,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祁同伟离去的背影,陈海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祁同伟说得对,人是死在检察院的,跟省厅没关系,他没有任何理由拦着人家不让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力气。 他缓缓地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靠着墙壁,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侯亮平。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侯亮平急切得近乎焦躁的声音,像是在黑暗中等待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喂,陈海,是不是丁义珍那边有突破了?他开口了没有?有没有提到赵德汉?你可急死我了,我这几天觉都睡不着,就等你的消息呢!” 侯亮平的声音又急又尖,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他没办法不着急,从帝京苑别墅空手而归到现在,他已经停职好几天了。 反贪总局党组的处分决定悬在头顶,能源部部长刘敬元的怒火还没有平息。 岳父钟正国虽然答应出面沟通,可人家大佬之间的人情往来,哪有那么容易? 这事儿一天不解决,他就没办法复职,没办法回到工作岗位。 他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陈海身上,押在了丁义珍这张嘴上。 只要丁义珍开口,供出赵德汉,他侯亮平的行动就有了依据,所有的质疑都能烟消云散。 “猴子……丁义珍死了。” 第128章 这个级别最重面子 第128章这个级别最重面子 “猴子……丁义珍死了。” 陈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有三秒钟,不是信号不好,是侯亮平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死机了。 “什么?丁义珍死了?” 侯亮平一听这话,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怎么回事?陈海,你们检察院不是正在审讯他吗?怎么会突然死了?你们是怎么看管人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让我怎么办?” 丁义珍死不死,侯亮平一点也不关心。 只是他一死,这条线就彻底断了,他所有的希望都泡汤了。 没有丁义珍的供词,就没有赵德汉的证据;没有赵德汉的证据,他就没办法翻案。 这样一来,他就只能背着一个处分,到时候别说括号局了,处长都未必保得住。 “今天审讯的过程中,丁义珍突发心梗,我们紧急把他送往医院,可还没到医院,人就没了。” 陈海一阵无力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沮丧。 “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死,抢救不及时,猴子,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电话那头的侯亮平,感觉天都塌了,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失神地坐在床边,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嘴里反复念叨着: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亮平?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 刚被撞完钟的钟小艾还在回味刚才的滋味,就听到侯亮平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脸色大变。 她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披了一件外套,走到侯亮平身边,关切地问道。 “小艾,丁义珍突发心梗死了,陈海那边是彻底没指望了。” 侯亮平带着哭腔说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完了,小艾,我彻底完了。” “丁义珍死了?” 钟小艾的目光猛地一凝,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她没有像侯亮平那样慌乱,而是在第一时间进入了快速思考的状态。 丁义珍这个时候死,太巧了,巧得不像意外,更像是一步精心布置的棋。 她虽然对丁义珍开口的希望本来就不大,可也没想到敌人会这么狠,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留。 这不是普通的灭口,这是在告诉他们,这条线,到此为止,别再往前走了。 “亮平,别着急,我打电话问问爸。” 虽然已经是深夜,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可是钟小艾没办法,这毕竟不是件小事,拖不得。 她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侯亮平的前途就真的完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钟正国略显疲惫的声音: “小艾,这么晚了打电话,什么事?” “爸,刚刚汉东那边传来消息,丁义珍突发心梗,死了。” 钟小艾没有绕弯子,快速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语气克制而冷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出了白色。 钟正国听了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甚至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就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丁义珍改口的那一刻,他就预感到这个人活不长,因为他知道的信息太多了,多到让某些人睡不着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这个级别最重面子(第2/2页) 在这个游戏里,活得久不是本事,沉默得久才是,丁义珍显然没有这个本事。 “小艾,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钟正国叹了口气说道,“我会亲自给刘敬元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下。” 都是中枢的大佬,在中枢机关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给对方低头?他钟正国不要面子吗? 可是现在看,这脸是丢定了。 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一个没用的女婿呢?出了事还要老丈人给他擦屁股。 钟小艾挂断电话,看了一眼侯亮平,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父亲心里苦,也知道父亲嘴上不说,心里对这个女婿越来越不满意。 可她能怎么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侯亮平再不好,也是她选的人,也是她孩子的父亲。 “小艾,爸怎么说?” 侯亮平急切地问道,眼睛里满是期盼。 “爸说这件事他会处理,让你不要担心,安心在家待着。” 钟小艾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她转过身,走回床边,关了灯,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那就好,那就好!” 有了老岳父的话,侯亮平才算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钟小艾转身时的冷漠,也没有注意到她语气中对父亲的愧疚与对丈夫的失望。 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前途上,只要岳父肯出面,他的官位就保住了,他的仕途就有救了。 至于老丈人丢不丢脸,至于妻子失不失望,他已经顾不上了。 钟正国挂断电话,手里还捏着那部发烫的手机,整个人靠在书房的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久久没有移开。 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疲惫的脸上,将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要知道,自从坐上了中纪委副书记这个职位,从来都是别人求他,没有他求别人的。 可今天,为了那个不争气的女婿,他不得不放下身段,向曾经的对手低头。 他才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翻出那个多年未拨,却一直存着的号码——刘敬元。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对方显然在等这个电话。 “老刘,我是钟正国,这么晚,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钟正国笑着开口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客气,听在耳朵里,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是老钟啊,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刘敬元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太清楚钟正国为什么打这个电话了,丁义珍死了,侯亮平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也没了,反贪总局那边还揪着不放,能源部这边又不依不饶。 钟正国要是再不打电话,侯亮平的前途就真完了。 “是这样的,老刘,上次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婿侯亮平,年轻气盛,做事冲动,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冒冒失失地带走了能源部的一位赵处长。” 钟正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等着对方的反应。 “小孩子不懂事,我已经狠狠地批评过他了,他也认识到了错误。” 第129章 钟正国开价 第129章钟正国开价 “小孩子不懂事,我已经狠狠地批评过他了,他也认识到了错误。” 尽管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可钟正国也没办法发作,谁让自己女婿不争气呢? 刘敬元听完,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用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能通过听筒传到钟正国的耳朵里。 他在等,等钟正国把底牌亮出来,或者至少亮出一部分。 谈条件嘛,谁先出价谁被动,钟正国先开口了,那他就占了主动。 “哦?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刘敬元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一杯陈年的普洱。 “毕竟是反贪总局的嘛,有点特权也是应该的,想查谁都行,想抓谁都行,我们能源部,早就习惯了。” 刘敬元显然没打算轻易松口。 误会?你说误会就是误会?哪个文件规定反贪总局可以没有证据就抓人? 这次好不容易抓到反贪总局的把柄,他们能源部是铁了心要立一次威。 不然今天一个处长被抓,明天一个司长被带走,他这个部长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能源部上下几百号人,都看着呢。 钟正国听出了刘敬元的弦外之音,心里又骂了一句老狐狸,可脸上依然挂着那种练了几十年的职业笑容。 “呵呵,事实证明,能源部的同志还是经得起考验嘛,像赵德汉这样的好同志,应该往上提一提,放在更重要的岗位上锻炼,老刘你觉得呢?” 钟正国终于把第一张牌打了出来。 刘敬元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声音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老钟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啊。” 刘敬元笑着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 “我们能源部也正在研究这位同志的下一步去向,听说汉东省京州市的一位副市长刚刚出事了?我看赵德汉同志就很适合那个位置嘛,都是干能源相关工作出身的,专业对口,能力也够。” 刘敬元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赵德汉去京州当副市长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小事。 可钟正国听得明白,这是在伸手要官,而且不是一般的官。 京州是省会城市,京州副市长含金量极高,是多少人盯着的位置。 刘敬元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把赵德汉塞进去,胃口不小。 但钟正国也知道,区区一个副市长就想把这件事打发,刘敬元不会满足。 “不过老钟你也知道,京州那地方,赵德汉同志人生地不熟,想要快速出成绩,难啊。” 刘敬元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为难。 上位是必须要上位的,但你得给资源啊,不然一个外来的副市长,凭什么在京州站住脚? 钟正国知道,这才谈话是重点。 一个京州的副市长,刘敬元真想运作,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对方在能源部经营这么多年,在各省都有关系网,一个省会城市的副市长,他一个电话就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之所以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无非是想要更多。 “老刘你说的是,我们的同志要出成绩,少不了老同志们的帮忙。” 钟正国说着场面话,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他手里确实有不少项目,只是不知道这位刘敬元的胃口有多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钟正国开价(第2/2页) 没办法,他只能打出手里的第二张牌。 “老刘,最近我手里有一个大型高科技产业园项目,总投资在三百亿左右,项目落地在哪,由谁来承接,都是要好好考量的。” 说到这里,钟正国停顿了一下。 “我看京州的条件就不错,如果赵德汉同志能到京州,这个项目可以考虑放在那边,对他,组织上还是放心的。” 三百亿的高科技产业园,虽然不是天文数字,但也够分量了。 大几百亿的投资,不仅能拉动gdp,还能带动就业、促进产业升级,是任何地方政府都抢着要的好项目。 一个新任副市长,带着三百亿的大项目空降,谁还能说三道四? 刘敬元也很满意,三百亿,虽然不是他预期的最高价,但也算是一个体面的数字了。 毕竟只是一个女婿,又不是亲儿子,没必要下那么大的血本。 再逼下去,钟正国翻脸了,反而得不偿失。 “哈哈哈,有老钟这句话,我相信赵德汉同志是识大体的。” 刘敬元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几分真诚的笑意,那笑意不是对钟正国的,而是对这场交易的成交感到满意。 “不过老钟,这里始终是京城,做事要讲规矩,这是最基本的。”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清楚,你钟正国这边要适可而止,不要过后又来翻旧账,尤其是你那个女婿。 “老刘你说的是,亮平出了这档子事,正说明他还不够成熟,还需要磨练。” 钟正国也笑着回应,心里却在滴血。 “我正打算让他下去历练历练,再沉淀沉淀,等什么时候真正成熟了,再回来也不迟。” “对了,老钟……” 刘敬元忽然说道,像是在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 “赵德汉毕竟只是一个副市长,分量也不够,科技园的事,还是直接跟汉东的望京同志对接吧,你看呢?” 林望京?汉东省常务副省长,赵立春的女婿。 刘敬元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名字,绝对不是巧合。 没想到,这件事背后还有赵家的影子。 看来赵立春已经知道自己要对他动手了,这是在借花献佛,借力打力。 赵德汉能全身而退,账本能凭空消失,丁义珍能恰到好处地“突发心梗”,这里面不只有他刘敬元的功劳,还有赵家的运作。 换句话说,钟正国这次低头,不只是向刘敬元低头,也是向赵立春低头,这让他心里那口气更堵了。 本来还想着打赵立春一个措手不及,现在看来对方早有准备啊。 “可以,都按老刘你的意见来。” 钟正国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像一潭死水。 “那就这样吧,老钟,人老了,说几句就想休息,坐不住了。” 说完,刘敬元就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不给钟正国任何反应的时间。 而电话那边的钟正国,听着刘敬元一遍遍“老钟”“老钟”地叫着,太阳穴早就一阵青筋暴起。 以他今时今日的中纪委副书记的地位,谁敢这么轻慢地叫他“老钟”?可如今为了那个不争气的女婿,他只能忍着。 第130章 没有绝活你别来 第130章没有绝活你别来 电话那头的刘敬元,哪像自己说的一样老了? 他放下电话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好几岁,脸上的褶皱都舒展开了,眼中精光闪烁,嘴角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钟正国这个老家伙,仗着自己是中纪委的副书记,以前没少给他们能源部脸色看。 动不动就约谈,动不动就调查,今天总算是找回了点脸皮。 刘敬元在办公桌前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桌上那个摊开的账本上,看了好一会儿。 深色的封面上没有写字,翻开的内页上密密麻麻地记着一些人名和数字。 这个账本,是赵立春让人送过来的,刘敬元翻过一遍之后,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上面列的那些名字,有好几个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有几个是他在能源部最倚重的干将。 如果这个账本落到侯亮平手里,落到最高检手里,自己少不了要吃挂落,说不定连部长这个位置都坐不稳。 这次赵德汉的事能够这么完美地解决,少不了厚道人老赵的帮忙。 刘敬元拿起电话,翻到赵立春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赵立春沉稳的声音: “老刘,怎么样了?” “老赵,钟正国那边开价了。” 刘敬元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 “赵德汉去京州当副市长,外加一个三百亿的高科技产业园,你那个女婿林望京,还真是个人才,这个局布得漂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笑,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 “老刘,这次的事,辛苦你了。” “都是应该的,老赵,该说谢谢的是我。” 刘敬元也笑了,这一次,那笑声里多了几分真诚。 “这次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事,你开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替我谢谢你的好女婿,我欠他一个人情。” 说到林望京,刘敬元不由得又想起了侯亮平。 同样是女婿,一个运筹帷幄,把各方势力安排得明明白白;另一个却只会莽撞行事,捅了篓子还要老丈人擦屁股。 这差距,属实有点太大了。 就连他都有点羡慕老赵的运气了,这样的麒麟婿,他怎么就没遇到呢。 同一时间,高育良的家里,此时他正和沙瑞金通话呢。 “喂,沙书记吗?有一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高育良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还记得昨晚逃走的丁义珍吗?他一个小时前在检察院的审讯室突发心梗,抢救无效,死了。” “死了?” 电话那边的沙瑞金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怀疑。 “一个省会城市的副市长,在检察院的审讯室里,突发心梗死了?”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昨晚刚抓的人,今天晚上就死了,要说没猫腻,这怎么可能? “是的,沙书记,医院那边已经出具了死亡证明,证实是心梗无疑。” 高育良说道,语气平静,尽管他也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蹊跷,可是医院给出的结论是心梗,他也不能乱说。 “育良同志,丁义珍人虽然没了,但是该查的问题还是得查。” 沙瑞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没有绝活你别来(第2/2页) “不能因为人死了就不查了,家属那边,安抚工作也要做好,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 “好的,沙书记,我都知道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回答,顿了顿又问道。 “沙书记,您看要不要回来处理一下这个事情?毕竟丁义珍是京州的副市长,级别摆在那里,人死在检察院,影响很不好。” “育良同志,我这边还在吕州做调研,日程都安排好了,走不开。” 沙瑞金想也没想地直接说道,语气果断而坚定。 “你是省政法委书记,他又是在检察院猝死的,丁义珍的事交给你我是放心的,就由你代表省委全权处置相关事宜吧。” 这个时候,他怎么能回去呢? 丁义珍的事从头到尾自己都没参与,人都没见过,不论结果如何,都跟他没关系。 可一旦参与进去,就有可能沾一身泥,有理说不清。 “国富同志,高育良刚刚打电话说,丁义珍死了,说是突发心梗。” 挂了电话,沙瑞金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对着一旁的田国富说道,语气里满是凝重和无奈。 “沙书记,看来丁义珍的案子不简单啊。” 田国富一听也是震惊不已,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一个省会城市的副市长,在检察院的羁押期间突然死了,这样的事情,放眼全国也不多见,看来这里面的水,很深呢。 “最高检反贪总局那边没有拿到赵德汉的证据,现在丁义珍又死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沙瑞金摇了摇头道,一脸的凝重。 “再不简单又能如何?没有证据,什么都做不了。” “是啊,现在没有证据,就是我们纪委想介入都没办法。” 田国富说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一个副市长,说没就没了,这背后的能量有多大,他不敢想。 万一真的是能源系那帮大佬出的手,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那些人手里握着的是国家能源命脉,是每年万亿级的资金流向,他们的关系网遍布全国,上达天听,下接地府。 别说他一个省纪委书记了,就是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也未必扛得住。 不是能力不够,是对手的层级太高了。 要不说呢,汉东这地,没一个人是简单的,田国富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 他来汉东也有些日子了,接触过的干部从省里到市里,从市里到县里。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每一个人都在这盘大棋里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有背景的靠背景,有能力的靠能力,有手腕的靠手腕,什么都没有的,就靠站队、靠跟人、靠察言观色。 没点绝活,根本混不下去。 “小白,通知下去,明天的行程照旧。” 沙瑞金转过身,对着一旁的白秘书吩咐道,语气果断而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不能因为丁义珍的事打乱节奏,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好的,沙书记,我这就通知吕州的易学习同志,明天调研美食城项目。” 白秘书说完,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他掏出手机,翻到易学习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白秘书压低声音,将沙瑞金的指示一字不漏地传达了下去。 第131章 赵家起家的地方 第131章赵家起家的地方 月牙湖上,一艘小艇轻轻划过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小艇上坐着五个人,省委书记沙瑞金、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白秘书,吕州开发区主任易学习以及艇手。 沙瑞金坐在船头,目光扫过湖面,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田国富坐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不时地在上面勾画着什么。 白秘书坐在船尾,负责记录,易学习坐在中间,腰背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地向省委领导汇报着月牙湖的治理情况。 “沙书记、田书记,你们看,月牙湖西岸这边已经全部整治完了。” 易学习指了指西边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一百八十家餐馆饭店,全部拆迁完毕,一家不剩,那边的污水直排口也全部封堵了,环湖截污管网已经铺设完成,水质从劣五类提升到了三类,现在的月牙湖,比以前干净多了。” 沙瑞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西岸沿线果然清爽了许多。 没有了往日烟熏火燎的杂乱,没有了餐饮污水直排湖中的刺鼻气味,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步道,新栽的树苗和一片开阔的视野。 几个工人正在岸边铺设步道,远处还有几台挖掘机在平整土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易学习,我问你,当初你是怎么下这么大的决心的?” 沙瑞金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易学习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一百八十家餐馆饭店,背后就是一百八十个家庭,少说也有上千号从业人员,你把他们全拆了,就没有人来闹事?就没有人来找你麻烦?” 沙瑞金顿了顿,又问道: “我听说,餐馆拆迁的时候,你还差点挨群众打了,是不是?” 易学习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指着北岸说: “沙书记,你看北岸这边,那边的违建更多,情况也更复杂……” 话刚一出口,就被一旁的田国富不客气地打断了。 “易学习,你先别提北岸,沙书记问的是西岸,你先把西岸的事情汇报完。” 田国富的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明确,不要回避问题,不要转移话题。 易学习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沙瑞金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责备。 易学习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发窘,干咳了一声,只得把话题重新拉回西岸。 他的手从北岸的方向收了回来,在膝盖上搓了搓,像是在组织语言。 “沙书记,这也怪不得群众。” 易学习的苦笑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一是怪我们政府工作没做到家,补偿方案解释得不够清楚,宣传发动做得不够到位,群众以为我们是变着法子要把他们的饭碗端了。” “二是怪有些干部事先作了孽,把老百姓的信任给透支光了,以前搞过几次类似的整治,雷声大雨点小,最后都不了了之,老百姓被忽悠怕了,这次以为我们又是走过场。” 他说着,指着湖心方向那座突兀的建筑,声音沉重了几分: “沙书记,你看这座美食城,到现在拆不掉啊,它立在那里,就像一根刺,扎在月牙湖的心脏上,也扎在老百姓的心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赵家起家的地方(第2/2页) “我们拆了一百八十家,拆了老百姓的,就是拆不掉这一座。”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力。 “为什么拆不掉?” 沙瑞金明知故问道。 他当然知道原因,但他要听易学习亲口说出来,要听当事人亲口承认。 “赵家公子的买卖,不好拆啊。” 易学习感慨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 “哪个赵家公子?” 沙瑞金再次问道,目光锐利,像一把刀子。 “赵立春同志的儿子,赵瑞龙嘛!” 田国富立刻附和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们汉东省的老书记,他的儿子,谁惹得起啊?” 易学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是带着怨气的。 这些年,他在吕州干得憋屈,拆不动,治不了,推不进,原因就在这座美食城。 不是他没有决心,不是他没有能力,而是这座美食城背后站着的,是他惹不起的人。 “别说拆了,平时连说句不是都不敢。” “前年有个记者写了一篇关于美食城污染的报道,稿子还没发出来,电话就打到了报社总编的桌上,后来那个记者被调到了资料室,到现在还在管档案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底多年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就这一座美食城,排污量顶得上几十家小饭店,我们把老百姓的小饭店都拆了,一间不剩,连营业执照都收回来了,可就是拆不掉这座美食城。” 易学习指了指自己的脸,自嘲道: “我虽说是挨了老百姓耳光,可说实话,还真不怪他们,的确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是我这个主任没本事,这一巴掌,挨得不冤。” 沙瑞金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有了数。 “道理谁都懂,可要是不一视同仁,老百姓就有意见,这工作就难做了。” 田国富一脸认同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沙书记,易学习已经在做了,他在电视台上向全市人民表了态,一定要在今年依法拆掉这座美食城,如果拆不掉,他这个区委书记不干了。” 沙瑞金意外地看了一眼田国富,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这个纪委书记,怎么什么都知道?连电视台的表态都门儿清?” 田国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友间的默契和恰到好处的恭维: “心里要没点数,我还敢请省委书记来考察吗?” 沙瑞金笑了一下,没有接话,目光重新投向湖面。 “沙书记,正好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我向您正式汇报一下。” 易学习见沙瑞金和田国富都有意推动美食城拆除,立刻顺杆往上爬,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生怕错过这个难得的窗口。 “谁都知道,这座美食城拆起来阻力很大,所以我事先向田书记做了汇报。” “谁来说情,我登谁的报;谁来打招呼,我上谁的电视,把那些出面求情、阻挠拆迁的人统统曝光。” 第132章 拱火的田国富 第132章拱火的田国富 “我要让全市老百姓看看,到底是谁在跟政府作对,是谁在跟治理月牙湖的大局过不去。” 易学习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说实话,要不是这座美食城挡着,月牙湖的治理,八年前就该完成了。” “赵家一个权贵子弟,就抹黑了我们两届人民政府,让吕州的干部在老百姓面前抬不起头来,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窝囊。” 说话间,小艇已经驶过了湖心,来到一片住宅区前面。 岸上一栋栋米黄色瓷砖贴面的高楼拔地而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易学习伸手一指,语气变得更加激昂,手指微微发颤。 “沙书记,前面这排湖畔花园住宅楼,也是赵瑞龙开发的,整整八十六万平方米。” “据说这个项目,让赵瑞龙赚了十二个亿,那是他真正的第一桶金。” “当年开盘的时候,一平米卖到了五千,在吕州那是天价,老百姓买不起,买得起的都不是一般人。” 田国富看着那一片拔地而起的高楼,顺着易学习的话往下引,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和点火的味道: “所以,吕州的干部群众都议论说,赵家就是赵瑞龙,发在吕州,发在月牙湖,湖畔花园是他的第一桶金,湖上美食城就是他的点钞机。” 沙瑞金一脸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前方的湖畔花园,转过身看着易学习问道: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赵瑞龙在这发家的时候,赵立春同志在这当省委书记了?” 易学习还没开口,田国富又抢答了: “沙书记,当时赵立春同志已经在这里做了五年的省委书记了,赵瑞龙在吕州搞开发的时候,他父亲正在省委书记的任上,大权在握,谁敢说半个不字?” 易学习也补充道:“当时吕州的市委书记是高育良,市长是李达康。”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脑海里飞速地串联着这些信息。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 “这么说,赵瑞龙这些项目都是李达康给他批的?” 沙瑞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顺理成章。 李达康当过赵立春的秘书,又是当时的市长,给老领导的儿子行个方便,似乎是官场上千古不变的人情逻辑。 “不是,是高育良批的。” 易学习赶紧纠正道,“是李达康调走之后,高育良当市委书记的时候批的。” 沙瑞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连带着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闲聊,而是带着一种真正的兴趣和探究: “李达康做过赵立春的秘书,又是这儿的市长,他顶着没批?” “是!” 易学习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分量。 “这个事有很多传说,具体内情不清楚。” 这一下子让沙瑞金来了兴趣。 要知道,秘书是干什么的?是领导最信任的人,是领导意图的执行者,几乎可以说是领导的化身。 赵立春的秘书,在赵立春儿子的问题上,居然没有妥协,这个人有意思。 沙瑞金转头看向田国富,嘴角微微扬起,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拱火的田国富(第2/2页) “国富同志,这个历史事件有点蹊跷啊,你看,李达康是这儿的市长,又当过赵立春的秘书,他没有批赵瑞龙这些项目,倒是他调走了,高育良批的,这里面,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田国富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就从高育良开始,吕州市委书记进入省委常委,就成了惯例。” “高育良是第一个以吕州市委书记身份进入省委常委的人,后来的几任吕州市委书记,也都跟着进了常委,这个门,就是高育良打开的。” “是的,沙书记。” 易学习接过话头,把那个他憋了很久的传说也端了出来,语气低沉而神秘,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吕州官场的秘密。 “后来有个说法在吕州官场上流传了很久,说赵家公子找李达康做过交易,用未来吕州市委书记和省委常委的提名,换月牙湖项目的审批。” “李达康坚持原则没答应,才被赵立春调离吕州的,只是这个说法没有证据,但在吕州,信的人不少。” 沙瑞金的目光微微一动,眉头舒展开来,像是在听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李达康调离吕州,到了林城当市委书记,那可是一把手啊,从市长到书记,这不算惩罚吧?” “可他到底没有在赵立春同志的任上进入省委常委啊。” 田国富帮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林城是地级市,市委书记的级别是正厅,吕州的书记,因为高育良开了先例,后面都进了常委,成了副省级。” “李达康被调到林城,表面上是提拔重用,实际上是在常委这个门槛上被卡住了,一卡就是好几年,直到在京州市委书记的任上干出了成绩,他才递补进入常委。” 要知道,他田国富,也曾主政过林城,还是林城市长。 只可惜,他主政的时候没把林城的经济搞起来,这才想办法调离了汉东。 所以,每次说起林城在李达康的手上曾经辉煌过的时候,他都酸溜溜的。 沙瑞金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落在易学习脸上。 “易学习,谈谈你对李达康的印象。” 田国富也乐了,跟着敲边鼓,语气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促狭: “是啊,说说,你们俩曾经在一起搭过班子,你还是班长呢。” 易学习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感慨和怀念。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像是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岩台县。 “沙书记,田书记,李达康同志,优点缺点都很突出。” 易学习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很客观。 “这个人有事业心,能干事,想干事,有开拓精神,敢闯敢拼,不怕得罪人,不怕担责任,一天到晚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发展,谁挡了他的发展,他就跟谁翻脸,不管你是谁。” “可缺点也很明显,独断专行,太霸道了,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容不得不同的声音。” “在他手下干活,你基本上不用动脑子,动腿就行了,他说怎么干,你就怎么跑,跑不动也得跑,跑不快也得跑。” 第133章 收服李达康 第133章收服李达康 说话间,小艇已经靠了岸。 白秘书先跳上岸,伸手扶了沙瑞金一把,几个人陆续上了岸边的台阶,沿着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往岸上走。 沙瑞金走在前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信息。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偶尔抬起头看看远处的风景。 “你接着说。” 沙瑞金没有回头,声音淡淡地飘过来,示意易学习继续。 易学习快步跟上,自然而然地落后沙瑞金半步的距离,保持着那种下属对领导恰到好处的姿态。 “当年一块搭班子的时候,我虽然是书记,是班长,可李达康是强势县长,我基本上都听他的,常委会上他定了调子的事,我很少反对。” 易学习苦笑了一声,他这个书记,当得像个摆设。 沙瑞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赵立春的秘书?有所谓的政治资源?” “那倒不全是,沙书记。” 易学习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其实我挺佩服李达康的,他是个真想为老百姓做事的人,这一点我到现在也不否认,不管别人怎么评价他。” “他一上任就提出要集资修路,要把全县的主要乡镇都通上公路。” “他跟我说,老易,没有路,老百姓就永远穷,永远在那山沟沟里打转转,我们要是连个路都不敢修,还当什么父母官?” 说到这里,田国富难得说了句公道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体恤和理解。 “当年我在江苏一个县工作的时候,也动过集资修路的念头,可是研究来研究去,最后没敢。” “我怕老百姓不理解,怕挨骂,怕出事,在那个年代,搞集资,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田书记说得太对了。” 易学习赞同道,“我们这老百姓也不理解,说我们这是瞎搞,是搜刮民脂民膏,是变着法地收钱。” “甚至有人说,我们修路是假,捞钱是真,县里的干部们意见也不统一,一半支持,一半反对,支持的说早该修了,反对的说穷县搞什么集资修路,吃饱了撑的。” “你们当时问老百姓要多少钱?”沙瑞金问道。 “有工资的单位,一个人交十块;农民,一个人交三块。”易学习说道。 田国富有些不解:“三块钱,也不算多啊。” “还不多啊?” 易学习反问道,“在江苏不算多,二十年前的岩台可就多了。” “那时候的岩台,穷得叮当响,老百姓吃盐吃醋,都是互相借的,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钱,三块钱,够一个农民家庭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让他们一下子拿出三块钱来修路,他们当然不干。” “是啊。” 沙瑞金点了点头,“那个时候大家都很穷,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三块钱,对于当时的农民来说,那是一笔巨款。” “所以一开始我并不赞同,觉得应该慢慢来,一步步来。” 易学习感慨道,“可李达康天天缠着我谈,磨了我整整一个月。” “他说,不修路,山区的落后情况难以改变;欠收了吃不上饭,丰收了粮食运不出去,还是吃不上饭。” “说我们为官一任,要造福一方,对得起老百姓的那点税收。” “说老百姓现在不理解,以后会理解的,眼下骂我们,以后会感激我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收服李达康(第2/2页) 易学习像是在重复一段背了很多年的台词,仿佛昨日重现。 “听说你们这路修得很艰难,为了集资,还闹出过人命。” 沙瑞金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 “死了一位六十岁左右的村支书,是死在你们没完没了的动员会上,有没有这回事?” 易学习的表情一下子沉重了下来,像是被人揭开了一道结了痂的伤疤。 “是的,沙书记,那是第二期工程的时候。” “那位老支书在村里干了一辈子,威信很高。” “他支持修路,但他觉得我们集资的标准太高了,老百姓承受不起,在动员会上跟乡里的干部吵了起来。” “越吵越激动,心脏病突发……人送到卫生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让他终生难忘的日子: “当时,我和常务副县长王大陆,都不主张这么硬干,地方上太穷,民力有限,得一步一步来,慢慢做工作,不能硬来。” “可李达康就是不听,整天开着县上唯一一辆破吉普,满山沟里面乱钻,四处骂人督战。” “哪个乡镇进度慢了,他就骂哪个乡镇的书记;哪个村集资不上来,他就骂哪个村的村支书。” 说起李达康的强势,易学习至今都记忆尤深,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怎么?你们县上就只有一辆吉普车?”沙瑞金好奇地问道。 “是啊,太穷了,就这一辆吉普车,还是老掉牙的那种,动不动就抛锚。” 易学习苦笑道,“就这一辆车,还绑在李达康的屁股上,谁都不让开,我们其他人,都是骑自行车下乡,有时候一骑就是四五十公里。” 沙瑞金半开玩笑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李达康还知不知道党的组织原则,谁是一把手啊?” 田国富在一旁笑着说道。 “据汉东的同志讲,李达康就是这么强势,他做县长,县长是一把手;他做书记,书记是一把手。从来都是他说了算,别人只有服从的份。” “在京州这些年,他把市委常委会开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其他常委基本没有发言权,他说干什么就干什么,谁反对都没用。” 沙瑞金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易学习和田国富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那他要是当了省长,我还要听他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 沙瑞金这话一出,易学习是肯定不敢接的。 但是田国富不一样,作为省纪委书记,他知道的事情要远比易学习多得多。 “呵呵,沙书记,他这个省长还当得了吗?” 田国富笑呵呵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和不屑。 在他心里,如果林望京没来汉东,李达康或许还有一丝可能上位省长。 可现在林望京来了,手握十个核心部门,又有刘震东全力支持,李达康的那点底牌,根本不值一提。 “哎~汉东省长的任命是中枢要考量的事情,上面没有任命之前,谁都有可能。” 沙瑞金看了田国富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和提醒。 这话怎么能在外面随便说呢?万一传到李达康耳朵里,接下来他还怎么开展工作。 毕竟,李达康是他准备拉拢的重要盟友之一。 第134章 提名优秀企业家 第134章提名优秀企业家 就在沙瑞金在易学习的陪同下视察美食城的时候,吕州市的领导也没闲着。 省委书记到了吕州,哪怕是轻车简从,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官场的小圈子里迅速传开了。 市委书记刘开河和市长赵立冬自然早早得到了消息。 一个是省委常委,吕州一把手,一个是主抓政府工作的市长。 省委书记到了自己的地盘,于情于理都该主动汇报,全程陪同。 可沙瑞金这次来吕州,事前就严令他们不准搞接待那一套,不搞迎来送往,不听长篇汇报,甚至连见都不见他们。 整个吕州之行,他只见了一个人,那就是易学习,白天陪看月牙湖,晚上还准备去易学习家里喝茶。 这份殊荣,让刘开河和赵立冬心里都不是滋味。 要知道,易学习只是个开发区主任,正处级,他刘开河是省委常委,副部级,两个人差了整整三个级别。 沙瑞金宁愿跟一个处级干部喝茶,也不愿意见他这个市委常委,这意味着什么?摆明了对他有意见嘛。 想到沙瑞金正在调研美食城,刘开河和赵立冬不敢耽搁,立刻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 两人关起门来,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目的很明确,必须在今天确定美食城的处理方案,究竟是一拆到底,还是治理改造。 “刘书记,几天前我已经向林省长汇报过美食城的进展,把我们的两个方案都跟他详细说了。” “林省长表示大力支持,说只要是科学的、合理的、符合环保要求的方案,他都支持。” 刘开河闻言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林望京是谁?常务副省长,省政府的实际掌舵人,手握十个核心部门,在省委常委会上一呼百应。 而且他还有一个身份,赵瑞龙的妹夫。 有了林省长的支持,吕州市委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再加上高育良书记在省里背书,应该顶得住。 沙瑞金就算再强势,也不可能一个人对抗整个省委班子。 “立冬同志,请转告林省长,吕州市委一定解决好美食城问题,绝不给省政府抹黑,绝不给林省长丢脸。” 刘开河表情严肃地表态,掷地有声。 他这个表态不是给赵立冬听的,是给林望京听的。 “好的,刘书记,我一定把你的指示传达给林省长。” 赵立冬点了点头道,态度恭敬而郑重。 在京海的时候,他虽然是市长,但仗着大哥赵立春的权势,把控着整个京海的经济大权,说一不二,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面对刘开河,赵立冬多少还是收敛了不少,毕竟对方是省委常委嘛,该有的尊重必须要给。 “对了,刘书记。” 赵立冬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几分。 “惠龙集团的董事长赵瑞龙,昨天已经把五个亿的月牙湖专项治理款项打到了我们市政府的账户里,一分不少,全部到账,现在随时可以启动对月牙湖的改造升级计划。” 这话一出,刘开河浑身一震,脸上的凝重瞬间被一种掩饰不住的惊喜取代。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赵立冬,五个亿?真的到账了? 吕州这些年为什么在月牙湖治理上迟迟迈不开步子?缺的不是决心,不是方案,是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提名优秀企业家(第2/2页) 月牙湖的污染治理、生态修复、沿岸景观提升,哪一样不要钱?动辄上亿的投入。 吕州虽然不缺钱,但每一笔财政支出都要经过严格的审计和程序,容不得半点马虎。 以前他们担心钱花了,事办了,最后还要被追责,那些排污的企业,那些失职的干部,都可能成为追责的对象。 现在好了,赵瑞龙主动把这笔钱出了,而且是打到政府账户上,名正言顺,干干净净。 有了这五个亿的专项治理资金,不仅可以彻底解决月牙湖的污染问题,还能将其打造成吕州的一张生态名片和旅游景点,改善人居环境,提升城市形象,堪称一举两得。 “好啊,赵董事长不愧是吕州的优秀企业家,有情怀,有担当,有社会责任感。” 刘开河一脸笑意地说道,语气里满是赞赏和欣慰。 “我代表月牙湖几十万老百姓,感谢他,这份功劳,吕州人民是不会忘记的。” 赵瑞龙是什么人,刘开河心里很清楚,那个太子爷,在吕州地面上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拿别人的,没有别人拿他的。 这回能主动拿出五个亿来治理月牙湖,太阳简直是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钱到了账上就是好事。 有了这五个亿,月牙湖的治理就有了保障,美食城的处置也就有了底气。 沙瑞金就算想挑毛病,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呵呵,刘书记说的是。” 赵立冬也笑着说道。 “我们市委宣传部和工商联那边,正在研究今年的优秀企业家评选。” “我建议提名他为吕州市十大优秀企业家之一,同时向省政府推荐,参评今年的汉东省十大杰出企业家。” “这样的典型,我们吕州市政府应该树起来,让更多的企业家向他学习,积极回馈社会,参与公益事业。 自己侄子出了这么大血,割了这么大一块肉,给个优秀企业家的待遇不为过吧? 五个亿啊,那不是五百万,赵瑞龙能拿得出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再说了,表彰优秀企业家,本来就是政府的分内之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瑞龙符合条件,就该评。 刘开河笑容满面,当然听得懂赵立冬话里的意思。 五个亿都出了,一个优秀企业家的名头,不给说得过去吗? 又不是什么实打实的资源倾斜,就是一个荣誉称号,给赵瑞龙又何妨? 更何况,赵瑞龙背后站着的人,他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与其在这个问题上较真,不如顺水推舟,大家都体面。 “立冬同志的这个提议好啊,我原则上是同意的。” 刘开河心照不宣地笑着说道。 “这事就按你们市政府的意见办,具体的事,你跟工商联那边对接一下,把程序走完,赵董事长这样的企业家,值得我们吕州大力宣传,大力表彰。”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美食城的事,月牙湖的事,赵瑞龙的事,这些事看似各自独立,实则环环相扣。 只有把每一件事都处理好,才能在这场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他们都是官场的老手,这个道理,比谁都懂。 第135章 蔡成功上门 第135章蔡成功上门 北京,侯亮平家。 此时他的家里多了一个人,那就是大风厂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蔡成功。 他也是侯亮平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铁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蔡成功已经在侯亮平家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茶几上的水杯空了又续,续了又空, 他不时地看手表,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门外终于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侯亮平推门进来了。 “猴子,你终于回来了!” 一看到侯亮平,蔡成功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花。 “可是让我一阵好等啊,你们单位也太忙了吧?我从上午十点多等到现在,茶都喝了两壶了。” 侯亮平将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 “包子,你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万一我赶不回来怎么办?你就在这儿干等?” 至于他今天干什么去了,当然是回反贪总局上班了。 昨晚,岳父钟正国终于出手,一个电话打给了刘敬元,把事情摆平了。 今天一大早,秦思远局长亲自打电话给他,让他回去上班。 侯亮平接到电话的时候,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抱着钟小艾亲了好几口。 到了单位,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热情地打招呼,有叫“侯处”的,有叫“亮平”的,还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偷偷冲他竖起大拇指。 一个上午,他什么都没干,就在单位里晃悠,享受着那种凯旋归来的虚荣。 此刻看到蔡成功,他的心情更好了。 “瞧你说的,咱俩这关系,我还能不知道你?我就知道在家一定能等到你。” 蔡成功满脸恭维地笑着,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小钱,赶紧的,把东西给我扛楼上来,动作快点,别磨蹭。” “扛什么东西?” 侯亮平随口问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给你带了点汉东的土特产。” 蔡成功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意味,又带着几分神秘。 “哦?汉东的特产?” 侯亮平一听是汉东的东西,立刻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在汉东长大,对那里的风物有着特殊的感情,虽然现在人在北京,但每次看到汉东的东西,心里总会涌起一股亲切感。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几分钟后,侯亮平笑不出来了。 客厅的地板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个大箱子,一箱是茅子,一箱是华子。 侯亮平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不悦。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蔡成功, “包子,这汉东的特产什么时候变成中华烟和茅台酒了?” 侯亮平指着两箱特产,语气里满是讽刺和不满。 “你给我送这些,是想把我送进监狱吗?还成箱成箱地往这送,你是觉得我现在的位置坐得太稳了是不是?” 蔡成功一听,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连连摆手,语气急切而讨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蔡成功上门(第2/2页) “猴子,你想多了啊,咱俩什么关系?我比你大几岁,从小带着你玩是不是?偷瓜、摸鱼、打架,逃课,这些坏主意,可都是你出的,不对,是你跟我一起出的。” 他差点说漏了嘴,赶紧纠正过来,干咳了一声。 “就凭咱俩这关系,这才几个钱啊?我又好久没来你们家了,总不能空着手来吧?我总得带点东西意思意思,不然多不好意思?” 侯亮平显然没那么好糊弄,语气严厉得不容商量: “烟拿走,我已经戒了,酒留一瓶,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同意,连一瓶都没有。” 正说着,侯亮平的儿子侯浩然背着书包推门进来了,小家伙今天在学校得了表扬,心情不错,一进门就蹦蹦跳跳的。 “然然回来了!” 侯亮平的脸上终于又浮起了笑容,他朝儿子招招手,然后指了指蔡成功。 “还记得这是谁吗?叫蔡大大,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侯浩然歪着脑袋看了蔡成功两秒,忽然咧嘴笑了,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蔡大大好!” “哎,真乖!” 蔡成功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上次我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现在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像你爸了,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大帅哥。” 一边说着,他一边打开了钱包,从里面抽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正好一万块。 钱上还带着银行的铅封,一看就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嘎嘎新。 他不由分说地塞到侯浩然手里: “小猴子,大大没想到今天能遇到你,这个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跟大大客气。” 侯亮平一看,又不乐意了,脸色沉了下来:“包子,我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猴子,给孩子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蔡成功理直气壮地说道,好像侯亮平才是那个不懂事的人。 “意外的惊喜,蔡大大,你真是天使!” 侯浩然看着怀里的一万块钱,眼睛都亮了,高兴坏了,抱着钱不撒手,这么多钱,够他买多少玩具、吃多少零食啊。 “什么惊喜,还给你蔡大大。” 说完,侯亮平就把钱从孩子手里抢过来,扔了回去,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猴子,这就没意思了啊。” 蔡成功一看不乐意了,又把钱塞了回去。 “小猴子,拿着,别听你爸的,喜欢什么买什么,大大给你做主。” 这下,侯亮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蔡成功,声音里带着一种警告: “蔡成功,你非得在孩子面前跟我来这套是吧?我告诉你,烟酒拿走,钱也拿走,一样都不许留,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翻脸。” 他把钱从儿子手里拿过来,“啪”地一声扔在了桌子上,像是一记耳光,打在蔡成功脸上。 一看侯亮平发火,蔡成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多说什么,赶紧朝门口的小钱使了个眼色,让他把烟和酒搬走了。 小钱会意,赶紧上前,把那两箱烟酒又搬了出去,动作比搬进来时快了好几倍。 “猴子,别当着孩子面这样,干嘛啊!” 第136章 一张更重要的银行卡 第136章一张更重要的银行卡 “猴子,别当着孩子面这样,干嘛啊!” 蔡成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委屈的腔调,他没想到侯亮平这么不给面子。 更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心意,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 “然然,回屋写作业去。” 侯亮平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声音放柔了几分。 侯浩然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的声音短促而轻。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侯亮平的目光从儿子关上的房门上收回来,忽然落在了沙发上。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布袋,鼓鼓囊囊的,之前被他忽略了。 “那是什么?” 侯亮平指着那个布袋,声音又冷了几分。 “西服啊,给你量身定做的!” 这次,蔡成功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猴子,这个你就别让我拿走了吧?我就是干这个的,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当是哥哥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侯亮平愣了一下,拿起那个黑色布袋,从里面抽出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面料手感不错,剪裁也很合身,领口内侧还绣着一个不起眼的字母,那是他名字的缩写。 他看了两眼,把西装放回布袋,转过身来看着蔡成功,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 “什么时候给我量的尺寸?我怎么不知道?” 蔡成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像是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干笑了两声: “就上次你回汉东喝酒,正好当时大师傅在,我就让他给你量了个尺寸。” “你那次把我灌醉是故意的?” 侯亮平不悦地问道,眼神里多了几分警觉。 如果蔡成功趁他喝醉干了点什么别的,自己不完蛋了? 他可是反贪总局的处长,身上背着多少秘密?越想越后怕,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 “猴子,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故意把你灌醉啊?” 蔡成功也是不开心地说道,声音也大了起来。 “高兴就喝多了啊,咱们兄弟多少年没见了,我是你发小,喝个酒怎么了?” “又没贴牌,也不值什么钱,一套衣服而已,至于吗?” “蔡成功啊蔡成功,你可真是腐蚀革命干部不择手段。” 侯亮平盯着蔡成功看了几秒,忽然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语气里三分是骂,七分是无奈。 “猴子,当哥哥的给你送套西服,这不叫腐蚀吧?” 蔡成功反问道,言语中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 “我要是真想腐蚀你革命干部,我靠的是票子、房子和女子。” “票子我送得起,房子我买得起,女子我也找得到。这几样,总有一样能打倒你吧?”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劲儿。 侯亮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平静。 他看着蔡成功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悲哀,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个发小。 “那我也告诉你,包子。” 亮平恨铁不成钢地叫道,声音里满是怒气。 “偷税、漏税、行贿……政府那么多筐,总有一筐能把你装进去,你就造吧?” “等你哪天把自己造进去了,别指望我来捞你,我没那个本事,也不打算有那个本事。” 他指着那个装着西服的黑色布袋,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拿不拿走?不拿我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一张更重要的银行卡(第2/2页) 侯亮平说着,就要上手。 “行,我拿走行了吧?你别扔啊,好几百块呢。” 蔡成功见侯亮平软硬都不吃,只得悻悻地拎起布袋,但是并没有往外走。 “猴子,今天这所有的东西我都可以拿走,烟酒也好,西服也好,我都带走。” 蔡成功站在客厅,语气罕见地变得凝重起来,目光里多了几分从未见过的认真。 “但有件东西,你必须收下。” 只见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普通的储蓄卡,没有任何标识,看不出是哪家银行的,更看不出里面有多少钱。 “蔡成功,你今天是非要逼我发火是吧?” 侯亮平一看,气不打一处来,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烟酒不行,西服不行,现在又换成银行卡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侯亮平就这么好说话?” “你看你,猴子,你别着急啊。” 蔡成功赶紧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等我说完,如果你觉得不能收,我扭头就走,绝不多说一个字,但你得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行不行?”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说,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你不是反贪总局的吗?” 蔡成功压低了声音,眼睛盯着侯亮平说道。 “这是一张汉东某个干部受贿的银行卡,里面的钱,来路不正,有大问题。” 侯亮平听完,面色微变,带着一种职业的警觉和敏锐: “谁?哪个干部?你把话说清楚。” “包子,这种事开不得玩笑,你要是举报,就走正规渠道;你要是拿我当保险柜,也得告诉我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是谁,我暂时还不能说。” “我也没有举报,就是想把这张卡放在你这儿,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蔡成功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如果哪天我出事了,进去了,或者更糟,它就是重要的证据,到时候你拿着它,去查,去抓人,去替我把该讨的公道讨回来。” 侯亮平听到出事了三个字,心里猛地一紧。 以他对蔡成功的了解,这个人虽然一身毛病,但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种表情。 这下,侯亮平也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到底怎么回事,包子,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惹什么人了?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蔡成功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把那句快要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猴子,我说了,除非我出事,否则我什么也不会说。” “蔡成功,你是不是疯了?” 侯亮平恼火地问道,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真等到你出事,那就晚了,我就算查出了事情的真相又怎么样?” “那时候你人在号子里,或者在医院里,或者在太平间里,我拿着这张卡能干什么?能把你换回来吗?” “行了,猴子,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不说。” 蔡成功把银行卡塞到侯亮平手里,紧紧握了握他的手。 “这张卡你收好,别弄丢了,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是怕侯亮平追上来。 他虽然身上有不少问题,但不到最后关头,还是想搏一搏,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张卡,就是他的底牌。 第137章 肖钢玉的动作 第137章肖钢玉的动作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肖钢玉的办公室。 此时,他的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反贪局副局长吕梁,一个是第一检察部的主任郑雅萍。 肖钢玉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说起吕梁,不少人都觉得惋惜。 论资历,他比陈海深,在反贪局干了十几年,经办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 论经验,他也要比陈海丰富,什么疑难复杂的案子到他手里,都能理出头绪,找到突破口。 可最后,他却只是个副局长。 他的上司陈海,是前汉东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的儿子。 那个在汉东政法系统德高望重的老检察长,谁见了都得叫一声“陈老”。 吕梁呢? 他是典型的有能力而没有关系的人。 在检察院系统没有根基,没有靠山,没有后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今天,靠的全是实打实的本事。 可多年过去了,他仍然只是陈海的副手,官居副厅级,原地踏步。 原著中,在陈海出事以后,反贪局局长位置空缺,多少人以为吕梁有机会接替。 无论是论资排辈,还是论功行赏,怎么都该轮到他了。 谁知半路杀出个侯亮平,从北京空降而来,直接坐上了局长的位置。 他当时就在侯亮平的任职会议上,把椅子往后一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同事。 那一幕,成了他职业生涯中最难堪的记忆。 这是他抵制不公的唯一方式。 实际上,别说陈海和侯亮平了,就是他手下的陆亦可,也是后来的巨浪,在反贪局里比他还要风光。 他在检察院反贪局,始终都是一个配角,一个被人遗忘的背景板。 而肖钢玉则是看准了机会,果断出手,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毕竟,作为常务副检察长的他,怎么可能不想掌控反贪局。 至于第一检察部的主任郑雅萍,一直都是他的亲信,从岩台一路跟到省检察院,忠心耿耿,任劳任怨。 上次京海的万海案,就是她主办的。 从线索核查到证据固定,从人员抓捕到审讯突破,每一个环节都做得滴水不漏。 “雅萍,万海案你办得非常漂亮,院里正在研究怎么给你请功呢。” 看着自己的心腹爱将,肖钢玉很是满意,语气里满是赞许。 同样是办案,陈海的犯罪嫌疑人丁义珍在反贪局突发心梗死了,现在连个交代都给不出来。 反观她郑雅萍,办的案子漂漂亮亮。 涉案人员全部到案,证据链完整闭合,其中还有一位退休的前副部级高官,照样拿下。 这样的下属,他肖钢玉领导起来也是脸上有光啊。 郑雅萍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声音轻柔却不失力度: “肖检,都是您指挥得好。” 郑雅萍不敢居功,姿态谦逊,语气诚恳。 “没有您在前面顶着压力,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我们根本不可能将万海案的一众腐败分子抓捕归案,这个功劳,我可不敢一个人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肖钢玉的动作(第2/2页) 她说的不全是恭维。 万海案牵连甚广,涉案人员从厅级到处级,从省里到市里,背后还有退休的副部级干部。 如果不是肖钢玉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扛住了来自各方的压力,这个案子早就被按下来了。 “呵呵,你呀,还是这么谦虚。” 肖钢玉笑了,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 “不过有功还是要奖的,这也是我党的基本原则嘛。” 他顿了顿,像是在下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是这么想的,这次反贪局出了这么大的事,省委高书记很是震怒,反贪局的班子需要调整。” “我准备调你去反贪局,接老吕的班,任副局长。” 这话一出,郑雅萍和吕梁都愣住了。 郑雅萍愣住,是因为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 她虽然预感自己这次会升,可也没想过是接吕梁的班。 她下意识地看了对方一眼,只见吕梁表情僵硬,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吕梁愣住,是因为丁义珍案可是陈海和一处的陆亦可他们负责的,从头到尾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既没有参与抓捕,没有参与审讯,甚至连丁义珍的面都没见过。 可即便如此,还是要让他背锅了,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凉,却又无可奈何。 肖钢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看着吕梁那副复杂的表情,多少有些唏嘘。 他太明白一个有能力没关系的人的苦衷了。 你干得再好,没有人替你说话,没有人替你撑腰,你永远只能在副职的位置上原地打转。 他也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常务副检察长,正厅级,在汉东政法系统里举足轻重。 不是因为他多有能力,不是因为他多有背景,而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好领导。 如果没有林望京当年在岩台的提拔和指点,他现在的状况不会比吕梁好多少。 “老吕,不要有情绪嘛,都是为了工作,你在反贪局干了这么多年,劳苦功高,我心里都有数,这次调整,不是针对你,是整体工作的需要。” 肖钢玉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下属。 “最近在反贪局的工作怎么样?有什么困难没有?” 尽管心中不忿,吕梁还是努力耐着性子回答,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情绪: “肖检察长,反贪局出了这么大的事,您还不清楚吗?” “陈局长今天魂不守舍的,季检察长那边也压着火,整个反贪局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肖钢玉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表情。 “是啊,反贪局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管是什么原因,陈海作为局长,责无旁贷,目前院里正在研究怎么处置。” “季检察长那边已经表了态,要严肃处理,我估计,处分不会轻。” 吕梁心中一动,眼皮跳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转着肖钢玉刚才说的话,这是真要动陈海吗?他不敢相信。 第138章 熬出头的吕梁 第138章熬出头的吕梁 陈海是谁? 他爹是陈岩石,省检察院的前常务副检察长,在政法系统德高望重。 他的老师是高育良,现任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这样的背景,这样的靠山,谁敢动他?谁动得了他? 但肖钢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不像是在试探,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实。 吕梁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手心开始冒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肖检,您的意思是……陈海要下去?” 肖钢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三分莫测,三分笃定,还有三分老谋深算。 “反贪局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觉得陈海同志有必要下去沉淀沉淀,换个岗位,换个环境,对他对工作都有好处。” 肖钢玉看着吕梁激动得微微发抖的样子,微微一笑道。 “当然了,这件事还需要我们党组先开个内部会议,统一一下思想,然后再请示育良书记。” “不过,育良书记那边,问题应该不大,至于反贪局局长的职位——” 说话的时候,肖钢玉的目光落在吕梁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审视。 “我虽然认为你是合适的,但还需要上面领导点头。” “下午的时候我要去向林省长汇报工作,到时候老吕你跟我一起去,让林省长见见你,听听你的想法,他对反贪局的工作一直很关心。” 饶是吕梁一向沉稳,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直接站了起来。 他的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哆嗦,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肖检,我是真没想到……您竟然会带我去见林省长。” 吕梁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曙光的激动。 整个汉东,谁不知道林望京现在什么地位? 常务副省长,省政府实际上的掌舵人,手握十个核心部门,在省委常委会上一呼百应。 只要他点头的事情,育良书记基本上不会反对。 而肖钢玉作为林望京在政法系统的“马仔”,在汉东高层的圈子里,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吕梁虽然一直在反贪局埋头办案,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知道,今天这个机会,可能是他仕途上最大的一次转折。 至于郑雅萍接替他的位置,他巴不得赶紧落实。 只要对方接了班,那他自己必然是要更进一步的,不然没法服众啊。 副局长变局长,这一步跨过去,就是另一片天地了。 “行了,老吕,坐下,快坐下,这些年你在反贪局干得怎么样,我心里有数。” 肖钢玉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只是你也清楚,以往反贪局的情况比较复杂。” “陈海那个人,怎么说呢,不太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我这个常务副检察长,也不好越级指挥。” “现在看来,反贪局是必须好好整治一番了,你上去,雅萍接你的班,一正一副,好好把反贪局的工作抓起来。” 吕梁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感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熬出头的吕梁(第2/2页) “是是是,我都明白,肖检,您放心,只要组织信任我,我一定把反贪局的工作抓起来,绝不让您失望。” 此时的吕梁像是焕发了第二春,整个人红光满面,眼神里满是光芒,与之前那个萎靡不振的他判若两人。 与吕梁的激动恰恰相反,这个时候的陈海如丧考妣。 从昨晚丁义珍出事到现在,他连眼睛都没合过,一直盯着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看,反复地看,想要发现点什么。 有没有人进入丁义珍的审讯室?有没有人在他的食物或水里动手脚?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他甚至还让技术科的人把审讯室的监控硬盘取出来,送到省厅做专业检测。 奈何,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半点疑点。 监控画面里,丁义珍一个人坐在审讯椅上,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紫,倒在桌上。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接触过他,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更加怀疑。 “陈海,你还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门被猛地推开,陆亦可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在陈海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忍不住拧成了一个疙瘩。 看着他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陆亦可忍不住大声叫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还不快去找高育良书记?你坐在这里盯着监控,能看到什么?现在能帮你的,只有他了!” “育良书记?” 陈海听到这四个字,才如梦初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整了整凌乱的衣领。 “对,亦可你说得对,现在只有老师能救我了,他是我老师,他一定有办法。” 显然,陈海也清楚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一个副市长,在反贪局的审讯室里死了。 不管死因是什么,不管是不是意外,他作为反贪局的局长,首要责任人就是他。 检察院会问责,省委会问责,社会舆论会发酵,甚至就连他的仕途,都可能因为这件事毁于一旦。 “亦可,你说老师他会救我吗?” 陈海不确定地问道,声音里满是忐忑和不安。 他知道自己这次闯的祸有多大,大到他不敢确定对方会不会为了他蹚这趟浑水。 陆亦可见状,心中忍不住叹息。 她认识陈海这么多年,从他在反贪局当处长的时候就一起共事,从来没有见他这个样子过。 那个在办案时雷厉风行,那个在省厅敢跟祁同伟据理力争的陈海。 此刻像一只被拔了刺的刺猬,蜷缩在自己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还是说道: “你是他的学生,又是老检察长的儿子,于情于理,高书记都会帮你的,快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我现在就去!” 说完,陈海急匆匆地就离开了办公室,脚步快得像在跑。 陆亦可本来还想着让他回去洗漱一番再去,谁知道话还没出口,就已经看不到对方人了。 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139章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第139章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很快,陈海就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在秘书小贺的引导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抬手敲了敲门。 手指触到门板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进来。” 里面传来高育良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得到允许后,陈海才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 高育良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烟,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但高育良显然已经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了陈海一眼,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哀乐,像一潭死水。 陈海站在门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师,我来找你……汇报一下工作。” 陈海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他刻意用了“老师”而不是“高书记”,想用师生情谊来软化一下气氛,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什么老师?” 高育良猛地抬起头,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剜在陈海脸上。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你是反贪局的局长,我是省委政法委书记,这是工作关系,不是私人场合,你连这个都分不清吗?” 高育良轻易地看穿了陈海的心思,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 “是是是,高书记,我来向您汇报一下近期反贪局的工作。” 陈海一看这架势,立刻改口,小心翼翼地说道,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说。” 高育良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 “高书记,关于丁义珍突发心梗一事……” 陈海看着高育良,斟酌着措辞。 “我认为还有疑点,不能草草结案,我有一种直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把那天在医院对祁同伟说的话,又一次说给了高育良听。 “什么疑点?” 高育良抬头看了一眼陈海,目光锐利。 “高书记,丁义珍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突发心梗?他的身体一向很好,体检报告我也看了,没有任何心脏方面的问题,他进了看守所不到两天就死了,这太巧了。” 陈海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急着把压在心里的那些怀疑一口气倒出来。 “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想要杀人灭口。” “证据呢?” 高育良反问,语气冷静得可怕。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陈海的期望上。 陈海愣了一下,低声说道,“证据还在搜集中,但是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 “一定什么?” 高育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砰”的一声闷响,连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陈海,像是要把他看个底朝天。 “陈海,我以前就是这么教你办案的?” “上次你说最高检要抓捕丁义珍,结果你连手续都没有,就敢让反贪局的人出动。” “这次你又说有人要害丁义珍,结果还是没有证据,只有你的怀疑,你的猜测。” “如果检察院以后都像你一样办案,那还有公平可言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工作的时候称职务(第2/2页) “没有证据就抓人,没有根据就怀疑,你让老百姓怎么看检察院?你让省委怎么看你们反贪局?” 高育良的声音低了下来,但那低沉比高声更让人恐惧。 “陈海,我看你这个局长是不想当了。” 高育良的话不可谓不重,他看着陈海,心里满是失望。 实在是陈海在丁义珍案子中的表现太让他失望了。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带出的学生是这个样子?毛毛躁躁,冲动鲁莽,没有章法,不讲程序。 “高书记,我也没想到丁义珍会出这个事情。” 陈海的声音都在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会加强看管,一定会——” “早知道怎么样?” 高育良冷冷地问道,目光像两把冷箭。 “早知道,你就不去省厅要人了?早知道,你就不接手这个案子了?早知道,你就把丁义珍留给省厅,让祁同伟去背这个锅?” 陈海的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育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失望,深深地失望。 丁义珍的案子办砸了,不去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在这里找借口,说一些没有根据的猜测。 这个学生,这些年走得太顺了,从小顺到大。 从读书到工作,从普通干部到反贪局局长。 顺到以为所有的难题都会有人替他解决,所有的错误都会有人替他兜底。 稍微遇到点挫折,就受不了了,就慌成这样了。 “陈海,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高育良的目光从陈海的脸上往下移。 扫过他皱巴巴的衬衫、敞开的领口、那张灰败的脸。 “衣衫不整,失魂落魄,跟个逃兵似的,你这个反贪局的局长,就这点心理素质?反贪局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高育良越说越气,手掌在桌面上又拍了几下。 连门外的秘书小贺听了都不由得替陈海捏了一把汗。 他跟了高育良好些年了,很少见对方发这么大火。 上次发火,还是几年前有人在他面前诬告林望京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陈海到底闯了什么祸? “现在回去,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高育良的声音终于平静了下来,但那平静里没有温度,只有疲惫。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出去。”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然后重新坐回椅子里,拿起桌上的文件,低下头,目光落在纸面上,不再看陈海一眼。 陈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丢了魂似的。 他本以为老师高育良会帮他一把,会像以前一样替他收拾烂摊子。 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庇护,而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输出。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这一次,他谁也靠不了。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高育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拉开门的那一瞬,冷风从走廊里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第140章 能源部的超级谢礼 第140章能源部的超级谢礼 第二天一早,林望京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出门,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爸”字,心头微微一动,按下了接听键。 “望京啊,还没上班吧?”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关切。 “正准备出门呢,爸。” 林望京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了些,但目光依然清明。 他知道岳父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间打电话,一定是有事,而且是正事。 “瑞龙的事,你费心了。” 赵立春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感激。 虽说是一家人,但官场上的事向来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像赵瑞龙这样不轻不重的。 林望京这段时间在瑞龙身上花的心思,赵立春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爸,见外的话就不说了。” 林望京笑了笑,语气轻松而随意,“您大早上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件事要和你通个气。” 说到正事,赵立春的声音也恢复了几分威严,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意。 “赵德汉的事,昨晚刚刚有了定论,不久后,他会前往京州,接替丁义珍的位置,担任京州市副市长。” 林望京的眉头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来还打算向省委建议让孙连城接任。 孙连城在光明区干得不错,政务服务中心有声有色,接任副市长顺理成章,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赵德汉。 能源部的一个处级干部,空降到京州当副市长,这一步跨得不算小。 不过转念一想,赵德汉来汉东,未必是坏事。 这个人虽然有问题,但能力还是有的,而且经过这次的风波,应该会收敛不少。 更何况,他背后站着能源部,站着刘敬元. 以后汉东在能源项目的审批和资金争取上,多了一条路。 “爸,钟家那边怎么讲?” 林望京问道,他很好奇,为了保住侯亮平,摆平这件事,钟正国到底出了多少血。 如果只是一个副市长,那他就真瞧不起能源部的刘敬元了。 钟正国是中纪委副书记,位高权重,他的面子,不可能只值一个厅级的位置。 “呵呵,为了让赵德汉尽快出成绩,稳住京州的局面,钟正国同志同意在京州设立一座大型高科技产业园。” 赵立春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总投资大约在300亿,分两期建设,两年内全部完工,这是钟家出的价码,不算多,但也算不上少。” 说到这个事,赵立春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毕竟,现在两家正在斗法,此消彼长之下,他的优势会越来越明显。 “钟家倒是舍得,为了一个女婿,竟然付出了300亿。” 林望京也是忍不住心头一喜,三百亿,不是小数目。 一个高科技产业园,不仅能带动gdp,还能拉动就业、促进产业升级、吸引高端人才落地,是地方政府梦寐以求的好项目。 他原本以为,钟家最多拿出一百亿就把这件事打发了,毕竟侯亮平只是一个女婿,又不是亲儿子。 没想到,钟正国对侯亮平这么看重,这么舍得下本钱。 看来这侯亮平,还是他的幸运星啊,人还没来汉东,就送了这么大一份礼。 “望京啊,你这次帮了能源部这么大一个忙,这点小钱就给你打发了?” 赵立春卖着关子说道,语气里满是神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能源部的超级谢礼(第2/2页) 林望京的眼睛一亮,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 “什么意思?爸,您别卖关子了。” 赵立春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爽朗而畅快,像是憋了一晚上的好消息终于可以分享了。 “近期,能源部那边会有几个大项目要落地,都是国家级的重点项目。” 赵立春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一个光伏产业基地,投资规模300亿;一个核电站项目,大约450亿;还有一个国家石油储备战略基地,价值500亿。” “只要你们那边条件允许,这三个项目,可以全部落户汉东。” 赵立春说完这三个项目,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他隔着上千公里,都能感觉到林望京此刻的震撼。 饶是林望京见惯了大场面,听到这几个数字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以为300亿的高科技产业园就已经是今晚的重头戏了,没想到能源部那边还有更大的后手。 光伏产业基地、核电站、石油储备基地,三个国家级的大项目,总价值1250亿。 再加上钟正国送的300亿科技产业园,超过1500亿的投资,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汉东的土地上。 1500亿,什么概念? 汉东省去年全年的能源投资总额也就500亿。 这么多项目同时落地,就算他接下来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汉东今年的gdp也能躺着往上涨。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他有点头晕。 “爸,刘部长出手也太阔绰了。” 林望京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感激。 看来,那个账本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赵德汉一个小小的处长,记了十几年的账,竟然牵出了这么大的利益链条。 这笔买卖,赚大了。 “哈哈哈,望京,都是你自己争气!” 赵立春也是开怀大笑,笑声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你在汉东干得好,上面对你评价高,你的腰杆子就硬。” “你腰杆子硬,别人就不敢小看你,就愿意跟你合作,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挣来的,不是别人给的。” 他也曾经当过一省的主官,知道经济工作是最重要的,gdp是最硬的道理。 只要有了经济这个护身符,只要你能把gdp搞上去,只要你能让老百姓富起来。 除非是原则性问题,政治性问题,不然都可以商量。 现在看来,林望京来汉东任职是对的。 他不仅稳住了省政府的工作,还推动了改革,查处了腐败,现在又拉来了1500亿的投资。 这样的成绩,放眼全国,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爸,您放心,这些项目我会亲自盯着,一个都不让它跑偏。” 林望京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那些正在建设的楼盘,正在拓宽的道路,它们都在这个早晨显得充满了希望。 “好,望京,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赵立春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你在汉东好好的,家里这边不用担心,瑞龙那边我盯着,不给你添乱。” “谢谢爸。” 林望京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汉东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沙瑞金再强势,也不能跟经济过不去;李达康再有意见,也不能跟项目过不去。 有了这些项目,他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就更重了。 第141章 好消息接踵而至 第141章好消息接踵而至 上午十点钟,林望京的办公室。 李达康和祁同伟并排坐在林望京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两人的眼睛下面都挂着明显的黑眼圈,脸色有些苍白,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昨晚,他们两个在大风厂门口守了一夜,从晚上八点一直站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直到亲眼看着消防总队的人把那十几吨汽油一车一车地拉走。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他们才终于放下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完事后,两人没有片刻休息,甚至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省政府。 这件事虽然过去了,但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而林望京那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汇报。 “达康书记,祁厅长,昨晚你们都辛苦了,大风厂的事,能够这么快解决,你们功不可没。” 看着两人的黑眼圈和疲惫的神色,林望京语气里满是理解和体谅。 他能想象,那一夜有多煎熬。 十几吨汽油,不是开玩笑的,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不辛苦,林省长,说起来,这件事还要感谢你和祁厅长。” 李达康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庆幸。 “要不是林省长你提前发现了汽油隐患,及时部署;要不是省厅的消防总队处置得当,行动果断,说实话,我到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他这说的是真心话,昨晚他忙得脚不沾地。 连丁义珍死了的消息都是从祁同伟嘴里听说的。 不是不关心,是顾不上。 丁义珍已经死了,死人不会造成更大的灾难;可那十几吨汽油还活着,还亮着红灯,随时可能把半个光明区送上西天。 他是京州市委书记,大风厂在他的辖区,如果汽油真的爆炸了,后果他不敢想,也承受不起。 到时候别说省长、常委,他这个市委书记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不被追究刑责就算万幸了。 “达康书记你客气了,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公安系统的天职。” 祁同伟一脸正色地看着李达康说道。 “我会把达康书记的感谢,一字不漏地传达给消防总队的同事们,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一夜没合眼,冒着生命危险转运那些汽油。” 要说,他和李达康认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对他说过这种话? 不过经历了这件事,达康书记对自己上位副省长,即便是不支持,应该也不会反对了吧? 就为了这个,别说一天不睡觉,就是三天三夜不睡觉,他都行。 “祁厅长,消防总队在转运汽油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大风厂的工人是什么反应?” 林望京问道,语气严肃,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也是最担心的。 “林省长,一切都不出您所料。” 想起早上的场景,祁同伟至今心有余悸。 “大风厂的工人一看到消防总队的车,刚开始还拦着不让进去,说要给个说法,他们堵在大门口,几十个人,黑压压的一片,情绪很激动。” “可是这怎么能允许呢?汽油在那里多放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我们先是好言相劝,解释是消防检查,发现安全隐患,需要立即排除,可他们就是不听,就是要一个说法。” “眼看软的不行,消防总队队长直接亮出了身份,要强行进入。” “那些人看到消防总队的人来真的,态度强硬,语气坚决,一时也被镇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好消息接踵而至(第2/2页) “再加上达康书记当场表态,说汽油转运是政府的决定,谁敢拦就抓谁。” “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放行,我们也成功转移了这十几吨汽油,没有造成任何伤亡和损失。” 林望京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放松了几分,但目光依然锐利。 “很好,这次大风厂的隐患能够及时排除,是多方协同作战的结果,值得总结经验。” 林望京语气里满是赞许,但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不过,祁厅长,这次大风厂出了这么大的事,藏了十几吨汽油在厂区里,这不是偶然的,其他的企业,是不是也存在类似的安全隐患?” “你回去后,要立刻组织全省公安系统,对所有重点企业、重点区域、重点部位做一次拉网式的摸底排查。” “易燃易爆物品的储存、运输、使用情况,都要查清楚,登记造册,建立台账。” “发现问题,立即整改;发现隐患,立即排除;发现有重大安全风险的,该停产的停产,该关门的关门。” “不能等出了事再补救,必须把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这件事,不能走过场。” 听着林望京的指示,祁同伟和李达康都是一脸认同,频频点头。 这个指示太及时了,太有必要了。 大风厂的事,不是个例,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谁知道还有多少企业,也偷偷藏了什么东西?必须查,彻底地查。 “是,林省长,我回去后,尽快组织一次全省的摸排工作,把所有可能存在隐患的企业都查清楚。” 说实话,祁同伟也有点怕了,这一次是运气好,及时发现,下一次呢?还能这么幸运吗? 林望京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李达康,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达康书记,这次大风厂的教训,京州要引以为戒啊,你是京州市委书记,是全市安全生产的第一责任人。” “大风厂的事,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暴露出来的问题不少。” “企业主体责任不落实,基层监管不到位,隐患排查不彻底,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今天是大风厂,明天可能就是别的什么厂。” 说到这里,他有意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开口。 “另外,大风厂工人的股权问题要尽快解决,不能再拖了。” “我昨晚跟山水集团那边沟通了,他们愿意再支付五千万安置款,专门用于解决大风厂工人的安置问题。” “这笔钱,已经到账,专款专用,由省政府亲自监管。” 又一个5000万的安置款? 李达康闻言眼睛一亮,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昨晚正愁怎么尽快解决大风厂的事呢,现在好了,有了钱,就好办了。 大风厂的工人为什么要闹?说到底不就是因为钱吗? 蔡成功那个混蛋把抵押的五千万霍霍完了,工人们一分钱没见着。 股权没了,工厂要拆了,地皮涨价了,他们觉得自己亏了。 现在山水集团又拿出5000万,只要把钱发到工人手里,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笔可观的安置费。 拿了钱,谁还愿意跟政府对着干? “林省长,你放心。” 李达康信誓旦旦地说道,脸上的疲惫也是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神。 “有了这5000万,要是还摆不平大风厂,我李达康亲自向你检讨。” 第142章 赵德汉空降 第142章赵德汉空降 很快,祁同伟就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林望京和李达康两个人。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心里在琢磨着林望京单独留下他,到底要谈什么。 开始,他还以为林望京是要和自己谈丁义珍的事,结果发现自己会错意了,林望京要谈的,根本不是这个。 “达康书记,北京能源部的赵德汉你还记得吧?” 林望京开口,问了一个让李达康措手不及的问题。 “赵德汉?” 李达康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突然会拐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 “当然知道了,林省长,最近京州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不就是全拜这位赵处长所赐吗?” “反贪总局大半夜地跑到他别墅里搜赃款,结果什么也没搜到。” “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反贪总局办案不讲证据,抓人不讲程序,我们京州也跟着沾了光,连带着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说到赵德汉这位同志,李达康言语中没有半点客气。 他不是针对赵德汉这个人,他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他针对的是这件事本身。 一个能源部的处长,在京城惹了事,最后却要京州来背锅,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我接到消息,他很快就会来京州担任副市长,接丁义珍的班。” 林望京认为这件事有必要和李达康提前通个气。 毕竟他是京州市委书记,副市长的任命必须尊重他的意见。 “什么?林省长,这怎么能行呢!” 他的语气平淡,但李达康听在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一个差点被最高检反贪总局查处的能源部处长,一个被怀疑受贿两个多亿的嫌疑对象。 虽然没有定罪,但名声已经坏了,这样的人要来京州当副市长?这不等于是又来了一个丁义珍吗? 甚至可能比丁义珍更麻烦。 丁义珍好歹是在京州一步步干起来的,对京州的情况熟悉。 根子虽然烂了,但至少表面上的工作还能应付。 赵德汉呢?一个外来户。 空降下来,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来了就是添乱。 “林省长,您这个消息准确吗?” 李达康着急地问道,按理说,京州副市长的任命,是要考虑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意见的。 可现实也不是没有空降的先例。 中央部委往下派干部,空降副市长的例子比比皆是。 很多时候省委直接就定了,市委书记只有执行的分。 关键是丁义珍这个位置太重要了,是他把持市委的重要一员。 如果是别的人空降,他还没那么大意见,毕竟中央部委下来的人,多少带着些资源和人脉。 可赵德汉,他真的无法接受。 一个差点被反贪总局带走的人,来了京州,干部队伍会怎么看?投资商会怎么反应? “基本上已经定了。” 林望京伸出一根手指,往天花板上指了指,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李达康。 李达康当然读懂了林望京的动作,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如果真的是上面的意思,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意见,根本无足轻重。 “达康书记,反贪总局那边没有找到赵德汉同志的受贿证据,这说明这位同志是经得起党和组织的考验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赵德汉空降(第2/2页) 林望京平静地说道。 “法律上讲,疑罪从无,没有证据,他就是清白的。” “我们不能因为有人举报,就否定一个干部的政治生命,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李达康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法律确实是这个道理,疑罪从无,没有证据就是清白。 可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 他心里清楚,赵德汉未必真的干净,帝京苑别墅里的那些赃款不会凭空消失。 可他没有证据,反贪总局也没有证据。 所有人都在怀疑,但没有一个人能拿出东西来,这种状态下,赵德汉确实是清白的。 “赵德汉在部委工作多年,熟悉能源领域的政策和流程,跟部委的各个司局都很熟,人脉广,门路多。” 看着李达康没有反对,林望京继续说道。 “京州最近不是正在搞煤炭资源的整合嘛,需要跟能源部打交道的地方太多了。” “赵德汉又是能源部的处长,熟悉情况,懂政策,会协调,我看就很合适。 “有他在,京州跟能源部对接起来,以后会顺畅很多。” 李达康被噎住了,他不得不承认,林望京说得有道理。 京州的煤炭资源整合,从去年就开始推进了,但进展缓慢,阻力很大。 省里的支持是一方面,部里的支持是另一方面。 如果能有能源部的一个处长来京州当副市长,专门负责这件事,那对京州来说,确实是好事。 部里有人,说话好使,这是多少地方政府求之不得的。 可他还是不甘心,丁义珍的事还没过去,再来一个赵德汉,他实在是不放心。 “林省长,我不是不相信这位同志。” 李达康耐着性子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疲惫。 “您也知道,京州刚出了丁义珍事件,干部队伍人心惶惶,老百姓议论纷纷,投资商都在观望。” “万一再来一个别的什么‘丁义珍’,我真的顶不住啊。” “我不是不欢迎上面派来的干部,我只是……只是希望这个人能靠谱一点,能经得起查,能让老百姓放心。” 讲真的,李达康是被搞怕了,当年林城的事情,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一个副市长携款跑路,搞得他灰头土脸,gdp断崖式下跌,排名从全省第一滑到第五。 好不容易把林城的事翻篇了,到了京州,又出了丁义珍的事。 虽然还没有引发大规模的连锁反应,但光明峰项目已经受到了影响。 投资商人心惶惶,好几个正在洽谈的项目都暂停了。 如果再来一个赵德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扛得住。 “达康书记,赵德汉同志可是带着项目来的。” 林望京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 “一个价值300亿的大型高科技产业园,如果京州实在接受不了,我会想办法给他换一个地方。” “正好,最近京海的常务副市长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京海那边的班子也比较年轻,需要一个有部委经验的同志去帮他们打开局面。” 第143章 天然的标签 第143章天然的标签 “多少?” 李达康哪里还坐得住,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不满变成了震惊。 “林省长,您刚才说……赵德汉带了多少钱来?” “300亿。” 林望京笑了笑,他知道,这个数字一出来,李达康就彻底没有抵抗力了。 没有什么事是300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300亿……” 李达康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大脑在飞速运转,300亿,什么概念? 这简直是天上掉金砖啊,直接砸在他李达康的头上。 一个副市长,一个人,带了三百亿的项目来,这个副市长值不值?太值了! 别说副市长,就是给个常务副市长也不过分啊。 “林省长,我欢迎啊!” 李达康立刻改口,不愧是变脸书记,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我绝对是相信赵德汉同志的,这个同志,我早就听说是能源部的业务骨干,能力很强,作风正派,是个好同志。” “谁要是敢没有证据污蔑我们京州的副市长,我李达康第一个不答应。” 至于京海,一个常年排名第五的城市,想屁呢。 如果再算上林望京之前承诺的地铁一号线项目,再加上正在推进的光明峰项目,三个项目加起来,那就是将近1000亿啊。 他李达康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以前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为了一个项目求爷爷告奶奶,跑部钱进,四处化缘。 现在好了,项目主动送上门来,而且一送就是两个,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林省长,赵德汉同志什么时候来京州上任?我亲自去接。” 李达康说这话的时候,已经麻利地站起身来,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林望京那快见底的茶杯续了一杯。 他李达康在乎的是赵德汉吗?当然不是,他在乎的是那300亿。 300亿的高科技产业园,那是真金白银,那是实打实的投资。 那是能写进政府工作报告里,能刻在京州发展史上的大项目。 这要是被谁从半路截胡了,被哪个城市抢走了,他李达康想死的心都有了。 吕州那帮人,眼睛都绿了,盯着京州的每一个项目,恨不得从他们嘴里抢肉吃。 还有林省长刚才那句“京海最近正好缺一个常务副市长”还在他耳边回响,像一把悬在半空中的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他得赶紧把这件事敲死,敲得死死的,不给任何人有机可乘。 “达康书记,你当务之急是尽快处理好大风厂的工人安置一事。” “五千万已经到位了,怎么发、发给谁、什么时候发,你要拿出一个让工人满意的方案来。” 林望京端起李达康续的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别说,就是跟刚才的不一样。 “是是是,林省长,我不着急,我一点都不着急。” 李达康赶忙点头,姿态摆得极低,但屁股却牢牢地粘在沙发上,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不着急?他能不着急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天然的标签(第2/2页) 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明天赵德汉的事万一有变数,他找谁说理去? 要知道,一个地铁项目就够达康书记三天两头往林望京办公室跑了。 300亿的地铁,那是京州未来十年的骨架,是他李达康留在京州最重要的政绩之一。 现在又多了一个300亿的大型科技产业园,这可是一块更大的肥肉。 他恨不得住在省政府,天天守着林望京,直到那300亿真金白银地落到京州的账上。 “达康书记,虽说是赵德汉同志带来的项目,能源部那边也有意向,但是我对你们京州还是有要求的。” 林望京面色一肃,放下茶杯,语气郑重了几分。 “300亿的高科技产业园,是人家带来的,你们京州自己,最少也要再拉100亿的配套投资。” 林望京作为全省的大管家,不可能当京州的全职保姆。 他手里掌握着全省的资源,每一个项目都要用在刀刃上。 如果不是这个项目跟赵德汉的个人履历挂钩,如果不是为了给能源部一个交代。 他最多只能给京州一半,另一半会分给其他更需要的地市。 全省一盘棋,不能只盯着京州一个地方。 “林省长,您放心,我们京州作为汉东的省会,在吸引投资和高科技人才方面的政策,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 李达康也拍着胸脯保证道,信心满满。 “我李达康别的不敢说,拉投资这件事,我在林城的时候就证明了。” “当年林城开发区,从一片荒地到百亿产值,我只用了三年。” “京州的条件比林城好一百倍,人才、交通、基础设施,样样不缺,给我300亿,我还你一个500亿的产业集群。” 他本来就是一员改革大将,拉投资这种事,就是林望京不说他也会干。 现在300亿都喂到嘴边了,如果只能创收300亿,那他也太菜了。 他至少要拉来150亿,甚至200亿,让林省长刮目相看,让全省的同志们都看看,京州不是光会吃饭,京州也能干活。 “嗯。” 林望京点了点头,对李达康的态度表示满意,他顿了顿,又叮嘱道。 “达康书记,政务服务改革那边,你也要盯紧了。” “‘最多跑一次’是全省的改革标杆,是我们要向全国推广的经验,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不能有半点闪失。” 李达康立刻秒懂林望京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压低了: “好的,林省长,我已经安排孙连城每天都必须亲自去政务服务中心走一趟,雷打不动。” “我也会每周抽时间亲自去一趟,看看窗口的服务态度,问问群众的办事体验,这个改革,我一定会盯到底,绝对不会出问题。” 现在谁不知道,新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正带着田国富在吕州美食城调研? 他们一个是赵立春的女婿,一个是赵立春的前秘书。 天然地被打上了“赵家”的标签,在沙瑞金眼里,他们就是“赵家的人”。 如果在这个时候被对方抓住小辫子,那无论是谁,他们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所以,必须谨慎,不能给沙瑞金任何发难的机会。 第144章 普通人的天花板 第144章普通人的天花板 对程度而言,昨天就跟做梦一样。 他一个小小的光明区分局局长,正处级。 在普通人眼里算是个不小的官了,可在省领导面前,那真是什么都算不上。 省公安厅里随便拎一个处长出来,级别都比他高。 省委省政府里那些厅长,主任,他平时连递材料的资格都没有。 可昨天,他不仅当面向李达康汇报了工作,还成了林省长的司机,亲自开车送领导回家。 这是多大的荣幸? 程度昨晚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白天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政务服务中心的偶遇,到大风厂门口的意外,再到给林省长当司机。 尤其是车子开过省委大院门口时,卫兵敬礼放行,他踩下油门的那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一连串的经历,让他直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虽然今天没法直接向林省长说明那十几吨汽油的运输情况,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入了林省长的眼。 否则,凭他一个小小的光明分局的公安局局长,哪配给林省长当司机啊? 激动的同时,也是忐忑不已。 毕竟,这些年他干了不少事根本经不起细查。 他跟山水庄园走得太近,逢年过节没少收礼,他表弟常成虎的拆迁公司,也没少干出格的事。 这些事情,平时没人追究也就罢了,真要有人较真,一查一个准。 他准备找个机会,好好跟林省长坦白一下,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争取主动。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跟自己表弟常成虎好好谈谈。 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可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惹事。 “成虎,我问你,你们是不是准备对大风厂进行强拆?” 程度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脸严肃地问道。 “哥?你怎么知道的?” 常成虎一脸惊讶地抬起头。 “我正打算上午先派人过去摸摸情况呢,看看护厂队有多少人,如果一切顺利,晚上我准备实施强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轻松,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混账!” 程度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桌子。 随即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常成虎,目光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后怕。 还好林省长昨晚提醒了自己一句,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按照他对表弟的了解,如果真的发生强拆事件,大风厂的工人肯定会拼死反抗。 护厂队的人手里有家伙,再加上原本藏在厂区里的那十几吨汽油,程度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知道我今天上午干什么去了吗?刚从大风厂里拉出来十几吨汽油,常成虎,你想死,别拉着我?” 程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什么?十几吨汽油?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就那个破厂子,里边会有那么多汽油?” 常成虎听完也震惊了,冷汗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他干拆迁这么多年,太清楚十几吨汽油的含金量了。 “你看我像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吗?” 程度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他现在要做的,是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弟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普通人的天花板(第2/2页) “常成虎,我不管你要干什么,关于大风厂的行动,全都给我停下来。” 程度语气无比凝重地说道。 “现在大风厂就是一个火药桶,谁碰谁死。” “市局的赵东来,省厅的祁同伟,市委的李达康书记,还有省里的林省长,全都在盯着,稍有不慎,你我都会粉身碎骨。” 如果说刚才常成虎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那么现在他腿都软了,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些可都是传说中的大佬,任何一个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赵东来是市局局长,祁同伟是省厅厅长,李达康是省委常委,林望京是常务副省长。 自己是犯了天条吗?怎么惹了这么多大人物? “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来。” 常成虎声音都在发颤。 “我现在就让手下人把大风厂的工作全都停了,强拆的事再也不提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打电话,却被程度一把按住了。 “常成虎,你是猪脑子吗?” 程度一看更来气了,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只是没让你违法,又没说不让你拆除。” “市委的李书记已经下了指示,一周之内大风厂必须拆除,你要是停了,到时候拆不了,李书记问责下来,你扛得住吗?” 常成虎愣在那里,手机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拨出去还是该收回来。 “那哥,我这是拆还是不拆?你给个准话,我听你的。” 程度大脑飞速转动,然后立刻化身小诸葛,开始出谋划策。 “这样,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的拆迁活动都要合法合规。” “拆除全程都要录音录像,从进场到撤离,每一个环节都要记录下来,先把自己保护好。” “只要你们没有违法,没有暴力,没有伤人,就算是闹大了咱们也不怕。” 常成虎听得很认真,不停地点头。 “好的,哥,你放心,回去我就让人多准备几个执法记录仪,每个参与拆迁的人都配一个,全程录像,全程留痕。” 如果不是山水集团那边给得太多,他都准备打退堂鼓了。 “成虎啊,现在汉东的时局变了,以前那套玩法,玩不转了。” 程度看着自己这个不省心的表弟,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你我都是下面的小喽啰,上面一有风吹草动,最先遭殃的就是我们,稍有不慎,就可能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盯着常成虎的眼睛,认真说道。 “所以,以后违法乱纪的事都不能再干了。” “不光是强拆的事,还有那些打擦边球的勾当,一件都不能再碰。” “如果被我发现,不用别人动手,我这个当表哥的第一个饶不了你。” 常成虎站在那里,看着表哥那张写满了严肃和担忧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从小跟着表哥长大。 知道这个人虽然在外面是威风八面的公安局局长,在家里其实很少摆架子。 对他这个表弟更是能帮就帮,能护就护。 可今天,表哥用了“饶不了你”四个字,这是他认识程度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重的话。 第145章 陈岩石的唯一政绩 第145章陈岩石的唯一政绩 自从知道了大风厂工人敢私囤十几吨汽油,李达康对大风厂的重视无疑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一个敢在厂区里藏十几吨汽油的群体。 已经不是简单的拆迁纠纷问题了,而是严重的公共安全威胁。 他们连汽油都敢藏,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从林望京的办公室走出来,他立马就给光明区区长孙连城打了个电话。 “喂,孙连城,你今天就去找一下大风厂的工人代表,跟他们好好谈谈。” 李达康站在省政府大楼门口的台阶上,声音急促地说道。 “告诉他们,政府愿意再出5000万安置费,让他们那什么护厂队赶紧解散。” “你告诉他们,这是最后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电话那头的孙连城一听,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别说5000万了,光明区财政现在穷得连公务员的基本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不是,李书记,我们光明区财政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这5000万我们可出不了。” 孙连城一听,赶紧叫苦道。 前任区委书记丁义珍为刷gdp,在任时,将光明区工业用地大量出售,导致土地资源枯竭。 孙连城上任后,既无地可卖,也无闲钱来填大风厂这个无底洞?陷入无米之炊。 至于政府的维稳资金,他是一点也不敢动,否则可能触碰纪律红线。 “哼,瞧你那点出息。” 李达康傲娇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5000万还是山水集团出,钱已经到了省里的账户上。” “只要大风厂工人那边同意,今天就可以发放,你不用操钱的心,你只管把事办了就行。” 一听不让自己出钱,孙连城立刻放下心来,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好的,李书记,我今天就办。” 不就是去跟工人谈吗?不就是去找郑西坡吗? 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 李达康这才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说实话,如果不是林望京下了逐客令,他都准备在省政府吃午饭了。 跟林省长多待一会儿,多聊几句,说不定又能抠出什么好处来。 想到那300亿的高科技产业园区,李达康嘴角不由得微微一翘,这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昨天还在为丁义珍的事焦头烂额,今天就有300亿砸到头上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那边的孙连城也不敢耽搁,挂了李达康的电话,他立刻让人联系了大风厂的工会主席郑西坡。 让他下午来区里开会,商量安置费发放的具体事宜。 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地点是区政府三楼会议室。 只是让孙连城没想到的是,下午过来的不止有郑西坡,还有陈岩石。 一看到这个老头,他就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孙连城,我听说山水集团又出了5000万安置款给大风厂的工人,有这回事吧?” 还没等孙连城开口,陈岩石反倒是反客为主了,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郑西坡跟在陈岩石身后,有些局促地坐在另一边,脸上陪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小心,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看了看陈岩石,又看了看孙连城,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陈岩石的唯一政绩(第2/2页) “是的,陈老。” 孙连城说着,拿起茶几上的热水壶,给陈岩石和郑西坡各倒了一杯水。 “只要工人们同意,签了协议,这5000万明天就可以发放。” “这是山水集团最大的诚意,也是政府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市里的意思是,越快越好,免得再生变故。” 孙连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诚恳一些,希望把这件事赶紧了了。 “那大风厂的那块地皮呢?” 陈岩石继续问道,语气咄咄逼人,眼睛死死地盯着孙连城。 “五千万给了,地皮的事怎么说?那可是十个亿啊。” “工人们不要钱,他们要的是地,是厂房,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你光给钱,地的事不提,这不是糊弄人吗?” 果然还是来了,孙连城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陈岩石一开口,必然要扯到地皮。 “陈老,那块地皮已经被蔡成功抵押给了山水集团,合同签了,法院判了,这是法律事实。” 孙连城耐着性子解释道。 “现在山水集团肯再出5000万,已经是非常大的让步了,您看大风厂这边是不是也退一步,大家好商量,你说呢,郑西坡。” 说完,孙连城将目光看向了郑西坡,这个人才是关键,陈岩石只是个搅局的。 说实话,能够拿到5000万的安置款,郑西坡已经觉得很意外了。 他来之前,心里盘算的是能有个一两千万就不错了。 毕竟山水集团已经通过法院拿到了股权,按道理说一分钱都不用出。 现在人家不但出了,还出了五千万,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多了好几倍。 可是,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陈岩石,他又开始不满足了。 陈老刚才说了,那块地可是价值十个亿。 十个亿啊,五千万跟十个亿比起来,连个零头都不够。 他咬了咬牙,决定再试探一下。 反正陈老在这里,孙连城不敢拿他怎么样。 “孙区长,陈老说的也有道理。” 郑西坡耍着无赖说道,目光躲闪,不敢看孙连城的眼睛。 “这块地是在大风厂的工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抵押的,从法律上讲,它应该没有法律效力吧?” “要不,您问问山水集团那边,还能不能再加点?哪怕是再加1000万也好啊。” 孙连城没想到郑西坡竟然也这么混,居然跟着陈岩石一起胡搅蛮缠。 平日里看他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说话慢吞吞的,还以为是个明事理的人。 没想到在利益面前,什么道理都不讲了,人心啊,真是经不起考验。 “郑西坡,我提醒你一句。” 孙连城目光直视郑西坡,语气严肃而冷峻。 “那十个亿的土地增值,是在蔡成功把大风厂股权抵押给山水集团之后,才变更的土地用途规划。” “也就是说,地还是那块地。” “但在抵押的时候,它只值几千万,抵押之后才涨到十个亿,这跟大风厂的员工没有一毛钱关系,” “这一点,你必须跟工人们说清楚,也必须让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不能拿后来的增值,去否定之前的抵押,这是两码事,混在一起说,就是不讲道理。” 第146章 孙连城怼搅屎棍 第146章孙连城怼搅屎棍 这话他不仅是说给郑西坡听的。 主要是让陈岩石明白,别一副自己有理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 地价涨了十个亿,那是城市规划的结果。 你陈岩石就算闹到天上去,也改变不了这个法律事实。 “郑西坡,你糊涂啊!” 眼看郑西坡有了动摇,陈岩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块地本来就是大风厂工人们的,是他们用血汗换来的,凭什么要给山水集团?” “再说,他们给的那点钱能干什么?能买房子吗?能养老吗?” “你可千万不要被山水集团给骗了,被他们的小恩小惠给收买了!” 这话一出,就是孙连城脸色也变了。 这老头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就因为大风厂是你陈岩石主持改制的,就因为那是你唯一的政绩,最后的荣光。 你就整天在这里上蹿下跳,煽风点火,干扰政府工作。 你当你是谁? 你就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陈老,今天我们讨论的是大风厂工人的安置一事,并不是那块地的归属问题。” 孙连城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一分,声音冷了几分。 “如果大风厂的工人认为法院的判决不公,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向上级法院反映,可以申诉,也可以复议。” “但在这之前,法院的判决依然有效,山水集团的权益依然受法律保护,这一点,我想您应该比我清楚。” 一个退休的前常务副检察长,公然煽动工人情绪,对抗政府,换了别人,早给抓起来了。 “郑西坡,我再问一遍,山水集团的这5000万安置费,你们大风厂同不同意?” 孙连城转过头来,目光直视郑西坡,声音也更加凌厉了。 “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回复李书记,让他们把这笔钱用到别的地方去。” “反正现在京州缺钱的单位多了去了,不差你们大风厂一个。” 这一下,直接把郑西坡尬在了那里。 想点头,又不敢点头;想摇头,又觉得不合适。 他看了看陈岩石,又看了看孙连城,像一只被夹在陷阱里的困兽,进退两难。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陈岩石又替他回答了。 老头子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了,带着一种我替工人做主的豪迈语气。 “孙连城,好啊,现在你们跟山水集团串通一气,是不是要置工人的利益于不顾?”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 这么大一顶帽子下来,谁顶得住啊? 孙连城的脸色铁青,冷冷地看着陈岩石。 “陈老,那我也问你一句。” 孙连城盯着陈岩石,语气也不再客气。 “大风厂里面的小型战壕和防御性掩体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那是工人们自己想出来的。 “那些沙袋、那些木板、那些垒起来的工事,一看就是懂行的人设计的,是你教他们的吧?” 陈岩石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是,这都是我教的。” 陈岩石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还不都是被你们给逼的,如果不是你们政府不作为,大风厂的工人犯得着这样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孙连城怼搅屎棍(第2/2页) “那厂里的十几吨汽油呢?” 孙连城没有被陈岩石的气势压倒,反而步步紧逼,声音比刚才又冷了几分。 “这也是被我们逼的?这也是走投无路?” “十几吨汽油藏在厂区里,一旦爆炸,整个京州都得完蛋,这也是你教的?” “什么汽油?” 这下陈岩石反倒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震惊。 他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没想到工人们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今天早上,我们从大风厂里面拉出来十几吨汽油,要不是我们发现及时,这十几吨汽油不知道还要藏多久。” 孙连城冷冷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说实话,要不是有你这位老检察长在后面撑腰,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无法无天。” 陈岩石只觉得一股凉气直逼天灵盖,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他扭过头看着一旁的郑西坡,想要一个答案。 他不知道汽油的事,真的不知道。 “陈老,那都是王文革他们干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迎着陈岩石的目光,郑西坡不敢直视,低下了头。 “他这么干,我是不同意的,而且已经劝过他好几次了,让他把汽油处理掉。” “但是你也知道王文革那个人,死犟死犟的,谁说话都不好使,他说这是最后的武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孙连城,一码归一码。” 陈岩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恢复了几分镇定。 “大风厂的工人囤积汽油是不对,这个我承认。” “可那是王文革几个人干的,不是大风厂几百号工人的集体决定,你不能因为几个人做错了事,就让所有的工人来背锅。”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山水集团也别想用五千万就把工人们打发了。” “十个亿的地,你们拿走了,工人的安置费就给五千万?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如果你们硬要这么干,我陈岩石第一个不答应,就是把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了,也要替工人们讨个公道。” 都这样了,这老头还在这儿喊口号,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孙连城看着他,觉得他真的没救了。 汽油的事,战壕的事,工人们暴力抗法的事,在他眼里都不是事。 他只认一个理,大风厂的地值十个亿,工人们应该拿到这十个亿。 至于工人们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这样的人,你怎么跟他讲道理?你怎么跟他沟通?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陈岩石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郑西坡脸上,那目光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郑西坡,我还是建议你回去和工人们好好商量一下。” 尽管心中有火,孙连城还是压着声音说道。 “这五千万,已经是山水集团最大的诚意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你回去跟工人们说清楚,让他们自己决定,不管同不同意,你明天给我一个答复。” 至于陈岩石,他懒得多说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跟一个装睡的人讲道理,是永远讲不通的。 第147章 心腹中的心腹 第147章心腹中的心腹 下午的时间,肖钢玉果然带着吕梁来到了省政府,同行的还有郑雅萍。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省政府大楼,肖钢玉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吕梁跟在后面,腰板挺得笔直,但手心全是。 郑雅萍走在最后,不时地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 很快,他们来到林望京的办公室门口。 有了梅晓歌的允许,肖钢玉推门而入,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朵花一样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心底,见到老领导时的亲切和热络。 他快步走到林望京的办公桌前,微微弯了弯腰,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亲热: “老领导,我又来向您汇报工作了。” 林望京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老领导”三个字,抬起头。 看着肖钢玉那张笑得几乎要挤出褶子的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个肖钢玉,都当上常务副检察长了,还跟当年在岩台时一样,没个正形。 肖钢玉在沙发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稳当,眼睛就开始不老实地四处乱瞄。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茶几上的那包烟,他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看了一眼林望京,又看了一眼那包烟。 目光来回游移了两次,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想抽就自己拿。” 林望京没好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纵容。 这个老肖,每次来都要顺他的烟,都成了习惯了。 “哎,好嘞,那我就不跟领导客气了。” 话还没说完,烟就已经被他拿到了手里。 他先是抽出一根,恭恭敬敬地递给林望京。 又掏出打火机给林望京点上,动作熟练得像训练过千百遍。 然后才给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脸上的表情惬意极了。 不过点完之后,剩下的那大半包烟全被他揣在兜里了。 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林望京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叹气,这帮家伙,好的不学,偏偏学坏的。 他也不想想当年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每次去领导家都得打打土豪。 临走的时候连报纸都要顺两张,只不过现在角色互换了,他成了被顺的那个。 林望京将手中的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灰,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看了肖钢玉一眼,忽然开口。 “老肖,吕梁这个人可靠吗?” 他这么说不是无的放矢。 原著中,吕梁最后可是成了省纪委派驻省检察院的纪检组长,那是田国富的人。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跟田国富那老小子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的话,那他今天这场戏就白唱了。 “领导,您这话说的。” 肖钢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您还不相信吗?那不干净的人,敢往您这儿带吗?” “吕梁这个人,业务扎实,作风正派,我观察了他好几年了,底细清清楚楚,就是一直没遇到好机会,绝对可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心腹中的心腹(第2/2页) 要知道,他今天过来主要就是给吕梁牵桥搭线的。 如果真弄了一个狼人进来,在领导面前安插了一个内鬼,那他肖钢玉真的会哭死。 不光是丢脸的事,更是信任的问题,领导信任你,才用你的人。 你的人出了问题,领导不会只怪那个出问题的人。 首先会质疑你这个推荐人,而这种质疑一旦产生,就很难消除了 “嗯。” 林望京点了点头,他对肖钢玉,还是很放心的。 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油滑了一点,贪嘴了一点,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从来没有含糊过。 这些年,肖钢玉从岩台到省里,不管遇到什么风浪,始终站在他这一边,从没有动摇过。 或许是他太敏感了,看到原著里吕梁的结局就忍不住往坏处想。 可原著是原著,现实是现实。 原著中吕梁之所以投向纪委,是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 陈海压着他,侯亮平空降又压着他,他在反贪局看不到任何希望,这才转而寻找别的出路。 可是现在,事情远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陈海因为丁义珍的事自身难保,侯亮平也因为赵德汉的事接连受挫。 反贪局局长的位置空了出来,正是吕梁上位的最好时机。 他不需要投靠任何人,只需要抓住眼前这个机会,就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这种情况下,他没有理由去做对不起推荐人肖钢玉的事。 “既然这样,那就把人叫进来吧。” 等到这根烟抽完,林望京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对肖钢玉说道。 “好嘞,领导,我这就去喊他们进来。” 一听这话,肖钢玉就知道有戏了。 很快,他又回来了,这次他的后面跟着吕梁和郑雅萍,两人都显得有些局促。 “林省长!” 看着办公桌前的林望京,两人微微欠身,声音恭敬而谨慎。 尤其是吕梁,他很清楚,这次的谈话将决定他接下来的命运。 是继续在副局长的位置上蹉跎岁月,还是更进一步,成为反贪局的一把手? 这个机会,他一定要抓住,绝不能让它溜走。 林望京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道: “吕梁同志,雅萍同志,你们来了,快坐。” 没有称职位,而是以同志相称。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场白,少了些官场的距离感,多了几分私人间的亲近。 瞬间让吕梁和郑雅萍放松了不少。 看到他们坐下,肖钢玉竟然主动当起了泡茶师,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 郑雅萍刚想起身帮忙,就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吕梁看在眼里,郑雅萍也看在眼里,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肖钢玉在林望京心中的地位,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高得多,这简直是心腹中的心腹。 这种关系,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起来的,也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能比的。 这些细节,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第148章 掌控反贪局 第148章掌控反贪局 林望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吕梁脸上,嘴角的笑意浓了几分。 “我刚来汉东的时候,老肖就跟我说。” 反贪局有一位老同志,作风优良,业务扎实,能力突出,在反贪一线干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林望京的声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今天我算是见到你了,吕梁同志。” 吕梁受宠若惊地回答,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林省长,您过誉了,肖检察长那是体恤下属,对我有偏爱,所以才会这么说。” “反贪局比我优秀的同志有很多,我只是运气好,被肖检察长记住了名字。” 他也是没想到,肖钢玉竟然早就向林省长推荐了自己,心中更是对他感激不已。 “老吕,我可没有半点夸张啊。” 一旁的肖钢玉也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 “不论是能力还是经验,整个反贪局谁能比得上你?” “那些大案要案,哪一件不是你冲在前面?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这无疑也让林望京更放心了,肖钢玉敢一再替吕梁背书,那就证明他可用。 “吕梁同志,目前反贪局的情况有多严峻不用我多说,想必你也清楚。” 林望京看着吕梁,语气严肃了几分。 “现在丁义珍死了,还是在反贪局的审讯室死的,社会影响很坏,舆论压力很大。” “反贪局急需一位工作经验丰富,能够服众的同志顶上去,尽快稳住局面,挽回影响。” 林望京顿了顿,继续说道: “既然是老肖推荐的人,我是放心的。” “组织上决定给你加加担子,让你承担更重要的职责,这副担子不轻,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听到这话,吕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了,他猛地站起身来保证道。 “林省长,我服从组织安排,一定把反贪局的工作抓好,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不让您失望!”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热,声音微微发颤。 林望京看着他这副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伸手示意他坐下。 他能够理解吕梁现在的心情。 一个人在副局长的位置上熬了这么多年,眼看着机会一次次从眼前溜走。 那种憋屈,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他怎么能不激动? 吕梁重新坐下,这一次,他明显放松了不少。 “组织上也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林望京说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了一身干练的郑雅萍,语气温和了几分。 “郑雅萍同志会给你当副手,协助你工作,她也是检察院的老资历了,在检察系统干了十几年,业务能力很强。” “又刚刚破获了万海案,有她帮助你,我是放心的。” 要知道,郑雅萍才是肖钢玉一手提拔的心腹,是他最信任的人。 在他心里,如果不是郑雅萍资历尚浅,按照肖钢玉的本意,他都准备直接让郑雅萍接陈海的位置了。 可惜,官场有官场的规矩,资历这道坎,谁也绕不过去。 现在让吕梁上,郑雅萍辅佐,既给了吕梁一个交代,也给了郑雅萍一个台阶。 等她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历练几年,积攒够了资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掌控反贪局(第2/2页) 届时吕梁再一退,她往上走一步,不过水到渠成的事。 “林省长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吕局长的工作,当好他的帮手,不给组织添麻烦。” 郑雅萍脸上的表情平静而从容,但眼底深处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要知道,在体制内,从正处到副厅这一步,不知道卡了多少人。 这是一道隐形的天花板,有人熬了五年、八年,甚至十年都跨不过去,最后带着遗憾退休。 郑雅萍心里清楚,凭她自己的资历和人脉,正常情况下至少还要再熬两年,而且还不一定有位置。 要不是借着万海案这趟东风,打了一场漂亮的大仗,她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进入林望京的视野。 林望京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反贪局的正职和副职,都是自己的人了。 即便侯亮平将来到了汉东,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反贪局这块阵地,算是稳住了。 当然,他做这些不是为了抢地盘,搞派系? 而是为了让反贪局的工作能够正常开展,不再出现丁义珍那样的恶性事件。 “谢谢林省长的体恤,能有雅萍这样的精兵强将当副手,我心里踏实多了。” 吕梁转过头看了郑雅萍一眼,两人对视了一下,目光里都带着一种无形的默契。 “吕梁同志、雅萍同志,据我所知,你们反贪局的一些同志。” “仗着自己的身份背景,办起案来,时常会忽视程序正义,不讲规矩,想查谁就查谁,想抓谁就抓谁。” 林望京没有直接点名,但众人心照不宣,他说的是谁,在座的都清楚。 “我对你们反贪局的工作就一个要求,程序一定要合法,手续一定要齐全。” “绝不能再出现没有手续就抓人的违法情况,谁违反了,谁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例外。” 林望京神情严肃地说道,目光在吕梁和郑雅萍脸上扫过。 “你们是反贪局,是查别人的人,自己首先要经得起查。” “如果你们自己都不守法,还有什么资格去查别人?” 程序正义,是底线,是原则,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谁踩了这条红线,他都不会放过。 “是,林省长,我们保证依法行事,绝不违反程序正义。” 吕梁和郑雅萍同时站起身来,异口同声地说道,态度坚决。 等到他们离去,林望京也没有闲着,而是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给老师高育良打了个电话。 他作为省政法委书记,分管全省的政法工作。 检察院反贪局的人事变动,不是小事,必须给他通个气,这是规矩,也是尊重。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高育良沉稳的声音。 “育良书记,对于反贪局当下的状况,我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想跟您沟通一下。” 林望京开门见山,语气平和而恭敬。 “陈海同志在丁义珍案上暴露出的问题不小,短期内不宜继续主持反贪局工作,我建议调整一下班子。” “吕梁同志业务扎实,资历够,可以往上提一提。” “郑雅萍同志刚办完万海案,能力突出,可以接吕梁的位置。” “这样反贪局的局面就能尽快稳住,不至于再出乱子,您看呢?” 第149章 大风厂事件爆发 第149章大风厂事件爆发 大风厂,王文革他们组建的护厂队,此时也在开着小会。 十几个工人围坐在一起,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很是压抑。 “王哥,现在连消防都出动了,是不是代表政府要强拆了?” 一个年轻的工人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和恐惧。 他今天亲眼看着消防总队的人从厂区里拉走了一车车的汽油,心里一直不踏实。 在他的认知里,消防出动,往往意味着要动真格的了。 “我也看到了,消防车都来了好几辆,还有人穿着防爆服进去了。” “汽油已经被他们拉走了?没有汽油,咱们拿什么阻挡常成虎的拆迁队?” “是啊,难道真的要用身体去阻挡?” 这也是不少工人担心的问题,他们所有的底气都来自那十几吨汽油。 说到底都是普通人,如果不是有人带头,根本不敢对抗政府。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了王文革,等他拿主意,他是护厂队的头,也是大家的主心骨。 “工友们,我们组建护厂队的目的是什么?” 王文革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几分煽动性。 “不就是为了保护我们的权益,保护我们的工厂,保护我们的家园嘛。” “厂子在,我们就在;厂子没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我们不是为了闹事,是为了自保。” 说着说着,他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亢奋。 “现在我们的底牌没了,处境也变得更危险了,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说明我们护厂的必要性。” “很可能就在今晚,他们就要强拆了,所以我们一定要稳住,不能自乱阵脚。” 不得不说,王文革的声音有一种魔力,句句戳在工人们的心窝子上。 对他们来说,大风厂就是他们的命,是他们后半辈子的依靠。 他们在这里干了一辈子,从满头青丝干到两鬓斑白,谁敢动大风厂,他们就跟谁拼命。 “王哥,我下午的时候,听见郑主席打电话了。” 一个工会的员工举起手来,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好像是光明区的孙区长约了他,要谈咱们大风厂的事。” “我听得不太清楚,断断续续的,说什么山水集团要重新给咱们5000万的安置费。” “而且陈老也跟着一起去了,应该快有结果了,要不我们再等等?” 这话一出,护厂队的工人们立刻炸开了锅。 五千万,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出了无数种反应。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兴奋得站了起来,有人质疑地摇头,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这笔钱怎么分。 “五千万?真的假的?山水集团肯再出五千万?” “要是真有五千万,咱们每家能分多少?不到五万吧?” “五万够干什么的?够买一套房子吗?够养老吗?什么都不够!” “有总比没有强啊,总比现在这样干耗着强吧?” “放屁!” 王文革不屑地啐了一口,脸上的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这种鬼话也就只能骗骗郑主席和陈老他们那样的老实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大风厂事件爆发(第2/2页) “你们动动脑子想一想,山水集团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他们会舍得再拿五千万的安置费给我们?” “他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人家凭什么掏两份钱?一份给蔡成功,一份给我们?你们信吗?” “不相信!” 几个工友立刻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就是,山水集团的老板又不傻,法院都判了,人家一分钱不出都说得过去!” 有人跟着站起来,挥着手臂,情绪激动。 他们心里也都清楚怎么回事,可就是要闹。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闹的越大,他们获得的好处就越多。 “可是万一呢?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一个胆小的女工小声说道,声音很快被更大的声浪淹没了。 “要不我们还是打个电话问问郑主席吧,看看他们谈得怎么样了?问清楚了,心里也踏实。” 有人在人群中提议,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 “打什么打?” 王文革一把夺走他的手机,根本不给他询问的机会。 “现在都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人家区政府的领导早下班回家了。” “如果有消息,郑主席早就通知我们了,还用得着你打电话去问?” “没消息就是没谈成,别指望了。” 王文革掷地有声地说道,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 在他的认知里,政府和山水集团是一伙的,都是来骗他们的,都是来抢他们厂的。 什么安置费,都是空头支票和缓兵之计。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那是柴油发动机特有的低沉咆哮。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让大地都微微震颤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仓库门口那扇半掩的铁门,声音是从那里传进来的。 王文革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铁门,探出半个身子。 黑夜中,几道刺眼的白光从厂门口的方向射过来。 那是车灯,推土机的车灯,足有三四台。 几辆钢铁巨兽排成一列,在黑暗中缓缓逼近。 履带碾压着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像一排即将登陆的坦克。 看到这里,王文革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转过身,对着护厂队的成员说道,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兄弟们、姐妹们,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的手猛地指向门口那几道刺目的光。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跟我们谈,也没打算给我们安置费。” “他们就是要强拆,就是要抢走我们的厂,他们以为汽油被拉走了,我们就没办法了?” 王文革冷冷地看着门口出现的推土机,招呼大家说道: “我们护厂队,今天晚上必须拼命了。” “你们去把那剩下的十桶汽油全部推出来,倒进前面那道火墙,只要他们突破大门,我们立刻点火。” “对!” 一个王文革的铁杆工友立刻跳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蔡老板也说过,只有这道火墙才能挡住他们的推土机,只要火墙不灭,他们就别想进厂。” 第150章 王文革的疯狂 第150章王文革的疯狂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工人都这么大胆,有胆小人声音发颤地问道: “王哥,咱这么干会不会烧死人啊?万一真的烧死人了,那可是要坐牢的,我们只是想保住厂子,不想坐牢啊。”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王文革脸上,等他的回答。 “烧死也活该。” 王文革声音冷漠得可怕,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们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他们活,谁怕谁?大不了同归于尽!” 同一时间,大风厂门口的一辆面包车里,常成虎正对着一帮手下训话呢。 本来,他是打算弄几辆真警车和警服,让人假扮成警察吓唬吓唬那些工人。 可是在被表哥程度劈头盖脸地敲打了一番之后,他那点胆儿早就被吓没了。 他现在巴不得赶紧扔了这个烫手的山芋,现在的大风厂就是一个火药桶。 省里、市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任何一点出格的事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搞几辆假警车? 那不是给对手递刀子吗?这怎么能行呢? “兄弟们,都记住我之前说的话了吗?” 常成虎坐在副驾驶上,转过身来,一脸凝重的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文明拆迁,文明懂吗?” “就是不管工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跟他们发生半点冲突。” 他伸手指了指每个人胸前挂着的小黑盒子,执法记录仪,崭新的。 “你们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会记录现场发生的一切。”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收工,不许关机,不许拔卡,不许遮挡镜头。” “你们做了什么,工人做了什么,一清二楚,谁也赖不掉,这是保护你们,也是保护我自己。” 说话的时候,他又甩出了一沓沓的现金,足足十几万。 钞票是崭新的,红色的,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如果情况紧急,必须要和大风厂的工人们发生冲突,我们也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常成虎的声音特意提高了一些,然后看了看这群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 “凡是轻伤的,事后每个人1000,当场兑现。” “需要去医院的,不仅医药费我全包了,工时费也照算,一天200,按天结算,上不封顶。” “你们躺多久,我发多久,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大哥!” 车厢里七八个人异口同声,有几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甚至冒出了兴奋的光。 这活儿好啊,不用违法还能拿钱,受伤了还有补贴,比以前出任务简单多了。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怎么才能在不主动动手的前提下,让对方推自己一把或者打自己一拳。 只要执法记录仪拍到了,那就是证据,那就是钱。 至于疼不疼,忍忍就过去了。 只要工资照发,他们可以在医院一直躺着,躺到天荒地老都行。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伴随着一些意外。 等到常成虎带着一帮小弟下了车,还没等他们靠近大风厂的大门,眼前的景象就让他们都愣住了。 十桶汽油已经全部打开,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在空气中,浓烈得让人想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王文革的疯狂(第2/2页) 几个工人正拿着铁锹,把桶里的汽油一锹一锹地往地上浇。 黑色的液体顺着地面流淌,汇成了一条小溪,蔓延到那道早已垒好的火墙前面。 常成虎还没来得及拿出法院的拆迁令。 就看到王文革那个疯子,把手中的火把直接往地上一扔。 蓝色的火苗接触到汽油的瞬间,“轰”的一声,大火猛地蹿了起来,像一条愤怒的火龙,照亮了半边天空。 火光冲天,热浪扑面,隔着几十米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温度。 工人们尖叫着往后退,离得近的几个一瞬间就被烧伤了,跑都跑不及。 这一幕,看的常成虎脑袋一片空白。 不是说大风厂的汽油都已经被拉走了吗?怎么还有? 王文革这个疯子,到底藏了多少? “退后!都退后!” 常成虎压低声音吼了一句,同时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翻到通讯录里“表哥”两个字,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程度的声音:“又怎么了?” “表哥,出大事了!” 常成虎的声音都在发颤,都快哭了。 “大风厂汽油着火了,我们还没动手破门呢,对面就先自爆了,王文革那个疯子自己点的火,你快来吧。” 电话那头的程度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常成虎,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他一边往外跑,一边对着手机吼道。 “现在,立刻让你的人全部撤出去,一个都不许靠近,回头我再收拾你。” 电话挂断,程度已经冲出了家门。 他立刻在通讯录里翻找孙连城的号码,手指划了几下才找到,按下拨出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等待接通的那几秒钟,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个时候,孙连城正在自家阳台上看星星。 昨晚熬了一宿,今天难得没有加班,他泡了一壶茶,搬了把躺椅,仰头看着秋夜清朗的天空。 他正想闭眼小憩一会儿,手机忽然炸响,屏幕上是“程度”两个字。 “孙区长,大风厂还有汽油,现在已经着了,火势很大,你赶紧通知李书记!” 程度气喘吁吁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孙连城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什么?汽油?你确定是汽油?不是别的东西?” “确定,孙区长,我表弟常成虎亲眼看到的,火已经烧起来了,很大。” 孙连城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翻到李达康的号码。 他在心里把郑西坡和陈岩石两个王八蛋骂了八百遍。 要不是他们两个坐地起价,说不定大风厂的事今天已经解决了。 再说李达康,他今天心情还不错。 大风厂的十几吨汽油拉走了,山水集团的五千万到位了。 赵德汉的三百亿项目也基本敲定了,京州的局面正在一点一点地好转。 手机响起的时候,看了一眼孙连城的名字,他甚至没有多想。 “喂,李书记,不好了!” 第151章 全网直播舆论翻天 第151章全网直播舆论翻天 “喂,李书记,不好了!” 孙连城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刚刚光明分局的程度局长打电话来说,大风厂的汽油着了,火势很大,我正赶过去!” 听到这话,李达康的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太阳穴突突地跳。 “孙连城,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十几吨汽油不是今天上午刚被消防总队拉走吗?我亲眼看着最后一辆车开走的,怎么还有汽油?” 李达康的声音大得像在咆哮,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离开了书桌,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走向门口。 “李书记,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程局长只是说汽油着了,让我赶紧通知您,我已经在路上了。” 孙连城苦笑着说道,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焦急。 他是真的不知道,程度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他连问都没来得及问。 “什么叫不清楚?” 李达康直接火冒三丈。 “我让你联系大风厂的员工代表,你联系了吗?” “你是区长,大风厂在你的地盘上,你什么都不知道?” “下午就已经联系了,李书记!” 孙连城也是有苦说不出,声音里满是委屈。 “可是郑西坡和陈老都不同意5000万的安置费,说什么十个亿的地皮只给五千万,是打发叫花子。” “我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他们就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啊。” “陈老那个脾气您是知道的,他认准的事,谁说都没用。” 又是陈岩石? 听到这个名字,李达康的火气更大了。 这老头子,退休了也不消停,到处掺和,到处搅和。 别说孙连城了,就是自己亲自出面,也不一定办得成。 那老头连赵立春都敢怼,何况他李达康? 这会儿,李达康已经没有心思再追问了,他一边快步出门一边对着手机下达指示。 “孙连城,你听好了,立刻通知我市所有医院,开通绿色生命通道。” “绝对不能出现因为救治不及时而造成的人员伤亡,不管是谁受伤了,都要第一时间救治。” “是,李书记!我马上通知!” 李达康挂了电话,钻进车里,对司机吼道:“去大风厂,快,用最快的速度。” 上了车,他立刻就拨通了市局赵东来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赵东来,大风厂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李达康对着电话大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急。 “你现在立刻去现场,控制好局面,疏散群众,扑灭火势,绝对不能让局面进一步恶化。” “李书记,刚刚程度已经通知了我,我已经在路上了,正想着跟您汇报呢。” 赵东来立刻说道,语气急促而沉稳。 “我带了市局最精锐的力量,特警、刑警、治安、消防全都在路上,五分钟内全部到位,到了以后马上向您汇报现场情况。” “好!” 听到这,李达康心中的怒火稍稍顺了一些,但眉头依然没有松开。 他顿了顿,又问道,“吴市长通知了吗?” “李书记,吴市长正在中央党校学习呢,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赵东来小声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全网直播舆论翻天(第2/2页) “要不要通知他?” “算了,通知了也没用。” 李达康叹了口气。 “你在现场盯紧了,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不许有任何隐瞒!” “明白,李书记!” 李达康说完,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攥在手里,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红光。 几乎就在事情发生的同时,大风厂着火一事已经开始在网上迅速蔓延了。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一些公司的推波助澜。 比如郑西坡的儿子郑胜利创办的阿尔法公司,就是背后的推手之一。 郑胜利这个人,为了骗自己父亲的二十万,可以伪造结婚证。 他嗅觉比狗还灵敏,一闻到有热度可蹭,立刻就扑了上去。 他在群里发了视频,又发动水军转发、评论、点赞,把话题推上热搜。 对他来说,这不是正义,这是流量。 “各路大咖,我在群里发了一条视频,跪求你们快转,多转!” 郑胜利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眼睛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兴奋得脸都红了。 “爸,你快来看啊!” 郑胜利转过头,对着客厅里的郑西坡喊道。 “大风厂正在被强拆,现在都已经着火了,好几个工人被烧伤了,你快来看。” 郑西坡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儿子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视频里,大风厂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工人们在火墙前跑来跑去,尖叫声、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怎么就这个时候强拆了呢?” 郑西坡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下午刚从区政府回来,还在跟孙连城讨价还价,争取更多的安置费,没想到晚上就出事了。 他可是答应过工人们,要帮他们争取利益,要帮他们保住工厂。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大火烧起来,什么都保不住了,他该怎么跟工人们交代? “大家快看啊,有黑社会要强拆我们的工厂,请大家一起帮我曝光他们!” 大风厂的工人和家属们纷纷掏出手机,对着常成虎的拆迁队疯狂拍照、录像。 有人站到高处,有人挤到前排,生怕拍不清楚,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照出一张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瞬间,弹幕就被填满了,各种评论铺天盖地涌来。 “我去,这是哪里?现代社会了竟然还有黑社会敢强拆?还有没有王法了?” “什么强拆?听风就是雨,说不定是钉子户呢?谁知道前因后果?” “楼上sb吧,人都说了是工厂,几百号工人,怎么可能是钉子户?眼瞎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微博、微信、论坛、贴吧等各个平台上飞速传播,转发量、评论量、阅读量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视频、照片、文字描述,各种信息铺天盖地,看得人触目惊心。 没办法,像这种群体性事件。 强拆、着火、工人维权、暴力冲突。 每一个关键词都是爆点,每一个元素都能引爆舆论,传播的速度是最快的,根本挡不住。 第152章 体制的优势 第152章体制的优势 夜色如墨,省政府家属楼的一扇窗户还亮着灯。 林望京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正准备洗漱,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一条消息弹出来,不是电话,是梅晓歌发来的视频画面。 他点开一看,画面里火光冲天,浓烟翻滚,大风厂门口乱成一锅粥。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林望京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放下手机,快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大风厂的方向,天际线确实有一片不正常的暗红色光晕,像是有人在天边点了一把火。 他盯着那片红光看了两秒,然后转身抓起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本以为自己让祁同伟他们拉走了那十几吨汽油,又让大舅哥多出了五千万。 大风厂的事可以平稳落地,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他拿起手机,立刻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自从上次高育良让祁同伟缓和一下和梁家的关系,他最近面对梁璐时耐心都多了不少。 今晚他难得没有出去应酬,而是在家里陪梁璐看电视。 虽然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依然有些尴尬,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 梁璐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祁同伟靠在旁边翻手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平静。 手机震动的那一刻,祁同伟低头一看屏幕,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噌”的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把梁璐吓了一跳。 梁璐抬起头,刚要开口问怎么了。 就看到祁同伟已经按下了接听键,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切换成了高度警觉。 “祁厅长,大风厂着火了,已经发生了群体性事件,现在正在全网直播!” 不等祁同伟开口,林望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火势很大,现场已经失控,网上的视频已经传疯了,你立刻行动。” “大风厂?” 祁同伟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 他今天上午才亲眼看着消防总队的人把十几吨汽油一车车拉走,那地方怎么还会着火? 他心里有千百个疑惑,但嘴上没有多问一句。 他知道,现在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于是立刻说道: “林省长,我现在就过去,马上出发。” 林望京很满意祁同伟的态度,看来之前的敲打起作用了。 “祁厅长,你听着,有几件事需要你立刻去办。” 林望京的声音严肃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你到了现场立刻控制形势,疏散群众,抢救伤员,绝对不能发生流血事件,更不能死人。” “第二,组织警力对大风厂进行地毯式搜查,确保没有一滴汽油留存。” “第三,找到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必须把人给我控制起来,不能让他离开汉东。” “是,林省长,我都听明白了,您还有别的指示吗?” 在梁璐的帮助下,祁同伟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迅速穿上警服。 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一切等我到了再说,祁厅长,我现在也在赶过去的路上。” 说完,林望京挂断了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体制的优势(第2/2页) 梁璐站在一旁,看着祁同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那个时候,祁同伟刚从警校毕业,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英姿勃发,眼里有光。 他做什么事都是干劲十足,风风火火,从不拖泥带水。 可是自从他们结婚后,他眼里的光就一点一点地熄灭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看到对方的这一面了。 梁璐不得不承认,自从林省长来了汉东,祁同伟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那个意气风发,敢做敢当的年轻人,似乎又回来了。 山水集团不去了,高小琴的那些饭局不参加了。 就连他老家那些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揽工程的亲戚,他也一个个地打电话辞退了。 上个月他那个远房表哥还跑到省厅来找他,被他一顿训斥,灰溜溜地走了。 换作以前,他就算不帮忙,也不会把话说得那么绝。 可现在,他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彻底。 如果大风厂的群体性事件发生在林省长到来之前。 祁同伟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冲上前线,而是在后面算计一番。 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影响?他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要不要先看看风向再动? 可今天,他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梁璐看着祁同伟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也许,她也要改变一下了。 给祁同伟挂断电话后,林望京又立刻打给了高育良书记,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显然高育良也没有睡。 “育良书记,我是林望京。” 林望京的声音沉稳而郑重。 听着林望京的话,高育良心头一跳。 要知道,自己这个学生,除了重要的工作场合,私下里一直都是称呼他“老师”。 现在突然叫他职位,又是大晚上的,他很难不多想,一定是出事了。 “林省长,你说,我在听。” 高育良沉稳地回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育良书记,刚刚接到通知,大风厂的工人和拆迁队发生了冲突,现在正在全网直播。” “大火已经烧伤了不少人,伤亡情况还不清楚,但形势非常严峻。” 林望京尽量言简意赅地说道,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已经通知了祁厅长,让他立刻赶赴现场处置。” “我本人也在过去的路上,达康书记那边也已经出发了,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高育良听到林望京的话,心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有事发生,可也没料到是大风厂啊,而且还是全网直播。 大风厂的事,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关注。 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火光冲天,舆论沸腾,全网围观。 “林省长,你和达康书记到了现场之后,第一要务是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高育良立刻说道,声音里满是凝重和紧迫。 “绝对不能让情况继续恶化,绝对不能再有人员伤亡。” “我这边也会立刻通知宣传部的石秀兰部长,让她马上组织力量控制网络舆论,给你们争取时间。” “好的,育良书记,有情况我立刻通知您。” 林望京说完,挂断了电话。 第153章 卧龙凤雏的分析 第153章卧龙凤雏的分析 高育良挂断电话后,立刻给宣传部部长石秀兰打了电话。 还没等他松口气,电话又响了,只是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让他多少有些意外。 “高老师,是我,亮平啊。” 电话那头,侯亮平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的语气。 “我也不想打扰您休息,可现在毕竟是自媒体时代了,任何突发事件,几分钟就能传遍全世界,根本拦不住。” “现在你们京州拆迁现场的图片、视频,一直都在网上传着呢,热度很高,转发量很大。” 高育良的眉头微微一动,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侯亮平那点小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就是想在自己这个老师面前表现一下吗?觉得自己的信息有价值,能帮上忙。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个年轻人,还是太嫩了。 “亮平啊,你说得对,自媒体时代的事,传统手段确实是难以招架了。” 高育良的声音从容不迫,像是一个老师在点评学生的作业。 “不过你放心,我们汉东有能力应对这种突发事件,宣传部已经在行动了,网上的那些不实信息,很快就会得到清理。”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的通知,你这份心,我领了。” 侯亮平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本来还想着在高育良面前露个脸,让这位老师记住自己的人情,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高育良根本不领情,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疏远和冷淡。 他只得勉强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高老师,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忙。” 挂断电话的侯亮平,心情一点也不美丽。 他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眉头紧锁,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蔡成功啊蔡成功,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上次你给我留的那张卡,又是谁的证据?” 侯亮平喃喃自语。 看着蔡成功的大风厂出了这么大的事,再联想到上次蔡成功来北京时在他家里说的那些话。 他隐隐感觉,大风厂的拆迁没那么简单,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可是,他现在又联系不上蔡成功,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发微信也不回。 这个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侯亮平哪里知道,此时的蔡成功也看到了网上的消息。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段火光冲天的视频,他是越看越心慌。 本来他还想着回厂里看看情况,可现在看到这个阵势,他吓得腿都软了。 大火、强拆、网络直播、群体性事件,哪一样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赶紧收拾东西,跑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蹲在墙角,浑身发抖,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陈海局长吗?” 蔡成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 “我是,你哪位?” 电话那头,陈海的声音低沉而警觉。 “我是北京反贪总局侯亮平处长的朋友,我叫蔡成功。” 蔡成功快速说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我要向你和汉东反贪局举报,我有重要线索要提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卧龙凤雏的分析(第2/2页) 陈海的眉头猛地一拧。 “蔡成功?你是大风厂的那个蔡成功?”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名字,大风厂老板,股权质押,五千万借款,十个亿的地价差。 这个人,是这场风波的核心人物。 “对对对,我就是大风厂那个蔡成功,我们厂出大事了,所以才要向你举报啊!” 蔡成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慌张,声音里满是惶恐。 “陈局长,有人要害我,有人要抢我的厂,有人要……要杀人灭口。” 陈海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从视频上已经看到了大风厂的情况,火势不小,现场很乱,网上的舆论已经开始发酵。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语速还是不由自主地快了: “是侯亮平让你举报的吗?” “是是是,是他让我找你的,他说你是他最信任的同学。” 蔡成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虽然陈海看不到。 “我现在就在大风厂附近,正准备打车离开这里,这个地方不安全了,我得赶紧走。” “好,你等着,我马上派人来找你,你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让反贪局的同志去接你,保证你的安全。” 陈海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安排人手。 “不用不用不用!” 蔡成功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警惕和恐惧。 “我现在谁都不相信,只相信你一个人。” “因为你是侯亮平的同学,是他信得过的人,我会再联系你的,等我安全了,我再找你。” 不等陈海再说什么,蔡成功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海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蔡成功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他在怕什么?他手里到底握着什么证据? 想着蔡成功电话里的内容,陈海不敢大意,立刻给侯亮平去了一个电话。 “陈海,我看今晚这场群体性事件不简单啊。” “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是意外,还是人为?和死去的丁义珍有没有关系?” 侯亮平坐在沙发上,语气里满是分析家的味道。 “应该是有关系,而且关系很大,很有可能是有人在光明峰项目上的确腐败掉了。” 陈海分析道,语气笃定。 “所以大风厂这个案子,表面看起来是由股权争执引起的经济纠纷,实际上是由腐败引发的社会矛盾的必然激化。” 侯亮平听着,带着一副洞悉一切的自信说道。 “陈海,我在想,这丁义珍没出事的时候,这矛盾怎么没有激化?” 陈海闻言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 “按照山水集团高小琴的说法,是蔡成功向丁义珍大量行贿,才导致大风厂半年之内拆迁受阻。” “丁义珍收了钱,就拖着不批,山水集团拆不了,工人们也就暂时安全。” “现在丁义珍死了,新来的副市长还没到位,山水集团趁机强拆,所以就出了事。” 听到这些,侯亮平不由得冷笑一声。 “不对吧,陈海!” 第154章 常成虎的骚操作 第154章常成虎的骚操作 “不对吧,陈海!” 听着陈海的话,侯亮平为蔡成功打抱不平,语气里满是义愤。 “老板蔡成功是我发小,前几天他来北京还跟我说。” “恰恰是丁义珍勾结高小琴对他巧取豪夺,用五千万骗走了他价值十个亿的大厂房和地。” “最要命的是,这里面还有工人的股权,工人当然不干了。” 电话那头的陈海一脸认同,频频点头。 “没错,就算是巧取豪夺,这里面也有不少腐败。” “这样,陈海,你去找找蔡成功,他现在就在京州,也许他能给你提供一些办案的线索。” 侯亮平也十分认同这个说法。 “亮平,你那个发小蔡成功,刚才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他很惊慌,说话语无伦次的,连具体位置都不肯说。” “我说派人去见他,都被他拒绝了,他说他只相信我一个人,因为我是你的同学。” 陈海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里一定有文章,蔡成功一定是知道什么,掌握了什么,所以才这么害怕。” 侯亮平一口断定,目光锐利。 “不过,陈海,蔡成功说的话你们要注意分析。” “他这个人有点信口开河,商人身上有的毛病,他全有,也不排除他向丁义珍行过贿的可能,他的话,不能全信。” “亮平你放心,其实我已经掌握了一条重要线索,但是电话里不方便说。” 陈海欲言又止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神秘。 “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要说此时大风厂事件的爆发,谁最着急,无疑就是常成虎了。 虽然汽油是王文革那个疯子亲手点的,虽然他胸口的执法记录仪把从进场到起火的全过程都录得清清楚楚。 可你要真说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是拆迁队的负责人,人是他的,设备是他的,命令是他下的。 现在出了事,舆论的矛头第一个指向的就是他。 他掏出手机,随便点开一个短视频平台,热搜前三都是大风厂,每一条视频下面的评论区都炸了锅。 有人骂政府不作为,有人骂开发商黑心,有人骂工人不懂法,但最多的,是骂他。 拆迁队的负责人,黑涩会的头子,背后有保护伞的恶霸。 常成虎看着那些字眼,头脚冰凉。 “老大,现在怎么办啊?” 旁边一个小头头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人越来越多了,我看后面还有人往这边跑,要不咱们先撤吧?趁还没出大事,赶紧走?” 他指了指周围,上百个大风厂的员工和家属已经把拆迁队团团围住了。 有拿着手机的,有举着横幅的,有抱着孩子的,还有几个老太太坐在推土机前面,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每一个人脸上,各种表情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混乱的画。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常成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但眼底深处藏着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慌乱。 “撤?往哪撤?咱们要是跑了,明天全网的新闻都会说我们是畏罪潜逃,到时候没罪也有罪了。” 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手心全是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常成虎的骚操作(第2/2页) 马德,这帮大风厂的员工还真不简单,竟然还知道直播? 以前拆迁,工人最多就是拉横幅、喊口号,现在倒好,直接上全网直播了。 这要是放在几年前,地方上一公关,电视台不播、报纸不登、网上删帖,事儿就压下去了。 可现在是什么时代? 自媒体时代,人人都是记者,人人都能把你的一举一动拍下来传到网上去。 你删得了一个平台,删得了一百个吗?你堵得住一张嘴,堵得住一万张吗? 常成虎越想越慌,这事一个整不好,他可是要吃牢饭的。 “对了,直播?” 常成虎忽然一拍自己光溜溜的脑门。 那声响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清脆,把旁边的小弟都吓了一跳。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既然他们能直播,凭什么我不能直播?他们能说话,凭什么我不能说话? 不能让那帮工人把所有的舆论高地都占了,得反击,得澄清,得让网民看到事情的另一面。 “快快快,都把你们的手机给我拿出来!” 常成虎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帮小弟催促道,声音又急又大。 “别愣着了,动作快,谁磨蹭我扣谁工资!” 小弟们闻言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问号。 老大这是怎么了?刚才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在怎么突然要拿手机? “都给老子听着!” 常成虎站在推土机的履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一帮小弟。 “他们直播,咱们也直播,他们想让全国人民看到大风厂工人的惨状,咱们就让全国人民看看真实的拆迁现场。” “咱们是依法拆迁,有法院的文件,有政府的背书,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再说了,这火也不是咱们点的,是王文革那个疯子自己点的,咱们怕什么?” 说到最后,常成虎的腰板挺直了几分,声音里也多了一些底气。 他不是在给自己壮胆,是真的觉得理在自己这边。 法院判决书白纸黑字,股权是山水集团的,土地是山水集团的,拆迁是合法的。 执法记录仪全程开着,他没骂人,没动手,没越过红线。 “对啊!老大说得对!” 一个小头头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咱们这次可一点粗都没动啊!别说打人了,连推都没推一下!” “就是!” 另一个小弟也来了精神,挥舞着手机,像是挥舞着一面大旗。 “实在不行,咱们就把执法记录仪的录像来个现场直播,一帧都不剪,全部放出去,看看谁有理。” 一时间,小弟们的情绪被点燃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刚才那种恐慌和沮丧一扫而空。 他们全都无比崇拜地看着常成虎,还是老大有先见之明啊。 出发前每个人都发了执法记录仪,还反复强调要全程开机,不许遮挡,不许关机。 当时他们还觉得老大多此一举,拆个厂子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现在才知道,那是在救他们的命。 要不是那些执法记录仪录下了全过程,今天这顿牢饭,他们是吃定了。 “都别废话了,赶紧直播吧!” 第155章 分成两派的网民 第155章分成两派的网民 “都别废话了,赶紧直播吧!” 常成虎不耐烦地骂了两句,随机正了正脸色,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直播模式。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是在跟工人吵架,而是在跟全国人民对话。 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证据;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可能被截屏。 他必须稳重,必须理性,必须表现出一个守法公民的样子。 看到常成虎现身直播,周围上百个大风厂的员工和家属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举起手机对准他。 一时间,上百个镜头从四面八方怼过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像是某个大明星的发布会现场。 “大家晚上好,我是这次拆迁队的负责人常成虎。” 他对着镜头微微鞠了一躬,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像在参加一场追悼会。 “关于本次大风厂着火事件,并非像他们员工说的那样,在这里,我想给自己和拆迁队澄清一下。” 他话刚说完,弹幕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字幕铺满了屏幕,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我靠!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现在连拆迁队的负责人都出来直播了,你敢信?这世界太魔幻了!” “这就是大风厂拆迁的罪魁祸首!警察呢?怎么还不到?应该把他抓起来!先抓起来再审!” “就是!要不是他们过来强拆,大风厂也不会着火,更不会有工人受伤!这个责任他必须负!” 看着弹幕上的评论,常成虎嘴角一抽,眼角跳了跳,心里暗骂了一句,但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的表情。 这些弹幕不仅没有击垮他,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直播的决心。 不把话说清楚,不把真相亮出来,今天这个锅,他背定了。 “首先,我要说一下,大风厂的火不是我们点的。” 常成虎的声音沉稳有力,直指今天晚上火灾的真相。 “点火的人,是他们自己的工人,叫王文革,这点我们有视频为证。” 他朝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那个小弟立刻举起手机,把一段视频投屏到常成虎身后的白色围挡上。 画面里,王文革拎着一个油桶,把汽油浇到隔离带上。 然后举起打火机,火苗在风中跳了两下,然后猛地窜起,火光吞没了整个画面。 视频很清晰,王文革的脸和动作,一清二楚。 然而,他的解释并没有换来网友的同情,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怒火。 弹幕的画风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激烈了。 “哼!就算不是你们点的,那也是你们逼的,要不是你们来强拆,工人们会点火吗?根子在你们身上。” “就是!你们不来拆,人家点自己的厂干什么?脑子有病吗?” “拆迁队没一个好鸟!支持工人维权!” 针对这些刷屏,常成虎不敢怠慢。 他知道,这个问题要是不解释清楚,他前面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这也是我要澄清的第二点。” 常成虎从旁边小弟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翻开,对着镜头展示里面的文件。 “大家请看,我们不是强拆,我们有法院的授权,有政府的批复,所有的程序都合法合规,经得起查。” “是大风厂的工人一直在阻碍我们的工作,是他们拒绝履行法院的判决,是他们用汽油、用火墙、用暴力对抗法律。” 文件夹里是一份法院的判决书,白纸黑字,盖着大红公章,清清楚楚地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分成两派的网民(第2/2页) 大风厂的股权归山水集团所有,山水集团有权对厂区进行处置。 常成虎把判决书对着镜头停了足足半分钟,确保每一个字都被拍到了,然后才合上文件夹,交给旁边的小弟。 瞬间,网民炸锅了。 弹幕的画风开始分裂,不再是清一色的指责,而是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我擦!还真是法院的判决书!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这么看,确实是大风厂的工人在阻碍拆迁啊,人家拆迁队有法院的判决,是合法的。” “你不让拆,还放火,这不就是在对抗法律吗?这波我站拆迁队。” “合法的也不能这么干,大半夜的来拆迁,工人当然以为是强拆。” “沟通到位了吗?补偿谈好了吗?什么都没有就来拆,这不是欺负人吗?” “楼上sb吧,人家都说了,火不是他们放的,他们也是受害者,你凭什么骂人家?” “牛批plus,这瓜吃得我撑了,真相到底是什么?有没有知道的兄弟吱个声?在线等,挺急的!” 瞬间,网上的舆论分成了两派,支持和反对各执一词,评论区乱成了一锅粥。 但常成虎注意到,支持他的声音虽然不多,但已经开始出现了,不再是清一色的骂声。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他心中忍不住小小地激动了一下,风向,正在慢慢转向。 他趁热打铁,决定直接开大。 只见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前那个黑色的,闪着红灯的小盒子。 “大家请看,从拆迁开始,到大风厂发生火情,我们全程都有录像。” 常成虎语气诚恳,目光直视镜头。 像是要从屏幕里穿透过去,让每一个观众都感受到他的坦诚和底气。 “期间,我们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没有使用任何暴力手段,我说的每一句话,胸口的执法记录仪都可以证明。” “如果大家不相信我说的,可以等警方的调查结果,欢迎大家监督。”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听了表哥程度的话,全程都录了像。 如果不是执法记录仪记录下了全过程,今天这个锅要是扣在了他头上,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到那时候,他不进去也得进去。 “纳尼?现在的拆迁队都这么专业了?竟然还配备了执法记录仪?这配置比我公司都高!” “这操作可以啊,有证据就不怕被人泼脏水,建议所有拆迁队都学学,省得天天被人骂。” “有执法记录仪又怎么样?录下来的东西有没有被剪辑过?有没有被处理过?谁知道真相是什么?” “支持公开录像!让全国人民看看,到底是谁在耍无赖!” 常成虎这一系列操作,直接把网友们整懵了。 在他们印象里,拆迁队不都是凶神恶煞,打人砸东西的吗? 怎么这个拆迁队不仅不打人,还全程录像? 不仅录像,还主动要求公开?这不科学啊。 别说网友了,就是林望京在赶去现场的路上,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也不得不说,这是个人才。 在这种全网声讨,人人喊打的局面下,竟然能想到通过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至少在舆论场上,他不是那个被动挨打的人了。 常成虎这一手,虽然粗糙,但着实有效。 这样一来,除非警方能够拿出铁证证明常成虎确实存在违法行为,否则,他还真没太大问题。 第156章 主动背锅的程度 第156章主动背锅的程度 虽说常成虎这一手直播操作来得有点突然。 甚至带着几分草莽气息,可效果却出奇的好。 刚开始,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声,矛头直指政府不作为、开发商黑心、拆迁队暴力,评论区一片倒的同情工人。 可常成虎这一露面,反而把这盘棋给整活了。 网友们不再是一边倒地骂政府,而是分裂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派坚定地支持大风厂工人,他们的理由很朴素。 不管拆迁合不合法,不管法院怎么判,你大半夜带着推土机来拆厂,本身就是对工人的威吓。 汽油是工人点的,可工人为什么点?不是被逼急了,谁会烧自己干了一辈子的厂? 就算法律上你占理,道义上也站不住脚。 另一派则旗帜鲜明地站在拆迁队这边,他们的理由同样简单直接。 法院都判了,白纸黑字盖着大红章,你大风厂的股权已经是山水集团的了。 人家依法拆迁,你凭什么阻拦? 每个公民都有守法的义务,不能因为你觉得不合理,就可以用汽油、用火墙、用暴力来对抗法律。 如果每个地方都像大风厂这样,输了官司就放火。 那政府的工作还怎么开展?社会的法治秩序还要不要? 两派在网上杀得昏天黑地,热搜一个接一个地上,话题阅读量蹭蹭往上涨。 有人翻出大风厂改制的历史,有人扒出山水集团的背景,有人分析丁义珍的死因,有人猜测蔡成功的下落。 各种阴谋论,真假难辨的截图满天飞,像雪花一样飘满了整个网络空间。 大风厂的这场火,烧的不只是几间厂房。 更烧出了一个全社会都在关注的,关于公平与法治的公共事件。 这个时候的程度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握着手机,眼睛盯着直播画面,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作为事件中心的常成虎的表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如果常成虎真被打上一个强拆的罪名,如果舆论认定是他们挑起的冲突,那他就完了。 不仅表弟要坐牢,他自己这个光明分局的局长也干不长了。 林省长才刚刚对他有了好印象,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表现,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李书记的车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围在大风厂门口的几十号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赵东来、孙连城、程度,他们快步朝着那辆黑色奥迪围拢过去。 车门打开,李达康从后座钻出来,脸色铁青。 “现场情况怎么样了?有多少人受伤?火势控制住了没有?” 他没有跟任何人寒暄,目光直接扫向赵东来,声音又急又沉。 “李书记,大火共烧伤了五个人,其中四人轻伤,一人重伤,重伤的已经由救护车送往市中心医院抢救了。” “轻伤的在现场做了简单处理,大部分是吸入浓烟和轻度烧伤,没有生命危险。” 赵东来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为什么还不灭火?” 李达康阴沉着脸问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盯着那些迟迟无法靠近火场的消防车,心急如焚。 “李书记,通道被那些工人和杂物挡住了。” 赵东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消防车根本进不去,我们的人正在紧急疏通。” “但工人情绪很激动,不让我们动他们的东西,我们已经在做工作了,但需要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主动背锅的程度(第2/2页) 李达康目光从赵东来身上移开,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孙连城。 孙连城被那道目光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了。 “孙连城,到底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工人为什么要点火?难道是他们对那5000万的安置费不满意?” “下午不是还在谈吗?怎么晚上就出事了?你下午到底是怎么跟他们谈的?” 李达康指着孙连城的鼻子,声音大得能把人震聋。 “李书记,我也不清楚啊!” 孙连城一脸委屈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无奈。 “下午我跟郑西坡和陈老谈的时候,他们虽然不满意,但也没有说要闹事啊!” “我也不知道他们回去之后是怎么跟工人们说的,也许是他们没把话说清楚,也许是工人根本不愿意接受,我真不知道啊。” 李达康正要继续追问,旁边忽然闪出一个人影,程度。 他往前迈了一步,立正站好,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在忏悔。 “李书记,我检讨。” 李达康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程度脸上,眉头微皱。 他认出了这个人,上次大风厂的汽油,就是这个光明分局的局长带人摸查的。 当时林望京还特意介绍过,说这个人工作认真,执行力强。 “你是程度吧?” “上次大风厂的汽油就是你发现的,林省长还专门提过你,你说说,你检讨什么?” 李达康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那种审视的目光丝毫没有减弱。 “李书记,常成虎是我表弟!” “虽然他是合法拆迁,虽然他是拿着法院的判决书来的。” “但他作为我的亲属,依然对这件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没有管教好他,是我的失职。” 程度咬了咬牙,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常成虎?他是你表弟?你怎么不早说?” 李达康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一冷。 “李书记,今天上午,我已经警告过他了!” 程度自知理亏,赶紧认错,语气急切而诚恳。 “我得知他要负责大风厂拆迁后,专门找他谈了话。” “要求他必须依法拆迁,文明施工,绝对不能有任何违法行为。” “不仅如此,我还要求他们全程开启执法记录仪,所有的操作都要留痕,一秒钟都不能关。” 说到这里,程度抬起头,目光直视李达康,声音里多了一些底气。 “我表弟这个人虽然有点混,但他绝不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今天他们全程都有录像,从进场到现在,每一个环节都记录在案。” “只要把记录仪打开一看,事情的真相就大白了,是谁先动的手,是谁点的火,有没有强拆,一目了然。” 程度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暗暗感激林望京。 要不是林省长提前提醒,今天这场大火,烧的就不只是大风厂的厂房了,烧的是他程度的前途和命运。 到时候,别说进步了,他绝对会被一撸到底。 “程度,你最好祈祷他们没有违法!” “如果让我查出来你他们有半点违规的地方,别说你表弟了,就是你这个局长,我也一并撸了,你听清楚了吗?” 李达康狠狠地瞪了程度一眼,目光冷厉。 “是是是,李书记,我明白!” 程度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腰弯得更低了。 第157章 林望京抵达现场 第157章林望京抵达现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风厂的火不但没有减小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工人们的哭喊声,消防车的警笛声,对讲机里杂乱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混乱的交响曲。 尽管京州和省里来了几十辆消防车,红色的车灯在夜色中闪烁不停。 可是因为通道被堵,它们只能停在外面干着急。 水泵接不上,水枪够不着,消防员们站在车旁边,望着远处的火光,急得团团转。 每一分钟的延迟,都意味着更大的损失,更多的伤亡。 李达康站在高处,手里握着对讲机,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火灾,不是没有处理过突发事件,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无能为力。 大火再扑不灭,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厂区里还有没有汽油?旁边的居民楼会不会被波及? 烧伤的工人能不能抢救过来?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祁同伟快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警服,风尘仆仆,额头上全是汗,裤腿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一看就是刚从危险的地方钻出来。 “达康书记!” 看着李达康,祁同伟喊了一句,声音洪亮,气息有些不稳。 “祁厅长,你这是?” 看着祁同伟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李达康不解地问道。 他本以为祁同伟来了也就是在边上指挥,没想到对方竟然亲自冲进去了。 “来之前,林省长特意指示我,让我带人再搜查一遍大风厂,确保不留任何隐患。” 祁同伟擦了擦额头的汗,快速说道。 “我刚刚带着省厅的特警兄弟从后门进去,把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可以确定,里面再也找不到一滴汽油了。” 为了完成林望京交代的任务,他可是亲自带着特警队从后门摸进去的。 直到确定里面是干净的,确认没有安全隐患了,这才撤了出来。 “好啊,还是林省长想得周到。” 李达康一听是林望京的指示,赶紧说道,随即看向祁同伟,满脸都是感激。 “这件事还要多谢祁厅长,我代表京州市委谢谢省厅的帮助。” 虽说他李达康以前多少有点看不上祁同伟,觉得这个人太投机。 但能力这块,他是没毛病的。 尤其是在这次大风厂的汽油事件上,更是帮了京州的大忙。 要不是祁同伟连夜带着人把十几吨汽油拉走,今天这场火,就不只是烧伤几十个人的问题了,而是整个京州都要跟着遭殃。 “都是林省长指挥得好。” 祁同伟小小地拍了一个马屁,然后对着李达康说道,语气诚恳而郑重。 “达康书记,现在工人们的情绪都比较激动,他们这么堵着消防通道也不是办法,我看不如由我亲自过去交涉,你看怎么样?” 此话一出,连李达康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祁同伟,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要知道,这件事本就发生在京州,发生在他李达康管辖的地方。 祁同伟就算只是走个过场、站在后面指挥,也是没问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林望京抵达现场(第2/2页) 办好了,是他分内之事,是省厅应该做的。 可一旦没办好,跟工人谈崩了,激化了矛盾。 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说你是越权指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祁同伟到底图什么? 放着安稳的指挥位置不坐,非要冲到最前面去冒险? 一时之间,李达康也搞不懂祁同伟的操作了,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担当了? “说得好,祁厅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沉稳有力,不是林望京是谁。 看到对方,李达康立刻小跑着赶了过去,他的步伐急促而凌乱,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跑到林望京面前,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张嘴就是检讨。 “林省长,我检讨,您给了那么大的支持,我却没有把大风厂的事处理好,辜负了您的信任,我有责任。” 林望京确实有些生气。 为了避免大风厂事件的发生,他先是帮着李达康把十几吨汽油运走,又给他弄来了5000万的安置费。 可结果呢?火还是烧起来了,舆论还是炸了。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信息不对称,还是执行不到位?是工人太冲动,还是干部太无能? 林望京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李达康脸上,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钟的沉默,比任何责备都让李达康难受。 “达康书记,我问你,那5000万安置费你有没有给工人们谈?有没有问问他们的看法?” 说这话的时候,林望京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目光严厉地盯着李达康。 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对李达康发火,也是他第一次让李达康感受到压力。 “林省长,这事不怪李书记!” 一旁的孙连城见状,咬了咬牙,主动站了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李书记上午就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了我,让我全权负责。” “我下午也见了大风厂的工会主席郑西坡和陈老,跟他们谈了整整一下午,可是他们都不接受这个方案,说5000万太少。” “他们说要回去跟工人们商议一下,结果晚上就发生了这件事。” “林省长,是我工作没有做到位,没有及时跟进,没有掌握工人的真实想法,您要处分,就处分我吧。” 孙连城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主动为李达康背锅,真是邪门了。 以前他对李达康只有怨气,只有不满。 觉得这个人太霸道、太强势、太不把下属当人看。 可今天,看到李达康被林省长质问,他心里反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他看到了李达康身上的压力,总之,他站出来了,替李达康扛了雷。 李达康更是意外,他转过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看着孙连城。 在他的印象中,孙连城就是那种典型的“躺平式”干部,不犯错、不冒头、不担责,安安稳稳混日子。 可今天,孙连城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 这一幕,让他不得不怀疑。 自己以前是不是对孙连城有些太苛刻了?是不是没有看到这个人的另一面? 第158章 堵上政治生命 第158章堵上政治生命 听了孙连城的解释,林望京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责备,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大风厂的方向。 在众人的印象中,林望京一直是温文尔雅的,说话不紧不慢,从不轻易发火。 没想到发起火来这么吓人,那眼神像刀子一样,看的人心底发怵。 “林省长,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对大风厂进行了彻底的搜查。” “特警队把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确认里面绝对没有一滴汽油。” 祁同伟瞅准时机,简单地汇报了一下自己的工作。 至于抓蔡成功的事,他并没有当众说出来。 这件事太敏感,牵涉面太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已经派了最信任的人去办,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林望京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祁同伟的工作。 随即又看向李达康,语气坚定而果断。 “达康书记,现在火情越来越大,晚一分钟扑灭,就多一分危险。” “所以,我打算亲自过去和工人们谈谈,听听他们的诉求,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只是林望京一说完,立刻遭到了李达康和祁同伟的激烈反对。 “林省长,万万不可啊!” 林望京的话吓了李达康一跳,他赶紧上前一步,挡在林望京面前。 “我是京州市委书记,大风厂的事在我的地盘上,就算要谈,那也是我过去谈。“ “谁知道王文革他们发起疯来会干什么?” “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省委交代?怎么向全省人民交代?” 李达康急得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是真的怕,怕王文革那帮人发起疯来什么都不顾。 如果林望京在今天晚上出点什么事,他这个市委书记难辞其咎。 别说当省长了,能保住现在的位子就不错了。 “是啊,林省长,达康书记说得对,您是省领导,不能以身犯险。” 祁同伟也赶紧出言阻止,声音急促而恳切。 “我是省公安厅的厅长,处理突发事件是我的职责,还是让我出面跟工人们交涉吧。” “他们有什么诉求和条件,都可以和我谈,您在上面坐镇指挥就行。” 林望京看着他们俩,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李达康脸上移到祁同伟脸上,又从祁同伟脸上移回来,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坚毅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 “我已经决定了,都让开。” 林望京的声音不由得大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最终,在他严厉的神色下,李达康和祁同伟这才让开了道,不情愿地退到两边。 林望京迈开步子,朝着火场的方向走去。 李达康和祁同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他们赶紧紧紧跟在后面,生怕出现意外。 林望京来到近前,热浪扑面而来。 甚至能够感受到一丝火灼的烫伤,烤得脸发烫。 他站定,看着王文革那张扭曲的脸。 满脸的烟灰,通红的眼睛,暴起的青筋,还有那道狰狞的疤痕。 林望京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所有的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堵上政治生命(第2/2页)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一句话说错,都可能让局面彻底失控。 他不能再刺激王文革,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无路可走的。 “王文革,我是汉东省常务副省长林望京。” 他的声音不大,但沉稳有力,像一股暖流注入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中。 “现在这里由我接管,你们有什么诉求都可以跟我说,我会认真听取,认真考虑。” 林望京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全国人民的关注下。 那些手机和摄像头,正对着他,把每一个画面都传到了网上,他必须妥善处理这件事。 “你说你是副省长就是副省长?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王文革盯着林望京的眼神恶狠狠地叫道,声音里满是怀疑和不信任。 他身后的工人们也都虎视眈眈地看着林望京,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满了的弦。 “王文革,你看清楚了!” 眼看王文革不信,站在后边的孙连城赶紧介绍道。 “他就是我们汉东新来的常务副省长林望京,他身后分别是我们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和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你就算不信我,总该认识达康书记吧?电视上天天见的。” 作为光明区区长,孙连城没少和他们打交道。 王文革是认识他的,孙连城的话,在王文革心里有分量。 果然,有了孙连城的解释,王文革立刻把目光看向了林望京,眼神里的怀疑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审视。 “好,既然你是省里的大官,那你说话我信。” 王文革死死地盯着林望京,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问你,林省长,政府为什么要强拆我们大风厂?” “我们犯了什么法?我们做了什么错事?凭什么要拆我们的厂?凭什么要抢我们的地?” 王文革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个问题都戳在大风厂事件最核心的痛点上。 林望京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等他全部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他没有跟着王文革的节奏走,而是把话题拉回到了当下最紧急的事情上。 “王文革,大风厂的事我们可以一会儿再谈,有的是时间。” 林望京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明显快了一些,带着一种时间不等人的紧迫感。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先灭火救人。” “你们现在把通道堵了,消防队根本进不来,再这么烧下去,只会死伤更多的人。” “到时候,就算你们再有理,也会被安上一个暴力对抗政府的罪名,值得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王文革的头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火海,又看了看那些被烧伤的工友。 眼中的戒备放松了不少,肩膀也塌了下来。 “林省长,我们能相信你吗?” 王文革的声音不再那么凶狠,而是带着几分期盼。 “王文革,我林望京用省政府的名义向你们保证!” 林望京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洪亮,响彻全场。 “如果处理不好大风厂的事,我这个副省长也不当了,你们可以监督我,全国人民都可以监督我!” 第159章 省委三巨头 第159章省委三巨头 听到这话,别说王文革了,就是李达康他们也动容了。 一个常务副省长,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做赌注,这份魄力,不是谁都能有的。 “好!林省长,我王文革就相信你一次!” 王文革也被林望京折服了,眼眶有些发红,他转过身,对着身旁的护厂队喊道。 “兄弟们,姐妹们!林省长说了,他会帮我们处理好大风厂的事!” “大家把道让出来,让消防员先灭火!我们信他一次!” 王文革不愧是护厂队的发起人,在工人中威信极高。 他一开口,工人们立刻让出了一条道出来。 虽然还是不情愿,但通道却是打开了。 林望京见状,立刻转身对祁同伟说道,声音急促而果断: “祁厅长,你立刻让人把通道清理出来,障碍物全部搬走,让消防同志们进去灭火,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是,林省长!” 祁同伟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了。 他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喊,调集人手,协调力量,指挥调度。 他知道,这是林省长用自己的政治生命作出的赌注,他绝对不遗余力地完成,不能出半点差错。 林望京站在不远处,看着火势一点点被控制,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一半。 “林省长,我……” 此时的李达康有些羞愧,低下了头,不敢看林望京的眼睛。 这本该是他的责任,如今却被林望京顶在了最前面。 “达康书记,你知道我最欣赏你的一点是什么吗?” 熊熊大火下,林望京盯着李达康说道,目光灼灼,带着几分真诚。 李达康抬头,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林望京。 他没想到,林望京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因为你是立春同志的秘书,不是因为你在常委会上支持我,而是因为你真的愿意为老百姓办事。” 林望京的目光穿过火光。 落在那些正在被消防员从火场中背出来的伤员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厚重的温度。 “你在岩台修路,在林城搞开发区,在京州搞光明峰项目,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老百姓过得更好。” “这一点,不管别人怎么评价你,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李达康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一直以为,林望京不遗余力地发展京州。 是为了拉拢他,是为了争取他在省委常委会上的支持,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 现在看来,是他李达康狭小了,是他看错了林望京。 人家心里装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林省长说得好啊。” 听到这声音,李达康和林望京齐齐看去,竟然是高育良。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人群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育良书记!” 李达康有些意外地喊了一声,他是真没想到高育良会来。 省委副书记,大晚上的,专门跑到火灾现场来,这份担当,太少见了。 “达康书记,可是我省出了名的改革干将,只要是他主政过的地方,当地的经济都会迎来大幅度的增长。” 高育良走到近前,目光在林望京和李达康之间来回移动,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一点,不管是在林城还是在京州,都是有目共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省委三巨头(第2/2页) 说到这里,高育良的目光越过两人的肩膀,落在那片正在被扑灭的火场上,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林省长,达康书记,你们刚才的工作我通过直播都看在眼里,可以说处理得非常好,我代表省委,充分肯定你们的工作。” 听了高育良的话,李达康和林望京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省委的态度,在这个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一旁的孙连城和赵东来,看着眼前的省委三巨头。 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京州市委书记,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小小的大风厂,能够让汉东这三位大佬同时到来,真是给足了面子。 这阵势,比开一次省委常委会还隆重。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既然大风厂的事已经传遍了全国,不如索性来个现场办公,你们意下如何?” 林望京看着高育良和李达康问道,目光坚定。 他的想法很简单,与其藏着掖着,被人猜来猜去,不如彻底引爆,让全社会进行监督。 而且,他心里清楚,这是最好的时机。 一旦过了今晚,经过一夜的发酵,各种谣言和阴谋论就会满天飞,到时候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林省长,你的意思是,我们也来一场直播,当场回应工人们的需求?” 高育良看着周围上百部对着他们拍摄的手机,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自媒体的可怕,短短几个小时,大风厂的事就已经传遍了全国,甚至连国外都知道了。 “育良书记,林省长,这可是我党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啊!” 李达康忧心忡忡地问道,眉头紧锁。 “真的要这样?万一直播的时候出了岔子,怎么办?” 网络上的键盘侠什么样子,他可太清楚了。 你做得再好,他们也能挑出毛病;你说得再对,他们也能找出漏洞。 一旦直播的过程中出现点什么突发事件。 说错了一句话,做错了一个表情,那就是全国性的大事件,想收都收不回来。 换作以前,这种大的群体性事件,少说也要半个月才能定性,才能拿出处理方案。 现在要在几分钟内给出答复,这个风险,太大了。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望京,目光里带着一种默契。 “林省长,这件事,你有几分把握?” 林望京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穿过火光和浓烟,落在那片正在被消防员一寸一寸夺回来的废墟上。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一座山,让人无法直视。 高育良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还有一种久违了的热血。 “好,林省长,既然你决定了,我立刻让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准备直播。” 李达康咬了咬牙,他说完就去安排了,脚步急促,但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好啊,望京,没想到我们师生第一个战场竟然会在这里。” “今天老师就陪你疯一把,输了,我们一起扛;赢了,我们一起笑。” 林望京看着高育良,也笑了。 这一刻,他们不是省委副书记和常务副省长的关系,而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这一刻,没有什么官场算计,没有什么权力博弈。 只有一个老师对学生的信任,和一个学生对老师的依赖。 第160章 直播上瘾了 第160章直播上瘾了 宣传部部长石秀兰接到高育良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林省长要直播?确定不是开玩笑? 她可是知道现在大风厂在网上的热度,简直是火爆全网。 评论区里每分钟新增几千条留言。 有骂政府的,有骂拆迁队的,有同情工人的,还有趁机带节奏的,乱成了一锅粥。 尽管他们宣传部在全力地控场,删帖、封号、降热度。 可那些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根本删不完。 自媒体时代的信息洪流,根本不是传统手段能堵得住的。 更让她担心的是,万一林省长直播过程中出现任何一点事故,那就是全省范围的大灾难。 到时候,别说她这个宣传部部长了。 就是高育良、李达康,甚至林望京自己,都扛不住。 “同志们,省委、省政府考验我们宣传部的时候到了!” 石秀兰转过身,看着几乎全员在岗的同事们,声音洪亮而坚定。 办公室里的灯全亮着,几十个工作人员坐在电脑前。 有的在刷数据,有的在写文案,有的在联络媒体,有的在监控舆情。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今天是周末,本来大家都在家里休息。 可一接到通知,所有人二话不说就赶回了单位。 因为他都清楚今天这个夜晚意味着什么。 石秀兰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脸上还是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今天我就一个要求,林省长直播的时候,所有人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石秀兰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舆情监控要全时段、全覆盖,评论区要实时跟进,正面引导要及时到位。” “绝对不能出现对林省长的个人人身攻击,不能让任何一条恶意评论在屏幕上停留超过三秒。” “发现苗头立刻处置,不用请示,直接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几十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办公室里回荡。 不说石秀兰在宣传部的紧张安排。 半夜两点钟,在公安、消防的通力合作之下,大火终于被扑灭了。 几十辆消防车的水枪对着火场喷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一丝火苗在凌晨两点十五分熄灭,浓烟渐渐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废墟。 原本整齐的厂房只剩下断壁残垣,铁皮屋顶被烧得塌了下来,墙壁被熏得乌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消防员们在废墟中来回穿梭,清理余火,搜救伤员。 站在大风厂的门口,无论是林望京、李达康,还是高育良,都很清楚。 大火扑灭了,不过是刚开始,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来。 火灾之后的事故调查、责任认定、伤员救治、死者善后、工人安置、股权纠纷、舆论引导、社会稳定…… 每一件事都是一座大山,压在他们肩上。 而最迫在眉睫的,是如何回应那几百双眼睛里的期待和怀疑。 “林省长,省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直播。” 李达康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做好了一切准备的郑重。 “设备调试过了,信号稳定,画面清晰。主持人和技术人员都是台里的骨干,经验丰富,不会出纰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直播上瘾了(第2/2页) 这场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厂房,更是他李达康的政治前途。 他已经不敢想下次省委常委会上那些对手会怎么在背后捅刀子。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直播做好,把局面稳住。 “林省长,石秀兰同志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他们宣传部的同志们也已经全部就位,尽全力保障这次直播。” “网信办那边也在协调各大平台,做好了应急预案。” 高育良也在一旁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沉稳。 显然,他们都把现场指挥权交给了林望京,都在等他的指令。 “好的,育良书记、达康书记!” 林望京对着他们两个点了点头,目光沉稳而坚定。 有了省委副书记和京州市委书记的全力支持,有了整个省委和省政府的坚强后盾,这也让他放心不少。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站着整个汉东的领导班子。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样的风浪,他都有底气接住。 独木难成林,但众人拾柴火焰高。 这份默契,这份信任,比任何时候都管用。 “林省长,你可是答应过我们的,一定要解决大风厂的股权问题!” 那边,被警察控制在警戒线外的王文革。 看到大火终于灭了,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拼尽全身力气对着林望京大叫起来。 他的双手被铐在身前,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地架着他。 但他还是在拼命挣扎,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林望京转过身,看着王文革那张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沉默了一瞬。 他迈步走过去,在离王文革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 “王文革,我林望京说的话一定会兑现,很快你就会看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文革愣了一瞬,挣扎的力度小了一些,但眼中的戒备和怀疑丝毫没有减少。 林望京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身,看向其他的大风厂员工,对他们说道: “你们去把大风厂的员工全都叫来,最好一个都不要落下。” “今天我林望京代表省政府现场办一次公,为你们解决大风厂的股权问题,当着全国人民的面,给你们一个交代。” 听到林望京的话,不少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现场办公?当着直播镜头的面?这是什么操作? 政府什么时候这么透明了?领导什么时候这么坦诚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人!” 后边的孙连城看着不知所措的工人们,忍不住低喝一声。 瞬间,如梦初醒的众人一股脑地都散了。 打电话的打电话,发消息的发消息,骑电动车的骑电动车,跑步的跑步。 四散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林望京没有再理他们,而是走到了镜头面前,对着正在主持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一刻,全国几千万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他的一言一行,都将被记录,被放大,被评判。 他不能出错,不能犹豫,不能退缩。 第161章 不是五千万是十个亿 第161章不是五千万是十个亿 “各位观众,我是汉东电视台的主持人张晓涵。” “我此刻在大风厂火灾的最前线。” “经过消防队员几个小时的奋力扑救,大火已经基本被扑灭,伤员已被送往医院救治。” “现在,我们将连线汉东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同志,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林望京同志,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请他们现场说明情况。” 主持人的声音沉重而克制,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声音没有发颤,画面切换,镜头对准了林望京。 林望京站在废墟前,身后是还在冒烟的厂房,身边是疲惫但依然坚守岗位的消防队员和公安干警。 他的面容肃穆,目光深邃,像一座山,稳稳地立在那里。 “我是汉东省常务副省长,林望京。”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不疾不徐,清晰地送进了千家万户。 “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我省京州市光明区大风厂发生了一起严重火灾。” “火灾已经造成五人烧伤,一人重伤,目前所有伤员都已被送往医院救治,暂无生命危险。” 他停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在此,我代表省政府,向受伤的工人朋友们表示深切的慰问,向全省、全国人民表示诚挚的歉意。” “同时,我也代表省政府向大家承诺。”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一查到底,无论涉及谁,都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林望京的本意是好的,是要表明政府的决心和态度。 只是话一说完,就被网友的弹幕淹没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还不是官官相护,最后不了了之,这种场面话,我们听得还少吗?” “就是,这次要不是事情闹这么大,你们这些领导会出来发声?鬼才相信!平时怎么不见你们来?” “不许你们这么说林省长,他是我们宁川的骄傲,你们知道他在宁川干了什么吗?” “在他任上的几年,他把宁川的经济翻了一番,他给老百姓修路、建学校、盖医院。” “林省长是真正的好官,是真正愿意为老百姓办事的好官!” “就是,有林省长在,一定会有一个公平的结果,我们汉江这波站林省长,林省长加油!” “还有我们岩台人民,也相信林省长,林省长在岩台的时候,我们亲眼看着他是怎么干工作的,他不是那种人。” 主持人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评论,好评渐渐占据了上风,对着李达康微微示意。 李达康上前一步,站到了镜头前,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沙哑而诚恳。 “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大风厂事件发生在京州,我作为市委书记,责无旁贷。” 李达康走到镜头前,面容严肃,目光坚定。 他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来,声音更坚定了。 “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大家保证。” “一定会尽快落实工人的股权和安置费用,一定会妥善安置每一位工人,一定会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请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给我们一点信任,也请大家监督我们。” 李达康说完,把镜头让给了高育良,高育良站在镜头前,面容沉稳,目光深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不是五千万是十个亿(第2/2页) “我是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高育良的声音苍老但沉稳,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我代表省委,请大家放心。” “大风厂事件,我们汉东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省委已经责成相关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对事件进行全面调查,结果将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布。” “不管是股权问题、安置问题,还是火灾的调查处理,我们都会依法依规,公开透明地进行,请大家相信我们汉东政府。” “下面,由林省长为大家解答大风厂的相关事宜。” “我去!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京州市委书记,妥妥的汉东三巨头啊!” “这阵容,这级别,这重视程度,前所未有!” “看看,这才是人民的好官,火灾发生了,不躲不推不拖,第一时间到现场,第一时间开直播,第一时间回应关切。” “如果所有的领导都像他们这样,及时答复,公开透明,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矛盾和冲突了,希望他们说到做到,不要光说不练。” “说得对!我们不看广告,看疗效,希望工人兄弟们能得到一个公平的结果。” 弹幕的风向,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就这么十来分钟的时间,周围黑压压地聚集了好几百号人。 他们都是大风厂的员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穿着工作服,有的穿着家常服,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搀着老人。 人群越聚越多,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没有人维持秩序,但他们自发地站成了一片。 几百双眼睛盯着林望京,几百颗心在等待一个答案。 林望京环视四周,看着那些疲惫焦虑的面孔,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喇叭。 “工人朋友们,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老板蔡成功,因为5000万的借款,将大风厂的股权全部质押给了山水集团。” “到期之后,大风厂无力偿还这笔贷款,山水集团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依法将股权判给了山水集团。” 林望京先陈述了一个事实,语气平静,不偏不倚: “但是,你们并没有拿到这5000万的安置费,我说得对吗?” 他不仅仅是说给这些工人听的,更是说给全国网友听的。 他要让所有不明真相的人,对这件事有一个基本的了解。 “是的,林省长,你说得对!” 一个中年工人大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愤怒。 “我们的股权被蔡成功那个王八蛋抵押了,安置费也没拿到一分钱。” “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你说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是啊,林省长!” 另一个工人也附和道。 “天杀的蔡成功,瞒着我们私自抵押了我们的股权,让我们现在变得一无所有。”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靠这个厂子吃饭,现在厂子没了,我们该怎么办?” “林省长,那可不是5000万,而是10个亿啊!” 第162章 自作聪明的代价 第162章自作聪明的代价 “林省长,那可不是5000万,而是10个亿啊!” 一个工人颤巍巍地举起手,声音沙哑而悲凉。 听着林望京和工人们的对话,广大吃瓜网友也是越来越兴奋,弹幕的滚动速度又快了几分。 “我去,这瓜真是越吃越大,从5000万变成10个亿,这下不好处理了。二十倍的差距,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可拉倒吧,对工人来说,能够拿到5000万的安置费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你们去看看别的地方,很多都是吃干抹净,一分钱都拿不到,工人能怎么办?只能认倒霉。” “要我说,这都怪他们老板蔡成功。” “要不是他背着工人抵押股权,根本不会有这种事,他就是始作俑者,一切的根源都在他身上。” “肯定是公司遇到困难了呗,资金链断了。” “银行不贷款,不抵押是死,抵押了还能苟延残喘一阵子,蔡成功也是没办法,只是他不该瞒着工人。” “反正就是不对!万恶的资本家们,吃着工人的血汗,最后把工人卖了,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判刑,枪毙都不为过。” 林望京是不知道广大网友的心态,此时他将目光看向了刚刚说话的那位工人。 “这位工人,你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好。” 林望京看着提问的那个工人,对他点了点头,目光温和而肯定。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大风厂的股权,是在蔡成功抵押之前变更的,还是抵押之后变更的?” 这一下,对方直接不说话了。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是蔡成功抵押之后才变更的。 林望京没有追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护厂队的头头王文革。 王文革虽然被警察控制着,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林望京,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满是挣扎。 “王文革,我问你,你们是不是对5000万的安置费不满意?” 听着林望京的话,王文革立刻愤怒地大声叫道: “林省长,我们不是不满意,是根本就没见过这笔钱!” “如果蔡成功当初把这5000万安置费给了我们,我们也不至于天天堵门不让政府拆迁。” “我们也是人,我们也要吃饭,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谁愿意天天耗在这里跟政府作对?” “对啊,王哥说得对!” 后面的工人们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谁愿意对抗政府啊?我们也不想这样,我们是被逼的!” 听着工人们的话,林望京心底一沉,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心中出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今天下午,光明区区长孙连城找了你们工会主席郑西坡,告诉他说,山水集团愿意再出5000万给你们,怎么,你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话一出,工人们直接炸了锅。 几百张嘴同时发出声音,像一群受惊的鸟,扑棱棱地乱飞。 “林省长,我们不知道这事啊?从来没有人跟我们提过?” “是啊,林省长,没听郑主席说过啊?他要是说了,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可能?郑主席是我们的工会主席,他怎么会瞒着我们?他代表的是工人的利益啊!” “不会是林省长搞错了吧?山水集团那种黑心企业,怎么可能再出5000万?他们一分钱不出都说得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自作聪明的代价(第2/2页) 很显然,工人们对林望京的说法持怀疑态度。 在他们眼中,郑西坡代表的是工人,是跟自己利益一致的人。 他们宁愿相信是林望京搞错了,也不愿意相信是郑西坡骗了他们。 “工人们,我孙连城可以用自己的党性向大家保证!” 孙连城从人群后面挤上前来,站在林望京身边,对着工人们喊道。 “林省长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可以打电话向郑西坡求证。” “当时一起的还有陈老,他们当时还告诉我,会回去和你们商量一下,让我等消息,没想到……” 孙连城没有再说下去,但工人们已经开始相信了。 “大家别着急,我这就给郑主席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这事!” 一个年轻的工人拿起手机,拨通了郑西坡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周围几百人屏住了呼吸,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喂,小李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那头传来郑西坡慌乱的声音。 “郑主席,我问你个事!” 这名叫小李的员工着急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孙区长说山水集团愿意再出5000万给我们,是不是真的?你今天下午去区里,是不是就谈的这个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郑西坡悔恨的声音。 “小李,这件事我本来打算回去跟你们说的,可是陈老说,这都是山水集团的障眼法,是骗人的,让我不要理会,我就没跟你们说……我……” 郑西坡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颤,最后变成了一种痛苦的哭泣。 “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我要是知道会变成这样,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我……我后悔没听孙区长的话,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大家。”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身为工会主席,他早就冲到现场去了。 可他没脸去啊,他不敢面对那些工人兄弟。 “郑西坡!我们这么相信你,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小李叫着他的名字,愤怒地说道,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选你当工会主席,你对得起我们这些工人吗?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他说完,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看着得知真相的工人们,林望京的神色也很复杂。 这本是一场可以避免的灾难,却因为某些人的不作为和自作聪明,还是发生了。 郑西坡的隐瞒,陈岩石的误导,让工人们错失了最好的谈判时机,也让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靠,真是亮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内幕。” “郑西坡,大风厂的工会主席,工人的代表,居然向工人们隐瞒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这个郑西坡真该死啊,他比老板蔡成功还可恶?” “蔡成功好歹是为了救公司,虽然方法不对,但至少情有可原。” “可郑西坡呢?他有什么理由瞒着工人?他凭什么替工人做决定?” “谁说不是呢,如果他早点告诉工人们,山水集团愿意再出5000万。” “工人们也许就不会那么极端,这次大火是不是就能避免了?那几个烧伤的工人,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第163章 搅屎棍陈岩石 第163章搅屎棍陈岩石 一瞬间,网友们的怒火全都指向了郑西坡。 弹幕从对政府的质疑,对拆迁队的讨伐,变成了对郑西坡的愤怒。 没办法,这是人性,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当人们发现一个自己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 那种愤怒,比对敌人的愤怒更加猛烈。 “林省长,这事我们真不知道,如果早知道,我们肯定同意坐下来好好谈了!” 王文革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愧疚。 他是护厂队的发起人,是这场对抗中最坚决,最极端的一个。 可此刻,他也服软了。 就像他们说的,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谁愿意没事天天耗在这里? “林省长,5000万虽然不少,可是我们大风厂有1300多名员工啊!” 一个老工人颤巍巍地站出来,声音里满是苦涩。 “每个人分下来,也就三四万块钱,够干什么的?” “我们这些人,没有什么文化,除了在厂里干活,什么都不会,厂子没了,我们上哪儿找工作去?谁要我们?” “是啊,林省长!” 又一个工人站出来,声音更大,也更急切。 “我们宁愿不要这5000万,也要保住现在的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但至少稳定,够吃饭。” “厂子要是没了,我们连饭都吃不上,我们总不能去喝西北风吧?” 听着眼前这群工人的需求,林望京没有选择逃避。 而是直面问题,迎难而上。 “工人朋友们,我林望京在这里,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向你们做出两点承诺。”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只要你们同意拆迁,同意配合政府的后续工作,5000万安置费,明天就可以去光明区政府认领,一分不少。”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变得更加坚定,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第二,政府会想办法解决你们的工作问题,区政府牵头,联系全市的企业,为你们提供就业岗位。” “哪个找不到工作,可以来省政府找我林望京,我给你们安排,我负责到底。” 顿时,人群中爆发了无数的喧哗声,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林省长,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糊弄我们吧?” “只要我们签字,不仅能拿到一笔安置费,政府还给安排工作?真的假的?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 “林省长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的,还能有假?他要是说话不算话,全国人民都不答应!” “那咱们还等什么?签啊!赶紧签!再拖下去,吃亏的是我们自己!” 一时间,不少人都心动了,毕竟,不是所有工人都有大风厂股份的。 真正持有原始股的,只有那些建厂初期就在的老工人,不到总人数的五分之一。 绝大部分工人,只是普通职工,有股份没股份,差别不大。 对他们来说,与其守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的10个亿的梦。 不如抓住眼前的5000万,拿钱、找工作、重新开始生活。 就在工人们有所松动,准备签字的时候,一个带着痛心疾首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响。 “不能同意!你们不能同意啊!” 听到这声音,无论是林望京还是李达康,都是神情一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搅屎棍陈岩石(第2/2页) 他们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太熟悉这个人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岩石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步伐矫健。 他的身后还有跟着几个大风厂的老人。 “你们糊涂啊!” 陈岩石走到人群前面,痛心疾首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价值10个亿的厂房和地皮,你们怎么5000万就给卖了呢?”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们在贱卖自己的未来,你们在出卖自己的权益。” “你们的股权值10个亿,不是5000万,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山水集团。” 陈岩石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刚有些松动的工人们,又开始犹豫了。 他们看着陈岩石,又看着林望京,不知道该相信谁。 看着工人们把目光全看向自己,此刻陈岩石内心是无比的光荣。 这种被群众当作主心骨的感觉,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检察院叱咤风云的岁月。 在他看来,整个汉东只有自己站在了人民中间,只有自己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着想的。 他就是大风厂的救世主,就是工人们最后的希望。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员们,有谁真正关心过工人的死活?有谁真正为工人说过一句话? 没有,一个都没有,只有他陈岩石。 那个年轻人,在陈岩石眼里,林望京永远是个“年轻人”。 陈岩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对林望京的目光从来就没有温和过。 十年前他盯着这个人,十年后他依然盯着。 他总觉得这个人不干净,总觉得他背后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当年他监督了林望京整整十年,愣是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但他不相信是林望京没问题,他只认为是自己查得不够深。 今天,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他要撕下林望京的伪装,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人民的好省长到底是什么货色。 “林望京,价值10个亿的地皮,你用5000万就把大风厂的工人打发了,你安的什么心?” 陈岩石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质问,没有半点客气,直接对着他本人开炮。 他指着林望京的鼻子,一点都不顾及这是在直播,几百万网友正在观看。 此时李达康想杀死这老头的心思都有了。 他站在林望京身后,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眼看大风厂的这场舆情就要平息了,工人已经开始松动了,网友也开始理解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陈岩石这个老头又跳出来了,这不是在添乱吗? 林望京看着陈岩石,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 “陈岩石同志,据我所知,大风厂有员工1300多人,其中有股权的约200人。” 林望京看着这老头,平静地问道: “且不说大风厂的员工能不能拿到这10个亿,就算是拿到了,这10个亿该怎么分?是按股权分,还是按人头分?” “如果按股权分,那200个有股权的人把10个亿分了,剩下的1000多员工又该怎么办?” “他们能得到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陈岩石同志,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第164章 你是大风厂的股东吗 第164章你是大风厂的股东吗 “陈岩石同志,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林望京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他不是在跟陈岩石吵架,他是在陈述一个被陈岩石选择性忽略了的事实。 10个亿。 听起来很美好,但它不属于所有人,它只属于那一小部分有股权的人。 而大风厂的绝大多数工人,是没有股权的。 对他们来说,厂子拆了,就是失业;没有安置费,就是断粮。 陈岩石在为那一小部分人争取公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一大部分人? “我靠!这老头谁啊?看起来很拽的样子?敢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怼常务副省长,胆子不小啊!” “家人们,我刚才上网搜了一下,这老头叫陈岩石,曾经是汉东省检察院的常务副检察长,现在已经退休了。” “退休了都这么横,在职的时候还了得?” “话也不能这么说,退休了也是一名群众,政府接受群众的质询不是很合理吗?” “我看没那么简单,根据网上的资料,这大风厂就是这老头当年主持改制的。” “他现在这么激动,是不是因为大风厂是他的政绩工程?厂子被拆了,他的政绩就没了?” “玛德,退休了还出来搞事情?还敢怼林省长?宁川的兄弟们在哪里?给我冲,把这老头给我淹了!” “林省长是咱们宁川出去的,谁怼林省长就是跟我们宁川人民过不去!” “岩台人民也来了!支持林省长!林省长在岩台的时候,给老百姓办了多少实事,我们心里都有数!” “就是,这老头算什么东西,也配质疑林省长?” “你们能不能理性一点?人家是退休干部,替工人说话怎么了?工人本来就弱势,有人替他们说话不是好事吗?” “好事个屁!要不是这老头在里面搅和,这场大火根本就不会发生,烧伤的那几个人,他陈岩石负得起责任吗?” 弹幕里吵成了一锅粥,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 而现场的气氛,比弹幕更加紧张。 陈岩石被林望京问得脸色通红,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说到这里,我也想问大风厂的股东们一个问题。” 林望京的目光从陈岩石身上移开,扫过前面那几百号工人。 “当前大风厂经营不善,资不抵债,按照市场规律,是要破产清算的。” “如果是这样,你们作为股东,是不是要负责到底,把工人的工资、厂里的欠款、银行贷款、供货商的应付款,全都补上?” 这话一出,凡是有股份的人全都不吱声了。 开什么玩笑? 他们连安置费都没拿到呢,还想让他们出钱?怎么可能? 大风厂这些年经营状况什么样,他们比谁都清楚。 设备老化,订单萎缩,工资都拖欠了好几个月,蔡成功借的那五千万,有一半是用来填窟窿的。 真要破产清算,别说分钱了,他们搞不好还要倒贴,这笔账,他们算得很清楚。 林望京没有指望那些股东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旁边一个年轻的工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你是大风厂的股东吗(第2/2页) “这位小同志,请问你有大风厂的股权吗?” 林望京的语气温和了几分,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聊天。 这个小伙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烟灰,站在人群里,显得有些局促。 年轻的工人低着头,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惭愧: “我……我没有,我是三年前才进厂的,那个时候股权已经分完了,轮不到我。” “所以,你愿意接受我刚才的方案吗?” 林望京又问了一遍,目光直视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年轻的工人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光芒。 他看了看林望京,又看了看陈岩石,咬了咬牙,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我愿意,林省长,我愿意接受五千万的安置费和政府安排的工作!” “我没有股权,厂子拆了我就失业了,我什么也拿不到,现在政府愿意给我安置费,还帮我找工作,我为什么不答应?我答应了。” 到底是小年轻,脑子转得快,立刻就回过味来。 现在有政府兜底,为他们这些普通员工着想,给他们钱,给他们工作,给他们活路。 一旦错过了,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下一个来拆迁的可能就不是林省长了,他不能等,也不能赌。 “林省长,我也愿意!” 第二个工人站了出来,是一个中年妇女,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和我男人也没有股权,我们一家三口都在大风厂上班。“ “您给安置费,还帮找工作,比我们在这里干耗着强一万倍!我同意!” “我也愿意!”“还有我!”“算我一个!”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带头,很快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手来。 声音从稀稀落落变成了此起彼伏,最后汇成了一片嗡嗡的声浪。 不到十分钟,就有上百个工人同意了林望京的方案,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林望京看到这个局面,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不能松劲,必须趁热打铁。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孙连城说道,声音果断而有力。 “孙区长,你登记一下同意方案的工人有多少,名字、身份证号、联系方式、银行卡号,一个都不能少。” “明天上午十二点前,必须把他们的安置费发放到位,听清楚了吗?” 孙连城闻言,立刻向前一步保证道: “林省长放心,我这就开始登记,通宵也要把名单整出来,少了一个人您拿我试问。” “只要名单到手,钱明天上班就能打到工人卡上,一个子都不会少!” 立刻,孙连城开始招呼同意的工人们一个个登记。 他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桌子后面,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厚厚一沓登记表。 工人们排起了长队,黑压压的人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有的在填表,有的在签字,有的在按手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哎呀,你们回来!都回来!糊涂啊,怎么能答应这种条件呢?” 第165章 像一个小丑 第165章像一个小丑 “哎呀,你们回来!都回来!糊涂啊,怎么能答应这种条件呢?” 陈岩石急了,伸手去拉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却被他们一把甩开。 一个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失望,就连不少老同志也没有给他好脸色。 在他们看来,今天的这场大火,陈岩石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他下午不拦着郑西坡,不让郑西坡隐瞒消息。 工人们也就知道了山水集团愿意再出五千万的事。 说不定早就坐下来谈判了,哪里还会有这场大火?哪里还会有那五个烧伤的工人?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绝望。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为工人好,为什么他们不领情?反而倒向了林望京? 他想不通,想不明白,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祁厅长,赵局长,程局长,现场的秩序就交给你们了。” “上千名工人一时半会儿估计也登记不完,你们安排一部分警力维持秩序,确保登记工作安全有序,另一部分人——”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多。 “去给现场的同志和工人们准备一下早餐,面包、牛奶、矿泉水,能填饱肚子就行。” “天快亮了,不能让工人们在这干等着,也不能让咱们的同志饿着肚子干活。” “必要时可以去省委省政府各个机关食堂请求支援,就说是我林望京说的,让他们有多少拿多少,不要小气。” “好的,林省长,我现在就抽调警力,绝对完成任务!” 祁同伟三人一听,赶紧都去准备了。 祁同伟负责协调,赵东来负责分配,程度负责执行,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上千号人的早餐虽然不少,馒头、包子、豆浆、油条、稀饭,每一样都要准备几百份。 但是对他们来说并非难事。 省厅的食堂、市局的食堂、区里的食堂,加起来几十号厨师,马力全开,很快就能搞定。 直播间的广大人民群众看着林望京的安排,全都忍不住一阵叫好,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有林省长在,绝对没毛病,这才是干实事的领导,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 “呜呜呜,林省长,啥时候再回我们宁川?宁川人民想你啊,你走了之后,再也没有一个领导像你这样关心我们老百姓了。” “楼上的注意一下用词!什么宁川?搞清楚了,林省长现在是我们汉东的常务副省长,凭什么再回你们汉江?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汉江。” “就是!这么好的省长必须留在我们汉东,汉东人民需要你啊,林省长。” “尼玛!这才是人民的好省长,什么时候我们这也能出这样一位好省长?我们这儿的领导,开会一套,背后一套,看到就烦。” 弹幕里,有人感动,有人羡慕,有人自嘲,有人对比。 但无一例外,都在为林望京点赞,为汉东省的这一波操作叫好。 支持率直线飙升,热搜冲到了榜首,话题阅读量突破了十个亿。 林望京并不清楚网上对自己的评价如何,他没有时间看手机,也没有心思去关注那些弹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像一个小丑(第2/2页) 他这时候全部的精力都在如何处理好大风厂这件事上。 可是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愿。 “好啊,林望京,你巧舌如簧,你避重就轻。” “你不说大风厂的判决合同有没有问题,你只想着尽快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陈岩石再次站出来,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凌乱。 手指几乎戳到了林望京的鼻尖,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几分。 “你不就是怕事情闹大了,影响你的政绩,影响你往上爬吗?” “你不就是怕以前的那些破事被翻出来,牵连到你吗?” “你不就是怕工人拿到十个亿,山水集团的利益受损吗?” 这话说得极重,重到李达康的脸色都变了。 程度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老家伙从镜头前拖走。 也就是在直播,全国观众都看着。 否则他一定要让这老家伙知道光明分局的伙食怎么样,让他进去蹲几天清醒清醒。 这个老头,太不识抬举了! 林省长一心为民,他却在后面拆台!这是什么老党员?这是什么老检察长? 老书记也是够厚道的,只是卡着不让他退休前再往上挪一步,没下死手。 要是换作他,对这种油盐不进的老顽固,早就找由头收拾利索了。 调个闲职、安个处分,哪还会给他留什么体面。 能这般温和,已经是天大的厚道了。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感恩,有些人,你让一寸,他进一尺。 “陈岩石同志,大风厂的股东们如果觉得法院的判决不合法,可以提起上诉,可以申请再审,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林望京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温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使用极端手段逼迫政府,用汽油、用大火来对抗法律,这是犯罪,不是维权!” 看着越发得寸进尺的陈岩石,林望京也开始不客气起来。 他不能再让这个老头继续闹下去了,否则这场舆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我们的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政府,这一点,从来不会改变。” “但是,也绝不允许有人使用暴力对抗政府,挑战法律的底线。”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高的资历,多大的功劳,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林望京的声音越来越重,他看着陈岩石,字字如铁。 “你是老党员,你是退休的检察长,法律怎么规定的,你比我清楚。” “煽动群众对抗政府,是什么性质?怂恿工人私藏汽油,是什么行为?你心里没数吗?” 林望京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陈岩石心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着指着林望京,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怼过,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不客气地对待过。 在他几十年的政治生涯中,从来都是他批评别人,没有别人批评他。 可现在,林望京当着几百万网友的面,当着上千名工人的面,把他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小丑,一个笑话。 第166章 组织没有亏待你 第166章组织没有亏待你 林望京的目光从那些正在排队登记的工人身上收回来,落在了王文革身上。 “王文革,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你还满意吗?” 说话的时候,林望京看着王文革那张扭曲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对方虽然有些疯狂,可说到底,他也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只是用错了方式,选错了路。 “林省长,谢谢你!” 王文革双眼通红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你是一个好官,汉东有你这样的省长,是汉东人民的幸运。” 短短几个小时,他见识了一个常务副省长的担当和魄力,被林望京的手段和人格魅力折服了。 他站在火场前,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一项一项地承诺,一条一条地落实。 王文革虽然极端,但他不傻,他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对方能够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再闹下去,就是他不识抬举了。 “王文革,我问你,大风厂里的战壕和汽油,是谁教你们的?” 林望京此话一出,整个现场都突然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远处还在登记的工人也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这边。 王文革本人更是面色大变,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紧接着,他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瞥向了一旁的陈岩石。 那一瞥极快,快得只有零点几秒,但在场的人都看到了,镜头也捕捉到了。 网友们更是直接炸开了锅,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我尼玛!战壕和汽油?认真的吗?大风厂这是要造反吗?” “听说昨天白天,消防总队已经连夜从大风厂拉走了十几吨汽油,十几吨啊!想想都后怕。” “要不是提前拉走了,在场的所有人今晚都得飞上天!” “开始我还有点同情这些工人,觉得他们是被逼无奈,可现在听了这些,我觉得他们哪里是维权,分明就是恐怖分子!” “汽油都敢囤,战壕都敢挖,下一步是不是要搞枪了?”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他们,不然就凭这些工人,怎么可能想到挖战壕、囤汽油?” “再说,他们有这个胆量也没这个知识啊,这些东西,没有专业人士指点,根本搞不起来!” “对!建议汉东直接出动武警,把这什么大风厂直接扫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今天敢囤汽油,明天是不是敢搞炸弹?这种风气不刹住,以后谁都学他们,社会还不乱套了?” 林望京的目光没有离开王文革,但王文革那飞快的一瞥,他没有漏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林望京,你什么意思?大风厂的战壕是我教工人们挖的,怎么了?” 说到这里,陈岩石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挑衅地看着林望京,好像他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还真是陈岩石这老东西教唆的?警察呢?赶紧给他抓起来,教唆工人对抗政府,这是什么行为?” “就是!我看大风厂闹到今天这个样子,这老头起码有一半责任。” “同意,要不是他在背后鼓动教唆,那些工人哪来的胆子跟政府对着干?” 听到陈岩石亲口承认,林望京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向对方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刀,直直地刺过去。 “陈岩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是在教唆大风厂的工人们犯罪!” 林望京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 “私藏汽油是什么性质?挖战壕、设障碍、暴力对抗政府是什么行为?” “你一个退休的检察长,不去安享晚年,跑到这里来教工人挖战壕、囤汽油,你是要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组织没有亏待你(第2/2页) 既然这老家伙不要脸了,那林望京今天就让他彻底丢一次脸。 他不是喜欢出风头吗?不是喜欢当救世主吗?不是喜欢站在人民中间吗? 那好,今天就让全国人民看看,这个所谓的人民代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哼!” 陈岩石冷哼一声,胸膛挺得更高了,像一只炸了毛的老公鸡。 “林望京,我陈岩石也不是吓大的。” “我十五岁入党参加抗战,打过鬼子,扛过枪,流过血!什么没见过?教工人们挖个战壕怎么了?” 陈岩石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被冒犯了的愤怒。 他仗着自己十五岁入党、打过仗、立过功,在这片土地上从来都是横着走的。 谁敢说他?谁能说他? 就是当年在汉东说一不二的赵立春不也是被他弄得当众检讨,下不来台。 “你曾经是国家的功臣,没错。” 林望京先是肯定了他的贡献,语气缓和了一瞬。 可紧接着,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但国家也给了你相应的待遇,一点都没有亏待你。” “现在,你拿着过往的荣誉退而不休,到处指手画脚,上蹿下跳,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自你退休后,你整天不是举报这个,就是举报那个,今天说这个贪了,明天说那个腐了。” “你的举报信堆起来比人还高,可真正查实的又有几封?” 他本来还想着给老同志留一点颜面。 毕竟人家是前辈,是功臣,是参加过抗战的老革命。 可现在看来,对方根本不领情。 你的退让换来的不是他的收敛,而是他的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可是你有真凭实据吗?” 林望京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 “你没有,你那些捕风捉影的举报,不过是仗着反贪局局长是你儿子,仗着有人替你撑腰。”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举报的每件事都是事实?” “你知不知道,你占用了多少办案力量?浪费了多少司法资源?” “反贪局的同志为了核实你那漫无边际的举报信,熬了多少个通宵,加了多少班,跑了多少冤枉路?” “那些本可以用来查办真正大案要案的人力物力,都被你一个人消耗了!” 林望京越说越激动,拳头都攥紧了。 “你知不知道,你那些毫无根据的指控,伤害了多少无辜的干部?” “被你举报过的人,有的被停职调查,有的被调离岗位,有的在单位里抬不起头。” “最后查来查去,什么问题都没有,他们找谁说理去?他们受的委屈谁来补偿?” “你陈岩石拍拍屁股回家睡大觉,别人的前途被你毁了,你知道吗?” 此时的林望京可谓是火力全开,怼得这老头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这一辈子,习惯了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别人。 习惯了用“老革命”的身份压人,习惯了觉得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义的。 可今天,林望京的话像一面镜子,把他照得无处遁形。 “作为一个老革命,你心中还有没有一点组织原则?” 林望京目光如炬,直视着陈岩石的眼睛。 “你觉得你比组织更了解情况?你觉得你比纪委和检察院更能查案?你觉得你一个人就能代表正义?” “陈岩石,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汉东的天就要塌了?” 第167章 我要找小金子 第167章我要找小金子 这次,林望京算是把陈岩石的老底给揭了。 当着几百万网友的面,把他这些年干的好事一件件摆了出来。 甚至他都怀疑这老家伙这么费心费力地为大风厂奔走,是不是当年改制的时候给自己留了暗股? 只是这样的事他没有证据,无法当众说出来。 陈岩石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因为林望京说的那些,大部分都是事实。 他这些年确实写了大量的举报信,确实有不少查无实据,确实占用了不少资源。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做正义的事,从来没有想过这有什么问题。 “林望京,你……你血口喷人!” 陈岩石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底气。 他的手还在哆嗦,但他的目光已经开始躲闪了。 他转头看向高育良,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寻找最后一根浮木: “高育良!你这个省委副书记还管不管了?你就这样任由他林望京胡来?” 高育良听着陈岩石的呼唤,脸色并不好看。 以往对于这位老检察长,他还是很尊敬的。 陈岩石是他的老前辈,是他的老领导,在政法系统德高望重,他每次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陈老。 可是今天,对方竟然不分场合地在这里胡闹。 在大火刚灭,舆情未平,全国观众都在盯着的时候,跳出来攻击现场指挥的领导。 他难道不知道,如果大风厂这件事处理不好,整个汉东都要形象受损? 他难道不知道,林望京费尽心思刚刚稳住的局面,被他这几句话又推到了悬崖边上? “陈老,今天林省长对大风厂的所有处置,我都看在眼里。” 高育良开口了,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在这里代表省委,充分肯定他的工作,完全赞同他的方案。” 要说整个汉东,沙书记在下面调研,刘省长不问俗事,他高育良说自己代表省委,真的没一点毛病。 他是省委副书记,是省政法委书记,是省委的三号人物,他说话是有分量的。 “您也是老检察长了,怎么能教唆大风厂的工人挖战壕呢?” 高育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和不解。 “您这是知法犯法啊,陈老!” 如果不是听到陈岩石亲口承认,高育良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挖战壕、囤汽油、设障碍,这些行为,往小里说是妨碍公务,往大里说是危害公共安全。 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人,他早就下令直接抓起来了,哪还有这么多废话? 他只能站在这里,用一种无奈的方式,提醒这个倔强的老头,你错了,你真的错了。 陈岩石一听,脸色彻底垮了,他没想到,连高育良都不帮他。 在他的印象中,高育良这个人虽然圆滑,但对他这个老前辈一直是很尊重的。 可现在,高育良不但没有替他说话。 反而站在了林望京那边,肯定了林望京的工作,还当众批评他教唆工人挖战壕。 “好啊,高育良,现在连你也变了!” 陈岩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愤怒和悲凉。 “小金子呢?我要找小金子!我还不信这汉东没有王法了!我还不信没有人能治得了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我要找小金子(第2/2页) 小金子? 什么小金子? 现场的干部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陈岩石在叫谁。 除了林望京,也就孙连城和程度隐隐猜到了小金子的身份。 毕竟,昨天下午的时候,这老头还嚷嚷着要去找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沙瑞金?小金子? 这两个称呼放在一起,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他们的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看来这老头和新来的省委书记关系很不一般,竟敢叫对方“小金子”。 这个称呼,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叫的,没有很深的交情,谁敢管省委书记叫小金子? 怪不得他敢在汉东地面上横着走,怪不得他敢在直播镜头前怼林望京。 这个陈岩石,不简单啊。 “陈岩石,今天无论你找谁来,都无法改变你违法犯罪的事实。” 林望京说话的时候,目光平静而坚定。 今天,他就让这老家伙知道,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过去立过多大的功,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敢抓我?” 陈岩石声音都变了调,他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汉东横行了几十年,从来都是他抓别人,没有别人抓他。 林望京竟然要抓他?开什么玩笑? “为什么不行?” 林望京冷冷地看着他说道。 “你教唆工人挖战壕,囤汽油,这是危害公共安全。” “你鼓动工人暴力对抗政府,这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随便哪一条,都能把你抓起来。” “陈岩石,你不会以为,你的老革命身份是免死金牌吧?” 林望京说完,陈岩石直接就炸毛了。 “林望京,我看今天谁敢抓我?我陈岩石在汉东这么多年,还没有谁敢动我一根毫毛,你有种就来!”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弹幕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老头看起来很拽啊?看来背景不简单啊?一般的退休老头谁敢这么跟副省长说话?” “你没听他刚才喊‘小金子’‘小金子’的,很显然,小金子就是他的后台!就是他敢这么嚣张的底气!” “话说这小金子到底是谁?竟然让他有底气对抗汉东政府?直接跟常务副省长叫板?” “嘿嘿,这事能随便乱说吗?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我只能说,那个人的身份不一般,一般人惹不起。” “楼上的,你倒是说清楚啊!别卖关子!急死我了!小金子到底是谁?”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号就没了,我只能提示一下——新任,懂的都懂。” 林望京看着陈岩石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心中冷笑。 他清楚陈岩石的底气来自哪里,可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就不敢动他。 别说沙瑞金不在,就是他在现场,陈岩石他今天也抓定了。 否则,以后就会有无数个“陈岩石”站出来,汉东政府的权威就会荡然无存。 他绝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第168章 十三常委都是甩锅高手 第168章十三常委都是甩锅高手 陈致远作为省委秘书长,省委常委之一。 是省委的大管家,协调着省委与各部门之间的运转。 早在沙瑞金抵达汉东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敏锐地嗅到了风向的变化,第一时间主动靠了上去,向新书记表了忠心。 并且,沙瑞金在去调研前,还特意嘱咐他。 省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告诉他,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而大风厂的火情已经熊熊燃烧了半夜,舆情已经引爆了全网,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关注。 作为一个省会城市的群体性事件,这已经不仅仅是京州的事,而是汉东的事,是整个省委的事。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年,见过太多风浪,处理过太多突发,但今晚的心绪却格外不宁。 想到这里,陈致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白秘书的电话。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多,这个时间打电话确实不合适,但他不敢不报。 如果他不报告,那就是失职;如果报告了,沙书记没接到,那是另一回事。 他必须打这个电话,而且必须在今晚。 “白处长,你好,我是陈致远。”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白秘书睡眼朦胧的声音,沙哑而含糊,应该是刚才还在睡觉。 “陈秘书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白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惊醒后的沙哑。 他跟着沙瑞金多年,深知半夜来电话往往意味着大事,不敢怠慢。 “白处长,沙书记在吗?有急事。” 陈致远直奔主题,他知道,跟秘书说话,绕弯子是最愚蠢的。 你绕来绕去,他听不懂,或者装作听不懂,最后耽误的是你自己的事。 “陈秘书长,沙书记今天在下面调研了一天,开了好几个会,一直忙到很晚,刚回宾馆睡下没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白秘书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叫醒沙瑞金。 对方的潜台词很清楚,领导刚睡下,你的事如果不是火烧眉毛,就别打扰了。 陈致远当然听得懂,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话听不出来? 可他更清楚,大风厂的事,比火烧眉毛还急。 此刻,他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说到底,他不过是刚刚投靠沙瑞金的新兵,根基不稳,交情不深,还算不上对方真正的心腹。 他还没有那个份量让白秘书在大半夜去敲领导的门。 权衡利弊之后,他没有继续坚持,而是平静地说道: “那好的,白处长,明天早上再说吧。” 他看出来了,白秘书不想叫醒沙瑞金,自己也不能强求。 而且自己已经通知了他的秘书,就算事后沙书记追究起来,他也有说法,不是我不报,是你的秘书没叫您。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大风厂方向的那片还在隐约泛红的天空上。 说起来也是奇怪,作为沙瑞金的养父之一,陈岩石竟然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他只能通过高育良转达,这说明什么? 说明沙瑞金也没有多重视自己这位养父,说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亲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十三常委都是甩锅高手(第2/2页) 否则,以陈岩石的脾气,早就一个电话打过去了,哪还用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而这个时候,沙瑞金在干什么呢?他正在吕州招待所的宾馆客房里睡觉。 所以,注定陈岩石今晚找不到对方了,注定他的“小金子”救不了他了。 看着上蹿下跳的陈岩石,林望京心中一阵冷笑。 今天当着全国观众的面,陈岩石的虚伪面孔算是暴露无遗了,被撕得粉碎。 当然了,还有更严重的双标,他还没说。 那就是陈岩石对待自己子女的问题。 陈岩石的女儿陈阳,在上汉东大学期间,和同为汉东大学政法系的祁同伟恋爱。 一个才子,一个佳人,校园里人人羡慕的一对。 然而对于这场恋爱,陈岩石是明确反对的,反对的理由,他从来没有公开说过。 但汉东政法系统的人都知道,他觉得草根出身的祁同伟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祁同伟是农家子弟,而陈阳呢?父亲是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母亲是省直机关干部,从小在大院长大,吃穿不愁,前程无忧。 而与此同时,时任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女儿,汉东大学老师梁璐。 因恋爱受挫,心灰意冷,选中了祁同伟做备胎。 一个有背景、有资源、有地位的女人,看上了这个才华横溢的穷小子。 一个农家子弟,为了自己纯洁的爱情,为了心中那个叫陈阳的姑娘,果断地拒绝了梁璐。 他有才华,有傲骨,有底线,他不愿意用自己的感情去换所谓的前程。 由此,在工作分配时,祁同伟遭到了梁璐的疯狂报复。 梁璐利用父亲的权力,把陈阳分配到了北京,进了部委,从此青云直上。 而才华横溢,又是汉东大学学生会主席,被所有老师看好的祁同伟,被分配到了汉东省最偏远的一个乡镇司法所。 那里穷山恶水,连公路都不通,冬天零下几十度,他差点把命丢在那里。 面对女儿的男朋友,一个学识超群的有为青年,一个被全系师生公认的政法之星。 但凡陈岩石出于公心和对年轻人的爱护。 哪怕是说一句公道话,哪怕是给省人事厅打个电话问一声,祁同伟的分配也不至于惨到这个地步。 但陈岩石呢?他什么也没有做。 他欣然接受了梁群峰将女儿分配北京这一胜利果实。 没有作任何表示,没有替祁同伟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安慰的电话都没有打。 他默认了这种不公,甚至享受了这种不公带来的好处。 女儿去了北京,进了部委,那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去处,至于祁同伟的死活,与他何干? 这也是为什么,祁同伟一辈子都无法原谅陈岩石的原因。 不是因为陈岩石反对他和陈阳在一起,而是因为陈岩石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了袖手旁观。 这个口口声声“为人民服务”“为正义而战”的老检察长、 在自己女儿的利益面前,什么原则都可以放弃,什么正义都可以不要。 再说他的儿子陈海。 第169章 抓陈岩石 第169章抓陈岩石 再说他的儿子陈海。 同为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高育良老师的得意门生。 祁同伟还是汉东大学学生会主席,其优秀毫无疑问在陈岩石的儿子陈海之上。 但是大学毕业后的工作分配上,两人却有了天壤之别。 那时候陈岩石是汉东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正厅级,如日中天。 他的儿子陈海,毫无悬念地进入了省检察院工作。 不是从基层干起,不是从科员做起,而是一进去就被安排到了重要部门。 一年提副科,三年提正科,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而按照惯例,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是要从基层干起的。 这是规定,是程序,没有人可以例外,除非你有一个当大官的父亲。 陈岩石的子女,不是分配到北京,就是进入省直重要部门。 如果不是他亲自运作,那也是人事部门的干部慑于陈岩石的职务和权势,变相向陈岩石抛出的橄榄枝。 不管怎么说,陈岩石没有拒绝,没有说他的儿子应该从基层干起。 一向刚正不阿,连领导大热天在有空调的房间办公都看不惯的他,居然愉快地笑纳了。 这种双重人格,很难让人相信陈岩石是一个多么纯粹的共产党人。 他嘴上说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对别人是一套,对自己又是一套。 所以,在感动,官场上,知道内情的人都对他嗤之以鼻,打心底里看不起他。 如果说陈海和祁同伟的比较还不够明显,那可以和侯亮平对比一下。 侯亮平的妻子钟小艾是中纪委的副局级干部,还有一个职务深不可测的岳父钟正国。 可侯亮平在最高检反贪总局拼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正处级的侦查处长。 反观陈岩石的儿子陈海,轻轻松松就坐上了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的位子。 副厅级,谁是真本事,谁是靠爹,一目了然。 无论是级别还是职务,都要明显优于候亮平,成为父亲陈岩石光环下的直接受益者。 毫不夸张的讲,他的每一次提拔,都离不开父亲那层若隐若现的影子。 还有在处理大风厂事件中。 陈岩石虽然已经退休,但还是共产党员,仍然要遵守党纪党规。 可他不仅多次鼓动工人反抗法院的判决。 更是教唆他们挖战壕、囤汽油、设障碍,暴力对抗政府。 这种退而不休,公然对抗组织,煽动群众闹事的行为,是任何政府都不能接受的。 期间,为了大风厂的纠纷,他还多次跑到区长孙连城的办公室里大闹起来。 甚至就在刚才,他还让高育良联系沙瑞金。 试问普通人能直接跟省委副书记和省委书记对话吗? 陈岩石的特权思想,两面人的虚伪,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有力的印证。 尤其是得知他的养子沙瑞金到任汉东以后,陈岩石气焰更加嚣张。 他可以把电话直接打到省纪委书记田国富那里。 可以随时随地向省委领导反映情况,可以在任何场合对政府工作指手画脚。 这是普通人能做的事吗? 可以说,在汉东,有小金子在,他陈岩石几乎可以横着走,没人敢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抓陈岩石(第2/2页) 但是,林望京不惯他! “程局长!” 林望京看着一旁的程度,语气里的冷意让程度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林省长,我在!” 程度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站得笔直,等待着林望京的指示。 “陈岩石教唆大风厂暴力对抗政府,私藏汽油,挖设战壕,扰乱公共秩序,这种情况你们光明分局可以出警吗?” 林望京的目光落在陈岩石身上,声音冷得简直像冬天的寒冰。 “当然可以,林省长!” 程度虽然震惊于林望京的命令,这是要动陈岩石? 这可是陈岩石,老检察长,老革命,还跟新来的省委书记关系匪浅。 但他没有半点犹豫,甚至没有一丝迟疑,他等这一刻,等了一晚上了。 “陈岩石,现在通知你一下,大风厂工人的行为已经涉及危害公共安全。” “你也亲口承认了自己的教唆行为,所以我们需要带你回去好好问询一下,查清事实,固定证据。” 程度转一脸严肃地说道,他心里清楚这一抓意味着什么。 不管陈岩石有没有直接参与大风厂的暴力行动。 就凭他教唆王文革挖战壕、囤汽油、煽动工人对抗政府,就已经扰乱了公共秩序。 最不济,也能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进行罚款或者行政拘留。 如果情节严重,甚至可以被认定为危害公共安全罪,适用刑法。 这事,可大可小,就看怎么定性了。 “带走!” 程度一声低喝,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光明分局的两个警员一左一右,快步上前,干净利落地站到了陈岩石身边。 他们没有上手铐,没有粗暴推搡,但那个姿态已经很明确了,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程度,你敢?” “你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岩石的脸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叫道。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落在程度这个小小的分局局长手上。 他在省检察院当常务副检察长的时候,程度还在基层派出所当小民警呢。 这么多年,只有他查别人、抓别人、审别人,什么时候轮到他被别人带走了? 他的尊严、他的面子、他几十年来积攒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陈岩石,我再说一遍,现在我们光明分局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看着面红耳赤的陈岩石,程度不为所动,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你若反抗,我们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请你配合我们公安机关的行动。” 他已经猜到了对方和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关系匪浅,猜到了那句小金子意味着什么。 可是那又如何?只要是林望京的指令,他都会不打折扣地完成。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照抓不误,大不了,他脱了这身警服,回家种地去。 可他不能辜负林省长的信任,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更何况,他看这老家伙不顺眼也很久了。 第170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第170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谁也没有想到,林望京真的会对陈岩石出手。 那可是陈岩石,是老革命,是政法系统的元老,沙瑞金的养父。 那个在汉东横行了几十年,连赵立春都要给几分面子的陈岩石。 今天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把这样一个人带走,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政治魄力? 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林望京做了。 高育良站在一旁,看着被两个警员架走的陈岩石,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复杂,不是不想保陈岩石,而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开口。 换作别的场合,他可能还会保一下对方,做个和事佬,调解调解。 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平息大风厂的舆情,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然后把这场危机化解掉。 他不能因为一个退休的老同志,毁了林望京、李达康和祁同伟他们一整个晚上的努力。 相较于高育良的纠结,李达康和祁同伟却是心中叫好。 他们谁不知道陈岩石的身份? 正因为如此,一直以来,才会对他客客气气,一忍再忍。 可一次次的客气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一次次的退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这个老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尤其是对李达康来说,这个时候,谁敢在大风厂这件事上添乱搅局,都是的敌人。 尽管他也猜到了小金子的身份,猜到了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李达康依然没有阻止。 他心中也有一杆秤,不论是“最多跑一次”改革,还是京州地铁和国家高新科技园,都是林望京为他争取的。 那些才是实打实的好处,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才是他李达康能够在汉东站稳脚跟的资本。 如果沙瑞金真的因为一个陈岩石要对他开战,那他李达康奉陪到底。 李达康尚且如此,祁同伟更不用说了,这么多年了,他心中对陈岩石一直有恨意。 现在看到对方被林望京抓了起来,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看到了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头付出代价。 他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岩石被两个警察架着走过自己面前。 他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原来老天爷真是有眼的。 陈岩石被架走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小金子没有来救他,他的儿子陈海没有来救他,他的那些老关系、老交情,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他孤零零地被两个年轻警察带走了,像一个普通的犯罪嫌疑人一样。 看着程度干净利落地将陈岩石带上警车,林望京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程度还是那个程度,没有让自己失望。 当初在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门口,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分局局长,目光警觉,做事不张扬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后来让他当司机,带他进省委大院,把大风厂汽油的摸排任务交给他,每一次,程度都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这一次,当着全国观众的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第2/2页) 他敢对陈岩石出手,而且毫不犹豫,不枉自己对他一番提点。 林望京心里清楚,在自己这个位置上,用对人比做对事更重要。 程度这个人,别的不好说,但忠诚二字,他当得起。 至于为什么不让祁同伟和赵东来动手,林望京有自己的考量。 祁同伟正处于提拔副省级的关键阶段,这个时候得罪沙瑞金,实属不智。 赵东来就更复杂了,这个人有能力,有魄力。 但林望京有些摸不清他到底能不能扛住来自沙瑞金的压力。 他是李达康的心腹,跟省里的关系盘根错节。 万一沙瑞金一个电话打过来,他顶不顶得住?林望京不愿意赌。 只有程度,是百分百忠于自己的,没有那么多顾虑,用起来放心。 网民们看到这一幕,也都拍手叫好,弹幕刷得飞快,屏幕上都看不清字了。 “真是大快人心,终于把这老头抓起来了,从直播开始他就一直在搅局,看得我血压都高了。” “一个退休老头,不好好在家待着,养花遛鸟,竟然教唆大风厂的工人挖战壕、囤汽油!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林省长威武,真正践行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面对陈岩石这样的退休高干,毫不退缩,该抓就抓,这才是人民的好省长。” “现在没了这老头搅局,大风厂的事总算能够平息了,真是不容易啊,从昨晚折腾到现在,终于看到曙光了。” 确实像网友们说的那样。 看到林望京连陈岩石都敢抓,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跟着起哄的人,全都老实了。 就连刚才还在嚷嚷着十个亿的那些股东,此刻一个个缩在人群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终于看明白了,今天这个场面,不再是以前那种闹一闹就给钱的套路了。 林望京是认真的,政府也是认真的。 可以说,这些年,要不是陈岩石在背后掺和,出谋划策,一个孙连城就足够处理好大风厂的事了。 该谈的谈,该拆的拆,该补的补,哪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陈岩石一来,动不动就是“我替工人做主”“政府不作为”“法院判决不公”,把工人的情绪煽动到极点。 然后他把烂摊子一扔,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接受掌声。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站不住了。 “赵局长,把王文革他们也带走吧。” “今晚的火灾原因、汽油的来源?战壕是谁组织挖的?还有没有其他违法物品?一定要查清楚,一五一十地查,不能有半点含糊。” 林望京看了一眼赵东来,语气平淡的说道。 “是,林省长,我们京州市局一定尽快查明事实真相,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赵东来说完,大手一挥,果断而有力。 一群警察立刻上前,训练有素地将护厂队的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带走。 王文革没有挣扎,没有喊叫。 他被两个警察架着,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向警车,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第171章 还有硬仗要打 第171章还有硬仗要打 看到陈岩石被带走,事情解决,现场秩序恢复,工人们也不再激动。 林望京知道,该给这场直播画上一个句号了。 他走到镜头前,目光直视那盏刺目的摄像灯,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 “镜头前的观众朋友们,今晚大风厂的突发事件已经基本解决,你们都是见证人。”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目光坚定而坦诚。 “目前,所有参与违法的相关人员都已经被依法带走,相信公安机关会尽快查明真相,依法处理。” “另外,大家最关注的工人安置费问题,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所有同意拆迁的工人,安置费将一分不少地发放到他们的账户上。” “至于工作问题,政府已经启动了全市范围的岗位对接。” “区政府牵头,企业配合,确保每一位愿意工作的工人都能找到合适的岗位,请大家放心,也请工人们放心。” 林望京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歉意。 “这场火灾,暴露了我们政府工作过程中的不足,暴露了我们干部队伍中的麻痹大意。” “我作为汉东省常务副省长,对此深表歉意!” 说到这里,林望京对着镜头前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他腰弯得很低,停留了足足三秒钟,才直起身来,继续开口。 “接下来,我们会加快全省范围内的安全大检查,不留死角,不留盲区,不留隐患,避免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 “同时,对于大风厂事件的调查结果,我们也会及时向社会公布,请全国人民监督!” 其实,昨天早上。 他已经指示祁同伟在全省开展安全大检查了,要求各地立即排查隐患。 但遗憾的是,还是没能避免这场火灾的发生。 林望京说完,就离开了镜头,走向了自己的秘书梅晓歌。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没有一丝慌乱。 梅晓歌见状,拿着保温杯和一份刚整理出来的工人登记名单,迎上来,低声说了几句。 林望京接过名单,翻了两页,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什么。 梅晓歌听得很认真,不停地点头。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林省长的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 事情虽然有了结果,但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他不能松。 “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看到林望京离开,李达康立刻走上前,站在镜头前,面容严肃,声音洪亮。 “今天下午两点,京州市将召开新闻发布会,专门通报大风厂工人安置费的发放情况、火灾的调查进展,以及后续的处理结果。” “届时欢迎各大媒体到场监督,也欢迎网友们在网上实时关注,京州市委市政府,说到做到。” 李达康没有说官话,没有打官腔,没有绕弯子,满满的全是干货。 他知道,这个时候,老百姓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结果,而不是空洞的口号。 而他,之所以要这么快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是要给大风厂事件画一个句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还有硬仗要打(第2/2页) 他不能让这件事继续发酵,不能让谣言继续蔓延,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继续带节奏。 大火已经烧了一夜,舆情不能再烧下去了,时间拖得越久,信任消耗得越多。 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是高育良上前,简明扼要地表明了省委的态度。 “我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他站在镜头前,面容沉稳,目光深远。 “我向大家保证,省委会全程监督大风厂事件的处理情况过程和结果。” “确保工人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确保违法者受到法律制裁,确保政府的承诺不打折扣。” 高育良说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省委三巨头都对大风厂事件做了总结。 主持人张晓涵深吸一口气,面对着镜头,用最平稳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镜头前的各位观众,今天大风厂的报道就到这里了。” “后续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们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感谢大家的关注,也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再见。” 说完,直接关闭了直播。 直播虽然关闭了,但网络上的讨论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 弹幕停了,但评论区炸了。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大风厂火灾”稳稳地占据着榜首。 话题阅读量噌噌地往上涨,讨论量突破了数千万。 “别停啊!这可比春晚好看太多了!我瓜子还没吃完呢,怎么就结束了呢?我要看后续!” “谁说不是呢?我大半夜的,连鸡都不吃了,守在屏幕前一动不动,还以为今天能有个最终结果呢?结果还要等下午?急死我了!” “刚刚李书记不是说了吗,今天下午两点召开大风厂的专题发布会,小板凳已经准备好了,瓜子饮料矿泉水,前排占座,谁也别跟我抢!” “妈妈问我为什么这么认真看直播,我说比追剧还刺激!” “妈妈过来看了两眼,也坐下了,现在比我还认真,只能说,太精彩了,看不够,远远看不够啊!” “你们注意到了没有,从林省长半夜出现在火场到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兑现了,做的每一件事都落地了,这样的领导,我们服!” “大风厂的工人有林省长,是大风厂工人的福气。” “希望每个老百姓遇到困难的时候,都能遇到一个愿意站出来,敢拍板,能解决问题的干部。” “期待下午的发布会!希望看到工人拿到安置费的笑脸,希望看到火灾原因的水落石出,希望看到那些教唆工人违法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夜色渐深,大风厂的废墟上还飘着缕缕青烟。 登记还在继续,工人们还在排队,警察还在维持秩序,政府工作人员还在忙碌。 没有人注意到天快亮了,也没有人觉得累,他们只知道,这个漫长的夜晚,终于要过去了。 林望京站在大风厂门口,看着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今晚的事,只是开始,明天,还有更多的硬仗要打。 第172章 这画风不对 第172章这画风不对 看着直播信号熄灭,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长达数小时的直播,几百万双眼睛的注视,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身上。 尤其是林望京他们,镜头前的一举一动都被全国关注着。 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放大、被解读、被评判。 这种压力不可谓不大,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林望京看着梅晓歌,目光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清醒和认真。 “省长,刚刚财政厅的谭厅长打电话来说,山水集团的五千万,已经一分不少地划到了光明区的专用账户上。” 梅晓歌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凭证递过来,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他本来已经下班了,正窝在沙发上跟爱人荞麦煲电话粥。 两个人好久没见了,正说着周末要不要见一面,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了大风厂火灾的消息。 他看了几秒,脸色大变。 立刻挂了电话,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家门。 一路上,他的手机就没停过。 省发改委、省财政厅、省应急管理厅、省卫健委……十几个厅局的一把手,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谁睡得着。 哦,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例外,他在吕州调研,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 直播了一晚上,林望京的嗓子已经沙哑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接过梅晓歌递来的水杯,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底朝天。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他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把杯子还给梅晓歌,声音沙哑但依然清晰有力。 “嗯,晓歌,这件事你亲自盯着,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务必确保这笔钱一分不少地发到了工人手里。” “明白,省长,我天亮就去光明区政府,亲自盯着发放流程,确保不出任何差错。” 梅晓歌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件事记在了备忘录的最顶端。 “林省长,今天辛苦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高育良来到了林望京身边。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的疲惫也掩饰不住,但眼神依然沉稳。 “育良书记,都是为了工作,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林望京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而真诚。 “今天晚上还要谢谢育良书记和宣传部的大力支持,要不是你们在后面顶着,我在前面也撑不住。” 林望京心里清楚,高育良能够半夜从省委大院赶到火场,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支持。 更不用说他在镜头前说的那些话。 这些话,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肯定,更是对全省干部,对全国观众的一个信号。 省委是团结的,省政府是有力的,汉东是有序的。 “是要好好感谢一下宣传部的石秀兰和其他同志。” 高育良点了点头说道。 “她们也是一宿没睡,几十号人坐在办公室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昨晚的舆论太可怕了,各种谣言和阴谋论铺天盖地,像潮水一样涌来。 如果不是宣传部门的同事及时介入,加以引导,只怕局面会更被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这画风不对(第2/2页) “育良书记,林省长,辛苦一晚上了,你们赶紧吃点东西!” 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高育良和林望京转身,就看到李达康正一路小跑地过来。 手里还提着两袋鼓鼓囊囊的包子,热气从袋子口冒出来,香味在晨风中飘散。 他的脸上还带着疲惫,但脚步轻快,精神状态明显比刚才好了不少。 “高书记,林省长,李书记,我这还有热牛奶和鸡蛋,你们吃点暖暖胃。” 李达康的心腹爱将赵东来紧跟其后,落后他一个身位,手里拿着几袋冒着热气的牛奶和茶叶蛋。 “达康书记,东来局长,你们也没吃吧?一起吃点!” 高育良接过李达康手中的包子,打开袋子,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包子皮软馅大,味道不错。 连带着脸上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高书记,你们吃,我去看看其他同志。” 赵东来把牛奶递给林望京,扫了一眼周围。 发现梅晓歌早就不动声色地退到了十几步开外,背对着他们,假装在看手机。 赵东来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梅处长都那么识趣,自己在这待着算怎么回事? 省委三巨头显然有话要说,他一个市局局长,不能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等到赵东来走远,这一小块空地,就只剩高育良、林望京和李达康三个人了。 三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先开口,像是都在等对方说话。 “育良书记,林省长,我检讨。” 李达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责和愧疚。 “大风厂出了这样的事,我有责任,而且是主要责任。” “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是全市安全生产的第一责任人。” “工人私藏汽油、挖战壕、设障碍、点火抗拒拆迁,这些都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说到这里,他目光低垂,声音更加低沉了。 “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王文革他们的极端倾向,这场大火,也许就不会发生。” “那几个烧伤的工人,也许就不用躺在医院里,我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省委省政府的信任。” 李达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真诚的,他是真的在反省,不是在做样子。 同时,对于高育良和林望京,他也是万分感激。 他们今晚的支持和帮助,他李达康全都看在眼里。 高育良半夜赶到火场,坐镇指挥;林望京亲自出面跟工人谈判,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做担保。 省委宣传部通宵控场,为京州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简直不敢想象。 如果林望京没有提前拉来那五千万的安置费,如果高育良没有在关键时刻赶到现场,今晚这件事该怎么平息。 “达康书记,要说责任,我也有。” 高育良没有接受李达康的检讨,摆了摆手。 “谁也没想到大风厂里竟然还有十桶汽油,我们都以为大风厂的汽油全被运走了,结果还是漏了。” “这说明我们的工作还是不够细致,不够彻底。” 第173章 睡觉书记沙瑞金 第173章睡觉书记沙瑞金 大火发生前,他们都以为大风厂的汽油全被运走了,都被清空了。 万万没想到,王文革竟然留了一手,竟然还藏了十桶。 就是这十桶汽油,差点要了所有人的命。 “达康书记,育良书记说得对。” “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你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开好下午的新闻发布会,如何给大风厂的工人和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林望京接过话头,语气平静而坚定。 “是是是,林省长说得对。” 李达康赶紧点头,脸上的愧疚也少了几分。 “请育良书记和林省长放心,有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我有信心开好下午的新闻发布会,给公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一定让全国人民看到,汉东的干部是敢于担当,敢于负责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信心,眼睛都在发光。 林望京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高育良。 “育良书记,沙书记那边,还要麻烦你通知一下。” 沙瑞金是省委书记,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但林望京作为赵立春的女婿,跟沙瑞金的关系微妙,不适合直接打电话。 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跟沙瑞金之间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由他来通知,最合适。 “没问题,林省长,沙书记那边我来通知。” 高育良点了点头,又说道。 “刘省长那里就交给你了,他虽然是快退休的人了,但毕竟是省长,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能不告诉他。” 高育良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翻到沙瑞金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出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五点多了,天都快亮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吕州那边不可能不知道,可沙瑞金的电话一直没有打过来,这不合理。 他哪里知道,这个时候沙瑞金还在宾馆里睡觉。 白秘书不敢打扰,田国富也选择沉默。 整个汉东都知道大风厂烧了,只有省委书记不知道,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喂,刘省长,我是林望京。” 林望京走到一旁,拨通了省长刘震东的电话。 刘震东今年六十五,还有几个月就到站了,是汉东省资历最老的省长。 他平时不怎么管事,大事小情都交给了常务副省长林望京,但今天这事,林望京不能不向他汇报。 “望京同志,京州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里睡得着?看了一晚上直播了!” 电话那头闻言立刻传来一阵疲惫的声音,沙哑而沧桑。 “望京同志,从起火到现在,我一直在看,你今晚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看到了。” “这件事你处理得非常好,育良书记的意见也是我的意见。” “省委、省政府一定全力支持你,你放心大胆地干,出了事我负责。” 刘震东的语气里满是赞许。 如果说高育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省委的意见,那么刘震东更可以。 他是省长,是省政府的一把手,是汉东的二号人物,他的话,分量更重。 “对了,瑞金同志那边有什么指示吗?” 刘震东又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睡觉书记沙瑞金(第2/2页) 林望京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瑞金同志……可能在睡觉,他在吕州调研,基层很辛苦,我们也要理解。” 刘震东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沙瑞金还在睡觉?认真的吗? 连他这个快退休的老头都感觉有些离谱。 不是他不尊重沙瑞金,是作为一个老同志,他实在想不通。 一个省会城市发生这么大的火灾,几百名工人对峙,全国上千万人在线围观,省委书记居然能睡得着? 不过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有些话,心里想想可以,嘴上不能说。 这要是传出去,汉东的脸往哪搁?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而是荒唐了。 吕州市招待所,沙瑞金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自从到了汉东,天天调研、天天开会、天天见人,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连轴转了好几天,身体早就疲惫不堪。 昨晚难得没有应酬,早早躺下,一觉睡到大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几碟小菜和白粥,都是他爱吃的家常口味,他的心情更好了,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他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吸溜了一口,米香浓郁,软糯可口,再搭配上一勺小菜,咸香适口,香得不行。 他一边吃一边想,今天要去哪儿调研,要见哪些人,要解决哪些问题。 就在他美美地享受早餐时,白秘书走了进来。 白秘书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小白,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看着欲言又止的白秘书,沙瑞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边说他还边喝了口粥,再搭配上一勺小菜,吃得津津有味。 完全没意识到即将听到的消息会让他胃口全无。 “是这样的,沙书记。” 白秘书心里斟酌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昨晚,京州市光明区大风厂拆迁现场发生了群体性事件,大风厂的工人和拆迁队爆发了激烈冲突。” “现场火光冲天,工人和警察对峙,情绪非常激动。” 其实来见沙瑞金之前,他已经看到了网上的消息和视频。 那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大火、浓烟、推土机、警车、救护车、哭喊的工人、维持秩序的警察,让他后背发凉。 如果早知道事情这么严重,他昨晚说什么也要叫醒沙瑞金。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他只能祈祷沙书记不要过于震怒。 “群体性事件?严重吗?有没有人受伤?” 沙瑞金听了也是心头一惊,放下手中的白粥立刻问道。 群体性事件,这几个字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是敏感词。 尤其是在他刚上任不久,正在全省调研试图打开局面的时候。 “轻伤四人,重伤一人,已经全部送往医院进行治疗,目前无人死亡。” 白秘书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幸好没人死。 第174章 汉东有点邪门啊 第174章汉东有点邪门啊 听到没有人死亡,沙瑞金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在他的潜意识里,只要没死人,就不是很严重。 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舆论还有平息的希望,责任还有商量的空间。 他重新端起白粥,又吸溜了一口似乎在用这个动作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绪。 “光明峰是李达康的地界,这么说,昨晚的群体性事件是他处理的了?” 说话的时候,沙瑞金又喝了一口粥,吸溜吸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不是,是林省长处理的。” “不过,昨晚高书记和李书记都在现场待了一宿,两人也都有直播说话。” 白秘书继续说道,声音更低了。 “高育良和林望京也在?” 沙瑞金皱了皱眉头,端粥的手停了一下。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京州市委书记。 三个人同时出现在一个现场,而且是在他这个省委书记不在场的情况下。 这是什么?是工作默契?还是搞小圈子?这怎么能允许呢? “还有你说的直播是什么意思?说清楚些!” 沙瑞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力。 白秘书知道,自己这关是躲不掉了,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昨晚,大风厂群体性事件发生后,林省长决定用现场直播的方式处理。” “他在镜头前,当着全国几百万观众的面,回答工人问题,承诺安置费,安排后续工作。” “高书记和李书记也分别发表了讲话,整个直播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凌晨才结束。” “直播?” “处理结果怎么样?工人们接受了吗?网上舆论是什么反应?” 沙瑞金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地问道。 “目前来看,网上的评价正面居多。” “工人们已经同意拆迁,开始排队登记领取安置费。” “高书记也在直播中当场代表省委,对林省长和李书记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 白秘书赶紧说道,生怕领导担心。 代表省委?这怎么能允许呢?沙瑞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他是省委书记,全省重大事务的最后决策者。 代表省委表态这种事,即便是他。 大多数时候也必须经过省委常委会的集体讨论,才能对外发言。 高育良虽然是省委副书记,但也不能一个人代表整个省委。 这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沙瑞金被架空了? “还有什么事?” 沙瑞金的语气有了一丝变化,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随意,而是多了几分凝重。 他隐隐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白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沙书记,不知道您认不认识一位叫陈岩石的老同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目光不时瞟向沙瑞金的脸色。 沙瑞金听到陈岩石三个字,猛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白秘书,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急切: “谁?你说陈岩石?昨天他也在现场?” 他怎么能不认识呢?陈岩石,他的养父之一。 是当年把自己从沙家村领出来的恩人,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 虽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那份养育之恩,他沙瑞金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的,沙书记。” 白秘书一听这语气,心里立刻明白了,陈岩石口中的小金子就是沙瑞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汉东有点邪门啊(第2/2页) “陈老昨晚也在现场,他情绪很激动,一直在替工人们说话。” “再后来,林省长命令光明分局的程局长,把陈老带走了。” 他不敢隐瞒,只能一五一十地汇报。 “这么紧急的事情为什么不叫醒我?你知道陈岩石是什么人吗?” 沙瑞金一脸严肃,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不是针对白秘书个人的,而是对这件事的处置方式。 他在吕州调研,离京州几百公里。 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这个省委书记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说出去都是笑话。 “是我疏忽了,沙书记。” “昨天看您太累了,刚睡下不到一个小时。” “而且现场有高育良书记、林省长和李达康书记在,我想着有他们坐镇,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就没敢惊动您。” 白秘书立刻低头认错,语气诚恳而惶恐。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他也知道,在领导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陈岩石那是老革命、老党员,这种事他亲自在场,还熬通宵,能是小事吗?” “以后凡是陈岩石的事,不管几点,不管我在干什么,必须第一时间叫醒我。” 沙瑞金的声音越来越重。 “好的,沙书记,我以后一定注意!” 白秘书赶紧点头保证,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刚才说,陈老被林省长抓了?” 白秘书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是的,沙书记。” “林省长说,陈老教唆大风厂员工挖战壕、囤汽油、对抗政府,涉嫌扰乱公共秩序,已经被光明分局的同志带走了。” 别说白秘书了,就是沙瑞金听完脑袋也是嗡嗡的。 陈岩石被抓了?教唆工人挖战壕、囤汽油?这怎么可能? “真是胡闹,陈岩石是参加过抗战的老革命,一辈子清清白白,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沙瑞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他甚至怀疑这是林望京在利用陈老对付自己。 毕竟对方是赵立春的女婿,自己一来汉东,肯定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陈老和自己的关系的?这 件事知道的人极少,林望京不可能知道。 一旁的白秘书不敢说话。 他能说,这是陈岩石自己在镜头前亲口承认的吗?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怎么能跟领导唱反调呢? 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沉默。 “对了,沙书记,刚刚刘省长的秘书通知说,今天上午九点召开临时常委会,会议的主题就是大风厂事件。” 白秘书赶紧转移话题,试图把领导的注意力从陈岩石身上移开。 “上午九点?” 沙瑞金不悦道,眉头拧得更紧了。 “通告陈秘书长,让他们把时间改到下午两点,我们现在就回去,马上出发。” 这下沙瑞金是真的生气了, 这么大的事,他这个省委书记不在场,这怎么能允许呢? “沙书记,下午两点,京州要召开关于大风厂主题的新闻发布会,时间上可能有冲突。” 白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道,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触到地雷。 “那就把时间改到下午四点。” 第175章 李达康硬刚沙瑞金 第175章李达康硬刚沙瑞金 “那就把时间改到下午四点。” 沙瑞金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商量余地。 “没有我和纪委书记到场,这次常委会坚决不能召开,谁同意了也不行,你去通知陈致远,让他按我说的办。”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他的心情已经不像刚起床时那么好了,甚至可以说是糟糕。 他的养父被抓了,他的部下在搞小圈子,他的常委会时间被人改了。 他来汉东才几天,就感受到了这座省份的复杂和沉重。 “好的,沙书记,我现在就通知陈秘书长!” 白秘书说完,立刻掏出手机给陈志远打电话,走廊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五分钟后,白秘书回到房间。 报告说陈秘书长已经通知了所有常委,时间改到了下午四点。 沙瑞金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但眉头依然没有完全松开。 “小白,给李达康打电话,我要直接跟他通话。” 想到养父陈岩石被抓,沙瑞金再也坐不住了。 他不能直接找林望京,因为林望京是抓人的人,找他等于求情,太丢面子。 他也不能找高育良,因为高育良跟林望京是一伙的,找他也没用。 只有李达康,他是京州市委书记,是陈岩石被抓地方的父母官,找他最合适。 白秘书闻言立刻拨通了李达康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李达康沙哑而疲惫的声音,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达康书记,您好,沙书记要跟您通电话!” 白秘书说完,把手机递给了沙瑞金。 大风厂门口,李达康听到白秘书的话,立刻说道: “好啊好啊,白秘书!” 说完,他对着身旁的林望京和高育良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两人也都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这个电话,不会那么简单。 “达康同志,你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吗?全网直播、舆论哗然,这不是简单的拆迁纠纷,这是由腐败引发的恶性社会事件。” 沙瑞金沉声道,即使隔着电话,李达康也能感受到沙瑞金的不满和压力。 “沙书记,我检讨!指挥失当,处置不力,让事态扩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达康态度不错,上来就是一个诚恳的认错。 “我彻夜守在现场,没敢离开一步,但不管怎么说,事情发生在京州,我这个市委书记责无旁贷。” 不愧是检讨书记,检讨起来一套一套的,让人想发火都找不到借口。 “达康同志,我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我是要提醒你,多学学陈岩石同志。” “他举着骨头当火把,即使退休了心里还依然装着群众。” 沙瑞金语重心长地说道,声音放缓了一些。 “这样的好同志我们应该学习、应该尊重,怎么能随便抓起来呢?你说是不是,达康书记?” 李达康听到这话,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这是来给陈岩石说情的?小金子还真是你沙瑞金啊! 他刚才只是猜测,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沙书记,陈岩石同志在大风厂事件上确实有做得不妥的地方。” 李达康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顶撞,也没有附和。 “他现在已经被光明分局的同志带走了,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也没有权力要求他们放人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李达康硬刚沙瑞金(第2/2页) 李达康一口回绝,干净利落。 开什么玩笑?如果他这时候把陈岩石放了,且不说是在打林省长的脸。 这要是被网上的几百万网民知道了,光是唾沫就能把他李达康给淹了。 放了陈岩石,就是告诉全国人民,特权阶层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这个口子,他哪敢开。 “达康书记,陈老可是参加过抗战的老革命,和中枢的一些领导关系都不一般。” 沙瑞金点到为止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能传出去的秘密。 这话无疑让李达康眉头一皱,没想到这老头关系这么硬,不愧是参加抗战的老同志。 可他李达康也不是吓大的。 陈岩石关系硬又怎样?沙瑞金打电话又怎样?他李达康不怕。 “沙书记你放心,等到光明分局的同志调查清楚,排除了陈老的嫌疑,我一定第一时间让他们放人。” 李达康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完全不接沙瑞金的话。 “好的,达康书记,我相信陈老是被冤枉的。” 沙瑞金说完,不等李达康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占线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转过身,看着高育良和林望京,目光里多了一抹神秘。 “育良书记,林省长,你们猜猜陈岩石口里喊的那个小金子是谁?” 李达康看着两个正在吃瓜的省委领导,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达康书记,听你这意思,这位小金子难不成是新来的那位?”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笑着问道。 这么些年,他和陈岩石的关系一直不错,逢年过节还会打个电话问候一声,从来没听说过“小金子”这号人。 现在新来的省委书记一来,“小金子”就冒出来了,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不愧是育良书记,一猜就中。” “看来我们这位陈岩石同志能量很大啊,连省委书记都亲自打电话来说情了。” 李达康冷笑着说道。 “这么一看,今天下午的常委会,达康书记,你压力不会小啊。” 林望京笑着调侃道,语气轻松,但目光里的关切是真切的。 “呵呵,林省长说笑了。” 李达康强颜欢笑地说道,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李达康行得正坐得直,谁也不怕,大风厂的事,我扛得住。” 虽然知道林望京会支持自己,高育良也会帮自己说话。 可是一想到要面对省一的出手,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沙瑞金毕竟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的一把手,真要是跟他硬碰硬,他李达康的胜算有多大? “达康书记说得对,公道自在人心。” 林望京笑了笑,目光坚定,声音沉稳。 “我党历来讲究民主集中制,谁也不能搞一言堂嘛,常委会是集体决策的地方,不是谁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色,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一把手,常委会的时间也是说改就改。” 说完,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常委会的时间召开,沙瑞金直接强势干预。 他就没想过大风厂每耽误一小时,都会引发不可控的舆情嘛。 第176章 京州常委会 第176章京州常委会 上午十二点钟,李达康准时出现在京州市委常委会的会议室。 门推开的那一刻,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人,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京州市委的常委们一个不落。 有人低头翻看材料,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昨晚的大火,谁都没有睡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咖啡味和烟草味,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李达康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没有打领带。 他的脸色还有些疲惫,眼袋很重,但精神很好,步伐稳健有力,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熬了整整一夜的人。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会议桌的正中间,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威严,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让他意外的是,京州市长吴雄飞竟然也在,他不是去中央党校学习了吗?学习期应该还没结束才对。 李达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吴雄飞脸上停留了片刻。 “吴市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达康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淡往往意味着他在试探。 “李书记,京州出了这么大的事,全网直播,你说我还有心思学习吗?” 吴雄飞看着李达康意外的表情,笑了笑道,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昨晚在得知大风厂出事后,我凌晨就坐了最早的一趟航班回来,总算是赶上了。” 昨晚在党校看到新闻推送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兴奋。 李达康出事了。 这个压了他好几年的市委书记,终于出事了。 他立刻订了最早的机票,凌晨五点就从北京飞了回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可一世的市委书记,这次要怎么收场。 “回来也好,你是京州市长,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你也要出席,代表市政府表态。” 李达康不容置疑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管吴雄飞是出于什么目的回来,不管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下午的发布会他必须在场,这是他的职责。 “李书记,下午我就不发言了。” 吴雄飞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越过杯沿看着李达康,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毕竟,整个京州要论谁对大风厂最了解,还得是你李书记啊。” “我半路回来,什么都不清楚,发言也说不到点子上,就不班门弄斧了。”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表面上是恭维,实际上是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李达康搞一言堂,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我这个市长连发言的资格都没有。 办公室里其他常委听着针尖对麦芒的两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整个京州谁不知道这两人不对付? 从吴雄飞当市长的那天起,他跟李达康就没合拍过。 李达康强势霸道,说一不二,什么事都要抓在手里,什么权都要攥在掌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京州常委会(第2/2页) 吴雄飞表面上温和谦逊,骨子里却总想跟李达康掰手腕。 只是这些年,吴雄飞一直被李达康压得死死的。 在市政府做不了主,在常委会上说不上话,都快成了一个摆设。 现在突然从党校回来,这是什么?这是来者不善啊。 不过他们也实在想不通,吴雄飞究竟有什么手段能够抗衡李达康,他凭什么呢? 李达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跟吴雄飞纠缠。 时间宝贵,下午两点就要开新闻发布会了,现在只剩不到两个小时。 他们必须在这两个小时内统一口径、定好基调、分配任务、落实细节,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今天的常委会,除了各大常委,还有赵东来、孙连城一同列席。 “这次常委会就一件事,下午的新闻发布会要怎么开?” “孙连城,说说大风厂的工人安置费发放情况,你是光明区区长,这件事是你一手操办的,你最清楚。” 李达康第一个开口,掷地有声,然后,他把目光落在了孙连城身上。 “好的,李书记!” 孙连城赶紧站起来,顶着一对乌黑的熊猫眼,眼袋大得像两个核桃。 今天最辛苦的就是他,昨晚忙了一夜,今天又忙了一上午。 像李达康他们,还能抽空回去眯一觉,换身衣服,吃口热饭。 可是孙连城呢?满打满算就睡了两个小时,还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的。 从上午九点开始,他一直在发放大风厂的安置费。 核对信息、签字按手印、发放现金,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直到十一点半,1300多人的安置费才全部发放完成,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又马不停蹄地赶来市委开会。 “李书记,目前大风厂一千三百多名工人的安置费,已经基本发放完成。” 孙连城翻开文件夹,声音略带振奋,疲惫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除了九个有股权的股东没有签字,其他工人全部领取了安置费,五千万,一分不少,全部到账。” “发放过程全程录像,有据可查,每一笔钱都能追溯到人,经得起任何检查。” 1300多人的安置费发放,不是一件小事。 他仅仅用了两个半小时就完成了。 这个效率,这个速度,放眼全国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不得不说,孙连城核动力牛马的称号名副其实。 平时看着懒懒散散,一遇大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浑身都是劲儿。 “好!连城,这事你干得不错,先给你记上一功。” 李达康忍不住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赞赏和欣慰。 他以前还真是小看了孙连城,觉得这个人躺平、不作为、混日子,关键时刻指望不上。 可这一次,孙连城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 从昨天下午跟郑西坡谈判,到晚上在现场维持秩序。 到今天上午发放安置费,办起事来一点也不含糊,雷厉风行,干脆利落。 难怪当初林省长会点他的将,果然是有道理的。 第177章 京州市长吴雄飞 第177章京州市长吴雄飞 对李达康而言。 孙连城只要把大风厂工人的安置费一分不少地发放到位,下午的新闻发布会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钱是工人最在乎的事,也是舆论最关注的焦点。 只要钱到了工人手里,那些质疑政府推诿,指责官员不作为的声音就会不攻自破。 至于火灾原因、责任认定、后续追责,都可以慢慢调查,逐步公布。 但安置费不行,那是工人们等了太久的东西,早一天到手,早一天心安。 孙连城这次,算是给他撑住了。 “赵东来,大风厂的工人和拆迁队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随即,李达康的目光直直地钉在赵东来脸上,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火灾原因查清楚了没有?责任该怎么划分?谁该抓,谁该放?” 对李达康来说,调查结果必须干净利落,不能有一丝含糊。 下午的发布会面对全国观众,任何模棱两可的回答都会被无限放大,变成质疑政府公信力的把柄。 他需要赵东来给他一个经得起追问的答案。 “李书记,我们市局这边已经调查清楚了。” 赵东来中气十足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底气。 “拆迁队那边,确实如常成虎说的那样。” “在他们行动之前,王文革就已经点燃了汽油,现场的火是他们自己放的。” “整个过程,常成虎的人全程有视频为证,执法记录仪拍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李达康的脸色,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继续说道: “另外,王文革他们这些大风厂的员工,也对自己的违法行为供认不讳。” “汽油是他们藏的,战壕是他们挖的,火是他们点的,这些行为也都是他们自发组织的。” 如果没有常成虎他们录的视频,拆迁队就是有理也说不清。 可现在有了视频,问题就简单了。 这火就是大风厂的工人自己点的,跟拆迁队无关。 “这么说,拆迁队那边没一点问题了?” 李达康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那倒也不是,李书记,真要说起来,多少还是有点问题的。” 赵东来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 “他们的拆迁资质、施工许可、人员备案,有些地方不完善,有些手续没办齐。” “这些都是小问题,不影响定性,但真要追究起来,也能挑出毛病。” 听赵东来这么一说,李达康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 常成虎的拆迁队,不能说完全干净。 但在这场大火的问题上,这个分寸,下午开发布会的时候一定要把握好。 “陈岩石那边呢?” 李达康再次问道,声音低了几分,目光变得锐利。 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不是因为他关心陈岩石,而是因为这是沙瑞金亲自过问的。 一个省委书记打电话来替一个退休老头说情,这事,他不能不重视。 “李书记,陈岩石是被光明分局的程度带走的,具体审到什么程度,我们市局也不清楚。” 赵东来苦笑着说道,对于陈岩石,谁沾上都会惹一身骚,他躲还来不及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京州市长吴雄飞(第2/2页) 那老头的背景太复杂了,老检察长、老革命、退休高干,还是高育良的老领导。 这种案子,办好了是得罪人,办不好也是得罪人。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能装不知道就装不知道。 “你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光明分局是不是你管辖的?” 一听这话,李达康不乐意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还在耍滑头? 下午的发布会,记者一定会问陈岩石的事,他怎么回答?说“我不知道”?那不是让人笑话吗? “去,立刻问问程度,他那边审得怎么样了,发布会之前我要知道结果。” 看到李达康发火,赵东来赶紧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程度的电话,边走边说,声音越来越远。 “张树立,大风厂工人的安置费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是你们纪委还是要好好查一下,这其中到底有没有涉及腐败。” “不能工人拿了钱就完事了,我们不能让大风厂,变成第二个丁义珍案。” 李达康看着市纪委书记张树立,语气郑重。 “好的,李书记。” 张树立一脸认真地回答,翻开面前的笔记本,飞快地记了几笔。 “我们已经在查了,从昨晚开始,纪委的同志已经进驻光明区政府,调阅了所有关于大风厂的审批文件、会议记录、资金往来台账,目前还没有查出这方面的问题。” 这对李达康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只要账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吴市长,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终究是京州市长,李达康多少还是给点面子的。 当着这么多常委的面,他不能让人觉得自己独断专行,目中无人。 “我就看看,不说话,达康书记。” 吴雄飞平静地说道,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们呢?在座的可都是京州市的常委,都是京州的当家人。” 李达康说着,又扫视了一眼全场,那目光从每一个常委脸上掠过,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举手,甚至没有人敢跟李达康对视。 所有的常委都低着头,有的在看材料,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假装思考。 “好,既然都没问题,那大风厂的事就这么定了!” “下午,市长吴雄飞、纪委书记张树立、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光明区区长孙连城,跟我一起出席发布会。” “其他人在后方待命,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谁要是掉了链子,别怪我李达康不讲情面。” 李达康一锤定音,声音不容置疑。 他站起身来,拿起水杯,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其他人也都见怪不怪了,李达康向来霸道,说一不二。 在他主持的常委会上,所谓的讨论就是走个形式,所谓的民主就是通知一下。 你要是反对,他会拿出十个理由来反驳你,你要是沉默,他就当你同意了。 这么多年,大家早就习惯了。 第178章 警告赵东来 第178章警告赵东来 李达康的办公室,此时只有他和心腹赵东来两个人。 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下午发布会的发言稿,红笔勾画了好几处,但他此刻的心思显然不在稿子上。 赵东来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不等李达康发话,赵东来自顾自地坐到了他对面。 他跟了李达康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这位老板的脾气。 在工作上,李达康是绝对的权威,不容置疑。 但在私下里,尤其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并不介意下属放松一些。 “李书记,程度那边有消息了。” 赵东来汇报着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程度说了,陈岩石只承认自己教他们挖战壕、囤汽油,可就是不认罪。” “他说他没有犯罪,他是在保护群众,是在维护工人们的权益,态度很强硬,拒不配合。” 赵东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老头,骨头是真硬。 “不认罪就不认罪吧。” 李达康平静地说道,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毕竟是干过老检察长的人,在政法系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他知道这种罪一认,这辈子就完了。 教唆他人危害公共安全,往轻了说是治安处罚,往重了说就是刑事犯罪。 一旦留下案底,退休待遇、政治荣誉、党内地位,一样都保不住。 尤其是陈岩石这样爱惜自己名声胜过性命的人,宁死也不会认罪。 “李书记,那咱们就这么关着?” “毕竟他是曾经的老检察长,在政法系统德高望重,跟省里的关系又不一般。” “咱们关一天两天还行,关久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赵东来小声地试探着,目光闪烁。 “怎么?这么快就有人给你打招呼了?” 李达康放下水杯,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赵东来问道。 “没有,李书记!” 赵东来被李达康看得心底发慌,额头上的汗珠都冒了出来,连连摆手。 “我发誓,绝对没有,我就是有点担心,这老头背景太复杂了,我怕咱们惹一身骚。” 怎么会没有? 就在今天早上,好几个政法系的老前辈电话都打到他这里来了。 那些都是德高望重的老领导,有的早已退休多年,有的还在人大政协发挥余热。 他们打电话来,没有直接询问陈岩石的事,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这些弦外之音,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这是在给陈岩石说情。 只是陈岩石是林省长亲自下令抓的,又是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全程直播,几百万双眼睛都看到了。 他赵东来要是敢私自放人,明天他自己的名字就会上热搜,他这个市局局长也就干到头了。 “哼,没有最好。” 李达康收回目光,语气依然不善,紧接着又提醒了一句。 “我说东来啊,陈岩石的事你千万不要掺和,离得越远越好。” “这不是你一个市公安局局长能掺和的事,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被李达康这么一说,赵东来更慌了,他跟着李达康这么多年,也算见识了不少风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警告赵东来(第2/2页) 当年林城的事件,李达康顶住了;后来京州的几场硬仗,李达康也扛过来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老板这么郑重其事地警告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李书记,您给我透个底吧。” 赵东来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不然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您知道我的,不该问的我从来不问,但这件事……我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李达康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目光往门口瞥了一眼,门开着,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 赵东来心领神会,赶紧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扣死,他转过身,快步走回座位坐下,目光期待地看着李达康。 “新来的省委书记,你知道吧?” 李达康的声音很低,低到赵东来需要侧过耳朵才能听清。 “今天早上,沙书记就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亲自捞人,而且是点名道姓地捞陈岩石。” “嘶……” 赵东来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 新来的省委书记把电话都打到李达康这儿了,亲自替陈岩石说情? “那林省长那边……”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颤。 现在谁不知道,陈岩石就是林望京下令抓的。 这岂不是说,他们两个很可能对上? 一个是省委书记,一个是常务副省长,一个要放人,一个要抓人,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那可不是简单的意见不合,那是政治路线的冲突,是整个汉东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 怪不得李书记说这件事不是自己能掺和的。 赵东来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没有自作主张,还好自己多问了一句。 这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啊,站错了队,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轻则丢官罢职,重则锒铛入狱。 他赵东来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他可不想成为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现在知道怕了?” “记住,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你只管汇报调查结果。” “不要发表任何意见,不要回答任何无关的问题,其他的,我来应对。” 李达康瞪了他一眼,带着一抹关怀的语气说道。 “李书记放心,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赵东来站起身来,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像是在逃离什么。 只是他的心里并没有像表面那样平静,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冷汗。 最近,他愈发地感觉看不懂汉东的局势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以前跟着李达康,只要把事办好、把人抓对、把话说圆,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上面的关系错综复杂,派系的斗争暗流涌动。 他不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不知道哪句话会得罪谁,不知道哪件事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他只知道,唯有跟着李达康,才有可能保全自己。 第179章 蔡成功被抓 第179章蔡成功被抓 省政府,林望京的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警服笔挺,帽徽闪亮。 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眼袋还是很重,眼角布满了血丝。 他面前放着一杯茶,热气已经散尽了,他没有喝,目光专注地看着林望京,等待着领导的下一个指示。 “林省长,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已经被我们省厅控制住了。”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 想到林望京交代的任务,祁同伟不敢有半点大意。 蔡成功是大风厂事件的源头,是股权质押的当事人,是工人愤怒的导火索,也是整个事件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手里握着的东西,不管是证据还是线索,都足以撬动整个案子。 如果让蔡成功跑了,那大风厂的事就成了无头案,工人的安置费发了,但真相永远沉在水底。 所以他亲自带队,连夜布控。 终于在凌晨锁定了蔡成功的藏身之处,带着特警破门而入,把还在睡梦中的蔡成功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很好,同伟,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林望京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 “除了负责抓捕的同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祁同伟压低了声音说道,身体前倾。 “他们都是我的心腹,跟了我很多年,绝对可靠,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林望京点了点头,祁同伟做事,他放心。 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心思重,算计多,但在执行任务这件事上,从来不打折扣。 你交代的事,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完成,而且完成得漂漂亮亮,不留痕迹。 “同伟,蔡成功是大风厂的关键,是整件事的核心人物。” 林望京面色严肃地说道,一字一句。 “他身上有很多秘密,牵扯到很多人,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把人带走。” “无论是市局的赵东来,还是检察院的陈海,不管是谁来要人,你都不能给。” “林省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祁同伟保证地说道,目光坚定。 然后他看了林望京一眼,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还有事?同伟。” 林望京看着祁同伟,语气平淡,但目光里有一丝你尽管说的鼓励。 “林省长,我听说陈岩石和新来的省委书记关系匪浅。” 想到上午从老师高育良那里得到的消息,祁同伟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呵呵,同伟,你消息倒是灵通。” 林望京笑了笑道,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陈岩石是沙瑞金的养父之一,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沙瑞金能有今天,可以说,陈岩石功不可没。” 林望京的声音平淡,但落在祁同伟耳边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陈岩石是沙瑞金的养父?这怎么可能? 那个整天上蹿下跳、到处搅和的老头,竟然是新来的省委书记的养父? 如果这话不是林望京亲口说出来的,祁同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那个老头子,退休后不是在举报就是在维权的路上,一副老子谁也不怕的样子。 他以为陈岩石的底气来自他几十年的老资历。 没想到,人家真正的底牌,是省委书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蔡成功被抓(第2/2页) “林省长,既然您知道陈岩石和沙书记这层关系,怎么还……” 祁同伟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您知道他是省委书记的养父,怎么还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下令抓他?这不是明摆着要跟沙瑞金对着干吗? “所以,我应该向他俯首称臣,对他摇尾乞怜,求他放我一马?” “还是说,我应该装作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他在汉东横行霸道?” 林望京笑着问道,目光平静地看着祁同伟。 “林省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同伟赶紧解释,声音有些急。 “我就是有些惊讶,没想到陈岩石还有这层关系,这会不会对您不利?” 是啊,他们早就被打上了赵立春的派系。 赵立春的女婿、赵立春的秘书、赵立春的政治遗产,都是赵家的人。 沙瑞金来汉东的任务是什么?不就是收拾他们吗?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你都要收拾我了,我还对你客气什么? 想通了这些,祁同伟的眼中多了一抹狠辣,那是他很少流露出来的表情。 “林省长,要不要把人交给我们省厅……” 祁同伟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知道林望京听得懂。 把陈岩石转移到省厅来,由他亲自看着,谁来了也别想带走。 这样既能为林望京分担压力,也能在关键时刻多一张牌。 “人已经交给程度了,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林望京摇了摇头,他当然清楚祁同伟的心思,不是不想让他参与,是他现在不适合参与。 陈岩石的事太敏感,谁沾上谁麻烦。 祁同伟正在提拔副省级的关键时期,经不起任何折腾。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争取进部,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呢,千万不要被人在这个时候抓到小辫子,不然,任何失误都可能是致命的。” 祁同伟虽然感动于林望京的体恤和安排,但还是不确定地问道。 “林省长,新来的省委书记既然是冲我们来的,我还能进步吗?” 就连他的老师高育良也说了,他对自己进部持否定态度,觉得希望渺茫。 可现在,听了林望京的话,他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不甘心啊,他在省厅干了这么多年,立了那么多功,抓了那么多人,破了那么多案。 他凭什么不能进步?就因为他站错了队?生错了出身? “事在人为,常委会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林望京冷冷地说道,语气笃定。 “汉东的事,不是谁一个人就能做主的,常委会有十三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利益。” “只要你的政绩够硬,口碑够好,背景经得起查,没有人能挡住你前进的路。” 他不是在安慰祁同伟,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权力是平衡的,不是一个人可以为所欲为的。 沙瑞金有沙瑞金的优势,他林望京有林望京的底牌,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是,林省长,我都听你的,这段时间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听了林望京的话,祁同伟心中充满了斗志,眼中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只要林省长肯支持自己,起码有一半的机会能够成功,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梦。 第180章 沙瑞金捞人 第180章沙瑞金捞人 机场到市区的高速公路上,一辆考斯特正在急速飞驰。 沙瑞金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他脸上没有表情,但眼底深处的凝重却怎么都掩不住。 为了尽快赶回来,沙瑞金他们选了最近的一趟航班,紧赶慢赶,落地也十二点了。 原本计划在飞机上眯一会儿。 可他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秘书早上说的那些话。 他了解陈岩石,那是他的养父,他不相信对方会做违法的事,更不相信他会教唆工人对抗政府。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一定是林望京在借题发挥,一定是有人想通过陈岩石来敲打他。 下了机的沙瑞金没有第一时间赶回省委,而是让司机先送他去光明分局。 白秘书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沙瑞金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没有通知市委,没有通知区政府,也没有通知任何部门,就这么直奔基层一线去了。 反倒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在机场和他分道扬镳了。 沙瑞金去捞人,他回省委准备下午的常委会,两个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真实原因如何,只有田国富自己心里清楚。 很快,二十几分钟后,考斯特稳稳地停在了光明分局的门口。 大门上方悬挂着警徽,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门口的哨兵看到车牌,立刻立正敬礼,栏杆抬起,车子直接开了进去。 白秘书率先下车,快步走进大门。 不到五分钟他就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光明分局的局长程度。 程度穿着一身警服,神色紧张,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沙书记好,光明分局局长程度向您报道!” 程度站在车门外,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但微微发颤的手出卖了他的紧张。 他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来了,陈岩石,那个被他关了将近七个小时的老头。 他万万没想到,沙瑞金会如此重视陈岩石,竟然亲自赶到分局来要人。 一个省委书记,为了一个退休的老头,连常委会都不开了,直接杀到了分局门口。 这说明陈岩石在他心中的分量,比外界传的还要重。 “你就是程度?” 沙瑞金不怒自威,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程度。 但那目光里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程度后背直冒冷汗。 “陈岩石同志呢?” 沙瑞金说完还往程度后边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报告沙书记,陈岩石同志还在拘留室里。” 程度一点也不敢隐瞒,直接说道,但底气明显不足。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他的命运。 “带我过去。” 沙瑞金沉着脸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程度不敢怠慢,转身在前面带路。 沙瑞金跟在程度身后,步伐很快,白秘书紧紧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敢说。 很快,在程度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关押陈岩石的拘留室。 拘留室的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有一个小窗,平时用来观察里面的情况。 程度掏出钥匙,手有些抖,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沙瑞金捞人(第2/2页) “咔嗒”一声,锁开了,他推开铁门,侧身让沙瑞金先进去。 沙瑞金迈步走进拘留室,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那个靠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的老人身上。 那一瞬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这还是那个每天充满斗志,说话像吵架的养父陈岩石吗? 眼前这个头发凌乱、双眼通红、满脸疲惫、嘴唇干裂的老人,简直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他靠在椅背上,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灵魂。 “谁允许你们对老同志用刑的?” 看着陈岩石的惨状,沙瑞金脸色都变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沙书记,我们没有用刑!绝对没有!” 程度赶紧说道,额头上的汗珠顺着。 “陈岩石同志只是累了,正在休息呢,我们分局的审讯都是依法依规的,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用过刑。” 这老头自从进了拘留所,一直大吵大闹,骂完这个骂那个。 骂警察,骂政府,骂林望京,骂李达康,连高育良都没放过。 整个拘留所都被他闹得鸡犬不宁,其他房间的在押人员都被他吵得睡不着觉。 为了让他安静下来,程度直接把他关在这间拘留室里,中间也不给水喝,等他喊累了自然会停下来。 别说,这招还挺有效果,陈岩石喊了俩小时就不叫了,大概也是喊不动了。 这不是用刑,这是让他冷静冷静。 “小金子,你可来了!” 陈岩石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看到沙瑞金站在面前,激动坏了,眼眶都红了。 “你要是再来晚一点,可就见不到我了!他们这是要我的命啊!” 小金子三个字一出,无论是程度还是白秘书,脸色都变了。 尽管他们早就猜到了小金子就是沙瑞金,可是猜到和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语气、那神态、那称呼,亲昵得不像话。 这哪里像是省委书记和退休干部的关系?分明就是自家长辈在叫晚辈的小名。 沙瑞金也无奈地看了一眼陈岩石。 虽说对方是他的养父之一,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有养育之恩。 可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封疆大吏,是汉东省委书记,是正部级高官。 对方不顾场合地这么叫他,当着基层干警的面,叫他小金子,他很没面子啊。 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忍着。 “还不打开?” 沙瑞金看着程度,忍不住低声呵斥道。 程度只犹豫了一秒,就一秒。 他的目光在沙瑞金和陈岩石之间飞快地来回扫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林省长的命令,省委书记的威压,自己的前途,法律的尊严…… 这些念头像闪电一样在他脑海里划过,最终,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转过身,从腰带上取下钥匙,弯腰打开陈岩石的手铐。 手铐弹开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陈老,你受苦了。” 沙瑞金上前一步,弯腰搀扶着陈岩石站了起来。 老人起得很慢,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小金子,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吧!再待下去,我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第181章 小金子之名响彻汉东 第181章小金子之名响彻汉东 “小金子,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吧!再待下去,我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陈岩石呻吟着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夸张的痛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其实他就是渴了、饿了、累了。 再加上心里委屈,觉得自己一个老革命,为大风厂的工人说话,怎么就被抓了呢? 他不服。 沙瑞金正要扶陈岩石往外走,程度咬了咬牙,还是站出来,挡在了门口。 他的脸色苍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直视沙瑞金,声音微微发颤但语气坚定。 “沙书记,陈岩石同志我们还没有问询,你不可以把他带走!” “按照程序,拘留未满二十四小时,未经问询,家属不能接见,更不能带走,请您理解我们的工作。” “你说什么?” 沙瑞金的目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盯着程度。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光明分局局长,竟然敢忤逆自己的意思。 “我们也是依法行事,还请沙书记不要让我们为难!” 程度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不敢看沙瑞金的眼睛,但更不敢退让。 如果不是想到这是林省长的命令,他早就跪了。 可林省长信任他,把陈岩石交给他,他就得守到最后一刻。 沙瑞金的脸色越来越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我就问你,审了这么久了,你们拿到证据了吗?” “有什么证据证明陈岩石同志违法犯罪了?口供?物证?还是人证?”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怒火,沉声问道。 “审了可能就有了……” 程度的声音小了几分,有些心虚。 他们确实没有审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陈岩石除了承认挖战壕、囤汽油,其他的什么都不说。 既不认罪也不认错,态度强硬得很。 “你还想审?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 “他是对革命有过大贡献的老同志,他参加过抗战,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 “你一个分局局长,有什么资格审他?谁给你的权力?”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程度已经被沙瑞金杀死无数次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让开!出了问题我负责!” 说到这里,沙瑞金有些不耐烦了。 什么角色,也配自己跟他解释这么多?他扶起陈岩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白秘书赶紧跟上,帮沙瑞金搀扶着陈岩石。 程度看着沙瑞金一行人扶着陈岩石走出拘留室,穿过走廊,走出办公楼,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考斯特发动了,发动机的轰鸣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只是一个分局局长,面前站着的可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的一把手。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坚持,就是不识抬举,就是自寻死路。 程度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走回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梅晓歌的号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小金子之名响彻汉东(第2/2页)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梅晓歌沉稳的声音。 “程局长?有事吗?” 程度迅速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从沙瑞金进门到离开,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掉。 “程局长,你等一下,林省长要跟你通话!” 梅晓歌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和开门声。 听到这里,程度既激动又惶恐。 激动的是林省长要亲自跟他说话,惶恐的是他没有完成林省长交代的任务,辜负了他的信任。 “程度,我是林望京。” 很快,电话那边传来了林望京的声音,平稳、淡定,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省长,我检讨!你交给我的任务我没有完成,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程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愧疚和自责,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林省长,人家把那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他却没有守住。 “毕竟是省委书记嘛,你扛不住也是正常的。” 林望京的声音依然平静,没有责备,没有愤怒。 “把今天的视频拷贝一份,送到我这里来,拘留室的、走廊的、门口的,所有的监控录像,一帧都不要少。” 程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望京的用意。 他赶紧应道:“是,林省长!我马上就办!” 挂断电话,程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知道,陈岩石被带走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而他,已经在这场大戏中,扮演了一个不算太差,但也不算太好的角色 至少,他没有跪,没有在省委书记面前彻底丢掉林省长的脸。 这,就够了。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汉东整个官场几乎都知道了小金子的名号。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光明分局飞到了市委大院,从市委大院飞到了省政府大楼,从省政府大楼飞到了各个厅局、各个地市。 微信群、电话、短信、小道消息,所有的渠道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 原来陈岩石口中的小金子,竟然是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那个在直播镜头前被叫小金子的省委书记,竟然还亲自去分局捞人。 这下,没几个人能坐得住了。 陈岩石的养老院从门可罗雀变成了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来的人各有各的由头,各有各的说辞。 有的提着果篮,说是来“看望老领导”;有的捧着鲜花,说是“久仰陈老”;有的拎着茶叶,说是“代表单位来慰问”。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一时间,陈岩石所住的养老院人满为患,把小小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护工们忙得脚不沾地,连门口的保安都跟着沾光,收了一堆烟。 这个世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陈岩石早上还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麻烦老头,转眼的功夫就成了人人争相巴结的省委书记养父。 而陈岩石呢?他靠在床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有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透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第182章 京州新闻发布会 第182章京州新闻发布会 下午两点钟,京州市关于大风厂事件的专题新闻发布会准时召开。 会场设在京州市政府新闻发布厅,平时这里最多能容纳两百人,今天却挤进了将近三百人。 椅子不够,后来的人就站着,站不下的就挤在走廊里。 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把长枪短炮架满了整个会场。 央视、新华社、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各省市的卫视、门户网站、自媒体平台,大大小小几十家媒体齐聚一堂。 摄像机的红灯此起彼伏地闪烁,像无数只不知疲倦的眼睛,记录着这里的一切。 主席台上,共有五个人。 李达康坐在正中间,面前摆着三个话筒。 他的左右两侧分别是市长吴雄飞和纪委书记张树立。 再两边是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和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值得一提的是政府开通的官方直播间。 不到十分钟,在线观看人数就已经突破了五百万人。 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刷,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后台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扩容服务器,生怕一不小心就崩了。 得知这个消息,哪怕是准备充分的李达康也不由得表情凝重起来。 五百万双眼睛盯着,不是闹着玩的。 等到发布会开始,李达康作为京州市委书记,首先发言。 他没有拿稿子,没有看提示板,目光直视前方的摄像机镜头。 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在跟每一个人面对面地说话。 “各位现场的记者朋友、观众朋友,以及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他站起身来,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又坐下。 看到李达康,一直等着吃瓜的网友们激动坏了,弹幕瞬间炸了锅。 “开始了,开始了,终于开始了!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认真地看过新闻发布会,比看春晚还紧张!” “唉,可惜没有看到林省长,不然这场发布会就更让人期待了,林省长昨晚的表现太圈粉了!” “我查了这个书记的履历,他是一名改革大将,他主政过的地方经济都会飞速发展,是个能干事的人!” “那是,也不看看京州市政府的回应有多快,这才几个小时?就开发布会了,效率杠杠的!” 李达康如果知道自己在网友眼中的形象,一定非常开心。 但他此刻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今天的发布会上。 “下面,我将就大风厂事件作出以下说明。” 李达康的声音突然高了一些,目光扫过全场。 “一是截止到今天上午十一时三十分,大风厂工人的安置费已经发放了1356人,总金额5000万元。” “所有款项均已打入工人个人银行账户,可以随时支取。” “二是大风厂火灾的主要原因已经查明。” “经公安、消防联合调查,确认火灾系大风厂护厂队成员王文革等人私藏汽油、故意点燃所致。” “火灾事故共造成四人轻伤,一人重伤,目前已经脱离危险,相关涉案人员已被依法控制。” “三是政府承诺的再就业工作,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工作小组,由市人社局牵头,光明区配合,正在对接用工单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京州新闻发布会(第2/2页) “预计下周将公布第一批就业岗位,请工人们放心,也请社会各界监督。” 李达康说完这三点,目光扫过全场: “下面是记者提问环节。” 场下的上百名记者等的就是这句话,纷纷举起手来,胳膊像一片小树林,密密麻麻。 李达康环视一圈,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昨晚大风厂事件直播的主持人张晓涵。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坐姿端正,举手的动作优雅而得体。 李达康冲她点了点头。 “李书记您好,我是汉东卫视的记者张晓涵。” 张晓涵站起身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声音清晰而专业。 “据我所知,大风厂工人共有1365人,可是您刚才说安置费只发放了1356人,请问剩下的9人是什么情况?” “他们为什么没有签字?这会不会影响大风厂的拆迁进度?” 张晓涵笑着问道,这不仅是她好奇的,全国网友也都想知道。 不等李达康开口,坐在最左侧的孙连城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这位记者朋友,你好,我是光明区区长孙连城。” “大风厂工人的安置费是我亲自发放的,你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 “这剩下的9人,全都是大风厂的股东,也就是当年改制时持有职工股的那批老员工。” “他们还在考虑要不要签字,但只要他们同意拆迁方案,政府随时可以补发,一分都不会少。” “那政府对待这些股东的态度是什么?” 张晓涵继续追问道,目光直视孙连城,没有给他任何回避的空间。 “政府的态度是一贯的,也是明确的。” 孙连城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只要工人们觉得自己的权益受损了,都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进行维权。” “但是,这一切都要在法律框架内进行,不能违法,不能乱来。” “政府对任何违法犯罪行为都是零容忍,不管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 省政府办公室的林望京虽然没在现场,但也时刻关注着这场新闻发布会。 他看着屏幕里孙连城那张虽然疲惫但目光坚定的脸,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愧是原著里的核动力牛马,不仅工作能力强,而且办事效率高。 面对镜头不怯场,回答问题有条理。 “晓歌,你觉得孙连城怎么样?” 林望京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一旁的梅晓歌,语气随意地问道。 突然的询问让梅晓歌有些意外,但他稍稍思索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省长,孙区长的能力毋庸置疑。” “无论是政务改革服务中心,还是这次大风厂事件的善后处置,都处理得很好,效率很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听说他晚上很少出去应酬,一般都在家里看星星。” “在京州的干部圈子里,他算是比较干净的一个,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 第183章 要拿张树立开刀 第183章要拿张树立开刀 林望京听罢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星星好啊。 至少说明这个人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不热衷那些觥筹交错的官场应酬。 在如今这个酒桌文化盛行的风气里,能安安静静在家看星星的干部,已经不多见了。 总比陈清泉喜欢学英语好。 那个京州市法院副院长,打着学英语的幌子,跟山水庄园的美女“交流”得不亦乐乎,真当别人都是傻子? 星星不会说话,不会害人,更不会让人犯错误,孙连城这点,倒是难得。 看来是该找个机会提拔一下他了,正好光明区区委书记的职位还空着。 是时候让他更进一步了。 “赵局长,刚才李书记只说了王文革和护厂队的违法行为,并没有通报拆迁队的相关情况。” 一个来自自媒体平台的记者站了起来,胸前的工作证上印着一个鲜红的“v”字标志,粉丝量不小。 “你是公安局局长,请你说明一下,拆迁队到底有没有违法?” “常成虎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面对记者的提问,赵东来沉声回答,目光直视提问的记者,不闪不避。 “昨天的直播相信很多朋友都看了,我们市局也第一时间调取了拆迁队的执法记录仪录像,一帧一帧地看。”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专业感。 “经过我们调查发现,确实像常成虎在直播里说的那样,火是王文革点燃的。” “拆迁队在起火之前,没有任何暴力行为,也没有使用任何违禁器械。”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违法行为。” 赵东来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 “拆迁队在之前的几次冲突中,曾经出现过私自拉设警戒线、派人蹲守工人宿舍、使用强光探照灯照射等不当行为。” “这些行为虽然没有直接造成人身伤害,但也严重干扰了工人的正常生活。” “我们市局正在研究拆迁队的法律责任,并且咨询了汉大法律系的教授,相信很快就能给出一个准确的定性。” 此时,关注这场新闻发布会的又何止林望京一个。 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里,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省委秘书长陈志远也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三个人各怀心思,表情不一。 “致远同志,这个赵东来,也姓赵,跟赵立春同志有什么关系吗?” 看着屏幕上沉着冷静,对答如流的赵东来,沙瑞金忽然问道。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陈志远听得出来,这不是随口一问。 “沙书记,据我所知,赵东来跟赵立春同志没有任何关系。” 陈志远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 他在省委干了多年,全省处级以上干部的履历他都烂熟于心。 如果赵东来真的和赵立春有关系,那今天省公安厅的厅长就是他了。 沙瑞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从陈致远身上移开,又看向旁边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要拿张树立开刀(第2/2页) “国富同志,你们纪委有没有收到过这位赵局长的一些举报?他这个人风评怎么样?” 田国富清楚,这是新书记在摸干部的底。 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措辞,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从容而坦诚: “沙书记,赵东来的风评一向很好,这些年,我们纪委收到的举报信里,几乎没有涉及他的。” “这个人做事干脆,为人正派,在京州政法系统口碑不错。” “当然,也不排除他藏得深,但目前来看,没有什么负面消息。” 田国富笑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不过我们纪委倒是收到了一些祁厅长的举报,关于他的问题反映比较集中,目前还在一一核实中,有些线索,还挺有价值的。” 田国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但谁都知道,这老小子是在打击汉大帮。 祁同伟是高育良的学生,汉大帮的核心成员之一,动祁同伟就是敲山震虎。 只是这次,沙瑞金没有接话,没有追问,甚至没有点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看着赵东来那张刚毅的脸,若有所思。 田国富看着沙瑞金的侧脸,心里有些摸不准这位新书记的脉。 祁同伟的事,他到底是不感兴趣,还是在等更好的时机? 陈致远看着沙瑞金侧脸的轮廓,心中一阵摇头。 他已经猜到了沙瑞金的想法,无非就是想把李达康和赵东来都收服了,变成自己的人。 可是在他看来,几乎不可能。 尤其是现在,李达康手里握着一号线的地铁项目,那是几百亿的大工程,是李达康梦寐以求的政绩。 林望京给了他这么大的好处,他怎么可能背刺林望京? 除非沙瑞金能够拿出更有价值的项目,才有可能。 如果让他知道还有赵德汉带来的价值三百亿的大型科技园,怕是会更绝望。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 “张书记,您是京州市纪委书记,请问,大风厂事件是否像工人们说的那样,涉及腐败问题?” 不愧是央视记者,提的问题就是犀利,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据我们纪委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中涉及腐败。” 哪怕他是省会城市的纪委书记,面对央视记者的提问也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再三。 “目前能够确定的是,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在质押股权时,并没有得到大风厂工人们的同意。” “同时,山水集团在得到大风厂的股权后。” “便向相关部门申请变更了土地的使用性质,并且缴纳了足够的金额,所有的手续都是合法的。” 听到这里,沙瑞金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岂不是说,除了蔡成功有违法行为,其他一切都是合法的? 山水集团的收购是合法的,法院的判决是合法的,政府的审批也是合法的。 那他们还能查什么?还能抓谁? “这个张树立,作为京州市纪委书记?他就是这么监督丁义珍的?” 第184章 无视组织纪律 第184章无视组织纪律 “这个张树立,作为京州市纪委书记?他就是这么监督丁义珍的?” “丁义珍在光明峰项目上搞了那么多名堂,他这个纪委书记就一点都没有察觉?他这是失职,严重的失职!” 沙瑞金的声音严厉了起来,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田国富脸上。 田国富闻言,立刻附和道: “沙书记,这事我们省纪委也有责任,是我们用人不当,没有把好关。” “张树立同志到任京州之前,我们确实没有对他的工作能力进行充分的考察。” “我们省纪委正在找张树立谈话,向他了解丁义珍的情况,有什么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张树立是京州纪委书记,在他来汉东之前就已经上任了,是前任省委班子定下来的人。 李达康是京州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 有李达康挡着,他就算想动也动不了。 他一个省纪委书记,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贸然动一个省会城市的纪委书记。 “国富书记,你们省纪委是要好好查查,看看这位纪委书记还能不能胜任这个职位。” 沙瑞金不容置疑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一旁的陈志远听得眉头一皱,这是要对张树立动手了? 新书记的刀,终于要落下来了。 只是第一个挨刀的,不是高育良,不是李达康,而是张树立。 看着发布会的内容,弹幕里,网友们的讨论越来越热烈。 “看看,这就是我们京州的干部,能力强,作风硬。” “面对央视记者都不怵,回答问题有条有理有据,不怪我们京州这么发达,都是有原因的!” “楼上的二货,别扯这些没用的,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个叫陈岩石的老家伙怎么样了?” “他昨晚在火场大呼小叫的,还教工人挖战壕囤汽油,他到底是怎么判的?” “对对对,快说说这老家伙怎么样了?不会是官官相护,给放了吧?我刚才刷到一个帖子,说他已经被人接走了!” “真的假的?这老头什么来头?不会是有什么大背景吧?” 看着网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全是谈论陈岩石的,弹幕里铺天盖地全是陈岩石三个字,央视的记者也来了兴趣。 她举起话筒,目光直视主席台上的李达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李书记,现在网友们都在问,陈岩石怎么样了?” “他昨晚被光明分局带走,现在是什么情况?是还在拘留,还是已经被放了?” 听着这个问题,李达康脸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飞速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知道,这个问题是绕不过去的。 与其让记者在别的场合挖出来,不如自己在这里说清楚。 “陈岩石同志毕竟是曾经汉东省的常务副检察长,退休正厅级干部。” “关于如何处置他的问题,需要上报省委才能决定。” “我们京州市委没有这个权限,也不敢擅自作主。” 李达康直接把球踢给了省委,踢给了上面。 “可是有人说,陈岩石已经回到了养老院,这是不是真的?李书记?” 央视记者很显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李达康,追问到底。 看到这一幕,电视前的沙瑞金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他没想到央视记者竟然这么难缠,追着陈岩石不放,问得这么细,这么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无视组织纪律(第2/2页) 这要是李达康把他和陈岩石的关系说出去,把他去光明分局捞人的事抖出来。 那他这个省委书记就算在全国人民面前丢了一次脸。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李达康,微微颤抖的手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在这里我要说明一下,目前并没有查实陈岩石参与了大风厂一一六事件。” 李达康的目光直视央视记者,声音沉稳得像一座山。 早在新闻发布会之前,赵东来就已经向他通报了沙瑞金带走陈岩石的情况。 省委书记亲自去分局捞人,这事瞒不住,也不能瞒。 他作为京州市委书记,在这种场合上,要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负责。 有一个原则绝对不能犯,那就是不能欺骗群众,你可以不说,但你不能说假话。 “因此,光明分局并没有理由继续扣押陈岩石同志。” “如果后续查实了他的违法行为,京州市政府绝不姑息。” “京州是法治的城市,法治是京州的底线,不管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李达康说完,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那掌声里有对李达康的敬佩,有对京州市政府的认可,也有对法治的尊重。 沙瑞金听到这里,不由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这个李达康,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这也更让他坚定了收服李达康的决心。 如果能为己所用,将是他在汉东最大的助力。 可惜他不知道,在李达康心里,林望京的分量,比他要重得多。 “同伟,看到了吧,这就是李达康的厉害之处。” 高育良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祁同伟,笑着说道。 “是啊,老师。” 祁同伟由衷地佩服道,目光落回屏幕上的李达康,眼底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尊重。 “达康书记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陈岩石的问题盖过去了。” “既没有得罪沙书记,也没有欺骗公众,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越是接触,他越发地感觉自己的政治智慧有待加强。 以前觉得当官就是抓坏人,破大案,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功夫,不在案子上,在分寸上。 跟这些老狐狸比起来,他还差得远。 “毕竟涉及新来的省委书记,达康书记小心些也没错。” 高育良微微一笑道。 “老师,你说,沙书记是当真不知道陈岩石在直播镜头前面说的那些话,还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祁同伟继续问道,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呵呵,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违法了。” 高育良放下茶杯,心情很不错,嘴角那丝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岩石教唆工人挖战壕、囤汽油,这是事实;沙书记去分局强行要人,这也是事实。”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滥用职权,是干预司法,是无视组织纪律。” 一个新来的省委书记,连基本的程序都不重视,这让下面的同志怎么看?这让他以后怎么服众? 这事虽说不能把沙瑞金怎么样,但多少有些影响。 第185章 小金子被训 第185章小金子被训 正如高育良猜测的那样,此时的沙瑞金状态很不好。 他没想到自己岳父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那个熟悉的名字,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时间点,老人家一般不打电话的,除非有急事。 他立刻对着田国富和陈致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起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沙瑞金一个人。 然后,他走到窗前,站定,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深吸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爸!” 沙瑞金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也带着几分试探。 “瑞金,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他岳父的声音,虽然年事已高,但依然中气十足,底气很硬。 “爸,我现在在自己办公室,没有其他人。” 沙瑞金回答道,声音沉稳,但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问你,陈岩石是你从光明分局带走的?” 电话那边的岳父语气不善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 “是的,爸。” 沙瑞金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了。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整个汉东都知道了,他岳父怎么可能不知道? 此时沙瑞金也意识到了什么,岳父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这件事打来的。 “爸,就算我的做法有些不妥,可陈老毕竟是……” 沙瑞金还没说完,他的岳父忍不住喝斥起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毕竟是什么?是你的养父?是曾经的老革命?” “瑞金,你糊涂啊!” “陈岩石教唆大风厂员工挖战壕、囤汽油,暴力对抗政府,别说是你的养父,就是我也难辞其咎!” 岳父顿了一下,像是在压抑什么翻涌的情绪,声音放缓了一些。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是犯罪嫌疑人!” “你一个省委书记,去公安局强行把犯罪嫌疑人带走,你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你心里还有没有规矩?” 他想辩解,陈岩石是他的养父,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是陈岩石把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给了他一口饭吃,供他读书,教他做人。 这份恩情,他记了一辈子。 如今看到养父被关在拘留室里,双手被铐,满脸疲惫,他怎么忍心? “爸,这都是网友的臆想,当不得真!” 沙瑞金声音都变了调,他以为岳父也被带节奏了,也被那些谣言给骗了。 “好啊,你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就敢直接让光明分局放人,你真是好大的官威!” 听着沙瑞金的话,电话那边的岳父怒火更盛了,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沙瑞金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他不是没有脾气,可面对岳父的训斥,他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岳父说的都是事实,他确实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凭着对陈岩石的感情和信任,直接把人带走了。 他忘了自己是省委书记,他忘了程序,忘了法律,忘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人放大解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小金子被训(第2/2页) “你知不知道,李达康在发布会上给你留了多大的面子?” “他完全可以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把你从分局带走陈岩石的事捅出去。” “他没有,他给了你一个台阶。” 岳父越说越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还好对方给你留着面子,不然你这个省委书记的脸是丢大了,连带着我也要一起丢人!” 岳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痛心。 “我当初为了让你来汉东,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你推到现在这个位置上。” “结果你呢?上任没几天,就给我整出这么一出。” “现在,我不得不怀疑,让你去汉东,是不是一个错误?” 这话说得极重,重到沙瑞金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碎玻璃:“爸……我……” “别叫我爸!” 岳父打断了他,声音里的怒火没有减弱的迹象。 对方的怒火隔着几百公里的电话线,烧得他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丁义珍,一个正厅级干部,死在检察院的审讯室里,你作为省委书记,竟然半点没有反应!” “没有过问,没有批示,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打给高育良问问情况。”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说你这个省委书记是来汉东镀金的,不是来干事的!” 岳父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在数落一个不争气的晚辈。 “大风厂着火那晚,你又在哪里?” “高育良在现场,林望京在现场,李达康在现场,祁同伟在现场,全省的干部都在火场拼了一夜。” “你呢?你在吕州调研!” “直播了几个小时,全国人民都看着,全程没有看到你沙瑞金的身影!” “你知道老百姓怎么说?说你心里没有群众,说你高高在上!” 听着岳父的话,沙瑞金一句辩解也没有,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岳父说的都是事实,他知道自己确实做得不够好。 这个时候,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的,任何的理由都是苍白的。 “你好好想想,你来汉东是干什么的?是来收拾局面的,不是来制造局面的。” “赵立春留下的摊子有多乱,你不是不知道。” “丁义珍死了,大风厂烧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全国都在看汉东的笑话。” “这个时候,你应该做的,是坐镇省委,稳定人心,而不是跑到分局去跟一个分局局长抢人!” 沙瑞金又沉默了很久,良久之后。 “爸,我知道,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我太着急了,太感情用事了。” “我应该让陈老在分局待着,应该等调查结果出来,应该走正常程序。我……”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现在知道错了?” “这件事,你必须让纪委介入调查陈岩石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有任何偏袒。” “你是省委书记,不是陈岩石的儿子,你要对得起你头顶的乌纱帽,对得起组织对你的信任。” 岳父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一些。 “爸,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沙瑞金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眼底深处依然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第186章 程度的投名状 第186章程度的投名状 想到陈岩石被沙瑞金当众带走,程度是越想越不甘心。 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头。 他当然不敢跑去省委质问沙瑞金。 那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的一把手,他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活腻了才去送死。 他更不敢把这件事爆料给媒体,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省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他竟然办砸了,辜负了领导的信任,这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他思索再三,咬了咬牙,掐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来,拿起衣服就往家走。 回家之后,他直奔卧室。 妻子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他神色不对,问了一句 “怎么了?” 他摆摆手说:“没事。” 然后关上了卧室的门。 程度蹲下身,打开衣柜最底层。 那里有一个暗格,是他自己改装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暗格的盖子弹开,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不大,跟一本厚书差不多,方方正正的,外面没有任何标识。 程度伸手拿起那个黑盒子,手指微微发颤。 从拿到它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这是个烫手山芋,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他没有选择。 他将黑盒子塞进一个旧公文包里,拉好拉链,拎着包走出家门。 “老婆,我出去一趟,午饭不用等我了。” 妻子还没来得及问,他已经出了门。 没多久,他就来到了省政府的门口。 灰色的办公大楼在阳光下庄严肃穆,门口站着持枪的武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按理说,程度这个级别的干部,还没资格随便出入省政府。 一个分局局长,正处级干部,在省领导面前连号都排不上,门口的武警拦也不会让他进。 奈何他被林望京赏识,不仅被特许自由出入省委大院,连带着省政府也没落下。 所以现在,程度出门就是那台桑塔纳。 换个车,他不一定进得去,门口的武警认车不认人,车牌是录入系统的。 他的桑塔纳一出现,武警扫了一眼车牌和人,立刻放行。 他停好车,走进大楼,一路上遇到好几个熟人,有厅长有处长,看到他都有点惊讶。 一个小分局局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程度没有解释,只是点点头笑笑,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在三楼停下,他快步走到梅晓歌的办公室门口。 门半开着,梅晓歌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材料。 程度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梅晓歌抬起头,看到程度,有些惊讶,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眉头微微皱起: “程局长?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个时候,京州的发布会还没结束,全省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上面。 这个时候来找林省长,不合时宜。 而且如果是因为陈岩石的事,刚刚电话里林省长也都交代了,没有问题。 “梅处长,我有急事想见林省长一面,不知道能不能通融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程度的投名状(第2/2页) 程度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着梅晓歌,眼中闪过一丝曙光。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林省长是常务副省长,每天的行程排得满满的。 没有预约就想见,换作别人,早就被轰走了。 可他不是别人,他是程度。 “程局长,能告诉我什么事吗?” 梅晓歌倒了杯茶递给程度,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他是林省长的秘书,是领导身边的第一道防线,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见的。 该问的必须问,该挡的必须挡。 说话间,他目光下移,落在程度手里紧紧攥着的公文包上。 程度立刻起身,双手接过茶杯,他捧着茶杯,却没有喝,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抱歉,梅处长,这件事我只能对林省长一个人讲。” 说话的时候,他拿着公文包的手不由地紧了紧,指尖陷进皮革里。 梅晓歌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手里的公文包,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 只是外面有包挡着,他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看程度那副谨慎的样子,那东西分量不轻。 沉默了几秒,梅晓歌站起身,语气依然平和: “程局长,这样,我进去问一下省长,你先在这坐会儿,等我消息。” 说话间,他就起身出去了,脚步轻快而无声。 程度闻言,哪还有心情喝茶,焦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一会儿看看手表,一会儿望望那扇紧闭的门,一会儿又低头摸摸怀里的公文包。 这么一会的时间,他感觉比几个世纪还长。 好在一分钟后,梅晓歌就折返了回来。 他听到脚步声立刻迎上去,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梅处长,林省长答应见我了吗?”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省长同意了,你可以进去了,程局长!” 梅晓歌看着程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善意,也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程度听到这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拎起公文包,大步向林望京的办公室走去。 就在他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手忽然停在了门把手上,没有转动。 他转过身,对着梅晓歌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梅处长!” 说完,他转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林望京的办公室大门。 程度进去之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向办公桌后边的林望京问好。 而是转过身,轻轻把门关上,然后咔嚓一声,反锁了。 如此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林望京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竟能让程度把大门反锁? 他在政府单位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谁在他办公室里锁门的。 难道是上午沙瑞金去要人之后,又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说,程度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来找他求助? 林望京没有开口,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程度,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在等着对方开口。 “林省长,我今天过来是向您检讨的。” 第187章 阴谋诡计成不了大事 第187章阴谋诡计成不了大事 “林省长,我今天过来是向您检讨的。” 程度站在林望京对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愧疚。 他的头低着,不敢看林望京的眼睛,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家长面前。 “坐下说,程度!” 林望京还以为对方是因为陈岩石被沙瑞金带走,觉得没办好差事,所以过来请罪。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在他心里,程度已经尽力了,省委书记亲自来要人,谁扛得住?不怪他。 看着林望京没有半点责备自己的意思,程度心中更自责了。 他宁愿林省长骂他几句,说他几句,哪怕拍桌子瞪眼睛都行。 可林望京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轻轻吐了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然后异常郑重地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林望京的办公桌上。 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那个黑色盒子,推到林望京面前。 “这是什么?” 林望京低头扫了一眼问道。 盒子是黑色的,没有标识,没有文字,普普通通,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他已经感觉到,盒子里的东西不简单。 程度这么大费周章地来找他,又锁门,又检讨,不可能只是为了说陈岩石的事。 “林省长,这是我监听达康书记的硬盘,内容都在这里面。” 程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人听到的秘密。 “从半年前开始,我让人在李达康的办公室、车里、家里,都装了窃听器。” “这半年里他的通话记录,全部都在这里,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也没有拷贝过,这是唯一一份。” 听着程度的话,林望京的脸色当即一沉,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个黑盒子,而是直直地盯着程度,声音冷得能结冰: “监听达康书记?程度,谁让你这么干的?你哪来的胆子?” 说实话,饶是林望京早有准备,也被程度的行为震惊到了。 私自监听一位省委常委,这是什么概念? 省委常委是副部级高官,是汉东的核心决策层成员,是党的高级干部。 监听这样的领导,往轻了说是违法违纪,往重了说是危害国家安全。 一旦此事传了出去,脱警服都是轻的,搞不好还要进去待一阵子。 程度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走钢丝。 程度低着头,不敢看林望京的眼睛,但他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林省长,没有人让我干,是我自己干的,我只是想在关键时刻,手里有张牌。” 林望京冷冷的看着程度。 他当然清楚程度为什么这么干,说到底还是赵瑞龙指使的。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交出来?” 林望京不知道该说这个人是胆大包天,还是该说他是未雨绸缪。 但有一点他清楚,这个东西,今天是程度递过来的投名状。 从他把盒子交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把自己的命交给了林望京。 因为监听省委常委是重罪。 程度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林望京,就等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林望京身上。 “林省长,您对我有知遇之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阴谋诡计成不了大事(第2/2页) 程度抬起头看着林望京,眼中闪烁着一丝火热,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 “我程度这人别的没有,忠诚绝对有。” “从我穿上这身警服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自己,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您给我机会,您信任我,您把我当自己人,我就把命交给您。” 他说着,语气变得愧疚起来。 “陈岩石这事我没办好,有愧您的信任。” “我一想到您把那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我就恨我自己,觉得对不起您。”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把监听李达康的硬盘交出来。 “新来的省委书记是陈岩石的养子,他们是一家人。” “今天他能从分局把人带走,明天就能在常委会上对您发难。” “我虽是个粗人,但我不傻,陈岩石这个人,记仇。” “您在直播里当众揭了他的老底,他不会善罢甘休,我怕到时候常委会上您一个人,应付不来。” 程度的声音越说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 他伸手把办公桌上的黑色盒子又往前推了推,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 “所以我就想着,有了这个东西,达康书记就必须站在您这边。” “否则,一旦把里面的东西引爆,李达康肯定会下台。” “他不是省委常委吗?他说话不是有分量吗?到时候他不帮您也得帮,我……” “所以你就打算让我用这个东西,去威胁达康书记?” 林望京冷冷地打断了他,精准地切进了程度的话头里。 他的目光直直地烙在程度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失望和复杂交织的情绪。 “林省长,我……” 程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点小心思在林望京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确实没想那么多,或者说,他的脑子没那么复杂。 他只是觉得,李达康是省委常委,是京州市委书记,在省里说话有分量。 如果能让李达康站到林望京这边,那沙瑞金想在常委会上动林望京,就得掂量掂量。 他做这一切的初衷,只是想帮林望京。 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想弥补陈岩石被带走的那份愧疚。 他下意识地认为,只要是对林省长有利的事,就是正确的事。 至于手段是否光明,他根本没有细想。 他低着头,不敢看林望京的眼睛。 可程度不知道的是,他林望京做事,从来都是堂堂正正。 阴谋诡计,也成不了大事。 “程度,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给祁同伟打电话,让他把你带走。” 林望京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藏着的寒意,让程度后背发凉。 程度猛地抬头,看着林望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此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被恐惧,委屈和不解同时填满。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来表忠心的,怎么就成了要被带走的人? 他的忠诚,难道错了吗? “我错了,林省长!” 程度低下头,声音沙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忠诚,可能是一把双刃剑。 第188章 记得赔个杯子 第188章记得赔个杯子 看着终于知道自己错了的程度,林望京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不可否认,程度的初衷是好的。 他是想帮自己,是想给自己手里多留一张牌,怕自己在常委会上吃亏。 但问题就在这,很多时候好心办坏事,出发点是好的,结果却可能害人害己。 “程度,你是光明分局的局长,是正处级干部,不是谁的私家侦探。” 林望京语重心长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既严厉又关切的味道。 就是他林望京,也不敢指使一个公安局局长私下监听一位省委常委。 这事一旦被曝出来,那就是很严重的政治污点,不是写个检讨就能过去的。 程度这是在悬崖边走路,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还有,以后如果谁再找你,就让他来联系我,听清楚了吗?” 林望京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程度的眼睛。 迎着林望京的眼神,程度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还以为没人知道自己在替赵瑞龙办事,没想到林省长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他上次特意带自己去见赵瑞龙,原来是有意在敲打自己。 亏他还以为自己做得隐秘,真是自作聪明。 “林省长,我……” 程度擦着额头上的汗,想要解释,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望京抬手打断了。 林望京知道程度要说什么,但他不想听。 “行了,不用解释,这件事到此为止。” “程度,以后你再敢违法乱纪,不用别人出手,我林望京会直接把你拿下。” 林望京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既有关怀也有警告。 “是,林省长,我保证以后一定依法行事,听从您的指示,绝不违法乱纪!” 他知道,林省长既然这么说,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都过去了。 没了赵瑞龙那座压在心头的大山,没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他忽然顿觉神清气爽,天地一片广阔。 “嗯!” 林望京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程度,这次大风厂的事你办得不错!” “光明分局的党委书记一职,空缺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有时间,我会和达康书记提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位置定下来。” 林望京说得轻描淡写,程度哪还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提拔自己啊。 从局长到党委书记,虽然还是同一个级别,但含金量完全不同。 党委书记是一把手,是班子的班长,是真正的实权人物。 这一步跨过去,就是另一片天地。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都红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 “林省长,我……” 程度喉头一哽,眼眶微微发热。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打一棍子给个甜枣? 可问题是,别的领导打完棍子,枣是画的、是空的。 林省长打完棍子,是真给,提拔、信任、背书,实打实,不掺假。 这一刻,他死心塌地:这条命,以后就是林省长的了。 “不过你不能放松。” “接下来,一定要落实好光明分局的治安工作,尤其是大风厂。” “工人的安置费发了,工作也在安排了,但人心还不稳,矛盾还没有彻底化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记得赔个杯子(第2/2页) “你要盯住了,不能让人再闹事,不能再出群体性事件,这是底线。” 林望京的声音又沉了下来,目光变得严肃。 “是,请林省长放心,我向您保证,大风厂绝对不会再发生群体性事件!” “我要是做不到,我自己卷铺盖走人!” 程度激动地说道,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林望京看。 林望京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伸手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梅晓歌的分机,声音平稳而简短: “晓歌,你进来一下。” 梅晓歌听到林望京的话,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推门走了进来。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办公桌上那个黑色硬盘。 旁边还放着程度来时拎的那个旧公文包,拉链敞着,里面的东西已经取出来了。 他的目光在硬盘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看着眼前的程度和梅晓歌,林望京缓缓站起身来。 他抓起办公桌上的不锈钢水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沉甸甸的。 然后高高举起,对着桌子上的黑色硬盘,狠狠地砸了一下。 “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办公室里放了一枪,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水杯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水洒了一地。 而那个黑色硬盘,也在这一砸之下裂开了外壳。 里面的电路板裸露出来,芯片碎裂,数据线断裂,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 硬盘碎了,杯子也碎了,水在桌面上蔓延。 像一张无声的网,将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永远封存在了这一刻。 巨大的撞击声自然惊动了外面的同事。 走廊里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有人探出头来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没有人敢上前,也没有人敢敲门询问。 在政府工作,必须牢记一个原则。 不要随便凑热闹,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 这是生存法则,也是保命之道。 “省长,您没事吧?” 不明所以的梅晓歌看着林望京的行为,吓了一跳。 他赶紧上前两步,凑近一看,发现杯子和硬盘全都碎掉了。 他抬头看了程度一眼,程度低着头,面色苍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没事!” 林望京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坐回椅子上,面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程度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晓歌,你收拾一下。” 林望京对梅晓歌说了一句,然后看向程度,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和从容。 “回去吧,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程度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又传来了林望京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和调侃。 “程度,下次过来,记得赔我一个杯子。” 林望京声音不大,恰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这句话像个信号,让程度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他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他知道,这不是一句玩笑。 他转身对着林望京郑重地敬了一个礼,声音洪亮而真诚: “是,林省长!下次我给您带一个更好的!” 第189章 给宣传部涨涨经费 第189章给宣传部涨涨经费 下午四点,这是今天常委会议召开的时间。 省委大楼的走廊里,脚步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和谨慎。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沙瑞金到来后参加的第一次常委会。 新书记的第一场正式会议,意义非同一般。 又赶上大风厂事件,舆论还没有完全降温,这场会议肯定没那么简单。 因此,十三常委个个精神抖擞,没有一个迟到,没有一个请假。 值得一提的是,军区司令员唐千山和政委薛万里。 按照惯例,省军区只有一个常委名额,通常是司令员和政委轮流参加。 换作往常,他们压根没兴趣,但今天的常委会太重要了,他们谁都不想错过。 为了争夺此次参会权,他们甚至在军区办公室里大打出手。 两个人在办公室争执不下,先是拍桌子,后是指着鼻子骂,最后竟然动了手。 最终还是军区司令唐千山技高一筹,以一招“猴子偷桃”结束了战斗。 政委薛万里捂着裤裆蹲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唐千山拍了拍手,整了整军装,得意洋洋地走出了办公室,一边走一边说: “老薛,下次常委会你再上,这次我先来。” 为了这次常委会,他可是精心准备了一番。 公文包里除了文件,还塞了两包瓜子、一袋花生米,甚至还有一瓶可乐。 三点五十,林望京从省政府来到了省委大院。 黑色的奥迪停在门口,他推开车门,大步走下车来。 刚走到大楼门口,还没踏上台阶,就听到达康书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省长,好巧啊。” 李达康从另一辆车里钻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望京身边,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笑容。 林望京看着专门在等自己的李达康,笑了笑。 这个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放过拉近关系的机会。 哪怕只是走几步路的时间,他也要利用起来说几句话。 “达康书记,京州今天下午召开的大风厂专题新闻发布会,我看了,非常好。” 林望京一边走一边肯定的说道。 这场发布会,他可以说是从头看到尾,一分钟都没落下。 除了没有发言的市长吴雄飞,其他人的表现都可圈可点。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林省长的5000万,不然我这个市委书记还真难办。” 李达康发自肺腑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他虽然是京州市委书记,但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维稳要钱,拆迁要钱,补偿要钱,安抚要钱,哪一样都离不开钱。 可京州的财政盘子就那么大,到处都要用钱,他已经拆东墙补西墙很久了。 大风厂的5000万,如果让市财政出,他根本拿不出来。 他甚至都准备动用公安的维稳基金了。 好在林望京出手及时,山水集团的五千万及时到账,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这钱是山水集团出的,省政府不过是一个桥梁。” “你要是真想感谢,就尽快将大风厂拆了,让光明峰项目顺利推进。” 林望京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林省长,现在大风厂的工人基本上已经同意了政府的方案。” “虽然还有几十个股东在犹豫,但大势已定,他们拖不了多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给宣传部涨涨经费(第2/2页) “等这阵风头过去,我让孙连城再去跟他们谈一轮,该签字的签字,该搬走的搬走,用不了多久,就能拆了。” 李达康舒了口气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现在回想起来,他依然感觉后怕不已。 那晚的大火,那满地的汽油,那上百个情绪激动的工人,那几十辆进不去的消防车。 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后果就不堪设想。 他李达康的政治生涯可能就在那一晚画上句号了。 是林省长救了他,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林望京正和李达康说着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他回头一看,竟是宣传部部长石秀兰。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显得干练而精神。 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迈着轻快的步子朝他们走来。 “林省长,达康书记,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石秀兰走到近前,目光在林望京和李达康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她是省委常委里唯一的女性。 能在汉东这个以男性为主导的官场上站稳脚跟。 靠的不仅是能力,更是那份察言观色,进退有度的分寸感。 “石部长,昨天大风厂的事,真是太感谢了。” 林望京转过身,看着石秀兰,语气真诚而郑重。 他很少当面夸人,但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地想道一声谢。 昨天那场直播,如果没有宣传部在背后全力控场,引导舆论,后果不堪设想。 几百万人在线观看,弹幕每秒几百条,谣言、阴谋论、带节奏的帖子像潮水一样涌来。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可能在瞬间引爆更大的舆情风暴。 而石秀兰带着宣传部的同事们,硬是在那个混乱的夜晚撑起了一张无形的网。 把那些最恶毒的、最煽动的、最不实的信息,一条一条地挡在了外面。 昨天之前,他跟石秀兰甚至没什么交集。 工作上偶有交叉,也只是程序性的文件往来和会议上的点头之交。 但经过昨晚的并肩作战,他对石秀兰的印象大为改观。 在关键时刻,石秀兰是有担当的。 “林省长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宣传部该做的。” 石秀兰微微一笑,语气谦逊而得体,目光里却透着一丝被认可的满足。 “主要还是宣传部的同事们辛苦了,忙到今天凌晨才回家,这不,我做主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她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对下属的体恤,也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邀功。 “他们确实辛苦了。” 林望京点了点头,目光在石秀兰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石部长,我看宣传部明年提交的经费方案还有些地方需要优化一下。” “尤其是金额方面,有些项目预算偏低,恐怕会影响宣传质量,你们再研究研究,重新调整一下。” 石秀兰闻言,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了。 她心里清楚,林省长这是在变相给宣传部增加经费,是在用真金白银犒劳昨晚奋战的宣传干部。 她立刻接话,语气干脆得像生怕对方反悔: “对对对,林省长说得对,我回去就让他们重新核算,然后第一时间送到省政府。” 第190章 第一次常委会 第190章第一次常委会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都是真理。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说实话,林望京的大方是石秀兰没想到的。 省政府管着全省的钱袋子,每年各个单位为了多拿点经费,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 递报告、托关系、软磨硬泡,什么招都用过。 哪怕她是省委常委,也不例外。 在分管财务的副省长面前,她一样得陪着笑脸,一样得把姿态放低。 有钱就有话语权,没钱你天天给手下的人画大饼。 时间长了,队伍还怎么带?谁还愿意跟着你干? 石秀兰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每年跑经费的时候,她从不端架子。 要知道,他们宣传部每年的花费除了本级的部门预算,还包括全省的宣传工作经费。 文化、广电、新闻出版、网信、文明办,哪一个不是烧钱的机器? 尤其是随着互联网行业的发展,不少地方的文旅都开始在网上崭露头角。 一个接一个地火出圈,带动了当地经济,也让老百姓口袋鼓了起来。 作为宣传部部长,石秀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汉东在互联网方面本就不算优秀,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网红城市。 现在看着兄弟省份一个个跑到了前面,她心里着急啊。 对于一个还想进步的部长来说,这怎么能允许呢? 每年考核的时候,别人都在汇报成绩,她拿什么汇报? 为此,她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文旅部门。 抓住几个重点景区,集中资源打造爆款,争取在互联网上火一把。 可是这每一次宣传都需要钱啊,请网红要钱,投流量要钱,拍视频要钱,买热搜要钱。 没有钱,再好的创意也是空谈。 现在有了林省长的经费许诺,今年可以好好大干一场了。 甚至她看向林望京和李达康的眼神充满了一丝火热,那种目光,像是一个猎人盯上了猎物。 如今要说整个汉东现在谁最出圈,无疑是这两位了。 借着大风厂这件事,他们算是在全国观众面前真正火了一把。 一个常务副省长,一个京州市委书记。 两个人的直播片段在网上播放量已经过亿了,评论区的画风清一色的好评。 尤其是林望京,简直是今年的人气之王,自带热搜体质,连央视的评论员都赞不绝口。 他在直播间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网友剪成了短视频,疯狂传播。 如果这两位愿意出镜给他们宣传部站个台、露个脸,那得带来多少流量啊? 到时候,汉东想不火都难。 石秀兰心里盘算着,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吧? 她暗自琢磨,等散了会,得找个机会跟他们两位好好谈谈。 林望京还不清楚,他此刻已经被石秀兰给盯上了。 他正跟李达康边走边聊,完全没有注意到石秀兰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要是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宣传部的流量树,他怕是笑不出来了。 下午四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省委书记沙瑞金带着自己的两员大将,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和省委秘书长陈致远,大步走了进来。 三个人一前两后,步伐沉稳,气势十足。 沙瑞金的脸色并不好看,眉头微蹙,像是在压着一块石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第一次常委会(第2/2页) 毕竟,最近汉东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几乎没有一件能让人舒心。 丁义珍死在检察院,大风厂烧了半个厂区,全国观众在线围观,网上的舆论像开了锅的粥。 调研还没结束,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他走到主位前,拉开椅子坐下的一瞬,瞥了一眼自己旁边的省长刘震东。 刘震东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均匀,一脸睡意未醒的模样,整个人像是不在状态。 沙瑞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一个快退休的老头,没几天折腾了,没必要跟他较真。 “同志们,这是我来到汉东后主持的第一次常委会。” 沙瑞金开口了。 然后缓缓扫过全场,看向在场的所有常委,唯独在林望京的身上停顿了一下。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为了开好这次常委会,我做了一些准备,到下面跑了一趟,做了些调研。” “调研还没结束,就碰上了大风厂一一六事件。” “我们汉东省,第一次在全世界面前,做了一起群体性事件的直播。” “我不知道大家是什么感想,我是觉得脸上无光,挺丢人的。” 沙瑞金说完,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常委们面面相觑。 这种时候,谁都不愿先开口,生怕说错话,生怕被新书记当靶子。 最终还是李达康扛下了所有。 他是京州市委书记,大风厂在他的地盘上,这锅他不背谁背? “沙书记,我们京州市委市政府,应该向您,还有省政府做检讨。” “大风厂的事发生在京州,我是京州市委书记,责无旁贷。” “不管什么原因,不管谁的责任,我作为一把手,首先要承担责任,我——” “达康书记,你先别急着检讨。” 沙瑞金对着李达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缓和了一些。 “这个事件不简单啊,我了解了一下,有个初步判断。” “这既不是一般的拆迁矛盾,也不是简单的经济纠纷,更不是工人和拆迁队的个人恩怨。” “它是由干部腐败,引发的一起恶性暴力事件,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 “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同志,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其中涉及我们京州市的一位副市长,丁义珍。” “这个已经突发心梗死了的丁义珍,到底贪了多少?” “还有多少人跟他沆瀣一气?他的背后,站着谁?他的保护伞,是谁?” 听着沙瑞金的话,李达康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握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虽然对方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谁不知道丁义珍是他的人? 现在丁义珍死了,尸骨未寒,沙瑞金就拿他开刀,这不是打他李达康的脸是什么? “大风厂员工的股权去了哪里?为什么工人的股权会凭空消失?是被谁侵吞的?通过什么手段侵吞的?” “这些都要查清楚,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不管牵扯到谁,不管牵扯到哪一级的干部,都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沙瑞金说完,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第191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191章新官上任三把火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开会之前,所有人都在猜,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第一把火会烧向哪里? 可谁也没想到,沙瑞金的第一把火,直接对准了大风厂和丁义珍。 大风厂还好说,可是丁义珍,现在骨灰还没凉透。 这把火,烧得又急又猛,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沙书记,丁义珍是我识人不明,用错了人,我检讨。” 开口的又是李达康,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常委会上检讨了。 没办法,无论是大风厂事件还是丁义珍,都跟他有关。 丁义珍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市长,大风厂在他的辖区,他不检讨,谁检讨? 只是作为省委常委,接连两次检讨,哪怕他李达康脸皮再厚,也有点顶不住啊。 “达康书记,你确实应该检讨。” 这次,沙瑞金几乎是不留情面,语气严厉,目光冷峻。 “你作为京州市委书记,京州连续发生了这么多的不安全事件。” “丁义珍被抓,一一六火灾,一桩桩一件件,你是班长,班子出了问题,你首当其冲。”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 真要追究起来,一个处分是免不了的,甚至可能影响他未来的政治前途。 “沙书记,有件事你可能还不清楚。” 高育良开口了,语气很是从容,像是在聊家常。 “就在大风厂事件发生的那天早上,为了确保大风厂十几吨汽油安全转移,达康书记几乎是一夜没睡,全程守在那里,亲自盯着。” “直到大风厂十几吨汽油被消防全部拉走,他才离开。” “火灾发生的当晚,达康书记更是现场指挥了一夜,水都没喝一口。” “下午两点,又召开了大风厂事件的新闻发布会,从准备到结束,又是一个下午。” “连续奋战了三十多个小时,效果如何,想必大家也看到了。” “网上正面评价超过七成,工人们的安置费已经发放完毕,火灾原因调查清楚,责任划分明确。” “这样的处置速度和处置效果,在全国的突发公共事件中,都是不多见的。” 谁也没有想到,高育良竟然会为李达康说话。 要知道,这些年,两人在常委会上那是针尖对麦芒,互相看不顺眼。 两人在十几项议题上唱过对台戏,在无数次讨论中争得面红耳赤。 可今天,高育良居然站了出来,替李达康挡枪。 便是李达康自己也有些意外,他微微侧过头,略带感激地看了高育良一眼。 沙瑞金见状,不由得脸色一沉。 他的本意并不是要问责李达康,更不是要把李达康一棍子打死。 而是想借着大风厂事件,趁机收服对方。 先施压,再给甜枣,一手打一手拉,这是收服人心的惯用套路。 现在被高育良一搅和,算盘全落空了。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高育良和李达康竟然联起手来。 这两个人,一个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一个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代表了汉东政法系统和京州市两股最强大的力量。 他们联手,这对他而言,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育良书记,你是分管政法的书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新官上任三把火(第2/2页) “现在丁义珍死在了检察院,一个正厅级干部,死在审讯室里,全省震动,你作为主管领导,你怎么看?” 沙瑞金话锋一转,矛头指向了高育良。 “沙书记,丁义珍死在了检察院,反贪局确实有责任。” 高育良一脸从容,丝毫不慌。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丁义珍是突发心梗死亡。” “省人民医院心内科的专家会诊结果、法医的鉴定报告,我都看过了,结论一致。” “至于检察院在羁押和审讯过程中是否存在管理责任,政法委那边已经有了初步意见,稍后我会向省委进行说明。” “相关责任人该处理的处理,该问责的问责,政法委绝不护短,不推诿。” 看到沙瑞金在高育良面前似乎落入了下风,他的头号马仔田国富坐不住了。 “育良书记,一个正厅级的副市长,因为突发心梗死了,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田国富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听着田国富的话,高育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轻蔑: “田书记,看来纪委那边是掌握了什么新的证据,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这话直接让田国富尬住了。他哪里有什么新证据? 他不过是看到沙瑞金在高育良面前没有占到便宜,心里着急,忍不住想再浇点油,添把火。 可高育良这么一反问,他要是说有证据,就得拿出来;要是说没有,就是信口开河。 “纪委倒没有什么新证据,我就是觉得这个案件还有些疑点,有待进一步商榷。” “比如丁义珍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病?为什么偏偏在审讯期间发病?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他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高育良这么硬,一点面子都不给,当场让他下不来台。 田国富不愧是三说书记。 他永远不说肯定的话,永远给自己留后路,永远让人抓不住把柄。 可在座的常委们谁听不出来?他就是没有证据。 “田书记,你是纪委书记,应该最清楚办案要讲究真凭实据。” 李达康开炮了,他看这老小子不爽很久了。 从田国富到汉东的第一天起,就处处针对京州,处处找他的麻烦。 “你不要觉得、据说、怀疑、大概、可能,你这样,我怀疑你是不是还能胜任纪委书记的工作。” 李达康的话像是一记重锤,落在所有人的耳边。 “纪委书记是什么?是党的纪律的守护者,是反腐败的利剑。” “你说话都靠觉得,你办案都靠据说,你定性都靠怀疑,那你跟那些在网上一惊一乍的自媒体有什么区别?” “你的专业性呢?你的严谨性呢?你的证据意识呢?” 李达康说完,田国富直接炸了,脸黑得像锅底。 对方看不上自己,他何尝不是? 自从他来到汉东省纪委书记,李达康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见面连正眼都不瞧。 更让他恼火的是,常委会的所有言行都要报给中枢备案的。 这要是让中枢看到,李达康这么怼自己,他连个屁都不敢放,这还了得? 他的面子往哪搁?他的权威往哪放? “李达康,你好意思说我!” 第192章 真勇士小金子 第192章真勇士小金子 “李达康,你好意思说我!” 田国富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愤怒。 “整个京州谁不知道,丁义珍是你的化身!” “他打着你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你跟他在光明峰项目上配合得亲密无间,你以为大家不知道?” “现在丁义珍出了事,你不反省自己的用人问题,不检讨自己的失察失职,倒有脸来指责我?你配吗?”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倒出来。 “现在大风厂一一六事件又导致了五名工人受伤,其中还有一人重伤。” “你这个京州市委书记,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管不好,我看你才是无法胜任京州市委书记一职!”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达康和田国富身上,像在看一场没有裁判的拳击赛。 军区司令员唐千山的手悄悄伸进了口袋,掏出一袋香瓜子。 他慢悠悠地撕开包装,捏出几颗,放在掌心,然后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 “嘎嘣嘎嘣”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 看得一旁的宣传部部长石秀兰一愣。 不是,唐司令,这可是常委会啊,多么严肃的场合。 高育良和李达康联手对抗沙瑞金,田国富和李达康当场对骂,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汉东都要地震。 你在这里嗑瓜子,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虽然这么想,但她手上却很诚实,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伸手抓了一把,放在自己面前。 然后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假装喝水,实际上瓜子已经在嘴里悄悄嚼了起来。 唐千山看到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又掏出一袋花生米,推到她面前。 石秀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接了过去。 俩人嘎嘣嘎嘣的,很是享受,像在看一场精彩的演出。 “好啊,田国富,那你说说你这个纪委书记来到汉东几个月,都干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干,一个案子都没查出来!” 李达康的嗓门又大了几分,整栋楼都能听见。 “丁义珍作为省管干部,你们省纪委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他的问题?” “你失职!严重的失职!你应该第一个检讨!” 要说比嗓门,整个汉东还有谁比得过“咆哮书记”李达康? 他的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丁义珍是京州的干部,理应由京州纪委张树立日常监管,现在丁义珍出事了,你应该去找他,去追究他的责任。” 田国富不甘示弱,直接回怼了过去。 “你的意思是,我们京州的干部都不归你们省纪委监督是吗?” “那要你们省纪委干什么?吃干饭的?” 李达康的声音越来越大,步步紧逼,像一头下山的猛虎。 “李达康,现在说的是丁义珍猝死事件,你不要扯别的!” 田国富自知在言语上不是咆哮书记的对手,赶紧把话题往回拉。 他不能跟李达康在省纪委有没有责任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真勇士小金子(第2/2页) 越纠缠越被动,越纠缠越显得自己理亏。 “呵呵,田国富,现在说的就是丁义珍的事,我就问你一句,丁义珍归不归你们省纪委监督?” 李达康冷笑一声,死死地盯着田国富。 “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田国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他想说不,可他不敢,想说是,又等于承认自己失职。 他进退两难,脸色涨得通红,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监督是监督,但日常监管还是靠你们市纪委……” “那就是归你们监督了。” 李达康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锤定音的说道。 “归你们监督,你们没发现问题,你们失职,这个逻辑,田书记,你认不认?” 沙瑞金一看,这田国富明显是被李达康带进了沟里,越说越离谱,越说越站不住脚。 这要是不阻止,省纪委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他的脸面还往哪搁? “好了,都闭嘴!” 沙瑞金再也忍不住了,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 别说,还他娘的真疼,他的掌心红了一片,火辣辣的。 但他没有揉,只是死死地盯着李达康和田国富,目光里满是愤怒和无奈。 “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沙瑞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怒火。 “一个省纪委书记,一个省会城市的书记,在这里对骂,像什么样子?这里是常委会,不是菜市场。” 沙瑞金看着这乌烟瘴气的场面,心里堵得慌。 他曾经在邻省担任过纪委书记,参加过的常委会不下上百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像今天这样,纪委书记和市委书记当场对骂,旁边还有人嗑瓜子的场面,他真是头一回见。 他忽然很想问问在座的老常委们,赵立春以前开会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看来今天的常委会开得很有必要嘛,大家有必要冷静冷静。” 沙瑞金脸色不太好看地说道,目光扫过全场,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正好,今天,我请了一位老同志,老革命。” “让他来给大家讲讲历史传统,讲讲革命精神,讲讲怎么做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 “他就是陈岩石同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省委秘书长陈致远都懵了,他愣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脑子嗡嗡的。 不是,沙书记这么勇的吗? 第一次常委会,得罪了李达康和高育良不说,现在连林望京也要一起得罪? 这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汉东省委三巨头啊。 陈岩石是谁?那是林望京当着全国几百万观众的面下令抓的人。 今天上午,沙瑞金亲自去光明分局把人捞了出来,下午就带到常委会上,让他给全体常委讲传统? 这不是明摆着要打林望京的脸吗? 陈志远下意识地看向林望京。 只见他依然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让人脊背发凉。 第193章 瑞金同志 第193章瑞金同志 终于在十三个常委的注视下,陈岩石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 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脸上带着一种老革命的倔强和傲气。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常委会不能善了。 新来的省委书记这是摆明了要跟常务副省长林望京过不去啊。 当着林望京的面,把他亲手抓的人请来给常委们上课,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沙瑞金这一下得罪的又何止林望京?还有高育良和李达康。 毕竟昨天抓捕陈岩石的时候,他们两个也都是默认的。 高育良作为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李达康作为京州市委书记,他们点头之后,程度才敢动手。 这下,就连一向对陈岩石还保持着几分尊敬的高育良也没有起身。 只是淡淡地看了陈岩石一眼,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连个招呼都没打。 李达康就更不用说了,他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个昨天还在火场里大呼小叫。 今天就被省委书记请来上课的搅屎棍,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林望京看着走进会议室的陈岩石,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雪。 他知道,沙瑞金选择在今天,在这个场合把陈岩石推出来。 就是要让他难堪,就是要让他知道谁才是汉东的一把手。 既然沙瑞金选择跟自己开战,那他也只能迎战了。 他是赵立春的女婿,是常务副省长,是省委常委,不是谁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沙书记,什么时候一个犯罪嫌疑人可以给汉东省委上课了?” 林望京的声音不大,但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震得在场的人心头一颤。 这话说得太狠了。 不是陈岩石,不是老同志,而是犯罪嫌疑人。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陈岩石,而是直直地看着沙瑞金,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 陈岩石闻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的手撑在桌沿上,强稳住了身体,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苍白。 随后恶狠狠地盯着林望京,目光里满是愤怒、羞耻和不甘,恨不得吃人。 “林望京,你说谁是犯罪嫌疑人?你把话说清楚?” “我陈岩石十五岁入党,抗战时期扛过枪,解放后当过检察长,一辈子清清白白,你凭什么污蔑我?” 一夜之间,从人人敬仰的老革命到人人侧目的嫌疑犯。 这落差太大了,他接受不了。 自己为什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都是拜他所赐! 然而面对陈岩石的质问和咆哮,林望京却是置若罔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是汉东常务副省长,省委常委之一,陈岩石一个犯罪嫌疑人有什么资格跟他对话? 他在等沙瑞金的回答,等沙瑞金给他一个解释,给全体常委一个交代。 “林省长,你说陈岩石是犯罪嫌疑人,有证据吗?” 沙瑞金脸色难看地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瑞金同志(第2/2页) 他以为对方多少会顾及他省委书记的身份,给他点面子。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是班长。 可他没想到,林望京不仅没有给他面子,反而直接对陈岩石和自己发难了。 而且是在陈岩石刚进门,屁股还没坐热的时候。 这一巴掌,打得又脆又响。 “呵呵!” 这下林望京是真的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 在他看来,沙瑞金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岩石在那晚的直播中亲口承认了自己教唆工人挖战壕。 几百万网友都看到了,视频还在网上挂着,还需要什么证据? “瑞金同志,所以在你看来,教唆大风厂工人挖战壕、囤汽油、暴力对抗政府,都不叫犯罪?” 林望京冷笑道,这次他连书记都不叫了,直接称呼对方同志。 沙书记是尊重,瑞金同志,那是平级之间的称呼。 在官场上,称呼的变化就是态度的变化。 “望京同志,我也想问你一下,你说的这些跟陈岩石有什么关系?” 沙瑞金脸色越来越黑。 什么档次?一个常务副省长,也敢称呼自己同志? 起码得是高育良这个级别才行,对方这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发颤,青筋在手背上暴起,但他没有发作。 毕竟,党内历来讲究平等。 他如果敢对这个称呼发牢骚,明天中枢的电话就会打到他办公室里。 “瑞金同志,大风厂那晚发生了什么,我想在座的省委常委都很清楚。” 林望京看着沙瑞金,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是汹涌的暗流。 “你作为省委书记,连基本的事实都没搞清楚,就跑到光明分局去要人。” “就把一个犯罪嫌疑人带到常委会上来,让他给省委常委上课,你觉得,这合适吗?” 说到这里,林望京停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起来。 “我看你还是了解清楚再来给你的养父站台吧,不然别人会以为,一一六那晚你这个省委书记在睡觉!” 林望京的话语间带着浓浓的讽刺,更是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在场的常委这才知道,沙瑞金为什么不留余力地帮助陈岩石? 为什么亲自去分局捞人,为什么要把一个犯罪嫌疑人请到常委会上来。 原来双方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沙瑞金不是在为一个老同志站台,他是在为自己的养父站台。 这个关系一曝光,他在常委会上的道德高地就塌了一半。 “沙书记,这是陈岩石当晚亲口承认自己教唆大风厂员工挖战壕、对抗政府的视频。” 李达康开口了,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段录屏,起身走到沙瑞金面前,递了过去。 沙瑞金接过手机,点开一看。 画面里,陈岩石站在镜头前,声音洪亮,理直气壮: “是,大风厂的战壕是我教工人们挖的,怎么了?” 那语气,那神态,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功劳。 第194章 陈岩石又被抓了 第194章陈岩石又被抓了 沙瑞金看完,脸色铁青,手指都在发抖。 他一直以为陈岩石是被冤枉的,以为那些视频是网友断章取义,以为林望京是在借题发挥。 可证据就摆在眼前,铁证如山,他无话可说。 那自己强闯光明分局带走对方又算什么事?滥用职权?干预司法?还是包庇亲属? 这事传到上面,他的脸往哪搁?他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脸色苍白得可怕。 “刺激,刺激,实在是太刺激了!” 正嗑着瓜子的军区司令员唐千山心中大呼过瘾。 忍不住拿出肥宅快乐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爽得直眯眼。 这是妥妥的开战啊,不枉他跟政委薛万里在办公室大打出手,这场常委会来值了。 如果不是怕影响不好,他都准备拿出手机录下来了。 毕竟家里还有个政委等着看小视频呢。 石秀兰在旁边瞪了他一眼,伸手又抓了一把瓜子,低声说了句: “唐司令,注意形象。” 唐千山嘿嘿一笑,把快乐水藏到桌下,但瓜子还是照嗑不误。 “林省长,我想这件事,一定是白秘书没有将具体情况通报给沙书记。” 省委秘书长陈致远看到这个情况,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不然,沙书记一定不会让陈老来参加今天的常委会了,这完全是一个误会,是信息传递不及时造成的。” “沙书记刚到汉东,对情况还不熟悉,对陈老的事也了解不够深入,这都是我们秘书部门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陈致远一边说一边擦汗,他就不明白了,这新来的省委书记是什么情况? 连基本的事实都没搞清楚,就敢让陈岩石这样一个犯罪嫌疑人过来给他们上课? 别说林望京了,就是他也很无语。 你是省委书记不假,可你也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吧? 常委会是什么地方?是全省最高决策机构。 你让一个犯罪嫌疑人来给全体常委上课,这不是闹笑话吗? “陈秘书长,我不同意你的观点。” 李达康又开口了,看到他们打算围攻林望京,他李达康必须帮帮场子。 “不管知不知情,党和人民也没有赋予我们随意带走犯罪嫌疑人的权利。” “程序就是程序,法律就是法律,谁也不能例外。” “如果今天可以不走程序直接去分局要人,明天是不是省长也可以?后天是不是市委书记也可以?” “那还要法律干什么?还要程序干什么?还要我们这些常委干什么?” 李达康就是在借题发挥,也是在表明态度。 既然沙瑞金把第一把火对准了自己,那他李达康就跟对方斗一斗。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你说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定性?” 李达康说着,将问题直接推给了高育良。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沙瑞金和林望京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会议室里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陈岩石作为一一六事件的参与者之一,在没有证明他的清白之前,他还是犯罪嫌疑人。” “这一点,从他亲口承认教唆工人挖战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确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陈岩石又被抓了(第2/2页) “瑞金同志不顾司法程序,直接闯进光明分局,带走了陈岩石。” “这是典型的人治代替法治,与我党实施的依法治国背道而驰,我认为是不可取的。” 高育良每说一句,沙瑞金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用人治取代法治,这锅实在是太大了。 别说他一个省委书记,就是更高级别的领导也扛不住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这一步棋,走得太急了,太莽撞了。 他以为自己是省委书记,就可以为所欲为,树立自己的威信。 可他错了,他今天,不但没有树立威信,反而把底裤都输掉了。 “你们……” 看着林望京、李达康、高育良他们三个,一人一句犯罪嫌疑人。 一人一刀,刀刀见血,这让一向视名声为生命的陈岩石如何接受得了? 熬了一夜,又被程度关了几个小时的他,本就心力交瘁。 现在听到林望京他们的话,几乎差点晕倒。 可是根本没有人在乎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沙瑞金不知所措之际,他忽然想到了岳父之前电话里说的话。 这一刻,他猛地清醒。 陈岩石是他的养父不假,但他首先是省委书记。 他不能因为私情毁了公义,更不能因为一个陈岩石,把自己搭进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过头,对着一旁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说道: “国富书记,既然陈岩石的嫌疑还没有洗清,那他就交给你们纪委了。” “一定要把他的问题查清楚,不管结果如何,都要给省委一个交代。” 正在心中给沙瑞金加油鼓劲的田国富,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说。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把陈岩石交给自己? 这烦人的玩意儿谁愿意碰?谁碰谁倒霉。 查清楚了,说他是犯罪嫌疑人,得罪沙瑞金。 查不清楚,说他包庇纵容,得罪林望京、高育良、李达康。 他一个省纪委书记,夹在省委书记和常务副省长之间,怎么都是错。 可是,如果他不接,沙瑞金这第一次常委会都过不去。 他还指望沙瑞金拿下汉大帮,然后自己再进一步呢,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好的,沙书记,我一定把陈岩石同志的问题查清楚,给省委一个交代。” 他咬了咬牙,在心里骂了一句娘,然后硬着头皮说道。 “小金子,现在连你也不帮我了?” 陈岩石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沙瑞金,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他还以为,沙瑞金把他带到常委会上,是要替他撑腰,给他讨回公道。 万万没想到,现在连沙瑞金也妥协了,竟然要把自己交给纪委,他绝望了。 一天之内,两次被抓,放在汉东的官场上,也是独一份了。 他陈岩石,是真的没脸了,一辈子的名声彻底毁于一旦。 他站在那里,目光呆滞,再也没有了刚进来时的神气。 第195章 班长不好当啊 第195章班长不好当啊 出了陈岩石这么一出闹剧,沙瑞金也是没脸了。 他坐在主位上,脸色灰败得像一块抹布。 养父陈岩石被省纪委的人带走时那绝望的眼神,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本以为把陈岩石请来能给自己站台助威,能让在座的常委们看看。 他沙瑞金有老革命支持,有历史传统背书。 可结果呢? 陈岩石连犯罪嫌疑人这顶帽子都没摘掉,就被林望京、李达康、高育良联手扣得死死的。 他不但没有帮自己加分,反而成了自己汉东政治生涯中第一个污点。 为了平缓一下波动的心情,他铁青着脸,宣布强制休会十分钟。 他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田国富和陈致远对视一眼,赶紧起身跟上,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走到办公桌前,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猛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胸中的怒火。 对于刚刚的会议,他非常不满。 自己一个省委书记,竟然全程被林望京压着打,关键还毫无还手之力。 收服的两员大将,田国富和陈致远,战斗力也都不行。 几乎帮不上什么忙,他有必要敲打一下。 “陈秘书长,你之前可是说,秘书帮和汉大帮水火不容,我看完全不像啊。” 沙瑞金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陈致远,语气不善地问道。 如果不是自己从多个渠道了解的情况都是这样,他甚至怀疑这家伙是林望京他们派来的卧底。 高育良和李达康那配合,哪像是水火不容的样子? 高育良替李达康挡枪,李达康替高育良递话,两人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这要是水火不容,那亲密无间得打成什么样? 陈致远一听,冷汗直冒,他赶紧解释,生怕说慢了就被沙瑞金当成骗子: “沙书记,这个我真的不清楚,关于育良书记和达康书记之间的恩怨,整个汉东皆知,不信你问田书记。” “他们俩在常委会上吵了不是一年两年了,从吕州时期就开始了。” “这是汉东官场公开的秘密,我绝没有半句假话。” 陈致远一边说一边擦汗,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短短一个月,势同水火的高育良和李达康竟然联手了? 他心中确实有一个猜测,是林望京把他们捏合在一起的。 林望京用地铁一号线,大风厂安置费,一点一点地把李达康拉到了自己身边。 又用师生情谊和他岳父赵立春的影响,稳住了高育良。 林望京像一根绳子,把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两块原本互不相容的石头,紧紧地捆在了一起。 可他没有证据啊,这种猜测,不能乱说。 “沙书记,陈秘书长说得没错,关于这点,我可以为他证明。” 三说书记田国富难得地说了一次肯定的话,没有加“可能”“也许”“据说”。 他也被李达康和高育良的联手打懵了。 仅仅是一次交锋,他就见识到了李达康和高育良的厉害。 李达康那嘴,像一挺机关枪,突突突地扫个不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班长不好当啊(第2/2页) 高育良思维缜密、逻辑清晰、引经据典,辩论起来几乎无懈可击。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整个汉东没有对手。 “就算高育良和李达康联手又怎么样?” 沙瑞金的声音低沉下来,但那种压抑的低沉比高声更让人心悸。 “我是省委书记,在常委会上必须要掌握话语权。” 一个省委书记,如果掌控不了常委会,那这个书记就当到头了。 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一会常委会,你们看我的脸色行事。” 沙瑞金看着两人,目光冷峻的说道。 “好的,沙书记!”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点了点头,实则内心并不抱太大希望。 作为汉东的老人,他们太清楚李达康和高育良的实力了。 李达康是什么人?那是赫赫有名的“咆哮书记”,在常委会上拍桌子瞪眼睛,谁的面子都不给。 当年赵立春在的时候,他都敢当面顶撞,更何况现在? 高育良就更不用说了,这个政法系的大教授,辩论起来,没三两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再加上,现在又多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林望京。 如果只是这样,他们还有一战之力。 最恐怖的是他们根本不清楚省长刘震东会不会为了林望京下场。 刘震东虽然快退休了,平时不声不响,可他一旦开口,那就是一锤定音。 他在汉东当了这么多年省长,门生故旧遍布全省,威望之高,仅次于当年的赵立春。 他如果下场,今天的常委会根本没有一点悬念。 别看他们在会上敢怼李达康和高育良,可是面对刘震东,他们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在汉东深耕了二十年的老省长,那个跟赵立春斗了十几年不落下风的狠人。 那个手里握着省政府大权的实权人物,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他在常委会上拍了板的事,连赵立春都要给几分面子。 沙瑞金一个新来的,凭什么跟他斗? “沙书记,陈老的事,我们纪委要怎么处置?” 想到陈岩石,田国富不由得头疼地问道。 这件事,他必须听听沙瑞金的意见,不能自己拿主意。 陈岩石是沙瑞金的养父,处置轻了,林望京他们不答应;处置重了,沙瑞金心里不舒服。 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你们纪委先把事实查清楚。” 沙瑞金沉默了一会,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如果是子虚乌有,就把人放了,如果查实是真的,再开会研究。” “记住,要实事求是,不要被任何人的意见左右。” 他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栽在养父陈岩石手上。 可即便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难道他真的像岳父电话里说的那样,选择大义灭亲? 要知道,他的养父可不止陈岩石一个。 陈岩石只是其中之一,更多的是那些曾经位高权重的存在。 自己真要办了陈岩石,其他养父会不会寒心?会不会觉得自己忘恩负义? 这些都是他必须考虑的事情。 政治,从来不是简单的对错,而是复杂的利弊。 第196章 干部冻结 第196章干部冻结 与沙瑞金他们那边的凝重气氛不同,高育良的办公室里,此刻挤满了人。 林望京、李达康、吴春林、刘开河,还有石秀兰,全都跑来了。 宣传部长的办公室就在隔壁,她一听说高育良这边在开会,二话不说就过来了。 没办法,现在林望京和李达康可是她进步的重要通道,必须打好关系。 “林省长,新来的省委书记来者不善啊。” 李达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声音里还带着会上残存的火气。 “上来就质问丁义珍和大风厂的事,好像京州出了什么事都是我的责任。” “我还没问他呢,丁义珍死的那晚,他这个省委书记在哪?大风厂一一六事件那晚,他又在哪里?” “他不是在调研吗?不是跑了好几个市吗?不是深入基层了解情况吗?” “结果呢?什么也没干成,哦,不对,他干了一件事,放了一个犯罪嫌疑人。” “他把陈岩石从光明分局带走,又让他来常委会上给我们上课,我李达康干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 说起刚刚的常委会,虽然大获全胜,但李达康情绪依然非常激动。 大风厂和丁义珍事件,他已经在常委会上检讨了。 可陈岩石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他沙瑞金不做检讨,不承认错误,不向省委说明情况,那他李达康以后就对标新来的省委书记。 你沙瑞金怎么做,我李达康就怎么做,凭什么他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达康书记,别激动嘛!” 高育良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着说道。 “我激动了吗,育良书记?” 李达康立刻反问道,随即自己也笑了。 “行行行,我不激动,听你的。” 高育良放下茶杯,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林望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林省长,不知道,你对接下来的常委会有什么看法?” 他是真没想到,林望京竟然有那么大的魄力,当着全体常委的面,怼得沙瑞金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林望京会含蓄一些,多少给新书记留点面子。 可林望京没有,他直接开炮,而且炮炮命中要害。 “育良书记,我认为,瑞金同志接下来可能会冻结汉东的人事干部。” 林望京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 这话一出,本来还一副看热闹表情的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身体猛地坐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目前为止,沙瑞金一共烧了两把火,一把对准李达康,一把对准林望京。 他原以为,第三把火会烧向高育良,但是没料到自己竟然成了对方的目标。 “林省长,你的意思是,沙书记要冻结那一百多名即将提拔的人事干部?” 吴春林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一百多名干部,是组织部花了近一年的时间,一个一个地考察、谈话、测评、筛选出来的。 有的甚至等了一年,就等着上常委会通过。 如果沙瑞金一声令下全部冻结。 那就意味着他吴春林前期做的大量工作全部作废,届时他的威信将受到重创。 “不错,吴部长。” 林望京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吴春林。 “对新书记来说,当下什么最重要?两样东西,人事和财政。” “财政在省政府这边,有刘省长坐镇,有我把关,他插不上手。” “只有人事,他想在汉东站稳脚跟,必须抓在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干部冻结(第2/2页) “所以,我认为他一定会拿人事开刀,这是每一个新任一把手都会用的手段。” 吴春林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他在组织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套路没见过? 可道理是道理,落到自己头上,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林省长,他真敢这么干?” 听到这里,宣传部部长石秀兰也忍不住确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那一百多个名单里,大部分都是他们这些常委手下的心腹。 她虽然人不多,但也有十几个,每一个都是她在宣传系统培养了好几年的骨干。 有写材料的,有搞策划的,有跑外联的,有做新媒体的。 如果这些人被冻结了提拔,那她的宣传工作还怎么开展?她明年的大计划还怎么落地? “石部长,要不要打个赌?” 林望京半开玩笑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是算了,谁不知道你林省长是出了名的算无遗策。” 石秀兰连忙摆手,笑着摇了摇头。她可不敢跟林望京打赌。 不是因为怕输,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赢不了。 从大风厂汽油事件到现场直播,从工人安置到新闻发布会,林望京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 反正这事不论真假,都不是她一个人扛。 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 她一个宣传部部长,大不了回去少搞两个活动,少上两个项目。 可有些人,就没她这么淡定了。 “林省长,这怎么能行呢?” 李达康急了,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京州现在正是大量用人的时候,光明峰项目在收尾,地铁一号线在申报,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急。” “一百多个待提拔的干部,京州就占了三十多个,都是各个岗位上的业务骨干。” “没有干部,我还怎么开展工作?总不能让我自己去搬砖吧?” 不怪李达康着急。 光明峰、地铁、国家科技园,这么多大项目同时上马,京州太缺人了。 他就是把京州的干部累死,也干不完啊。 更何况,有好几个岗位已经空缺了大半年,再没人顶上,工作都要瘫痪了。 “是啊,林省长,您是知道的,我们吕州空缺的干部在全省是比较多的,急需补充啊!” 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也附和道,难得没跟李达康唱反调。 京州和吕州作为全省经济的带头大哥,干部的空缺也是最大的。 如果冻结,两个市的工作都会受到很大影响。 “林省长,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吴春林目光热切地看着林望京,声音里满是期待。 他清楚,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阻止不了沙瑞金。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望京身上了。 有林望京在,有高育良在,有李达康在,至少能跟沙瑞金掰掰手腕。 “吴部长,冻结人事干部,是一把手惯用的伎俩,强行反对,不好。” 林望京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高育良的秘书就进来通知他们休会时间到了。 十分钟,太短了,还没说几句话就到了。 他只能一个眼神过去,在场的都是人精,立刻领会了林望京的意思。 一会儿看林省长的眼色行事,他点头就冲,他摇头就退,他沉默就等。 第197章 小金子检讨 第197章小金子检讨 十分钟后,十三个常委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门推开的瞬间,大家都比刚才多了几分从容,毕竟经过了十分钟的休整。 只有军区司令员唐千山是个例外。 他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了一大袋瓜子,还变戏法似的拿出两罐冰镇可乐。 整整齐齐地码在面前,摆满了小半张桌面。 那架势不像来开常委会的,倒像来电影院看大片的。 刚刚那十分钟可把他憋坏了,他早就盼着会议重新开始了。 呲啦,是易拉罐打开的声音,气泡翻涌,清脆刺耳。 好几个常委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有无奈,还有几分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 迎着好几个常委的目光,唐司令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使。 他还异常热情地举起手里的可乐,冲左右两侧的常委晃了晃。 终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一样的厚脸皮,全都装作看不见,目光纷纷移开。 就是沙瑞金也忍了,嘴角抽了抽,最终没有发作。 他心里清楚,唐千山是省军区司令员,少将军衔,虽然不干预地方事务,但在常委会上有一票表决权。 这种掌握枪杆子的人,轻易不能得罪。 要是因为这点小事把军区司令惹毛了,下次讨论涉军议题的时候人家给你使绊子,他真的会哭死。 众人收回眼神,全都看向了主位的沙瑞金。 沙瑞金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他知道,如果不迈出这一步,今天这个常委会就开不下去了,他在汉东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同志们,会议开始前,我要检讨一下自己刚刚的行为。” 沙瑞金的声音带着一种心不甘情不愿的味道。 “正如林望京同志所言,在没有搞清楚事实的真相之前,我擅自使用了不属于自己的权利。” “我去光明分局带走陈岩石同志,程序上确实存在问题,影响上也不好。”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也请常委会的同志们以后对我进行监督。” “有错必改,有过必究,这是我党的优良传统,也是我个人的态度。” 可以说,沙瑞金是满心屈辱地做的检讨。 从他参加工作到现在,几十年了,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做过检讨。 他在中央机关待过,在邻省当过纪委书记,向来都是他监督别人、批评别人、要求别人检讨。 可今天,他当着全体常委的面,低头认错,自我批评。 但他清楚,如果今天他不做这个检讨,林望京、高育良、李达康他们一定会追着不放。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认错。 姿态放低了,反而能赢得几分同情。 “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林望京笑着开口,但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让沙瑞金脊背发凉。 “瑞金同志既然知道错了,也当着全体常委的面做了检讨,那我们大家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相信瑞金同志以后一定会引以为戒,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同志们说,是不是啊?” 在场的常委一听,全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他娘的到底谁才是省委书记?这画风也太反差了。 林望京这语气,这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班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小金子检讨(第2/2页) 有人偷偷观察沙瑞金的脸色,发现他的脸色果然难看至极,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可他又不能发作。 虽然林望京话不好听。 但这也意味着陈岩石的事告一段落了,对方不会揪着不放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同志们,下面我们进行第二个议题。” “坦率地说,这些年汉东的成就很大,经济总量全国前三,gdp增速连年领先,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这是有目共睹的。” “但问题也不小,而且有些问题还很严重,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 说到这里,沙瑞金扫了一眼在场的各个常委,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批评。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我们的干部素质问题。” “这是我这次下去调研时发现的一个令人痛心的现象。” 沙瑞金的声音越来越重,语气越来越严厉。 “我们的一些干部,其素质已经低于一般的国民了。” “有些干部,严重地脱离人民群众,群众不高兴,群众不满意。”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教育群众,而是怎么教育我们的干部。” 吴春林听着沙瑞金把话题扯到干部问题上,心中的感觉越发不好。 他不动声色地和高育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里传递的信息,比千言万语都多。 “我举个例子说明。” 沙瑞金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有些同志,级别已经不低了,还想更进一步。” “他在科技局当了六年的局长,又当了五年的市委组织部部长。” “可他呢?我们省里的农业科学家和科学院院士,他大都不认识。” “人家跟他握手,他还仰着脸问人家是哪个单位的,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沙瑞金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像是在强调什么。 “可对于稍有姿色的女干部,他倒是个个熟悉,甚至连对方的乳名都能叫出来。” “这像什么话啊,同志们,我们党的干部,难道就是这副德性?” 沙瑞金一脸无奈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痛心和失望。 “沙书记,你说的这个干部,我也听说过。” 高育良闻言不动声色的开口说道。 “名声在外,臭名远扬,一到晚上就拉扯一帮女干部出去喝酒。” “只要一喝,肯定喝倒一两个,影响非常不好。” 沙瑞金点了点头,目光更加冷峻: “育良书记说的对啊,我们能向中央推荐这样的干部担任副部级吗?” “不可能,这把我们省委当成什么了?把中央的信任当成什么了?” “这样的干部如果被提拔上去,是对组织的侮辱,是对群众的讽刺。” “所以,我提议,对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用,先冻结。” “不管是我们拟向中央推荐的副部级,还是拟提拔使用的厅局级,一律按照干部使用的任用程序,重新深入考察。” “在广泛听取了群众意见之后,在了解了他们的真实表现之后,再作决定。” 第198章 吴春林的反击 第198章吴春林的反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吴春林是真的震惊了,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真的被林望京说准了,沙瑞金真的要对这一百多名干部动手。 他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林省长可能猜错了,觉得沙瑞金不至于这么狠。 现在,残酷的现实摆在了面前。 一百二十五名干部,每一个都是他们组织部经过严格把关才确定下来的。 现在沙瑞金一句话就要全部冻结。 这不是在否定组织部的工作是什么?不是在打他这个组织部部长的脸是什么? 会议室沉默了好一会儿,空气仿佛凝固了。 常委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愿先开口,谁都不敢先表态。 终于,还是高育良第一个站了出来。 “沙书记,突然冻结一百多名干部的任命,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毕竟组织部前期都已经考察过了,程序走完了,材料也报上来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现在突然叫停,下面的同志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省委出尔反尔?会不会让那些已经公示的干部人心惶惶?” 高育良说完,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要说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中,谁的人最多?无疑是他这个省委副书记。 他在汉东耕耘了这么多年,政法系统到处都有他的门生故旧。 这一百二十五个人里,至少有四分之一跟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连李达康也比不过他,李达康的人主要集中在京州,而他的人遍布全省。 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有一个人,省公安厅厅长,正厅级,祁同伟。 老书记赵立春离任前,向中央推荐了他作为副省级干部的后备人选。 这件事,在座的人都知道,在汉东政坛也不是秘密。 祁同伟是高育良最得意的门生之一,也是汉大帮的核心成员。 如果他被冻结了提拔,那不仅仅是祁同伟一个人的事。 而是整个汉大帮的挫败,是他高育良在汉东影响力的一次重创。 所以,他必须替祁同伟争取。 “育良书记,只是冻结,又不是取消。” 田国富看着高育良,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只要这些干部是干净的,是经得起查的,我想他们不介意多等一段时间。” “沙书记也是为了汉东的长远发展考虑,把那些有问题的,群众反映强烈的干部挡在门外。” “这是对党的事业负责,对人民负责,对汉东几千万老百姓负责。” 田国富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里面就属他和沙瑞金的人最少。 毕竟他们来汉东的时间最短,根基最浅,手里能用的人就那么几个,还都被排挤在核心决策圈之外。 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把这一百多个位置空出来,重新洗牌,安排一些自己人上去。 哪怕只塞进去十分之一,那也是十几个厅局级岗位。 “田书记,我不同意你的观点。” 李达康目光冷冷地看着田国富,那种冷意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这里面不少干部都是光明峰项目必需的,缺少他们,很多工作根本没法开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吴春林的反击(第2/2页) “光明峰项目三百亿的投资,几百家投资商,上万个就业岗位。” “你知道一天不开工,损失多少钱吗?你知道那些投资商等着我们出方案,等一天就是一天的利息吗?” “如果以后的干部晋升流程,都按照组织部必须核实两遍这个标准来操作。” “那我建议,向中枢反映一下,全国都沿用这个模板,看中枢答不答应?” 要说,干部冻结这件事,影响最大的就是京州。 尤其是想到接下来的三百亿大型科技园项目,李达康更是等不了。 那是林望京跟能源部刘敬元谈下来的大项目,是京州未来十年发展的新引擎。 他必须先把政府方面的人才配齐,不然等钱到位了,政府却没有准备好,这不是笑话吗? 到时候他李达康怎么跟林省长交代?怎么跟能源部交代? “达康书记,你不要歪曲沙书记的意思。” “现在只是说暂时冻结一下这一百多名干部,重新考察,又不是不提拔了。” “这种事,我们自己内部消化就行了,没必要让中枢知道。” 田国富的语气多了一丝着急,语速也快了几分。 “没必要?” 李达康冷冷地说道,嘴角挂着一丝嘲讽和不屑。 “田书记,那我问你,如果因为这些干部的冻结,影响了汉东经济的发展,这个责任,谁来背?” 此话一出,田国富不由得看向了主位的沙瑞金。 这个决定是沙瑞金提议的,当然是他小金子背了,他可扛不动。 他只是个纪委书记,管的是党纪党风,不是经济发展。 gdp上不去,投资拉不来,项目落不了地。 那是李达康的事,是林望京的事,是省政府的事,跟他田国富有什么关系? “达康书记,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省委秘书长陈致远看到田国富不敌,立刻开口相助。 “沙书记提议冻结干部任用,不是要阻碍汉东的发展,恰恰相反,是为了让汉东的发展更健康、更长远、更可持续。” “一个品行不端的干部,放在重要岗位上,他的破坏力比没人干活更大。” “至于责任。” 陈致远顿了顿,目光直视李达康。 “如果因为急于求成,用了不该用的人,而出了更大的问题,比如丁义珍,这个责任,又是谁来背呢?” 李达康死死地盯着陈致远,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角度。 没办法,谁让丁义珍干任何事都打着他李达康的旗号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常委们的目光在陈致远和李达康之间来回移动。 军区司令员唐千山嗑瓜子的手停了下来,目光在李达康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这个陈致远,胆子不小,敢拿丁义珍说事,这不是往李达康心口捅刀子吗? “陈秘书长,如果因为怕用错人就不敢提拔干部,那我这个组织部长还有什么用?” 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终于开口反击了。 他冷冷地看着陈致远,声音中带着那种压抑着怒火的低沉。 “要不,我向中枢反映一下,把组织部部长这个职位撤了,你看怎么样?” 第199章 先担保你自己的 第199章先担保你自己的 听着吴春林的话,陈致远都差点骂娘了。 不是,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的,动不动就要上报中枢? 怎么?中枢到底有谁?是吴春林的亲爹还是李达康的干爹? 撤下组织部部长这个职位? 那是中央的权限,是他一个小小的省委秘书长能决定的吗? 别说插手了,但凡他敢接这个话茬,敢顺着吴春林的话说一个“是”字。 明天他的档案就会被调走,后天他就会被安排到某个省直机关的闲置岗位上喝茶看报。 在汉东混了这么多年,陈致远深知什么叫祸从口出。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吴春林这么勇呢? 那个平时在常委会上从不冒头,开会只点头不摇头,跟谁都不亲不疏的吴春林,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口口声声上报中枢,这是在威胁谁呢? 陈致远心里直骂,嘴上却不敢明说。 “吴部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致远讪讪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挡住。 他的目光躲闪,飘忽不定,不敢跟吴春林对视。 那副心虚的样子,一看就是底气不足。 “我的意思是只是暂缓提拔,暂缓提拔,不是取消。” “等查清楚了,该提拔的还是要提拔的,一个都不会少,吴部长你千万别误会。” 陈致远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可嘴上却越说越软,越说越没底气。 他刚才那番话,本来是想帮沙瑞金解围,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吴春林却不打算放过他,这次连带着田国富一起针对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在陈致远和田国富脸上来回扫视,那眼神,像是在审问两个犯人。 “陈秘书长,田书记,既然你们都觉得这批干部的任用有问题,都觉得组织部的前期考察工作不扎实。” “那我请问,到底是哪个干部有问题?你们说出来,我们组织部立刻重新考察。” “你们点不出来,那就是信口开河,是不负责任,是在拿干部的政治生命开玩笑。” 此话一出,吴春林和田国富脸色同时一变,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慌乱。 话说,沙瑞金提议冻结干部前,根本没有通知他们这项议程。 两个人也不过是跟着沙瑞金一起往前冲罢了。 领导指哪打哪,根本没做任何功课,根本没了解这批干部的具体情况。 现在突然让他们说出来谁有问题,他们哪里会知道。 一百二十五个人,他们连名字都叫不全,连简历都没看过,怎么知道谁有问题? 而且,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一定会说。 弄不好就会得罪在场的不少常委。 要知道,这批干部是省委常委会集体讨论通过的,是经过全体常委投票表决的,谁的人都有,谁的坑都占了。 你点出一个名字,就得罪了一票人,点出一堆名字,就得罪了整个常委会。 这种事,谁愿意干?田国富不傻,陈致远也不傻。 “沙书记,我们吕州的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 刘开河接过话头,虽然语气很平淡,但每一句都带着分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先担保你自己的(第2/2页) “十几个厅局长位置缺了快半年了,有的部门一把手空缺,副职主持工作,连会都不敢开。” “有的部门连副职都没有,下面的人干等着,没人拍板,没人签字,工作根本推不动。” “就连市长也是一个月前刚刚到位的,我这个市委书记实在是一肩挑两担,分身乏术啊。” “现在又要冻结干部,那我们吕州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我看可以把这些岗位都撤了,正好这次常委会一起讨论了。” 他本来就是高育良的人,是高育良一手从基层提拔起来的心腹,自然清楚沙瑞金空降汉东的目的。 清理赵立春留下的政治遗产,瓦解以高育良为核心的汉大帮。 沙瑞金面色难看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提议冻结这一百多名干部。 就惹来了高育良、李达康、吴春林和刘开河的强烈反应。 四个人轮番上阵,一个比一个猛,一个比一个狠。 先是高育良觉得不妥,后是李达康拍桌子,再然后吴春林也阴阳怪气的下场了,现在就连刘开河也跳了出来。 这是对他一把手的巨大挑衅,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战。 这怎么能允许呢? “吴部长,你是组织部部长,掌管汉东的人事任命权。” “你刚才说,这批干部大多数是合格的,我信。” 沙瑞金目光锐利地看着吴春林说道。 “但你能担保,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都是经得起党和组织考验的?” “都是人民群众满意的好干部?都是没有问题的干净人?” “你敢不敢当着全体常委的面,拍着胸脯说一句,我吴春林用党性担保,这批干部一个雷都没有?” 说话的时候,沙瑞金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这话吴春林同样没办法接,他是组织部部长,不是神仙。 他可以把关,可以考察,可以谈话,但他不能保证每一个干部都永远不会出问题。 在座的十三个常委,谁敢说自己的下属没一点问题? 没有,一个都没有。 水至清则无鱼,官场上哪有绝对干净的人?沙瑞金这招,打在了他的软肋上。 “沙书记,照你这么说,在职的干部是不是也应该先停下手头的工作。” “等到组织部重新核实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再让他们继续履职呢?” 高育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犀利。 “难道说,沙书记从政这么些年,可以保证自己手底下的干部全是干净的?” “如果沙书记能保证,那我无话可说。” “如果不能,那为什么只冻结这125人,标准是什么?依据是什么?”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语气里多了一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锐利。 不愧是从大学讲堂走出来的辩论高手,高育良直接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不是要担保吗?那你先担保你自己的。 第200章 攻击祁同伟 第200章攻击祁同伟 沙瑞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压得整个会议室都喘不过气来。 他听出了高育良话里藏着的锋芒。 你沙瑞金要求别人担保,那你自己敢不敢担保?你要求别人负责,那你自己负不负责? 他不敢回答,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说自己能担保。 高育良就能查到他在邻省的工作情况,找到他在邻省任职时出过的问题。 到时候事实一摆,证据一列,他更是无言以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老狐狸,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跳。 “育良书记,不愧是高校出来的大学老师,诡辩的能力就是强。” 沙瑞金冷冷地开口,嘴角挂着一丝勉强挤出的笑意。 “可惜,这是常委会,不是辩论赛。” “常委会讲的是民主集中,是少数服从多数,不是谁嘴皮子利索谁就赢。” 几个回合下来,他是一点上风也没占到啊,反而被高育良牵着鼻子走。 这无疑让沙瑞金很是不满。 “如果按照你这套理论,我们政府班子也不用运行了。” 沙瑞金的声音越来越沉,目光越来越冷。 “育良书记,你觉得自己的这个方案行得通吗?” 第一次常委会,沙瑞金就见识到了高育良他们的厉害。 怪不得田国富来了三个月毫无建树,在常委会上被压得死死的,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不是田国富无能,是敌人太强了。 “呵呵,沙书记,当年伟人曾经说过,真理总是越辩越明。” 高育良笑着说道,像是在讲一堂政治理论课。 “常委会本就是畅所欲言的地方,难不成,是有人想搞一言堂吗?” 这下,沙瑞金的脸色更黑了。 连伟人和真理都搬出来了,汉东这些常委是真的勇啊。 一个个都是刺头,一个个都不好惹,一个个都不把他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 “大教授的歪理就是多啊。” 田国富斜着眼睛看着高育良,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是不是因为里面有你的弟子祁同伟,所以育良书记才这么一次次地推荐他上副省级?” 田国富这话说得阴毒,把高育良对祁同伟的推荐定性为私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常委的目光在高育良和田国富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对决。 “田书记,举贤不避亲。” 高育良却没有半点生气,甚至脸上还挂着笑。 “领导和干部互为政治资源,一把手处理事务压力大,优先用熟悉的人是普遍情况,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我们不能一刀切地否定组织用人,不然以后组织部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他把话题抛给了吴春林,吴春林立刻点头,表情严肃而郑重。 “育良书记说得对,一把手位高权重,出事问责先找一把手,用熟悉的干部确实是普遍现象。” “谁愿意用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出了问题谁负责?” 李达康立刻帮腔道,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达康书记,照这么说,七大姑八大姨都是熟人,咱们能用吗?” 省委秘书长陈致远看着李达康反问道,语气尖锐,毫不留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攻击祁同伟(第2/2页) 他今天是铁了心要跟沙瑞金站在一起,哪怕得罪李达康也在所不惜。 双方针尖对麦芒,谁也不退让一步,会议室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育良书记,祁同伟群众反映强烈,各方意见分歧都很大,我们纪委这边他就过不去。” 说到这里,田国富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话挑明了。 仿佛纪委手里攥着什么足以让祁同伟万劫不复的证据。 “田书记,不知道你们纪委掌握了祁同伟的哪些情况,说出来也让大家听听。” 高育良却是半点不慌,一副从容的样子,甚至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育良书记,当年我还只是秘书处的一位处长,祁同伟当时是市公安局政保处处长。” 省委秘书长陈致远接过话头,开始讲起了故事。 “赵立春同志回乡上坟,我也一起跟着。” “祁同伟是真做得出来的,到了赵家坟头上,扑通就跪了下来。” “那是真哭啊,眼泪鼻涕的全下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比亲儿子还伤心。” “这点,达康书记可以作证。” 陈致远说完,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达康一眼。 作为汉东的大管家,他对祁同伟的事如数家珍,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他知道,这些细节总有一天会用得上。 听闻此事,沙瑞金和田国富都是眼睛一亮。 纪委虽然收到了不少关于祁同伟的线索,还都在核实中,没有一条能坐实。 可哭坟这件事不一样,这是陈致远亲眼所见,是事实。 沙瑞金正愁找不到攻击高育良他们的弱点,这不就来了。 “我不知道陈秘书长想借哭坟事件说明什么。” “说祁同伟不是好东西,该拉出去枪毙?不至于吧?” 高育良依旧笑着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至于,不至于!” “列宁倒是说过,把那些吹牛拍马的人拉出去枪毙,那是气话。” “国际共运史上,还没有枪毙马屁精这么一说。” 沙瑞金见状,嘴角挂着一丝弧度,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所以啊,育良书记你放心,咱们的祁厅长不会有生命危险。” 田国富也跟着附和道,阴阳怪气的语调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微妙。 “今天的常委会,议题是人事干部问题。” “在这个时候,这样评价我们的公安厅厅长,我觉得有失偏颇。” 高育良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陈秘书长刚才说,他亲眼所见祁同伟哭坟,这我不否认。” “但有没有可能是他触景生情,想起自己过世的亲人?说不定那会儿他家刚有人走,你认真了解过吗?” 这次,高育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陈致远,还真是墙头草,为了攀附沙瑞金,一点脸皮都不留了。 当年赵立春在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副嘴脸。 “育良书记,我还真了解过。” 陈致远仿佛做足了功课,不慌不忙地回应,胸有成竹。 “据我所知,他父母健在,身体健康,他们家都是长寿家族,所以不存在你说的触景生情,不存在。” 第201章 给哭坟定性 第201章给哭坟定性 “哈哈哈!” 听到这里,沙瑞金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畅快。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住。 却并没有注意到林望京和军区司令员唐千山的脸色很凝重,眉头紧锁。 唐千山放下了手里的瓜子,连那颗已经嗑开还没来得及吃的瓜子仁都搁在了一旁。 他的目光落在陈致远身上,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林望京则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陈致远,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脊背发凉。 “陈秘书长,没想到你还真调查过!” 李达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即便如此,请问,祁厅长究竟是违反了党章哪一条,国法哪一款,或者说,干部任用的哪一项呢?” 谁也没想到,李达康竟然会帮祁同伟说话。 便是陈致远自己也没想到。 毕竟,以前的李达康有多看不上祁同伟,他可是知道的。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看来高育良和李达康是彻底结盟了。 “这问题问得好,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了。” 田国富也是笑个不停,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咚!” 就在这时,一道重重的声音忽然在会议室响起,像一声闷雷。 那是林望京的水杯重重落在办公桌上的声音,重到整个桌面都震了一下。 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沙瑞金的笑声戛然而止,田国富的嘲讽凝固在嘴角,陈致远的得意僵在脸上。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会议开始到现在,这位常务副省长几乎一言未发,不经意间便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直到他重重地放下水杯,才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拉回了他的身上。 唯有真正了解林望京的人才清楚,这个看似波澜不惊的人,此刻有多可怕。 “瑞金同志、国富同志、致远同志。” 林望京的目光从陈致远身上缓缓移向田国富,再移向沙瑞金。 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们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住了,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眼神平静如水,却让三个人同时感觉到脊背发凉。 “你们都在嘲笑祁同伟哭坟,那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哭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恰好,这件事情,我问过两位当事人,也就是赵立春同志和祁厅长。” 林望京语气平淡的说道,像是在讲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故事。 “祁厅长曾经是一位身中三枪的缉毒警,在抓捕毒贩的战斗中身负重伤,差点牺牲。” “他荣获过公安部颁发的一等功,是一位真正的缉毒英雄。” “而赵立春同志的父亲,又是一位老革命,参加过抗日战争,流过血,负过伤。” “祁同伟到了赵家坟前,看到那座碑,看到碑上刻着的那个名字。” “想到自己牺牲的战友,想到那些在缉毒一线倒下的兄弟,一时情难自禁,这才忍不住痛哭起来。” “一个身中三枪没有哭的人,在战友的碑前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给哭坟定性(第2/2页) “你们告诉我,这叫拍马屁?这叫阿谀奉承?” 林望京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了解过这些吗?你们调查过这些吗?”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嘲笑一个缉毒英雄,你们配吗?” “田书记,你刚刚说,群众反映了祁同伟不少问题,你现在就说出来,一件一件地说。” “如果他真的犯了法,贪污了,受贿了,滥用职权了,我们现在就开会,把这位祁同伟厅长换下来。” “如果你没有证据,那就请你收回你的话,向祁同伟同志道歉。” 田国富被林望京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衬衫都湿透了。 他确实收到过一些关于祁同伟的举报,可大多是模棱两可的猜测,没有实锤的证据。 这些东西,拿不上台面。 “林省长,确实有不少群众反映这位祁厅长的问题。” “但我们纪委还在核实中,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田国富讪讪一笑,声音都虚了几分。 “田书记,你作为汉东省纪委书记,怎么可以道听途说?” 林望京的声音严厉得像是在质问。 “你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敢在常委会上公开质疑一位厅级干部?就敢给一位缉毒英雄贴标签?” “纪委的职责是实事求是,是依法办案,不是听风就是雨!” “我看达康书记刚才说的一点也没错,如果只靠臆想、猜测、听说、据说,还要你们纪委干什么?不如直接撤了算了!” 林望京的话不可谓不重,怼得田国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他只能低下头,假装看笔记本,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心里把林望京骂了八百遍。 “陈秘书长。” 随即,林望京的目光转向陈致远。 “在常委会这么严肃的场合,你拿祁同伟哭坟的事说事。” “用一个没有证据的细节来否定一个干部的品德,来质疑一个厅长的履历。” “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别有用心?怀疑你是在有意针对我们的一位厅级干部?” 陈致远猛地抬头,脸色煞白,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林望京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像是要从一个更高的维度来审视这件事。 “如果每一个干部,我们都拿放大镜看,都拿显微镜挑毛病,都拿过去的某一个细节来否定他的全部。” “那工作还要不要展开了?干部还要不要干事了?” “谁都经不起放大镜的审视,包括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 林望京的目光从陈致远身上移开,落在了沙瑞金脸上,让他心底一跳。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瑞金同志。” “就因为刚来汉东,所以就敢强闯光明分局带走了犯罪嫌疑人陈岩石。” “一个省委书记,不走程序,不打招呼,直接到分局要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沙瑞金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相比较,你说是祁同伟哭坟的影响比较恶劣,还是这件事情更严重?” 第202章 林望京拍桌子 第202章林望京拍桌子 “两相比较,你说是祁同伟哭坟的影响比较恶劣,还是这件事情更严重?” 林望京看着陈致远,直接让他冷汗直冒。 这话让他怎么接?无论怎么说都是错的。 说哭坟严重,那等于承认省委书记滥用职权不重要。 说带走陈岩石严重,那等于在公开批评沙瑞金,他只能低着头,假装没有听见。 “俗话说的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是最基本的政治素养,是每一个党员都该懂得的道理。” “而瑞金同志你,作为汉东省委书记,在没有了解真相之前。” “只是听了一个简单地故事,便恶意地嘲讽我们的公安厅厅长。” 林望京看着沙瑞金苍白的脸,一点情面也不留,继续开火。 “如果汉东的干部都像瑞金同志你一样。” “听到什么就信什么,看到什么就笑什么,长此下去,省委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干部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说完,林望京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砰”的一声,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四溅。 那声响像一声惊雷,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每个人心头都是一颤。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静得可怕。 沙瑞金脸色铁青,这是他在常委会上第二次被林望京如此不留情面地当面顶撞,两次还都毫无还手之力。 关键林望京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事实支撑,都站得住脚。 如果祁同伟真的违法犯罪了,他还可以拿这个做文章,压过林望京一头。 可现在祁同伟还是汉东省公安厅的厅长,是公安部的一等英雄功臣,是国家表彰过的缉毒英雄。 他敢在常委会上继续嘲讽,明天公安部的一把手就能把电话直接捅到中枢的领导那里。 质问他沙瑞金凭什么侮辱一位缉毒英雄,这个后果,他担不起。 “林省长说得对,祁同伟是一位缉毒英雄,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军区司令员唐千山开口了。 他放下手里的瓜子,难得收起了那副看热闹的姿态,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肃而郑重。 “当年他身中三枪,差点牺牲在缉毒一线,那是用命换来的荣誉。” “我作为军人,敬重这样的英雄,谁要是再拿英雄开玩笑,我唐千山第一个不答应。” 如果说林望京刚才那番话已经让沙瑞金他们无话可说,那么唐千山此刻的这句表态。 更像一记无声的重锤,将对方最后一丝挣扎的念想彻底粉碎。 要知道,省军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沉默的,几乎不插手地方事务。 可是这一次,他却站出来支持了祁同伟。 不,与其说他是支持祁同伟,不如说是代表身后那千千万万的人民子弟兵发声。 在他看来,嘲笑一位缉毒英雄这种事。 已经不是地方政治斗争的工具,而是对军装和警徽的侮辱。 这下,沙瑞金、田国富和陈致远三人都要绝望了。 他们本以为手中攥着哭坟这个笑柄,就能将高育良和李达康的联盟撕开一道口子,进而削弱林望京的影响力。 可如今,连省军区司令都旗帜鲜明地站到了另一边。 这意味常委十三人,对手已经占了六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林望京拍桌子(第2/2页) 再加上一个可能随时下场的刘震东,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也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猛然想起,林望京曾经也是一名义务兵。 当年在部队服役期间,他同样立过一等功。 一名立过功的老兵,听到有人嘲笑另一位功臣的眼泪。 那种愤怒,根本不是会议桌上的权力博弈能解释的。 不怪他这么生气,是他们在无意中踩了这位常务副省长最不容侵犯的底线。 只是要他们对祁同伟道歉,他们很难说服自己,尤其是对沙瑞金来说,更是如此。 他堂堂一个省委书记,刚才因为陈岩石已经做了检讨。 现在又因为一个厅级干部当众道歉,这简直是把一个省委书记的体面丢在地上踩。 但形势比人强。 唐千山已经开口了,那意味着军方的态度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如果再僵持下去,下一次可能就不是表态这么简单了。 最终沙瑞金还是屈服了,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省长说的是,关于对祁同伟同志的评价,没有了解清楚情况就妄加评论,我有些武断了,是我的不对。” “在这里,我向祁同伟同志道歉。” 这个时候,沙瑞金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省委书记做到他这个份上,全国也是独一份啊。 看到小金子都低头了,田国富也是紧随其后,声音里满是不情愿。 “林省长批评的是,是我们纪委的工作做的不够扎实。” “对祁同伟同志的了解不够深入,没有把情况核实清楚就在会上乱说。” “我接受批评,我也向祁同伟同志道歉。” 田国富的脸色像是便秘了一样,显然心里憋着一股火,但无处发泄。 “要说道歉,是我该道歉才是。” 陈致远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声音都在发颤。 “是我对祁同伟同志戴有色眼镜了,我收回之前的话,并且对祁同伟同志深表歉意。” 他说完,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进椅子靠背里,根本不敢看沙瑞金和田国富那吃人的目光。 本来还想拍个马屁,谁曾想马屁没拍到,反倒丢大脸了。 今天这一出之后,他在沙瑞金心目中的印象,怕是已经跌到了谷底。 “瑞金同志、国富同志、致远同志,你们的道歉,我会转告祁同伟同志的。” 林望京一副平静地说道,语气不咸不淡。 “我相信他会很大度地原谅你们,毕竟,英雄的胸怀,总是比普通人宽广一些。”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沙瑞金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们心里清楚,道歉是迫不得已,是被逼无奈,但这个面子,是彻底丢了。 简单的两次交锋,一次是陈岩石,一次是祁同伟,在场的常委算是彻底看清了林望京的实力。 这个年轻的常务副省长,根本不是沙瑞金他们能对抗的。 原本还在观望,不知道该往哪边站的常委们,此刻心里都有了一杆秤。 林望京在汉东这块棋盘上,分量远比他那个常务副省长的职务要重得多。 他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无疑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第203章 三个月期限 第203章三个月期限 省委书记的第一次常委会,连着两次当着全体常委的面作检讨。 沙瑞金的脸面已经丢到了姥姥家。 会议开到这个份上,气氛也尴尬到了极点,眼看就要开不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沙瑞金今天这个常委会就要成一个笑话了。 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出来镇场子,给他一个台阶,让会议能够继续下去。 “同志们,咱们言归正传,还是回到今天的干部议程上来。” 关键时刻,晚年大帝刘震东开口了。 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会议室里的凝重气氛立刻缓和了几分。 说完,他又重新靠在椅背上,恢复了那副睡意朦胧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发言只是无意中的随口一说。 有了刘震东出来缓解气氛,一时间,常委会的气氛又轻松了不少。 唐千山又开始嗑瓜子了,咔嚓咔嚓的,节奏比刚才欢快了许多。 连李达康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里的锋芒收敛了几分。 只有林望京依然平静如初,端坐不动,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已预见的结局。 “同志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同意冻结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请举手。” 说完,沙瑞金第一个举起了右手。 他现在只想常委会赶紧结束,然后离开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会议室。 跟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田国富和陈致远,两个人跟着举手,动作比谁都快,生怕慢了半步又被人揪住不放。 “沙书记,冻结干部可以在常委会表决,但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里,有不少老同志年龄快到了,根本拖不起。” “他们有的已经五十八九了,如果再拖下去,等年龄过了线,就是想提也提不了了。” “到时候,这些干了一辈子的老同志,就只能带着遗憾退休了,我们于心何忍?” 高育良再次出声,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错,沙书记。” “有些老同志的年龄只剩几个月了,再上不去,就要退了。” “他们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为汉东的发展付出了青春和汗水,不能让他们带着遗憾离开。” “这是对他们的不公,也是对我们组织工作的不负责任。” 李达康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常委的心上。 官场中人,谁没有经历过等待提拔的煎熬?谁没有见过老同志在退休前夕那最后一丝不甘的眼神? 那份体谅,不是立场能抹平的。 真要是出现这种情况,那沙瑞金就是他们的敌人。 “是啊,沙书记,这些情况我们都不能不考虑啊,是不是可以采取更缓和一些的举措。” 吴春林也急忙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看着被逼到墙角的自己,沙瑞金也知道不退让不行了。 他原以为冻结干部是他作为一把手最稳妥的抓手。 可现在看来,他面对的不仅是林望京一个人,而是几乎整个常委班子的合力反对。 如果他再不妥协,今天不仅定不了任何事,还会让所有人都记住,他沙瑞金在汉东第一次常委会上,就被架空了大半。 面子已经丢了,如果再丢里子,那他这个省委书记就真的没法干了。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吴部长,我同意你们的看法,政府工作不是一刀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三个月期限(第2/2页) “我们反腐不能不考虑老同志的情况,不能让他们成为反腐的牺牲品。” “对那些年龄快到的干部,组织部可以放在第一批次进行考察,优先安排,争取在他们到限之前完成任命。” 沙瑞金说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常委,像在寻求一声赞同的附和。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林望京反对。 只要林望京一句话,他刚刚争取到的这点空间就会瞬间消失。 其他常委都是看风向的,风向定在哪儿,他们的手就往哪儿举。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瑞金同志,即便是冻结,那也要有一个期限。” “不能让这些干部无限制地等下去,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 林望京说着,又将目光看向了组织部部长吴春林。 “吴部长,组织部如果对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重新考察,需要多久?” 吴春林闻言,大脑急速运转。 一百二十五名干部,每个都要重新谈话,重新核实材料。 就是一天一个,最快也要一百二十多天,中间还不能出任何差错,不能有任何耽搁。 他盘算了一下,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抬起头来,声音笃定: “林省长,三个月,组织部需要三个月,对这批干部重新考察。” 三个月的承诺一出,会议室里几名常委的眉头不约而同地微微一动。 这速度在汉东省人事工作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放在任何正常年份,光是走完一轮完整的考察流程,没有半年根本下不来。 吴春林敢说三个月,说明他是真的拼了,也说明他对这批干部确实心中有数。 “那就三个月。” 不等林望京开口,沙瑞金赶紧说道。 像是生怕林望京再提出更苛刻的条件,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他已经退让到这一步了,如果林望京还不满意,他今天这张脸就彻底没地方放了。 “三个月后,这批干部再上会讨论,同意的,请举手?” 林望京闻言,思索了几秒,权衡了一下利弊。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虽然会给一些干部带来困扰,但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这个结果,他能够接受,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跟沙瑞金撕破脸,把路堵死。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我同意,就按瑞金同志说的办,三个月后再上会讨论。” 连林望京都同意了,李达康他们再不情愿,也都纷纷举起了手。 十三个常委的手,先后举了起来,没有一票反对。 “好,常委会十三票全部同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沙瑞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像是生怕林望京他们反悔,立刻宣布了决定。 虽然没有取得预期效果,虽然只争取到了三个月的时间,虽然今天这个常委会开得一塌糊涂。 但能争取三个月的时间,也是不错的。 三个月,足够他慢慢熟悉汉东的局面,足够他理清谁是谁的人了。 第204章 对陈海的处置 第204章对陈海的处置 沙瑞金看到所有常委都同意了冻结干部,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场常委会终于要结束了,今天的交锋虽然让他颜面尽失,但好歹人事冻结算是通过了,至少不算全输。 他正准备宣布散会,结束这场让他备受煎熬的会议。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沙书记,刚才你提到丁义珍死在检察院,对于此事,我们政法委已经有了初步决断。” 高育良看着沙瑞金说道,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只是此事涉及反贪局一位副厅级干部,所以需要提请省委进行表决。” 沙瑞金闻言,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涌起。 据他所知,整个反贪局只有两位副厅级干部,一个是局长陈海,一个是副局长吕梁。 高育良这个时间点提出这个问题,绝对不是为了给陈海请功,而是冲着陈海去的。 冲着他的养父陈岩石的儿子,冲着他名义上的弟弟去的。 “育良书记,那你就说说这位副厅级干部的情况,也好让在座的同志们都了解一下。” 沙瑞金沉声道,目光如炬地盯着高育良,试图从他那张永远挂着微笑的脸上读出什么。 “沙书记,丁义珍由于突发心梗,死在了检察院的审讯室里,这一点确认无误,医院的死亡证明写得清清楚楚。” 高育良先是说出了丁义珍死亡的事实,语气平静,然后话锋一转。 “对于丁义珍的死,反贪局局长陈海要负主要责任。” “人是他亲自从公安厅要回来的,也是他亲自签字接收的。” “所有关于丁义珍的看管、审讯、处置行为,都是他默许的。” “所以,我们政法委的意见是,此事交由常委会讨论。” “无论决定是什么,我们政法委都坚决拥护,绝不推诿,也绝不护短。” 高育良说完,不少常委都挺意外的。 毕竟,整个汉东谁不知道,陈海是他的爱徒,是他最亲近的学生之一。 陈海能坐上反贪局局长的位置,除了陈岩石在后面出大力,高育良同样至关重要。 没有他的点头,陈海根本不可能坐到那个位置上。 再加上陈海是陈岩石的儿子,那背后的关系就更复杂了。 高育良对陈海下手,这背后有没有林望京的影子? 是林望京的意思,还是高育良自己的决定? 只是此时,林望京端坐在座位上,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让人完全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我还是想听听你对陈海的处置意见。” 沙瑞金笑着说道,那笑容里有几分试探,果然,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虽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虽然他们接触不多,但陈海反贪局局长的位置是一定要保住的。 毕竟,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是政法系统中的核心岗位,掌握了这个位置,就等于在政法系统中插下了一颗钉子。 他立刻不动声色地对着田国富和陈致远使了个眼色,两人也都心照不宣,微微点头。 “按理说,陈海作为我的学生,我又是政法委书记,应该回避这个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对陈海的处置(第2/2页) 高育良笑呵呵地说道,那笑容里满是意味深长。 “但既然沙书记这么问了,那我就简单谈谈我的意见。” “我的意见是,出了这么大的事,陈海这个局长责无旁贷。” “一个省会城市的副市长,死在了反贪局的审讯室里,这不仅是工作失误,更是严重的失职渎职。” “他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反贪局局长这个职位了,我认为应该降为处长,甚至是调离反贪局。” 听了高育良的话,哪怕是他们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常委,也顿觉不可思议。 从一个实权副厅级局长,直接连降两级,变成正处级处长,老高这是要下死手啊。 这哪里是处分学生,分明是要把陈海往死里整。 高育良平时看着温文尔雅,笑呵呵的,没想到对自己人动起手来这么狠。 “育良书记,陈海虽说负有主要领导责任,但这样的处罚是不是太严重了?” “我看不如先降一级,让他担任反贪局的副局长,将功赎过,戴罪立功。” “毕竟他还年轻,还有改正的机会,一棍子打死,是不是太残忍了?” 田国富的话听起来是在替陈海求情,实际上是在给沙瑞金递梯子。 降一级,留在反贪局,位置不丢,人还是自己人。 只要陈海还在反贪局,沙瑞金在检察院系统就还有一条线。 “田书记,我不同意你的意见。” 田国富话音刚落,李达康立刻出言反对,毫不留情。 “在座的常委们可能有的还不清楚,这位陈海局长,在抓捕丁义珍的行动中。” “没有授权、没有手续、没有最高检的文件,就敢动手抓捕京州一位副市长。” “结果使得丁义珍提前警觉,差点跑掉!” “要不是林省长和祁厅长反应迅速,他现在已经在美丽的美国吃着西餐喝着红酒了!” “而后,这位陈海局长,再一次没有手续的情况下,大闹省厅,向祁厅长要人。” “可是结果呢?人他要回去了,两天没到,死在了他的审讯室里。” “他这个局长难道不该负责吗?” 李达康说到这里,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全场。 “我看不仅要负责,还要一撸到底,直接让他去看大门。” “没有手续就敢抓人,不按程序就敢行动,仗着自己爹是前检察长就目中无人。” “如果省委助长这种风气,那明天是不是在座的各位也可以被没有手续的人带走?” “程序正义是法治的底线,是办案的底线,是不能逾越的红线,谁逾越了红线,就要付出代价!” 李达康就差把陈海的裤子给脱了,把陈海那些破事一桩桩全都抖了出来。 他这次确实踩到了红线,没有手续就行动,没有授权就抓人,这是官场大忌。 以前有高育良护着,有陈岩石保着,李达康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连高育良都下场了,主动提出要处置陈海,那他李达康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直接跟团,补刀补到对方再也站不起来。 第205章 反贪局局长的人选 第205章反贪局局长的人选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沙瑞金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陈海有问题,但他没想到高育良会主动提出来,更没想到李达康会补刀补得这么狠。 田国富刚才那番降一级的话,已经被李达康那句一撸到底淹没得无声无息。 唐千山嗑瓜子的手悬在半空中,目光在李达康和高育良之间来回移动,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林望京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开口,也没有表态。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前那份干部冻结名单上,像是在看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文件。 如果眼神能吃人,那李达康已经被田国富生吞了无数次。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达康今天是跟自己杠上了,不管他说什么,李达康都要跳出来反对。 “达康书记,陈海是有错,可也没严重到去看大门吧?” “一个副厅级干部,就因为一次失误,就要被发配去看大门,这传出去,别人会说我们汉东省委不近人情。” 田国富冷笑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田书记,你说让陈海降一级当反贪局的副局长,那我请问,现在的副局长吕梁怎么办?” “他老老实实干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要给别人让路?就凭陈海有个好爹?” 李达康说得田国富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到底没再说出一个字来。 “也就是育良书记大度,换成我是政法委的领导。” “他这样的人连看大门都不配,应该直接开除党籍,清除出检察队伍!” 李达康继续火力全开,一点也不顾及沙瑞金的脸色。 他李达康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李达康不是好惹的。 “达康书记,陈海最多就是渎职,有工作失误,远没有达到开除党籍的标准。” “我们处理干部要依法依规,不能凭个人情绪,你要是把陈海开除了,以后谁还敢干反贪?谁还敢得罪人?” 眼看李达康越说越离谱,省委秘书长陈致远赶紧打断了他。 “陈秘书长,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儿子,竟然是我们汉东检察院反贪局的局长,这难道不是一种讽刺吗?” “他爹在前头教唆工人挖战壕囤汽油,他在后头坐镇反贪局审案子。” “老百姓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 “会觉得汉东检察院是秉公执法,还是会觉得这是一个父子连档的腐败集团?” “让这样的人身居反贪局局长一职,那才是对人民的不负责,是对法律的羞辱。” 李达康盯着陈致远嘲讽道,看向他的目光也越来越冷。 “我同意达康书记的意见,陈海作为反贪局局长,接二连三地出现问题,先是违规抓人,后是看管不力。” “再加上他父亲陈岩石现在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我认为他不适合继续担任反贪局局长一职。” 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其他常委虽然没有开口,但沙瑞金清楚,他们也都是这个想法。 没有人站出来替陈海说话,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从眼下的情况看,陈海是保不住了,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割肉。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又是陈海的老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反贪局局长的人选(第2/2页) “连你都认为陈海应该降为处长,我原则上是同意的。” 沙瑞金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这样吧,我们现在就举手表决一下。” 说完,沙瑞金又是第一个举起了手,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下,在座的常委更迷惑了。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一个陈海的老师,一个陈海名义上的哥哥,都准备往死里弄他。 高育良提议降为处长,李达康主张一撸到底,沙瑞金居然第一个举手赞成。 这一波接一波的操作,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话说回来,连他们都没意见,其他常委更是如此了。 他们纷纷举起了手,又是十三票全员通过。 陈海的反贪局长生涯,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同志们,反贪局作为检察院的重要部门,反贪局局长的位置更是至关重要,关系到全省的反腐行为。” 沙瑞金一脸严肃地说道。 “丁义珍的案子暴露出了反贪局管理上的问题,现在陈海已经被免职。” “我们必须尽快安排一个有能力,有经验的同志顶上去,不能让反贪工作出现真空。” “趁着常委会还没结束,我提议,现在就选出新的反贪局局长。”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怎么安排侯亮平呢。 毕竟他刚刚费了好大劲才成功说服大家冻结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不在冻结名单里的空缺,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沙书记,你的意思是说,反贪局局长的人选一职,不在这批冻结的名单里面?” 高育良笑着问道,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的答案。 “不错,育良书记,事出有因,特事特办嘛。” 沙瑞金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陈海被免职是突发事件,反贪局不能一天没有局长,这属于特殊情况,不在冻结名单的讨论范围之内” 他的话合情合理,李达康想反驳也找不到角度。 反贪局局长的位置确实不能空着,尤其是丁义珍案和大风厂案都还在侦办中。 可李达康总觉得哪里不对。 沙瑞金的态度转得太快了,从刚才的被动挨打,到现在的主动出击。 中间只隔了一个陈海被免职的时间差,很难不让他怀疑对方是早有准备。 “那不知道沙书记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高育良继续笑着问道,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他已经隐隐猜到了沙瑞金要说谁,但他等着对方自己说出来。 “反贪局局长这个位置,不是随便谁来都能干的。” “要懂法律,要熟悉汉东的政法环境,要对反贪工作的流程和节奏有把握。” “上面派下来的人,未必适应得了汉东的水土。” 高育良这话里有话,既是在替沙瑞金设门槛,也是在提醒在座各位,别让一个外人轻易安插进来。 “不瞒大家,我这里确实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沙瑞金沉声道说道。 第206章 老高杀疯了 第206章老高杀疯了 “这位同志叫侯亮平,北京人,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原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 “他在反贪一线干了十几年,经手的大案要案不在少数,又是汉东大学毕业的,对汉东的情况比较熟悉。” “而且,他在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口碑,也是不错的。” 沙瑞金顿了一下,像是要给在座的常委们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需要说明的是,侯亮平同志来汉东是带着特殊使命的,是最高检的领导和我商量后共同决定的。” “他是带着重大的案件线索过来的,因为情况特殊又比较紧急,所以就没有提前跟大家沟通。” “这一点,事急从权,还请大家理解。” 沙瑞金把“特殊使命”“重大案件线索”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他清楚,只要是打上“最高检”的标签,在座的人就算心里有意见,也不好公开反对。 毕竟,谁也不想背上阻碍最高检办案的名声。 他就是要借最高检的势,在常委会上,用合法的程序,把侯亮平安插进去。 趁着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必须一击即中。 “如果有哪位同志对侯亮平的任命有异议,都可以提出来。” 沙瑞金的语气带着一种大度的从容,仿佛已经笃定无人会在这时候站出来明确反对。 但是他忘了,这里是汉东。 在邻省他是纪委书记,下面的人怕他。 但在这里,他面对的是高育良、李达康这些在汉东深耕多年的老江湖。 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利益,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盘算,每一个都不会轻易向任何人低头。 沙瑞金想用一个侯亮平来打开局面,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沙书记,我反对!”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李达康。 沙瑞金刚刚提出侯亮平的名字时,他还在心里冷笑,果然,新书记是带着自己人来的。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抓捕丁义珍那晚,就是这位侯亮平处长在北京远程遥控陈海的所有行动。” “一个处长,连正式手续都没有。” “就敢指挥一个厅级干部抓捕一位副市长,说成是胆大包天也不为过。” “说来也是可笑,一个处长竟然可以命令厅长了,我反正是第一次看到。” “这是什么行为?是越权指挥,是滥用职权,是完全没有组织纪律。” “这样的人,说他能当好反贪局局长?我是不信。” 李达康满脸冷笑,无论是陈海还是侯亮平,他心中都是极度厌恶的。 陈海没手续就敢抓人,侯亮平在北京遥控指挥,这两人简直就是绝配。 现在陈海被拿下了,沙瑞金又想换一个更狠的过来,他怎么可能让这种如意算盘打成? “而且据我所知,这位侯亮平因为查处能源部赵德汉的案子,已经被反贪总局停职调查了,现在还在家里反省呢。” 李达康又丢出了一枚重磅炸弹,炸得在场的所有常委脑袋嗡嗡的。 “一个被停职的人,让他来汉东当反贪局局长?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李达康的反对不是没有理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老高杀疯了(第2/2页) 除了丁义珍的案子让他极度反感这位侯处长外,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赵德汉即将空降京州担任副市长。 赵德汉在北京就差点被侯亮平送进监狱,两人之间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一旦侯亮平也来到汉东,说不准还会盯着赵德汉不放。 他可不想京州再出一个丁义珍,再来一次投资商跑路,全市上下被全国围观的噩梦。 这个雷,他必须提前排掉。 “达康书记,关于你说的侯亮平同志停职反省一事,最高检反贪总局已经有了定论。” “他目前已经洗清了身上的嫌疑,之所以没有回去继续上班,是因为要来汉东任职。” “这是组织的安排,不是他个人的选择。” 沙瑞金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他没想到李达康对北京的事这么了解。 “沙书记,就算是要来汉东任职,他也没有资格担任反贪局局长一职。” “他一个被停职反省过的人,一个被反贪总局内部处理过的人,凭什么一上来就担任反贪局局长?” “这让反贪局那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同志怎么想?这让全省的政法干部怎么看?” 李达康寸步不让。 “达康书记,我提醒你,这是最高检的领导和沙书记共同决定的。” 省委秘书长陈致远沉声道,妥妥的一个马屁精,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最高检的意见,我们必须尊重。” 他相信搬出最高检,多少能压一压李达康的气势。 “陈秘书长,最高检没有说直接任命侯亮平为汉东省反贪局局长,我作为省委常委就有权利发声。” 李达康不屑地说道,半点面子也不给他。 “我党历来讲究唯实不唯上,讲求民主集中制。” “如果常委会不让我发声,何必把这件事拿到会上讨论?直接一纸任命下来就是了。” “既然拿到会上,那就说明这件事是可以质疑和反对的。” 李达康说得陈致远脸色铁青,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高育良,希望这位政法系的老师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他记得侯亮平是高育良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当年在汉东大学政法系,侯亮平是出了名的政法才子,高育良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夸过他。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你的意见呢?” 陈致远面露期待地看着高育良。 在他想来,高育良今天已经“杀”了一个学生陈海,总不能再“杀”一个吧? 可他不知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的高育良,正在清理门户。 他亲手提议免掉了陈海,又怎么会让侯亮平在这个节骨眼上顺利上位? 反贪局局长这么重要的位置,他怎么可能会让沙瑞金的人上。 “陈秘书长,丁义珍案件,侯亮平没有最高检反贪总局的手续,违规授权陈海,这是事实。” “反贪总局的处长带头违法,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把反贪局交给他?” “把反贪局交给他,等于把一柄没有刀鞘的剑交给一个走路不稳的人,迟早会捅出更大的篓子。” 第207章 两个候选人 第207章两个候选人 高育良说完,陈致远都傻了,暗想老高今天是杀疯了不成? 先是亲手嘎了一个学生陈海,免了他的反贪局局长职务。 现在又把矛头对准了侯亮平,连自己的另一个学生都不放过。 陈致远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翻脸不认人的,见过背后捅刀子的,也见过为了利益出卖师门的。 但他从来没见哪个人在同一个下午,连续清理两个自己的得意门生。 高育良今天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政治博弈的理解范畴。 不正常,十分有十二分不正常。 “育良书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侯亮平也是你的一位学生吧,而且是你很喜欢的一位。” 陈致远不死心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他不相信高育良真的能对自己的学生下这么重的手,他更愿意相信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交易。 “陈秘书长的记性自然是好的。” “毕竟,连十几年前祁同伟哭坟那么小的事,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高育良说着还不忘嘲讽对方一句,那句哭坟落下来的时候,陈致远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他刚才拿哭坟说事,被林望京当场揭穿打脸。 现在又被高育良当众旧事重提,等于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关于侯亮平担任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一职,我的态度很明确。” “我作为政法委书记,必须要对汉东的反贪工作负责。” “哪怕他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之一,我也坚决不同意,省的有人说我为了让自己的学生上位,以权谋私。” “我相信最高检反贪总局也会理解的,毕竟侯亮平在帝京苑别墅的那场行动,已经让最高检在能源部面前丢尽了脸。” “这样的人,怎么能委以重任?” 看着高育良如此坚决的态度,陈致远知道对方是铁了心地反对了。 然后转头看了沙瑞金一眼,那目光里全是无奈。 “育良书记,关于你说的帝京苑别墅的那场行动,我也有所了解。” “不过刚刚沙书记已经说了,这件事情最高检反贪总局那边已经有了定论。” “认定侯亮平在行动中是依规履行职责,所谓的违规是流程上的误解。” “既然已经有了结论,此事就不能作为他不进步的理由。” “组织上不能因为一次已经澄清的误会,就否定一个干部的成长。” 田国富的语气四平八稳,好似是在为侯亮平背书。 说起来,他和沙瑞金背后都有人,对侯亮平的背景多少有些了解。 对方背后站着的可是钟家,影响力辐射好几个省,绝非赵立春之流可比的。 钟正国的女婿,钟小艾的丈夫,这层关系在官场上比任何资历都硬。 如果侯亮平能顺利到汉东,沙瑞金在省检察院就扎下了一颗钉子。 而他田国富也能在政法系统多一个可以借力的盟友。 “田书记,你们也说了,侯亮平是我的学生,我对他的了解一定比你们多。” 高育良温和地笑道,那笑容里没有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却有一种让田国富后背发凉的笃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两个候选人(第2/2页) “他离开汉东已经十几年了,根本不了解汉东目前的政治生态。” “一个连本省情况都没摸清楚的人,怎么当得好反贪局局长?” “怎么审查得了那些盘根错节的案子?怎么跟法院、公安、纪委的同志们配合?” “至于反贪局局长一职,我看吕梁同志就很不错。” “他是汉东本土生长起来的干部,从基层科员一路干到反贪局副局长,在反贪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深耕了近十年。” “汉东这些年办过的重大反贪案件,超过一半都有他的名字出现在卷宗上。” “多年来,他经手的大案要案不在少数,从没有出现过半点差错,每一件都办成了铁案,我对他有信心。” 高育良说完,沙瑞金他们这才明白,老高为什么反对侯亮平了。 原来不是真的跟学生过不去,是早就物色好了人选。 “吕梁好啊,育良书记,你这个提议太好了。” 李达康毫不犹豫地表示了自己的支持。 “这位老同志算是反贪局的老人了,行事稳重,办案细心,在汉东政法系统的口碑一向不错。” “我虽然跟他接触不多,但市局跟反贪局合作过几次,他带队的案子没有一件出过纰漏。” “我看可以,他比那个从北京空降的侯亮平合适一百倍。” 虽然他跟吕梁不熟,但只要不是北京来的侯亮平,谁都行。 反观沙瑞金,因为刚来汉东,对吕梁一点也不了解。 他是谁?什么履历?什么背景?性格如何?办案风格怎样?他一无所知。 本来还以为自己提议侯亮平担任反贪局局长会给高育良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叫吕梁的。 他的目光不由得转向陈致远和田国富,那目光里有询问和一丝急切。 “育良书记,如今汉东的情况比较复杂,反贪局局长一职,我认为还是需要一位年富力强、有干劲的年轻人来担任。” 田国富笑呵呵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和稀泥的味道。 “吕梁同志的年龄毕竟大了,虽说稳重有成,但缺少冲劲。” “反贪工作有时候需要的不是按部就班,而是敢于破局的勇气。” 对于吕梁,除了年龄大,田国富实在找不到别的反对理由了。 吕梁的履历干干净净,办案记录无可挑剔,在系统内口碑扎实。 年龄是他唯一的弱点,但那是相对于侯亮平而言的,侯亮平才四十出头,正是干事创业的好时候。 “田书记,我不同意你这个观点。” “如果按照你的这个逻辑,那我们在场的十三位省委常委。” “除了林省长,是不是都要退位让贤?毕竟我们的年龄都不小了。” “别的不说,就说我们京州纪委书记张树立,年龄也比田书记你小。” “那是不是应该让你们两个调换一下位置,让张树立去省纪委,你田书记来京州当纪委书记?” 田国富话刚说完,李达康立刻反对,好像在专门等着对方开口一样。 “李达康,你这是强词夺理!” 第208章 吕梁当选 第208章吕梁当选 “李达康,你这是强词夺理!” 田国富被李达康一怼,也立刻火了起来。 “我们现在说的是反贪局局长一职,你不要偷换概念。” “反贪局局长需要的是办案能力和一线经验,不是按年龄排座次。” “吕梁的年纪在那摆着,这是客观事实,你扯什么张树立?” 田国富已经记不清今天被李达康怼了多少次了,每一次都让他下不来台。 真以为自己这个纪委书记是吃素的? “田书记,我只是在按照你的逻辑陈述一个事实,不要激动嘛。” 李达康一脸冷笑地说道。 以前都是别人说他李达康不要激动嘛,现在说起别人,感觉还挺好。 “我激动了吗?” 田国富下意识地反问,但声音已经明显低了下去。 如此差劲的表现,看得沙瑞金心中叹息。 这都是什么猪队友,关键时刻一点忙也帮不上啊。 他今天带了田国富和陈致远两个人来,是帮他对付高育良的。 结果一个嘴笨说不过高育良,一个话多惹怒了林望京,现在连一个李达康都对付不了。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在会议桌上来回扫动,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接话的盟友。 反贪局局长这个位置,他原本以为是自己今天唯一能赢的一局。 现在看来,连这一局都要被高育良和李达康联手堵死了。 只是那样一来,他怎么向钟家交代? “谁激动了?” 沙瑞金故作深沉地问道,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试图找回一些省委书记的威严,随即看向高育良和李达康。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我看田书记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当前汉东反腐形势严峻,政法系统连续出了丁义珍、陈海两起事件。” “检察院的威信受损,反贪局的士气低落,急需一位敢打敢拼的同志来主持工作。” “侯亮平同志,我和最高检的领导专门了解过。” “他在这方面可以说非常优秀,办案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所以,我还是认为侯亮平同志担任反贪局局长是合适的。” 沙瑞金说完,目光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等待附和。 他心里清楚,高育良和李达康两人已经摆明了立场,他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段话就能改变他们的态度。 他真正在争取的,是那些尚未明确表态的常委。 宣传部部长石秀兰,统战部部长王建国和副省长王政。 如果能争取到一两个中间派,再加上田国富和陈致远的支持,票数就不至于太难看。 哪怕赢不了,至少不至于输得太惨。 “瑞金同志,敢打敢拼有些时候不一定是优点,反而是很大的缺点。” 一听到这个声音,沙瑞金就开始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知道,林望京一开口,准没好事。 “就凭他侯亮平敢违反程序,私自指示前汉东省反贪局局长抓捕丁义珍一事,他就没有资格担任反贪局局长一职。” “反贪局是执法机关,它的权威建立在程序正义之上,建立在每一步都有章可循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吕梁当选(第2/2页) “一个连程序都不遵守的人,我们能指望他依法办事?” “反贪局是查别人的,自己先带头违法,这传出去,不是笑话吗?” 这也是沙瑞金头疼的地方。 一个反贪总局的处长,带头不遵守程序,这让他怎么帮? 他就不明白了,钟家当年是怎么看上对方的,真是一个废物赘婿。 可事已至此,他骑虎难下。 侯亮平背后是钟家,钟家是他在汉东最需要争取的力量。 如果他连侯亮平都保不住,钟家凭什么支持他? “既然大家有不同意见,还是老规矩,我们举手表决。” 沙瑞金无奈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不愿意承认的疲惫。 他今天也看明白了,高育良、李达康和林望京三人是绝对不会让侯亮平上位的。 这三个人联手,在常委会上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他甚至有点后悔,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议让侯亮平上位。 如果等风头过去,等自己站稳脚跟,等林望京他们的注意力被别的事情牵走,侯亮平的胜算可能还大一些。 可他等不起了,他必须抓住陈海被免职这个窗口期。 “同意侯亮平同志担任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一职的请举手。” 沙瑞金说完第一个举起了手。 然后是田国富和陈致远,三只手举在半空中,孤零零的,像三棵枯树。 再然后就没有了,看得他脸色一黑,连嘴角都抽了一下。 “那同意吕梁同志担任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一职的请举手。” 他话音刚落,高育良、李达康和林望京三人同时举起了手。 然后是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他本来就在高育良的线上,举得毫不迟疑。 接着是组织部部长吴春林,他今天已经被沙瑞金的人事冻结逼到了墙角,此刻举得又快又果断。 然后是宣传部部长石秀兰,她的手举得稳稳的,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统战部部长王建国睁开眼睛,慢悠悠地举了起来。 副省长王政也收回了望着窗外的目光,举起了手。 省长刘震东依然半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但他的右手稳稳地举在桌面上方,像一座沉默的山。 十三个常委,除了沙瑞金三人反对,只剩军区司令员唐千山没有举手。 对此,大家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军区几乎是不插手地方上的事务的,他们只关心军队的事,从来不参与地方的政治斗争。 这是惯例,也是规矩,不然结果就是十比三了。 “我宣布,九票同意,三票反对,一票弃权。” “即日起,吕梁同志担任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一职。” 沙瑞金每说一个字,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今天的常委会,他以为自己能借着人事冻结树立权威,结果被林望京、高育良、李达康联手阻击。 他以为自己能借着侯亮平的任命扳回一局,结果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九比三,他输得一败涂地。 这个常委会,堪称他从政生涯以来最大的耻辱。 第209章 又一个处长 第209章又一个处长 说实话,今天常委会上让沙瑞金最意外的,不是林望京,而是高育良。 他原本以为高育良至少会在关键时刻念及师生情谊,替侯亮平说几句好话。 可高育良不仅没有帮忙,反而比林望京和李达康更坚决地反对侯亮平上位。 先是亲手拿掉了陈海,又当面否定了侯亮平的局长提名。 他不知道侯亮平那个蠢货到底是怎么得罪高育良的。 更不明白一个老师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学生下如此狠手。 侯亮平不是高育良最得意的学生之一吗?不是在汉东大学时就被高育良寄予厚望吗? 对方作为侯亮平的老师,态度如此坚决地反对他上位,是他今天完全没有料到的。 他甚至怀疑侯亮平是不是在最高检的时候做了什么对不起高育良的事。 否则高育良不该如此不留余地。 “同志们,既然吕梁现在成了反贪局局长,那反贪局副局长的位置也空出来了,我看就由侯亮平担任副局长吧。” 沙瑞金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求体面收场的疲惫。 反贪局局长被吕梁拿下了,他已经输了一局。 可他不能空手而归,不能让侯亮平来了汉东却连个像样的职务都没有。 在他看来,退一步担任副局长,这下应该没人反对了吧。 毕竟局长已经让给你们的人了,一个副局长总该留给我吧? 这是平衡,是妥协,是政治博弈中应有的对等交换。 只是他又一次估算错了。 他刚说完,耳边再次传来那道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瑞金同志,我不同意侯亮平任反贪局副局长。” 林望京语气平淡地开口,但那平淡里藏着的分量,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这下,就连李达康都有些意外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林望京一眼,眼底闪过一瞬的惊讶。 在他看来,能够狙击侯亮平担任反贪局局长已经是大获全胜了。 副局长嘛,毕竟只是个副手,翻不起什么大浪,让给沙瑞金也无妨。 他没想到林省长是一点余地也不留,连一个副厅级的位置都不肯让出去。 “林省长,说说你的理由。” 沙瑞金尽可能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但那双看向林望京的眼睛里,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已经退让了,他已经妥协了,他已经把最想要的局长位置拱手让人了。 他以为对方至少会给他留一点体面,可林望京没有。 对此,林望京视若无睹,像没有看见沙瑞金眼里的火。 “瑞金同志,理由刚才我已经说了,在这里就不重复了。” 林望京没有过多的解释,一句话直接杀死了竞争。 “而且在我看来,汉东省检察院有的是同志可以胜任反贪局副局长一职。” “论资历、论经验、论对汉东政法生态的了解,都比侯亮平更合适。” “何必舍近求远,空降一个心中没有半点组织纪律的孙猴子?” 这下,沙瑞金彻底没脸了。 从他的角度来说,让侯亮平担任副局长,已经是他今天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是他用退让换来的台阶,是他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结果林望京仍然步步紧逼,寸步不让,连副局长的位置都不肯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又一个处长(第2/2页) 这是要把侯亮平彻底堵死,让他连汉东的门都进不来。 “林省长,那不知道反贪局副局长一职,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沙瑞金压低了声音问道,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瑞金同志,我认为检察院第一检察部主任郑雅萍同志是合适的。” 林望京说着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给在座的常委们几秒钟消化这个名字。 “我简单介绍一下这位女同志。” “郑雅萍,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现任汉东省检察院第一检察部主任。” “这些年,郑雅萍同志坚持着对正义的执着。” “凡是她经手的案子,没有一件冤假错案,每一件都办成了铁案。” “上次轰动全省的万海案,就是这位同志在关键时刻发现了重要线索。” “从而推动万海案顺利破获,将一批腐败分子绳之以法。” “如此优秀的同志,我们放着不提拔,非要去提拔一个有污点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因为侯亮平是从北京来的?” 林望京说完,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万海案之前,在座的常委们几乎没有听过郑雅萍的名字。 一个第一检察部的主任,处级干部,在检察院系统里最多算中层。 在省委常委的会议上,她的名字从来没有被提起过。 可是万海案之后,这个名字已经被所有人记住了。 当一个人用实打实的成绩敲开省委常委会的门时,她的名字就不再是陌生的符号,而是一个需要被认真对待的选项。 他们本来还以为林望京会提拔高育良的外甥女陆亦可,投桃报李。 可林望京没有,他推荐的是郑雅萍。 一个业务能力过硬、没有背景、靠成绩说话的实干派。 这一手,既打了沙瑞金的脸,又立住了自己的标准,可谓一箭双雕。 “林省长,郑雅萍同志是很优秀,但侯亮平这些年也破获了不少大案。” 陈致远深吸口气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很苍白,但他不能让沙瑞金一个人面对这种局面。 “呵呵,陈秘书长,在场的就你最没资格说这话。” “一个连十几年前替战友哭坟的祁同伟你都追着不放,抓住一个细节就否定一个厅长的全部。” 林望京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说道。 “怎么到了侯亮平这,连违反程序都不是大事了?这是否也是一种双标呢?” “还是说,你觉得侯亮平的背景比组织纪律更重要?” 听着林望京一语双关的语气,陈致远和沙瑞金的脸色都不好看。 没完了是吧?动不动就拿违反程序说事,这是在内涵谁呢? 一个省委书记强闯分局捞人,也是违反程序。 可他们谁都不敢接这个话,因为接了就等于承认自己也站在违规的那一边。 “林省长说得太对了。” 看着态度坚决的林望京,李达康再次出来帮帮场子。 “对于侯亮平这样的人,我建议应该清除政法队伍。” “今天他能违规抓副市长,明天就能违规抓市长,后天是不是就能违规抓在座的各位了?” “这种风气不刹住,汉东的政法系统迟早要变成某些人的私人武装。” 第210章 我要看正式文件 第210章我要看正式文件 看着往死里下狠手的李达康,陈致远心里直犯嘀咕。 这李达康跟侯亮平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冤? 不是开除党籍就是清除政法队伍? 不就是违规抓了京州一个副市长吗?至于吗?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尤其是检察院反贪局这样的部门,更要以身作则,不能有任何程序上的瑕疵。” “我可不想哪天在家里,突然被反贪局的同志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抓起来。” 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这话一出,其他常委也都纷纷点头。 组织纪律的重要性,他们最是清楚,今天破了例,明天就没了边。 如果谁都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那汉东还不乱套了? “这样吧?还是举手表决。” 眼看大势已去,沙瑞金也不再坚持,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完全放弃抵抗的无奈。 “同意侯亮平同志担任反贪局副局长的,请举手。” 尽管已经预知到了结果,他还是要最后挣扎一下。 放眼一看,依旧是孤零零的三双手。 “同意郑雅萍同志担任反贪局副局长的请举手!” 一样的结果,九票同意,三票反对,一票弃权。 “我宣布,郑雅萍同志任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侯亮平任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处长。” 沙瑞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动,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猛地起身,带着一丝气急败坏:“散会。” 这次,沙瑞金几乎不给林望京他们半点反对的机会。 说完就气呼呼地离开了会议室,像是在逃离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这一仗,他输得精光。 人事冻结只争取了三个月,侯亮平只捞到了一个处长,陈岩石还在纪委手里。 他的第一次常委会,成了他政治生涯中最惨痛的一课。 与此同时,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的走廊里,正上演着另一场无声的风暴。 反贪局的办公室里,吕梁和陆亦可他们每个人都忙得脚不着地。 就在这时,侯亮平在检察长季昌明和副检察长林建国的带领下,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季检察长,林副检,还有亮平,你怎么来了?” 陈海看到侯亮平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写满了惊讶,显然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陈海啊,你让大家都过来一下。” 季昌明看着陈海说道,心中则忍不住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陈海来说将是晴天霹雳,他于心不忍,却也不得不做。 丁义珍的事,总要有人扛,陈海不扛,就得他来扛。 “大家都过来一下!” 听着季昌明的吩咐,陈海立刻对着反贪局的同事喊了一声。 他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也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他一边喊一边用目光在侯亮平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在心里飞速地揣测着。 北京的好兄弟突然出现在汉东,而且是由检察长和副检察长亲自陪着走进来的,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叙旧的。 反贪局的同事们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围拢过来,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侯亮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我要看正式文件(第2/2页) 这个陌生人是谁? 唯有吕梁,目光平静地看着侯亮平,心中若有所思。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不敢确定,他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现在由季检察长,跟大家宣布一件事,大家鼓掌欢迎。” 看到人都到齐了,副检察长林建国立刻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陈海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整个场面,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让人窒息的平静。 “呵呵,这么几个人就别欢迎了。” 季昌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看着反贪局的同事说道。 “我宣布一个任命啊。” “鉴于陈海局长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经最高人民检察院党组推荐,并经中共汉东省委研究决定。” “任命侯亮平同志为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党组成员,反贪污贿赂局局长,大家表示欢迎吧。” 说完,季昌明第一个带头鼓掌,掌声在办公室里响起,却显得有些稀稀拉拉。 不少同事的目光都在打量陈海和吕梁。 虽然都知道丁义珍案子陈海要背锅,要承担责任,可也没想过会是空降一个局长来接手。 大家都以为会是吕梁接任,毕竟他是副局长,资历最老,经验最丰富,按顺序也轮到他了。 结果谁也没想到,会从北京空降一个侯亮平来。 陈海站在人群前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会是侯亮平接替自己的位置,这个他最信任的人。 真是既怕兄弟过不好,又怕兄弟过得好。 此刻,看到侯亮平意气风发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塌陷。 吕梁同样震动不已,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毕竟,林省长才刚刚跟他谈过话,并且许诺了他反贪局局长一职。 难道常委那边真的被新来的书记压过去了? 他不相信,他觉得林省长那种人物,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检察长,那陈海呢?” 陆亦可可不管什么局长不局长。 看着失魂落魄的陈海,她立刻着急地问道,声音里满是担忧和不满。 “鉴于丁义珍突发心梗死在了检察院,陈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季昌明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经检察院党组研究决定,给予陈海降职处分,已经上报给政法委和育良书记了,现在就等省委的决定了。” 他说完,微微叹了口气,像是不忍心看陈海此刻的表情。 “亮平,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副局长吕梁同志。” 看到气氛有些尴尬,副检察长林建国立刻引开了话题,指着吕梁说道。 吕梁看着侯亮平,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没有起身,也没有握手,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他不欢迎侯亮平。 “检察长,能不能把侯亮平同志的任职文件给大家宣布一下。” 吕梁抱着最后的挣扎问道,目光锐利,声音冷硬。 他需要确认,确认这个任命是不是真的,确认林省长是不是真的输了。 第211章 谁是小丑 第211章谁是小丑 “是这样啊,任命文件很快就会下达。” “省委沙瑞金书记已经代表省委和侯亮平同志谈过话了。” “亮平同志有要案要办,所以就特事特办吧,大家不用着急,文件很快就会到。” 季昌明笑着说道,但那笑意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 “检察长,所以严格地说,他现在还不是我们反贪局的局长,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吕梁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平稳里藏着一种执拗。 他已经不指望自己能接任局长了。 但如果这个新局长连正式的任命文件都没有,那就说明这件事还有变数。 只要文件没到,就有转圜的余地。 而且,如果不是想到林省长的许诺,他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他吕梁在反贪局干了十几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一个外人一来就当局长? “就是,没有正式的文件就说自己是反贪局局长,我还说我是检察长呢。” 陆亦可也在一旁小声地嘀咕着,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她心里早憋着一股火,陈海为什么丢了局长的位置?还不是侯亮平害的。 要不是他在北京远程遥控,要不是他没有手续就让陈海抓人,陈海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不戴有色眼镜才怪呢。 “呵呵,既然大家都想看文件,那季检察长,我们不妨再等等。” 侯亮平看着众人眼中的敌意,嘴角微翘,挂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等到常委会结束,确认了任命,我再开展工作也不迟,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很大度,像是在给在场的人留面子。 可那语气里透出的那一丝笃定和优越感,在场的谁听不出来。 有最高检党组推荐,有省委书记沙瑞金背书,他真想不出这一局自己会怎么输。 在他看来,自己来汉东担任反贪局局长。 是上上下下都点头的事,是板上钉钉的结果,不可能有任何变数。 这些人不过是一时接受不了,等任命文件下来了,自然就会认命。 他侯亮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场面,还压不住他。 看着眼前这个场面,季昌明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 他知道反贪局内部对侯亮平有抵触情绪,也知道这些人都在等吕梁上位。 但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等正式文件下来,一切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他转过身,跟林建国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反贪局办公室。 “猴子,恭喜你了。” 陈海走到侯亮平面前,声音有些不自然。 他从局长一下子变成了被降职处分的人,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应该为他高兴的,可心里那个位置,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拿走了一样。 这种感觉复杂得无法言说。 “陈海,你别灰心。” “我一定会帮你查出丁义珍死亡的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都会把他揪出来。” 侯亮平拍了拍陈海的肩膀,义正言辞地保证道。 “我说陈海,你是不是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谁是小丑(第2/2页) 陆亦可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难道你不知道是谁造成的?” “你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不是他侯亮平,你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还在跟他称兄道弟?” 她说话也不背人,一点面子也不给侯亮平留,目光里满是嫌弃和厌恶。 在她看来,陈海就是太善良、太单纯,才会被侯亮平这样的人利用。 “亮平,你别介意,亦可人就这样,心直口快。” 陈海赶紧打圆场,冲侯亮平抱歉地笑了笑。 “你就是美女陆处长吧?” 侯亮平吊儿郎当地说道,上下打量着陆亦可,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 “我可是经常从陈海嘴里听到你的名字。” “说你办案能力很强,是反贪局的得力干将,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美女?严肃点!” 陆亦可白了他一眼说道,心中越发的看不上对方。 油嘴滑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一来就当局长? 就这种人,也配领导他们反贪局?她心里是一百个不服气。 她宁愿让吕梁来坐这个位置。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七点半,这场持续了三个半小时的常委会终于结束了。 消息从省委大院传出来,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在暮色中抵达了每一个等待的人。 吕梁还没来得及向肖钢玉询问结果,就看到季昌明再次走了进来。 这次,跟他一起进来的除了副检察长林建国,还有常务副检察长肖钢玉和郑雅萍。 肖钢玉走在季昌明后面半个身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郑雅萍跟在他身后,步伐稳健,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迎着肖钢玉嘴角的笑容,吕梁心中一震,一抹巨大的激动浮上心头。 他看到了肖钢玉的目光朝他投来,那目光里有肯定,有赞许。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检察长,怎么样?是不是常委会结束了?赶快宣布结果吧。” 侯亮平一副轻松的表情,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他还在想着自己怎么走马上任,想着自己怎么在汉东反贪局打开局面呢。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以为结局早已注定。 季昌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肖钢玉,又看了一眼吕梁,最后目光落在那扇已经打开的局长办公室门上。 他知道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等这一句话。 而这句话的分量,将从宣布的那一刻起,重新定义这间办公室的权力排序。 “同志们,经汉东省委研究决定——” 季昌明的声音此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任命吕梁同志为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党组成员、反贪污贿赂局局长。” “同时任命第一检察部主任郑雅萍同志为反贪局副局长,大家表示欢迎吧!” 话音落下,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掌声跟下午季昌明第一次宣布任命时稀稀拉拉的动静完全不同。 第212章 反贪局的风暴 第212章反贪局的风暴 吕梁本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脸上那股常年压着的严肃终于松动了一些,眼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在他快要认命的年纪,终于有一只手把他从副职的深井里拉了出来。 林省长没有骗我,我吕梁终于熬出头了。 如果一开始宣读的就是吕梁,大家可能还没这么热情。 可是有了侯亮平的比较,吕梁简直太合适了。 一个是知根知底,踏实肯干的老同事,一个是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空降兵。 选谁不选谁,一目了然。 掌声还在响着,侯亮平脸上的笑容却正在一点点地凝固。 他看看吕梁,又看看郑雅萍,像是刚从一个还没有醒透的梦里被人拽了出来。 “检察长,是不是搞错了?” “反贪局局长不是我吗?怎么变成吕梁了?” “最高检党组推荐的是我,沙书记找我也谈过话了,怎么会……” 反应过来的侯亮平不可置信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亮平,这是省委共同作出的决定,我这里有文件,你可以看一下。” 说话的时候,季昌明把早就打印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侯亮平一把抓过文件,手指颤抖着翻开,目光飞速扫过那些熟悉的红色大字。 “中共汉东省委组织部文件”“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吕梁任反贪局局长,郑雅萍任反贪局副局长,侯亮平任……处长?” “怎么可能……才是处长?” 侯亮平的声音明显地变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苦涩。 “季检察长,一定是搞错了。” “最高检党组推荐我来汉东的时候,说的是反贪局局长,不是处长。” 季昌明看着他那张渐渐失色的脸,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用那个动作告诉他。 不用再问了,这份文件,已经盖了章,入了档,锁在了今天下午的常委会上。 看着手里的红头文件,侯亮平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 他的靠山呢?他的背景呢?他以为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都坍塌了。 “吕梁同志,同志们都等着你呢,赶紧上来说两句啊。” 肖钢玉看着眼圈发红的吕梁,忍不住调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和笑意。 “不好意思,各位,我有点失态了。” 吕梁深吸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然后大步来到了主位前。 为了坐上这个位置,他等了十几年,熬了十几年,今天终于如愿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压下去的颤,但很快稳住了。 “首先,我要感谢省委、林省长和育良书记的信任,没有他们,我吕梁不会站在这里。” 吕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表忠心的意味。 “其次,感谢三位检察长这些年对我的帮助,没有他们的包容和提携,我熬不到今天。” 他朝季昌明、林建国、肖钢玉的方向微微欠身。 “另外,反贪局以后的工作照旧,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因为人事变动影响工作。” “最后,让我们欢迎郑雅萍副局长和侯亮平处长的到来,大家鼓掌。” 说完,吕梁第一个带头拍起了手,掌声清脆而有力。 只是那声音落在侯亮平耳边是如此刺耳,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恨不得冲上去掀了桌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反贪局的风暴(第2/2页) 但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吕梁,既然你现在是反贪局局长,还有一个情况要向你通报。” 季昌明开口道,目光在陈海的方向停了一瞬。 “省委已经决定,陈海同志降为反贪局侦查处处长,职位与陆亦可同志相同。” 吕梁闻言,看了一眼陈海,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曾经的上司,如今的下属,这身份的转换,不知道陈海能不能接受。 倒是陈海,神色复杂。 他原以为自己会被一撸到底,连反贪局的门都进不了,没想到居然还留了一个处长的位置。 而当他的余光扫过侯亮平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了。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吕梁同志,郑雅萍同志,反贪局就交给你们了。” 季昌明说完,一脸微笑地转身走了出去。 只是在他转身后,心中并不怎么好受。 刚刚被打脸的何止侯亮平一个?他这个检察长同样害臊。 打死他也想不到,省委书记沙瑞金竟然失去了对常委会的掌控。 自己刚刚的行为传到高育良和林望京耳边,会不会让他们认为自己站队沙瑞金? 作为汉东不粘锅,他马上就要退休了,可不想在退休前惹一身骚。 他只希望,这场风波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同志们,趁着大家都在,我们一起开个短会。” 吕梁坐在主位上,已经渐渐地进入了状态。 “我对大家接下来的工作只有一个要求,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违反程序的行为。” “更不允许出现没有手续胡乱抓人的情况,发现一起,处理一起,绝不姑息。” “任何行动,都要提前上报我和郑雅萍局长,我们两个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全程开机,随时可以联系。” 吕梁的目光在侯亮平和陈海身上各停了一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警告。 他清楚,这两个人仗着自己的身份背景,没谁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那是以前,现在自己是反贪局局长,是反贪局的一把手,天然地压他们一头。 不管他们心里服不服,在组织纪律面前,在程序规矩面前,他们必须服从。 “咣当!” 吕梁话刚说完,侯亮平就不耐烦了。 他猛地往后一扯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整个人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姿态。 “侯亮平同志,你要去哪?” 吕梁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他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眼前这个场面,比他预料中要来得晚了一些。 “我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侯亮平语气敷衍的说道。 “身体原因当然可以请假,这是你的权利。” 吕梁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记得把请假条放我桌子上,我好给你签字批准。” “反贪局有反贪局的规矩,哪怕是身体不舒服,也得走个流程,你说是不是?” 侯亮平站在门口,片刻沉默后,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一句: “好的,吕局。” 说完,侯亮平带着几分不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吕梁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知道,侯亮平这样的人,绝不会轻易服软。 但他不怕,他有林省长撑腰,有组织纪律做后盾。 只要自己不犯错,侯亮平就没有办法。 第213章 肝脑涂地祁厅长 第213章肝脑涂地祁厅长 沙瑞金第一次常委会刚结束。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立刻在汉东引发了十几级大地震。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场石破天惊的常委会。 本以为新来的省委书记会大杀四方,却不想以惨败而收场。 他的养父陈岩石,被林望京当众揭穿教唆工人挖战壕囤汽油。 从“老革命”变成了“犯罪嫌疑人”,最后被纪委带走。 他提议的干部冻结,也只争取到三个月时间。 他力荐的侯亮平担任反贪局局长,最后连副局长的位置都没保住。 新书记的第一枪,还没开火,枪膛就被人从侧面卡住了。 这让不少在观望风向的人纷纷有了决断,谁是真正的掌舵人,一目了然。 这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祁同伟了。 常委会一结束,他就匆匆赶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老师,听说今天你和林省长今天在常委会上压得沙书记毫无反抗之力。” 祁同伟笑着坐到高育良对面,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呵呵,同伟啊,你也在这批被冻结干部名单里,就不担心自己上位副省长不成?” 高育良显然心情也不错,笑着问道。 虽然常委会上他接连否决了自己两个学生,但他清楚,这是必要的牺牲。 “要说不失望,那肯定是假的,老师。” 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低落,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毕竟,为了上位副省长,他等了太久了。 从公安厅长到副省级,这一步跨了不知道多少年,眼看着机会就在眼前,却被冻结了。 他心里不可能没有波澜,好在他没有让那丝低落在脸上停留太久。 “但只要你跟林省长还在,我就有机会,就有希望。” 说到这里,祁同伟眼中重新闪烁着热切的光芒,那光芒比刚才更加明亮。 “你能这么想就行!” 高育良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经历了林望京的点拨,祁同伟确实成长了不少。 他开始学会了等待,学会了忍耐,学会了放眼长远。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除非沙书记能在常委会上找到新的盟友,拉到至少三票。” 高育良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不然三个月后,你上位副省长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听着高育良的话,祁同伟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老师,我听说达康书记这次常委会上也替我说话了?” 祁同伟好奇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他跟李达康之间的交情一向不深,甚至可以说是疏远的。 李达康看不上他,他心知肚明。 可今天从不同渠道传出来的消息都说,李达康在会上替他挡了一刀。 他不知道这个消息准不准。 “不错,同伟,你的消息很灵通嘛。” “今天常委会一开始,沙书记就把矛头指向了李达康,问责他丁义珍和大风厂的事。” 高育良点头给了祁同伟一个肯定的答复。 “再加上这两件事,你都出力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肝脑涂地祁厅长(第2/2页) “你们省厅的消防总队帮他运走了十几吨汽油,避免了一场大灾难。” “大风厂一一六事件那晚你全程守在火场一线,这些他也都看在眼里。” “是你的担当,让达康书记看到了你不一样的一面。” “所以,同伟,这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现在想来,这或许都是望京有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让达康书记在常委会上投你一票。” 高育良唏嘘道,目光里满是感慨。 林望京做了这么多事,让祁同伟去运汽油,让祁同伟去现场,让祁同伟参与大风厂事件的处置。 他也是后知后觉。 林望京的布局,比他想象的要远得多。 “老师,不瞒你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这是林省长的吩咐,所以就……” 面对高育良,祁同伟实话实说,目光里带着一丝事后回看才看得清楚的恍然。 他当时只是觉得林省长信任他,愿意把那些重要的事交给他去办。 他只是埋头去做,没有问过原因,也没有想过回报。 现在回头看,那些看似零散的安排,已经悄悄在一张更大的图纸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别说你了,同伟,就是我也没想到。” “今天,望京为了给你哭坟一事正名,竟然在常委会上当众怼起了沙书记、田国富和陈致远。” “不仅翻出了你当年缉毒一等功的档案,还把你身中三枪的事当着十三个常委的面讲了一遍。” “沙瑞金他们说你是哭坟,望京说你是为战友落泪。” “他帮你把所有人给你贴的标签,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的一干二净。” “最后还逼得他们三个在常委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道歉。” 高育良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畅快。 他在汉东政法系统这些年,很少有这么痛快的时候。 而今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之一,那个被贴上“哭坟厅长”标签多年的人。 在一场常委会上,被林望京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锤一锤地敲掉了那座压在头顶的石头。 他从来没有觉得做老师这么风光过。 “老师,我是真没想到,林省长为了我,竟然做了那么多。” 祁同伟感动地说道,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这么多年,说起哭坟,他也清楚汉东的同事是怎么看自己的。 那是笑柄,是标签,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嘲弄和打量。 他从来不敢奢求有人能够理解自己,更不敢奢求有人替自己正名。 可是没想到,仅仅是一次常委会,林省长就直接给自己正名了。 以后再说起哭坟,大家也都会知道,他祁同伟是为了革命英雄而哭,是为了牺牲的战友而哭。 那些压在他头上十几年的标签,被林望京一句话撕得干干净净。 祁同伟没有擦眼睛,但眼圈确实红了。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里有一层湿的光,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 “老师,以后……林省长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一刻,他恨不得为林望京肝脑涂地。 高育良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第214章 陆亦可质问高育良 第214章陆亦可质问高育良 与祁同伟的激动不同,此时的侯亮平心情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他从北京下来之前,最高检反贪局的领导就已经专门找他谈过话了。 言语之间满是期许和托付,让他到了汉东好好干,干出一番成绩来,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 再加上省委书记沙瑞金明确表态支持他,他以为这次上位反贪局局长是手拿把掐的事,万无一失。 结果呢?竟然被吕梁截胡了。 一个在副局长位置上坐了近十年的老古板,凭什么抢他的位置? 他吕梁要背景没背景,要帅气没帅气。 整天只知道埋头干活,连句漂亮话都不会说,能有什么出息? 侯亮平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心。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最上面那个名字,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钟小艾熟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和松弛。 “喂,亮平,今天是你在汉东上任的第一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虽说因为侯亮平的事,她父亲钟正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三百亿的科技园项目,加上那次压低姿态给刘敬元打电话的难堪。 但只要他能在汉东做出成绩,帮助钟家拿下赵家,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艾,我局长的位置被人抢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侯亮平满心委屈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回事?亮平,你慢慢说,别急。” 钟小艾一听,瞬间坐直了身子,也没心情开玩笑了。 “是吕梁,一个在反贪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快十年的老家伙,把我局长的位置抢了。” 侯亮平的声音里满是愤懑和不甘。 “吕梁?” 钟小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飞速搜索着相关信息。 “亮平,沙瑞金可是答应过我们钟家的,要让你担任反贪局局长,难道他食言了?” “小艾,你还不明白吗?沙瑞金失去了对常委会的掌控!” “现在整个汉东都在传,他在常委会上被林望京和高育良几个联手压得死死的,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他的养父陈岩石被纪委带走了,干部冻结只争取了三个月,我原本已经到手的局长位置被吕梁拿走了。” “他今天在常委会上提出的所有议案,全部被打回了。” 侯亮平急忙说道。 “沙瑞金失去了对常委会的掌控?” 钟小艾听到这里,心底猛地一沉,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失去对常委会掌控的省委书记,就是一个空架子,自身难保,还指望他帮谁? “亮平,你说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我必须立刻通知父亲。” 钟小艾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你先在汉东稳住,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跟任何人起冲突,等我的消息。”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留下侯亮平一个人握着手机,脸色阴晴不定。 “好啊,林望京,高育良,李达康!” 侯亮平咬牙切齿地说道。 “既然你们都不想让我上位,那我就让你们知道,我侯亮平不是好惹的。” “你们不让我当局长,我就用处长这个位置,把你们一个个都查个底朝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陆亦可质问高育良(第2/2页)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干净到哪里去,这汉东的天,我侯亮平翻定了!” 另外一边,祁同伟离开后,高育良办公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气势。 高育良抬头一看,是他的外甥女,反贪局一处处长陆亦可。 “高书记,你是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为什么不帮帮陈海?” 陆亦可的语气里满是质问。 “他可是你最喜欢的学生之一,你看着他一路从科员走到局长的位置。” “你就忍心看着他被降为处长?你就忍心看着他被人从局长的位置撸下来?” “你知不知道他今天在反贪局有多难过?” 高育良还没开口,就被陆亦可劈头盖脸怼了一顿,像是被审讯一样。 “亦可,我问你,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见我的?” 他当即面色微变,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沉了下来。 “当然是以反贪局处长的身份来的。” “我是反贪局的侦查处处长,陈海是我的领导,我替他说话有什么问题?” 陆亦可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声音依然带着那种理直气壮的冲劲。 “如果是以反贪局处长的身份,你今天连我的门都进不来。” 高育良的声音骤然降低,直直地看着她。 “汉东省委的集体决定,轮得到你一个处长在这里说三道四?” 陆亦可张嘴,想要反驳,但高育良没有给她机会。 “看来我这些年真是把你惯坏了,连最基本的敬畏都没有了。” “你以为你是谁?陈海被降职是组织决定。” “你在反贪局干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程序是什么?” 高育良毫不留情地痛批陆亦可。 “小姨父,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变成这样的人。”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疼我们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血无情?” 陆亦可委屈地叫道,眼眶都红了。 “什么小姨夫!” “以后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这里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办公室,不是你家客厅。” 高育良猛地打断了她的称呼。 “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他老师,你以为陈海还能在反贪局工作?” “他早就被省委一撸到底,去看大门了。” “你什么都不懂,就在这里大呼小叫。” 听着高育良的训斥,陆亦可眼眶更红了。 “出去!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高育良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指着门口,目光如铁。 “小姨父,你……” 陆亦可眼中噙着泪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不仅没有帮到陈海,反倒连自己也跟着一起挨骂了。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高育良的办公室,门被重重地带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外甥女,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些? 第215章 地铁项目提上日程 第215章地铁项目提上日程 尽管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林望京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此刻,他的对面坐着两个人,李达康和孙连城。 李达康常委会结束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跟了过来,孙连城则是林望京特意让梅晓歌通知的。 “林省长,今天这场常委会开得痛快啊!” 李达康坐在林望京对面,语气里满是畅快和得意。 “一想到北京来的侯亮平和陈海都被撸成了处长,我这心里就解气。” 要不是这两个人,也不会发生丁义珍和大风厂一一六事件。 因此,他杀这两人的心都有了。 “达康书记,我看,新闻发布会上你们京州的吴市长也在?” 林望京平静地说道,声音里没有太多喜悦。 李达康闻言心中一凛,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 他没想到林望京会注意到吴雄飞,也没想到林望京会专门提起这个人。 他身体微微坐直,声音也比刚才收了几分: “是的,林省长,京州出了这么大的事,吴市长他连夜从中央党校赶了回来。” 李达康在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 林望京没有再说什么,点到为止,他相信李达康明白。 “达康书记,孙区长,今天让你们过来主要是跟你们叮嘱几件事。” 林望京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说道,语气郑重。 孙连城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姿态谦卑而专注。 至于李达康刚刚的牢骚和抱怨,他是左耳进右耳出,什么也没听到。 “明天我会动身前往京城,跑一跑京州的地铁项目,争取把审批拿下来。” “时间大概在一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要盯好京州,不要在这个窗口期出任何岔子。” 林望京轻声说道。 “太好了,林省长,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李达康立刻接话,身体又往前探了几分,恨不得立刻订票跟上。 他太想跟着林望京去京城认认门了,万一侥幸得到某个大佬的赏识,以后开展工作也会容易很多。 “达康书记,现在京州一大摊子事等着你忙活,你就别乱跑了。” “光明峰项目在收尾,大风厂的拆迁在推进,发布会刚开完,后续的舆情还要你盯着,你不在,我不放心。” 林望京摇了摇头,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是是,林省长放心,我一定看好京州,绝不出任何乱子!” 李达康讪讪一笑,那笑意里有失落,也有理解。 反正只要地铁项目能够批下来,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他李达康。 “还有连城你。” 林望京的目光转向孙连城,语气比刚才更郑重了一些。 “这次我进京会拜访一下我的老领导,顺便邀请他来京州视察‘最多跑一次’政务改革服务中心。” “他一向看重基层创新,尤其是能把流程压缩到群众切实感受到的案例。” “如果他能亲眼看到光明区的成果,这个项目的影响力就不仅仅局限在汉东了。” 听到“老领导”三个字。 无论是李达康还是孙连城都同时坐直了身体,眼睛都亮了起来。 毕竟,林望京的老领导现在可是真正的实权大人物,在中枢的某一间办公室里,掌握着足以决定很多人升降的那支笔。 如果他能来京州视察,那就是对“最多跑一次”改革最大的肯定,也是对他们工作最高的褒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地铁项目提上日程(第2/2页) 这份荣誉,不是谁都能有的。 “所以,连城,你的责任很重啊。” 林望京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林省长放心,我一定把关好政务改革服务中心,确保不出任何乱子。” “出了任何事,您拿我孙连城是问。” 这个时候,孙连城跟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精神抖擞,眼睛里都在发光。 就差立军令状了。 毕竟,如果真的能够推动这场改革走向全国,那他孙连城也与有荣焉。 林望京点了点头,满意地看了孙连城一眼,然后转头看着李达康说道: “达康书记,我看光明区区委书记的位置空了也很久了,是时候给下面的同志加加担子了。” “有些同志表现不错,该提拔的提拔,该重用的重用,不能让人寒心。” 听着林望京的话,李达康秒懂,连连点头: “林省长说的是,我看最近孙连城同志的表现就很不错。” “政务改革服务中心干得有声有色,大风厂安置费发放得干净利落,发布会上的表现也可圈可点。” “等到政务改革服务中心告一段落,我准备提请京州市委进行表决,给孙连城同志加加担子。” 李达康说完这句话,目光不自觉地扫了孙连城一眼,像是在心里给这句话盖了一个确认章。 他知道林望京是在替孙连城铺路,也是在替京州的基层班子稳住一根支柱。 光明区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不能空太久,更不能让不合适的人坐上去。 他不由得在心底感叹,孙连城是真的被林省长看上了。 一旁的孙连城听到这话,像是整个人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什么是好领导? 林省长就是,他画饼是真的,但提拔也是真的。 之前林省长说要给他加担子,他还以为是客套话,没想到是真的,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毕竟,谁不知道,京州是他李达康一个人说了算。 只要他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动议,表决通过是百分百的。 有林省长这句话,有李达康的点头,他孙连城的提拔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达康书记,这件事要快,最好是赶在下一次省委常委召开之前。” 林望京不忘提醒一句,语气平静。 但李达康却不由得心头一紧,目光微凝。 “林省长,你的意思是?” 李达康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林望京一眼,眉头微皱。 林省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人要对光明区委书记的位置动手? 毕竟,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光明区区委书记,管着光明峰项目、大风厂地块、政务改革服务中心,是京州最关键的一个区级位置。 如果有人想动手,那就等于在动京州的根基。 这几乎触怒了李达康的底线。 所以光明区区委书记这个位置,必须是他李达康的人。 “达康书记,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林望京微微摇头,语气淡然。 “有些事,有备无患总比措手不及好。” 他没有再多说,李达康却已经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暗暗盘算着回去就要把孙连城的任命尽快提上日程。 第216章 林望京进京 第216章林望京进京 第二天一早,林望京便坐上了前往京城的航班。 这次,他谁也没带,就一个人,一个包,一张机票。 梅晓歌本来还想跟着。 可林望京没有同意,直接给他放了个假,让他好好陪陪女朋友荞麦。 林望京登机走的是特殊通道,这是省政府领导的待遇,不需要在普通候机厅里排队等候。 他的座位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视野开阔,空间宽敞,安静舒适,正好适合他在飞行途中休息和思考。 “林省长,欢迎您登机。” 他刚坐下,一个身姿优雅的空乘满脸微笑地走了过来,声音温柔而专业。 “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按头顶的呼唤铃叫我们,我们随时为您服务。” 作为省政府领导,他们的信息都被航空公司收录了,一旦购票,就会有自动提醒。 因此,林望京并不意外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好的,给我一瓶水和一条毛毯,我要休息一下,麻烦你们了。” 乘务长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 林望京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准备在飞行途中养养神。 这两天太累了,从大风厂的火灾现场到凌晨的直播。 从白天的京州市委常委会到晚上的省委常委会,他几乎没有合过眼,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哇,好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啊!” 一个年轻的空乘拉着同事的衣袖,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这两天京州大风厂的直播你们看了吗?” “林省长真是太帅了,他一个人站在大火前面,全网直播,那气场简直绝了。” 另一个空乘也凑了过来。 “姐,我刚查了一下,他才37岁啊!” 第三个空乘更夸张,捂着嘴惊呼道。 “我的天,37岁的常务副省长,妥妥的人生赢家!” “我37岁的时候能当上乘务教员就不错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个年轻的空乘一脸花痴地说道,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打量着林望京的方向,生怕被他听到。 “行了,你们几个都别在这里犯花痴了!” 刚刚服务林望京的乘务长笑着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无奈。 “赶紧回到自己的岗位好好工作,别给人家林省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人家是来休息的,不是来听你们议论的,想追星回家追去。” 几个小姑娘吐了吐舌头,赶紧散开,各自回到岗位上,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头等舱的方向瞟。 林望京的嘴角微微翘起,听着前面几个小姑娘的议论声,心底微微一笑。 他闭上眼睛,将那些议论声挡在耳外,脑海里开始梳理这次北京之行的计划。 他要见的第一个人,是他的老领导。 那位在发改委工作时提携过他的顶头上司。 如今已是手握实权的部级大员,在中央决策层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能不能拿下京州地铁项目,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推动审批落地,全看这一行了。 毕竟,地铁不是小事,几百亿的投资。 牵涉国家发改委、住建部、交通运输部等多个部委,没有老领导点头,光靠他自己跑断腿也没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林望京进京(第2/2页) 他还要去见另一位老领导。 那是他在汉江省担任宁川市委书记时的顶头上司,同样位高权重,在政坛上有着深厚的人脉和影响力。 林望京准备邀请他去京州看一看“最多跑一次”政务改革服务中心的实际效果。 进而争取他的支持,把这项经验推向全国,这也是他此行的两个主要目的。 两个小时后,飞机顺利降落在首都机场的停机坪上。 林望京第一个下机,微笑着跟乘务长她们点了点头,步伐轻快地走下了舷梯。 几个空乘站在舱门口,目送着他的背影,小声议论着什么,林望京没有回头。 他一出来,就看到汉东驻京办的人员正举着大牌子等着自己。 旁边还站着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林省长您好,我是汉东驻京办主任吴厚才。” 看到林望京,吴厚才热情地迎了上去,双手握住林望京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欢迎您来北京!路上辛苦了!” 作为汉东驻京办主任,他虽然远在京城,但消息可谓非常灵通。 汉东的圈子就那么大,谁上谁下,谁得势谁失势,风向往哪边吹,他一清二楚。 昨天常委会一结束,他就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结果。 沙瑞金惨败,林望京大获全胜,震撼的同时也在预料之中。 毕竟,常年混迹在京城的人,早就听说过林望京的传奇。 一个37岁的常务副省长,背后站着那么多大人物,怎么可能输? “吴主任,这几天可能要麻烦你了。” 林望京笑着说道,语气随和,没有一点省领导的架子。 “您太客气了,林省长,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吴厚才受宠若惊地开口,笑得合不拢嘴。 虽说驻京办主任这个位置也不错,在京城的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如果能调回汉东,更进一步,那就更加海阔天空了。 只是想要一个合适的位置不太容易,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关键是要有人赏识。 就在吴厚才准备带着林望京上车的时候,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吓了他一跳。 他猛地一抬头,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长发披肩,眉目清冷,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他是真没发现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的,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清雅,你怎么来了?” 看着对方,林望京一脸苦笑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林省长,这位是?” 吴厚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位女子看着年纪不大,但气场很强,像是个有身份的人。 “吴主任,这位是我爱人的朋友。” 林望京介绍道,语气平淡,没有多说什么。 “林省长,姐姐让我来接你。” 女子开口了,声音清冷得像是冬天的呼啸声,简短而直接,没有多余的寒暄。 “吴主任,让你白跑一趟了。” 第217章 妻子赵灵筠 第217章妻子赵灵筠 “吴主任,让你白跑一趟了。” 林望京转过身,对着吴厚才抱歉地笑了笑。 “我要先回趟家,休息一晚,晚点再联系你。” “林省长您客气了!” 吴厚才连忙摆手,笑容不改。 “您这么久没回来,当然是回家重要。” “那林省长,我先走了,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上了汉东驻京办的考斯特,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机场。 “小李,刚才那车是财政部的吗?” 想到刚才的匆匆一瞥,吴厚才不确定地问向司机,目光还停留在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的身影上。 那车牌号,他好像在哪见过。 “吴主任,好像是的。” 司机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看那车牌……应该是财政部机关的。” 他经常在机场、部委之间接送,对各个大院的车辆编号已经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识别能力。 “而且不是普通牌照,我看到挡风玻璃右下角插着一张深红色的通行证。” “那种证,一般只有司局级以上才给配。”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这车不能靠太近,特意绕开了一段。” 听到这话,吴厚才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财政部,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掌管全国钱袋子的部门,是全国最有权力的实权部门之一。 所有部委的钱、所有地方的钱,都要经过财政部的审批才能拨付。 能开财政部牌照的车来接林省长,那这位“清雅”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这林省长的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越想越觉得深不可测,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林省长的背景,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他必须想办法抱紧这条大腿,死死地抱紧。 看着身边的清雅,林望京这才想起。 自己只顾着盘算地铁项目和政务服务改革的大事,满脑子都是怎么跑部委。 竟然忘了提前跟老婆报备一声自己要回京了。 他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现在突然出现在北京,老婆那边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下回去有得受了。 赵灵筠虽然平时温柔体贴,但在这件事上从来不含糊,管他管得死死的。 “咳咳,清雅,灵筠今天没去上班吗?” 林望京假装随意地问道,目光飘向车窗外,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今天周末。” 清雅清冷地说道,语气简短,连头都没回,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 “周末好啊,周末好啊。” 林望京讪讪一笑,不再开口。 他也清楚对方的性子,哪怕是面对自己这个‘姐夫’,也是话很少,惜字如金。 或许只有在自己妻子面前,她才能放下一点点的戒备之心吧。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北京街景,心里盘算着回家该怎么“赎罪”。 林望京的家在北京一处四合院,这是他早年买下来的,那时候北京的房价还没这么离谱。 院子不大,但胜在安静,青砖灰瓦,老槐树的枝叶探出墙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喜欢这种感觉,能让人沉下心来,远离官场的喧嚣和纷扰。 “呦,这不是我们的林大省长吗?” 林望京刚一下车,耳边就传来了妻子调侃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笑意。 “怕是已经忘了自己在这里还有个家吧?我还以为你要在汉东生根发芽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妻子赵灵筠(第2/2页)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手里还拿着一把浇花用的水壶,像是刚从院子里忙活完,听到车声便迎了出来。 她就是赵立春最小的女儿,赵灵筠。 从小在官宦人家长大,见惯了迎来送往,也看透了人情冷暖。 她从来不会因为丈夫的职务高低而改变对他的态度。 在家里,他就是她的丈夫,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不是什么常务副省长。 “嘿嘿,哪能啊,这不是想给老婆大人一个惊喜吗?” 林望京赶紧解释,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我正准备让驻京办主任吴厚才送我回家呢,结果就遇到了清雅,不信你问她!” 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清雅,使了个眼色。 清雅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赵灵筠,什么都没说。 赵灵筠闻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爸爸!”“爸爸!” 连着两声激动而清脆的呼唤从院子里传出来,像两颗小炮弹一样飞扑了过来。 女儿赵浅浅跑在前面,六岁的小辫子在奔跑中高高扬起,脸上带着久别之后的欢喜。 九岁的儿子赵惊蛰跟在妹妹身后,步子更稳一些,但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林望京蹲下身,张开双臂,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稳稳接住,抱进怀里。 “爸爸,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女儿赵浅浅搂着林望京的脖子问道,小脸上满是期盼的眼神。 “最少能待三天。” 林望京亲昵地回答,用鼻子蹭了蹭她的小脸。 三天,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最短时间。 如果事情顺利,可能会多待几天,但他不敢把话说满,怕让孩子失望。 “耶,太好了!” 女儿赵浅浅忍不住亲了林望京一下,那软软的小嘴贴在他的脸颊上,他的心都要化了。 “爸爸,我要你带我去游乐园玩,我要坐旋转木马,还要坐摩天轮,还要吃棉花糖!” “好,爸爸都答应你。” 林望京笑着点头,然后又看向自己的儿子赵惊蛰。 “惊蛰,你呢?有哪里想去的?” 或许是因为家庭的熏陶,儿子虽然才九岁,但多了一抹他这个年龄少有的稳重,说话做事都像个小大人。 他想了想,认真地开口: “爸爸,我听妈妈说,你曾经在中央财经大学读过经济学的研究生,我想去那里看看。” 林望京听到这个要求,身体出现一瞬间的僵硬,脸上的笑容微微凝了一下。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就看到她在一旁偷笑。 “好,爸爸答应你,带你去中央财经大学看看。” 林望京无奈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味道,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不过,到了那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如果有一个头发花白,走路带风,说话嗓门比我还大的老头把你拉去下棋,你千万不要答应他。” “他下棋的时候喜欢悔棋,一悔就是三盘起步。” 赵惊蛰听着,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完全听懂,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记住了爸爸。” 一想到自己的老顽童导师,如果不是儿子的要求,他是一点也不想去。 当年为了顺利毕业,他可是放了那老头一次鸽子。 为此,这老头‘追杀’了他十几年。 可为了儿子,他豁出去了。 第218章 沙瑞金的危机感 第218章沙瑞金的危机感 既然答应了孩子要带他们出去玩,林望京就不会食言。 趁着孩子们在房间里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的空当。 他拿起手机,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拨通了老领导裴总的电话。 “喂,老领导,我是林望京啊!” 电话接通后,林望京一脸笑意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 “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京城降温了,您可得注意保暖。” “领导?谁是你领导?” 电话那边传来了裴总笑骂的声音。 “你小子去汉东这么久,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我以为你把我这老家伙给忘了呢!” “怎么,现在在汉东混得风生水起,就不认识老领导了?” “嘿嘿,哪能啊老领导!” 林望京脸皮贼厚,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这不是在汉东搞了一个小改革嘛,想着等有点眉目了再跟您汇报。” “正好趁着这次回京,想请您给把把关。” 他说“小改革”三个字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个顺手做的小事。 但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会真把它当成什么不起眼的改动。 “哦?你林望京搞的改革,我可得好好看看。” 裴总的笑声收了一点,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 “那老领导,我今天晚上过去,正好带了一点阳澄湖的大闸蟹,晚上咱们喝点。” 林望京顺杆往上爬,笑着说道。 这些大闸蟹都是梅晓歌连夜准备的。 他知道林省长要回京见老领导和家人,特意托人从阳澄湖产地直发。 挑的都是个头最大,蟹黄最满的极品。 又连夜用冰袋和保温箱打包好,赶在林望京登机前送到了机场托运处。 “好你个林望京!” 裴总笑骂道,“你哪是来看我?分明是惦记我家里的好酒了。”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老领导,不愧是您!” 林望京一个马屁拍了过去,拍得又响又亮。 像是这种对话他们已经进行过无数次,你拆穿,我承认,谁也不觉得尴尬, “行了,晚上你自己滚过来吧。” 裴总再次笑骂道,“正好有些汉东的情况要跟你说一下。” “好嘞,老领导!” 林望京笑着挂断了电话,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这位老领导,是他仕途上最重要的引路人。 没有他的提携和栽培,就没有他林望京的今天,这份恩情,他永远记在心里。 随即,林望京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给吴厚才发了条消息: “吴主任,今晚六点让人来家里接我一趟,我要去拜访一下老领导。” 发完之后他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屋里。 孩子们已经收拾好了,正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他。 “爸爸,我们走吧!” 赵浅浅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好,乖女儿,我们出发!” 林望京一把抱起女儿,另一只手牵着儿子,大步走出了四合院。 而随着林望京进京的消息传开,整个汉东领导班子几乎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知道,林省长这次进京,绝不是回家探亲那么简单,一定有大动作。 沙瑞金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沙瑞金的危机感(第2/2页) 沙家帮三个核心人员再一次聚集。 沙瑞金、田国富、陈致远,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昨天的常委会,他们可谓一败涂地。 陈岩石被抓,干部冻结只争取了三个月。 侯亮平只捞到了一个处长,每一项提议都被打了回来,每一项计划都落了空。 他沙瑞金在汉东的威信也完全没有建立起来。 反而被林望京、高育良、李达康联手压得死死的,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必须想办法扭转这种局面,不然他这个省委书记就真成了一个笑话了。 “陈秘书长,知道林望京为什么进京吗?” 沙瑞金掐灭手里的烟头,目光落在省委秘书长陈致远身上。 “沙书记,据说林省长这次进京是为了京州地铁一号项目,想争取中枢的支持。” 陈致远回答道。 毕竟,这个项目在京州并不是什么秘密,早就公开化了。 “京州地铁一号项目?” 沙瑞金面色微变,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若有所思。 “沙书记,这个项目我了解过,投资规模接近300亿。” “据说为了这条地铁,京州曾经三次向中枢申请,都被驳了回来,理由各不相同。” “后来林省长到了汉东,又重新把这个项目提了出来,李达康更是不遗余力地支持。”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也跟着说道。 “田书记,陈秘书长,你们认为京州地铁项目跑下来的几率大吗?” 沙瑞金抬头问道,目光锐利。 田国富和陈致远互相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几秒的沉默之后,田国富先开口了: “沙书记,林省长曾经在发改委工作过,对部委的门路和流程非常熟悉,认识的人也很多。” “而地铁项目,发改委的意见又最重要,所以,我认为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陈致远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啊,沙书记,除了发改委,林省长还曾经在汉江省工作过,那位现在也是中枢的主要领导之一。” “有他在上面说话,这个项目审批下来的几率就更大了。” 听到这里,沙瑞金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作为省委书记,他当然希望汉东的经济越来越好,gdp越来越高。 可是这个“好”却跟他这个省委书记没有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他政敌的功绩。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个项目的大致轮廓。 三百亿的投资规模,是京州城市交通格局里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落地了,那林望京在汉东的经济成绩单上,就会多出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这笔颜色,跟他沙瑞金没有任何关系。 更严重的是,几百亿的地铁项目,连常委会都不上,直接绕过了他这个省委书记。 这怎么能允许呢? 这让他这个省委书记的面子往哪搁? 他必须在林望京拿下项目之前,有所行动,不然,他在汉东就真的被架空了。 顿时,一抹深深的危机感充斥在他的心头。 “田书记,还记得吕州的易学习吗?” 沙瑞金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第219章 适合易学习的三个岗位 第219章适合易学习的三个岗位 “易学习?” 听到这个名字,田国富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层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当然记得那个在月牙湖上敢对赵家美食城开炮的区委书记。 沙瑞金这个时候提起易学习,用意不言自明,他要在汉东培养自己的人,建立自己的班底。 “沙书记,你这是准备给易学习挪挪位置?” 田国富会心一笑,目光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不错,易学习同志长期坚守在自己的岗位,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敢于对权贵集团下手。” “放着这样的干部不提拔,难道去提拔那些拉帮结派的腐败分子?” 沙瑞金沉声说道,实在是他刚到汉东,无人可用。 十三个常委里他能用的只有田国富和陈致远两个人,连三分之一都凑不齐。 反观林望京那边,高育良、李达康、刘开河、吴春林,这就五票了。 还不算省政府那两个可能随时下场的王政和刘震东。 十三个人的常委会,对手占了七个,拿什么跟人家斗? 他必须尽快物色新人,打破这个僵局。 思来想去,也就一个易学习,敢对赵家下狠手,算是一个可用之才。 只是对方的级别太低了,处级干部,在省里根本排不上号。 必须往上提一提,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 “沙书记,我同意。” “像易学习这样没有政治资源的干部,我们必须帮一帮,不能让他寒心。” 田国富大义凛然地开口,一副为民请命的姿态。 “沙书记说得太对了,易学习曾经和达康书记搭过班子,一个当书记,一个当县长。” “现在达康书记已经是京州市委书记,副部级高官,兼省委常委。” “反观易学习还只是一个开发区主任,处级干部,这个差距太大了。” “这么多年,他的级别几乎没怎么动过。” “像他这种有实绩却升不上去的干部,也该让他往前走走了。” 陈致远也在一旁感慨道。 “汉东现在有什么适合易学习的岗位吗?” 见两人都没有意见,沙瑞金立刻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急切。 “原本可以让易学习接任吕州代市长,专心处理美食城和湖畔花园的问题。” “他对那里的情况最熟悉,月牙湖的拆迁项目就是他一手在推动的。” “可现在赵立冬已经坐稳了那个位置,再把人调开,几乎不可能。”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像在脑子里过一遍全省正处级以上干部岗位的清单,片刻后略带遗憾地开口。 “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要说了,田书记。” 沙瑞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说起这事,他不太高兴。 他来汉东的时间太短,人事布局还没有展开。 吕州市长的位置就已经被赵家人拿走了,他哪怕想换人也找不到正当的理由。 “沙书记,自从丁义珍出事后,光明区区委书记的位置一直空着。” 田国富微微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我看易学习就很适合。” “无论是光明峰项目还是大风厂事件,都在光明区管辖的范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适合易学习的三个岗位(第2/2页) “易学习同志又刚正不阿,有他在,绝不会再出现丁义珍这样的贪腐行为。” 让易学习去京州,不仅能恶心一下李达康,还能掣肘光明峰项目。 李达康不是想一手遮天吗?那就给他送一个不听他话的区委书记。 “还有别的岗位吗?” 沙瑞金稍稍沉思了一下,再次问道。 “沙书记,京海市政府班子刚刚经历了大调整,目前还缺一位常务副市长。” 陈致远适时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京海的常务副市长是实权岗位,分管经济、城建、发改。 如果易学习能坐上那个位置,未来几年京海的发展规划就会多一层沙瑞金的影子。 无论是光明区区委书记,还是京海市常务副市长,都是实权岗位,放在平时,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争抢。 只是沙瑞金都不太满意。 光明区区委书记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副厅级,与他设想的正厅级岗位还有差距。 分量不够,话语权不足,去了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京海市常务副市长更不用说了,远在京海,根本起不到太大的帮助。 对他在省里的布局几乎没有什么加成,顶多算是一个外围棋子。 他需要的是一个正厅级岗位,一个在省城的关键位置,一个能真正牵制李达康,制衡林望京的得力干将。 “我在想,能不能让易学习去监督李达康?” 沙瑞金忽然说道,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 “让易学习监督李达康?” “沙书记,你的意思是……拿下张树立,让易学习去京州当纪委书记?” 田国富难以置信地问道。 京州纪委书记是省委直接任命的正厅级官员。 而张树立是京州本地成长的干部,在政法系统内有自己的关系网,要把他换下来,难度不小。 “不错,我看易学习同志的性格很适合纪委。” “他敢说真话,不怕得罪人,正是纪委书记该有的样子。” “让他去京州当纪委书记,也是保证丁义珍和大风厂事件不再发生。” 沙瑞金笑了笑道。 京州纪委书记,既能名正言顺地监督京州的干部,又能在常委会上拥有一票,是正厅级,位置关键。 只是张树立虽然能力平平,但毕竟是李达康的人,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可是,沙书记,京州纪委书记可是正厅级。” 陈致远小声地提醒道。 “易学习现在的级别是正处,中间差了整整两级。” “越级提拔两级,这在干部任用中极为罕见,组织部那边恐怕会有意见,恐怕会引发不小的争议。” 办公室里的空气短暂地静了一瞬,沙瑞金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陈致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跨两级提拔的阻力,比一个项目的审批要大得多。 可他更清楚的是,如果这一步他不敢走,那他在汉东就永远只能落子别人留出来的位置。 他需要一个自己的钉子,不需要太大,但必须钉在他想钉的地方。 “如果跨两级不好办,那就让他先走一步,任京州代理纪委书记。” 第220章 改换门庭吴雄飞 第220章改换门庭吴雄飞 “如果跨两级不好办,那就让他先走一步,任京州代理纪委书记。” 沙瑞金沉声道。 代理纪委书记,不是正职,可以先以“主持工作”的名义把他安插进去,再慢慢转正。 自从在常委会上亲眼目睹李达康的表现,沙瑞金已经对拉拢他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个人,彻底倒向了林望京,不可能再回头。 既然不能成为自己人,那就必须想办法削弱李达康的权力。 安插易学习担任京州纪委书记就是第一步。 “沙书记,这件事达康书记恐怕不会同意。” 陈致远很不乐观地说道,眉头紧锁。 “张树立是他的人,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易学习顶替对方的岗位。” “而且易学习这个人,李达康太了解了。” “他们搭过班子,知道他不像张树立那样好说话,如果易学习去了京州,李达康会很被动。” 陈致远在心里叹了口气,整个汉东,谁不清楚易学习的尿性? 那个人认死理,不转弯,不怕得罪人,跟谁都能杠上,跟谁都能干起来。 那样的干部,别说李达康不待见,就是他陈致远自己也躲得远远的。 “京州纪委书记的任命需要在省委常委会上进行表决,不是他李达康一个人说了算的。” 沙瑞金恼火地说道。 如果他能掌控常委会,根本不会有这些烦恼,可问题是,他掌控不了。 一个省委书记,在常委会上提了三次议案,连输三局,连自己带来的侯亮平都没安插进去。 现在想动一个省会城市的纪委书记,他连票数都不确定能不能凑齐。 “田书记,京州不需要张树立那么软弱的书记,必须把他给我换下来。” 沙瑞金看着田国富严肃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必须完成的决绝。 “沙书记,省纪委已经找过张树立谈过话了,效果并不怎么好。” 田国富语气沉重地说道。 之前丁义珍出事,省纪委已经调查过张树立。 一套流程走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张树立在纪委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的。 田国富心里叹了口气,小金子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这不是为难他吗? 一个陈岩石他还没搞定呢,现在又来一个张树立,真以为省纪委是他开的? “沙书记,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需要在常委会上争取更多的支持,不然我们的任何提议都无法通过。” 田国富悲哀地说道,道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常委会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任何人都别想只手遮天。” 沙瑞金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只是想要争取其他常委的支持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需要好好思量一下,什么人可以拉拢,什么人可以交换。 哪怕不站到他这边,至少可以在关键问题上保持沉默。 他必须在林望京回来之前,给自己多争取几票。 “沙书记,京州吴雄飞市长来了,说要找您汇报工作。” 就在这时,沙瑞金的秘书推门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 “谁?吴雄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改换门庭吴雄飞(第2/2页) 沙瑞金他们同时愣了一下,面面相觑,目光里满是惊讶和意外。 要知道,吴雄飞可是省长刘震东的人,是跟着刘震东干了多年的老部下。 在这个时间点主动上门“汇报工作”,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例行拜访。 如果他是刘震东派来探虚实的,那这扇门今天就不能开得太宽。 如果他是自己来的,那就意味着他对李达康的不满已经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打算另寻靠山? 沙瑞金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这或许是他一直在等的机会。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了一副温和而热情的笑容: “请他进来。” 白秘书应声退出,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吴雄飞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沙书记,冒昧打扰了,没耽误您工作吧?” “吴市长客气了,快请坐。” 沙瑞金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亲自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吴雄飞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目光在田国富和陈致远脸上扫过,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落在沙瑞金身上。 “沙书记,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反映一下京州目前的一些情况。” 沙瑞金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这段时间京州接连出事,丁义珍被抓,丁义珍猝死,大风厂汽油,一一六火灾,一桩接一桩,一茬接一茬。” “我这个市长,虽然在党校学习,但心里一直悬着。” 吴雄飞平静地说道。 “尤其是丁义珍出事后,光明峰项目一度停滞。” “我跟李达康同志提过几次,希望他能把光明峰项目的优先级再往上提一提。” “但他当时的注意力都在政务改革服务中心上,这也导致了光明峰项目的推进速度一直没有达到预期。” 沙瑞金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是来吐槽李达康的,是来试探自己态度的。 “吴市长,我记得丁义珍事件后,光明峰项目的复工计划已经重新排了工期。” 沙瑞金不动声色地说道。 “你是京州市长,对这个项目的实际进度应该比李达康更清楚,你来找我说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 他不想听那些绕弯子的铺垫,他需要知道吴雄飞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如果他是来告状的,那他就得拿出足够分量的材料。 如果他是来求助的,那他就得说清楚自己手里有什么筹码。 “沙书记,我不瞒您说。” 吴雄飞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好似有顾虑。 “这些年,我跟李达康同志的配合,确实不是那么顺畅。” “他在京州的决策权,有时候会跳过市政府,直接下到区里。” “有些事,我作为市长,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大风厂安置方案出来之前,我是在新闻发布会上才知道完整内容的。” 这下,沙瑞金几乎可以确定,对方是来找自己求助的。 “吴市长,你说的这些情况,有没有具体的证据?” 第221章 李达康的不屑 第221章李达康的不屑 “吴市长,你说的这些情况,有没有具体的证据?” 沙瑞金试探着问道。 吴雄飞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沙书记,证据我没有,但我有一个建议。” “京州需要一个真正能监督李达康的力量,一个不会被他的气势压垮的纪委书记。” “张树立同志能力是有的,但他对李达康太顺从了,根本起不到监督的作用。” 沙瑞金心中一动,这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了。 他正愁怎么把易学习塞进京州,吴雄飞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吴市长,你觉得什么人适合担任京州纪委书记?”沙瑞金明知故问道。 “我听说沙书记在吕州调研的时候,接触过一位叫易学习的同志。” 吴雄飞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位同志敢于向赵家的美食城开炮,敢于在镜头前指着赵瑞龙的产业骂,是个硬骨头,京州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硬骨头。” 沙瑞金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吴雄飞不仅来了,还带来了他想要的答案,连易学习的名字都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比他想象的要实用得多。 “吴市长,易学习同志我确实接触过,印象不错。” 沙瑞金斟酌着措辞。 “不过,把他安排到京州当纪委书记,这事不光要我说了算,还要常委会点头。” 吴雄飞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 “沙书记,我是京州市长,在市委会上有一票。” “如果您在省委常委上提出对京州纪委书记的调整,我在京州市委这边会全力配合。” 沙瑞金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点。 李达康不是铁板一块,他的身后就有人想捅刀子,他需要的,就是吴雄飞这样的“内应”。 有了吴雄飞在京州市委的配合,易学习进入京州就有了里应外合的条件。 “吴市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我会认真考虑的,你先回去,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吴雄飞不再多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沙瑞金、田国富、陈致远三个人。 “沙书记,这是个机会。” “吴雄飞主动来投,有了他在京州做内应,我们安排易学习就更有把握了。” 田国富率先开口。 “是啊,沙书记。” “吴雄飞是市长,在京州市委有一票,在市政府有实权,他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在京州的布局就容易多了。” 陈致远也附和道。 “田书记,你去做一件事。” “把易学习的材料重新整理一遍,要突出他的优点,敢于担当,敢于碰硬,敢于向腐败分子亮剑。” 沙瑞金转过身来,目光冷峻。 “好的,沙书记,我今天就让人准备。” 田国富点了点头。 “陈秘书长,你再去摸摸吴雄飞的底,看看他到底是狼还是人?” 沙瑞金继续说道。 “明白,沙书记,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陈致远心领神会。 吴雄飞来沙瑞金办公室的消息,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整个汉东的高层。 整个汉东官场都在议论,吴雄飞这是要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李达康的不屑(第2/2页) 他不是刘震东的人吗?怎么跑到沙瑞金那里去了?这是要改换门庭的节奏吗? 就连远在北京,正陪女儿在游乐场游玩的林望京也收到了消息。 他只是会心一笑,便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淡定。 尤其是京州的这些干部,一个个都在底下谈论着,说什么都有。 “李书记,您听说了吗?” 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李达康的心腹爱将赵东来就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都顾不上敲,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东来,你说的是吴市长的事吧?” 李达康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来看着赵东来,笑了笑道。 语气里没有半分慌张,甚至还带着一丝从容。 “我说李书记,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笑得出来!” 赵东来火急火燎地说道,连声音都变了。 “吴市长是京州市长,他越过您直接去找省委书记汇报工作,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那我问你,急有用吗?东来。” 李达康反问道,目光平静地看着赵东来。 “他去找沙书记,说明他觉得自己在京州待得不舒服。” “这个不舒服,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是我今天着急就能拦住的。”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林望京离开前,还特意提了一嘴吴雄飞,当时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以为是林省长随口一提。 现在看来,林省长是早有预警啊,这份洞察力,让他非常钦佩。 同时他也很意外,吴雄飞明明是刘省长的人,是刘震东一手提拔起来的。 怎么突然去找沙瑞金了?这是准备改换门庭吗?刘震东那边怎么交代? “可是李书记,他找的是沙书记,如果他真的倒向那边,您在京州的局面可就被动了。” 赵东来担心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层藏不住的紧迫。 “万一他在市委会上跟您唱反调,事事跟您对着干,那工作还怎么开展?” 作为达康书记的爱将,他当然希望李达康在京州一家独大,说一不二,没有任何人可以掣肘。 可吴雄飞投靠沙瑞金,就等于在京州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放在以前,吴雄飞这颗雷并不会对李达康产生什么影响。 一个被架空的市长,手里没有实权,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可现在他背后有了沙瑞金,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省委书记给他撑腰,就等于是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给了他敢跟李达康叫板的底气。 一个市长如果背后有省委书记支持,哪怕市委书记再强势,也不可能完全压住他。 李达康在京州的绝对权威,从吴雄飞踏进沙瑞金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缝。 万一李达康出事,他这个公安局局长也没好下场。 “东来啊,你说吴雄飞去找沙书记,刘省长会怎么想?” 李达康一脸微笑地问道,目光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没有回答赵东来的担忧,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赵东来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了转,随即恍然大悟。 吴雄飞是刘震东的人,他不经过刘震东的同意就去找沙瑞金,这是对刘震东的背叛。 刘震东是省长,还没退休呢,还是汉东的二号人物呢。 他的人跑去投靠沙瑞金,对方能高兴吗? 第222章 刘省长的反应 第222章刘省长的反应 就在李达康和赵东来交谈之际,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紧接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慌张和不安。 “李书记,这次你可要救我!” 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急切和颤抖,不是京州纪委书记张树立是谁。 “张树立,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看到来人,李达康眉头一皱,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满。 他平时最讨厌的就是下属慌慌张张的样子。 一个纪委书记,遇到事就慌,像什么话? “张书记!” 看着对方,赵东来立刻起身喊了一句,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张树立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他一向沉稳内敛,今天这副模样,一定是出了大事。 “东来也在啊。” 张树立牵强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急切地看向李达康,声音都在发抖。 “李书记,我听说省纪委在查我,不是之前丁义珍那次的例行谈话,是真的在查。” “田国富让人调了我过去十年的工作记录,还找了京州纪委的几个人单独谈话,问的都是我任职以来的情况。” “省纪委在查你?” 李达康眉头一凝,张树立是京州纪委书记。 省纪委跨级调查一个省会城市的纪委书记,本身就是一个不寻常的信号。 如果在平时,这会被视为正常工作流程的一部分。 但在今天这个时间点,吴雄飞刚刚走进沙瑞金的办公室。 这不怪李达康多想。 “是啊,李书记,这次你可要帮我,不然我真的就完了!” 张树立惊疑不定地说道,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是省纪委内部的朋友给我透的风,说田国富亲自布置的任务,要查我的问题,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东西来。” “丁义珍的事不是已经找你谈过话了,怎么又要查你了?” 李达康疑惑地问道,随即目光锐利地看着对方。 “张树立,你老实告诉我,你跟丁义珍到底有没有来往?有没有收过他的东西?有没有替他办过事?” “天地良心,李书记!我跟丁义珍连一顿饭都没吃过!” 张树立赶忙保证道,手都举起来了。 “他在任的时候,我跟他没有任何私下往来,连办公室都没单独去过。” “您不信可以让东来局长去查我的银行流水、房产登记和家属情况。” “既然没事,你慌什么?” 李达康瞪了对方一眼,语气带着责备,却也在听清后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你自己的脚底没沾泥,谁能给你泼上脏水?” “李书记,换作平时有您撑腰,我肯定是不怕的,可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吗?” 张树立点到为止地说道,目光闪烁。 “沙书记刚来,正在到处找突破口。” “吴市长刚刚去见了沙书记,现在省纪委又来查我,我担心他们是冲您来的。” 李达康闻言沉默了片刻,目光沉了下来。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了。 先是一个吴雄飞,现在又是张树立。 一个市长,一个纪委书记,都是他班子里的核心人员。 沙瑞金这是打算对自己下死手啊。 吴雄飞已经靠不住了,张树立是他必须保住的人。 否则,很可能真的会出现刚刚赵东来说的情况,自己掌控不了常委会。 这是李达康绝对不能接受的。 同一时间,消息传到省政府大院的时候,刘震东正在家里喝茶,悠闲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刘省长的反应(第2/2页) 要知道,刘省长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手底下不知道聚拢了多少人。 省政府被他经营得铁板一块,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每一个厅局都牢牢掌控在他手中。 就算是赵立春在的时候,也插不进人来,有事也只能商量着来。 就算是下面的十三个地级市,也有不少市长都是他的人。 其中,份量最重的当数京州市长吴雄飞了。 作为省会城市的市长,副部级干部,吴雄飞本是他用来牵制李达康的一颗棋。 他当初把吴雄飞放在京州,就是为了让他在市委会上制衡李达康,防止李达康在京州一家独大。 却不想对方压根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被李达康压得死死的,这些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现在看到自己即将卸任,新的省委书记到任,他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临了了,竟然打算改换门庭了,准备投靠沙瑞金了。 这种墙头草,在官场上并不少见,但做到吴雄飞这个级别的,还是头一个。 如果他都动了,那其他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会不会也觉得自己可以换个方向走? 王政,作为省政府的三号人物,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根本就坐不住。 他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驱车来到了刘省长家。 “刘省长,要不要我去警告一下吴雄飞?” 说起对方,王政眼中闪烁着一丝冷漠。 “一个副部级的市长,竟然敢在这种时候背弃您,这是打您的脸啊。” “他今天这一步走得实在太明显了,如果不做些回应,汉东有些人可能会觉得风向变了。” 毕竟,这些年,吴雄飞也参与了不少省政府的核心机密。 虽说不至于给他们带来太大麻烦,但卖主求荣向来是官场大忌。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谁还敢信任? “呵呵,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刘震东半眯着眼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了,管不动了,也不想管了,我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还能拦着他不成?” 王政自然不会认为这是刘震东的真实想法。 吴雄飞的改换门庭必然会对他多年经营的威信产生不小的影响。 他跟着对方也十几年了,深知这位老省长的行事风格。 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他看起来和和气气,笑眯眯的,可在汉东官场能屹立二十年不倒,靠的是真本事,不是好脾气。 在汉东,没有人能在背叛刘震东之后还能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哪怕那个人是吴雄飞。 只要他想,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弄死吴雄飞,而且每一种都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他的平静,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 “那要不要知会一声林省长?” 王政继续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林望京是刘震东最信任的人,也是他选定的接班人,这种事应该让他知道。 “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林省长了。” 刘震东笑了笑道,那笑容里满是云淡风轻。 “他最近正在京都跑项目,忙着呢,还是不要打扰他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他的语气很轻,好似完全没有将吴雄飞放在心上。 但王政知道,事情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刘震东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越是说明他已经有了打算。 吴雄飞的路,怕是走不远了。 第223章 再见裴总 第223章再见裴总 晚上六点,驻j办的车子准时停在了林望京家门口。 还是那辆考斯特,让林望京意外的是,驻j办主任吴厚才竟然也一起跟过来了。 “林省长,我没来晚吧?” 吴厚才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 实际上,他早就到了,在车里等了二十多分钟,生怕耽误了林省长的事。 “吴主任,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辛苦了。” 林望京笑了笑,语气温和。 对方作为驻j办主任,正厅级级别,能屈尊亲自陪同,意思不言而喻。 “林省长您太客气了!” “您现在可是咱们汉东的定海神针,我这高兴还来不及呢。” 吴厚才笑着说道,然后跟着林望京上了车。 天知道,汉东多少的厅级局级想找林望京汇报一下工作,都无法实现。 有的约了几次都约不上,有的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整天都见不到人。 自己这次近水楼台,万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只要能给林省长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调回汉东就有希望了。 “林省长,咱们去哪?” 上了车,吴厚才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身来问道。 “去***。” 林望京语气平淡地说了一个地方。 这三个字落进车厢里的时候,吴厚才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 那个地方,普通人连门口都靠近不了,吴厚才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不过到底是驻j办主任,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他很快回过神来。 他语气平稳的对司机说了一下目的地。 但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微微发抖了,实则心中一点也不平静, 这个时间,能住***的,除了副g级以上的领导,根本不可能有别人。 林省长今天要见的,绝对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想到这里,吴厚才更是坚信自己这次来对了,必须让林省长的这次京都之行舒舒服服。 很快车子来到了***的门口,看着前方荷枪实弹的警卫,车子停了下来。 那灰色的围墙,那威严的大门,那肃穆的气氛,让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吴主任,你们恐怕要在外面等了。” 林望京语气平和地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林省长,我跟司机就在附近,您结束了给我们发消息。” 吴厚才赶忙说道,笑容依旧殷勤。 这样的地方,他这辈子怕是也进不去了,那是他做梦都够不到的高度。 能送林省长到门口,已经是他莫大的荣幸了。 林望京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拎起那个装着大闸蟹的保鲜箱,稳步走向大门。 “同志你好,这里不对外开放,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卫眼神警惕地问道,声音严肃,目光在林望京身上和他带来的保鲜箱上来回扫视。 林望京停在对方三米之外,没有继续靠近,语气平和: “你好,我是汉东省常务副省长林望京,前来拜访裴总。” 他说完,保持着那个站位,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您稍等,我让同事确认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再见裴总(第2/2页) 警卫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他手上的箱子,对身边的同事点了点头。 同事转身走进值班室,开始通过内线核实信息。 大约一分钟后,警卫再看向林望京的眼神明显放松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林省长,不好意思,职责所在,您请进,里面已经安排了车在等您。” 警卫对着林望京敬了一个礼,语气恭敬。 “理解!” 林望京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抱起地上的保鲜箱,大步走进了***。 进去后,果然有车在等自己,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低调而庄重。 确认了身份后,林望京上了车。 一路上,林望京眼神都没有乱逛,目光平视前方,姿态端正。 他知道,在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有眼睛,每一次张望都可能被记录。 五分钟后,车子在一栋楼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高级领导的专属居所,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林望京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拎起保鲜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还没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裴总的爱人,王阿姨。 看到林望京,她眼睛都亮了几分。 “王阿姨好!” 林望京快步向前,声音里满是亲近和温暖。 “听到车声我就知道是小林你来了,还真是!” 王阿姨的脸上挂满了笑容,上下打量着林望京,目光里满是欢喜。 “小林,快进来,老裴正等你呢,念叨了一天了,说你怎么还不来。”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林望京手里的保鲜箱。 “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真是的。” 话虽如此,但王阿姨还是被林望京的举动给温暖了,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王阿姨,这是阳澄湖的蟹,今早刚托运过来的,还活着呢。” 林望京一进屋,立刻就看到了沙发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的老领导,裴总。 他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靠在沙发上看什么。 “老裴,你快看谁来了!” 王阿姨的声音带着笑意,让林望京把保鲜箱放到厨房,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 “人家小林大老远从汉东跑来看你,你连个招呼都不打,看你那架子端的。” 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 放眼偌大的地界,敢这么跟对方这么说话的,怕是也就眼前的王阿姨了。 “哼,又不是没见过这小子,有什么好看的!” 裴总瞥了一眼林望京,嘴上说着不咸不淡的话,眼角的皱纹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嘿嘿,老领导,老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我可不是空手来的。” 林望京一边换着拖鞋,一边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我可是带了您最爱吃的大闸蟹,一会咱俩可得好好喝点。” 一边说着,他的眼神一边乱瞟,好像在找什么。 “臭小子,别看了!” 裴总笑骂道,摘下老花镜,放下文件。 “酒都给你准备好了,我还不知道你,哪次来不是连吃带拿。” 第224章 汉东的风吹到了京都 第224章汉东的风吹到了京都 此刻,诺大的屋子里,只有林望京他们三个人。 裴总因为身居高位,平日都是住在单位宿舍,孩子们也都不在身边。 现在看到林望京来访,老两口心中无疑是很高兴的,像是家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王姨,需要我帮忙吗?” 林望京来到厨房,看着忙得热火朝天的王姨,笑着问道。 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气,灶台上炖着一锅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旁边还摆着几碟切好的凉菜。 听到林望京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然后笑着摆了摆手。 “小林啊,不用!” 王姨说着,把洗净的蟹放进蒸锅里,然后把林望京推了出去。 “你去客厅和老裴聊天去,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你陪着他就好。” “好嘞,王姨,您有事喊我。” 说完林望京从厨房走了出去。 他走到客厅,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裴总。 然后径直走向茶几,目光快速扫视了一眼摆在茶盘上的几个茶叶罐。 有极品龙井、有极品大红袍、有极品金骏眉,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茶。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拿了一盒相对普通的龙井。 说普通,也是相对而言,这茶拿到外面也是能卖到天价的。 “咦,我说你小子今天是转性了?竟然没有惦记我的极品龙井?” 正在泡茶的林望京,耳边传来了裴总意外的声音。 要知道,这小子以前来自己这,专挑好的喝,恨不得把他的好茶都搜刮干净。 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自己挑了盒普通的,让裴总既意外又好奇。 “老领导,你这是对我戴有色眼镜。” “我林望京是那样的人吗?我什么时候不是挑适合的喝?今天想喝点清淡的,就泡这个了。” 林望京义正言辞地说道,一边烫杯一边倒茶,动作娴熟而自然。 “家里都还好吧?小林。” 裴总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了几分,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都好,今天刚陪了两个孩子去了游乐园。” 说起家庭,林望京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满是温暖和柔情。 他想起女儿林浅浅坐在旋转木马上兴奋尖叫的样子,想起儿子林惊蛰在摩天轮上认真眺望远方的模样。 “听下面的同志说,你在汉东干得热火朝天。” 裴总忽然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就连新来的省委书记也被你压得死死的,常委会上三战三捷,一个提案都没让他通过。” 林望京闻言立刻收敛了笑容,手中的茶杯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汉东的风竟然这么快就吹到了京都,吹到了老领导这里。 看来,上面的人都在看着汉东,都在看着这场权力的较量。 “老领导,您了解我。” “如果是让我违背自己的良心,我做不到。” “瑞金同志的意图是稳住局面,但在第一次常委会上,他提的几项提议都偏离了汉东的实际状况。” “我不是故意要跟他唱反调,但有些事,我不能让它过那道线。” 林望京严肃地说道,放下茶杯,目光直视裴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汉东的风吹到了京都(第2/2页) “你们的会议记录我看了。” “我看沙瑞金确实是糊涂了,竟然让陈岩石一个犯罪嫌疑人去给你们省委常委上课,简直是胡闹。” 裴总的语气带着一丝严厉。 “瑞金同志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没有考虑到现实情况。” “他刚来汉东,对情况还不熟悉,对一些人和事的了解还不够深入,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慢慢适应的。” 林望京平静地说道,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火上浇油。 “自从沙瑞金到任,丁义珍、大风厂,一桩桩一件件,可是在全国出名了。” “一个常务副市长死在检察院,一个省会城市发生群体性事件全网直播,你们汉东最近的风头,可是很猛。” 裴总沉声道,目光锐利。 “是我的工作没做好,裴总,我向您检讨。” “作为常务副省长,这些事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有责任。” 林望京自我批评道,语气诚恳。 “哼!大风厂事件的全国直播,连国外都知道了,中枢的领导怎么可能不清楚?” “要不是你在关键时刻稳住了局面,沙瑞金必须要回京作说明。” 裴总不悦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 “裴总,不瞒您说,这次一一六事件能够这么快得到平息,还多亏了我那大舅哥赵瑞龙。” “要不是他多出了5000万安置费,大风厂的工人恐怕没那么容易签字同意。” 林望京笑着说道,一点也没有回避的意思,语气坦然。 “赵立春的儿子,跟他一样都是厚道人。” “听说他干实业,法人都是他自己担任的?是不是真的?” 裴总一脸不确定地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这样的情况放眼全国也不多见,一个省委书记的儿子,身家上百亿,竟然亲自担任所有公司的法人代表。 这既是胆大,也是愚蠢。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样的人,国家也最不怕。 因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所有的证据都摆在那里,想查他,比查那些藏在幕后的白手套容易多了。 “老领导,你也说了,我岳父一家都是厚道人,可不是吗?” 林望京苦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 “这次老赵家的种做的不错。” 裴总难得的点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能在关键时刻拿出真金白银来解决问题,比那些只会嘴上说漂亮话的强多了。” 林望京清楚,有对方这句话,他大舅哥是彻底稳了。 裴总这个级别轻易不夸人,一旦夸了,就是盖棺定论。 赵瑞龙之前那些破事,现在有了老领导这句话,至少在大方向上不会再被人拿来做文章了。 除非大舅哥继续作死,那样谁也救不了他。 “老裴、小林,你们两个先别聊了,准备吃饭了。” 就在这时,林望京耳边传来了王阿姨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 厨房里飘出的香气更浓了,红烧肉、清蒸鱼、大闸蟹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动。 “走吧,先吃饭,一会去书房聊。” 裴总说话的时候已经起身了。 第225章 汇报工作 第225章汇报工作 饭桌上,裴总坐在主位,王阿姨坐在他旁边,林望京坐在他对面。 餐桌不大,上面摆着几道家常菜,色香味俱全,透着家的味道。 今天的主菜是林望京带来的阳澄湖大闸蟹,又肥又美,蟹壳泛着青黑色的光泽,个头一个比一个大,正好适合下酒。 喝的是一瓶特供的年份茅子,酒瓶一打开,浓郁的酒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客厅。 林望京迫不及待地给两人满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上。 “老领导、王姨,祝你们天天开心,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林望京举杯笑着说道,语气真诚而热切。 “就你小子会说话!” 裴总看了一眼林望京,手上动作半点没停下,端起酒杯就往嘴里送。 “当初是不是就是靠着这张嘴把老赵家的姑娘骗到手的?你小子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老领导,我大大的冤枉啊!” 林望京假装委屈地说道,表情夸张。 “王姨,你可得为我做主!” “我跟灵筠那是自由恋爱,是纯洁的革命感情,怎么能说是骗呢?” “小林,别听老裴瞎说!” 王姨瞪了一眼裴总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我看你俩就很好,灵筠那孩子我见过,温柔贤惠,知书达理,跟你很般配。” “老裴就是嫉妒你,当年他可没你这么好的福气。” “王姨您这话说的,老领导当年也是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呢!” 林望京笑着接话,给王姨也夹了一筷子菜,“您不就被他迷住了吗?” “就你嘴贫!” 王姨笑道,又给林望京夹了一块红烧肉。 “小林,今晚你可得悠着点,别让老裴喝太多。” 她看了一眼裴总,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他年龄大了,一身毛病,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也高,医生早就说了要少喝酒。” “你来的次数少,他一高兴就不管不顾了,你帮我看着点。” 听到这话,裴总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端起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才刚喝第一杯就不让喝了,这不是让他难受吗? 他立刻给林望京去了一个眼色。 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子,你看着办,别听你王姨的。” “那不能!” 林望京拍着胸脯保证道,一脸正气。 “王姨,有我看着你就放心吧,多不了一点,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然后,他拿起一个剥好的螃蟹,蟹黄饱满,蟹肉雪白,油光发亮,恭敬地递了过去: “王姨,今晚你最辛苦了,快尝尝阳澄湖的大闸蟹怎么样?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姨一脸笑意地接了过去,看向林望京的眼神跟看自家儿子一样,满是慈爱和欢喜。 “你这孩子,就是贴心。” 她接过螃蟹,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嗯,真鲜,阳澄湖的就是不一样。” 林望京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心里也暖暖的。 一顿饭吃得酒足饭饱,林望京也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在汉东的日子,每天都是紧绷着神经。 大风厂的危机、常委会上的交锋、各种人事调整的博弈,让他几乎没有真正放松过。 只有在老领导家里,他才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做一个普通的晚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汇报工作(第2/2页) “小子,吃好了吗?吃好了就跟我去书房。” 裴总看着林望京吃完最后一只螃蟹,略带嫌弃地说道,但那嫌弃里藏着的是亲近和随意。 林望京看了一眼满桌的狼藉。 蟹壳堆成了小山,酒杯见了底,菜碟也空了大半。 正要开口帮着一起收拾,就被王姨抢先了: “小林,你跟老裴去书房聊正事吧,这里不用你们帮忙,我来收拾就行。” “你们爷俩难得见面,好好说说话。” 林望京这才起身跟着裴总一起来到了书房,走的时候还顺走了刚才没喝完的龙井。 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书房的角落里堆着各种名贵的茶和烟。 大红袍、金骏眉、白毫银针,还有几盒特供的中华烟,包装精致,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很多甚至连他都没见过。 林望京暗暗咋舌,心里感叹老领导的“存货”还真不少。 他将刚才开封的龙井又冲了一壶,热水注入,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裴总看在眼里,没有说话,目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先是主动挑了最普通的茶,又在他面前摆弄了半天,肯定没那么简单。 “说说吧,小子,这次来京都到底什么事?” 裴总洞若观火地说道,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他太了解林望京了,这个人没事不会跑来找他,来了就一定有事。 “嘿嘿,还是什么都瞒不过老领导您。” 林望京讪讪一笑,随即正色道,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老领导,这次进京主要是两件事。” “一是,我电话里跟您说的,我在汉东搞了一个小改革,想让您给掌掌眼。” “如果可以,还想邀请您去实地考察一下。” “二是,我准备在京州建设一条地铁,预计投资规模300亿,来中枢跑跑关系,看看能不能给批下来。” 裴总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他就知道这小子不会无缘无故地返京,原来是有事求自己。 “你林望京搞的改革,我可要好好听听。” 裴总面带笑意地说道。 “展开讲讲,别藏着掖着,把你那点本事都拿出来。” 两人在汉江共事多年,彼此都比较了解。 他对林望京的能力没有半点质疑,能被他冠以“改革”二字的项目,绝对值得一听。 于是,林望京就把自己在京州正在推行的“最多跑一次”改革说了出来。 从最初的想法,到试点的选择,到流程的优化,到群众的反馈,到遇到的困难和解决的方案,一五一十,讲得清清楚楚。 裴总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越来越专注。 期间还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几个关键问题。 “这一个月的数据都带了吗?” 裴总作为主管全国经济的副g级领导人,他立刻就明白了这项改革的重要性。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办事流程优化,而是一场政府职能的深刻变革,是建设服务型政府的关键一步。 “裴总,数据都已经整理好了。” 第226章 初心不改 第226章初心不改 “裴总,数据都已经整理好了。” 林望京严肃地说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详细的实施报告、群众满意度调查、办事效率对比数据,每一项都有据可查。” “好小子!” 裴总欣喜地说道。 “知道你小子去汉东会大干一场,没想到上来就给我一个大惊喜。” “这个改革,方向对,思路清,举措实,如果真能全面推开,对全国都有示范意义。” “下周我会让人核实一下你们报上来的数据。” 裴总放下茶杯,目光郑重。 “如果数据准确,效果确实如你所说,我会考虑亲自过去看一下。” 这些年,政府一直在探索如何建设服务型政府,各地都在试点,结果都不太理想,效果参差不齐。 林望京搞的这项改革,正好是一个突破口。 只要能切实高效地为老百姓解决问题,政府的口碑自然会好起来。 干群关系自然会缓和,社会矛盾自然会减少。 “太好了,裴总,那我和汉东的同志可就在京州等您了。” 林望京开心地说道,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只要裴总去了京州视察,他有信心,这项改革一定能在全国快速铺开。 有了裴总的认可,就等于拿到了中枢的通行证,再推广到全国就有了最有力的背书。 他越想越觉得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最多跑一次”的牌子挂遍全国政务服务中心的那一天。 “小子,这次京州地铁项目,你怕是不会那么顺利。” 看着林望京兴奋的表情,裴总忍不住打击道。 “老领导,这话怎么讲?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林望京闻言面色一变,刚刚的兴奋瞬间冷却了大半。 到了裴总这个级别,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 “你这次来得不巧,发改委的老郑这几天正好不在。” “他去参加一个国际会议了,要一周后才回来。” 裴总一脸遗憾地说道。 “这样啊!” 林望京不由得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原来是曾经的老领导,郑大主任出差了。 一把手不在,还可以找二把手嘛? 他当年在发改委兼职的时候,跟几个副主任关系都不错,其中一位还是他当年的搭档。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担心。” “凭你在发改委的关系,地铁项目问题不大。” “老郑虽然不在,但那几个副主任,哪个不是你当年的老熟人?” 裴总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这不都是老领导您当年举荐得好,不然我哪有机会在发改委历练。” 林望京由衷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可以说,兼任发改委副主任的那几年,不论是眼界还是人脉,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认识了一大批部委的司局长,建立了广泛的人脉网络,跟好几个副主任也处成了朋友。 这些人脉,在关键时候都是可以用的。 “行了,别拍马屁了。” 裴总笑骂道,摆了摆手。 “明天你自己去发改委跑一趟,需要我打招呼的,你尽管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初心不改(第2/2页) “地铁项目不是小事,几百亿的投资,能给你批的,我尽量帮你争取。” 虽说林望京觉得凭借自己的关系,也能拿下这个项目。 但是有了老领导的支持,更加万无一失了。 “我听说,你小子最近从钟正国手里啃下了一块肉。” “几百亿的项目,说拿就拿,胃口不小啊。” 裴总忽然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老领导您慧眼如炬,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啊,这点小事还惊动了您。” 林望京嘿嘿笑道,有些不好意思。 可以说,对方知道自己发生的任何事林望京都不会意外。 这说明老领导在一直关注着自己的成长。 这份关注,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几百亿在你林望京眼里都是小事了?” “要不这样,我让你林望京去管理一家国企,你给我变出几百亿看看?” 裴总调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哪能啊,老领导!” 林望京无辜地说道,摊了摊手。 “这事可不怪我,实在是钟书记的女婿侯亮平他越界了。” “没有手续就敢指挥汉东反贪局抓人,差点让京州一位副市长逃了,关键事后还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最后是钟书记自己出面平的事,那份科技园项目,我只是接住了而已。” 裴总闻言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言语中带着提醒的味道: “接得住是你的本事,但接住之后,你心里要有数。” “从今以后,你在汉东面对的就不是沙瑞金一个人了,还要再加上钟家。” 裴总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 “钟正国在中纪委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全国。”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会找机会扳回一局。” 林望京又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 只是他更清楚,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钟正国也不会放过自己岳父一家。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先发制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老领导放心,我心里都有数。” 林望京轻声说道,语气平静而清醒。 “组织上派我去汉东是发展经济的,这是我的第一要务,也是我对汉东七千万人民的承诺。” “可在这个过程中,要是谁敢阻挠汉东经济的发展,谁敢破坏汉东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我林望京绝不答应。”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站着谁。” “好!你有这个认识,我就放心了。” 裴总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赞许。 “你说得对,无论任何时候,经济发展都是第一要务。” “只要你能把经济搞好,只要你能让老百姓富起来,就没人能动得了你。” 当初同意林望京去汉东他还有些担心,担心他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迷失方向。 现在看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林望京还是那个林望京,一点也没变。 他还是那个在汉江省力排众议推动电子商务的年轻人,还是那个在宁川创造经济奇迹的实干家。 他的初心没变,他的信念也没变,有这样的干将在汉东,他一如既往地放心。 第227章 满载而归 第227章满载而归 “小子,我问你,对汉东接下来的发展,你有什么规划?” 裴总看着林望京,面露期待地问道。 当初在汉江,林望京力排众议,全力推行电子商务。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独特的,如今的汉江已经成了中国电子商务的领头羊。 数字经济产值占据了全省gdp的半壁江山,成为全国互联网产业的高地。 现在林望京去了汉东,他不相信对方毫无计划。 这个年轻人,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老领导,汉东的优势核心在于均衡的高质量发展!” “具体体现为经济总量与质量并重、全域无短板、产业根基深厚及区位交通独特。” 说起对汉东的规划,林望京好似变了一个人,目光炯炯,像是在描绘一幅壮阔的蓝图。 “汉东不是靠某一个产业吃饭的。” “它有深厚的制造业基础,有完善的产业链配套,有良好的营商环境,有通江达海的交通优势。” “这些东西整合在一起,就是汉东最大的资本。” 林望京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我们拥有全国最多的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 “涵盖船舶海工、生物医药、集成电路等多个领域。” “这些产业是几代人的积累,是汉东的核心竞争力。” “下一步,我准备加大开放力度,利用通江达海的独特交通优势。” “让汉东深度嵌入全球产业链,把‘汉东制造’变成‘汉东智造’。” “同时,大力发展互联网+旅游经济,为汉东经济的发展注入新动力,让传统的制造业插上数字化的翅膀。” 林望京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自己对汉东未来的规划,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既有宏观布局,又有具体抓手。 “嗯,制造业是汉东的根基,绝对不能丢。” 裴总肯定地点了点头道。 “不管是哪个时代,制造业都是一国经济的脊梁。” “汉东在这方面有优势,如果能把制造业升级做好,汉东的未来不可限量。” “倒是互联网方面,汉东和汉江等一些省份比起来,起步还是太晚了。” 裴总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担忧。 “汉江的电子商务已经形成了生态,南山的科技公司已经在全球布局,而汉东在这方面才刚刚起步,差距不小。” 他当初为什么能从汉江踏入中枢,很大原因是吃了互联网发展的红利。 那几年,电商爆发、物流网络成形、支付体系重塑,整个国家的消费方式在那段时间被彻底改写了一遍。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那些会议记录里的分歧,也记得林望京在那些争论中坚持的观点。 电商不是制造业的替代品,而是它的新接口。 所以,裴总对互联网产业格外重视,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未来,是下一代经济的核心驱动力。 “还有机会,裴总!” 林望京目光如炬地看着对方,神色中充满了自信。 “汉东虽然起步晚,但不代表永远追不上。” “我们可以在一些细分领域找到突破口,比如工业互联网、跨境电商、垂直平台,这些赛道还没有被那些巨头完全锁死。” “只要找准方向,集中资源,完全可以在互联网领域实现弯道超车。”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我可能会怀疑三分。” “可你林望京说的,我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满载而归(第2/2页) 裴总笑着说道,目光里满是信任和肯定。 “都是老领导您教得好。”林望京笑道。 “你也马屁拍得也不错。” 裴总笑道,脸上那层松散的笑意没有收敛,但比刚才多了一层薄薄的分量。 “这次能源部的刘敬元承了你的情,你要好好利用这层关系。” “能源是国家的命脉,也是地方经济的引擎。” “刘敬元这个人,虽然有些强势,但做事讲究,你帮了他那么大一个忙,他不会没有表示。” “是的,老领导,我准备依托能源部的优势,将汉东打造成新的能源大省。” “光伏、核电、石油储备,这些都是汉东下一步要布局的重点方向。” “现在有了能源部的支持,这些项目就有了一半的把握。” 林望京毫不掩饰自己的野望。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他站起身,没有再多交代什么,只是伸手在林望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子,好好干,后面有我。”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裴总的语气平淡,但分量重如千钧。 “老领导放心,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林望京郑重地保证,站直了身体,目光与裴总对视了一瞬。 那一眼里有承诺,也有默契。 他随即转身走到书房的角落里,拿起一个大袋子就装了起来。 动作利索,没有一点犹豫,像是早就踩过点了。 “老领导,我看了一下,你这烟和茶都快过期了!” 林望京一边装一边说,语气理所当然。 “这可不行,万一抽坏了身体怎么办?我一会走的时候顺便帮你处理了。” 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停下。 转眼间,袋子里就塞了十几条特供烟和七八罐极品茶叶。 大红袍、金骏眉、白毫银针,每一罐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珍品。 动作熟练得像是练过无数次一样。 “好你个林望京!” 裴总笑骂道,“我说你刚刚怎么不泡好茶,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客厅里的王姨看着林望京提着大袋子走了出来,一脸笑意地问道: “小林,你这是要走了?” “是的王姨,灵筠和孩子他们还在家里等着呢。” 林望京一脸幸福地说道。 “好吧,既然这样,那阿姨就不留你了。” 王姨说着,给他送到门口,然后经意地提起一句: “小林,刚刚我让司机给你装了两箱酒放车上了,喝完了再过来。” 听着王姨的话,林望京眼睛一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老领导的酒可都是好东西,不是特供就是珍藏,刚刚他还遗憾自己拿不下了。 没想到王姨提前准备好了,这次真是满载而归啊。 后面的裴总有些无奈地看着林望京,又气又好笑。 这小子简直就是土匪,来一趟家里,自己的存货直接少了三分之一。 几十年的珍藏,一晚上就被搬走了两大箱。 他心里骂着“小兔崽子”,可目光里却满是宠溺。 算了,拿走就拿走吧,反正自己也喝不完,总比放在柜子里落灰强。 第228章 交作业啊交作业 第228章交作业啊交作业 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门口一直等待的驻京办主任吴厚才没有任何不耐烦。 他甚至担心怕错过林省长的时间,连晚饭都是在车上解决的。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的大门,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走出来的身影。 直到那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吴厚才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推开车门,便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林省长,您这是?” 看着林望京手里提着的大袋子,鼓鼓囊囊的,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里面塞满了各种高档烟和茶叶,包装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货。 林省长这是去打劫了吧? 他暗自咋舌,心里对林望京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能从海里面带出这么多东西,这面子,整个汉东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 “吴主任,车里还有两箱酒,你让司机去取一下。” 林望京语气平淡地说道。 吴厚才闻言立刻接过了对方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分量不轻。 然后他吩咐司机去后备箱取酒,自己则小心翼翼将这满袋子的东西放到车上。 “林省长,现在回家吗?” 等到上了车,吴厚才这才问道,语气恭敬。 “是的。” 林望京点了点头,然后从袋子里取出一条烟递了过去。 “吴主任,今天晚上你们辛苦了。” 看着林望京的动作,吴厚才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林省长,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太客气了,这东西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他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这条烟。 只一眼就让他心中震动。 这种烟他只在刘省长的办公室见到过一次,还是刘省长拿来招待贵客的,连他自己都没舍得抽。 没想到林省长出手就是一条。 他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这烟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这是身份的象征。 林望京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把那条烟收了回来,放回袋子里,语气平淡地转了话头: “吴主任,明天周末最后一天,我打算带孩子出去逛逛,就不用车了。” “好的,林省长!” 吴厚才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本来想说自己可以当司机,陪林省长一家子逛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一家团聚,自己去凑什么热闹?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等到林省长下车,他整理后座时,竟发现座椅上多了一条烟。 就是刚才林省长拿出来的那条,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 吴厚才深吸口气,他知道,这是林省长特意留下的。 感动的同时也是激动不已,这烟怕是刘省长他们也没这么多。 他小心翼翼地把烟收好,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今晚这趟,值了。 “我说林大省长,你这是进货去了还是打劫去了?” 看着满载而归的林望京,妻子赵灵筠轻笑道。 “裴总居然没把你轰出来?” 说话的时候,她还给林望京泡了杯茶,递到他手里,温热的茶水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正好醒醒酒。 林望京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瞧你这话说的!” 林望京放下茶杯,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袋子,一脸得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交作业啊交作业(第2/2页) “我去老领导家,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要不是我执意推辞,他都准备派辆车把家里的东西全都给我拉回来了。” “你是没看到,他那里的好酒好茶,柜子都装不下了,我这是帮他腾地方,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妻子在一旁听着,笑得花枝招展,林望京都看傻了。 灯光下,她披散着长发,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长裙,笑容明媚,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看什么呢,傻子。” 迎着林望京火热的眼神,妻子娇羞地说道,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嘿嘿,老婆,孩子们都睡了吗?” 林望京不怀好意地问道,目光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本来是要等你回来的。” 妻子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不过我告诉他们,明天你还会陪他们一天,他们这才乖乖去睡了。” 话音落下,林望京拦腰将她抱起,大步向着卧室走去。 赵灵筠被林望京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反应过来立刻小拳拳捶他胸口: “啊,坏蛋!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干什么?” 林望京坏笑地说道,目光灼灼。 “你老公我一个人在汉东独守空房这么久,你说干什么?” 说完,他一脚踹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一个多月没见了,两人也是干柴碰烈火,一点就着。 所有的思念和牵挂,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声的缠绵。 半个多小时后,随着一阵低吼声传来,卧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激情过后,妻子依偎在林望京怀里,长发散落在他的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犹豫和期盼: “老公,你说我要不要带着孩子去汉东陪你?” “怎么了,老婆,是在这边工作不开心了?” 林望京下意识地问道,微微侧身,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不是,就是想着一直分开也不是办法。” 妻子说道,声音轻柔。 “孩子又小,你短时间内又不能调回京都。” “我们这样两地分居,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对孩子也不好。” “我想了想,不如我带着孩子过去,在汉东安个家,反正我也可以申请调动,去汉东找个对口的工作。” 林望京沉默了片刻,心里既感动又复杂。 他当然希望妻子和孩子能陪在身边,可一想到汉东那复杂的局面。 沙瑞金的步步紧逼,田国富的虎视眈眈,还有钟家随时可能的反扑。 他又不忍心让她们卷入其中。 “你要走,钱部长能放人?” 林望京苦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妻子在财政部工作,深得钱部长的信任。 她要是走了,钱部长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事,得看上面的意思。 再说了,他在汉东的处境,说不上安稳。 与其让她们过去跟着提心吊胆,不如让她们留在京都,至少这里安全。 等他把局面彻底稳住了,再把她们接过去也不迟。 第229章 妻子真正的身份 第229章妻子真正的身份 妻子赵灵筠虽然是在财政部工作,担任司局级职务,但那只是明面上的。 她真正的身份是星空集团的幕后老板。 一个在全球范围内布局投资、横跨互联网、新能源、生物科技、人工智能等多个领域的巨无霸企业。 当然了,幕后的狗头军师是林望京无疑。 凭借穿越者的身份,他简直开了上帝视角,对未来的每一个风口都了如指掌。 这些年,他通过星空集团投资了不知道多少家公司。 中国互联网各大巨头的背后几乎都有星空集团的影子,每一家都是早期入局,持有大量原始股份。 那些在财经新闻里被反复提及的名字,有的他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投进去的。 只知道每年分红到账的时候,数字总比上一年又涨了一截。 再加上美丽国那边的投资。 谷歌、苹果、亚马逊、特斯拉,星空集团的身影早已经遍布全球。 因为没有上市,全世界谁也不知道星空集团的规模到底有多大。 有人说它估值3000亿美刀,有人说它已经摸到了5000亿的门槛。 那些都是外界的猜测,真正知道它边界的人,全世界没几个人。 但是,单单去年一年,星空集团的净利润就达到了3500亿人民币。 这是什么概念呢,相当于国家军费的一半。 这还是现在,再过五六年,等到那些早期投资的企业进入爆发期。 就算什么都不做,凭借手中的这些股份,每年的利润也能达到10000亿元。 到时候,星空集团将成为全世界最赚钱的企业,没有之一。 虽然星空集团赚了很多钱,但林望京夫妇并没有占为己有。 而是把其中的一半利润,也就是1700亿元,全部捐给了国家,剩下的那一半留作应急投资。 这件事做得很隐秘,除了最高层的几个人谁也不知道,包括他的岳父赵立春都不清楚。 不是不信任,是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当然,林望京也不是无偿捐献的,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是,必须给他妻子赵灵筠安排一位贴身保镖,要很能打的那种,二十四小时保护她的安全。 这不是矫情,是他清楚手握星空集团的赵灵筠意味着什么。 她不只是他的妻子,她手里握着的那张资产版图,足以让任何信息贩子彻夜不眠地搜索她的名字。 二是,他捐献的这些钱里面。 最少十分之一要支援军队建设,用于国防科研和装备升级,其他的他不管,怎么分配都行。 他清楚军工领域的事,不该碰的边界一步都不会碰。 但既然钱是从星空集团的账上走,它的最后一站不应该只落在财政部的统筹表格里。 对此,国家当然是欣然同意。 当初为了让妻子赵灵筠去自己单位工作,财政部和人民银行的两个领导差点干起来了。 一个是钱袋子,一个是印钞机,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那位老人亲自出面,一锤定音,让她去财政部,人民银行配合培养。 这才调停了下来。 虽然最后妻子赵灵筠进了财政部,但这些年来,人民银行始终没有放弃挖墙脚。 隔三岔五就派人来做工作,许诺各种优厚条件,想把她挖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妻子真正的身份(第2/2页) 所以,林望京才说,钱部长不一定会放自己妻子走。 她要是走了,钱部长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老公,这也是我头疼的地方,你说怎么才能让钱部长放我离开?” 妻子赵灵筠叹了口气。 “这……” 被妻子这么一问,林望京也被难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毕竟,有妻子在,钱部长就算什么都不做,财政部每年都有2000亿的资金入账。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政绩的问题。 钱部长靠这个数字,在部委联席会上不知道压了多少人一头。 放她走?那不等于自断一臂? “咳咳,老婆,要不改天你找钱部长好好聊聊,看看这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最终林望京也没有想出一个好的办法。 自己虽然是星空集团的狗头军师,掌控着全球最大的隐形商业帝国。 但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敢说让妻子离开财政部,下一秒对方就会直接杀过来。 想让她走,除非从钱部长的尸体上跨过去。 “对了老婆,上次让你接触的字节那几家公司怎么样了?” 林望京换了个话题,像是要把刚才那段被卡住的思路暂时放在一边。 “老公,我已经派人去接触了。” “对方一听是我们星空集团,态度非常热情。” “他们的张总更是当即表态,只要条件合适,立刻就能签合同。” 妻子赵灵筠笑着说道。 “签下来就好。” 林望京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口碑的力量。 星空集团虽然投资了很多企业,但几乎不干涉创始人的任何决定。 不派董事,不设考核,不给压力,只给钱和资源。 这对任何创始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 而且,但凡是星空集团投资的公司,至今还没有一家失败的。 所以,不少公司的投资部都在盯着星空集团。 只要发现他投资了谁,第二天就会蜂拥而至,抢着跟投。 “老公,你好像很重视这家公司?” 妻子好奇地问道。 上一次对方这么认真的时候,还是投资汉江那家电子商务公司的时候。 那笔投资后来翻了上千倍,成了星空集团最成功的案例之一。 “如果没有意外,十年后,这家公司会成为国内互联网的top1。” 这话瞬间让妻子赵灵筠震惊了。 在她看来,国内的互联网公司想要超越阿狸和企鹅,几乎不可能。 更何况还是一家刚刚成立没多久的公司。 但是林望京的眼光十几年来没有一次出过错,每一次都精准得像是未卜先知。 “行了,老婆,不说这些了,趁着现在有时间,我们还是先做点正事吧。” 林望京说话的时候,手脚又开始不老实了,目光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妻子感受到他手上那层渐变的温度,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他已经翻身靠近了。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我们继续开个小会,深入探讨一下家庭建设的重大问题。” 说完,不等妻子回应,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卧室里再次传来一声娇呼,然后渐渐变成了喘息。 第230章 老顽童导师 第230章老顽童导师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战斗,林望京的老腰都要断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扶着墙走出卧室,腿都在打颤。 尽管如此,他脸上还是洋溢着幸福的表情,当真是痛快并乐着。 而这个时候,清雅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很快,一顿丰盛的早餐就出炉了。 “爸爸,我们今天是去财经大学吗?” 饭桌上,儿子林惊蛰期待地问道。 “是啊,爸爸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我上学的地方看看。” 林望京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笑道,目光里满是溺爱。 “太好了!老爸万岁!” 儿子林惊蛰难得地惊呼一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平时稳重得像个小大人,但今天也忍不住激动了。 “惊蛰,还记得爸爸昨天跟你说的话吗?” 林望京不放心地再次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 “记得!爸爸说过,要小心一个白胡子老头,尤其是不能跟他下棋!” 儿子林惊蛰眨了眨眼睛说道,小脸上满是认真。 林望京欣慰地点了点头,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想到今天是周末,自己那个老顽童导师应该没上班吧? 他暗暗祈祷,希望今天运气好一点。 吃完饭,五个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开了一辆mpv。 清雅开车,林望京坐副驾驶,赵灵筠和两个孩子坐后排,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出发了。 很快车子来到了校门口。 林望京向保安出示了一下自己本校的毕业证明,保安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就放行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后。 保安掏出手机给自己上级打了个电话,说那个叫林望京的男人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挂断了。 “哇,爸爸,这就是你上学的地方,好壮观啊!” 林惊蛰看着车窗外的教学楼惊呼道,小脸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那些高耸的教学楼,宽阔的操场,郁郁葱葱的林荫道,一切都让他感到兴奋。 “惊蛰,你看外面的这些同学,他们都是经济领域的天才,未来也会成为经济方面的专家。” 林望京看着三三两两的学子说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怀念,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像他们一样年轻,一样意气风发,一样对未来充满憧憬。 “那爸爸,你当年的学习成绩也一定很好吧?” 林惊蛰好奇地问道,转过头来看着父亲。 “那必须的!老爸走到哪里都是这个!” 林望京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嘚瑟道,这倒不是他吹牛,而是他真的很厉害。 当年在财经大学读研期间,他的论文拿过全国一等奖,课题跟过国家级的项目。 毕业答辩时几位评委当着他的面说可以考虑留校任教。 要不,那老顽童也不会费尽心思让他留下来了,还破格开出了教授的待遇。 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优先的课题分配、跳过助教和讲师阶段直接入职副教授。 甚至就连他想进部委也没问题,只要他愿意留下来。 偏偏林望京死活要回汉东,可把老家伙给气坏了,他至今记得那道目光里的失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老顽童导师(第2/2页) 说话的时候,清雅已经找了位置把车停了下来。 一家四口加上清雅就在校园里逛了起来,好不温馨。 只是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持续多久,一道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好你个林望京,多少年了,今天可算是被我给逮着了,我看你这次还往哪跑。” 不用回头,林望京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不是他那老顽童导师还能是谁?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头皮一阵发麻,恨不得转身就走。 娘的?到底是谁把自己的行踪泄露了? 如果不是知道清雅的身份,他几乎都要怀疑是对方报的信了。 “毕院长好,我是林望京的爱人,赵灵筠。” 林望京还没有动作,妻子赵灵筠就已经拉着两个孩子迎了上去,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 认识丈夫这么些年了,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 “浅浅和惊蛰,快叫爷爷。” “毕爷爷好!” 两个小朋友立刻恭敬地叫了一声,声音清脆,甜甜的,像是抹了蜜一样。 “哎,好好好,真乖啊!” 毕老头看着两个小朋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要出来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目光里满是慈爱。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可比你爸爸当年在学校里乖多了。” “爷爷这次出门急,也没带什么礼物,就一人给你们发个红包吧。” 毕老头直起身来,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声。 打完电话不到两分钟,就有一个人骑着小电驴送来了两个红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分量不轻。 两个孩子开心地接过来,甜甜地道了谢,毕老头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们的脑袋。 然后转头看向林望京,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 “小子,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你来了吗?” “为什么?” 林望京问道,他隐隐猜到了答案,但又不敢相信。 “为了抓住你,老头子我早就把你的照片发给了全校所有员工!” 毕老头笑呵呵地说道。 “从你进校门的那一刻,保安部就通知了我。”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做梦吧。” 林望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出在这。 他不禁苦笑,姜还是老的辣,老家伙为了抓自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老头,我这正准备去拜访你呢,你看,这不是闹笑话了不是?” 林望京讪讪一笑道,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他可是真怕这老家伙,惹急了他,他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当年他死活要回汉东的时候,这老头气得把办公室的茶杯都摔了。 指着他骂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还放话说以后别来见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口气他还没消呢。 “是吗?那正好!” 毕老头说话的时候,手已经搭在了林望京的肩膀上。 “咱也十几年没见了,今天中午好好聚聚,顺便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林望京被他搭着肩膀,半边身子都僵了,他知道,今天这顿饭,是躲不掉了。 第231章 师兄师姐都不是人 第231章师兄师姐都不是人 中午的时候,一行人在财经大学的食堂聚餐了。 说是食堂,其实是学校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餐厅,环境优雅,装修古朴。 林望京本以为来的人不少。 按毕老头的性格,恨不得把所有的学生都叫来,谁知道,只来了一个小师弟。 “小子,这是你师弟向前,目前在发改委工作,也是老子的关门弟子。” 毕老头指着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别看他年轻,在发改委已经干了五年了,业务能力没的说,比你当年差不了多少。” 关门弟子?又在发改委工作? 林望京立刻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叫“向前”的年轻人。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目光清澈,笑容腼腆,看起来像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学生。 但他能在发改委待五年,说明绝对不是普通人。 发改委那地方,没点真本事是待不住的。 “你就是林师兄?” 叫向前的师弟看着林望京双眼放光,满是崇拜,像是一个追星族见到了偶像。 “我从进门就听着你的传说,一直听到现在。” “当年你在学校的时候,论文篇篇都是优秀,课题个个都是标杆,连部委的领导都点名要你。” “老师说你是他这么多年来带过的最优秀的弟子,没有之一。” “如果你不走,咱们中财在全国的排名还能再升一个档次,甚至能做到全国第一。” 向前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毕老头夸林望京的话全都复述一遍。 “臭小子!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毕老头不满地瞪了向前一眼,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最优秀的?你再乱说,回去给我写十万字的检讨。” 这不是拆他台吗?还是当着林望京的面,这让他的老脸往哪搁? “呵呵,向师弟过誉了。” 林望京说话的时候,面带笑意地看了一眼毕老头。 “要说优秀,师兄师姐他们才是真的优秀。” “一个个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做出了成绩,那才是真正给师门长脸的人。” “哼!优秀?优秀个屁?一个个的净给老子丢人!” 毕老头一听这话,更来气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本来还指着你们这群人养老呢,结果倒好,这是让老子给你们养老啊。” 说起林望京的师兄师姐,毕老头气不打一处来。 那几个家伙,一个个都是天纵奇才。 毕业后不是创业开公司,就是去世界500强当首席经济师。 每年手里经过的资金都是几千亿,风风光光,看着确实长脸。 可结果呢?年底一对账,直接少了几百亿。 只能说忏悔录里没有忏悔,只有愿赌服输的从容,最后只能人手一副银手铐。 “所以,你才让向师弟进的发改委?” 林望京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他当然知道毕老头为什么这么生气,实在是他的那几个师兄师姐太不靠谱了。 能力强是真强,但胆子也是真大。 林望京在心里感叹,看来老师是被师兄师姐们折腾怕了,这才把最后一个小师弟送进了最稳妥的发改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师兄师姐都不是人(第2/2页) 那地方虽然钱不多,但胜在稳定,至少不会闹出几百亿的窟窿来。 这份用心,不可谓不深。 “林师兄,其实我也想出去创业,趁着年轻搏一搏,但是老师不许。” 说到这里,向前脸上带着希冀的眼神,目光里满是期待。 “我研究了好几个项目,市场前景都不错。” “要不你帮我说说话,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你说一句比我磨十句都管用。” 在向前心中,如果还有谁说话这老头能听进去,那就只有眼前的林望京了。 “你敢!” 林望京还没开口,毕老头直接拍桌子了,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汤汁四溅。 “向前,你那些师兄师姐的教训还没看清?” “创业创业,创到最后只剩一个单间和一堆没报销的发票。” “你要是敢辞去发改委的工作出去创业,老子直接把你逐出师门,然后全领域封杀你。” 林望京看着他,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老头发起火来,连他都怕,别说你了。 “这不公平!” 向前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地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早知道我也学林师兄了,当年他不也是说走就走,也没见你把他怎么样啊!” “林望京!看看你给老子当的什么榜样!一个个的全都不学好!” 毕老头转头看着林望京,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是在发改委有关系吗?那就把这小子给我盯好了。” “如果哪天让我知道他从发改委辞职了,老子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 听着毕老头的话,林望京很是无语,自己还能限制向师弟的人身自由啊? 他要是真想走,自己还能把他绑在发改委不成? 这是典型的一言堂,偏偏他还不敢反驳,只能乖乖点头。 “毕老头,您就放心好了。” 林望京赔着笑道。 “向师弟这么优秀,就算他想走,我想发改委的领导也不会同意的。” “您就安安心心地在学校养老,别操这么多心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为了保护这个关门弟子,毕老头是下决心了。 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摁在体制内,不让他去冒那些风险。 “你叫惊蛰对吧?有没有兴趣跟爷爷学习经济方面的知识?” 毕老头骂完林望京和向前,扭头看向跟他隔几个座位的林惊蛰。 脸上瞬间堆满了慈祥的笑容,变脸比翻书还快。 “爷爷可厉害了,教出来的学生个个都是大人物,你爸爸也是爷爷教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老头真是属狗的。 刚才还吹胡子瞪眼,下一秒就笑眯眯地跟小朋友套近乎。 “不行的毕爷爷!” 儿子林惊蛰看了一眼林望京,摇了摇头道,小脸上满是认真。 “爸爸说,让我离一个白胡子老头远一点,尤其是会下棋的那种。” 这话一出,毕老头杀人的心都有了,转头瞪着林望京,目光里满是怒火: “好你个林望京,你就是这么在背后编排自己导师的?老子什么时候成危险人物了?” 第232章 耸人听闻的言论 第232章耸人听闻的言论 看着毕老头吃人的目光,林望京视而不见。 这老头一张口他就知道对方打什么主意。 不就是想让自己儿子林惊蛰跟他学习吗?这怎么能允许呢? 这老头是很有能力,堪称经济学界的泰斗,教出来的学生个个都是顶尖人才。 但他有个毛病,不循规蹈矩,经常有一些惊人之举,胆子大得吓人。 要不然,他的不少师兄师姐也不会接二连三的进去,一个个都是被他带偏的。 他绝不能让儿子走那些师兄师姐的老路。 “老头,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惊蛰现在还小,等他以后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判断力,再说学什么。” “但现在,不行。” 林望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语气斩钉截铁。 “混账小子!” 毕老头怒气冲冲地说道,吹胡子瞪眼的。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抢着拜老子为师,从这里都能排到长城了!” “也就是老子我看你的面子,换成别人,八抬大轿我还不收呢!” 话虽如此,但是他看向林惊蛰的眼神都在放光。 那目光里满是热切和渴望,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就像刚刚他的关门弟子向前说的,如果当年林望京选择留在中财大。 他有信心让学校的排名升到第一,把中央财经大学打造成全国经济学的最高殿堂。 实在是林望京太妖孽了,他十几年前对经济的判断全都一一应验了,精准得像是未卜先知。 林望京虽然跑了,但他现在有了儿子。 毕老头立刻把念头打在了他的身上,想把林惊蛰培养成第二个林望京。 “老头,有时间还是研究一下现在的经济情况吧。” “别到时候又是一场大海啸,把你那些学生都淹了。” 林望京放下筷子,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大海啸?小子,你说清楚点!” 毕老头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盯着林望京。 因为他知道,林望京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他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是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风险。 “老头,我只能给你一个大概的方向,数据什么的还得你自己搜集验证。” 林望京平静地说道。 “林师兄,你就快说吧!你看把老师急成什么样了?” 一旁的师弟向前也急忙催促道。 他如今在发改委工作,把控着全国经济的大方向,对经济最是敏感。 如果能提前发现一些风险点,对他的工作也有不小的帮助。 “房地产!” 说起这个行业,林望京的声音都变了。 这个行业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所有人都觉得它会一直涨下去,不会跌。 但任何东西涨到一定程度,都会跌回来,这是规律,也是宿命。 “房地产?” 师弟向前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起。 “林师兄,现在全国房地产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市场热情高涨,各地也都在鼓励买房,房价从一线城市到三线城市都在稳步上涨。” “这个行业的上下游产业链拉动了几十个相关行业,是当前经济的主要驱动力之一。” “所有人都觉得买房是最稳赚不赔的投资,难道你认为房地产将来会出大问题?” 不怪向前如此想法,这也是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的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耸人听闻的言论(第2/2页) 甚至就连不少高层也认为房地产会越来越好,会一直这样繁荣下去,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永动机。 可是只有林望京清楚,这颗雷到底有多大。 那些高杠杆、高负债、高周转的模式。 那些不断攀升的房价,那些靠土地财政支撑的地方经济,都在一步步走向悬崖边缘。 一旦泡沫破裂,后果不堪设想。 “房地产不会永远涨下去。” “它现在看起来是发动机,但如果我们不提前控制,它会变成一台没有刹车的机器。” “土地财政的依赖会越来越重,地方债务会跟土地绑定。” “银行系统的贷款余额会越来越集中在房地产这个单一行业里。” 林望京没加任何的修饰,就这样平静地说道。 毕老头眉头一凝,目光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落在林望京脸上。 十几年前林望京说电子商务会改变消费方式,没人信,结果汉江的互联网版图成了全国样板。 他说互联网支付会重塑资金流动的格局。 别人觉得他太超前,结果几年后那条验证线在所有人的生活里全面铺开。 这一次,他又说出了一道与主流风向完全相反的判断。 “你继续说。” 毕老头的声音也开始严肃起来,脸上再没有半点的玩笑。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学生了,能让林望京这么郑重其事地提起的话题,绝对不是小事。 看着毕老头认真的样,林望京只得继续说下去。 这次进京,如果不是儿子非要来这里,他并没有见这老头的打算。 但既然遇到了,他就说一下房地产的风险。 这老头虽然有些疯,但确实有两把刷子。 或许他的疯正好可以让人重视起来,让上面的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既如此,那他就说得再透一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点一点。 反正以这老头的性格,就算觉得他危言耸听,也会忍不住去查个究竟。 只要他查了,就能发现苗头,能提前预警,总比事后补救强。 “我认为,如果现在不调整结构,不拓宽地方财政的多元化来源,不让金融系统降低对土地抵押的依赖。” 林望京迎着毕老头的眼神说道,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那几年后,当杠杆加到头、当刚需释放到天花板、当人口结构开始逆转。” “这条增长曲线就会遇到它自己刹不住车的那一段,到时候,不是谁想救就能救的。” “小子,这事你有多大把握?” 毕老头语气凝重地问道,眉头紧锁。 毕竟,房地产每年的规模都达到了十万亿,动辄影响全国经济的发展,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一个判断失误,可能就是全国性的经济危机。 “十二成!” 林望京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如炬。 他对未来的走向一清二楚,那些数据、那些趋势、那些政策走向,都在他的记忆里清清楚楚。 如果说刚才毕老头对林望京还有一丝怀疑,现在完全相信了。 他既然敢说十二成,那就是十拿九稳的事。 “小子,别省的房地产数据我来想办法。” “你是汉东的常务副省长,汉东的数据你要给我。” 毕老头说道,目光深沉。 第233章 双龙联手 第233章双龙联手 趁着林望京进京,侯亮平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虽然丢了反贪局局长的职位,但他并没有自暴自弃,反而斗志昂扬,像是被激发了某种斗志。 “猴子,你这么着急让我过来到底什么事?” 这天下班,陈海就接到了侯亮平的电话,语气急切,让他一定要过来一趟,说是有大事。 陈海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句话在反贪局体现得淋漓尽致。 现在吕梁是反贪局局长,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处长,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以前他是局长,别人看他脸色。 现在他只是个被降职的处长,做任何事都必须谨慎再谨慎。 他可不敢跟侯亮平一样撂挑子不干,想请假就请假,想不来就不来。 再加上他父亲陈岩石现在上了省委的黑名单,正在接受调查。 这个时候,他任何一个不恰当的行动都有可能被吕梁抓住辫子,连这个处长都保不住。 “陈海,我有一个大发现!” 看到陈海进门,侯亮平刻意压低了声音,然后神秘兮兮地关上门。 “什么大发现?” 陈海疑惑地问道,他心里有些打鼓。 侯亮平这个人,做事向来冲动,他说的“大发现”未必是真的,但一定是大事。 “还记得我那个发小吗?也就是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 侯亮平问道。 “记得,他之前还说要向我举报,结果这几天都找不到他人了。” 陈海无语地说道,这侯亮平的发小也太不靠谱了。 说好了要举报,结果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曾经去北京找过我一次,还给了我一张卡,当时他说‘如果我出事了,这张卡就是证据’。” “我一直没当回事,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这几天闲着没事,我就去查了一下。” “这张卡的转账记录,从头到尾只转给了一个人,你猜猜他是谁?” 侯亮平兴奋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谁?难道是丁义珍?” 陈海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如果是丁义珍,那这个案子就有意思了。 “是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欧阳菁!” 侯亮平一字一顿地说出那个名字。 “达康书记的妻子,欧阳菁?” 陈海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度,然后迅速压回来。 “你确定没搞错吗,亮平?” 毕竟涉及一位省委常委的家属,陈海很清楚问题的严重性。 对方还只是家属,李达康本人有没有受贿,有没有参与,有没有知情不报,这些都可以怀疑的。 如果查实了,那就是惊天大案;如果查错了,那就是政治事故。 “千真万确,我换了三个银行,分不同时间段查的,每一道信息都指向同一个账户。” 侯亮平肯定地说道。 “蔡成功把钱转进去,欧阳菁的账户在同一时间段收到了对应数额的进账。” “没有中间人,没有代持账户,转出和转入之间的时间差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那你准备怎么做?亮平?” 陈海惊疑不定地问道,声音都在发颤。 “查!一查到底!” 侯亮平眼中闪烁着一股狠劲,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欧阳菁作为李达康的妻子,我不相信李达康没有参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双龙联手(第2/2页) “一个副行长的工资才多少?她哪来的那么多钱?只要往下查,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一旦查实了李达康的受贿证据,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到时候,别说一个小小的反贪局局长了,就是重回京都也不是没有可能。 甚至可以调到最高检,当个副厅级的局长,比在汉东强一百倍。 侯亮平越想越兴奋,眼睛里都在冒光。 “亮平,你确定吗?” 陈海咽着口水问道。 “李达康可是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根本动不了他。” “怎么,你怕了?陈海?”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当了处长,连胆子就小了?” 侯亮平斜着眼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 “我不是怕,亮平!” 陈海耐着性子说道,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李达康是省委常委,想要查他,必须有省委的授权。” “没有授权,我们这就是违规办案!到时候别说查不出什么,就算查出来了,也是程序违规!” “我们偷偷地查!” 侯亮平小声地说道,目光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先调查欧阳菁的资金来源,查她的账户往来,看她跟哪些人有关系。” “只要找到了实锤,就算没有授权,也能逼着上面批准。” “偷查?” 陈海倒吸一口凉气,害怕地说道,声音都在颤抖。 “这要是被发现,我们两个都得脱衣服。” 陈海他太清楚这一步踩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了。 没有授权就查一位省委常委的家属,一旦被发现,等待他们的不是降职处分,而是直接走人。 “哼!陈海,我看你是忘了我们当初入职时的誓词!忘了我们当年在党旗下的宣誓!” 侯亮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一个李达康就把你吓成这样?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陈海?” 陈海被侯亮平说得脸色一阵臊红,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害怕得罪人了? “行!亮平,我就再陪你疯一次!” 犹豫再三,陈海还是同意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侯亮平听到这句话,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他伸手拍了一下陈海的肩膀:“陈海,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蔡成功。” 侯亮平收敛了笑意,语气重新变得专注起来。 “光有一张卡,说明不了太多东西。” “我们需要他本人出面作证,说明这张卡的来龙去脉。” “说明他在什么情况下把钱转给了欧阳菁,是谁让他转的,转完之后发生了什么。” “没有他的口供,这张卡只是一串孤立的数字。” “可是蔡成功自从几天前就消失不见了,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陈海说道,眉头紧锁。 “那就找。” 侯亮平咬了咬牙道。 “他不可能凭空消失,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一定会有落脚点。” “我们从他最熟悉的人开始问起,一层一层往外摸。” “只要他还在这座城市里,就一定能找到。” 第234章 举报欧阳菁 第234章举报欧阳菁 汉东省公安厅! 祁同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一脸凝重地看着对面的男子。 郑强,省公安厅刑侦大队长,祁同伟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跟了他十几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蔡成功就是被他暗中抓起来了,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郑强,蔡成功真这么说?” 祁同伟问道,目光锐利。 他知道郑强不会无缘无故地深夜跑来汇报,一定是出了大事。 蔡成功是他亲自下令抓的,没有走常规程序,没有录入系统。 这件事只有他、郑强,以及参与抓捕的少数几个人知道。 “是的,祁厅长,如果不是事关重大,我也不会突然赶过来向您汇报。” 郑强无奈地说道,面色凝重。 本以为蔡成功的案子最多牵扯到已经死去的丁义珍,查一查丁义珍的烂账也就到头了。 谁知道,现在他竟然向省厅举报了李达康的妻子欧阳菁,说她曾经收受贿赂200万。 这事非同小可,他不敢擅自做主。 “这件事你们查了吗?有证据吗?” 祁同伟问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厅长,我已经让刑侦的同事核实过了。” 郑强压低了声音说道。 “欧阳菁的账号确实有一笔50万的收入来历不明。” “转账时间跟蔡成功交代的时间对得上,金额也对得上他说的200万中的一部分。” “但这笔钱目前没有动,还在账户里挂着。” 这下,就是祁同伟脸色也变了。 50万的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现在汉东的形势比较复杂。 林望京正在北京跑项目,沙瑞金正在找突破口,田国富在查张树立,吴雄飞已经走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如果让沙瑞金他们得知这个事情,他们一定会用这个事情大做文章。 借此攻击李达康,甚至借机逼迫林省长退让。 这绝对不是小事,一不小心就会引发轩然大波。 “另外,据蔡成功交代,他行贿的证据都在他发小侯亮平手上,他要求见对方。” 郑强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说只有见到侯亮平,才肯交代更多细节,其他人问他,他一概不说。” “侯亮平?” 祁同伟冷笑一声,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师弟什么性格了,简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现在被对方抓住了这么一个把柄,他绝对会咬着不放。 这对侯亮平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翻盘的契机。 他在心里迅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所有的道路最终都交汇到同一个结论。 不能让侯亮平抢在这道证据完全成形之前拿到更多主动权。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祁同伟神色严肃地问道,目光重新落在郑强脸上。 “厅长放心,除了负责审讯的阿伟他们几个,谁也不清楚。” 郑强保证道。 “蔡成功是被单独关押的,看守的是我安排的人,审讯记录没有进系统,所有材料都在我手里。” “我下了封口令,谁敢往外说半个字,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你的人,我放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举报欧阳菁(第2/2页) 祁同伟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郑强,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提审蔡成功。”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祁同伟立刻作出部署: “你们这队人,这段时间就不要露面了。” “我会对外面宣布你们去执行特殊任务,时间不定,地点不定,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 “你手下的兄弟,手机全部关机,不准跟外界联系,有紧急情况打我的私人号码。” “好的,厅长,我等您指示。” 郑强应道,没有多问,没有迟疑。 然后,他起身,朝祁同伟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望京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林望京沉稳的声音: “同伟,这么晚了,什么事?” “林省长,蔡成功那边出事了。”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他知道,这件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林望京。 怎么处理,什么时候处理,处理到什么程度,都需要林省长来定夺。 他一个人,做不了这个主。 听着祁同伟的话,林望京也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让祁同伟提前控制了蔡成功,就能避免欧阳菁的事再发生。 没想到蔡成功竟然提前给自己留了一手,把证据交给了侯亮平。 这个蔡成功,看着大大咧咧的,心思倒是缜密。 “这样,同伟,你找个机会,把蔡成功被抓的消息放出去。” 林望京忽然说道。 “可是林省长,这样一来,侯亮平他们岂不是会来省厅要人?” 祁同伟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他好不容易把人控制住,如果放出消息,侯亮平肯定会第一时间扑过来要人。 到时候他怎么办?拦还是不拦? “蔡成功早晚都是要放的,你们省厅也不可能一直扣着不放。” “再说现在反贪局也不是他侯亮平说了算的。” 林望京笑着说道。 “我明白了,林省长!” 祁同伟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那达康书记那边?” “达康书记那边我来通知。” 林望京说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还是那句话,同伟,反贪局一旦接手蔡成功,你们省厅就不要管了。” 林望京叮嘱道,“让吕梁和郑雅萍去处理,你专心做好省厅的工作。” “是,林省长!” 祁同伟立刻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他巴不得早点把蔡成功这个烫手山芋交出去。 这件事是必然要得罪李达康的,他现在正处在晋级副省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怎么了?是汉东那边出事了?” 京城林望京家,妻子赵灵筠看着他挂断电话后陷入沉思,不由得轻声问道。 “没事,老婆,你先睡,我出去打个电话。” 林望京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起身离开了卧室。 他走到书房,轻轻带上门,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后拨通了程度的电话。 第235章 第一次感到不安 第235章第一次感到不安 整个汉东,林望京最信任的除了自己秘书梅晓歌,就是程度了。 所以,有些活,只有他来干合适。 此时,已经深夜,程度也已经躺下了,正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刺耳的手机声忽然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响亮,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程度揉了揉睡意蒙胧的双眼,拿起手机一看,猛地坐了起来,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林省长,您好!” 起初,他还有些不耐烦,大半夜的,谁这么没眼力见? 可是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他整个人瞬间清醒,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林望京三个字,让他所有的睡意和不耐烦都烟消云散。 “程度,没打扰你休息吧?” 林望京沉声问道。 “没有,林省长,有什么事您指示?” 程度立刻说道,他意识到了,对方深夜找自己,一定是有大事。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林望京言简意赅地说道。 程度听完,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一脸兴奋。 这么重要的事情,林省长没找别人,只找了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已经被对方当成了心腹,不然这种事绝不会交给他来做。 看来自己上次的投名状起作用了。 “林省长放心,这件事我亲自派人去做,保证不留一点痕迹。” 大晚上的,程度跟打了鸡血似的,声音里满是干劲儿。 挂断电话后,程度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趟,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选。 然后他拨通了表弟常成虎的电话。 虽说大风厂一一六事件涉及他,但最后调查的结论是跟他问题不大,常成虎已经被放出来了。 “哥,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常成虎打着哈欠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和困意。 “常成虎,你现在立刻来我家,有事交代你。” 程度严肃地说道。 林省长交代的事,不能让光明分局的同事去。 人多眼杂,容易走漏风声。 只能找一个自己最信任的人,哪怕出事了,也不怕。 常成虎虽然有些不靠谱,但对自己是绝对忠诚的。 “好的,哥,我现在就过去。” 经历了大风厂一一六事件,常成虎现在对程度言听计从,半点不带含糊的。 挂了电话,他翻身起床,套上衣服就出了门。 夜风很凉,但他的脑子清醒得很,表哥深夜叫他,一定是大事。 林望京那边同样没有闲着,这件事牵扯到欧阳菁。 而欧阳菁是李达康的妻子,必须第一时间让他知道。 “喂,林省长,我是李达康啊!” 看着林望京的电话,李达康虽然有些疑惑。 这么晚了,林省长怎么会打电话来?但还是中气十足地说道。 “达康书记,还没睡呢。” 林望京笑着问道,语气随和。 “刚刚看完高科技产业园的计划书,正准备睡呢。” 李达康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干劲。 那个300亿的项目,他越看越兴奋,恨不得明天就开工。 “达康书记,昨天我已经见过裴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第一次感到不安(第2/2页) “下周他会让人核实一下政务服务改革的数据,如果没有问题,他大概率会亲自走一趟。” “到时候,你可得把京州最好的面貌展示出来。” 林望京说道。 “太好了,林省长!” 李达康兴奋地说道。 “我们京州一定全力以赴,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如果这个项目真能得到裴总的肯定,那他李达康的名字也会出现在中枢领导的面前,这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另外,明天我会去发改委见一见曾经的老同事,征询一下他们关于京州地铁的意见。” 林望京继续说道。 “林省长,你真是太辛苦了!” 李达康的语气里带着一层真诚的感动。 “有什么需要京州这边帮忙的吗?需要什么材料、数据、文件,我连夜让人准备好,明天一早就送到北京去。” 林省长都说是以前的老同事了,地铁项目还不是十拿九稳。 他心里盘算着,这个项目一旦批下来,京州的gdp至少能再涨半个百分点,他在省里的地位就更稳了。 “我这边一切顺利。” 林望京平静地说道,然后话锋一转。 “对了,达康书记,我听说你跟你妻子欧阳菁已经分居八年了。” 突然的画风转变,让李达康愣住了,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如果只是政务改革服务中心和京州地铁项目,林省长绝不会深夜来电。 这通电话,一定另有深意。 “难道是欧阳菁出事了?” 这是李达康下意识的反应,心猛地提了起来。 “是的,林省长,不瞒你说,整整八年,早就没感情了。” 李达康的声音低了下来。 “欧阳菁拖着不肯离,我顾及脸面,就一直将就着,八年来,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说到这,李达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与他一贯的强势不相符。 “达康书记,既然没感情了,那就趁早离了的好。” 这话几乎是肯定了李达康的猜想。 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不在裴总,不在地铁,而在欧阳菁。 一瞬间,李达康的心沉了下去,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林省长,是不是欧阳菁出事了?” 李达康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达康书记,明天周一,民政局上班,我看就很合适。” 林望京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留下李达康独自一人,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他现在不仅能确定欧阳菁出事了,而且不是一般的事,不然林省长也不会催得那么急。 以他对林望京的了解,对方不会轻易在私事上插手,更不会在深夜用这种语气替别人做决定。 能让林望京开口到这种程度,那欧阳菁身上的那根线,一定是非常严重。 第一次,李达康感受到了深深的不安。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每一帧画面都让他后背发凉。 如果欧阳菁真的涉及什么案子,那他的仕途、他的前程、他的所有努力,都可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他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第236章 高启强浮出水面 第236章高启强浮出水面 汉东反贪局,副局长郑雅萍一上班,就发现办公室少了几个人。 二处的几个位置空荡荡的,桌上文件还摊着。 她立刻让三处的副处长洪亮走了进来。 洪亮原本和郑雅萍一样,隶属于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部,三级高级检察官,行政级别上相当于正处级干部。 万海案中,他亲自逮捕了自己的岳父。 前汉东省政协副主席江旭东,大义灭亲,其行为震惊全省。 按理说,他本该得到嘉奖。 但因为案件涉及自己亲属,所以功过相抵,没有处分也没有奖励。 很多人都在私底下议论,出了这种事,洪亮这辈子算是完了。 一个亲手抓了自己岳父的人,以后谁还敢用他? 不过好在肖钢玉和郑雅萍都很看好他,觉得这个人有原则,让他跟着郑雅萍调到了反贪局任副处长。 级别没变,直接向副局长郑雅萍汇报,是她带来的心腹。 最近这两天侯亮平请假,三处就是他代管的。 “洪亮,怎么回事?陈海今天怎么也没来上班?” 郑雅萍看着洪亮问道,眉头微皱。 “郑局长,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 洪亮说道,“陈海处长今天出外勤了,刚刚打电话让我给你说一声。” “出外勤?我怎么不知道啊?” 郑雅萍疑惑地问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反贪局出外勤,必须经过局长或副局长的批准,这是规矩。 “我问了,但是他没说。” 洪亮如实说道,“只说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具体的没有透露。” “洪亮,你可要盯紧了。” “陈海和侯亮平什么关系不用我多说,该汇报的一定要汇报。” “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你一定要多个心眼。” 郑雅萍叮嘱道,语气郑重。 “我知道的,郑局长。” 洪亮点了点头。 “另外,你让我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高启强确实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说这话的时候,洪亮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 郑雅萍神情一震,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立刻问道: “说说,你都查到什么了?” 郑雅萍让洪亮查高启强不是没原因的。 当初的万海案,兰景茗和江旭东他们为了争夺万海的公司,什么手段都用了。 栽赃陷害、伪造证据、威胁恐吓,无所不用其极。 可是强盛集团,作为京海最大的房地产企业,这十几年来异军突起。 从一个建筑公司发展成垄断京海多个行业的巨头,他们没道理会放过这么一块肥肉。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所以,这段时间,她跟洪亮一直在暗中调查高启强的强盛集团。 “根据我从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安欣那里了解到的情况。” “二十年前,高启强还只是一个卖鱼小贩,还曾经被徐江追杀过。” “后来,他不仅娶了徐江的遗孀,更是凭此搭上了建工集团的陈泰,认他做干爹。” “没几年,他就架空了陈泰,成了建工集团的董事长,并且将其改名为强盛集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高启强浮出水面(第2/2页) “从一个卖鱼佬到身家百亿的集团董事长,这个跨度,怎么看都不正常。” 洪亮说着,自己也感觉不可思议。 “这些年,强盛集团几乎垄断了京海的建材、土建、娱乐和电力。” “凡是能赚钱的行业,都有他的影子。” “如今可以确定的是,京海市政协副主席龚开疆,有着和强盛集团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安欣那边的材料显示,龚开疆在任期间经手的几项重大审批,几乎都跟强盛集团的项目时间点高度吻合。” “有的项目甚至在审批流程还没走完之前,强盛集团已经提前拿到了施工许可证。” 万海案之前,他就见过龚开疆出现在岳父江旭东家里,还好几次。 当时他以为对方和万海案也有关联,没想到完全没有利益往来,为此他疑惑了挺久。 现在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他隐隐觉得,龚开疆和强盛集团的关系,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深得多。 “有强盛集团和龚开疆之间权钱交易的证据吗?” 郑雅萍问道,她没有第一时间急着下结论。 “目前还没有直接的财务记录或转账凭证。” “不过如果继续查的话,应该不难,安欣副局长那边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 “包括龚开疆亲属名下几家公司的资金流向,以及强盛集团几个项目的成本异常。” “只要顺着这些缺口往下挖,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只是时间问题。” 洪亮思索了一下说道。 “龚开疆是京海市政协副主席,副厅级干部,想要查他,必须有省委的授权。” 郑雅萍轻声说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 她让洪亮私下调查对方,已经游走在规则的边缘了。 没有正式立案,没有领导批示,没有书面授权,全靠安欣提供的情报和洪亮个人的判断在推进。 如果还想继续查下去,必须向上请示,得到正式的授权,不然就跟陈海一样,带头违规。 “是的,郑局。” “我们绝不能犯陈海和侯亮平的错误,没有授权就办案,这也是林省长三令五申的。” 洪亮也在一旁说着。 “等林省长回来,我会亲自向他汇报这件事。” “在此之前,你先稳住安欣,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告诉他,这件事省里已经在关注了,让他再等一等。” 郑雅萍说着,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洪亮,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绝不能让反贪局的其他人知道,尤其是侯亮平和陈海。” “一旦让他知道这条线索,他一定会跳过正常的程序往前冲。” “到时候肯定会打草惊蛇,我们这几周的努力就白费了。” 陈海虽然不会主动声张,但他跟侯亮平的关系太近。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从他那边绕到侯亮平耳朵里。 “郑局长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乱说的。” 洪亮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在检察院干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郑雅萍把他从检察部调到反贪局也有抗衡侯亮平和陈海的意思。 不然,他一个副局长没有自己的心腹,寸步难行。 第237章 汉东士族吴家 第237章汉东士族吴家 省委书记高育良的家,坐落在省委大院深处一栋小楼里。 院子不大,门口还有一块空地,墙角的几盆盆景修剪得整整齐齐,看得出主人对这个家的用心。 经过了上次常委会,高育良在汉东的权威也有了新的变化。 原本随着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到来,政法系统的不少人还在左右摇摆,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站。 可是在见到了第一次常委会的结果之后,这些人全都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大家都看得清楚,高育良、林望京、李达康和刘开河,四方联手,新书记根本没有半点招。 一个省委书记在第一次常委会上连输三局,这在汉东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消息传开之后,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纷纷调整了自己的姿态。 都想着怎么往高育良身上靠,他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育良,自从上次常委会后,你脸上的笑容都比以前多了。” 吴惠芬给高育良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 作为吴家的人,吴惠芬从小就在官宦人家长大,早就耳濡目染。 她太清楚权力是怎么运转的了。 她甚至能从周围人对自己的热情态度上感受到高育良权势的变化。 上次常委会之后,来家里送东西的人多了,电话也多了,连以前走动不勤的几家亲戚都开始频繁约饭。 那些变化不大,但足够让她在棋局里定位高育良现在的位置。 “呵呵,吴老师,你说沙书记下一步会做什么?” 对此,高育良也没否认,而是笑着问道。 别看自己是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副部级大圆满。 可一旦退下来,什么都不是。 反观吴家,却是汉东本土成长起来的世家大族。 他们一族的男子几乎全员从政,遍布各个部门。 即便是女子,也是通过和政界的人联姻,来巩固和拓展家族的关系网。 他们虽然个体的官职没有高育良高,但不少部门都有他们的影子。 从省直机关到地方市县,从政法系统到经济部门。 比如吴惠芬嫁给了高育良,她的妹妹,也就是陆亦可的母亲,嫁给了部队的高级干部。 这就是世家的可怕之处。 他们不靠一个人撑起整个家族,而是把力量分散在无数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即便高育良倒了,他们也还有别的依仗。 而吴家还只是汉东众多世家中的一个,其他的世家,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布局。 即便是当地的主政官,很多时候也不得不考虑他们的意见,不能轻易得罪。 所以往日里,高育良不少事情都会和吴惠芬商量,听听她的看法,因为她能看到很多他看不到的东西。 “育良,上次的常委会,沙瑞金吃了那么大的亏,他一定会想办法重新掌控常委会。” 吴惠芬清晰地说道,像是笃定了一样。 “他带来的侯亮平被按在了处长位置上,他提的干部冻结只争取到三个月,他当众作了检讨。” “这些对他来说不是小挫折,是政治上的重大失败。” “他一定会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所以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要小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汉东士族吴家(第2/2页) 吴惠芬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目光在丈夫的脸上停了一瞬。 “有些事该处理的一定要果断,千万别被他抓到把柄。” “他现在是处处被动,肯定会到处找你们的问题,你们谁先露出破绽,谁就会成为他的靶子。” 她本想说的更透彻些,可是考虑到两人目前的状况只是稍微提了一嘴。 “吴老师,还记得吕州美食城吗?” 高育良眼神闪烁两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怎么不记得,赵家公子的买卖,当初还是你给他签字审批的。” “那个项目在吕州闹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是他赵瑞龙的产业,你当初批了那个项目,不少人都说你是看赵家的面子。” 吴惠芬说道,不知道高育良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那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同意吗?” 高育良沉声问道,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不是因为这个项目是赵家公子的,你身不由己!” “赵立春那时是省委书记,他的儿子找你办事,你能不批?这不怪你,换了谁都一样。” 吴惠芬疑惑道。 “当然不是!” “这件事的内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先是去找了李达康,被拒绝后才来找的我。” 高育良斩钉截铁地说道,像是要把那层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掀开一角。 “李达康作为赵立春的秘书,他没有批,竟然是你批的。” 吴惠芬惊讶地说道,目光里满是意外。 “育良,你糊涂啊,李达康都没批的项目,你批了,这不是给自己埋雷吗?” 她只知道美食城是高育良批的,并不清楚里面的内情,一直以为他是迫于赵家的压力。 没想到,竟然是他自己主动签的字。 “开始我也没同意,可是你也知道,当时我有多讨厌李达康。” 高育良的语气里带着一层罕有的坦诚,或许只有在吴慧芬面前他才会这样。 “他是市长,我是书记,可他处处跟我唱反调,事事都要插一手。” “当时为了拒绝赵瑞龙,我随口说了一句,只要他能把李达康调走,我就同意在美食城项目上签字。” “我以为这件事是不可能的,李达康是赵立春的秘书,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赵立春怎么可能为了儿子的项目把自己的秘书调走?” “结果一周后,李达康真的被调走了。” 现在回想起来,高育良依旧心有余悸,仅仅一周,一个市长就被调走了。 他当时看着那份调令,坐在办公室里发了很久的呆。 而那道调令的签名,没有任何问题。 “育良,这太可怕了。” 吴惠芬也是无比震惊地说道。 “权力竟然会被这么用,一个市长,说调走就调走,连商量都不需要。” “是啊,我也没想到老书记竟然会这么溺爱他这个儿子。” “为了一个项目,调走一位市长,这代价太大了。” 高育良苦笑道。 “所以沙瑞金的第一站就是吕州,还重点考察了美食城。” 吴惠芬立刻洞悉了沙瑞金的目的。 第238章 这个时候不能手软 第238章这个时候不能手软 “育良,他是在找你的问题,是在找赵家的破绽,是在找突破口。” “美食城的审批是你签的字,月牙湖的污染报告里也有你的名字。” “他只要把这道旧账翻出来,就能在下次常委会上把你架到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 “到时候你不管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想到沙瑞金的目的,吴慧芬也是心惊不已。 真要被沙瑞金实现了,哪怕高育良和林望京也不好招架。 “是啊,吕州一行,他绕过了市委书记刘开河和市长赵立冬,只见了易学习。” 高育良忧心忡忡地说道。 “易学习那个人,你是知道的,认死理,不转弯。” “他在月牙湖整治上跟赵家杠了那么多年,恨透了美食城,沙瑞金见他,就是为了了解美食城的底细。” 可以说,美食城是他为数不多的污点。 一个本不该批的项目,因为一句气话批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想把这个污点洗掉,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育良,那你打算怎么办?” 吴惠芬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 “关于美食城的污染问题和月牙湖的重建情况,吕州市委和市政府都已经统一了口径。” 高育良平静地说道。 “有赵瑞龙捐赠的五个亿,只要治理方案科学,美食城的遗留问题就能解决。” “到时候,就算沙瑞金想拿这个做文章,也找不到什么把柄了。” “听说赵瑞龙因为大风厂的事已经多出了5000万,现在又让他出5个亿,他能同意?” 吴惠芬不可思议地说道。 他可是知道老书记的这个儿子有多爱钱如命,让他出钱,比让他割肉还难。 “有望京、赵立冬和老书记在后面一起盯着,他敢不出钱?” “林望京是他妹夫,赵立冬是他二叔,老书记是他父亲,三个人一起施压,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再说了,这5个亿是用于治理月牙湖,是给他自己的产业擦屁股,他再不情愿,也得捏着鼻子认。” 高育良笑着说道,语气中轻松了不少。 “还好望京那孩子来了汉东,提前做了准备,不然这一劫可不好过。” “要不是他提前让赵立冬去了吕州,提前让赵瑞龙捐了5个亿,提前把美食城的事稳住,沙瑞金早就拿这件事发难了。” 吴惠芬感慨地说道,目光里满是庆幸。 “是啊,所以我打算今天下午去一趟吕州,彻底把这件事解决了。” “这件事不解决,我这心里就不踏实。” 高育良说道。 一旦美食城的事情上会,哪怕再有历史局限性,他也要挨个检讨,到时候,局势就不一样了。 “我看行,育良,趁着沙瑞金还没回过神来,快刀斩乱麻,把这件事解决。” 吴惠芬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对了,育良,昨天,陈岩石的爱人王馥真来家里了。” “她坐了一个多小时,先是哭,后是求。” “说陈老一辈子刚正不阿,从不占公家便宜,现在老了老了反倒要被关进去,求我无论如何帮她说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这个时候不能手软(第2/2页) 吴惠芬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为了陈老?你怎么说的?” 高育良问道,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还能怎么说,按照你往日里教的,不知道,不清楚,一问三不知。” “我说我不管这些事,也不清楚陈老的具体情况,让她去找纪委和政法委。” 吴慧芬叹了口气道,然后带着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 “你说这陈老怎么越来越糊涂,竟然敢帮着大风厂的员工对抗政府。” 如果不是他亲口承认,吴慧芬都不敢相信。 这还是以前那个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陈岩石吗? “陈老这辈子最爱名声,大风厂又是他主持改制的,那是他最后的政绩。” “他以为自己是当年的老检察长,谁都动不了他?可是时代变了,他还是老一套。” “最终把自己给送了进去,弄了一个晚节不保的名声。” 高育良一眼就道出了对方的本质。 “育良,我看她那样子,过两天还会来。” 吴慧芬说道,“他可是你老领导,这样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别人会不会说你不讲情面?” “现在已经顾不上情面了。” 高育良沉声道。 “我是政法委书记,如果我带头违规,以后还怎么带下面的人?” “陈老是沙瑞金的养父,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和沙瑞金现在的关系。”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手软,不然咱们两个人,还有女儿芳芳,甚至更多的人都会受影响。” “以后她要是再来,照旧这套说辞。” 看着高育良坚决的样子,吴慧芬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育良,昨天梁璐也来家里了,跟我说了一下祁同伟的变化。” “说他很久没去山水庄园了,整个人都变得沉稳了,不像以前那样浮躁了。” “他不去是对的,山水庄园那地方,是非太多,沾上了就说不清。” “如果这个时候被人抓住把柄,别说上位副省了,他公安厅厅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高育良严肃地说道。 “梁璐说,他们小两口这两天准备回趟梁家,看看梁老。” 吴惠芬继续说道。 “早就该回去看看了,梁老虽然退了,但威望还在。” 高育良语气里带着一层少有的欣慰。 “这个祁同伟,现在才醒悟,也不算晚,他能放下身段去梁家,说明他真的想通了。” “他能主动迈出这一步,说明他已经开始自己学着判断了,而不是等着别人替他调整方向。” 为了祁同伟,他和林望京不惜在常委会上当面和沙瑞金开战。 逼得省委书记当众道歉,逼得纪委书记和秘书长低头认错。 如果因为他自己不争气,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高育良只能说活该。 “高书记,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就在这时,高育良的秘书走了进来,提醒他该出发去吕州了。 “走吧!” 高育良起身,对着吴惠芬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第239章 门缝里的纸条 第239章门缝里的纸条 自从和李达康分居后,欧阳菁基本都住在王大陆送的一栋别墅里。 那是一栋位于京州城郊的独栋别墅,距离市中心不过二十分钟车程。 这天,欧阳菁洗漱完准备出门之时,忽然发现门口多了一个信封。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像是被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她弯腰捡起信封,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等到她打开信封一看,里面的内容立刻让她脸色一白,手中的包都掉在了地上。 她不敢告诉李达康,她只能打给王大陆求救,这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没多久,王大陆就急匆匆地来到了别墅。 他一进门就看到欧阳菁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欧阳,这么着急让我过来,出什么事了?” 看着脸色苍白的欧阳菁,王大陆担心地问道,目光里满是关切。 欧阳菁没有说话,只是把信封里的纸条递了过去。 王大陆接过来,打开一看,同样面色一变,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 “欧阳,这件事除了你跟蔡成功还有谁知道?” 王大陆面色凝重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大陆,这件事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欧阳菁如实说道,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安。 话虽如此,她并没有怀疑王大陆。 他们是多年的老友,他帮过她很多次,她相信对方不会害她。 “欧阳,你不要慌。” “从现在的情况看,对方并没有恶意。” “如果对方想对付你,早就把证据交给了反贪局,而不是偷偷塞一张纸条来警告你。” 王大陆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冷静地分析道。 “可是大陆,你说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菁不安地问道。 她不是没有见过风浪的人,在银行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各种暗流也算见过不少。 可这张纸条来得太突然了,没有任何前兆。 “欧阳,现在看来,蔡成功给你返点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必须早做打算。” 王大陆转过身来说道。 “对方既然能查到这张纸条上的信息,那说明他们手里可能不止这些。”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查对方谁,而是先把可能被翻出来的东西提前处理好。” “大陆,你也知道,这种返点都是业内的潜规则。” “银行给企业贷款,企业给银行人员返点,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干,你说反贪局会管吗?” 欧阳菁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 “欧阳,你也说了,这些都是潜规则,并不意味着合法。” “潜规则就是拿不上台面的规则,私下可以,但上不了台面。” “如果反贪局的人真要查,肯定能查出问题,我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王大陆看得更清。 “那我该怎么办?” 欧阳菁这下终于慌了,声音都在发颤。 “要不我先把那些钱退回去?蔡成功那边我跟他断了联系,那些钱我还没动过。” “欧阳,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问一下达康的意见。” 王大陆说道,“他是京州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这件事涉及你的安危,也涉及他的前途,他必须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门缝里的纸条(第2/2页) “你要我找李达康?” “他已经八年没管过我的事了,凭什么现在来管我?我不去!我自己能解决!” 听到这话,欧阳菁连语气都高了不少,可见她心里有多排斥。 “欧阳,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 王大陆苦口婆心地劝道,“这个时候,除了达康,没人能帮你。” 欧阳菁也知道王大陆说的是实情,可她就是放不下心中的芥蒂。 “欧阳,常委会上的风波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眼看欧阳不为所动,王大陆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达康现在的处境也不好,新书记对他意见很大,如果你的事被他的对手在常委会上提了出来,他会很被动。” 王大陆作为一个商人,又是体制内出去的,他太清楚这件事的影响了。 放在以往,没人敢拿这件事针对李达康。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沙瑞金来了,田国富来了,汉东的格局变了。 “大陆,那我听你的,现在就给李达康打电话。” 听王大陆这么一说,欧阳菁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虽然嘴上说着对李达康有意见,心里却清楚,自己的一切都是得益于李达康。 如果没有李达康,她根本做不到现在的位置,当不上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 没有他,她什么都不是。 还没等欧阳菁有所行动,李达康的电话率先打了过来。 欧阳菁看了王大陆一眼,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欧阳,不管你在哪,现在立刻回家,我有事跟你说。” 电话那边传来了李达康强势的声音,还是那个熟悉的语气,像是命令。 “喂,达康,你……” 欧阳菁还没说完一句完整的话,李达康就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是达康的电话,他都说了什么?” 王大陆好奇地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 “他让我现在回家,说有事找我。” 欧阳菁生气地说道,“他还是那个样子,什么都要听他的,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 “那欧阳,你现在回去和达康好好说说,看看这件事还有没有补救的可能。” 王大陆语重心长地说道。 二十分钟后,欧阳菁回到了市委大院李达康的家。 欧阳菁推开门,一进门就看到李达康面色阴沉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李达康,这么着急让我回来什么事?” 欧阳菁攥紧了手里的纸条,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欧阳,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问题?” 李达康语气不善地问道,死死地盯着她。 “你说实话,有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有没有利用我的关系办过不该办的事?” “李达康,你什么意思?” 欧阳菁一听,也窝火了。 “你让我回来就是为了审我是吗?” “这么多年你对我不闻不问,现在一回来就审我?你以为你是谁?” 她气得浑身发抖,但就是不肯低头。 这个家,她早就受够了,李达康凭什么现在来质问她?他凭什么? 第240章 又来省厅要人了 第240章又来省厅要人了 李达康也清楚欧阳菁对自己有怨气。 之前,王大陆的公司想接手大风厂那块地,欧阳菁希望他出面打个招呼,让市里照顾一下。 结果被李达康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说是他绝不跟任何商人做交易,把她给气的。 这么多年了,凡是欧阳菁提出的要求,他几乎都没有同意过。 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差,从争吵到冷战,从冷战到分居,最后变成了形同陌路。 “欧阳,我就问你一句,到底有没有问题?” “你跟我说实话,不要瞒我,如果有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 李达康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放缓了几分。 “李达康,你有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欧阳菁半点不让。 “欧阳,我们毕竟还是夫妻,我希望你对我说实话。” 李达康无奈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李达康,我看你是怕我影响你的前途吧?” “怕我给你惹麻烦,怕我成为你政治上的污点,你担心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欧阳菁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是,我承认,有这方面的原因。” 李达康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出事。” “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矛盾,不管我们分居了多少年,你是我孩子的母亲,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听着李达康说这话,欧阳菁这才脸色好看一些。 “李达康,直说吧,你是不是想离婚?” 欧阳菁看着李达康,语气平静的问道。 “是,我想离婚。” 想到昨晚林望京的电话,李达康立刻坚定地说道。 “好,我还有几件事要办,等我办完,会给你打电话的。” 欧阳菁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听着欧阳菁渐远的脚步声,李达康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几乎同一时间,侯亮平和陈海也得到了蔡成功的消息。 他们没想到,蔡成功真的被省厅的人给抓了,而且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侯亮平哪还等得了,立刻就准备去省厅要人。 “亮平,你干什么去?” 看出侯亮平的行为,陈海立刻拦住了他。 “去省厅要人啊,陈海,你拦我干什么?” 侯亮平不解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和不满。 “蔡成功是我发小,他被抓了,我能不管吗?” “再说了,他手里有我需要的线索,我不能让他落在别人手里。” “人是省厅抓的,我们一没手续,二没证据,凭什么去要人?” “上次丁义珍的事,我没有手续就去省厅要人,最后人是要回来了,但责任全落在了我头上。” “你这次如果再这么干,吕梁正愁找不到理由拿你开刀,你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你先冷静一下,想想怎么走程序。”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陈海语重心长地说道,目光里满是担忧。 “蔡成功是我发小,祁同伟是我学长,他还能不把人给我啊。” 侯亮平异想天开地说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至于手续什么的,他压根没考虑过,在他眼里,关系比手续管用。 “不是,亮平,你认真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又来省厅要人了(第2/2页) 陈海拉着侯亮平的胳膊最后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安。 “当然了!” 侯亮平一副嘲讽地说道。 “陈海,我看你自从被降职后,胆子都小了不少,不就是要个人吗?多大点事。” 说完,他甩开陈海的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陈海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对,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他们两个就来到了省厅。 祁同伟正在办公室里跟人谈事,听说侯亮平和陈海来了,他微微一愣,然后笑着迎了出去。 “亮平,陈海,什么风把你们这两位大忙人吹过来了?” 看着他们,祁同伟一脸笑意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学长,还是你这省厅气派啊,看的我都羡慕了。” 侯亮平酸溜溜地说道,目光扫过宽敞明亮的办公楼和来来往往的警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两人同样都是赘婿,凭什么祁同伟是厅长,自己才处长? 他打心眼里看不起对方,当年为了上位,脸都不要了,跪在梁璐面前。 他却是忘了,如果没有钟小艾和钟正国在背后一次次替他收拾残局,他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哈哈哈,这样亮平,你给老季打个申请,调到我这里来。” “我保证给你安排的妥妥的,副厅长不敢说,至少给你个实权处长,比你在检察院强。” 祁同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算了吧,学长,我还是先在检察院待着吧。” 侯亮平面色微变,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亮平,陈海,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我不也一样,没上去副省。” “改天我做东,好好陪陪你们。” “尤其是亮平你,大老远从京城过来,一定要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祁同伟安慰地说道,只是他脸上的笑容骗不了人。 “好啊,学长,我早就听说京州有个山水庄园挺不错,就那里,怎么样?” 说起山水庄园,侯亮平嘴角微翘,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 他当然知道山水庄园是什么地方,那是赵瑞龙的地盘,也是祁同伟常去的地方。 他想看看祁同伟的反应。 “没问题啊,只要是你亮平要求的,我无所不应。” 祁同伟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中冷笑不已。 可惜,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祁同伟了,山水庄园,他也已经很久没去了。 “学长,听说你们省厅把蔡成功抓了,有没有这回事?” 或许是有了上次的教训,陈海这次谦逊了不少,连“学长”都叫上了,语气也比以前客气了几分。 “蔡成功?是有这么个人。” 祁同伟明知故问地说道。 “怎么了?你们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了?一个小商人,不至于惊动两位处长吧?” “学长,把他交给我们吧?蔡成功身上有重要的线索,我需要提审他。” 侯亮平一听,立刻说道,语气急切。 “亮平,你是检察院反贪局的处长。” 祁同伟说话的时候,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蔡成功是省厅抓的嫌疑人,没有手续,我怎么交人?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要不这样,你们先走程序,等手续下来了,我一定放人。” 第241章 汉东三杰名场面 第241章汉东三杰名场面 听到祁同伟要手续,侯亮平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侯亮平都亲自过来了,对方竟然连这个面子都不给,这让他感到脸上无光。 他可是最高检下来的,是沙书记看重的人,是钟家的女婿。 祁同伟算什么东西? 一个靠老婆上位的赘婿,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老学长,不过是一个蔡成功,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侯亮平做着最后的努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亮平,不是我不帮你,关键蔡成功可不是普通的犯罪嫌疑人。” 祁同伟严肃地说道。 “大风厂现在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全国都在盯着。” “他又是大风厂的老板,是事件的核心人物,你说我敢在这个时候犯错误吗?” 如果是以前,为了讨好李达康,上位副省,他或许会把人交给对方。 可是现在,有林望京在背后支持,一切都要按规矩办事。 如果他今天就这么把人交给了侯亮平,他上位副省的事铁定没戏。 这个时候,别说侯亮平了,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允许自己犯错误。 “老学长,实话跟你说了,蔡成功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就不能通融通融。” 侯亮平压低了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套近乎的意思。 祁同伟听得心中好笑,这个猴子,现在都什么年代。 还拿以前的老一套来套近乎,还以为是二十年前在汉大的时候呢? 现在,他早就不是那个能被几句话打动的祁同伟了。 “亮平,我说了,你别让我为难,你拿手续,我交人,这样对我们都好。” 祁同伟不为所动,平静地说道。 “如果我今天非要把人带走呢?” 侯亮平脸色也沉了下来,话到这里几乎没有情分可言。 “亮平,这里是省厅,可不是反贪局。” 祁同伟一听也来脾气了,出言嘲讽道。 “再说,就算是在反贪局,也不是你猴子说了算。” 现在谁不知道,反贪局是吕梁和郑雅萍说的算,他们又都是林省长的人。 他能给侯亮平面子,已经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了。 可侯亮平显然不领这个情,还在步步紧逼。 “老学长,亮平,你们都消消气。” 一旁的陈海一看,这画面怎么那么熟悉。 跟他当初来省厅一模一样,也是没手续就要人,也是被祁同伟怼得哑口无言。 他赶紧上前打圆场,挡在两人中间。 “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陈海,你也是反贪局的老人了。” 祁同伟语气不善地说道。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吗?你因为没手续抓人,被撸了局长,现在还跟着亮平一起胡闹?” 陈海被祁同伟说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他知道祁同伟说得对,上次的教训太深刻了,他不想再犯第二次。 可侯亮平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又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在这里丢脸。 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老学长,我刚刚已经打电话给吕梁局长和郑雅萍局长汇报了,手续很快就会送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汉东三杰名场面(第2/2页) 到底是吃过一次亏,刚刚趁着祁同伟和侯亮平说话的间隙。 陈海偷偷溜到一边,给局里打了个电话,语气急切地说明了情况。 他知道侯亮平的性子,如果再僵持下去,局面只会越来越难看。 “嗯,那就等你们反贪局的手续来了,我再交人。” 祁同伟面无表情地说道。 规矩就是规矩,程序就是程序,谁也不能例外。 他之所以把人扣着不放,不是针对侯亮平,而是为了不留把柄。 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走个手续就能解决的事,非要闹到省厅来。 他都不知道侯亮平和陈海两个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浆糊吗? 侯亮平看着祁同伟这么不给面子,心里也怨恨了起来,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相较于林望京和高育良他们,祁同伟的黑料简直不要太多。 山水集团、高小琴……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他喝一壶的。 他已经决定,等收拾了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再把祁同伟也一起收拾了。 一个都别想跑。 “老学长,我能先见一下蔡成功吗?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眼看要人不行,侯亮平退而求其次。 “这怎么能不行呢?亮平,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嘛。” 祁同伟笑着说道,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了一下内线电话。 “小刘,把拘押室的门打开,有几位反贪局的同志要见蔡成功。” 他说完挂断电话,对着侯亮平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后,在祁同伟的带领下,三人穿过两道需要刷卡的门禁,来到了拘留室。 蔡成功是昨晚连夜被转移到省厅的,此刻正蜷缩在角落的铁床上,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来。 一看到侯亮平,蔡成功立刻激动地大叫: “猴子,救我!快救我出去!”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哭腔。 听着蔡成功的称呼,侯亮平脸色微变,眉头皱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祁同伟和陈海,然后快步上前。 “什么猴子?蔡成功,我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处长侯亮平,注意你的称呼!这是正式的场合,不要乱叫!” “是是是,侯处长!” 蔡成功也是人精,立刻明白了侯亮平的意思,赶紧改口。 “我要举报,我有重要线索要向你们反贪局举报!你们快带我出去吧。”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 “对了,陈海,听说陈老正在被省纪委调查,没事吧?” 祁同伟站在门口,忽然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虚情假意的关心。 “多谢学长关心,我父亲没事,等省纪委调查清楚,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 陈海面色尴尬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 作为陈阳的弟弟,他怎么会不知祁同伟和自家老爷子的恩怨。 现在对方问起,不过是看笑话罢了,他不想多说,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能帮的我一定帮。” 祁同伟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但那真诚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第242章 侯亮平挨训 第242章侯亮平挨训 二十几分钟后,郑雅萍带着洪亮来到了省厅。 两人脚步匆匆,面色严肃。 郑雅萍一进门就看到侯亮平和陈海站在祁同伟的办公室门口,气氛很不友好。 她微微皱眉,快步走上前去。 “祁厅长,不好意思,手底下人给你添麻烦了。” 郑雅萍看着祁同伟不好意思地说道,语气诚恳。 来的路上,她已经把情况基本摸清楚了。 “郑局长客气了,省厅跟你们反贪局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看着郑雅萍,祁同伟笑着说道,语气缓和了几分。 “蔡成功是我们省厅的犯罪嫌疑人,你们反贪局想要人,必须有手续,这是规矩。” 对于郑雅萍,祁同伟是客气的。 “是是是,祁厅长说得对,回去后我一定严肃处理,加强教育。” 郑雅萍也心照不宣地说道,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然后她转头看向侯亮平和陈海,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像是变了个人: “侯亮平,陈海,谁允许你们私自来省厅要人的?” “吕梁局长是怎么说的?反贪局的所有行为都要合法合规。” “你们两个身为处长,竟然带头违规?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 “尤其是你侯亮平,你现在还处于休假阶段,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反贪局?” 被郑雅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顿痛批,侯亮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休假期间,他确实没有任何执法权力。 “郑局长,我手里掌握了一条重要线索,必须提审蔡成功。” “这个线索涉及京州的重要人物,我不能再等了。” 侯亮平倔强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反贪局是集体决策,不是个人行动,有线索可以上报我和吕梁局长。” 郑雅萍也是怒了,就差指着侯亮平的鼻子骂了。 “你有线索,可以走正式渠道报给局里,再由我们来决定下一步如何推进。” “谁允许你们私自行动了?” 这个侯亮平仗着自己的身份,目无组织和纪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这哪是找线索,分明就是打她和吕梁的脸。 这事如果不严肃处理,她和吕梁以后还有什么权威可言? 今天侯亮平敢私自去省厅要人,明天他就敢私自抓人。 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拘留室里的蔡成功看着被训的侯亮平,一时间也搞不清状况了。 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他以为侯亮平是反贪局的处长,是来救他的。 可眼前这局面,分明是侯亮平都自身难保了,被一个女副局长训得跟孙子似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来回扫视,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会怎样。 “郑局长,事发突然,只要让我提审蔡成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到了这个时候,侯亮平依旧没有认错。 “是啊,郑局长,亮平手里确实掌握了一条重要线索,你相信他。” 陈海也在一旁帮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陈海,我还没说你!” 陈海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郑雅萍直接将火力对准了他。 “你以为反贪局是你家开的?你想来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随便打个电话就完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侯亮平挨训(第2/2页) “你以为你还是局长吗?你现在是处长!你有什么资格擅自离岗?” “看来丁义珍案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是真想被一撸到底。” 郑雅萍的话不可谓不重,一点面子也没给他们两个留。 侯亮平和陈海站在她面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像是被当众扒了一层皮。 “郑局长,话也不能说得这么难听吧?我跟陈海也是为了办案。” 侯亮平被说得脸上挂不住,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 “够了,侯亮平!” 郑雅萍已经不想听侯亮平狡辩了,打断了他的话。 “这件事我会向吕梁局长反映的,你等通知吧!” 之前林省长叮嘱她和吕梁要看好侯亮平,她还不以为意,觉得一个处长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现在看来,这就是个惹祸精,必须看好了,不然哪天真能被他带到沟里去。 侯亮平听到这话,满脸不可思议。 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立刻被一旁的陈海拉住了,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只会更难堪。 祁同伟看着侯亮平和陈海被训,心中爽死了。 “郑局长,你是反贪局的领导吧?” 蔡成功一看猴子这么不给力,在领导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也顾不得别的了,直接开始大呼小叫。 “我要向你举报!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欧阳菁贪污受贿,收了我的钱不办事,我有证据!” 听到这话,侯亮平死死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警告,但蔡成功都视而不见。 他知道,错过了这次机会,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我是反贪局副局长郑雅萍,你就是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 郑雅萍听着蔡成功的举报,目光微微一凝。 她总算是知道了侯亮平和陈海两个人在查什么了。 他们竟然在查欧阳菁,那是不是意味着也在查李达康?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李达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是林省长最重要的盟友之一。 她必须尽快把这件事汇报给林省长和吕梁局长。 “对对对,郑局长,我是蔡成功,我要举报,我有证据。” 蔡成功赶紧点头。 “祁厅长,让你看笑话了。” 郑雅萍不再多说什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立刻要求提人。 “你看能不能把人交给我们反贪局?手续我们带来了,随时可以签字交接。” 她刚说完,身后的洪亮就把反贪局的手续递了过去,文件齐备,签名盖章日期都对得上。 祁同伟接过一看,确认无误,立刻笑着说道: “当然可以,郑局长,那蔡成功就交给你们反贪局了。” 说完,他对着旁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人带出来。 蔡成功被从拘留室里带出来时,脚步踉跄,脸色苍白。 但眼神里闪烁着一丝希望,他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郑雅萍微微点头,目光沉静。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蔡成功这根线,已经牵到了反贪局的手里。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心里也没底。 但她清楚,这件事,只是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风暴。 第243章 内部会议 第243章内部会议 汉东检察院反贪局会议室,此刻正在进行一场内部会议。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局长吕梁坐在主位,副局长郑雅萍坐在他旁边,其他几个处长、副处长依次排列。 “侯亮平,陈海,说说吧。” 吕梁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两个,目光冷峻。 “为什么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擅自闯入省厅,要求他们移交犯罪嫌疑人蔡成功?”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影响?” 他是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一个刚被降职的处长,一个还在休假中的处长,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敢去省厅要人。 这要是传出去,反贪局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吕局,蔡成功是欧阳菁案的行贿人,想要侦破此案,必须有蔡成功的口供。” 侯亮平理由充分地说道,语气理直气壮。 “我手里有线索,有证据,只差他这个人了,人到了,案子就能破,我这也是为了工作。” 不管如何,蔡成功人现在到了反贪局,他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只要案子还在自己手里,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有线索可以上报,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没有手续就擅自行动,反贪局还怎么开展工作?” 吕梁面色严肃地说道,“你这不是在办案,你这是在公然破坏法治。” “吕局,这次是我冲动了,我检讨。” 谁也没有想到,侯亮平竟然会主动服软,态度转变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这让吕梁准备的很多措辞瞬间没了用武之地,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侯亮平,念你是初来汉东,这次仅作口头批评。” 吕梁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严厉。 “再有下次,我会提议检察院召开党组会议,对你进行严肃处理,到时候,就不只是口头批评这么简单了。” 他可不管侯亮平在京城什么身份,钟家的女婿也好,最高检下来的也罢。 这里是汉东,是反贪局,不是谁家的后花园。 “陈处长,你也是反贪局的老人了。” “希望你以后行动三思而后行,不要头脑一热就跟人往前冲。” “你是处长,不是普通干警,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反贪局的形象。” 吕梁转过头,看向陈海,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是,吕局,我记住了。” 看着曾经的下属当众批评自己,陈海心中五味杂陈,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他却是没有注意到,陆亦可眼中的失望。 这个陈海,被侯亮平坑了一次还不长教训,竟然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下面我们谈论一下,关于蔡成功举报欧阳菁受贿一事,该如何处置。” 吕梁凝声道,目光扫过全场。 他也没想过仅凭这点小事就能把侯亮平和陈海怎么样,那都是表面文章。 现在的重点是欧阳菁受贿一事。 这才是真正的雷,一旦引爆,整个汉东都会震动。 “吕局,我申请把蔡成功和欧阳菁的案子交给我处理。” 说到案子,侯亮平立刻来了精神,抢先开口。 其他人见状,不由得心底感叹,不愧是京城来的猛人,连这个案子都敢碰。 涉及欧阳菁,哪怕是一向很拽的陆亦可也心里发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内部会议(第2/2页) 谁都知道,动欧阳菁,就是和李达康开战。 “侯处长,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还在休假当中。” 郑雅萍语气不善地说道。 “一个休假的人,是没资格参加这场会议的。” 此话一出,侯亮平脸色涨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这本是他当初对吕梁担任局长有意见的无声抗议。 他不承认吕梁的地位,不承认这个局长的合法性,所以故意休假不来上班。 现在回旋镖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好不容易把蔡成功从省厅要过来,如果自己不能参与对欧阳菁的审讯,那这所有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这怎么能允许呢? “郑局长,我现在病好了,我申请立刻销假,现在就回来上班。” 侯亮平立刻说道,要不说他能成为钟家的赘婿呢,脸皮特别厚,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在闹情绪,现在就能若无其事地要求销假上班。 这份功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对此,郑雅萍冷笑不已。 她不过是想恶心一下对方,让他知道在反贪局谁说了算。 现在目的达到了,也就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刁难。 “吕局,郑局,我也申请参加对蔡成功的审讯。” 侯亮平话音刚落,陈海也跟着附和。 省厅都闯了,也不差这点审讯了。 “吕局,欧阳菁是省委常委李达康书记的妻子。” 陆亦可看到陈海开口,忍不住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调查她,是不是要通知一下省委?这么大的事,不打招呼,万一出了问题,咱们也扛不住。” 她是真的不想看到陈海往火坑里跳。 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看不清形势?为什么总是跟着侯亮平瞎折腾? “吕局,我同意陆处长的意见。” “调查欧阳菁前,必须知会省委,这是程序,也是规矩。” “没有省委的授权,我们无权调查一位省委常委的家属。” 郑雅萍也说道。 “可是郑局,如果告诉了省委,那不就是告诉李达康,他老婆有问题?” 侯亮平立刻反对,语气急切,像是在抢时间。 “这样我们还怎么查?他一定会让欧阳菁处理掉所有的证据,到时候什么都查不到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这得是多么幼稚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查一位省委常委的家属,不经过省委的同意,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反贪局是谁开的? “侯处长,我提醒你。” 郑雅萍冷冷地说道。 “欧阳菁现在最多就是犯罪嫌疑人,在法院没有宣判之前,谁也不能说她有问题。” “你是反贪局的处长,不是街边的大妈,说话要负责任。” 短短两次接触,侯亮平在她眼里除了盲目蛮干,一无是处。 这个人,本事不大,胆子不小,做事不计后果,说话不过脑子。 要不是有钟家的背景,早就被人收拾了。 “此案涉及一位省委常委的家属,按照程序,必须上报。” 郑雅萍的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侯处长有哪里不清楚,我建议你回去好好学学办案程序,然后再回来上班。” 第244章 陆亦可的生存之道 第244章陆亦可的生存之道 侯亮平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就被郑雅萍怼得一无是处。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 “郑局长,我侯亮平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三番两次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侯亮平的声音冷了下来,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何况是他。 就算是在最高检反贪总局,秦局长还给他几分面子呢,至少不会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现在来到汉东反贪局,反而处处受挫,被一个副局长当众训得像孙子一样,他的脸往哪搁? “侯处长,我希望你搞清楚,我郑雅萍对事不对人。” 郑雅萍平静地说道,目光坦然。 “我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按规矩办事。” “如果我郑雅萍哪里做得不好,你侯处长也可以当面批评我,我虚心接受。” 看着郑雅萍教训侯亮平,不少反贪局的同事在心中忍不住拍手叫好。 他们从第一天就看他不爽,真以为京城来的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好,郑局长,那我申请调查这个案子应该可以吧?” 侯亮平无奈地说道,声音低了几分。 “侯处长,蔡成功是你发小,按照回避原则,你不能参与此案的调查。” 郑雅萍半步不退,继续开炮。 “郑局长,正因为蔡成功是我发小,这个案子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侯亮平一听,这还了得。 “不仅你不能参与,陈海也不行。” 郑雅萍继续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为什么?” 陈海一脸不解地问道,他跟蔡成功可没有半点关系。 “就凭你今天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跟着侯亮平硬闯省厅。” “如果你参与这个案子,保不准会向他透露案子的细节。” “这种情况,我是绝对不允许的。” 郑雅萍的目光如刀。 “郑局长,我可以保证!” 陈海据理力争道。“我绝对不向侯亮平透露案情的任何信息。” “你的保证一文不值。” 郑雅萍不带一点情面地说道。 “上次丁义珍案件,你还保证一切按程序,你做到了吗?” 听着对方毫不留情的话,陈海脸色一阵苍白,根本无力反驳。 “吕局,我提议由一处的陆亦可同志主办蔡成功的案子,洪亮从旁协助。” 郑雅萍不管侯亮平和陈海吃人的目光,继续说道。 “陆处长的办案经验丰富,洪亮在万海案中的表现大家也有目共睹。” 这下便是陆亦可也惊讶了,睁大了眼睛,没想到郑雅萍会点名自己。 虽说这个案子可能得罪李达康,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基本属实,证据链完整。 一旦查实,那就是泼天的功劳,甚至能让她的仕途更进一步。 “我不同意!” 侯亮平猛地站了起来。 “欧阳菁行贿的线索是我查的,蔡成功是我从省厅要来的,凭什么不让我参与?”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我推进的,现在案子要上正轨了,就把我踢出去?没有这个道理。” 他一定要靠着这个案子翻身,把李达康拉下马,把汉大帮连根拔起,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侯亮平的本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陆亦可的生存之道(第2/2页) “侯亮平,这里是反贪局,不是你家客厅。” 郑雅萍一点也不惯着对方。 “另外,蔡成功举报欧阳菁的线索,省厅那边早就掌握了,不是你查到的。” “人也是我去省厅要来的,如果你继续无理取闹,我会让人把你叉出去。”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叉出去”三个字落下来的瞬间,整个会议室静若可闻。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雷厉风行的郑雅萍,还有这一面。 不过这次会议,也正式确立了她在反贪局的地位。 从此以后,谁也不敢小看这位空降的副局长了。 “郑雅萍,你这是滥用职权!” 这下,侯亮平连职务都不称呼了,直呼对方的大名,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你凭什么不让我参与?就凭你是副局长?你这是公报私仇!我会向季检察长和沙书记反映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现在整个反贪局都是吕梁和郑雅萍说的算,完全就是针对他。 从吕梁当上局长的第一天起,就没有给他好脸色看,郑雅萍更是处处过不去。 他侯亮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这是你的权利,侯处长。” “你可以向任何人反映,季检察,高书记,沙书记,都可以。” 郑雅萍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的变化。 “郑局,亮平他有些冲动。” 陈海一看这架势,赶紧起身拉住了侯亮平,一边用力把他按回椅子上,一边向郑雅萍道歉。 “他今天心情不好,说话有点冲,我代他向你道歉,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主位的吕梁看着上窜下跳的侯亮平,一直没有说话。 有郑雅萍这个帮手在,他在反贪局的工作轻松不少,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然,凭借侯亮平、陈海和陆亦可三人的关系,他也头疼。 “好了,关于蔡成功和欧阳菁的案子就这么定了。” “交由陆亦可处长和洪亮副处长负责,其他人不得干涉,不得过问。” 吕梁终于开口了,带着反贪局局长的威严,不给任何人讨价还价的余地。 “陆处长,我再强调一遍。” “这件案子的任何行动都要通知我和郑雅萍局长,绝不允许擅自行动。” “谁敢乱来,别怪我不讲情面。” 吕梁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陆亦可脸上。 “吕局、郑局,你们放心。” 陆亦可重重点头,“这个案子我知道轻重,一定多请示,多汇报,绝不擅自做主。” 这个案子本来就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处长扛得住的。 欧阳菁是省委常委李达康的妻子,牵扯的是汉东最高层的政治博弈,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就算吕梁不说,她也会时刻汇报案件的进展。 每一步都要让领导知道,每一份证据都要经得起检验。 反正天塌了有大个的顶着,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 该查的查,该汇报的汇报,该请示的请示,绝不逞能,绝不越界。 这是陆亦可给自己的底线,也是她在反贪局干了这么多年悟出来的生存之道。 第245章 凭什么他不用排队 第245章凭什么他不用排队 京城,国家发改委,私下里也被称为“小国务院”。 这一称号的由来,主要源于其覆盖全域的协调职能。 不同于其他部委专注单一领域管理。 发改委是国家宏观经济的总调度室,统筹全局性、战略性、综合性事务。 其内部设有二十多个司局。 业务涵盖大到能源价格、重大投资、地区经济、粮食安全、外资利用等关键领域。 小到民生资源定价,大到跨区域项目布局,几乎都离不开其研究论证或审批把关。 正因如此,体制内流传着“财政部管钱,工信部管产,发改委管一切”的说法,精准体现了其统筹协调的核心地位。 具体举个例子,由于国家物价局之前就并入国家发改委。 因此其下属的价格司可以掌控国家的所有物品的定价权。 尤其是水、电、通信、煤矿、稀土,甚至据说最受诟病的石油定价权。 另外,各大省市地区的机场、高速公路、铁路包括地铁等重大项目的审批权,也都由国家发改委控制。 同样的,各地方省市县级的发改委,同样也是本级政府机构体系中的最强权力部门。 负责调控其他各个部门、各种项目的立项、审批等等。 一般情况下,地方的发改委主任下一步升职,都会升为本级政府的副县长、副市长、副省长。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看,国家发改委的部门权力都是堪称凌驾其他大多数部委之上的。 而其职权范围又确实无愧于人们传言“小国务院”等捧高的叫法。 因此,每日,全国各个省市来发改委办事的人是络绎不绝。 走廊里人来人往,等候区坐满了人,有的低头翻看材料,有的焦急地打电话,有的低声交谈着各自的项目进展。 而能来国家发改委的,最次也得是各个省的厅级干部。 这些厅级干部,有时候为了见一个司长,要在京城待上十天半个月。 住招待所,吃盒饭,日复一日地等着,只为了那短短十几分钟的汇报时间。 这还是有门路的,没门路的,只能灰溜溜地离去,连司长的面都见不到。 甚至不少省份的副省级干部,见了发改委的司局级也要赔着笑脸,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领导”。 至于想见发改委的各个副主任,即便是地方的副部级也很难见到。 他们太忙了,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都在开会、见人、看项目。 更不用说发改委的主任了,那是比地方封疆大吏权力大得多的正部级官员。 他笔尖轻轻一划,上百亿的项目就出去了,他签一个字,一个城市的发展轨迹就改变了。 想见他?没有过硬的关系,没有重大的项目,连门都摸不着。 今天上午,为了京州地铁项目,林望京来到了发改委。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白衬衫,深蓝色领带,步伐稳健,目光平静。 进去没多久,他就看到各个司局级的门口坐满了人,就连几个副主任的门口也不例外。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地方的副省长,有的甚至就是常务副省长。 可在发改委这里,他们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一样要排队,一样要等候。 林望京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摇头,权力场上的等级森严,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凭什么他不用排队(第2/2页) 一个部委的权力,能让一个省的副部级干部放下身段。 这就是发改委的底气所在。 “林师兄,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人了。” 就在这时,向前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林望京的身边。 “向师弟!” 林望京也有些意外,发改委这么大,两人也能碰到,也是缘分啊。 “林师兄,你是来发改委办事吗?” 向前看着林望京手上的资料包,立刻向前一步接了过去。 “嗯,京州有个地铁项目,想来跑跑看。” 林望京笑了笑道。 “林师兄,这不巧了吗?我们司长正好是管铁路、地铁这一块的,走走走。我带你去。” 一听是地铁项目,向前立刻精神一振,拉着林望京就往前走。 看的好几个地方的厅级干部羡慕不已。 都说朝里有人好办事,古人诚不欺我啊。 这位向前师弟太热情了,林望京也不好意思拒了对方的面子,只得跟着对方走。 很快,在向前的带领下,林望京来到了一位司长的办公室前。 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等候区坐满了各省的官员,都在低声议论着。 林望京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看了看门牌上的标识,微微点头。 “林师兄,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进去跟司长汇报一下。” 向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推门走进了司长办公室。 不到一分钟,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路小跑地向前。 “林主任,真的是您!” “刚刚向前说您的名字,我还有些不相信,您说您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门口接您。” 男人异常热情地看着林望京说道,言语里都是尊敬。 “韩司长,我早就不是什么主任了,叫我林望京就行。” 林望京笑着说道,语气随和,没有半点架子。 对于眼前基础司的司长韩建伟,林望京再熟悉不过了。 曾经他在发改委任职时的下属,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业务骨干,从副处长到司长,每一步都有他的提携。 “林主任,瞧您说的,这要是让大老板知道了,还不得把我给批死。” 韩建伟半开玩笑地说道,侧身让开门口。 “您当年走的时候,大老板拍了桌子,说放您走是发改委最大的损失。” “您要是来了这里还跟我见外,这不是骂我吗?” 如果当初林望京不走,对方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哪敢造次。 这份恩情和敬畏,他一直记得。 “小向,快把我最好的茶给林主任泡上。” 韩建伟转头对着一脸懵的向前吩咐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 “用那个铁盒子的,别拿错了。” “好的,司长!” 回过神的向前赶忙应道,快步走向茶水间。 他在心里暗暗感叹,知道师兄林望京在发改委是传奇,可也没想到这么受尊崇。 能让韩司长如此热情地亲自迎出来,整个发改委怕是找不出几个人来。 第246章 炸锅的发改委 第246章炸锅的发改委 基础司司长韩建伟的办公室里,茶香弥漫。 一壶上好的龙井刚刚冲泡开,嫩绿的芽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向前本来还想动手给两人服务的,结果被韩司长直接抢过去了。 他端着茶壶,亲自给林望京斟了一杯。 “林主任,您认识小向?” 韩司长将泡好的茶放到林望京面前,轻声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向前是他手下的人,平时话不多,做事踏实,但他从来没听对方提起过林望京这层关系。 “实不相瞒,韩司长,这位是我导师毕院长的关门弟子,向前。” “他比我晚了好几届,但天分很高,不比我当年差。” 林望京也没打算瞒着对方,笑着说道。 “哎呀,小向你竟然是毕院长的高徒,林主任的师,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韩司长一脸震惊,随即假装不悦地看着向前说道。 “司长,您也知道我家那位的脾气。” 向前苦笑道,“我要是在外面敢打着他的旗号,老头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说着挠了挠后脑勺,难得流露出几分年轻人的局促。 “再说了,我也想在司里靠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总不能一辈子活在老师和师兄的光环底下。” 韩建伟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一层重新审视的意味。 他原本就觉得向前这年轻人踏实肯干,业务上手快,底子扎实,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名师出高徒,又是林望京的师弟,难怪举手投足间那股子稳重的劲儿跟旁人不一样。 他在心里默默将向前的分量又提了几个台阶,嘴上却换了轻松的口吻: “好啊,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多跟林主任请教,这可是近水楼台的好事。” 说完,他又转头面向林望京,神色认真起来。 “林主任,一个地铁项目,哪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以后有什么事您直接让小向递句话过来就行,流程上的事我这边来协调,省得您来回奔波。” 这句话说得恳切,并非客套的敷衍。 韩建伟在发改委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他之所以对林望京如此敬重,不仅仅因为过去的上下级情谊,更因为他清楚对方的能力。 凡经林望京手的项目,没有一个出过纰漏,不少后来还上升到了国家战略层面。 在他心中,林望京的分量,远不止一个曾经的副主任那么简单。 这样的人,他发自内心地尊敬。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从外面推开,力道不小。 韩建伟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刚要抬头呵斥是谁这么没规矩。 可看清来人之后,脸上的愠怒立刻转为无奈。 “好你个韩建伟,林主任来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说话的是综合司的司长,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 戴一副银框眼镜,手里还攥着手机,显然是看到消息后一路小跑过来的。 “就是,要不是群里有人说林主任来了,我们还不知道呢?” 投资司的司长也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双手抱胸。 “你是不是想独占林主任?这可不行!大家都是老同事,凭什么就你一个人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炸锅的发改委(第2/2页) 紧接着,在向前惊讶的神色中。 振兴司司长、产业司司长、就业司司长等等,一下子涌进来十几个司长。 办公室本来就不大,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连站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十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有人拉林望京的胳膊,有人追着他问近况,热闹得像是在过年。 “林主任,您这可太偏心了,就来韩建伟这儿,我们那边也得坐坐啊。” “林主任,上次您给我提的那个区域协调的思路,我们司最近还在研究呢,您得空再指点指点。” “林主任,什么时候去我那看看?司里好多人可都是您当年带出来的……” 这些司长们平日里各自主管一方,在各自领域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此刻却像学生围住了教授,谁也不肯先走。 没办法啊,实在是林望京的眼光太超前了。 当年对方在发改委时,经手的每个项目都精准地踩在了国家政策的节拍上。 那是一种近乎直觉的前瞻力,仿佛他能提前三五年看见经济的风向。 这些年,他们亲眼看着林望京的判断一个个变成现实,一个个变成政绩。 只要对方能指点一下,对他们司接下来的工作帮助都是巨大的。 谁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都想从他嘴里撬出点真东西来。 而此刻,办公室门外走廊里的景象,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原本安静等候的各省厅级干部纷纷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位西部某省交通运输厅的厅长,手里还攥着排队号牌,眼睛瞪得溜圆,侧头对身旁的同伴压低声音道: “不是,这里面坐着的到底是什么人物?十几个司长一块儿往里进,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旁边东北某省的一位厅长接话,语气里满是羡慕和震撼: “谁说不是呢,我在这儿等了三天了,连个司长都还没见上。” “里头那位倒好,司长们自个儿排着队往里凑,就算是封疆大吏来了,怕也未必能有这阵仗吧?” “他,你们都不知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个发改委的年轻小伙子正好从旁边经过。 听到这话停下脚步,眼里放着光,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 “那是林主任,我们发改委的传奇人物,当年他在这儿的时候,这些司长都是他的小弟。” “林主任?” 那位西部厅长先是一愣,随即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名字,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说,那个曾经兼任发改委副主任的宁川市委书记、汉江省委常委,林望京?” 年轻人重重点头。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面色微变,刚才还议论纷纷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望京这个名字,何止是在发改委出名,简直是全国轰动。 37岁的常务副省长,从宁川到汉东,每一步都走得让人惊叹。 这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名字,是他们连仰望都觉得费劲的高度。 刚刚还想说对方为什么插队的厅长,立刻没了脾气,一个个缩了回去,再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第247章 专职副主任 第247章专职副主任 林望京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一趟发改委,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 越来越多的司长闻讯赶来,像潮水一样涌进基础司司长的办公室。 综合司、投资司、振兴司、产业司、就业司……一个个都是司局级干部,平日里在各省副省长面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此刻却挤在一间二十多平的小办公室里,争先恐后地往林望京身边凑。 已经超过十五个了,占了整个发改委的一半,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不过二十多平的办公室连站都站不下,有的已经挤到了门外,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但是没一个人愿意离开,像是生怕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投资司司长最先沉不住气。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得整气的纸条,上面列着几个手写的问题,显然早有准备。 他挤到林望京身旁,微微躬着身子,语气里满是求教的诚恳: “林主任,我们投资司最近在敲定几个跨区域基础设施的大项目。” “有几个核心问题司里讨论了好几轮都没达成共识,您帮我掌掌眼。” 说着就把纸往林望京面前递。 旁边的就业司司长吴海涛一看,立刻不干了。 “老余,你这也太不地道了!林主任连项目背景都不清楚,你拿几个干巴巴的问题让人家怎么帮你看?” 他话头一转,迅速抓住机会。 “林主任,您也知道,当前国内就业形势严峻,每年高校毕业生人数都是天文数字。” “我们出台了好几个政策,效果都不太理想,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吗?您给指条路,我们回去就研究。” 别看这些司长们平日里西装革履,端坐高位,在各自的领域里说一不二。 此刻却一个个放下了架子和体面,争先恐后地往林望京身边凑。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面临的这些难题,在别人那里或许要反复论证几个月。 但到了林望京这里,往往三言两语就能切中要害。 当年他在发改委时,经手的每项决策都精准踩在了国家政策的节拍上。 那种近乎直觉的前瞻力,仿佛他能提前三五年便看清经济的风向。 眼下正是“十四五”规划攻坚阶段,每个司都在为自己的领域寻找突破口。 只要能从他口中得到一句点拨,或许就能少走数月乃至一年的弯路。 这种机会摆在眼前,谁肯轻易放手? “干什么?都干什么?” 基础司司长韩建伟一看,立刻不高兴了,声音都大了几分。 “这里是基础司!林主任来这里是办事的,是来找我的!你们一个个的干什么?抢人也不是这么抢的!” “老韩,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什么你们基础司、我们投资司的,见外了不是?” 就业司司长笑着说道,一脸理直气壮。 “林主任是大家的林主任,不是你一个人的林主任。” “就是,老韩,格局!” 投资司司长一脸正气地说道。 “以前林主任在的时候,就经常告诉我们要讲格局,要有大局观,你这就是典型的部门主义,要不得!得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专职副主任(第2/2页) 众人七嘴八舌,谁也不肯退让,办公室里一时吵吵嚷嚷,气氛既紧张又有些滑稽。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韩建伟,吴海涛,你们一个个都很闲是吧?不用工作了?” 听到这声音,所有司长身体一僵,然后齐齐回头。 门口站着一位五十出头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目光如炬,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黄主任!” 看到来人,韩建伟他们全都恭敬地喊了一句,刚才还热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给来人让出一条通道。 来人正是发改委的二号人物,专职副主任黄觉。 他是发改委实际上的二号人物,也是大老板最信任的副手。 他说一句话,比很多部委的一把手还管用。 虽然级别还只是副部级,但所有人都清楚,只要他愿意去地方,最次都是封疆大吏。 此刻他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眼神不带怒意,却让每个被扫到的司长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林主任!” 黄觉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林望京身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说你怎么没去我那边,原来是被韩建伟截胡了。” 昨天,林望京就已经提前打电话跟对方约了时间,说今天要来发改委办点事。 黄觉一直等着他,没想到左等右等不见人。 一打听才知道,林望京被堵在了基础司,一群司长正围着他问东问西,连门都出不来。 “老黄,碰见几个以前的同事,没忍住多聊了几句,正要过去找你呢。” 林望京笑了笑道,站起身来,“各位,改天再聊,今天先去黄主任那边。” 黄主任完全没有因为林望京的称呼而不悦,反而很是享受“老黄”这个称呼。 林望京这么叫他,说明他没把他当外人。 如此轻松的氛围,完全就像两个老朋友在聊天,而不是发改委副主任和曾经的兼职副主任之间的客套。 等到黄主任和林望京离开,韩建伟他们才松了口气。 也就林主任有这面子能让黄主任亲自来请,换作他们,大气不敢喘一下。 黄主任平时那副严肃的样子,谁见了不发怵? 虽然发怵,但遗憾也是真的。 这次没有得到林主任的指点,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在场的众人,唯有韩建伟稳坐钓鱼台。 京州地铁项目需要自己审批,就连林主任的师弟向前也是他手下的人,这以后联系的机会能少? 很快,林望京跟着黄主任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天际线,远处的高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等候的几位副省长看到林望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议论着。 竟然能让这位亲自去请,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主任,我可是听说你最近在汉东过得不错。” 第248章 新能源启动的元年 第248章新能源启动的元年 “林主任,我可是听说你最近在汉东过得不错。” 黄主任亲自给林望京倒了杯茶,一脸笑意地说道。 当初发改委的大老板可是想尽办法要把林望京留下来。 只是那时,林望京还是汉江省省委常委,宁川市委书记,裴总自然是不可能答应。 为此大老板不仅许诺了专职副主任的职位。 甚至只要林望京答应,他亲自去找那位老人。 可惜,最后林望京还是选择回到汉江,让大老板遗憾不已。 这才有了黄觉顺利上位,如果林望京不走,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所以对于林望京,他也很感激,没有林望京的退让,就没有他的今天。 “我说老黄,你这每天日理万机的,还有闲工夫关注我?” 林望京打趣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也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关注着汉东的情况。 发改委的工作千头万绪,能让他分心去关注一个省的事,说明他对自己是真的上心。 “我也不想啊,可是有你林望京在的地方,我想不关注都不行。” 黄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汉东最近的动静可不小,丁义珍那档子事、大风厂的拆迁纠纷,早就传遍京城了。” 林望京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放下茶杯,眼神认真起来: “老黄,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知道黄主任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一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消息。 “凭你林望京在京城的人脉,有什么风吹草动还需要我开口?” 黄主任笑着说道,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 无论是发改委的大老板还是他岳父赵立春,亦或者是更高级别的裴总,他们是绝对不会坐看林望京出事的。 黄觉也不卖关子,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具体的内情我也说不准,不过据我所知,上面可能很快要派巡视组进驻汉东了。” “动静不小,你心里有个底。” 林望京面色一凝。 巡视组,这三个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尤其是考虑到钟正国现在是中纪委的副主任,巡视组里的人事安排,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是他的旧部。 即便是林望京,面对这种级别的巡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在心中迅速盘算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黄,这个信息对我很重要,多谢了。” 黄觉摆摆手,笑意又浮了上来: “林主任,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是不是也该帮我一把?” 林望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笑骂道: “好你个老黄,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摇头失笑,“还以为白白赚了你一个消息,结果还是掉进你的套里了。” “哈哈哈!让你林望京帮忙,那不得先意思意思。” 他这话说得随意,但眼底的认真却毫不含糊。 连发改委那么多司长都知道林望京的能力,他这个专职副主任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到了他这个位置,任何一个决策失误带来的损失都难以估量,而林望京的眼光和判断力,是整个发改委都公认的。 他需要有人帮他指路,帮他避坑,而林望京,就是最好的人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新能源启动的元年(第2/2页) 说着,黄觉从一摞文件的最上层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材料,递到林望京手里。 “最近部里在讨论新能源计划的实施可行性,争议比较大,你先看看。” 林望京接过文件,低头一看封面上印着的标题,眉头微微一凝。 新能源,按照他记忆里的时间线,今年正好是这项国家战略正式启动的元年。 这是历史性的机遇,也是改变未来能源格局的关键节点。 当下他不敢怠慢,翻开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只见他时而眉头舒展,时而眉头紧锁,手指在文件上轻轻划过,像是在触摸未来的脉络。 黄觉也不催促,安静地坐回对面,目光偶尔落在林望京的脸上,观察着他的变化。 终于,半个小时后,林望京放下了文件,目光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怎么样?林主任。” 黄觉立刻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期待。 “老黄,我看新能源完全可以上升为未来十年我国最重要的战略之一。” 林望京铿锵有力地说道,目光如炬。 “这不是某一个领域的突破,这是整个能源体系的革命,谁能抓住这个机会,谁就能在未来十年占据主动权。” “此话当真?” 黄主任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四个字里,既有惊讶,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深知,以林望京的见识和判断力,能说出这样的话,绝非信口开河。 他跟林望京共事多年,深知对方从不轻易下结论,更不会拿空泛的豪言壮语来应付人。 可一旦他说出上升到国家战略这样的字眼,那就绝不是信口开河。 纵观共和国的发展历程,能被冠以这个称谓的。 哪一个不是足以改写区域乃至全国经济版图的超级工程? 只有像西部大开发、西气东输、西电东送、青藏铁路这样的超级工程,才能上升到整个国家的战略高度。 每一项都是动辄十年以上的宏大布局,投入的人力物力堪称天文数字。 现在林望京竟然说新能源未来会达到这个高度。 理智告诉他这想法过于激进了。 眼下新能源产业才刚刚起步,光伏电站零星分布在西北的戈壁滩上,风力发电的风车在沿海和草原上三三两两地转动。 每年的发电量在全国总用电量中连个零头都占不到。 这样的产业规模,离国家战略的层级差着十万八千里。 可直觉又告诉他,说话的人是林望京,这个人的眼光,在发改委那几年从未失准过。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住对方:“林主任,你的依据是什么?” “很简单,这是由我们国家的能源结构决定的。” “我国石油大量依靠进口,对外依存度超过百分之六十,而且还在不断上升。” “国际形势稍有波动,能源供应就可能出现问题。” “为了保证能源安全,必须大力发展新能源,减少对进口石油的依赖。” “这不是选不选择的问题,而是必须做的事情,而恰恰,电力是我们的优势。” “我们的电网覆盖最广,发电能力最强,输电技术最先进。” “只要把新能源和电力结合起来,就能找到一条全新的出路。” 第249章 今天的预约全部取消 第249章今天的预约全部取消 听着林望京的分析,黄觉愈发的震撼了,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望京说的这些情况,他们部委也都掌握了,数据摆在那里,谁都能看到。 可是掌握是一方面,真正理解实施又是另一方面。 这是涉及全国能源安全的大工程,容不得半点差池,一个决策失误,就可能影响几亿人的生活。 “林主任,你认为依靠现存的能源结构,我国未来会出现能源危机?” 黄觉面色凝重地问道,目光里满是担忧。 “老黄,不是怀疑,是一定会出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林望京说这话时,脑海里掠过那幅日后他亲眼见证过的全球经济震荡图景。 如今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发展,所有人都觉得未来形势一片大好。 能源供应充足,经济持续增长,世界和平稳定。 可是只有林望京清楚,再过几年会发生什么。 地缘政治冲突、能源价格暴涨、供应链断裂、国际局势动荡。 如果不提前采取措施,内外部危机一旦爆发,那就是全国性的大危机。 不是哪一个部门、哪一个省份能单独应对的。 轰! 哪怕是早有准备的黄觉,听着林望京的话也不由得心神巨震,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眼下全国能源形势一片大好,谁敢说这样的话?谁敢预言能源危机会发生?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追问道: “可是就算光伏、风力这些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产能。” “这点产能,连一个省的用电需求都满足不了,怎么支撑全国的战略?” 实在是现在新能源的产值太小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光伏装机量不过几千万千瓦,风力发电占比不到百分之五,跟火电、水电根本没法比。 “光伏的产业不大,那汽车呢?” 林望京反问道,目光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汽车?什么意思?” 黄觉疑惑地问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给汽车配上电池、电机、电控,你说会发生什么?” 林望京笑着说道。 “那时,汽车不再烧油,改成用电,电池的电从哪里来?从光伏、风电、水电来。” “这样一来,新能源就有了最大的应用场景,汽车产业也有了最大的转型动力,两个产业一结合,就是一场革命。” 黄觉愣住了。 他脑子里原本对新能源的认知,还停留在光伏板、风力发电机和火电替代这些传统维度上。 可林望京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啪地打开了一扇他从未留意过的门。 “林主任,你的意思是,将新能源运用到汽车上面?” 黄主任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望京,没想到对方的目光已经来到了另一个维度。 “对。” 林望京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种笃定的光芒在流转。 “我国是全世界最大的汽车消费市场,年产销量稳居全球第一。” “可汽车关键技术呢?发动机、变速箱、底盘这些核心领域,我们跟国际先进水平差距依然不小。” “传统赛道上我们跟在别人后面跑了这么多年,始终没能真正超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有力: “可新能源赛道不一样。” “电池、电机、电控,这三个核心部件,我们完全有能力做到世界领先。” “传统车企几十年积累的技术壁垒,在新能源领域被重新洗牌。” “我们不需要在别人的游戏规则里苦苦追赶,完全可以另辟蹊径,在全新的赛道上一把超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今天的预约全部取消(第2/2页) 黄觉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种多年未有的兴奋感从胸腔里涌上来。 “林主任,你觉得我们在新能源汽车方面能实现弯道超车?” 黄主任问道,目光里满是期待和不确定。 “一定可以。” 林望京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 “只要政策上给方向,资金上给支持,我相信我们的企业能够抓住这波机遇。” “而且这个窗口期不会太长,如果错过了,再想追就难了。” 黄觉瞬间坐直了身子,身体前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望京: “需要什么样的政策?需要多少资金?你具体说说。” 林望京略作沉吟,脑海里迅速梳理着那些他亲眼见证过的成功实践: “比如以旧换新政策,只要消费者购买新能源汽车,就可以获得一定额度的补贴。” “根据报废车辆的排量大小、置换方式的不同,补贴金额可以差异化设置。” “每辆车补贴一万五到两万之间,既能有效激励消费,又不会对财政造成过大压力。” 黄觉听完,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啊!林主任,你这个想法简直是太超前了!”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以旧换新、消费激励、产业升级、能源替代……这几环一旦扣上,将会形成一个多么宏大的正向循环。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用一种近乎感慨的目光看着林望京。 “怪不得当年大老板为了留你,不惜跟裴总硬碰硬,换作是我,也绝不愿意放你离开。” 他这话发自肺腑。 林望京不过刚刚翻了一遍部里的论证文件。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对新能源的理解就已经超过了发改委内部绝大多数长期跟踪这个领域的专家。 这种洞察力和前瞻性,已经不是靠经验积累能解释的了。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战略直觉,是万里挑一的天赋。 “我说老黄,你少给我戴高帽子。” 林望京没有居功,笑着摆了摆手。 “我也就是提出一点自己的看法,具体怎么做还要看你们发改委的。” “你们才是专业的,我就是一个外行提点建议。” 就算自己不说,发改委也有能人想出来,不过是提前了一些罢了。 但能早一步推动,就能早一步抢占先机。 黄觉正要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了两下。 他的秘书汪处长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站在门口欠了欠身: “黄主任,林主任,已经到饭点了,您看是在食堂吃,还是……” 他话说得客气,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林望京那边瞥了一眼。 作为发改委的老人,他自然知道这位曾经的副主任在这栋楼里意味着什么。 当年大老板为了挽留林望京,亲自出面跟裴总谈判的事,在部里传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这位的分量? 黄觉抬手看了看腕表,这才惊觉两人竟已经聊了两个多小时。 他略一思索,果断地对汪秘书吩咐道: “小汪,通知下去,今天下午所有的预约全部取消。” 他说得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另外,让食堂准备两份午饭送到这里来,还有,没有特别重大的事,下午谁都不要来打扰。” 第250章 易学习准备强拆 第250章易学习准备强拆 汪秘书心里一惊,黄主任平日里最守时间,对预约从来分秒不差。 今天竟然为了林望京破例取消整个下午的安排。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利落地应道: “是,主任。” 然后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走廊里,等着见黄觉的几位副省长早已等得焦躁不安。 中部某省的常务副省长刘延平已经看了不下十次手表,他是专门从省里飞过来汇报一个重要项目的。 为了这次见面已经提前预约了近半个月,眼看到了饭点还没轮上,心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见到汪秘书出来,他立刻迎上前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汪处长,这都到饭点了,黄主任那边……该轮到我了吧?” 汪秘书站定脚步,面对着几双热切而焦灼的目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各位领导,实在抱歉,黄主任下午有要事处理,今天所有的预约都取消了。” “各位请回吧,回头我这边再重新安排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位副省长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在这栋大楼里,他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遗憾的何止这些副省长,还有发改委的各位司长。 当他们从汪处长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些失望。 不过更多的还是在打探消息,想要从汪处长口中知道他们两位在办公室里都聊了些什么。 毕竟,能让黄主任如此重视,绝非一般的项目。 有人猜是地铁,有人猜是能源,有人猜是基建,各种猜测满天飞。 只是对于这些司长的询问,汪处长是一问三不知,嘴巴严得像上了锁。 他确实不知道里面在聊什么,只知道黄主任很兴奋,林主任很从容,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虽然被拒绝了,但这些司长依旧在默默关注着林望京的所有消息。 同一时间,吕州美食城,正发生一件震动全省的大事。 午后的阳光洒在月牙湖畔,本该是一幅宁静的画卷,却被十几辆推土车的轰鸣声彻底打破。 在易学习的命令下,十几辆推土车气势宏伟地停在了美食城门口。 没错,易学习就是要强拆美食城。 作为开发区区委书记,他自然也收到了一些关于美食城的风声。 市里正在研究改造方案,准备把美食城升级成旅游景点,继续营业。 这是易学习绝对不能答应的。 他当初在电视上当着全市人民的面拍了胸脯,立了军令状,今年一定要把美食城拆掉。 如果拆不掉,他这个区委书记就不干了。 他必须赶在市政府的文件下达前,把美食城给拆了,谁也拦不住他。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十几辆推土车刚到美食城门口,就被乌泱泱的人群给挡住了。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好几百号人,把美食城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都是美食城的商户,有的已经在这里开了十几年店,有的刚盘下铺面不久,有的全家老小都靠这个店养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易学习准备强拆(第2/2页) 那是他们的命根子,是他们的一切。 “易书记!美食城是我们的命根子!” 最前排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声音尖利地喊道,围裙上沾着面粉,眼圈泛红。 “我们全家老小就指着这间铺子吃饭,你拆了它,我们怎么活?” “就是!当初政府招商引资让我们来开店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要拆!” 旁边一个穿着厨师服的男人跟着嚷嚷,手里还举着一份泛黄的合同复印件。 “我们有合同!白纸黑字!你们说拆就拆,我们这几年的装修费、房租费、设备钱谁来赔?” “对!要拆美食城,我们绝不答应,除非从我们身上跨过去。” 一个年轻小伙子涨红了脸,双臂张开挡在最前面,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听着人群一道又一道的声音,易学习脸色难看,他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以为拆迁队一到,商户们就会乖乖离开,没想到他们竟然组织了这么大的阵仗。 他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了。 “大家听我说!” 易学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拿起一个喇叭喊道。 “美食城对月牙湖的污染有多严重,你们作为商户,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想必也很清楚。” “污水直排,油烟乱飘,垃圾遍地,月牙湖的水质从二类降到了劣五类。” “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喝上干净健康的水,美食城今天必须拆!” 他的本意是好的,是想用环保的道理说服群众。 结果刚说完,声音就被人群给淹没了: “美食城污染月牙湖?这都多少年了,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全省那么多污染企业你们不管,为什么就盯着我们美食城不放?” “就是!那些化工厂、造纸厂、烟花厂、钢铁厂。” “哪一个造成的污染不是我们美食城的几十倍乃至上百倍?也不见你们让他们关厂关店。” “我们的油烟污水跟他们的工业废水比起来,算什么?” “你们不敢动他们,就拿我们这些小商户开刀,是不是觉得我们没背景、没关系、好欺负!” 听着这些商户的话,易学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他竟无言以对。 那些厂子,哪一个不是市里的纳税大户?哪一个不是动辄几百上千人的就业大户? 只要他敢有一点念头,立刻就会被摁得死死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个小小开发区领导,根本动不了那些大厂子。 “你们说的这些厂子我会去调查的!” 易学习深吸口气说道,“只要发现污染问题,我易学习一定严肃处理!” “但是,我作为开发区区委书记,就要对月牙湖周围的几十万群众负责,他们的饮水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易书记,我就问一句!” 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悲凉和绝望。 “政府是不是只拆不管?” “拆了我们的店,我们的生计谁来管?我们的损失谁来赔?我们一家老小明天吃什么?” 第251章 吕州在行动 第251章吕州在行动 易学习强拆美食城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吕州。 从市政府到开发区,从区委大院到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王秘书,你立刻给易学习打电话,让他马上停止对美食城的所有行动。” 赵立冬作为市长,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气得他大发雷霆。 “没有市委、市政府的批准,他一个开发区区委书记,这是要造反吗?” 王秘书从京海一路跟着赵立冬来到吕州,深知美食城这步棋对赵家而言有多关键。 他半点不敢耽误,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等等!” 赵立冬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让司机把车备好,我要亲自去一趟美食城。” 美食城这件事,他跟林望京前前后后费了多少心力才走到这一步,眼看就要平稳落地。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易学习跳出来唱了这么一出。 他了解易学习,那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光靠一个电话根本摁不住。 想到这里,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立刻打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吕州市公安局局长陈启东沉稳的声音。 “喂,陈局长吗?我是赵立冬。” 赵立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紧迫。 “赵市长,我是陈启东。” 陈启东恭敬地说道,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 现在谁不知道赵立冬是林望京的二叔,即便他是空降市长,也没人敢小觑他。 背靠林望京这棵大树,又跟高育良关系密切,在吕州地面上,他说一不二。 “现在易学习正在强拆美食城,情况紧急,商户们情绪激动,几百号人堵在门口,随时可能发生冲突。” 赵立冬声音严厉地说道。 “你现在立刻出警,尽最大努力维持秩序,绝对不能发生任何群体性事件。” “是,赵市长!我现在就带人赶过去!” 陈启东一听,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好。 美食城是吕州最敏感的地方,易学习又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两个人撞在一起,不出事才怪。 赵立冬刚挂断电话,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立冬同志,美食城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了市委书记刘开河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焦急。 “刘书记,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已经让王秘书和陈局长去制止了。” 赵立冬的声音竭力保持着镇定,但语气里那股咬牙切齿的余怒还是隐约可闻。 “这个易学习,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这么大的事,竟然连招呼都不跟市委、市政府打一个,说动手就动手,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电话那头的刘开河同样不满。 “刘书记,这不是小事。” “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又是一次大风厂事件。” “商户们情绪激动,几百号人堵在门口,万一出了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打算亲自去一趟美食城,现场处理。” 赵立冬语气凝重地说道。 电话那头,刘开河的气息明显沉了一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吕州在行动(第2/2页) 大风厂一一六事件,那场震动全国的群体性事件,至今想起来仍让人后怕。 如果吕州再出一个类似的案例,沙瑞金那边一定会抓着不放。 到时候他这个市委书记就是第一责任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沉声道:“立冬同志,我只有一个要求,绝对不能让美食城成为第二个大风厂。” “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稳住局面,把人群疏散掉。” “我明白,刘书记!” 赵立冬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另外,高书记已经在来吕州的路上了,很快就到,这事是不是要跟他提前通个气?” “立冬同志,你考虑得很周全!” 刘开河语气缓和了几分,“这样,你去美食城看着易学习,不要让他胡来。” “高书记这边我来通知,我会跟他提前沟通清楚,等你们那边把局面控制住了,我们再统一汇总汇报。” “好的,刘书记,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说完,赵立冬挂断电话,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王秘书正好打完电话急匆匆地折返回来,见了赵立冬便快步迎上: “领导,易书记那边电话打不通,一直在通话中,我发了短信,暂时还没回复。” 赵立冬脚步不停,脸色愈加沉冷: “不用等了,我们直接过去,路上你继续打,打到通为止。” 他透过玻璃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色,心头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 他必须赶在事情闹大之前,把易学习按住,不然,吕州的天就要塌了。 市委书记刘开河挂断电话,也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高育良秘书的电话。 他简单地说明了一下美食城现在的情况。 “高书记,刚刚刘书记来电话说,易学习正在强拆美食城,商户们情绪激动,堵在门口不让拆,赵市长已经赶了过去。” 秘书小贺将刚刚刘开河电话里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易学习要强拆美食城?” 高育良闻言,脸色当即一沉。 他这次来吕州就是要彻底解决美食城的事情,协调各方,把最后一点尾巴处理干净。 易学习这是要让他难堪啊。 如果美食城这个时候出了群体性事件,不仅他的计划要泡汤,整个吕州都可能成为舆论的焦点。 “小贺,现在距离吕州还有多远?”高育良沉声问道。 “高书记,现在距离吕州还有五公里,大概十分钟的车程。” 小贺看了一眼导航的信息说道。 “不用去市委了,直接去美食城!” 高育良很快有了决定,声音果断,“我要亲自去看看易学习在搞什么名堂!” 小贺愣了一下,他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果断地执行了高育良的命令。 不过他多留了个心眼,还是给刘开河发了个消息,告诉他高育良正在往美食城赶,没有去市委。 那边的刘开河一看到这个消息,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 高书记此时转道去美食城,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他这个市委书记同样难辞其咎。 第252章 领导车子被围了 第252章领导车子被围了 美食城门口的对峙已经持续了近二十分钟,双方谁都不肯退让,一触即发。 易学习当然想解决好美食城的问题,顺便安置好这些商户。 可问题是,开发区根本拿不出这些钱。 开发区的财政盘子就那么大,每个部门都在伸手要钱。 他一个开发区区委书记,手里能动用的资金少得可怜。 以前他还想着慢慢磨,可时间不等人,也许过了今天,就再也拆不掉了。 市里已经在研究改造方案,一旦文件下发,他再想拆就没有合法依据了。 “各位乡亲,我易学习在这里向大家保证。” “只要你们同意拆迁,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帮大家解决后续的生计问题。” “不管是协调新的经营场地,还是争取过渡期的生活补助,我易学习说到做到。” 易学习举起喇叭,声音嘶哑而坚定。 “易书记!你拿什么保证?” 人群中有人高声质问,声音里满是怀疑和不信任。 “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听了政府的话才来美食城投资的?” “当初招商的时候话说得多好听啊,政策支持、稳定经营、长期发展。” “现在呢?一句污染就要把我们赶走,你今天能拍胸脯,明天调走了呢?谁来管我们?” 易学习咬了咬牙回道: “就凭我是开发区区委书记!我人在一天,这事我就管一天!”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 “我们不相信你!我们只相信林省长!只要林省长亲口说帮我们兜底,我们就同意拆迁!” 这一声像是投进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附和。 “对!让林省长来!” “林省长在大风厂能替工人做主,为什么不能替我们做主?” “想拆美食城,就让林省长来!林省长说拆,我们就拆!林省长说安置,我们就信!其他人,谁来都不好使!” 他们都是最朴实的百姓,靠着自己的勤劳挣钱。 开个小店,卖点小吃,起早贪黑,风里雨里,赚的都是辛苦钱。 甚至有的一辈子家底都在这,如果政府真的强拆,他们也真的会拼命。 “各位父老乡亲!” 易学习苦笑着喊道,“这里是吕州,不是京州!林省长是汉东省的常务副省长,不能随意插手地方事务。” “再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发区书记,也没那个本事请来林省长啊!” 自从林省长在大风厂一一六事件之后,他简直成了汉东的“包青天”。 尤其是他在民间的威望简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人群最前方,一位身形佝偻的老人颤巍巍地拄着一根竹竿站了出来。 “林省长不来,就不能拆。” 老人说着,竹竿在地上顿了顿,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光。 “我今年六十九了,这家店是我儿子儿媳的命,你们要拆,除非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跨过去。” 老人话音刚落,身后的人群便像被点燃了一样躁动起来。 “对!想拆美食城,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都跨过去!” 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一张张面孔上写满了恐惧和愤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领导车子被围了(第2/2页) 他们开始向前逼近,步子不大,但整齐而坚定,像一道缓缓推过来的潮水。 易学习看着那道越逼越近的人墙,他握着喇叭的手微微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辆黑色奥迪缓缓来到了人群后方。 没有警车开道,就那么安静地停在路边,像是一个不速之客悄然降临。 不知道是谁眼睛那么尖,一下就认出了汉003这个车牌。 “快看!那辆车的牌照!汉003!一定是省里的大人物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几百号人瞬间调转方向。 像潮水一样疯狂地涌了过去,一下子就把高育良的车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 有人拍着车窗,有人喊着口号,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车里的小贺一见这个情况,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太清楚这些人正处于什么状态,情绪已经在易学习面前被推到了临界点。 此刻又看到省里的车,任何人一个冲动之举都可能引发不可挽回的后果。 如果他面前这扇车门被强行拉开,如果真的有人失去了理智,小贺简直不敢继续往下想。 然而坐在后排右侧的高育良,面色却丝毫没有变化。 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外面那些愤怒的面孔。 “小贺,开门!” 更让贺秘书震惊的是,高育良竟然要下车。 “高书记,赵市长和陈局长马上就要到了,要不我们再等等。” “等他们来了,局面稳定了,您再下车也不迟。” 高育良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那些愤怒而激动的面孔上,没有一丝退缩。 “等什么?外面都是美食城的商家,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经历过大风厂一一六事件的高育良很清楚,唯有直面问题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越是躲闪,群众越不信,局面越失控。 只有走到群众中间去,听他们说话,让他们看到你的诚意,才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所以,他没有犹豫。 易学习作为开发区书记,自然知道003是谁的专车,那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座驾。 他易学习天不怕地不怕,敢跟赵立冬拍桌子,敢跟刘开河硬顶。 可他也清楚,如果一位省委副书记在吕州的街头被愤怒的群众围堵。 一旦发生任何人身安全方面的闪失,他易学习就算有十条命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高育良在他眼皮底下出事。 然而还没等易学习挤进去,就看到高育良的车门忽然打开了。 秘书小贺第一个下车,伸出双臂,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出了一个口子。 他费力地拉开后排车门,侧身护着高育良走下来。 高育良只是往那里一站,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那些刚才还在叫喊的商户们,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几百号人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位省委副书记身,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 “我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第253章 肌肉男高育良 第253章肌肉男高育良 “我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高育良看着周围几百号人,声音平稳地开口,中气十足。 “我这次就是为了美食城来的,你们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告诉我。” 高育良话刚说完,一群人就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领导,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这店开了十几年了,现在说拆就拆,连个商量都没有!” “高书记,上次大风厂我在直播上见过你,你能为那些工人做主,肯定也是个好官!” “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你总得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政府要拆可以,赔偿方案呢?安置政策呢?什么都没有就开推土机来,这不是欺负人吗?” 高育良听着周围的声音,眉头微皱。 实在是说话的人太多了,你一句我一句,他根本听不过来。 只见他微微抬手,做了一个压下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沉稳而有力, “你们一个个地说!这样我也能听清楚,我们今天有的是时间。” 听到高育良这么说,几百号人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高书记,您没事吧?” 易学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那堵密不透风的人墙中挤了进来。 一看到高育良站在那里,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 高育良的脸色,比他想象的要难看得多。 “易学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强拆美食城?” 高育良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易学习身上,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 以前他还总认为李达康不近人情,自己都当省委常委了,也不拉易学习一把。 现在亲身经历,这样的人谁敢留在身边?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今天他敢强拆美食城,明天他就敢干出更出格的事来。 这种不按规矩办事的人,能力再强也不能用。 “高书记,我作为开发区区委书记,现在正在依法对美食城进行拆迁!” 易学习深吸口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 他当然知道高育良为什么来吕州,也知道美食城就是对方当年批的。 但他认为,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是在为老百姓做事,他不怕任何人。 “依法办事?” 高育良冷笑道,指了指周围几百号黑压压的人群。 “那我问你,这件事吕州市委、市政府知道吗?你跟他们沟通过吗?” “这些商家的拆迁安置都做好了吗?补偿到位了吗?” 高育良每说一句,易学习脸色就苍白一分。 “高书记,区里已经出台了一些补偿政策,很快就能施行。” 易学习硬着头皮说道,只是声音越来越虚。 “区里的政策商家们同意了吗?” 高育良的声音更冷了。 “没有!” 易学习脸色难看,低下了头。 “没有为什么要强拆?” 高育良当场喝斥。 他平素从不轻易动怒,即便在常委会上与人争执也始终保持那种儒雅的从容。 可此刻,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燃出来。 “大风厂的教训才过去几天?你易学习是没看见还是忘了?你是想再搞一次大风厂事件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肌肉男高育良(第2/2页) 易学习被高育良骂得脸色通红。 他抬起头,迎着高育良那杀人般的目光。 “高书记,美食城对月牙湖的污染真的拖不得了。” “我是开发区的书记,我要对月牙湖周边几十万群众的饮水安全负责。” “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年,月牙湖真的要完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月牙湖被毁掉。” 易学习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没错,站在高育良面前,说着大义凛然的话。 “易学习,工作有干劲是好事,但必须讲究方法!” 高育良沉声道,目光里满是失望。 “据我所知,你们吕州市委、市政府已经拿出了美食城和月牙湖的整改方案。” “美食城保留,但污染设施全部拆除,污水管网全面改造,月牙湖生态同步修复。” “为什么一定要强拆?为什么不等市里的决定?” 这也是高育良疑惑的地方。 都说他易学习大公无私,都说他易学习是为了老百姓。 可他要是真的为了美食城的商家好,不可能看不出来市政府方案的可行性。 改造升级既能解决污染问题,又能保住商户的生计,一举两得。 可他偏偏还是进行了强拆,他不得不怀疑易学习的动机。 难道他真的被沙瑞金收服了?成了沙家帮的人?成了沙瑞金安插在吕州的棋子? “高书记,我没有接到市委、市政府的任何通知,我只是按照区里的既定政策在开展工作。” 易学习眼神闪烁,声音越来越虚。 正是因为知道明天市委开会要宣布这个决定,他才提前动手。 他怕一旦市里的决定下来,他就再也拆不成了。 甚至在动手后,他还把手机关机了,为的就是担心有人来制止他。 他以为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谁也拦不住他。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高育良,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凄切的老妇人的哭喊。 “两位领导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扑,脚步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时会摔倒。 “我家那口子走得早,儿子和儿媳妇前些年出了车祸也没了,就留下一个小孙女跟我相依为命。” “我在美食城开了一间小吃店,十几年了,就靠着那个小店面把孙女拉扯大的。” “现在政府要拆,拆了我们娘俩往哪里去?孙女下学期的学费从哪里来?领导,我给您跪下了……” 她说着说着,双膝一弯,竟真的朝着高育良的方向往下跪去。 千钧一发之际,高育良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双手抢在她膝盖触地之前一把托住了她的双臂。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领导,那一瞬间迸发的力量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 他紧紧扣住那位大姐的手臂,用力往上提,硬生生止住了她下坠的势头。 “大姐,您这是干什么?您比我年长,您这让我如何承受得起!” 高育良的声音都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坚定有力。 “我高育良在这里跟大家保证,如果解决不了美食城的事,我在吕州就不走了。” 第254章 政府的公信力 第254章政府的公信力 “我高育良在这里跟大家保证,如果解决不了美食城的事,我在吕州就不走了。” 说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 刚刚,要不是他眼疾手快,这位大姐已经跪倒在他面前了。 人民给他高育良跪下了? 如果真这样,那还了得? 到时候,别说沙瑞金会抓着不放,就是中枢的问责电话也会立刻打过来。 他高育良的仕途,他高育良的名声,他高育良的一切,都可能在一跪之间崩塌。 他扶住那位大姐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这一幕,正好被赶来的市长赵立冬和公安局局长陈启东看在眼里。 两人站在人群外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却清楚地看到高育良双手托住那位老大姐的瞬间。 他们对视一眼,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被拍下来,发到网上,上了热搜,怕是不比大风厂一一六事件的影响小,甚至更恶劣。 一个省委副书记,被老百姓当众下跪,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是天大的舆情事故。 赵立冬不敢耽误,立刻给书记刘开河打了个电话。 “刘书记,你到哪了?刚刚有位美食城的老大姐差点给高书记跪下了。” 电话那头,正在赶来路上的刘开河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 “立冬同志,你说什么?谁给谁跪下了?” 正在赶往美食城的刘开河,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心头一紧,声音变调了。 人民给官员下跪了?这要是传出去,他刘开河的政治生命也彻底完了。 “刘书记,是差点,还好高书记反应快,给她扶住了,没有真跪下去。” 赵立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 高育良要是在吕州出了事,他这个市长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并没有让刘开河放松分毫。 “立冬同志,我现在授权你全权指挥现场,立刻疏散人群,我马上就到。” 他的声音急促而严厉,说完,他对着司机喊道:“快,再快点!” 他刘开河可不是沙瑞金那样的“睡觉书记”,出了事还能呼呼大睡。 在得知美食城事件的第一时间,他就让市长赵立冬赶了过去,自己留在市委等高育良,就是为了当面汇报。 这几十年,全国上下没有一起百姓跪官的公开事件被曝出过,这是红线中的红线。 这要是在吕州发生了,他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这个易学习真是该死!” 刘开河很少这么失态,但此时的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随着市长赵立冬和公安局局长陈启东的到来,现场终于得到了控制。 几十名警察在陈启东的指挥下迅速形成人墙,将拥挤的人群缓缓向两侧推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推土机的引擎声也熄灭了,四周只剩下人群低低的议论声和风声。 赵立冬快步走到高育良身边,微微欠身: “高书记,刚刚我已经把现场的情况汇报给刘书记了,他建议我们先疏散人群,我已经安排陈局长在做了。” “好的,赵市长,现场确实有些混乱,就按你们的意思办。”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目光扫过那些疲惫而愤怒的面孔。 刚刚那位大姐差点跪倒在他面前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敢再让这些商家继续聚集在这里,万一再出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政府的公信力(第2/2页) “大家听我说!我是吕州市长赵立冬!” 赵立冬接过秘书递过来的喇叭,带着一种市长该有的沉稳。 “我现在以吕州市长的身份向大家保证,美食城不仅不会拆!” “而且,市委、市政府已经决定,将其连同月牙湖一起,打造成吕州一个旅游景点,相关的文件明天就会发放。”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也就是说,政府不仅不会拆你们的店,还要帮你们把生意做得更大。” “让月牙湖美食城成为吕州的名片,成为全省的标杆!” 赵立冬话刚说完,人群中立刻爆发了一阵阵惊呼声,商户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赵市长,你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哄我们走的?” “是啊,赵市长,你们两个领导,一个说要拆,一个说不拆,我们到底该信谁的?” “你们不会是等我们散了之后,半夜偷偷地拆吧?这种事我们见多了。” 听着下面人群的质疑,赵立冬狠狠地瞪了一眼易学习。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喇叭: “我是吕州市市长,我说的话代表吕州市政府。” “打造美食城和月牙湖旅游项目是吕州市委、市政府共同的决定,谁也不能更改。” “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如果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 “你们没有看到盖着市政府公章的红头文件贴在美食城门口,你们尽管去市政府大楼堵我赵立冬的门。” 听着赵立冬的话,这下所有人都动容了。 这得多大的决心才能让一个市长当众说出这句话? “刘书记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再次传来一道声音,带着几分惊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市委书记刘开河大步走了过来,步伐急促。 他站在赵立冬旁边,拿起另一个喇叭,声音沉稳有力: “我是市委书记刘开河,赵市长说的也是我想说的。” “明天,市委、市政府会发布联合公告,把美食城和月牙湖的旅游开发项目向全社会公布。” “请大家相信我们市委、市政府的决心,给我们一天时间,如果明天做不到,我刘开河自己打报告辞职。” 辞职,两个字一出,人群彻底安静了。 一个市委书记当着几百号群众的面拿自己的官帽做担保,这份诚意再无可疑之处。 商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警惕和怀疑终于开始松动。 “刘书记、赵市长,我们相信你们!等你们明天的通告!” 一个心思细腻的商家说道,“但是今晚我们不会关门,我们就在店里守着!”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每个人都听得明白。 刘开河和赵立冬自然也都清楚对方的意思,无非就是怕他们半夜强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赵立冬立刻会意: “可以,今晚凡是要留下的商家,伙食费、住宿费用我们市政府都包了。” “另外,鉴于今天给各位商家造成的损失,我们市政府每家再补贴1000元。” “等会儿大家登记一下,钱今晚就到账。” 赵立冬说完,立刻引来了全场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高育良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一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风波,暂时过去了。 第255章 还得是大老板 第255章还得是大老板 国家发改委,黄主任也不知道林望京什么时候返回汉东。 所以他尽可能抓住这次机会,把能问的问题都问一遍。 如果不是觉得不合适,他都打算当场录音了。 实在是林望京的眼光太超前了,仅仅是听他描述,他就已经勾勒出了未来新能源的画面。 光伏板铺满戈壁,风力发电机矗立在海边,电动汽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能源结构彻底改变。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林主任,你觉得新能源汽车推行过程中,最大的痛点会出在哪里?” 黄主任好奇地问道。 林望京稍稍沉吟,然后说道。 “但凡改革,必然是新老势力之间的碰撞。” “私企那边我倒不太担心,它们本身就在市场竞争中求生存,政府的补贴一到位,他们转得比谁都快。” “但国企不一样,它们是巨无霸,体量庞大,层级复杂,决策链条长,惯性思维重。” “而且很多国企跟地方政府绑定很深,关乎就业、税收、政绩,盘根错节。” “这一波新能源浪潮起来之后,肯定会有国企掉队,甚至被时代淘汰。” 听着林望京的话,黄主任知道对方不是危言耸听。 当年互联网浪潮刚起来那几年,多少曾经风光无限的大企业,一夜之间就被颠覆了。 百货大楼被电商打垮,胶卷巨头被数码相机淘汰,传统手机厂商被智能机碾过。 体量大从来不是护身符,反而是转身时最大的累赘。 新能源也一样,风口来了,谁能抓住谁就能飞起来。 站错方向的,不管以前多辉煌,都会被时代甩在身后。 站在风口,连猪都能飞起来,逆着风口,再大的大象也会被吹倒。 整整一个下午,林望京和黄觉两个连门都没出。 从光伏的产能到风力的布局,从电池的技术路线到充电桩的建设标准,从补贴政策的力度到退坡的节奏,事无巨细,一一讨论。 好几次,汪秘书进来添水的时候都是轻声轻脚的,生怕吵到了他们。 终于在临近下班的时候,林望京把手里的新能源方案改了个七七八八。 原本那份文件上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和补充,字迹潦草却清晰,思路跳跃却连贯。 黄主任看着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方案,像看着一件被重新打磨过的艺术品,目光里满是惊艳。 “林主任,今天你可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黄主任合上文件,由衷地说道。 “晚上我做东,地方你挑,这顿饭你一定要来。”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僵直的后背。 林望京哭笑不得地摆手: “我说老黄,你能不能有点人性?我就是过来申请个京州地铁项目,有你这么薅的吗?” “薅了我一天还不够,晚上还要接着薅?” 黄主任笑着拦住他,言语间不依不饶: “林主任,你这话就见外了,你好不容易回一趟‘娘家’,我们这些老同事不得好好表示表示?” 他态度热情得几乎有些无赖,分明是打定了主意今晚绝不放手。 林望京正要开口推辞,黄主任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堆满笑意的脸上瞬间浮起一丝意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还得是大老板(第2/2页) 随即对林望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快步走到隔间接起了电话。 “老黄,听说林望京那小子在你办公室坐了一天?”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感。 即便隔着听筒也让黄主任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这是他的顶头上司,发改委大老板。 “是的,老板!” “林主任关于新能源的很多见解让我获益匪浅,我们一天都在聊这个事。” “他把整个方案的框架都重新梳理了一遍,指出了好几个我们之前忽略的关键点。” 面对自己的老板,黄主任没有半点隐瞒。 “感觉如何?” 大老板问道,语气平淡,却透着关切。 “新能源计划如果按照林主任的想法开展,说不定真的能实现弯道超车!” “他不是在纸上谈兵,他连关键技术节点的突破周期、配套产业的培育节奏都给出了大致的时间表。” “我看完他改的方案,心里踏实了不少。” 黄主任略微沉默了,给出了一个自己的看法。 “有具体措施吗?” 大老板追问,显然已经被勾起了兴趣。 “老板,关于新能源,林主任说了整整一天,我三两句话也说不完啊。” 黄主任苦笑道。 “他的想法是一整套体系,从政策到技术,从市场到产业链,环环相扣。” “而且林主任还在隔壁等着我吃饭呢,要不改天等你回来再向你汇报?我整理一份详细的材料。” 谁知,黄主任刚说完就被大老板给拒绝了: “这样,晚饭我来安排,你就别去了,正好跟我说说新能源的事。” 黄主任一愣,反应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不是,老板,我不去,晚上谁陪林主任?总不能让人家晚上一个人吃吧。” 他约了林望京吃饭,自己却放了鸽子,这算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老领导特有的那种狡黠: “咱们部委那么多司长,难道还陪不好这位林主任?” “基础司的韩建伟、综合司的赵东升、投资司的余建国,随便叫上几个,哪个不是他的老部下?” “这帮人做梦都想跟林望京吃饭,机会难得,正好让他们去。” 大老板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早已把一切都盘算好了。 “老板,这样好吗?” 黄主任以为自己够狠了,薅了林望京一天,结果发现跟老板一比,啥也不是。 老板这是要把林望京榨干啊,白天被黄主任薅,晚上被十几个司长围着灌。 这哪里是回娘家,这分明是入狼窝。 “有什么不好的?好不容易逮着这小子一次,非得让他吐出点东西来。” “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逮到他。” 大老板理所当然地说道。 “好吧,老板,我按你说的来。” 黄主任挂了电话,站在隔间里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看向林望京的目光里,混杂着几分真诚的愧疚和一丝几乎藏不住的笑意。 林望京一见他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今晚这顿饭,只怕比他预想的还要热闹几分。 第256章 田国富的小九九 第256章田国富的小九九 林望京走出黄主任办公室的门之后,拿起手机一看,好几个未接来电。 有省厅祁同伟的,有秘书梅晓歌的,还有几条对方发来的短信。 他们全都在说一件事,美食城群体事件。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林望京先是给秘书梅晓歌回了电话,简单地了解了一下美食城事件的经过。 虽然梅晓歌说得平常,但林望京却能从事件的过程中感受到其中的惊心动魄。 他知道,如果今天美食城的商户们真的失控了,如果那位大姐真的跪下去了,今天的汉东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他告诉梅晓歌持续关注吕州美食城,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随后,他又给祁同伟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祁同伟沉稳的声音: “林省长,您看到我发的视频了吗?吕州美食城那边出事了。” “看到了,情况我已经了解。” 林望京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说道。 “林省长,你说我要不要去一趟吕州?” 电话那边,祁同伟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同伟,我从视频上看,事情基本已经解决了,你就不要过去了,省得被人说手伸得太长。” 林望京平静地说道。 有高育良、刘开河和赵立冬三个人在,他相信出不了什么事。 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刘开河是市委书记,赵立冬是市长,三个人联手,再大的风波也能压下去。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沉默了两秒,然后又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斟酌的分寸: “林省长,还有件事跟您报备一下,我打算明天带梁璐回梁家,看看梁老。” 林望京听得出来,祁同伟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林望京几乎没有犹豫,语气里带着一种绝对的肯定。 “是该回去看看了,同伟,记得代我向梁老问好。” 祁同伟不说,他差点忽略了梁家。 梁群峰虽然退下去了,但在汉东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在祁同伟上位副省长这件事上,梁家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不想让他上去,一定能做到。 拉拢梁家,比得罪梁家要明智得多。 “我知道了,林省长。” 有了林望京的肯定,更是坚定了他回去的打算。 挂断电话,林望京把手机放回口袋,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吕州那边的局势。 高育良、刘开河、赵立冬三个人已经把场面撑住了,他不必再添乱。 眼下他要做的,是尽快处理完京城这边的事情,然后赶回汉东。 连远在北京的林望京都知道了吕州美食城的事,何况是汉东的众人。 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第一时间召集了田国富和陈致远等沙家帮成员。 虽说他希望看到高育良和刘开河他们出事,但也不愿意汉东再来一次大风厂事件。 上一次的教训太深刻了,再来一次,他这个省委书记也扛不住。 此刻,他办公室里的电视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吕州美食城现场的视频片段。 “田书记,陈秘书长,美食城的视频你们都看过了,说说吧,有什么看法?” 看完最后一段视频,沙瑞金抬眼望向对面坐着的田国富和陈致远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田国富的小九九(第2/2页) “沙书记,吕州这次虽然稳住了局面,但群体聚集的性质摆在那里。” “大几百号人围堵推土机,差点酿成恶劣的社会事件。” “我认为这件事不能轻轻放过,相关的责任人需要严肃处理。” 田国富说的大义凛然,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遗憾在翻涌。 如果那位老大姐真的跪下去了,如果那一幕被拍下来上了热搜。 高育良就算不被拿下,威望也必然遭到重创。 到那时候,省委副书记的位置空出一角,他田国富往前挪一挪,便顺理成章了。 可惜啊,高育良反应太快了,那一把托住的动作,把整个剧本都翻了过去。 “田书记,虽说美食城发生了聚集事件,但是情况已经得到控制,也没有在网上发酵。” 省委秘书长陈致远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而且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和市长赵立冬已经在镜头前做了保证,明天一定会给出方案,现在问责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倒不是要帮刘开河他们,而是现在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如果任何一个事件,省委都要进行问责,那下面的干部还开不开展工作了? 以后谁还敢干事?谁还敢承担责任? “我看陈秘书长说得在理。” 沙瑞金略微沉吟,跟陈致远的看法一致。 “这件事还是先放一放,等明天吕州市委、市政府的公告出来再说。” 他也是无奈之举,没想到高育良的动作这么快,这是要彻底堵住他用美食城做文章的打算啊。 不过他也清楚,美食城虽然是高育良签字的。 但并不能把对方怎么样,顶多就是让高育良在省委常委会会议上做一个检讨,不痛不痒。 只是现在,对方连这么一个机会都不给他。 “田书记、陈秘书长,对易学习同志的行为你们怎么看?” 沙瑞金问道,这也是他现在头疼的地方。 易学习是他看中的人,正准备重用,调来京州担任纪委书记,去牵制李达康。 可现在对方突然捅了这么一个篓子,别说来京州担任纪委书记了,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都不好说。 田国富心领神会,立刻接话: “沙书记,我认为易学习同志这次虽然方法过激了些,但出发点是好的。” “美食城对月牙湖的污染是客观事实,他作为开发区书记,想解决问题,这份品质在如今的干部队伍里并不常见。” “不能因为他做事急了点,就把一个愿意干事的干部一棍子打死。” 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个字都踩在沙瑞金想听的点上。 陈致远也顺着话头点了点头: “沙书记,我认同田书记的看法。” “美食城的污染问题拖了十几年,吕州历届班子都绕着走,易学习是第一个敢正面去碰的人。” “如果因为这个就处分他,恐怕会寒了下面想干事的人的心。” 沙瑞金听完,微微颔首,没有立刻表态。 实则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易学习这枚棋子,他还是要用,但怎么用,需要再掂量一番。 今天这场风波过后,易学习身上的争议标签更重了。 但这种争议本身,在合适的时候也能成为一把双刃剑。 第257章 意外的电话 第257章意外的电话 等到林望京来到发改委门口。 便看见台阶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基础司司长韩建伟。 “林主任,黄主任让我先带您过去,他那边临时有点事要处理,晚点就到。” 韩建伟看着林望京,一脸笑意地说道,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本来还以为没有机会聆听林望京的教诲,谁知道大老板直接在群里喊话。 让发改委所有的司局级领导,晚上没事的全都去作陪。 消息一出,群里的消息瞬间炸了锅。 韩建伟他们这些司长一看要陪林望京,纷纷报名,恨不得立刻飞到饭店去。 不管之前约了谁,约了多重要的人,全都二话不说给推了。 一个个在群里拍着大老板的马屁,高呼“大老板英明”“大老板万岁”。 林望京自然不知道背后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只是看着韩建伟那张过分灿烂的脸,心里头隐隐浮起一丝异样。 “我说韩司长,老黄不会是要放我鸽子吧?”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韩建伟,想要发现一丝异常。 “怎么会呢,林主任!” 韩建伟心中立刻警觉,面上却不动声色。 “刚刚黄主任说大老板给他打电话了,有些工作需要汇报一下,实在走不开。” “好像是关于新能源方面的问题,他让我先带您过去,他处理完就过来,绝对不耽误。” 他还以为自己暴露了,后背的汗都差点冒出来。 如果因为自己让林望京发现了今天这场晚饭的真相,其他司长真会弄死他。 “原来是这样。” 听到大老板要问新能源方面的情况,林望京点了点头。 他在发改委干过,知道大老板的作风,向来是说一不二,临时叫人也是常有的事。 黄觉被叫走汇报,也说得过去。 “师兄,司长!” 说话间,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林望京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来,开车的竟然是他的小师弟向前。 他看起来比在办公室时精神了不少,脸上挂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兴奋。 林望京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向师弟?今天你开车?” 向前嘿嘿一笑,一边推开车门一边麻利地下车给林望京拉开后排车门: “师兄,今天沾你的光,我也跟着去见见世面。” 他下午刚下班就被韩建伟一个电话叫住了,说是晚上的饭局让他一起去。 向前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个基础司的小年轻,平时连跟司长吃饭的机会都不多。 突然被通知去国宾台那样规格的地方,整个人都懵了好一会儿。 要知道,今晚要去的地方可是国宾台。 那是京城专门用来宴请各国元首和重要外宾的顶级场所,寻常厅级干部一辈子都未必能踏进那道大门。 向前只在新闻联播里见过那座典雅庄重的建筑。 如今竟能亲自走进去,他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而更让他心里泛起波澜的,是韩司长今天对他态度的微妙变化。 从前他在司里只是个踏踏实实干活的小年轻,韩建伟待他跟待其他年轻干部没什么两样,客气中带着距离。 可自从下午知道了他是林望京的师弟之后,韩建伟看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意外的电话(第2/2页) 语气里那种亲近和重用,是他入职以来头一回感受到的。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师兄林望京。 他深吸一口气,稳稳地踩下油门,车子汇入长安街的车流里,朝着国宾台的方向驶去。 路上,林望京还没到国宾台呢,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起初还以为是老黄打来的,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竟然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没有备注,没有归属地显示,只有一串普通的数字。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也绝不可能是骚扰电话。 能打进来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你好,我是林望京!” 林望京按下了接听键,轻声说道。 “林省长,你好,我是刘敬元!”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道沉稳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刘部长,您好!” 林望京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紧。 刘敬元,这个在能源系统里如雷贯耳的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对方是能源部部长,正部级高官,在国家的能源版图上举足轻重。 这位大佬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了? 而且用的是私人号码,说明这不是工作性质的公务联络,而是私人之间的沟通。 “哈哈哈,林省长,没打扰你吧。” 电话那边传来了刘敬元爽朗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和亲近。 “没有,刘部长,您有什么指示?” 林望京笑着问道,身体微微坐直了几分。 他知道,刘敬元这样的人物,不会无缘无故地打电话来寒暄。 既然他主动联系,一定是有事要说,而且不是小事。 “指示没有,听说林省长这两天在京城,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刘敬元笑着问道,语气随意而亲切,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寒暄。 听到对方的话,林望京眉头微微挑起。 刘敬元约他吃饭? 要知道,他跟对方可没有太多交集。 如果不是上次赵德汉的事,他根本没机会认识这位能源部的大佬。 赵德汉案中,他帮了刘敬元一个大忙,但这件事之后两人并没有过多的联系。 对方这个时候约他吃饭是什么意思? “刘部长,真是不好意思。” 林望京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 “今天约了发改委的同事在国宾台吃饭,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刘敬元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意外的笑意: “哦?那可真是巧了,林省长,我今天也正好在国宾台招待几位贵客。“ 这话一出,林望京的眉头微微凝了一下。 刘敬元继续道,语气依旧轻松随意: “不知道林省长能不能腾出几分钟时间,跟我喝杯酒,不耽误你跟发改委的同事们叙旧。”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仅仅是约饭,而是一种半正式的邀约。 堂堂能源部长,正部级高官,主动约他吃饭,又主动迁就他的时间,他如果再拒绝,那就是不懂事了。 “好的,刘部长,那我们一会在国宾台见。”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座椅上,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刘敬元约他的真实目的。 第258章 老领导我想死你了 第258章老领导我想死你了 一旁的基础司司长韩建伟听到林望京喊出“刘部长”的时候,心头也是一惊。 能被对方称作“部长”的,又是在京城,答案可想而知。 能源部部长刘敬元,那位在京城都举足轻重的正部级大佬。 他虽然是发改委的司长,不少省的副省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可是在刘敬元面前,屁都不是。 那样的存在,连他们发改委的大老板见了都要客气几分。 而林望京竟然能接到他的私人电话,还被他主动约饭,这说明两人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他不禁愈发地对林望京敬畏了。 这位林主任的人脉,简直是超乎想象,现在竟然连能源系的大佬也递来了橄榄枝。 很快,车子来到了国宾台。 有了大老板亲自打电话安排,国宾台这边也早做好了准备。 “哈哈哈,我说是谁有那么大面子,竟然能让郑主任亲自打电话来安排!” 林望京他们刚下车,耳边就传来一道略带恭维的声音,洪亮而热情。 “原来是林省长,您可是好久没来我们国宾台吃饭了!” 定眼一看,说话的是国宾台的一把手杨局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杨局长你客气了,都是郑主任抬爱,我就是过来蹭个饭。” 林望京笑了笑,语气随和。 他来国宾台也不是第一次,双方也算熟人了。 不过对方说这顿饭是大老板安排的,他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本以为只是黄觉的私宴,没想到竟然是大老板亲自过问,这规格比他想的高。 “快请进,林省长,房间都给你们安排好了,就在四季厅。” 杨局长说着,亲自带着林望京他们走了进去。 等到林望京走进去才发现,偌大的包厢里,一张可以容纳二十多人的圆桌已经坐满了大半。 关键是那一张张面孔,林望京全都认识。 发改委各个司的一把手,发展战略和规划司、投资司、就业司、产业司、振兴司、高技术司、环资司…… 林望京飞快地扫了一圈,除了几位实在抽不开身出差的司长之外,能来的全来了。 满打满算,小二十号人。 此刻他们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脸上挂着清一色的笑容。 “老领导,我可想死你了!” 发展战略和规划司的司长何九铭一看到林望京,第一个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要知道,何九铭平日里在部委里是出了名的严谨沉稳,可此刻却全然顾不上风度。 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林望京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双手,用力晃了好几下。 “您说您这好不容易回趟北京,也不说来看看我们这些老部下,今晚可算逮着你了。” 虽说发改委二十几个司的司长排名没有先后。 但发展战略和规划司按照重要性,差不多可以排到前三了。 所有的重大战略、五年规划、区域布局,都要从这里出去。 当初林望京还在发改委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跟这个司的人开会研究发展方向,何九铭更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司长。 所以对方称他“老领导”一点也没问题。 “好个老黄,白天说是请我吃饭,原来是在这儿给我挖坑呢。” “等会见了他,一定要让他好看!这哪是请客,分明是鸿门宴!” 林望京看着满屋子熟悉的面孔,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老领导我想死你了(第2/2页) “老领导,这您可冤枉黄主任了!” 何九铭讪讪一笑,凑近了一些。 “这都是大老板亲自吩咐的,为的就是让我们跟您多亲近亲近,黄主任他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再说,黄主任今天也来不了了。“ “他已经被大老板抓过去了解新能源了,这会儿怕是正被大老板拉着问东问西呢。” 林望京这才恍然大悟,感情从头到尾都是大老板布的局。 他拍了拍额头,心里暗骂自己大意了,怎么就忘了大老板那个工作狂的性子? 但凡听到有前瞻性的好点子,必定追根究底。 自己跟黄觉说了整整一天的新能源,从技术路线到政策配套到产业培育,几乎把未来十年的发展脉络全盘托出。 以对方的嗅觉,不嗅到味儿才怪。 这下好了,大老板把黄觉扣下了,又把发改委所有的司长都叫来了,这是要把他榨干啊。 “林主任,关于新能源,我一会儿可要跟您好好请教一下!” 说话的是跟他一起来的基础司司长韩建伟,他站在一旁,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宝藏。 巧了不是,新能源这块的布局也归他管。 光伏、风电、充电桩、储能,全都在基础司的业务范围内。 当他从黄主任那里得知两人聊了一天的新能源,他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刚才在车上,如果不是刘敬元一个电话打过来打断了他,他早就忍不住开口问了。 今天晚上,说什么也要讨点东西出来,不然都对不起自己占据的各种优势。 他话音未落,何九铭便挤了他一下,笑着起哄: “老韩,你这也太贪心了吧?老领导说新能源都说了一整天了,你好歹让老领导换换脑子不是。” “今晚这么多司长都在,你一个人霸着算什么?” “就是!” 就业司司长吴海涛立刻跟上,语气带着夸张的不满。 “老韩,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你们基础司占了,你们吃肉,至少让我们喝口汤吧?” “新能源再怎么重要,就业问题也是头等大事嘛!林主任,您也给我们指点指点稳就业的方向。” “还有我们投资司!” 余建国从人群后方挤过来,手里竟然又攥着那张上午没有递出去的a4纸。 “林主任,我那几个问题还没解决呢,今晚您可不能再跑了。” 韩建伟面对一众同僚的围攻,半点不慌,他挺了挺胸膛,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 “新能源可是黄主任亲自交代的任务,而且大老板都感兴趣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是部委当前的重点方向。” “我作为基础司司长,向林主任请教这个,是职责所在!你们要是拦着我,那就是阻碍部委工作!” “老韩,你别拿大老板和黄主任来压我们!” 谁知众人根本不吃这一套,有人拍了拍桌子,有人笑着起哄。 “大老板让咱们都来,那就是见者有份,你想独占林主任的时间,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今天晚上一个个轮流来,你排最后。” 包厢里笑声一片,热闹得像是在过年。 林望京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些曾经的老部下,心里既无奈又温暖。 他知道,今天自己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走出这个门。 第259章 刘敬元的目的 第259章刘敬元的目的 今天这顿饭的规模是林望京没想到的。 满屋子的司长,二十多号人,发改委大半的核心力量都到场了。 这不像是吃顿饭,倒像是开一场内部工作会议。 不过终究是自己的老部下,林望京没有厚此薄彼,不管谁问问题,他都耐心解答。 发展战略和规划司的何九铭问的是下一个十三五规划的前瞻性方向。 投资司的余建国揪着那几个跨区域投资项目的问题不放。 就业司的吴海涛拐着弯想套他对就业结构性调整的看法。 林望京来者不拒,知无不言。 说到关键处甚至会拿起桌上的餐巾纸随手画两笔示意图,把那些抽象的政策逻辑变成清晰可见的路径。 师弟向前在旁边添了三次茶,桌上的热菜凉了一轮,谁也没顾得上动筷子。 正当他刚刚把综合司司长赵东升说的一个问题拆解到一半时,国宾台的杨局长悄悄推门走了进来。 他放轻了步子,绕过大半张桌子,微微俯身在林望京耳边压低声音道: “林省长,能源部的刘部长来了,已经在隔壁包厢等您半个小时了。” 林望京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心里暗暗过了一下时间。 从接到刘敬元的电话到现在,少说也过去了快一个半小时。 他原以为对方到了会到了联系他,没想到刘敬元竟然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在隔壁等了整整半小时。 既不催,也不派人来催,只是让杨局长转达一声。 这份沉稳和耐心,反倒让林望京心里生出几分过意不去。 他立刻起身,对桌上众人歉意地笑了笑: “韩司长,你们先聊着,我去隔壁见个朋友,去去就回。” 之所以是跟韩建伟说,是因为在场的只有他清楚自己和刘敬元约好了。 刚才在车上他接电话的时候,韩建伟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林主任您尽管去,我们先聊着,等您回来。” 韩建伟立刻心领神会,站起来说道,脸上挂着明白的笑容。 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都没有说什么。 可等到林望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四季厅里安静了不到两秒,然后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韩建伟。 “都看我干什么?” “这是林主任的私事,我是不会说的!你们别指望从我这里套出什么话来!” 韩建伟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微微摇头说道。 “老韩,你老实说!” 发展战略和规划司的司长何九铭一脸笑意地问道,目光里闪烁着精光。 “是不是和刘部长有关?” 刚刚趁着上洗手间的功夫,他无意间瞥到了隔壁包厢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 再联想到京城私底下传得沸沸扬扬的赵德汉的事,他才有这个猜想。 刘敬元约林望京吃饭,十有八九是为了还人情。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韩建伟一听这话,手里的筷子差点没夹住菜。 这话一出,无疑彻底证实了众人的猜想。 韩建伟面上不动声色地陪着众人碰杯,心里却早已翻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作为基础司司长,未来几年新能源汽车基础设施的推进无论如何都需要能源部的配合和支撑。 毕竟,无论是新能源还是传统能源,都绕不开能源部这棵大树。 光伏风电的审批、电网的接入、油气资源的调配,哪一样不需要能源部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刘敬元的目的(第2/2页) 如果今天能跟着林望京过去混个脸熟,哪怕只是端杯酒打个招呼,对他以后开展工作都是巨大的助力。 可惜,他也知道,自己段位不够。 刘敬元那样的存在,不是他一个司长能随便凑上去的。 另一边的走廊里,杨局长引着林望京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他轻轻推开门,侧身让林望京先进去,包厢不大,是一间精致的小型会客厅。 里面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跟电视长得一模一样,一个是他的老熟人。 中间那个无疑就是能源部长刘敬元了,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清茶,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林省长,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早就听说过你的故事,今天终于见着本人了。” 看着林望京,刘敬元竟然主动站起来先打招呼,笑容真诚而热情。 这一站,让跟在后面进来的杨局长心头猛地一震。 刘敬元是什么级别?正部级的老牌部长。 管着全国能源命脉的实权人物,在京城政坛上的资历和分量都远在林望京之上。 以他的身份地位,向来只有别人站起来迎他的份,何曾见他主动起身迎别人的? 可此刻刘敬元不仅站了起来,还率先伸出了手。 那姿态里没有半分勉强的客套,满是实打实的热忱。 杨局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对林望京的份量又重估了一层。 他识趣地没有多停留,微微躬身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林望京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刘敬元伸来的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和歉意: “刘部长,您太客气了,让您等我这么久,是我不好意思才是。” 不管怎么说,今天对方可谓是给足了他面子。 一个正部级高官,主动约他吃饭,主动等他,还主动起身迎接。 他林望京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哪里的话,知道你今晚在发改委那边有局,是我冒昧了。” “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能源部的赵德汉处长,你们应该不算陌生了。” “现在他已经是京州副市长了,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刘敬元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侧身介绍左手边的人。 “林省长,您的大恩,我赵德汉没齿难忘!” “要不是您,我这辈子就毁在侯亮平手里了,这份恩情,我赵德汉一辈子记得。” 林望京还没开口,赵德汉立刻给他鞠了个躬。 林望京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扶住赵德汉的双臂将他托了起来。 “赵市长言重了,我就是看有些同志手伸得太长了,需要敲打敲打。” 他语气温和,但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赵德汉能坐在这里,说明他已经彻底洗清了嫌疑,也说明刘敬元对他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栽培。 刘敬元笑了笑,又转向右手边。 “这位嘛,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他看向林望京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林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吧!” 男人热情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朝林望京伸出手,正是汉东油气集团的刘新建。 他在能源圈里人脉极广,跟林望京在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一直以兄弟相称。 林望京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笑道: “新建,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来京城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第260章 刘新建的身份 第260章刘新建的身份 “新建,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来京城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林望京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刘新建,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惊喜。 对方作为岳父赵立春曾经的秘书,深得他的信任。 三十六岁就当上了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前途一片光明。 而后仅仅过了四年,他就调任汉东油气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 一步跨到了正厅级,他也因此成了汉东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 在汉东政坛上,他绝对算得上是一颗耀眼的明星。 可惜,原著中,刘新建跟着赵家一起覆灭了,最终被判了无期徒刑,大好前程毁于一旦。 刘新建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往林望京身边凑了半步: “这不是想给林哥你一个惊喜嘛!要是提前说了,哪还有这效果?” 他说话的时候伸手拍了拍林望京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是亲兄弟间的打闹。 这份随意不是装出来的,当年他做赵立春秘书的时候,跟林望京便常有往来。 后来又一起经历了汉东官场几番风浪,两人之间早没了那些客套拘束。 在刘新建心里,林望京既是兄长,也是值得仰望的榜样。 三十七岁的常务副省长,履历干净利落。 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这在整个汉东乃至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是发自内心地服气。 “林哥,你还不知道吧?” 刘新建忽然压低了些声音,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的得意。 “其实我是刘部长的侄子,亲侄子。” 这话一出,林望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刘敬元,对方只是含笑微微点了点头,那份坦然的神态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这事老爷子也知道?” 林望京问道,目光在刘敬元和刘新建之间来回扫视。 他说的“老爷子”,自然是赵立春。 “那当然知道了。” 刘新建理所当然地点头。 “干爹对这事清楚得很,当年我调去油气集团的时候他还专门嘱咐过。” “说既然有这层关系在,更得把活儿干漂亮,别让人说闲话。” 刘新建作为赵立春的干儿子,这件事并不算什么秘密。 老爷子还曾经专门给林望京打过招呼,说这孩子聪明、懂事、靠得住,让他多照应着些。 可刘新建跟刘敬元还有这一层血缘关系,他确实是头一回听说。 这层关系埋在底下这么多年,刘新建在汉东从秘书一路做到油气集团董事长。 从未借过能源部这面大旗,这份定力本身就说明这小子不是一般的聪明人。 而除了没有血缘关系,他在赵立春心中的地位与赵瑞龙没有太大差别。 赵立春对他信任有加,事事都愿意交给他去办,这也难怪他能走得这么顺。 “叔、林哥、赵市长,都快坐吧!” 刘新建看着林望京眼中的惊讶,立刻笑着招呼道,亲自帮林望京拉开椅子。 “林哥,今天这顿饭,是我叔专门为你组的局,咱们边吃边聊。” 几人落座之后,刘敬元率先端起酒杯,神色郑重了几分: “林省长,上次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刘新建的身份(第2/2页) “要不是你当机立断,我们能源部就要损失一个好干部了,这杯酒,我敬你,算是感谢。” 他说完便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林望京连忙起身端起酒杯: “刘部长您太客气了,既然您是新建的叔叔,那就别叫我林省长了,直接叫我望京就行。” 他说话间也把杯中酒干了个干净,姿态诚恳而不失分寸。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托大一声,喊你望京了。” 刘敬元也没客气,笑着点了点头。 “今天让你过来,主要是把新建和赵德汉两位同志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以后他们在汉东,还要多多倚仗望京你,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该批评就批评,该指点就指点。” 对方在此时点破和刘新建的关系,一定是和老爷子达成了某种共识。 对此,林望京当然乐意看到。 无论是刘敬元本身还是接下来的新能源战略,都需要能源部的大力支持。 光伏、核电、石油储备,哪一样都绕不开能源部的审批和资源调配。 “刘部长您客气了!” 林望京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端起来诚恳地说道。 “大家都是同志,工作上的事相互支持是应该的,新建和赵市长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省政府找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真诚的谢意。 “说起来,应该是我谢谢您对汉东的支持才对,这杯酒,我敬您。” 要知道,对方可是送给了他一个光伏产业基地,投资规模300亿。 一个核电站项目,大约450亿;一个国家石油储备战略基地,价值500亿。 这三个项目加起来就达到了1250亿,别说是喝杯酒,就是让他林望京吹一瓶都没问题。 刘敬元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项目是经过部里集体讨论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不过既然落到了汉东,那就希望望京你多费心推动。” “这几个项目一旦落地,对汉东的产业结构升级和能源安全保障都是大好事。”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着,话题从项目进度说到地方配套,又从配套说到政策衔接。 越聊越投机,眼看着就要把旁边两个晾成摆设。 刘新建在一旁看着叔父和林望京聊得火热,心里头也高兴。 他端着酒杯凑上来插了一句: “林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汉东?要不我等你一起走?路上还能聊聊。” 他说得随意,脸上挂着笑,显然只是想跟林望京多待一会儿。 林望京却忽然把话题一收,目光转向刘新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认真: “新建,我听说中纪委打算派督导组进驻汉东,你们油气集团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刘新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的酒液晃荡出来。 “没问题,没问题,林哥,我们油气集团能有什么问题,一切都合规合法,您放心。” 话虽如此,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太寻常。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林望京的眼睛。 “没问题最好,新建!” 第261章 能源部的机会 第261章能源部的机会 “没问题最好,新建!” 林望京略带深意地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再追问。 刘新建为什么会出事,不就是因为挪用7个亿的国有资产吗? 那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必须在巡视组到来之前排除。 刘敬元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侄子刘新建。 他没有问林望京怎么知道督导组要去汉东的,到了这个级别,消息来源本就各有各的门路。 不过从他和钟正国撕破脸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对方不会这么轻易罢手,巡视组就是钟家反扑的第一把刀。 刘新建作为自己的亲侄子,又是汉东油气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自然首当其冲。 只要督导组前往汉东,一定会对油气集团进行审计。 资金流向、国有资产、项目审批,每一笔都会被翻出来。 他必须提前给刘新建打好预防针,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包厢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刘敬元放下酒杯,语气轻松地岔开了话题: “望京,我听杨局长说,隔壁发改委那桌可热闹得很,十几个司的司长全都在,都是冲着你来的吧?” 林望京一听这话,苦笑着摇了摇头: “都是以前的老同事,非要给我接风洗尘。” 他说到接风洗尘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哪是什么接风洗尘,分明是大老板设了个局把他骗过来的。 “说起来,他们今天讨论的新能源还跟能源部有关。” 他这么说,并不算泄密。 如果新能源真的要实施,主要执行者还得是能源部。 发改委负责规划政策,能源部负责落地执行,两个部委缺一不可。 “哦?新能源?” 刘敬元的眉毛微微挑了挑,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看来,你很看好这个方向?” 他问得很随意,可目光里那层认真审视却一点都没打折。 他清楚林望京的履历,在发改委做过专职副主任,经手过无数国家级的战略项目。 凡是被他看重的方向,后来都长成了庞然大物。 能让他主动提起并说需要能源部支持的话,绝不是随口闲聊。 “刘部长,我只能说,十年之后,单单新能源汽车这一项,每年创造的价值就不低于十万亿。” 林望京的话在刘敬元听来无异于一道惊雷,他端着茶杯的手都抖了一下。 “望京,国家确实有意大力发展新能源,其中就包括新能源汽车,可你这说话也太惊世骇俗了。” 刘敬元喝了口茶压压惊说道,目光里满是震撼。 不是他不相信,十万亿什么概念? 要知道,今年全国的gdp总量也不过60万亿。 一个产业十年后就能创造十万亿的价值,那几乎相当于再造六分之一个中国。 如果眼前之人不是林望京,他一定以为对方是个夸夸其谈的骗子。 “刘部长,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林望京没有再多说什么,不然真的就是泄密了。 刘敬元见林望京话说到此处便适时收住,也不再多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能源部的机会(第2/2页)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望京,那我就不打扰你跟发改委的同事们聚会了,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以后有事,可以打给我。” “不管是汉东那几个项目的推进,还是新能源那边有什么新动向,咱们随时沟通。” 他确实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 林望京既然透露了这么一个消息,那就说明发改委即将有大动作,而且不是一般的大动作。 如果真如林望京说的那样,新能源产业将达到十万亿的规模。 那他能源部这次一定要占据先机,抢占新能源的高地。 这不仅关系到国家未来的能源战略布局,更关系到能源部的政绩。 刘敬元心里清楚,能源部部长的位置有多少人盯着。 一旦他在这个关键的历史节点上掉了队,慢了半拍,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就会扑上来把他撕碎。 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把新能源做大做强。 林望京双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号码和刘敬元三个字。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职务头衔,一看便是真正私密用的。 他小心地收进胸前的口袋里,笑着点头: “好的刘部长,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汉东那几个大项目,还需要您多支持。” 两人握手道别,刘敬元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包厢。 赵德汉见刘敬元走了,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林省长,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汉东,我想搭个便车。” 临走的时候,赵德汉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知道,自己以后在汉东全仰仗对方了。 能不能站稳脚跟,能不能打开局面,能不能坐稳副市长的位置,都看林望京愿不愿意拉他一把。 “赵市长,我代表汉东省政府欢迎你。” 林望京语气温和,“我后天早上的飞机,你到时候直接来机场就行。” 对于赵德汉要求同行,林望京没有拒绝。 他是刘敬元的人,又是带着项目来的,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给对方一个面子。 “好的,林省长,我们后天见!” 说完,赵德汉对着林望京微微躬身,然后快步追着刘敬元的身影离开了包厢。 房门再次合拢,包厢里只剩下林望京和刘新建两个人。 林望京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刘新建那张还带着几分心虚的脸上,最后叮嘱道。 “新建,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自己回去好好掂量掂量,油气集团的事,不能含糊。” 刘新建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早就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林哥,您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快处理好,绝不会给您丢人。” 话说到这份上,他就是反应再迟钝也明白了。 自己和赵瑞龙私下倒腾的那几笔账,恐怕早就被人盯上了。 林望京今天能在饭桌上当面点破,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也是给他留了最后一条退路。 要是他再不当回事,那下一次跟他说话的,恐怕就是中纪委的人了。 第262章 讨价还价林望京 第262章讨价还价林望京 送走了刘敬元他们,林望京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包厢。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沉思了片刻。 然后拿出手机找到了发改委大老板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他没有等多久,电话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你小子,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和韩建伟他们在吃饭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熟悉声音,林望京不自觉地正了正身子,像是面对一位严厉的长辈。 “大老板,瞧您说的,我这不是太想您了吗?” 林望京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和讨好。 “我这刚到国宾台坐下,屁股还没捂热乎呢,就惦记着给您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他说得半真半假,声音里却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这位大老板是他的老领导,当年在发改委一手带他走过最关键的成长期,那份提携之恩他始终记在心里。 谁知电话那头的大老板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呵呵笑了两声便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 “行了,你小子别跟我贫,想我?从你离开到现在,电话打了几个?” “连到了这里都不知道先来拜访一下我,现在说想我,谁信?” 那语气听着像埋怨,可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大老板对自己人才有的说话方式。 林望京连忙叫屈: “天地良心!大老板,我这次来之前第一件事就是打听你的行程,是裴总说你这两天在出差,我才没敢打扰的。” “不然我今晚铁定拎着汉东特产直奔您家去了,拦都拦不住。” 他故意把话说得夸张了些,可那份诚意并不掺假。 无论是裴总还是大老板,都是他仕途上最尊敬的长辈。 每次回来他心里都记着要去看看,只是怕打扰人家工作才一直没行动。 大老板笑了一声,算是放过了他,语气转而认真了些: “行了,说正事吧,你这么晚打电话来,肯定不是单纯为了给我请安的。” 他知道林望京不会无缘无故地打电话来闲聊,一定是有事要说。 林望京也不绕圈子了,微微压低声音道: “大老板,刚刚在国宾台碰见能源部的刘部长了,他约我坐了会儿。” “我跟他聊了几句,顺便提了一嘴新能源的事,不过没多说,只是透了个方向。”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电话那头的大老板沉默了两秒,显然听出了这话里的重量。 “刘敬元那老家伙,竟然这个时候约你。” 大老板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洞察。 “看来他也是嗅到风向要变了,准备提前站队布局了。” “也好,他在能源口深耕多年,你跟他搭上线,往后汉东那边的好处不会少。” “既然刘敬元主动伸出了手,你就大大方方接住,好好利用这层关系,千万别浪费了。” “能源部的资源,能拿多少拿多少。” “不过望京,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汉东的经济盘活,其他的事情不要过多分心。” 林望京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他还是下意识地应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好汉东那边我准备着手布局新能源汽车产业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讨价还价林望京(第2/2页) “从整车制造到电池配套到充电网络,一环扣一环,缺了能源部的支持根本跑不起来。” “现在跟刘部长把关系打通了,等于把新能源这条线上的所有关卡都理顺了。” 大老板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层更深的考量: “小子,新能源的事,你回去之后尽快写一个详细的报告给我。” “不光要讲前景,还要把技术路线、产业布局、资金需求、政策配套都写清楚。” “黄觉虽然跟我转述了一部分,但你心里那些更细的东西,只有你自己能写出来。” 说到新能源,大老板也来了精神,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你这份东西真能站住脚,我准备亲自去见一趟二号,把这个方向推到国家战略的层面上去。” 听着大老板的话,哪怕林望京也是呼吸急促,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那可是二号,多少部长想见一面都很难,多少封疆大吏排着队都排不上号。 如果新能源真的被推上那个层级,功劳簿上将清清楚楚地记下他林望京的名字。 那不仅是政绩,更是奠定他日后走向更高位置的基石。 “大老板放心,包满意的。” 林望京笑着说道,语气轻松,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笃定。 既然新能源报告要写,那就必须做到无可挑剔,必须让大老板拿去给二号汇报时能挺直腰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满意的轻哼,林望京办事他是放心的,从来不需要催第二遍。 “大老板,您看我帮了咱们发改委这么大一个忙,您是不是也帮个小忙?” 见到大老板现在心情不错,林望京立刻顺杆子往上爬,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我这忙前忙后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老人家总得表示表示。”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这么容易糊弄!” 大老板笑骂道,“说吧,什么事?先说好,太过分的我可不管。” “是这样的,大老板,吕州您是知道的吧?全省经济排名第一的大市,人口超过千万,gdp连年增长。” “可您猜怎么着,它竟然连一座机场都没有。” “堂堂地级市,连个民用机场都没有,这说出去谁信?” 林望京讪讪一笑道。 “所以呢,我寻思着,为了缓解吕州日益增长的交通压力,咱们是不是也该考虑给吕州修一条地铁?” “不用太长,就跟京州那种规模差不多就行,先搞个一两条线试试水。” “臭小子,地铁还不够,还要机场?” “你是不是觉得发改委是你家开的?要不要全省每个市都给你们修一条?” 大老板笑骂道。 “那敢情好啊!” “不过我也不是贪心的人,先解决京州和吕州两个大市的交通问题就行。” “大老板,您想想,吕州可是汉东的经济引擎,gdp全省第一,没有机场说不过去啊。” “不修机场也行,那就把地铁批了,两条线加起来也不到六百亿,对咱们发改委来说就是签个字的事。” 林望京嘿嘿一笑。 “六百亿叫小事?” 第263章 没那么容易 第263章没那么容易 “六百亿叫小事?” 大老板没好气地说,“你是真不把钱当钱看啊。” “大老板,这钱又不是白花的!” 林望京正色道,“地铁一通,吕州的投资环境就能上一个台阶。” “招商引资、人才引进、产业升级,哪一样不靠交通?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再说了,我帮您搞定了新能源的规划,您就当是奖励我的,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大老板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回头我让基础司研究一下吕州地铁的可行性。” “不过你小子记着,新能源的报告要是写得不合格,这事就免谈。” “成交!” 林望京嘴角一翘,“大老板您放心,报告保证让您满意。” 挂断电话后,他看了看腕表,时间还不算太晚。 略一沉吟,便又拿起手机,翻出二叔赵立冬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赵立冬略显疲惫却依然沉稳的声音: “望京,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因为下午美食城拆迁的事?” 赵立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觉,显然这一整天他都在那场风波里绷着神经,至今还没完全松弛下来。 “二叔,这件事情我已经了解了,还好你们处置果断,不然后果难料。” 林望京唏嘘道。 下午的事他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从梅晓歌和祁同伟的汇报中已经感受到了其中的惊心动魄。 几百号商户堵门,老大姐差点跪下,高育良险些被推上风口浪尖。 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 “是啊,这次多亏了高书记!” 赵立冬心有余悸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庆幸。 “要不是他反应迅速,第一时间下车稳住局面,现在我跟刘书记估计都得去省委做检讨。” 他说到检讨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如果那位大姐真的跪在了高育良面前,如果那一幕被人拍下来传上网。 舆论风暴会直接掀翻整个吕州市委班子,他赵立冬再有背景也兜不住。 “正好,我跟高书记、刘书记他们正一起开会研究如何处理易学习呢。” 说话的时候,赵立冬打开了手机的免提,让身旁的两个人也能听到。 “望京,你在北京那边还顺利吗?” 高育良隔着电话问道。 他今天在美食城站了大半天,此刻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但语气依然从容。 “育良书记,我这边一切都好。” “刚跟发改委的同事们吃完饭,顺便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收获不小。” 听着高育良的声音,林望京轻松不少。 他知道,有高育良在现场坐镇,吕州那边就乱不了。 “林省长,我向你检讨啊,吕州差点发生群体性事件,我这个市委书记工作没做好啊。” 刘开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几分自责和沉重。 “开河书记,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易学习会这么大胆,竟然直接绕过市委、市政府,自做主张强拆美食城。” “这个责任主要在他,你和立冬市长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去补救,不必过于自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没那么容易(第2/2页) 他提到易学习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这个人的莽撞,险些毁了所有人的努力。 “你说得太对了,林省长。” 开河也是一脸怒气的说道。 “易学习同志这次的行为已经触犯了组织纪律的红线。” “我和立冬同志初步商量了一下,决定对易学习做暂时停职处理。” “等美食城的风波完全平息之后,再将他调离现有岗位,开发区不能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决断的狠劲。 今天这一出,已经让他彻底看清了易学习的危险性。 这个人留在开发区,随时可能再次引爆一颗谁也接不住的炸弹。 赵立冬也在旁边补充道: “林省长,目前易学习已经被市委市政府正式停职了。” “另外,明天吕州市委、市政府会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专题通报美食城问题的处置方案。” “包括月牙湖综合治理和旅游项目开发的具体规划,让老百姓看得清清楚楚。” 林望京静静地听完,然后开口说道。 “开河同志、立冬同志,你们想处理易学习的心情我能理解,这件事也确实该有个说法,但恐怕,没那么容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刘开河带着明显的疑惑传了过来: “林省长,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包庇易学习?” 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但又不敢确定,毕竟沙瑞金和易学习的关系,还没有公开化。 “包庇谈不上,这也只是我的个人猜测,不一定成真。” 林望京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平稳却透着深意。 易学习是沙瑞金看重的人,沙瑞金还准备用他来牵制李达康,想让他去京州当纪委书记。 现在吕州要处分易学习,沙瑞金那一关就不好过。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被处理,一定会出面保他。 “林省长放心,无论是谁,想保易学习,都要经过我们吕州市委的同意。” 刘开河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易学习他是肯定要拿下的,就算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 哪怕得罪沙瑞金,哪怕在常委会上被针对。 他也不能让一个无视组织纪律的人继续留在开发区区委书记的位置上。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作为市委书记的职责。 “嗯,开河书记,这件事,你们吕州自己处理就行。” 林望京说道。 说到底,这是吕州自己的家事。 他虽然是常务副省长,但也不能随便插手地方事务,免得落人口实。 他只需要在背后点一下方向,其他的,让刘开河和赵立冬自己去处理就好。 “开河同志、立冬同志,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件大事要跟你们说。” 林望京说着,语气轻松了不少,带着几分邀功的味道。 “你跟立冬同志总说我给京州修了条地铁,厚此薄彼,不把吕州当回事。” “现在我给你们也拉了一条,我刚刚跟发改委的大老板通了电话,吕州地铁的事,他已经答应研究了。” 第264章 急需政绩 第264章急需政绩 听到林望京说给他们吕州拉了一条地铁。 无论是刘开河还是赵立冬,都有些难以置信。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像是空气突然凝固了。 他们吕州苦啊,虽说经济总量位列全省第一,gdp常年领跑,就是放眼全国,那也是排名前几的。 可愣是批不了一个机场,连一条像样的轨道交通都没有。 每次出省开会、招商引资,都要跑到京州去坐飞机,来来回回折腾好几个小时。 既耽误时间,也丢了面子。 这也成了所有吕州人民心里的一道伤疤。 再加上吕州庞大的人口结构,常住人口超过千万。 机动车保有量每年以两位数的速度增长,早晚高峰期的拥堵程度在全国都排得上号,吕州的交通压力无疑非常大。 机场批不了,那就退一步要地铁。 结果地铁申报了好几次,每一次都石沉大海,连个像样的反馈都没有。 吕州百姓怨声载道,说政府光顾着招商引资收税,修路架桥的事一件没办成。 刘开河每次听到这种话,心里都臊得慌,他不是不想修,是真批不下来。 所以此刻林望京的话,对刘开河而言不亚于久旱逢甘霖。 “林省长,你没开玩笑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刘开河难以置信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确定说的不是京州,而是我们吕州?不是京州地铁一号线,是吕州地铁一号线?” 不怪他如此,上次在得知林望京要给京州修地铁的时候。 刘开河就亲自找过对方,软磨硬泡了好几天,希望吕州也来一条。 那时候他带了厚厚一摞材料,从人口数据到经济指标,从交通流量到财政状况,摆了一桌子。 奈何林望京也不可能让发改委同时批两条。 刘开河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大大滴惊喜,比过年还高兴。 “望京,你说真的?” 赵立冬也忍不住接过了话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他作为刚刚空降吕州的市长,急需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大项目来树立威信。 如果此时能够修建一条地铁,无疑会大大提升他的威望。 让吕州的老百姓和干部们都看到,他赵立冬是有能力的。 更何况这条地铁还是林望京拉来的,是自家人给自家人的支持,意义又深了一层。 林望京在电话那头故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戏谑的失望: “开河同志、立冬同志,看来你们都不相信我林望京啊。” “我辛辛苦苦跑了一趟发改委,跟大老板磨了半天嘴皮子,好不容易帮吕州争来了这么一个机会。” “结果你们倒好,左一个开玩笑,右一个怀疑我,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既然你们这么不放心,那这第二条地铁项目只能给汉东其他兄弟城市了。” “林城不是一直在申请吗?京海也提了好几次了……” “别啊,林省长!” 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刘开河还是急忙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是我不对,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吕州要是错过这次机会,我刘开河就真的没脸见吕州人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急需政绩(第2/2页) 开玩笑,因为地铁项目,他不知道眼红李达康多久了。 每次开会,李达康都要炫耀一下京州地铁的进展。 说“我们京州的地铁很快就要开工了”,听得他牙根直痒痒。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望京!” 赵立冬笑着威胁道,“你要是再拿你二叔开涮,我可给我宝贝侄女灵筠打电话告状了,让她好好管管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和玩笑,但那份对项目的渴望却是真实的。 林望京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渐渐收了笑意,认真起来: “言归正传,开河同志、立冬同志,我先说清楚。” “我只是帮你们争取了一个机会,最后能不能成,还是要看你们吕州的规划方案做得扎不扎实。” “如果到时候规划方案漏洞百出,数据站不住脚,我也不好开口求情。” 刘开河立刻正色应道: “林省长您放心!我们吕州这些年为了申报地铁,前前后后做了七八版规划方案,光是可行性报告就堆满了半个档案柜。” “虽然每次都被驳回,但每驳回一次我们就修改一轮,现在的版本绝对经得起推敲。” “我敢说,论准备的扎实程度,我们吕州绝对不比他京州差。” 他说这话时底气很足,因为那是实打实的功夫。 吕州这些年别的事或许有懈怠,唯独地铁项目的前期准备从未停过。 每一次被驳回,他刘开河都亲自盯着修改意见一条条落实,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机会来了,能一把抓住。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发改委的大老板都点头了,这事已经成了八成了,剩下的就是走个过场。 “嗯,开河同志,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林望京隔着电话点了点头道,然后对赵立冬叮嘱道。 “立冬同志,你是市长,地铁项目最终要落到你头上推进。” “我提醒你一句,一定要亲自核实地铁项目的每一个细节,从线路规划到站点设置,从资金测算到拆迁摸底。” “所有数据你都亲自过一遍,绝对不能出现那种低级错误。” 赵立冬毕竟刚刚上任不久,对地铁项目还不熟悉,需要他自己走一遍。 “林省长你放心!” 赵立冬也是严肃地说道,声音里满是郑重。 “明天我就组织人手,重新梳理地铁项目,把它当成吕州当前最重要的项目来开展。” “我一定亲自核对每一个数据,确保万无一失。” 他又何尝不知林望京的用意,就算对方不说,他也会亲自核算每一个数据。 这是他在吕州的第一个大项目,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差池,他要靠这个项目在吕州站住脚。 “还有就是要快!” 林望京说道,“最好是半个月内把方案做好,然后交给我。” 按照他的估算,自己的新能源项目报告大概也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到时候,他很可能会再次入京。 正好可以把吕州的地铁项目一起带过去,两件事一起办,省得来回跑。 赵立冬毫不犹豫地应道: “半个月没问题,我让同志们三班倒,加班加点也一定在期限内把材料准备齐全。” 第265章 车被撞了 第265章车被撞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半个月的时间虽然紧,但加加班还是能做到的。 吕州不缺人,不缺钱,不缺干劲,缺的就是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谁也不会掉链子。 “望京!这就是你说的意外收获?还真是给了吕州一个大惊喜,我替吕州的老百姓谢谢你。” 一旁的高育良笑着说道。 他这话说得很得体,可心里头的震动却远不止表面这么平静。 能让发改委同时批准两条地铁项目,这在以往的惯例中是没有过的。 京州一条,吕州一条,两条线同时推进,大老板竟都点了头。 这说明林望京在发改委的能量,比外界看到的还要深得多。 林望京谦虚地笑了笑: “育良书记过奖了,都是运气好,恰巧赶上发改委在调整项目审批。”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话题,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育良书记,还有个消息要跟你们提前通个气,能源部的赵德汉同志,已经被任命为京州市副市长了,接替丁义珍留下的位置。” 听到林望京的话,无论是高育良还是刘开河,都是微微一愣。 京州副市长的位置自丁义珍出事以来一直悬而未决。 省委内部好几个常委都在暗中活动,各自举荐人选,私下里的角力持续了大半个月。 大家还争得面红耳赤,现在上面直接空降了一个下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赵德汉?就是上次侯亮平查的那个赵德汉?” 高育良不确定地问道,眉头微微皱起。 他记得这个名字,上次侯亮平要抓的就是他,结果没抓到证据,闹了场大笑话。 “是的,育良书记,这件事是能源部的刘部长和钟书记亲自敲定的,两边都点了头。” 林望京补充道,“后天他会跟我一起回汉东,同机抵达。” 此话一出,高育良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是上面的大人物在博弈,京州副市长这个位置,是能源部和钟家交换的筹码。 根本不是他们汉东省委能决定的,连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好啊,欢迎赵德汉同志的到来。” “我们汉东正缺有中央部委工作经验的年轻干部,赵市长能来,是汉东的福气。” 高育良笑着说道,语气轻松了几分。 赵德汉虽然不是他的人,但既然是林望京带回来的人,那终归比落在沙瑞金那派手里要好得多。 林望京挂断电话,整了整衣领,转身朝四季厅走去。 那边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司长等着他。 在他离开的这半个多小时里,发改委的司长们谁也没有闲着。 何九铭正跟余建国争得面红耳赤,两人对明年投资方向的判断截然不同,谁也说服不了谁。 韩建伟则埋头翻着手机里的备忘录,把方才林望京提的几个要点一条条记下来。 满屋子的人虽各自扎堆,话题却始终绕不开林望京方才说的那些前瞻性判断。 此刻看到林望京出现在门口,满屋子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老领导,你终于回来了!” 发展战略司的何九铭第一个迎上去,笑着拉他在主位坐下。 “林主任,快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车被撞了(第2/2页)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他们中的大部分还都没有请教林望京问题。 至于刚刚已经交谈过的基础司司长他们,全都被挤到了最后面。 有人想往里凑,立刻被旁边的人拉了回去,想要浑水摸鱼,门都没有。 今晚每个人都是带着问题来的,谁也不想空手而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老板批准了吕州地铁项目,林望京这次回答起问题格外卖力。 不管是谁问的,他都耐心解答,不管问题多刁钻,他都一一回应。 虽说他们来自不同的司,但很多项目都是相通的。 产业政策、区域布局、资金配置、风险评估,每一条都能触类旁通。 听着林望京对未来趋势的判断,所有人都认真地倾听,生怕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这场聚餐整整持续了七个多小时,从晚上七点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多。 没有人觉得累,相反还都意犹未尽。 如果不是考虑到时间太晚,他们恨不得继续到天亮。 而林望京也在一次次的老领导中逐渐迷失了自己。 将近二十个司长,就是一人一杯,林望京也早就不省人事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包厢的,只记得最后一口酒下肚,眼前的世界就开始旋转。 将近二十个司长,全都抢着要送林望京,有拉他胳膊的,有扶他肩膀的,有抢着开车门的。 最后还是韩建伟抢占先机,安排了向前来送,其他人这才不情愿地松了手。 “老韩,一定要把老领导安全送到家!” 何九铭趴在车窗边,用力拍了拍车门,满脸关切地叮嘱道。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不然我不放心!” “就是,老韩,林主任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我们饶不了你。” 其他司长们也围在车边七嘴八舌地嘱咐着,说什么的都有。 “知道了,知道了!” 韩建伟苦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向前赶紧开车。 车子缓缓驶出国宾台的大门,直到后视镜里那群司长的身影越缩越小。 韩建伟靠在座椅上才长长舒了口气,侧头问向前: “小向,你知道林主任家在哪儿吗?” “知道,司长!” 向前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路面。 “上次跟老师吃饭的时候,林师兄把他的地址告诉我了,说以后在京城都可以去家里找他。” 他说得平平淡淡,可韩建伟心里却是一动。 林望京的私人住址,多少司长想打听都打听不到,竟然主动告诉了这个年轻人。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感叹,向前这孩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有林望京这样的师兄铺路,又有老师在背后撑着。 只要他自己不掉链子,发改委这栋楼里迟早有他的一个位置。 “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划破了凌晨的寂静,这是车子碰撞的声音。 韩建伟整个人往前一栽,安全带勒住胸口,才没撞上挡风玻璃。 向前死死地踩住刹车,轮胎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后座的林望京被惯性甩得撞在座椅上,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第266章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第266章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凌晨两点的京城街头,怎么会突然撞车? 韩建伟透过车窗望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横在路中间,车灯刺目,像一头拦路的猛兽,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夜风从撞裂的车窗灌进来,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吹散了车内残留的酒气。 “林主任,您没事吧?” 韩建伟顾不上外面,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后排。 林望京正揉着额头,方才那一撞让他整个人从醉意中猛地弹起来。 此刻额角有一小块泛红,是磕在车窗边框上的痕迹。 他摆了摆手,“没事,就是磕了一下,没大碍。” 韩建伟这才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他转头看向窗外那辆横亘在路面上的越野车,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心里一阵后怕,如果方才碰撞的角度再偏一点,如果车速再快一些,如果林望京没有系安全带…… 一个常务副省长,要是在他送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他韩建伟别说司长了,怕是连公职都保不住。 回过神的向前也是赶紧推开车门下去交涉,他快步走到那辆大g旁边,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看到越野车里摇摇晃晃地走下三四个小年轻,摇头晃脑,一身酒气。 有人叼着烟,有人拿着手机录像,有人还在嘻嘻哈哈地笑着。 领头的那个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潮牌外套,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眼睛斜着看人,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的雪茄。 “你他娘的谁啊?” 年轻人伸手推了向前一把,力道不小,把他推得后退了两步。 “开车不看路,撞了老子的车,你赔得起吗?” 他的语气嚣张得像是吃了火药,唾沫星子都要喷到向前的脸上了。 “我们是正常直线行驶,是你们突然变道撞上来的。” 向前脸色微变地说道,努力保持着冷静。 “这次事故责任全在你们,你们喝酒了吧?我闻到你身上的酒味了。” “我建议你们冷静一下,先把车挪到路边,等交警来处理。” 看着他们一步步地逼近林望京的车,他赶紧挡在了前面,张开双臂,像是要护住身后的人。 “呦,原来正主还在车上。” 年轻人扫了一眼车里的林望京和韩建伟,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躲在车里不敢下来?是怕挨揍还是怕丢人?喂,车里的人,赶紧滚出来!别逼小爷我动手!” 车里的韩建伟听到这些话,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他在发改委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被几个小年轻堵在凌晨的街上叫嚣,这还是头一回。 “林主任,我下去看看!” 一看这架势,韩建伟就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他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 “一起下去吧!” 林望京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推开车门也走了下去。 他扶着车门站定,目光扫过那几个年轻人。 能在凌晨开着这种车在京城二环上横冲直撞的,恐怕不是家里有点钱那么简单。 “体制内的?” 看着林望京两人的打扮,年轻人吊儿郎当地问道,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你知道我爸是谁吗(第2/2页) “小同志,你现在撞了我们的车。” 韩建伟直接说道,语气冷硬。 “是道歉赔偿,还是报警处理?你自己选。” 他不打算跟这些人纠缠,只想尽快解决,把林望京安全送回家。 “哈哈哈!” 年轻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笑了几声,转头对身后的几个男女说道。 “你们听到了吗?他竟然要我道歉赔偿!” “伟哥,人家好怕怕啊!” 一个画着浓妆的小女生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捂着胸口,语气里满是戏谑。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一个个好似在看热闹。 “这样!” 被称为伟哥的年轻人歪着头,斜眼看着林望京他们,满脸嘚瑟地说道。 “你们三个现在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然后再赔我一辆大g,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不然的话,我让你们今晚谁都走不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像是在宣示自己的地盘。 “小向,打电话报警!” 眼看交涉无果,韩建伟对着向前说道。 “报警好啊!” 伟哥不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加张狂,一边拍着手一边说道。 “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能说什么,你们叫,随便叫?” “不论你们找谁,还不是我爸一个电话的事。” 他身后的几个男女也跟着嘻嘻哈哈地附和,显然已经不是头一回在这种场合搬出这层关系了。 林望京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打量着眼前这几个人。 凌晨两点的京城街头,开着大g,一身酒气,开口就是赔一辆车。 闭口就是“你知道我爸是谁”,这是碰到硬茬子了啊。 他没有急着亮明身份,也没有急着发火,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也想看看,这群人到底能狂到什么程度。 “林主任,要不要先让小向送你回去?” 眼看事情一时半会解决不了,韩建伟靠近林望京小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几个年轻人。 “是啊,师兄!” “要不你和韩司长先回去,我留在这里处理,等警察来了再说。” 向前也有些紧张地问道。 “怎么,想跑啊?” 到底是年轻人,听力就是好,这么小的声音都能听见。 领头的那个年轻人歪着头,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告诉你们,今天不让小爷我满意,你们谁都走不了。” 说话间,他对着几个跟班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立刻散开,将林望京他们围了起来。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正好酒醒了,我们就一起见识见识。” 林望京拍了拍韩建伟的肩膀,笑着说道。 眼看这架势,韩建伟也清楚是走不了了。 他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出去。 一条发在了发改委的群里,里面全都是发改委的司长。 一条发给京城公安局的某个老朋友。 还有两条发给了专职副主任黄觉和大老板。 第267章 我的人来了 第267章我的人来了 韩建伟发完消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他抬眼望向对面那几个还在嘻嘻哈哈的年轻人,目光冷得不带半点温度。 不管对方背后站着什么人,今夜对方敢把林望京堵在凌晨两点的街头,那就要准备好承担相应的代价。 否则,发改委的人在自己地盘上被人欺负了还一声不吭。 传出去,他们这些司长以后在京城还怎么抬得起头? 那不是丢他韩建伟一个人的脸,是丢整个发改委的脸。 林望京他们没有久等,不到十分钟,两个交警便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一辆警用摩托闪着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凌晨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车停稳后,两个交警翻身下车,一个年纪稍长的面色沉稳,另一个年轻的带着几分刚出警校的生涩。 他们走到事故现场,先看了看两车的碰撞位置,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片,然后转向双方当事人。 “先生,你喝酒了?” 年轻的交警盯着被称为“伟哥”的车主问道,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 “喝酒怎么了?” 对方斜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谁规定开车不能喝酒了?我喝了酒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他双手插兜,下巴微扬,像是在看两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就是!” 旁边那个化着浓妆的小太妹也跟着叫嚣,声音尖锐。 “你们两个小交警,知道我伟哥是谁家的公子吗?你们惹得起吗?” 年轻的交警面色不变,从腰间取下一个酒测仪,递到对方面前: “先生,这是酒测仪,请你对着它吹一下,按照程序,我们需要确认您是否饮酒驾驶,请您配合。” “艹!” 谁知对方抓起酒测仪往地上就是一扔,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老子说话你听不懂是吧?让你测了吗?你算什么东西?” 他指着交警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 “别说喝酒了!老子就是把他们几个全撞死了,你们能把我怎么样?不就赔点钱吗?老子有的是钱!” “告诉你!” 他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我爸是范建!中纪委巡视组组长!是你这个小交警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碍老子的眼,不然我一个电话,让你明天就脱了这身皮。” 听着对方的话,林望京和韩建伟眼中同时闪过一道精光,他们终于知道了对方的来头。 怪不得如此嚣张,竟然是中纪委巡视组的组长,正部级官员。 范建这个名字,林望京并不陌生,这次巡视组要进驻汉东,组长就是对方。 而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年轻人,竟然是范建的儿子。 林望京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还在发愁怎么应对巡视组的到来,没想到巡视组还没到,范建的儿子就先送上门来了。 果然,听到对方自报家门,两个交警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尤其是年长的那个,神色中带着一抹惊慌,手中的记录仪都差点没拿稳。 他干这行几十年了,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权贵弟子,可像对方级别这么高的还是第一次碰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我的人来了(第2/2页) 中纪委巡视组组长的儿子,那是能随便招惹的吗? 人家一个电话,连他的上司都得丢饭碗。 “范公子,今天这事您看怎么处置才好?” 年长的交警弯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范晓伟很满意对方的态度,双手插兜: “让他们跪下道歉,再赔我一辆新车,这事就翻篇儿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践踏人的尊严,而是开出一张理所应当的价码单。 年长的交警赔着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范公子,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要不让他们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省得耽误您宝贵时间。” 他的语气谦卑到了尘埃里,生怕哪个音调不对惹恼了眼前这位小爷。 “去你妈的!” 谁知范晓伟听了脸色一变,直接一脚踹到对方的胸膛上。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教本公子做事?” 这一脚力道不轻,要不是被身后的年轻交警扶住,他早就倒地了。 可他脸上没有半点愤怒,反而挂着和煦的笑容,像是个没事的人一样。 “是是是,范公子,您说得对,我现在就过去跟他们谈。” 说完便走向了林望京他们,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三位先生,刚才那位范公子的身份你们也听到了。” “这个人你们惹不起,听我一句劝,低个头认个错,然后花点钱消灾,事情就过去了,不然拖下去吃亏的是你们啊。” 他虽然想帮一下林望京他们几个,奈何实力不允许。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交警,一个月拿着几千块的工资,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得罪了中纪委巡视组组长的儿子,别说工作了,怕是连在京城待下去都难。 刚才那一脚踹在胸口,火辣辣地疼,他也只能赔着笑脸,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事你们不用管了!” 林望京笑了笑道,目光平静如水。 眼前的交警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够好了,人家也是职责所在,没必要把他拖下水。 “你们在一旁做好记录就行,其他的,我们来处理。” 交警张了张嘴,那句可是还没说出口,忽然被远处传来的一道光刺得眯起了眼。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二十辆车。 全部都是黑色奥迪a6,整齐划一地停成一排,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耀眼的光河。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下来的是二十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年龄大多在四十出头,大的也不过五十。 只一眼,那交警就发现这群人没一个简单的,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官威。 连他们局长站在这些人面前都显得不够看。 “看,我的人来了!” 林望京看着发改委二十个司长全都折返了回来,对着两个交警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 年长的交警张了张嘴,一脸的懵逼,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不是他能掺和的了。 二十辆奥迪a6,这阵势,比他干了半辈子见过的所有场面都要大。 他默默后退了两步,把记录仪揣进口袋,不再说话。 第268章 报仇不隔夜 第268章报仇不隔夜 今天对于发改委的二十位司长而言,收获无疑是巨大的。 虽然他们每个人只请教了林望京一个问题,但加在一起也有二十个问题。 覆盖了产业布局、区域规划、资金配置、政策导向等各个领域。 他们何等眼界,在各自领域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深知每一个问题的分量。 而林望京的回答,简直是在给他们描绘一幅未来的画面。 那些看似遥远的趋势,被他三言两语就说透了本质,那些困扰他们许久的难题,被他轻轻一点就豁然开朗。 也就是林望京当过他们的领导,把他们当自己人,换作别人,谁愿意倾囊相授? 他们满心欢喜地把林望京送上韩建伟的车,本以为今天就这么愉快地结束了。 结果他们刚离开国宾台没多久,就看到韩建伟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把他们车撞了,不仅如此,对方还要求林望京他们跪下道歉,赔辆新车。 深夜的群聊短暂地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像火药桶被点燃一般,消息瞬间刷屏。 余建国第一个蹦了出来,“他妈的,谁这么大的胆子?” 何九铭紧跟着发了一条语音:“所有人,都回去。” 没有人多说一句废话,二十辆黑色奥迪几乎在同一时间掉头,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钱的事暂且不说,但让林望京跪下道歉? 京城这地虽说高官很多,但能够做到这一步的还真没几个。 别说一个巡视组的组长,就是钟正国这位中纪委常务副书记也不敢说这话。 林望京是什么人? 汉东省常务副省长,发改委曾经的副主任,赵立春的女婿,裴总最得意的门生。 让他跪下?疯了吧? 当那二十辆黑色奥迪整齐划一地停在现场后方,二十位司长沉默着推开车门走下来时,整条街的空气都变了味道。 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但那股沉默的气势却像一堵无形的墙。 范晓伟见状,脸上的血色几乎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身后那个小太妹更是腿一软,直接靠在了旁边的车门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九铭快步走到林望京面前,目光落在他额头那片明显的红肿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老领导,你受伤了?要不要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林望京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指了指围着自己的几个小年轻。 “老何,你眼睛被驴踢了?没看到我被人堵在这儿了?先解决眼前的事。” 投资司司长余建国则完全是另一副做派。 他环顾了一圈现场,目光在范晓伟那辆横在路中间的大g上停了两秒。 又扫过那几个还醉醺醺站不稳的男女,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娘的,反了天了,欺负到我们发改委头上了!” 他对着身后的司机们喊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们全都给老子过来!把这几个玩意给我摁死了!” 能当发改委司长司机的,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平日里见惯了各路官员,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此刻见自家领导铁了心要办这事,便如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 不过片刻工夫,范晓伟和他的几个跟班便被牢牢摁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柏油路面,动弹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报仇不隔夜(第2/2页) 范晓伟还在挣扎着叫嚷: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中纪委巡视组组长范建的儿子,动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那些司机们置若罔闻,手上的力道只增不减。 二十个司长都出动了,别说你一个官二代,就算你爹亲自来了,今晚这局面也得老老实实低头。 “范晓伟是吧,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打电话,把你能叫的人都叫来。” 余建国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摁在地上的范晓伟,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行!你们有种!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 范晓伟一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虽然对方是发改委,但只要不是发改委的老大,他就不怕。 他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晓伟,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边传来了范建睡意朦胧的声音,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 “爸,你快来救我!” 范晓伟那叫一个卖惨,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被发改委的人欺负了!他们把我摁在地上不让我走!还说要把我弄死!” 说的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全然不提自己酒驾撞人,逼人下跪的事。 “什么?” 范建一听睡意全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这么大胆?知道对方叫什么吗?” 虽然知道自己儿子有夸大的成分,但谁让那是他的种呢。 不管对错,先护着再说。 “不知道啊,爸!” 范晓伟正说着,忽然像疯狗一样大叫了起来。 “啊,混蛋!你竟然敢打老子!老子一定要弄死你!你全家都得死!” 原来是林望京的小师弟向前。 看到范晓伟被摁在地上还在叫嚣,不由分说地走上前,抬手就是几个巴掌。 啪啪啪,清脆响亮,打得范晓伟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刚才如果不是怕这群人伤到林望京,他早就跟他们干了。 堂堂发改委的人,被一个酒驾的官二代堵在街上叫嚣。 他要是屁都不放一个,他的导师知道了,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至于说得罪范建?他一点不带怕的。 电话那头,范建听到了儿子挨打的声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是中纪委巡视组组长范建!不论你是谁,我命令你立刻停下来!再敢动我儿子一根毫毛,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正部级干部特有的威严。 范建不说还好,他一说,向前抽得更凶了。 “啪啪啪”又是三个巴掌,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范晓伟的脸已经肿得跟馒头一样,嘴角挂着血丝,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叫唤。 韩建伟他们这些司长看着向前的行为,没有一个人阻止的。 有人嘴角含笑,有人微微点头。 可以说,向前干了一件他们想干却没法干的事, 毕竟是发改委的司长,一个个都四五十岁了,当众抽一个年轻人的耳光,传出去不好听。 而向前作为林望京的小师弟,年轻气盛,为师兄出头,谁也挑不出毛病,一个个在心中大呼过瘾。 第269章 真的是你老班长 第269章真的是你老班长 投资司司长余建国看着向前的背影,双眼放光。 他凑到韩建伟身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老韩,我看这个小同志挺有意思,有血性,是个干事的料。” “要不让他来我们投资司?我那边正好缺这么一个人。” 他说着还拍了拍韩建伟的肩膀,一副咱们商量商量的架势。 韩建伟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一口回绝: “老余,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小向是我们基础司重点培养的人才,明年就要提处长了,你少打他的主意。”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挖墙脚挖到他韩建伟的身上了?还想挖向前这个宝贝疙瘩?做梦。 余建国看着韩建伟坚决的态度,眼睛一眯,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找机会跟向前聊聊。 这么优秀的人才,不挖过来可惜了。 说话间,一辆车的大灯从远方驶来,灯光刺破夜色,由远及近。 正是韩建伟摇的人,北京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梁安生。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低调得不像一个正厅级干部。 可当他走下车,看到前方一整排的二十辆车。 整整二十个正厅级司长,哪怕他这个常务副局长心里也发怵。 到底是哪个蠢货,竟然一下子得罪了发改委所有司长,真是蠢得可以。 韩建伟远远地看见他,半开玩笑地迎了上去: “老梁,你终于来了,再晚点你们就该发寻人启事了。” 梁安生苦笑着摇头: “老韩,你这是打我的脸啊,真要在自己的辖区出了这种事,我回头还怎么见人?” 他一边说一边抬眼朝人群中央望去,想看看被二十个司长护在中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只一眼,他的表情就凝固了,直接口吐芬芳。 “卧槽!”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失控的激动。 林望京也愣住了,随即不由自主地回了一句国粹:“卧槽!”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这他娘的是熟人啊。 梁安生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一把抱住林望京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老班长!什么时候回的北京?来了也不招呼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林望京笑着捶了他一拳: “你小子不是在沂蒙山军区待着吗?什么时候调来地方了?” 他眼里的惊喜同样不掺半点假。 眼前这个人,是他当年在部队带过的兵,也是他亲手从一场演习事故里背出来的战友。 那时候梁安生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跟在他后面一口一个班长地喊。 如今竟然已经戴上了京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肩章,真是没想到啊。 “刚调过来没多久!” 梁安生笑着说道,“这不还没来得及给老班长你报备吗?想着等安顿好了再去找你,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重逢的喜悦。 “林主任,你认识梁局长?” 一旁的韩建伟听着两人的对话,疑惑地问道。 梁安生是他找来帮忙的,没想到两人竟然是旧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真的是你老班长(第2/2页) “老韩!这就是我当兵时的老班长,救过我的命,没有他,我早就死在训练场上了。” 梁安生郑重其事地说道。 “原来林主任就是你常说的那位老班长!” “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传奇人物,原来都搁一块儿了。” 他以前听梁安生提起过无数次老班长的事迹。 说他如何救人于危难,说他如何带兵如兄弟,说他如何有担当有魄力。 之前还觉得有吹嘘的成分,现在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完全合理。 “梁局长?你小子行啊,现在都混成局长了。” 林望京的目光落在梁安生肩章上那几颗熠熠生辉的星杠上,忍不住笑着打趣。 “我记得当年在部队那会儿,你还是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新兵蛋子,这才几年功夫,都穿上这身衣服了。” 他嘴上说着调侃的话,可眼底那层欣慰的笑意却是真挚的。 当年他在部队带的那批兵里,梁安生是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有血性的一个。 如今能在京城公安系统坐到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说明这小子这些年在地方上没少下功夫。 梁安生被老班长这么一夸,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笑容里带着一种在旁人面前绝对不会流露的憨厚和亲昵: “老班长,你就别取笑我了,什么局长不局长的,在你面前我不还是你手底下兵吗?” “当年要不是你在演习场上把我从悬崖边拽回来,我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他说得随意,可语气里那份郑重却不容忽视。 发改委的司长们站在旁边,听着两人这番对话,一个个心里头既高兴又震惊。 他们都知道京城市公安局最近空降了一位背景深厚的常务副局长。 手段硬朗,行事果断,来了没多久就整顿了好几起积案,在系统内威望很高。 只知道这人姓梁,其他的信息一概打听不到。 此刻看到这位传说中背景深厚的梁副局长站在林望京面前,一口一个老班长地叫着。 众司长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全都心照不宣,只觉得林望京更加深不可测了。 林望京见何九铭、余建国等人站在几步之外,想凑上来打招呼又有些犹豫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他抬了抬手,对着众人招了一下: “小安,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在发改委以前的同事,今天都是过来给我帮场子的。” 林望京此话一出,无疑给双方搭了一座桥梁。 余建国第一个伸出手,笑着自我介绍: “梁局长,久仰久仰,我是投资司的余建国。” 何九铭紧跟着上前:“梁局长,我是发展战略规划司的何九铭。” 余建国更是大大咧咧地一拍梁安生的肩膀: “梁局长,我们都是老领导以前的下属,以后有空一起吃饭!” 其他司长们也纷纷凑上来,二十个人按着职务顺序轮流传了一圈名片,连带着手机号、微信全都加了个遍。 他们虽然是发改委的司长,权势不小,掌管着国家的项目和资金。 但是谁也无法忽视梁安生这个京城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身份。 第270章 范建来了 第270章范建来了 要知道,在京城这块地方,公安局的分量不比任何部委轻。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任何一个真心朋友都是难能可贵的。 尤其是对方还和林望京有这种过命的交情。 这对他们而言,结交一个梁安生比他们认识十几个厅级都有用。 众司长们交换名片的动作一个比一个利索,脸上挂着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真诚。 “既然是老班长认可的人,那就是我梁安生的朋友!” 梁安生爽朗地笑了起来,一边把二十张名片收进口袋,一边半开玩笑地说道: “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前提是咱得占理,不占理的事,我可不干。” 他的语气真诚而不失分寸,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就在这乐融融的当口,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从地上冒了出来。 “那个谁!我爸是中纪委的巡视组组长范建!” 到了现在,范晓伟依旧没看清形势,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冲着梁安生喊道。 “你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我爸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满脸是伤,肿得跟猪头一样,还在叫嚣,真不知道他老子范建是怎么生出这么一个二货的。 “就是你撞的我老班长的车是吧?” 范晓伟不说话还好,几乎被忽略了,现在一张口,立刻把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梁安生转身,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 范晓伟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凛,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梗着脖子嚷嚷道: “撞了又怎么样?不就是一辆破车嘛!你知道我爸……” “啪!” 谁也没想到,堂堂京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竟然会亲自动手。 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范晓伟脸上,声音清脆而果断,像是在抽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苍蝇。 “别说是范建,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今天来了,也得给我老班长一个说法!” 在他心中,自己的命都是林望京的。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瘪三,敢让他老班长跪下道歉,真是活腻歪了。 这要是在军中,他枪毙对方的心都有了。 可碍于身上的警服,他只能用这一巴掌来替老班长把这口气出了。 “小安,这事我摆得平,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林望京拍了拍梁安生的肩膀,关心地问道。 对方父亲范建毕竟是正部级大员,他不想因为这点事影响了梁安生的仕途。 虽然他知道梁安生背景深厚,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把他也卷进来。 “老班长,你这不是打我脸吗?我梁安生什么时候是那种见了好处往前冲,见了麻烦往后躲的人了?” 他说着,凑近半步,声音中带着几分神秘和得意。 “不瞒你说老班长,其实我也有亿点点背景。” “虽说我平时不怎么用,但真到了该用的时候,也不会含糊。” 林望京看着他那副嘚瑟的样子,眉头微微一挑,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他不再多劝,只是看着梁安生那张依旧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想起了那些年在军营里并肩作战的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范建来了(第2/2页) 时间把他们都推到了不同的位置,可骨子里的东西,一点没变。 就在这时,一道雪亮的车灯划破夜色,从不远处缓缓驶来,停在人群外围。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外套,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匆匆下了车。 范晓伟一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挣扎着喊了起来: “爸!我在这儿!快救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此刻看到父亲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挣扎着想往父亲的方向爬,却被余建国的司机牢牢按在地上。 “晓伟!” 看着自己宝贝儿子的惨状,范建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 他的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挂血,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被人摁在地上。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不过当他快步走近,扫了一眼眼前的阵仗,心头立刻咯噔了一下。 二十辆黑色奥迪a6整齐排列,二十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或站或靠,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只一眼,他就发现了好几个熟人。 何九铭、余建国、韩建伟,都是发改委核心司局的司长,在各自的领域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他原以为自己儿子最多得罪了一个发改委的司长,现在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可他毕竟是正部级大员,在官场里沉浮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硬生生把那股火气压了回去。 “何九铭!” 范建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熟悉的面孔上,带着一种刻意压着怒意的平稳。 “你们发改委这是什么意思?我儿子犯了什么法,你们要这么对他?” 他的语气像是在质询,可那质询的力度在二十双冷漠的目光注视下,明显软了几分。 何九铭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范组长,这事你不该问我,该问问你儿子自己干了什么。”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范建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范晓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指着林望京大叫。 “爸!是他!这些人全是过来给他撑场子的!” 范建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时他才真正注意到林望京。 没办法,对方实在太年轻了。 混在一群四五十岁的司长中间,很容易被人当成某个司长带来的秘书或随行。 可此刻仔细看去,那人站在二十位司长的正中央。 姿态松弛地靠着车门,额头有一块淡淡的红肿。 可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或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见惯了场面的从容。 范建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可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正在他皱眉思索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映入眼帘,林望京身旁站的竟然是梁安生。 京城市公安局刚空降的那位常务副局长,他来京城后打过几次交道。 知道这个人的背景深不可测,平日里行事低调却从不含糊。 “梁局长,这是怎么回事?” 第271章 借一步说话 第271章借一步说话 “梁局长,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梁安生,范建皱着眉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范组长,你儿子酒驾开车撞了我老班长的车,还要他下跪道歉,你说这事怎么解决吧?” 他说话时目光从范晓伟身上扫过,那种若有若无的压力让地上的范晓伟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老班长?” 范建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能让发改委这么多司长和梁安生同时出头的人,背景绝对不简单,可他偏偏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梁局长,不知道你老班长怎么称呼?” 说话的时候,他静静地盯着林望京,努力想要认出对方的身份。 梁安生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嘿嘿,我老班长叫林望京。” 轰! 听到林望京三个字,范建立刻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怪不得发改委这么多司长愿意为他出头,怪不得梁安生亲自到场,原来是他。 紧接着他心底一阵发寒,要知道,中纪委常务副书记钟正国,正着手让他带着巡视组去汉东巡察呢。 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这么个事,他还没到汉东,就先得罪了汉东省政府的二号人物。 这要是传到上面去,别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是公报私仇? 范晓伟浑然不知父亲内心的翻江倒海,还在挣扎着嚷嚷: “爸!你快让他们放了我啊!你看我的脸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那种他自以为永远管用的委屈和撒娇。 仿佛只要父亲来了,一切都会像从前一样被轻飘飘地摆平。 “闭嘴!” 范建猛地转头,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恨不得当场给他一巴掌。 得罪谁不好,偏偏撞上了这尊瘟神。 可他忍住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让场面更加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林望京走了两步: “林省长,都怪犬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是我教子无方,让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他转身,满脸怒火地看着自己儿子。 “还不滚过来给林省长道歉!今天要是不能取得林省长的原谅,你就给老子跪死在这儿!” 开口的时候还拳打脚踢,一脚踹在范晓伟的腿上,力道不轻,像是在演一出足够逼真的苦肉戏。 看得林望京他们都是心中冷笑。 他们发改委今天出动了二十个司长来站台。 如果只是简单地道个歉这事就结束了,那他们的面子也太不值钱了。 这一场戏,他们既然来了,就一定要看到落幕,而不是中场就被人草草收场。 一个中纪委巡视组组长,想用几句道歉就把二十个司长打发走?门都没有。 “爸,你干嘛打我?” 被打的范晓伟不明所以地说道,声音里满是委屈。 “赶紧让人把他们都抓起来啊!以前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你随便打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怎么今天这么磨叽?” 他还天真地以为跟以前一样,只要父亲出马,没有搞不定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借一步说话(第2/2页) 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目光里带着几分嘲弄和冷意。 发改委的二十个司长,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让他父亲头疼半天,他却还以为跟以前那些小打小闹一样。 “混账东西!” 听着自己儿子胡言乱语,范建是真生气了,下手也比刚才更重了,一巴掌抽在范晓伟的后脑勺上。 “你瞎说什么?老子打死你!在这种地方胡说八道,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看来真的是自己把他惯坏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场合都敢闹,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 范晓伟被打得晕头转向,终于在父亲的连打带踹之下,不情不愿地挪到了林望京面前。 “范组长,以前别人跟我说什么苦肉计,我还不太理解,今天亲眼看到,才知道原来是这个样子。” 林望京后退了一步,侧过身去,淡淡地看了一眼范建。 他当然不会让他儿子跪,不然他就是有理也说不清。 传出去就是他逼着中纪委巡视组组长的儿子下跪,到时候舆论会怎么编排他? 好端端的受害者,转眼就会变成仗势欺人的大恶人。 这苦肉计,演得倒是逼真,但他林望京见过太多的戏码了,一眼就能看穿。 “呵呵,林省长误会了,什么苦肉计!” 范建脸上的肌肉微微一抽,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 “就是想着借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混小子,让他知道天高地厚,省得下次再给我惹麻烦。” 听着林望京的话,范建知道自己的苦肉戏被看穿了,不过他也不尴尬。 只要林望京愿意松口,他低了头也就认了。 “范组长,如果今晚是你,好好地坐在车里,突然被人撞了,对方不仅不道歉,还让你跪下,你怎么办?” 林望京笑着问道,语气平淡,目光却像两道冷光,直直地落在范建脸上。 听到这话,范建的表情瞬间凝固。 怎么办? 他当了这么多年中纪委的官,审过那么多人,看过那么多案。 要是有人敢让他跪下道歉,他早就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林望京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再追问,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眼看范建这老小子打算使阴招,梁安生不干了。 “范组长,令郎醉酒驾车,肇事伤人,造成交通事故,按照程序我们必须带他回去接受调查。” 什么玩意,也敢给他老班长泼脏水?这是当他是摆设吗? “梁局长,这事就不能网开一面?” 可以说,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知晓对方身份背景的,梁安生背后站着的是一尊庞然大物。 如非必要,他真的不愿意跟对方为敌。 “不好意思,范组长,今天你儿子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 梁安生也一脸认真地说道。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为他是你儿子就网开一面。” “如果今天放了他,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说‘我爸是范建’。” 范建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着林望京,压低了声音:“林省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第272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 第272章都是千年的狐狸 范建的语气里已经没有方才的倨傲,只剩下一个父亲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林望京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两人走到几步之外的街角。 “林省长,只要你愿意放过我儿,有什么要求你提。” 范建认真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是我教子无方,是我没管好他,我替他给你赔罪,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行不行?” 看得出来,真的很溺爱自己这个儿子。 “范组长,国有国法。” “既然令郎犯了法,那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法律不给任何人面子。” “如果今天放了他,明天他还会酒驾,后天还会撞人,到时候,害的是他自己,也是你。” 林望京不为所动,淡淡地说道。 眼看林望京软硬不吃,范建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林省长,我即将代表中纪委前往汉东,只要你点头,我范建欠你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对你来说会很有用。” 哪怕是范建,在说这话的时候,也是经过了一番挣扎。 一个正部级巡视组组长的人情,在京城这个棋盘上,分量重得可以压弯一杆秤。 范建以为自己巡视组组长的人情,这个筹码足够让林望京松口。 一个正部级官员的人情,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更何况他是中纪委巡视组组长,手里握着的是悬在无数人头上的利剑。 他以为只要抛出这个人情,林望京就会顺水推舟,大事化小。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林望京。 “范组长,我说了,一切依法行事。” 林望京看着范建,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坚定。 “在这个国家,谁都没有超越法律的特权,你作为巡视组组长,应该更清楚这个道理才是。” 他从不跟违法犯罪分子做交易,一直都是光明正大。 这是他做人的底线,也是他从政的原则。 更不用说对方还是钟正国的人,林望京怎么可能会信? “林省长,你初到汉东,根基还不稳,急需稳住局面。” 范建沉声说着,他怎么可能因为林望京的两句话就轻易放弃。 不然他也不会透露自己即将前往汉东担任巡视组组长的内幕。 他继续抛出诱饵。 “虽说你在常委会上暂时压制住了省委书记沙瑞金,但他毕竟是一把手。” “你见过有哪个省委书记掌控不了常委会的?接下来沙瑞金一定会想办法拉拢其他省委常委,重新把局面攥回自己手里。” “一旦他站稳了脚跟,你在汉东还能像现在这样从容吗?” 紧接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望京一眼,像是在暗示什么。 “毕竟,没几个人像林省长屁股下面那么干净的。” “你身边的人,你敢保证每一个都经得起查吗?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十年,留下的摊子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听着范建的话,林望京眼睛微眯。 这个范建,不愧是即将前往汉东担任巡视组的组长。 确实是下了一番功夫,连汉东的局势都摸得这么清楚。 不过他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像是在为林望京着想,实际上却是在暗示。 我可以帮你对付沙瑞金,也可以放过你身边的人,前提是你得放我儿子一马。交易,赤裸裸的交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都是千年的狐狸(第2/2页) 林望京不动声色地听完,嘴角浮起一层很淡的弧度: “所以,范组长这里是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了?” 林望京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其实如果对方不是钟正国的盟友,他很愿意跟这位即将进驻汉东的巡视组组长交个朋友。 一个正部级的巡视组长,手里捏着审计调查的权限,背后又连着中纪委的线,在汉东能做的事太多了。 只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赵家和钟家绝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他林望京作为赵立春的女婿,又怎么可能为了自己背刺赵家呢? 他不屑于做这种事,也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不愧是林省长,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范建笑着说道,以为林望京这次动心了。 “只要你今天放我儿子一马,我保证到了汉东那边,有些方向我会绕道走。” 在他看来,这个筹码已经够重了。 一个巡视组组长的善意,换一个酒后肇事的小案子,怎么算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然而林望京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中一沉: “如果范组长让我过来就是说这些,我看就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你儿子的案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至于你说的事,我没有兴趣。” 眼看林望京不为所动,范建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林省长,有时候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你说是吗?” 再怎么说他也是中纪委巡视组组长,正部级高干,多少人排队想跟他攀上关系都攀不上。 如果不是林望京的身后站着发改委大老板、站着赵立春、站着裴总。 一个常务副省长哪值得他在这里赔着笑脸说软话? “范组长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林望京笑着问道。 然后用拇指指了指自己额角那块还未消退的红肿。 “毕竟这伤还摆着呢,得回去敷个冰袋,不然明天顶着个包见人,也不好看。” 说完,他不再看范建,转身朝车子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范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虽说没有把自己儿子捞出来,范建心里确实有些遗憾。 但真正让他失望的,是林望京竟然半点也不松口。 他以为今晚林望京会露出破绽,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够他按下录音键。 可林望京从头到尾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这让他准备了很久的录音笔没了用武之地。 不然这次汉东之行就简单多了。 有了这份录音,他就能在巡视组进驻时率先掌握主动权,甚至能以此为筹码逼林望京让步。 可林望京太稳了,他不是那种能用利益收买的人,也不是那种能用威胁吓住的人。 他走的每一步,都堂堂正正。 这让范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一个没有弱点的人,比一百个有弱点的人更难对付。 林望京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这次汉东之行,恐怕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他知道,今晚这一局,他彻底输了。 第273章 无赖局长 第273章无赖局长 看着林望京独自一人走了回来,众人也都心领神会。 不用说,谈崩了。 发改委的司长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挂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他们没有问林望京跟范建说了什么,也不需要问,看林望京的表情就知道了。 梁安生更是大手一挥,对着赶来的几名警察说道: “把他们几个都带回去,按程序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几个警察应声上前,动作利落地将范晓伟和他的几个跟班从地上拽起来,铐上手铐,推上警车。 “爸!救我啊!” 看着对方来真的,范晓伟是彻底慌了,拼命挣扎着。 对着林望京身后的范建大声呼喊,声音里满是恐惧。 “我不想进局子!你快想办法啊!” 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发现自己父亲的名头不好使了。 以前无论闯多大的祸,只要报出父亲的名字,对方都会立刻软下来,赔着笑脸说误会,然后恭恭敬敬地把他送走。 可今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无助。 他的父亲,那个中纪委的正部级大员,此刻也只能站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他儿子被人带走。 他都如此,何况几个小跟班,更是彻底吓傻了,一个个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就连他那辆横在路中央的大g也被人开来拖车拖走了。 “晓伟,你放心,爸很快就会救你出来的。” 范建看着剧烈挣扎的儿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连自己儿子都救不了。 以前他在京城这块地上打个招呼就能解决的事,今天却碰了一鼻子的灰。 儿子的脸肿了,他的脸也没了。 梁安生听到这话,回过头来对着范建咧嘴笑了笑。 “范组长,真是得罪了,可谁让令郎犯了法呢。” “干咱们这行的,端的是国家的碗,就得守国家的规矩,您说是吧?” 他的语气客客气气的,可那些字眼落进范建耳朵里,每一个都像扎了一根刺。 都说杀人诛心,梁安生这笑眯眯的模样,比当面撕破脸还让人难堪。 “林省长,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面对梁安生的嘲讽,范建置若罔闻。 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望京,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然后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车里,车门关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引擎发动,那辆黑色奥迪很快汇入夜色,尾灯在街角一闪,便消失在了凌晨的雾气里。 直到这个时候,那两个最先出现的交警才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 年长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个执法记录仪,颤巍巍地递到梁安生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梁局长,林省长,各位领导,这是今晚的执法记录仪,就刚开始录了一点。” 他也知道今天这事不是他们两个小交警能掺和的。 一个中纪委巡视组组长,一个常务副省长,二十个发改委司长。 还有一个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每一个都是他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他只想着赶紧把东西交出去,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安生接过执法记录仪,在手里掂了掂,点了点头: “嗯,东西我先收着,你们回去之后写一份详细的现场报告,明天上班直接送到我办公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无赖局长(第2/2页)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今天这事你们处理得没什么问题,回去好好休息,不用有心理负担。” 两个交警一听这话,如蒙大赦一般连连点头。 骑上摩托车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像是逃离了一场他们不该出现的梦。 “老班长,哪天有空,咱们一起喝点?” 看到事情解决,梁安生立刻凑近了问道。 又变回了那个跟在老班长身后的小兵,眼里满是期待。 他搓着手,嘿嘿笑着,跟刚才那个冷着脸抓人的副局长判若两人。 “我后天早上的飞机,应该是没时间了。” 林望京摇了摇头道。 这几天京城的事一堆一堆地排着,连轴转都没转过弯来。 “别呀!老班长!” 梁安生一听立刻急了。 “明天晚上呢?我请你吃烤鸭!京城最地道的那家!”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像是怕错过这次就再也见不到了。 “明晚不行。” 林望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得回家里陪老爷子吃顿团圆饭,我回京城好几天了,一直没去看他,临走前怎么都得过去坐坐。” 梁安生的表情垮了一下,但很快又灵光一闪: “那明天中午!老班长,你可不能再拒绝了,不然我真跟你急。” 如果不是考虑到今天太晚,又出了这档子事,他早拉着林望京吃宵夜去了。 难得碰到老班长一次,他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林望京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暖。 这小子,隔了这么多年,在他面前还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赖皮样子,一点没变。 “行,明天中午,你选好地方给我发消息。” 梁安生一听林望京松口了,喜笑颜开地连连点头: “得嘞!老班长你放心,地方我包你满意!” 说完他将目光看向发改委的二十个司长。 “老韩,各位司长,今天先这样,我还要回去录口供,下次咱们有空再聊。” 说着,梁安生朝韩建伟和其他司长挥了挥手,转身大步朝自己的车走去。 车灯亮起,他又探头朝林望京又喊了一句: “老班长,明天中午我打你电话!说好了啊!” 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关上车门,车子缓缓驶离。 林望京目送着梁安生的车尾灯融进夜色,这才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面前那二十位在冷风里站了大半夜的司长们。 他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随即冲众人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今晚辛苦各位了,改天回了北京我再好好请你们。” “老领导你先走我们才放心!” 余建国咧着嘴笑道。 “你不走,我们哪能走?回头大老板问起来,说我们把您扔在路边不管,那不是找骂吗?”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望京也知道,自己不走,他们是不会离开了,他不再多劝,转身上了车。 韩建伟和向前也都跟着上了车。 车窗摇下来,林望京探出头朝众人最后挥了挥手:“都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第274章 妻子的动作 第274章妻子的动作 等到林望京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四合院的灯还亮着,显然有人在等着他。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妻子赵灵筠就披着一件外套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林望京额头上的浮肿,那红肿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像是一块暗红色的淤痕,边缘还有些发青。 她的脸色立刻变了,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刚想问向前是怎么回事? 可还没等她开口,向前好像是早有准备似的,撒腿就跑。 赵灵筠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先去洗澡,我去给你找点药擦擦。” 妻子说着便起身去找药了,只是临走前那略带深意的眼神,看得林望京直发毛。 本来他还想着小心点蒙混过关,编个不小心撞到门的理由。 这一看完全没戏,还是洗澡的时候想想一会儿怎么回答吧。 放药的房间内,赵灵筠打开柜门,手指在一排药瓶之间轻轻划过去,最后停在一瓶跌打损伤油上。 她没有立刻拿起来,而是站在柜前,目光落在瓶身上那个标签上停了两秒,然后头也不回地开了口。 “清雅,去查一下望京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冷,跟平时那个温柔的妻子判若两人。 清雅从房间的阴影处走出来,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一个字,转身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赵灵筠这才拿起那瓶药油,拧开盖子,闻了一下那股刺鼻却熟悉的味道。 这个晚上睡不着的人有很多,中纪委常务副书记钟正国就是其中一个。 凌晨四点多,他还在睡梦中,手机就在床头柜上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到“范建”两个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个时间打电话,一定不是好事,他披上外套,走到书房,才按下了接听键。 范建作为中纪委巡视组组长,出了事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钟正国,也只有他才够资格处理这种层面的纠纷。 他坐在车里,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安局。 而是在路边停了车,把今晚发生的事全告诉了钟正国。 他儿子酒驾撞人、逼人下跪、被发改委二十个司长堵住、又被梁安生亲自带走。 听着范建简单的叙述,钟正国也很无奈。 自己才刚解决完女婿侯亮平的事,现在范建的儿子又栽到了林望京身上,偏偏他一点理都不占。 酒驾、撞人、逼人下跪,每一条都够立案的,关键还有发改委和公安局的人站台,想压都压不下去。 “你是说梁安生跟林望京是战友?” 钟正国敏锐地找到了事情的关键点,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是的,钟书记!” 范建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梁安生一直称林望京老班长,两人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让钟正国为难,因为梁安生背后站着的庞然大物,就是钟正国也得罪不起。 那是军方背景深厚的人物,连中纪委都不好轻易动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妻子的动作(第2/2页) “二十多个发改委司长……” 钟正国轻声自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发改委这是全部都下场了,再加上梁安生,范组长,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片刻。 “钟书记,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到你。” 范建叹了口气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如果连你都不帮我,我儿子就真的救不出来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再怎么混账也是我的种啊。” 他又何尝不知面对的是谁,可是为了儿子,他没有办法。 哪怕让他这个正部级干部低头认错,他也认了。 “哼!早就告诉过你,要好好约束一下你那个儿子,你就是不听!”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钟正国就很生气。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这些年,范建不知道为他儿子擦了多少次屁股。 甚至好几次状都告到自己这里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终于惹出个大麻烦,事情闹到发改委二十个司长集体站台、梁安生亲自出动的地步。 要想悄无声息地收场,已经远不是打几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了。 这些人联合在一起,就算他是中纪委常务副书记,也得掂量掂量。 “钟书记,你说现在怎么办?” 范建哀求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软弱。 “范组长,这样吧!” 电话那头,钟正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明天我打个电话给北京市公安局局长,看看能不能把人捞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晓伟那孩子还年轻,吃点苦头也没什么坏处。” “就说我那个女婿侯亮平,不也一样栽到了林望京手里?他吃的亏比晓伟大多了,我不也忍了?” 钟正国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安慰一个老朋友。 范建听得直翻白眼,你也知道那是你女婿? 范晓伟是他亲儿子,而且还是老来得子,四十多岁才有了这么一根独苗。 从小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跟侯亮平那种半路女婿能比吗? 他在心里腹诽,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能连连道谢: “钟书记,那就麻烦您了。” 林望京的家里,妻子赵灵筠也收到了清雅发来的信息。 内容不长,却把今晚发生的事说得清清楚楚:酒驾、撞人、逼人下跪,以及范建和钟正国的关系。 看着信息上的内容,赵灵筠的脸色变得清冷起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 “又是钟家?” 范建是钟正国的人,她当然要把这笔账算在对方头上。 只见她把这条信息转发给了自己父亲赵立春,然后还附带了自己的要求。 简短而直接。 “爸,钟正国的人已经把手伸到望京头上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你不方便出手,这事我来办。” 她的语气平淡,但那种冷意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 第275章 振奋的消息 第275章振奋的消息 吕州,时间刚过九点,所有市委常委准时出现在了市委办公室里。 鉴于昨天美食城突发的群体性事件,今天临时召开的紧急常委会议,气氛比往常凝重了许多。 这场临时会议还增加了两个人,一个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一个是易学习。 只见高育良在市委书记刘开河和市长赵立冬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所有常委站起来欢迎。 高育良在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同志们,昨天美食城的事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等到众人落座,市委书记刘开河面色严肃地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常委说道。 “我和立冬同志在现场当着几百名群众的面立了军令状,今天必须给吕州人民一个交代。”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耽搁,直接进行第一项表决。” “关于将美食城和月牙湖片区整体纳入旅游开发区建设方案的提案。” “同意的请举手!” 说完,刘开河第一个举起了手,动作干脆利落,紧接着赵立冬也跟上。 市委书记和市长联手同意的方案,其他常委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纷纷举起了手。 “好,十三个常委全部同意,我宣布,方案通过!” 列席会议的易学习看着十三双举起的手,心中顿感无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美食城再也拆不了了。 那个他对着镜头立下的军令状,那个他以为能靠一己之力改变的执念,全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下面进行第二项表决——关于对易学习同志的处理意见。” 刘开河根本不关心易学习怎么想,直接进入了第二项议程。 “昨天,易学习同志在未向市委、市政府作任何请示汇报的情况下。” “擅自调动工程机械、组织人员强行对美食城实施拆迁,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群体性事件。” “对此,我提议,暂停易学习同志的一切职务,令其深刻反省,待认识到错误之后,再另行研究其工作安排。” 他的声音异常冰冷,不带一丝情面。 “我同意刘书记的意见!” 市长赵立冬接过话头,语气更加严厉。 “易学习昨天的行为,给吕州市委、市政府造成了巨大的负面影响,不停职不足以平民愤。” 这是直接把易学习定位到人民的对立面了,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紧接着,政法委书记也开了口: “我支持刘书记和赵市长的建议,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我们政法委已经收到了几百条关于易学习同志的举报信息。” “有电话、有文字材料,说他在执法过程中态度蛮横,根本不给群众留活路。” “虽然有些言辞过激,但集中反映出来的问题不容忽视。” 组织部部长跟着点了点头,语气低沉而克制: “组织部这边也陆续收到了一些同志的反映,说易学习同志在开发区的工作作风存在问题。” “固执己见、听不进其他同志的意见,很多时候都搞一言堂。” 其他常委也纷纷开口,列举的事实虽然角度各异,却指向同一个结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振奋的消息(第2/2页) 易学习昨天的行为,绝不是一次偶然的冲动,而是长期积累下来的作风问题的集中爆发。 关键他们说的都有据可查,不是空穴来风。 昨天在得知易学习要强拆美食城的时候,开发区的所有领导班子都是反对的。 可是易学习依旧我行我素,滥用自己书记的权力,最终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易学习听着各位常委对自己的评价,心越来越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月牙湖、为了老百姓、为了正义。 可现在他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竟是这样一副面孔。 “易学习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立冬看着沉默不语的易学习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赵市长,我承认昨天的行为有些过激了!” 易学习抬起头来,目光倔强。 “但是我没有错!美食城对月牙湖的污染已经到了不可容忍的地步,我作为开发区区委书记,不能眼睁睁看着月牙湖被毁掉!” “好啊,易学习!到了现在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赵立冬闻言猛地一拍桌子。 “昨天如果不是高书记及时赶到,你是不是要让推土机从美食城的商户们身上压过去?” “昨天如果不是高书记反应够快,那位老大姐和她孙女是不是就跪倒在高书记脚下了?” “你想过这些事会给吕州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吗?” “人民在吕州给省委副书记跪下了,你让全国怎么看我们吕州的领导班子?”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连高育良都投来了一道目光。 其他常委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刚才还有一两分同情易学习的心思,此刻也全被赵立冬这番话浇得干干净净。 如果那两件事真的发生了,推土机碾人、人民跪官。 那就不只是易学习一个人完蛋,整个吕州的领导班子都得跟着卷铺盖走人。 没有人再为易学习说一句话,每个人的目光里都只剩下一句话,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易学习被赵立冬怼得面色苍白,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把美食城拆了,只是想把月牙湖治好,只是想做一件他认为对的事。 可他忘了,对的事也要用对的方式去做。 否则,再对的初心也会变成错的结局。 最终,常委会全票通过了对易学习暂停职务的处理。 没有一票反对,没有一票弃权。 易学习坐在列席席位上,面色苍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失去了对开发区的一切掌控,他的仕途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安慰他,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下一项议程。 “下面进行第三项议程!” 刘开河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振奋。 “林省长昨晚打来电话,说他在京城为我们吕州争取了一条地铁项目,规模和京州相当,总投资预计不低于三百亿。” 第276章 一早就定好的 第276章一早就定好的 刘开河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常委们全都振奋不已。 实在是吕州苦地铁久矣,申请了那么多次,每一次都被打回来,每一次都差那么一口气。 现在,林省长一句话,就把他们盼了十几年的地铁送到了家门口。 一条投资300亿的地铁项目,一旦建成,他们所有人都有功劳。 这真是天大的惊喜。 刘开河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立冬同志,这个项目由你亲自牵头,各部门全力配合,半个月,必须完成。” “刘书记放心,我一定亲自挂帅,把这当成吕州当前的头号工程来抓!” “半个月,我一定把方案交到林省长手上。” 赵立冬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对着所有的常委说道。 “立冬同志,你刚来吕州不久,这个项目对你来说是个考验,也是机会。” “地铁项目牵涉面广,投资巨大,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高育良终于开口了,虽然知道赵立冬会认真对待,但还是忍不住提醒。 “高书记说得对,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项工作组。” “赵市长任组长,分管副市长和发改委主任任副组长,各部门抽调精兵强将,集中办公。” “这半个月,所有人都要钉在岗位上,哪个部门敢掉链子,别怪我不客气。” “只要方案通过,到时候我刘开河亲自给大家请功。” 刘开河接过话头,满脸严肃地说道。 “另外,林省长那边也在跑京州的项目,两条线同时推进,压力不小。” “我们吕州这边一定要把方案做扎实了,别让林省长的努力白费了。” 赵立冬重重地点头: “刘书记放心,我们市政府有信心打好这场仗。” 赵立冬的心里也燃起了一团火。 他知道,这是他来到吕州后最大的一次机会,也是他在吕州站稳脚跟的契机。 然而意外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这边的常委会还没结束,气氛刚刚从易学习的处分和地铁项目的振奋中转向平稳,刘开河的秘书就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他脚步急促,面色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像是手里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刘书记,省纪委的田书记找您!” 秘书来到刘开河身前,小声地说道,生怕被旁边的常委们听见。 “你没有告诉田书记我在开会?” 刘开河皱着眉头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悦。 今天的常委扩大会,这是昨天就报备过省委办公厅的,田国富作为省纪委书记不可能不知道。 “我说了,刘书记!” 秘书也是有苦难言,声音里满是无奈。 “可是田书记说必须您现在接听,说有急事,我……我实在拦不住。” 一边是自己老板,一边是省纪委书记,他谁都不敢得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已经尽力了,可田国富根本不给他商量的余地。 刘开河闻言这才舒展眉头,目光里闪过一丝警觉。 田国富这个人他了解,虽然平时爱摆架子,但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 他放下笔,抬了抬手,对赵立冬轻声说了一句: “立冬同志,你继续主持会议,我去接个电话。” 赵立冬会意地点头,刘开河走到会议室外的走廊尽头,推开一扇虚掩的窗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一早就定好的(第2/2页) 才把手机贴近耳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田书记,我是刘开河。” “刘书记,没打扰你开常委会吧?” 电话那边的田国富笑呵呵地说道,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 但刘开河知道,越是这种轻松的语气,越说明事情不简单。 他也好奇田国富这个时候找自己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会是什么好事。 “没有,田书记,常委会马上就结束了,有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刘书记!” 田国富笑着说道,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 “关于你们吕州开发区区委书记易学习同志,我们纪委准备调他来京州当纪委书记,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只是他话一说完,刘开河就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调易学习去京州当纪委书记?开什么玩笑? 易学习现在只是正处级干部,京州市纪委那可是正厅级单位,纪委书记是正厅级岗位,中间差了整整两级。 更何况易学习刚刚被他们吕州市委常委全票通过暂停职务,还在深刻反省中。 如果这个时候他被调去京州,那他们吕州不成笑话了? 一个被停职的干部,调去省会城市当纪委书记?这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吕州市委的决策? “田书记,你确定没开玩笑?” 刘开河耐着性子问道,实则脸色已经变了。 “调易学习去京州当纪委书记?他现在还只是正处级,京州纪委书记是正厅级,这中间差了整整两级。” “组织程序怎么走?干部提拔的标准是什么?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刘书记,这是我们纪委一早就定好的,只是一直没来得及说。” 田国富说道,像是在宣布一个早已成定局的决定,而不是在跟刘开河商量。 他省略了时间节点,也省略了程序细节,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易学习的提拔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下,刘开河脸色彻底变了。 一早就定好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说? 易学习昨天刚闹出强拆风波,今天就安排提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保他。 田国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易学习是沙瑞金看上的人,田国富是在替沙瑞金办事,是在给易学习铺路。 “田书记,据我所知,京州现在的纪委书记张树立同志工作一直很勤勉,也没有出过任何纰漏。” “你们省纪委单方面拿掉一位在任的纪委书记,连招呼都不跟京州市委打一声,这程序上是不是也有点说不过去?” 刘开河问道,声音已经冷了几分。 “张树立同志的工作态度我们是认可的。” “但丁义珍事件之后,京州纪委在监督方面暴露出了不少漏洞。” “省纪委需要一位敢干事的同志去把局面打开来,易学习同志正是合适的人选。” 田国富的语气微微收了一些。 “田书记,我还是认为这件事你们省纪委再好好考量一下!” 刘开河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差明确反对了。 “从一个开发区区长一跃成为京州市纪委书记,连跳两级,这也不符合程序,更不符合惯例。” “组织用人是有规矩的,不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的。” 第277章 集体利益凌驾一切 第277章集体利益凌驾一切 “刘书记,这个问题我们省纪委也考虑了。” “可以先让他以代纪委书记的身份开展工作,试用期一年,干得好再转正。” “这样既符合程序,也给了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田国富呵呵一笑,铁了心地要保易学习了。 “田书记,你可能还不知道!” 刘开河的声音都开始变冷了,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在刚才,易学习同志已经被我们吕州市委常委全票通过,暂停了所有职务。” “他现在是一个被停职的干部,你让他去京州当纪委书记?你觉得这合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田国富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 他以为吕州的处分还没下来,以为他还能赶上趟。 可刘开河已经先他一步,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几秒后,田国富的声音再次响起,并没有丝毫动摇: “刘书记,省纪委的用人视野,不仅仅限于一城一地的得失。” “易学习同志的工作作风虽然有时急了一些,但他身上的那股子锐气,是很多地方的干部所不具备的。” “我们省纪委愿意给他一个新的平台,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这对汉东的反腐大局是有益的。”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刘开河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胸中的怒火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田书记,那我也说一下我的态度,让易学习担任京州市纪委书记,我是坚决不同意的。”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有方才的客套,而是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另外,京州市纪委书记的变动是需要省委集体做出表决的,不是省纪委一个单位说了算的。” 在他看来,无论是沙瑞金还是田国富都疯了。 让易学习这样一个人连跨两级,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个刚刚被停职的干部,转眼就要去省会城市当纪委书记,这不仅是打吕州市委的脸,更是把组织程序当儿戏。 “好的,刘书记,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上会讨论吧。” 田国富说完,不等刘开河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断线声,刘开河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等他重新回到办公室,赵立冬他们也立刻发现了异常。 刘开河的脸色铁青,眉头紧锁,跟刚才宣布地铁项目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易学习,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看着易学习,刘开河冷哼道,没有半点好脸色给他。 一个刚被他们停职的人,转眼就有了新的靠山,有了更高的去处。 而他们吕州市委的决议,在省纪委那里就像一张废纸。 “大家可能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刘开河终于收回目光,转向在座的常委们,语气平平地开口。 “刚刚省纪委的田国富书记打来电话,他说,要把易学习同志调到京州去,担任京州市纪委书记。”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的反应跟刘开河一模一样,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集体利益凌驾一切(第2/2页) 这不是胡闹吗?一个正处级干部,跨两级直升正厅级。 而且还是一个刚刚被停职的干部,这要是成了,他们吕州市委的脸往哪搁? 就连参会的高育良也是惊讶不已,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不过随即他的嘴角微微一笑,他实在想不出这个决议会怎么通过。 沙瑞金就算想保易学习,也不可能让常委会集体为他一个人打破规矩。 一个正处级到正厅级的跨越,中间还夹着一个停职处分,想一步登天?痴人说梦。 “刘书记,这怎么能行呢?” 市长赵立冬第一个开口,表示反对。 “我们刚刚停了易学习同志的职,如果他去了京州当纪委书记,那我们市委的决议算什么?以后谁还把吕州放在眼里?” “是啊,刘书记!” 政法委书记跟着开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易学习同志的停职程序还没开始呢,省纪委转头就要调他去当京州纪委书记。”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吕州市委的权威还要不要了?以后谁还拿我们市委的处理决定当回事?” 组织部部长也沉声道: “刘书记,如果真让他们把易学习调走了,那我们吕州的干部会怎么想。” “是不是只要抱对了大腿,犯了错也不用怕,反而能升官发财?”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以后吕州的队伍就没法带了。” 常委们你一言我一语,平日里或许各有各的立场。 或许在别的议题上会争得面红耳赤,可在今天这件事上,所有人的意见出奇地一致。 这已经不仅仅是易学习个人的去留问题了。 吕州市委刚刚对一个干部做出了停职处理,省纪委转手就要把人提两级调走,这是把吕州的集体决议放在地上踩。 任何一个常委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同志们,这件事我已经明确表示了反对!” 刘开河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算是闹到省委常委会上,我也要反对到底,我们吕州的干部提拔,轮不到省纪委来指手画脚。” 易学习坐在角落里,面色苍白。 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自己毫不知情?说自己受宠若惊?说自己其实并不想去? 哪一句说出来,都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他索性闭口不言。 刘开河抬手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声音恢复了主持会议时的平稳: “好了,易学习同志的事情先放到一边,省纪委那边我自有应对。” “眼下最重要的是美食城的新闻发布会。” “中午之前必须要把市委、市政府的决议送到商户们的手中,散会吧。” 他说完,侧头朝高育良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高育良也回以一个点头,随即常委们陆续离开,易学习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默默地跟在人群末尾走出了会议室。 他知道,从今天起,吕州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第278章 赵立春出手 第278章赵立春出手 第二天,赵立春起来就看到了女儿赵灵筠发来的消息。 消息不长,却字字扎眼。 望京昨夜在街头被中纪委巡视组范建的儿子范晓伟酒驾撞车,对方不仅不认错,还逼迫望京下跪道歉。 范建到场后软硬兼施不成,只得看着他儿子现已被梁安生带走调查。 赵立春看完,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范晓伟是什么玩意?范建又是什么档次? 一个中纪委巡视组组长,在别人面前或许算个人物,在他赵立春面前,还不够看。 他虽然没有太大的实权,可也是正儿八经的副级,能当他对手的只有钟正国那种级别的人。 如果这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以后是个人都敢碰瓷他赵立春了。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同一时刻,公安局局长楚安康的办公室里,气氛并不轻松。 他刚刚挂断中纪委常务副书记钟正国的电话,手机还微微发烫地握在掌心里。 别看他这个副部级局长级别不低,可是在jc这块地界上根本不够看。 随便拎出一个人来,都可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对他而言,最棘手的工作就是处理这类事,每一个电话背后都站着一尊他惹不起的大佛。 但像今天这样,能惹出钟正国这个级别出来说情的,可能一年都不到一个。 钟正国的电话打来,语气不冷不热,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 范建的儿子,能放就放。 楚安康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实则心底一点底也没有。 林望京是谁,他作为一把手,能不知道? 那是汉东省常务副省长,是发改委曾经的传奇副主任,是赵立春的女婿,是裴总最得意的门生。 对方背后站着的人,小果院的大老板、副主席赵立春、国院的裴总。 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比钟正国分量更重的存在。 他敢为了钟正国的一句话去得罪这一整座山?他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梁安生竟然是对方的兵。 别人不清楚梁安生的背景,他这个上司能不知道? 对方背后站着的是军f举足轻重的人物,根本不是一个钟正国能比的。 梁安生肯为一个林望京亲自出面,这关系恐怕比普通战友要深得多。 他正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个两头都得罪不起的局面,桌上的红色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 上面的号码,他虽然不认识,但能把电话直接打到他私人手机上的,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他犹豫了不到一秒,就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边就传来一道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声音。 “楚局长,我是赵立春。” 听着对方自报家门,楚安康赶紧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虽然隔着电话,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赵主x,您好,我是楚安康,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虽说赵立春这个副主x权力不大,在高层排不上号,但再不大,也不是他一个副部长能轻视的。 那是副级的存在,是在汉东深耕了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全国的人物。 是能直接跟上面说上话的。 他楚安康一个副部级局长,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楚局长,我听说,最近jc的治安好像不怎么太平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赵立春出手(第2/2页) 赵立春语气平淡地说道,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那平淡的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街头巷尾的,有人酒驾撞人,还要受害者下跪道歉。” “这种事,发生在jc,在全国人民的眼皮子底下,你们的工作有待加强啊。” 赵立春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谁都听得出来,他说的就是凌晨那件事。 “是是是!赵主x批评得对。” “jc治安确实还有需要加强的地方。” “我们局里最近正在部署新一轮的夜间巡查和重点区域整治,绝不会让任何违法乱纪的人钻了空子。” “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严肃对待。” 楚安康心中跟明镜似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jc是全国的中枢,治安更是重中之重。” 赵立春的声音沉了一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任何违法分子都要依法严肃处理,不能因为某些人打个招呼、递个话,就大开方便之门。” “楚局长,你说是吧?” 赵立春的语调依旧平和,可落在楚安康耳朵里,却份量重得惊人。 “是,赵主x您放心!” 楚安康说着,冷汗都要掉下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们向来依法办事,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说情而影响办案方向和力度。” 对方就差直接点名了,说的不就是钟正国吗? 此时楚安康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左边是钟正国,右边是赵立春。 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也是深渊。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渺小过。 “嗯!有楚局长这话我就放心了。” 赵立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然而楚安康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桌上,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发改委大老板办公室的号码,他认得。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比赵立春更加直接,甚至没有寒暄的铺垫: “楚局长,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一些。” “法就是法,情就是情,谁也不能混为一谈,你秉公办理就好,不用有顾虑。” 内容和赵立春几乎一致,连语气都带着同样的分量。 他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再次保证自己一定依法办理。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短短半个小时,三个电话,三个他谁都得罪不起的人,都在为同一件事发声。 他放下手机,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梁安生的号码: “梁局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知道,今天这个案子,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是听钟正国的,还是听赵立春的? 他选择了后者。 因为林望京的靠山,比范建的靠山硬得多。 他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占理的人,去得罪一群他得罪不起的人。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梁安生这张牌。 梁安生的背景比钟正国硬,而林望京是梁安生的老班长。 他只需要顺着法律走,把案子办扎实,谁也说不出什么。 第279章 质问小金子 第279章质问小金子 很快,田国富要让易学习去京州担任纪委书记的消息传到了京州。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一样在京州官场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市委书记李达康则是火冒三丈,自己手底下的纪委书记要被拿掉了,他这个市委书记竟然毫不知情。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色铁青。 虽说上次张树立告诉他田国富正在查他,可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只要张树立自己没问题,有自己护着,谁也动不了他。 现在可好,田国富连一个招呼都没有打给他,这已经不是程序的问题了,这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李达康立刻掏出电话,翻到高育良的号码,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边传来高育良一贯平和沉稳的声音: “达康书记,早啊。” 李达康没有寒暄,他压着火气说道: “育良书记,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你们政法委那边,有没有收到关于张树立同志的违法违纪线索?” 李达康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田国富,而是高育良。 田国富是沙瑞金的人,跟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高育良是政法系统的老大,又是林望京的盟友,有他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高育良的声音平淡地传回来: “达康书记,政法委这边目前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张树立同志的正式举报材料或案件线索。” “怎么,你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他当然知道李达康为什么这么生气。 一个市委书记,连自己手下的纪委书记都保不住,这传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话。 他李达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高育良的语气听着像是在反问,可李达康听得出来。 对方这句话其实已经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张树立至少在政法委这条线上是干净的。 “育良书记,田国富现在要拿下张树立,让易学习来接替他纪委书记的位置,这件事你听说了吧?” 听到高育良这么说,李达康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但声音里依然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达康书记。” “我也是刚刚从开河同志那里得到的消息,田国富亲自打电话给刘开河。” “说要调易学习去京州当纪委书记,还被刘开河当场怼了回去。” 高育良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 “育良书记,他田国富要干什么?” “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程序?张树立干得好好的,他凭什么说拿就拿?” “就算要动一个市纪委书记,省纪委也得先跟我们市委通气吧?他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这是什么意思?” 李达康的火气蹭蹭蹭地直往上冒。 “达康书记,你先消消火!” 高育良说道。 “田国富这么做,恐怕是早有准备,他背后站着的是谁,你我都清楚。” 他没有明说沙瑞金三个字,可那话里的指向再明白不过了。 “育良书记,你的意思是,让易学习来京州不仅仅是田国富的意思?” 李达康立刻明白了高育良背后的意思,心里咯噔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质问小金子(第2/2页) 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易学习来京州当纪委书记,就是为了制衡他,就是在他身边安插一颗钉子。 如果这件事成真,再加上京州市长吴雄飞,他们两个联手,就是他李达康也不敢小觑。 还好副市长给了赵德汉,不然那才是真的危险。 而易学习什么脾气他最清楚了,到时候别说光明峰项目了,全国的投资商估计没几个敢来的。 所以他绝对不会让对方来京州担任纪委书记的。 “达康书记,想要拿掉张树立,必须有确凿的证据!田国富他有吗?” “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理由动张树立,我们只要抓住这一点,就能让他在常委会上站不住脚。” 高育良的声音依旧平缓。 “育良书记,我问过张树立,他说自己没问题。” 李达康沉声道,他又何尝不知道高育良的意思,只要张树立没问题,田国富就找不到动手的理由。 “达康书记,既然张树立同志没问题,那我建议你就直接找瑞金同志!” “问问田国富究竟要干什么?问问沙瑞金知不知道这件事?把问题摆到台面上来,让他们给出一个交代。” 高育良给出了自己的见解,轻笑一声。 “好啊,育良书记,你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好了!” “我这就去找沙书记,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给我一个说法!” 李达康闻言眼睛一亮。 “达康书记,还有一个消息,易学习已经被吕州市委暂停了所有职务。” “并且刘开河同志明确反对了田国富把易学习调到京州担任纪委书记的意见。” “他说了,就算是闹到省委常委会上,他也要反对到底。” 高育良笑着说道。 “育良书记,替我谢谢刘书记!” 李达康的声音比方才轻快了不少。 “在易学习同志的任命上,我和刘书记的意见是一致的。” 有了刘开河的支持,李达康更有信心了。 一个吕州市委书记,一个京州市委书记,两个省委常委联手。 再加上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沙瑞金就算想硬推,也得掂量掂量。 挂断电话后,李达康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拨通了白秘书的电话。 “白处长,我是李达康,沙书记现在方便吗?我有急事要向他汇报。” 电话那边的白秘书一听李达康有急事,也不敢耽搁。 他应了一声:“李书记您稍等,我现在就去通报沙书记”。 然后放下电话,急匆匆地走向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白秘书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看到沙瑞金正在看文件,便低声说道: “沙书记,京州的李达康书记打电话来,说有急事要跟您汇报。” 沙瑞金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电话,声音沉稳: “达康书记,你好啊。” “沙书记,田国富要调易学习来京州当纪委书记,这件事你知道吗?” 李达康连一口多余的客套气都没喘,直接开门见山。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像是一团快要烧起来的火。 “嗯?达康书记,这件事你听谁说的?” 第280章 姓蒋还是姓汪 第280章姓蒋还是姓汪 “嗯?达康书记,这件事你听谁说的?” 沙瑞金脸色微变问道,握着电话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因为这就是他的意思。 但他没想到,李达康这么快就知道了,而且直接打电话来质问。 这说明什么?说明消息已经传到了李达康的耳朵里。 “沙书记,现在整个汉东都已经传遍了。” 李达康开始化身咆哮书记,声音大得整栋楼的人都能听见。 “省纪委要拿下张树立,推易学习上位当京州纪委书记,我这个市委书记,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电话那头,沙瑞金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是想让易学习取代张树立的位置不假。 可这件事目前只有他和田国富、陈致远三人知情,还远远没有到摆上台面讨论的阶段。 省委书记亲自操刀一个正厅级干部的任免安排,却绕过了组织程序和所在市委。 传出去就是典型的程序违规,会被人在常委会上抓住把柄。 如今李达康直接把这事捅破了,摆在桌面上明明白白地质问他。 他除了说自己不知道之外,没有第二种更安全的回答。 他压下心头那阵不快,语气尽量平稳: “达康书记,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听说,田书记那边可能有些考虑,但还没有正式跟我汇报过。”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否认了自己的参与,又把锅轻轻推回了田国富那边。 可李达康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他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加汹涌起来。 “沙书记,张树立是京州市纪委书记,正厅级干部!” “就算要调整他的职务,也得经过省委常委会集体讨论决定。” “现在他田国富一句话就要拿下张树立,他难道要在汉东搞一言堂吗?” “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省委?” 李达康冷声道,不带一点情感。 “达康书记,是不是纪委那边掌握了张树立同志的一些情况,这才失言了?” 他说得很克制,可那种克制的背后,是试图为田国富留一条退路的努力。 他希望田国富那边确实掌握了一些证据,哪怕只是些小问题,也能让这件事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沙书记!” 李达康猛地打断了他,半点面子也不给他。 “如果田国富手里真有张树立的证据,那就按照规矩来。” “先把线索交给省委政法委或者直接交到省纪委常委会内部审查,该查的查、该核的核。” “可他现在跳过了所有程序,直接对外放风说要把人拿掉!”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在践踏组织纪律!” “如果这件事田国富不给我们京州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一定会向上级领导反映!” 当初为了抓捕一个副市长丁义珍。 他跟高育良、林望京三个人讨论了多久,慎之又慎,最终才决定抓捕。 现在田国富直接跳过了所有程序,只凭一张嘴就要拿下一个正厅级纪委书记。 他以为他是谁?京州是他家的后院吗? 沙瑞金也是面色难看,他只是让田国富给刘开河打个招呼。 看看能不能保下易学习,别让吕州的处分落实得太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姓蒋还是姓汪(第2/2页) 没想到对方竟然给他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 消息传得满城风雨,李达康直接杀上门来质问,让他这个省委书记下不来台。 不等他开口,李达康继续开炮。 “沙书记,侯亮平和陈海的事才过去没多久,我们不能不引以为戒。” “如果上面的领导知道汉东省纪委书记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正厅级干部的任免。” “那汉东的干部群众会怎么想?省委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李达康的话说得很重,可以说,田国富作为省纪委书记,这件事他已经踩了红线。 组织程序、干部条例、民主集中制,没有一条是他能绕过去的。 而侯亮平和陈海,这两个名字在汉东的政治语境里早已成了警钟式的符号。 每一次被人提起,都意味着某个程序漏洞正在被重新审视。 沙瑞金知道,这件事必须给李达康一个交代,否则事情闹大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他在心里把田国富骂了个狗血淋头,嘴上却只能安抚李达康: “达康书记,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已经掌握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让田书记给你一个解释,如果他真的越过了程序,我一定严肃处理!” 沙瑞金沉声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李达康听完这句话,胸口才终于顺了一些。 至少在表面上,沙瑞金已经把程序正义摆在了田国富的个人意志之上。 “沙书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等田书记那边的解释。” 他这句话既是表态,也是提醒,他不会就这么算了,除非对方真的让他满意。 沙瑞金挂断电话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按下了桌子上电话的内线,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小白,去叫一下田书记,让他立刻来我办公室!” 仅仅是从语气,白秘书就能感受到沙瑞金的心情。 他应了一声,赶紧放下手头的工作,快步通知了田国富的秘书。 很快,田国富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此时的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脸上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他推门进来,笑着问道:“沙书记,你找我?” “田书记,刚刚达康书记打电话过来,问我知不知道你让易学习取代张树立的事情!” 沙瑞金目光不善地盯着田国富,声音带着一丝凉意。 “现在李达康已经炸了,整个京州都在传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跟刘开河说的?怎么现在搞成了满城风雨?” 听着沙瑞金的话,田国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沙书记,我确实跟刘开河说,易学习是我们省纪委早就物色好的人!” 田国富也是脸色难看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讲规矩,转头就把消息捅了出去!” 他也是为了传达沙瑞金的指示,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以为刘开河会给他这个省纪委书记一个面子,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还把消息传了出去,让李达康知道了,这个刘开河,真是个硬骨头。 第281章 电话被打爆了 第281章电话被打爆了 “田书记,你糊涂啊!” “如果是在内部酝酿阶段,你只跟刘开河同志私下沟通,那叫提前通气。” “可你现在消息传开了,李达康追着不放,要你必须给他一个解释!” 沙瑞金叹了口气道,语气中满是无奈。 “沙书记,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田国富眼神闪烁地说道。 “不过拿下张树立是我们一早就定下的方案,不是他李达康一个人就能反对的!” 想让他一个人背黑锅,这怎么能行呢? 他不能让沙瑞金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田书记,你跟我说实话,你们省纪委到底有没有找到张树立的问题?” 沙瑞金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如果省纪委手里确实有张树立的违法违纪证据,那这件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拿下张树立,把易学习推上去,谁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沙书记,丁义珍案件,张树立作为纪委书记,已经严重渎职了!” 田国富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和虚张声势。 沙瑞金一听就知道对方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所谓的“严重渎职”,不过是张树立在丁义珍案中反应慢了半拍,没有及时发现问题。 这种程度的“渎职”,连个党内警告都够不上,更别说拿来当撤职的理由了。 “田书记,你要清楚,在省委决定拿下张树立之前,他还是京州纪委书记!” 沙瑞金盯着田国富说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意。 “你的言语确实欠妥,我建议你跟达康书记好好解释一下,不要把事情闹大。” 沙瑞金说完,田国富脸色难看,要他给李达康道歉,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和李达康在常委会上针锋相对了这么久,谁都不服谁。 现在让他低三下四地去道歉,他这张脸往哪搁?他以后在常委会上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沙书记,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了?没了易学习,谁来制衡李达康?” 田国富挣扎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谁说我们要放弃了?” 沙瑞金眯着眼说道,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 虽说因为田国富的愚蠢让他们的计划提前泄露了,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达康反应越激烈,说明他越在意这件事;他越在意,就越说明易学习是一枚好棋子。 只要这枚棋子还在,他就有机会把它放在该放的位置上。 林望京这一觉可以说是最近睡得最好的一次,直接睡到了早上十点半。 昨晚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躺下,又被妻子审了半天,直到确认他没有隐瞒什么才放过他。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发现床头柜上的水杯旁边还放着两片醒酒药,都是妻子赵灵筠留的。 他笑了笑,把药含进嘴里,用已经凉掉的水送了下去。 这个时候,妻子和清雅早去了单位,两个孩子也去了学校,家里只剩他一个。 四合院安安静静的,只有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他拿起手机一看,有好几个未读消息。 师弟向前的、发改委同事们的、岳父赵立春的,就连刘敬元也都发来了问候,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电话被打爆了(第2/2页) 可以说,一夜之间,该知道的全知道了。 他一一回复了几条重要的,放下手机,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眼看快到他和梁安生约定的时间了。 他出门一看,竟然发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是汉东驻京办的车。 原来是吴厚才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凌晨的事情,一大早就带着司机过来了。 他不敢贸然敲门,就在车里等着,怕打扰林省长休息。 看到林望京推门出来,他立刻下车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真心的笑容: “林省长,也不知道您用不用车,我就自做主张过来了。” 半点不提昨晚的事,这就是聪明人啊。 “吴主任,有心了。” 林望京上车后没有多说什么,对着他点了点头,直接报了个地址。 “去市公安局。” “好的,林省长!” 吴厚才恭敬地说道,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在他得知林望京车祸的第一时间,恨不得立刻过来。 可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怕贸然上门反而唐突。 再三考虑之后,还是等到了早上,想着万一林省长要用车,他正好能派上用场。 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还真被他赶上了。 等到林望京来到梁安生单位,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 阳光明晃晃地洒在公安局灰白色的楼体上,门口的几个警察正在换岗,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林望京一下车,就看到梁安生正站在门口等他,穿着一身警服,手里夹着一支还没点上的烟。 看到他来了,立刻把烟揣进口袋,大步迎了上来。 “老班长,走,坐我的车!” 看着林望京,梁安生指了指自己停在旁边的黑色帕萨特,语气轻快。 “馆子我已经提前订好了,都是你喜欢的味道,咱们直接过去。” 林望京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跟着梁安生上了他的车。 而吴厚才的车也没有离开,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跟在后面。 “班长,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忙!” 林望京刚一上车,梁安生就开了话匣子,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从凌晨到现在,手机就没停过,电话一个接一个。” “刚才从我们局长办公室里出来,要不是我跟他说中午约了你吃饭,他还不肯放我走呢。” “非要我今天必须给他一个明确的结果,说上面有不少大人物都在盯着。” “都是来说情的?” 林望京笑了笑道,语气轻松,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那可不!” 梁安生冷笑道,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范建那老小子不知道找了哪条线上的关系,连最高检那边都有人拐着弯来打招呼。” “话里话外都是年轻人不懂事,能放一马就放一马。” 这让他不由得感叹,还是在部队的时候简单。 犯了错就是犯了错,该关禁闭关禁闭,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到了地方上才发现,事儿不复杂,复杂的是那些打电话的人。 第282章 梁安生的担忧 第282章梁安生的担忧 梁安生找的地是一家老北京铜锅涮。 这家铜锅涮藏在一个很深的小巷子里,七拐八拐的,要不是熟人带路,根本找不到。 外面看很不起眼,可是一进去,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扑鼻而来。 是炭火和铜锅特有的香气,混着芝麻酱和韭菜花的味道,让人一下子就馋了。 梁安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老板看到他,笑着打了声招呼,也没多问,直接领着他们穿过大堂,来到一间优雅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一口黄铜锅,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班长,铜锅涮,配二锅头,行不?” 梁安生说话的时候,已经起身给林望京倒了一杯。 透明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了晃,散发出熟悉的粮食香。 也许只有林望京才清楚,为什么梁安生选了二锅头。 因为他俩第一次在部队认识的时候,喝的就是这种酒。 那时候梁安生还是个毛头小子,喝了两口就上脸,却还要硬撑着说班长我还能喝。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都身居高位了,但依然忘不了最初的情谊。 “你就别喝了,下午还要上班。” 林望京看着这小子给自己也倒了满满一杯,开口说道。 “别呀,班长,咱们好不容易碰到一起,不喝点怎么行?” 梁安生立刻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端起酒杯跟林望京碰了一下。 “再说,我也是带着任务过来的,您说,我这要是不喝两杯,回去怎么跟领导交代?” 他倒不是胡编乱造,来之前,局长大人三令五申要他好好探探林望京的口风。 看看他对范晓伟的案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虽然他没打算真的问,但拿这个当借口喝两杯,还是理直气壮的。 林望京被他这副无赖样逗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默许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梁安生又给自己加满,语气随意地说了一句: “一会儿回去别开车了,我让吴厚才送你。” 梁安生夹了一大筷子羊肉在铜锅里涮了几个来回,蘸上麻酱送进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然后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认真了些: “班长,说正经的,范晓伟那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林望京也放下了筷子,目光在桌面上那道热腾腾的铜锅白气上方停留了一瞬: “你们局里那边有定论了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推了回去,想先听听公安机关那边的意见。 梁安生闻言正色道: “昨晚范晓伟酒驾撞车,血检结果一出来就坐实了,已经达到了醉酒驾驶的标准。” “按照规定,拘役一到六个月是跑不掉的,罚款和吊销驾照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说完抬眼看向林望京,好似在征询他的意见。 “这事你顶得住?” 林望京看了一眼梁安生问道。 他当然清楚醉驾的标准是什么,可问题是,标准的解释权在谁手里。 法律条文是死的,执行的人是活的。 范晓伟背后站着他老子范建,范建背后又站着钟正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梁安生的担忧(第2/2页) “嘿嘿,班长,还真被你说准了。” 梁安生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见惯了的坦然。 “今天早上局长跟我说,中纪委的钟正国亲自给他打了电话。” “希望我们这边从轻处理,能教育就别处罚,能罚款就别拘役。” 显然在钟正国这个级别的电话面前,即便是市公安局局长也不能当作没听见。 “看来,钟正国是铁了心要保对方了。” 林望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钟正国亲自出手,这说明范建已经把底牌亮了出来。 “班长,他范建有人,咱也不是毫无背景啊!” 梁安生不屑地说道,随即凑近了,压低声音。 “你是不知道,你家老爷子今早也亲自打电话过问这件事。” “我们局长接完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好半天没动弹,我进去送文件的时候看他脸色都不太对。” “不止老爷子,发改委的大老板也放出话来了,要我们秉公处理,不许任何人干预办案。” “这几条线往那儿一摆,我估摸着我们局长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在想怎么回那边的话呢。” 以前他也听过林望京不少传奇经历,可大都是隔着几层转述,模模糊糊觉得厉害,却没有真切的实感。 这一次,从凌晨被堵在街头到二十个司长集体站台。 再到老爷子亲自打电话,大老板公开表态,他算亲眼见识了冰山一角。 这还是裴总没出手的情况,他要是出手,钟正国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端起酒杯,跟林望京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那喝下去的不仅仅是酒,更是对老班长的敬重和情谊。 林望京闻言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梁安生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们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走程序的事,你比我懂。” 梁安生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像得了令的士兵一样,整个人瞬间有了底气: “得嘞!有班长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谁来说情都不好使。” 梁安生咧嘴一笑。 随即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了一眼关得严实的小门,压低声音问道: “班长,听说范建这老小子要去你们汉东当巡视组组长,这事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巡视组组长,哪怕是他也不敢有半点小觑。 这可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一旦盯上一个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汉东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些,沙瑞金虎视眈眈,田国富步步紧逼,钟正国在背后布局。 现在又加上一个范建,四面合围,换谁都难扛得住。 “汉东那边你不用担心,那可是我的大本营,我心里有数。” 林望京语气平淡地说道,看不出半点担心。 梁安生看着林望京那副从容的模样,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他的老班长,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既然他说自己能应对,那就一定有应对的办法。 他端起酒杯,又倒了一杯:“老班长,我敬你。” 第283章 祁同伟回梁家 第283章祁同伟回梁家 今天对祁同伟和梁璐而言都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日子。 如果不是祁同伟主动提起,梁璐都快忘了上次回梁家是什么时候了。 只记得每次她想回去,祁同伟总有理由推脱,不是工作忙就是有事走不开,后来她索性也不再提了。 现在听到祁同伟说要带她回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同伟,你说真的?今天我们回梁家。”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从年初到现在,梁璐中间也提了好几次想回家的想法,都被祁同伟无情地拒绝了。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起身去衣柜里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动作里带着一种怕他反悔的轻快: “我换好衣服就走。” 祁同伟站在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梁璐的老家在汉东十三个地级市之一的汉州,梁群峰自从退休后便回了那里。 从京州开车到汉州需要五个小时,这次,他开的是自己的私车普拉多。 这辆车,自从林望京来到汉东后,他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碰过了。 以前他几乎天天开着它到处跑,现在却习惯了坐公车,像是刻意要跟过去划清界限。 一路上,梁璐的心情都很不错,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她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 不仅仅是祁同伟愿意陪她回家,这一个月来,她能感受到祁同伟的变化。 虽然感情上没有太大的突破,但他看她的眼神不再那么疏远了,说话的语气也不再那么冷硬了。 他的那些亲戚再没有来过家里一次,他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回家,连应酬都推了不少。 山水庄园更是一次也没有再去过,像是彻底断了联系。 那些曾经隔在他们之间的东西,仿佛正在被什么无形的手一层一层地剥开。 他们是临近中午出发的,大约在下午五点就来到了梁家的祖宅。 车子沿着一条水泥路开了十几分钟,穿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栋灰砖青瓦的老宅子坐落在半山腰上,依山傍水,安静得像一幅画。 梁群峰退休后在老宅的基础上翻修过一次,比原来气派了不少。 但整体还是保持着老派的风格,没有那种暴发户的张扬。 梁群峰身为曾经的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虽然退了,每天想要拜访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不说他的两个儿子现在都是身居高位,单单一个省公安厅厅长的女婿就足够份量了。 谁都知道,梁群峰虽然退了,但他在汉东的影响力还在,他的一句话在有些人耳朵里,比一纸文件还管用。 这不,祁同伟他们刚刚来到梁家祖宅,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人面带遗憾地走了出来。 那人四十出头,目光精明,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个做生意的。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穿着花里胡哨的潮牌外套,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满脸写着不服气,边走边嘟囔着什么。 “哥,咱们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祁同伟回梁家(第2/2页) 戴着大金链子的刘天飞看着被拒之门外的刘天也,满脸不忿地说道。 “咱们大老远跑来,连门都没进,提着的东西也没送出去,这不是白跑一趟吗?” 他哥可是汉州天运公司的董事长,地下黑道教父级别的人物,在汉州地面上跺一跺脚,半个城都要抖三抖。 背后更是有着领导的大力支持,一个退休的老头竟然敢看不起他们,连门都不让进,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小飞,都说了不要天天只想着喝酒泡妞,没事的时候多读读书,看看新闻!” 听着自己弟弟的言论,刘天也一脸无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 “你知道这里住的是谁吗?” “知道啊哥!” 刘天飞不屑地说道,“梁群峰嘛,一个退休老头!有什么了不起的?” 刘天也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低声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退休老头的女婿是谁?” 他看着弟弟那张满不在乎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不需要他动用别的关系,只需要他一句话,你我在汉州做的那些事,够死一百次了。” 早就打听清楚了梁群峰的底细,所以才带着礼物来拜访,就是想搭上这条线。 可人家连门都没让他进,这让他既失望又清醒。 不过他也清楚,有些门,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 “他女婿……是我们省厅的厅长?” 刘天飞难以置信地说道,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他们虽然可以在汉州横着走,在汉州的地面上没人敢惹他们,可是在祁同伟那样的大人物眼中,他们屁都不是。 省公安厅厅长,那是能调动全省警力的人,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天运公司从汉州消失。 他刚才还在抱怨,现在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哥,你怎么不早说?” 刘天飞心有余悸地说道,声音都低了几分。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刘天也看着弟弟这副模样,长长地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 “小飞,你回去之后给手底下的人都传个话。” “谁要是敢来梁家祖宅找事,不管什么理由,直接打断腿沉江。” “我不管他是什么关系,什么背景,谁要是坏了我的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平平地看着弟弟,语气也没有刻意加重。 但谁听了心中都忍不住升起一股凉意,他费了多大劲,才打听到这么一尊大佛在汉州。 好不容易摸到了梁群峰的门路,还没来得及搭上关系,绝不能让手下那些不长眼的人坏了事。 谁要是敢坏了他的计划,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目光里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敬畏。 “我知道了,哥。” 刘天飞咽了一口唾沫,老老实实地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再说。 第284章 梁群峰的条件 第284章梁群峰的条件 梁家祖宅,除了一个照顾梁群峰的保姆,平日里这里都很冷清。 梁群峰退休后深居简出,除了偶尔有老友来访,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看看书、写写字,日子过得安静而平淡。 今天看到自己女儿梁璐回来,梁群峰自然是欣喜万分,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璐璐回来了,快进来。” “同伟也来了!” 梁群峰看到祁同伟,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这些年,祁同伟干的那些事以及和高小琴的关系,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虽然退了,可汉东的风吹草动,他多少还是能听到一些风声。 就连梁家,祁同伟也已经许久没来了。 要不是看在自己女儿的面子,他早就想教训一下对方了。 一个男人,娶了他女儿,却不把她当回事,哪个当父亲的能咽下这口气? “爸!我们带了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酱牛肉!” 祁同伟指了指自己带的特产说道,语气比以往恭敬了许多,也诚恳了不少。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样梁群峰以前爱吃的卤味和点心,是他特意绕路去买的。 “嗯!” 梁群峰依旧没有给祁同伟好脸色,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袋东西,转身就往屋里走。 “爸,你好好说话!” 梁璐见状,立刻摇着梁群峰的胳膊替祁同伟说话。 “同伟最近可是变了很多,他这次是专门回来看你的,你就别摆脸色了嘛!”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几分恳求,像是在求父亲给一个机会。 “好好好,璐璐!” 梁群峰无奈地说道,“你再摇,爸爸就要被你摇散架了!” 终究是自己的女儿,他哪里忍心责备对方。 他虽然对祁同伟有意见,但看到女儿这么高兴,他也不忍心扫她的兴。 只要女儿过得开心,他这把老骨头还能计较什么呢? “璐璐,跟爸爸说说你最近在京州过得怎么样?” 看着自己的女儿,梁群峰溺爱地说道,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于是父女俩有一句没一句地在那聊着,从工作聊到生活,从京州聊到汉州,笑声不时地响起。 祁同伟也不打扰,安静地坐在一旁做一个听客,偶尔给岳父的茶杯续上热水,像是一个本分的女婿该有的样子。 很快晚饭时间到了,饭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有鱼有肉有青菜,都是梁璐爱吃的。 祁同伟坐在饭桌前,给岳父梁群峰倒了一杯白酒,然后站起身来,双手端着酒杯: “爸,以前是我不懂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杯酒,算我给您赔不是。” 说完,祁同伟仰起脖子干了一杯,酒液火辣辣地滑过喉咙,像是一道迟来的悔意。 他放下酒杯,目光诚恳地看着梁群峰,没有躲避,也没有闪躲。 这是他第一次在梁群峰面前低头认错,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东西比面子更重要。 梁群峰端着筷子,悬在半空中,目光在祁同伟那张因为喝酒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停了几秒。 “同伟,你的事,璐璐跟我说了一些。” 他本来还想说两句难听的话,可此刻看着女婿眼中的坦然,语气终究是缓和了一些。 “我听说新来的常务副省长,很器重你?”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可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透出一种只有老干部才会有的审视。 “是的,爸!” 说到林望京,祁同伟的表情也严肃了不少。 “林省长也是高老师的弟子,我们算是同门,他来汉东之后,给了我不少建议,也帮了我很多忙,很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梁群峰的条件(第2/2页)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很多我以前想不明白的,经他一点拨,就通了。” 他没有说对方把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这样的话,但那话里的意思,在座的人都听得懂。 梁群峰点了点头,放下酒杯,目光沉静: “嗯,同伟,你最近的表现非常好。” “无论是丁义珍的事,还是大风厂的事,你都做得干净利落,无可挑剔。” “你作为汉东省省公安厅厅长,能在那种局面下把握好分寸,很难得。” 祁同伟心中一凛,果然,梁群峰虽然退了,但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他在京州的一举一动,岳父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以前不说罢了。 这一顿饭,吃得比想象中要顺畅。 梁群峰喝了几杯酒,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话也比刚才多了。 他看了祁同伟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同伟,既然有人愿意拉你一把,就要抓住机会。”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他知道祁同伟懂。 林望京不是谁都能搭上线的,既然对方愿意帮他,他就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回报这份信任。 祁同伟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不用他多说。 “爸,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祁同伟放下酒杯,目光诚恳。 “我一定会紧跟林省长的步伐,做一个人民的好厅长,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也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少有的郑重,像是一个认真做承诺的人。 梁群峰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同伟,对你和璐璐,我有一个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祁同伟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他知道重点来了。 “爸,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我希望你跟璐璐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梁群峰看着祁同伟说道,目光里带着一个父亲最朴素也最深的期盼。 此话一出,祁同伟和梁璐同时震惊了,便是梁璐也没有提前得到任何消息。 她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祁同伟,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等了这句话,等了太多年了,可今晚,父亲替她说出了她不敢说的话。 她看着祁同伟,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是拒绝,还是沉默,还是答应? 她不敢往下想,屏住呼吸,等着他的答案。 别说梁璐了,就是祁同伟听了这话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目光在梁群峰和梁璐之间来回看了看,沉默了好一会儿。 跟梁璐生孩子? 年轻的时候他确实想过,可是梁璐的身体不允许啊。 现在岳父亲口提出来,他确实需要想一想。 梁群峰似乎是看出了祁同伟的犹豫,放下酒杯,语气沉稳地补了一句: “同伟,现在的科学技术很发达,如果你同意,我会帮你联系这方面的医院。”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对方一个台阶,“这件事不急,你们可以考虑,不一定要马上决定。”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像在做一件重要的决定。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梁璐,发现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微微颤抖,像是等了这句话等了很久。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好,爸,我答应你。” “好好好!” 梁群峰见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第285章 故意杀人 第285章故意杀人 bj公安局,局长楚安康的办公室,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楚安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眉头紧锁。 看到常务副局长梁安生被林望京亲自送了回来,他立刻让对方来了自己办公室。 “老梁,林省长那边怎么说?” 楚安康看着梁安生着急地问道。 试想一下,连梁安生的电话从凌晨到现在都没停过,何况他这个一把手局长。 求情的电话是一个接一个。 先是钟正国的电话,然后是赵立春的电话,再是发改委大老板的。 甚至这件事连他的顶头上司,bj市委书记都亲自过问了。 每一通电话单独拎出来都够他掂量半天,可它们偏偏挤在同一个早上。 他现在只想赶紧处理了这个烫手山芋,生怕再节外生枝,多拖一天,就多一天麻烦。 “楚局,林省长的意思很明确!” “依法办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偏不倚,不受任何外来压力的干扰。” 梁安生喝了口茶,放下,才开口说话。 “依法办事?” 楚安康轻声念叨了一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又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问题是他不是没办法依法办事吗? 上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来,说什么的都有,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老梁,上面的神仙打架我们管不着,可钟书记那边,我拿什么交代?”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为难,并不是推脱,而是作为局长需要面对的现实。 “楚局,如果钟书记那边你不方便亲自开口,我来转达。” 梁安生迎着那道目光,没有躲闪: “你只管说案子已经交给我了,其他的我来处理,我想钟书记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有底气说这句话,他的背景摆在那里,钟正国就算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好,老梁,这事我就交给你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听到梁安生这么说,楚安康也不扭捏,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钟正国的号码。 “楚局长,案子怎么样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了钟正国的声音。 “钟书记,关于范晓伟的案子,我们市局已经做了安排,目前全权交由梁安生副局长负责。” “他就在旁边,您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跟他沟通。” 说完,他把电话递给了梁安生。 梁安生接过电话,声音稳而有力,没有丝毫迟疑: “钟书记,您好!我是bj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梁安生。” 他握着电话的手没有发抖,语气里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老练。 “梁局长,你好,我想知道你们市局的处理结果是什么?” 钟正国问道,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钟书记,根据现有证据,范晓伟涉嫌醉酒驾驶,证据链完整,程序合规。” “我局已经正式立案,按照规定,我们拟对其处以拘役,吊销驾驶证,并移交检察机关进一步审理。” 梁安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 “另外,还有个情况要向您通报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故意杀人(第2/2页) “本来我局还怀疑范晓伟昨夜的驾车行为是否涉嫌故意杀人,准备对其展开进一步调查。” 他故意把故意杀人四个字放慢了一些,好让它有足够分量落进钟正国的耳边。 “不过后来林省长表示只是简单的交通事故,我们就暂时搁置了这一方向。” “如果钟书记那边有这方面的线索,欢迎向我们提供。” 电话那头,钟正国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梁安生这哪里是在通报情况?这分明是在划一条线。 故意杀人和醉酒驾驶,量刑天差地别。 如果梁安生真往那个方向查下去,哪怕最后不成立,光是调查过程就能把范晓伟的案子拖上一年半载。 期间还能翻出多少别的事来,谁都无法预料。 这是明晃晃的警告。 “梁局长,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并不掌握。” “你们公安局办案,一切都要依法行事,如果范晓伟真的有问题,你们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钟正国的声音带着一种只有高位者才有的冰冷和清晰。 “钟书记,谢谢您的理解!” 梁安生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单纯。 “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更有底了,就算是有人想打招呼我们也不怕了。” 钟正国当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对方说的是范建,偏偏他还没法反驳。 “嗯!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 钟正国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忙音。 梁安生放下电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范晓伟的案子,对方不会再插手了。 这个时候,别说钟正国了,就是一旁的局长楚安康都懵了。 故意杀人? 他是万万没想到梁安生玩这么大,这是要把范晓伟给弄死的节奏啊。 他坐在旁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殃及自己。 梁安生放下电话,跟楚安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清楚,这一关,暂时算过了。 楚安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用手擦了擦额头,半天才缓过劲来: “老梁,你这招够狠的,我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也有几分佩服。 把“故意杀人”四个字搬出来,钟正国就算想保人也不敢再开口了。 梁安生笑了笑,好似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楚局,如果不这么说,钟书记恐怕会追着不放,这个案子我们就没法办了。” 没了钟正国的施压,范晓伟想要短时间内出去,几乎不可能。 楚安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最后只说了句: “老梁,这个案子全权交给你处理了。” 而梁安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依法行事没错,可法律条文的解释空间很大,同一件事,判一个月和判六个月都是合法的。 他已经在心里替范晓伟量好了尺寸,不长不短,刚好能让那小子记住教训,又不至于让范建觉得他在往死里整。 第286章 背景有亿点强 第286章背景有亿点强 今天,除了中午陪梁安生喝了点酒,林望京哪里也没去。 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四合院的院子里,他坐在老槐树下的藤椅上,翻了几页书,又眯了一会儿,难得的清闲。 临近放学的时候,他还去接了孩子。 两个小家伙从校门口跑出来,一左一右地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地讲着学校里的事。 儿子林惊蛰仰着头问他:“爸爸你额头怎么了?” 女儿林浅浅则是看着林望京额头上的红肿,都要哭出来了。 林望京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涌上一股踏实的幸福感。 他牵着他们走回家,等妻子赵灵筠下班回来,一家四口便驱车前往老爷子赵立春的住处。 车刚在老爷子那栋小院门前停稳,两个小家伙便迫不及待地解开了安全座椅的扣子。 “外公!外公!” 人还没进屋,两个小家伙就叫个不停,声音清脆得像铃铛一样,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门还没开,里面就传来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哪怕是常年身居高位的老爷子,也在两个小家伙的一声声呼喊中迷失了自己。 他起身走到门口,弯下腰张开双臂,两个孩子像两枚小炮弹一样扑进他怀里。 一个搂脖子一个抱胳膊,把老爷子撞得后退了小半步,脸上却笑出了深深的褶子。 都说隔辈亲,这话在老爷子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膝下共有三女一子。 大女儿婚姻不幸,早早离了婚,独自带着一个孩子在外地生活,平日里鲜少走动。 二女儿赵小惠嫁到了南方某个大家族,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京城一趟。 三子赵瑞龙更是指望不上,四十好几的人了,至今单身,脑子里除了搞钱就是搞钱,老爷子早就对他不抱任何指望了。 唯有最小的女儿赵灵筠,留在京城上班,每个月都会带着两个孩子来看他几次,风雨无阻。 这是老爷子晚年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暖色。 到了他这个年纪,除了权力,也就只剩亲情了。 那些曾经的风云变幻、权力博弈,在他眼里都已经成了过眼云烟,只有孩子们的欢笑才是真的。 老爷子和两个小家伙玩了一会儿,又是讲故事又是猜谜语,笑声不断。 直到赵灵筠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惊蛰,浅浅,过来帮妈妈洗菜。” 两个孩子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外公的手,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屋。 见状,老爷子这才不舍地收回目光,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笑意。 “望京,额头上的伤没事吧?” 看着林望京额头上的红肿几乎消磨干净,老爷子还是关心地问道。 “没事,爸,就是擦了一下。” 林望京笑了笑道,语气轻松,可老爷子没有就此打住。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知道林望京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但他想知道林望京是怎么打算的。 “市局的梁安生已经说了,这件事他会依法办理,该罚的罚,该关的关。” 林望京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梁安生是我当年带过的兵,这些年一直都有联系,这次的事,他亲自盯着。” 他说完这句话,抬眼看向岳父,发现老爷子端茶杯的手在杯沿上方微微停住了片刻,眼底浮起一层他不太常见到的意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背景有亿点强(第2/2页) 赵立春把茶杯放回桌上,他看着林望京,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打量的认真: “望京,没想到你跟梁安生还有这层关系?那个小娃娃可不简单。” 说话间,他语气里多了一丝此前未曾流露过的审慎。 想到对方的背景,哪怕赵立春也不敢有半点小觑。 “爸,您知道他?” 林望京好奇地问道。 从昨天凌晨到现在,他听到不止一个人说过梁安生背景很硬之类的话。 连梁安生自己都曾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他也有亿点点背景。 可究竟硬到什么程度,林望京一直没有一个清晰的轮廓。 对方也从来没在他面前刻意提过家里的事,他也从来没问过。 “京城的赵家你应该知道吧?” 老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爸,您说的是军部的那个赵家?” 林望京压下心头的震动,声音压低了些,他的面色一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赵家,在京城这个地界上能被如此简称为赵家的,只有军部那个盘踞了半个多世纪的庞然大物。 那是真正的实权派,是老爷子赵立春这个副g级领导都得客客气气称呼一声老大姐的存在。 “不错,除了那个赵家,还有谁有资格再称赵家?” 老爷子点了点头道,目光沉静。 京城姓赵的不少,但能称得上‘赵家’的,只有一个。 “可是他们一个姓赵,一个姓梁?” 林望京不解地问道。 梁安生姓梁,跟赵家有什么关系?如果是亲生的,应该姓赵才对。 “梁小子的父亲,和赵家现在的家主,是并肩打过仗的战友。” 老爷子道出了其中的缘由。 “当年在边境那场战斗里,梁父为了掩护赵家主,扑上去挡了一颗子弹,牺牲在了阵地上。” “赵家主一直心怀愧疚,把对方看得比亲儿子都重。” “这件事在上层并不算什么秘密,知道的人不少,只是没人敢公开议论罢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 “原来是这样!” 林望京恍然大悟,他就说梁安生那小子明明就是农村出来的,怎么爬得那么快。 四十岁就坐上了北京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位置。 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他背后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大家族。 那是一个比钟正国、比赵立春都要庞大的存在。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的事会影响对方,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不过意外的同时,他也有些心疼对方。 他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父母健在,身体健康,从小到大没缺过什么。 他无法想象一个从小失去父亲的人会经历什么。 怪不得刚在部队遇到对方的时候,他性格上有些懦弱,不像其他新兵那样虎虎生风,总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现在想来,那不是一个懦弱的人,那是一个在逆境中咬着牙长大的孩子。 只是他把所有的坚强都藏在了沉默里,直到后来才慢慢绽放出来。 第287章 赵家在汉东的力量 第287章赵家在汉东的力量 等到吃完饭,林望京跟着老爷子来到了书房。 这是他在京都的最后一晚,明天一早就要飞回汉东了,他知道老爷子肯定有事要嘱咐。 “望京,范建作为巡视组组长,即将前往汉东,真的不用阻止一下?” 老爷子坐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说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 哪怕是到了他这个级别,也不敢忽视一个正部级巡视组的力量。 那不仅仅是一个人,那是带着中枢的尚方宝剑下去的。 尤其是明知道对方是冲着他去的。 如果范建真的在汉东查出了什么问题,第一个受影响的就是他赵立春。 他虽然已经离开汉东了,但那里的一切都跟他有关。 “爸,这个时候阻止反倒显得我们心虚。” “范建的儿子刚被我们送进去,我们转头就去拦他的巡视任命。” “落在别人眼里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我们怕了,会觉得我们真有问题。” 林望京平静地说道,目光迎上岳父的审视。 “就算这次成功拦住了范建,钟正国也会派别的人过来。” “与其让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人空降汉东,不如让范建过去,至少,我们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 他当然可以利用范晓伟的事大做文章,逼迫范建回避,甚至换掉这个巡视组组长。 只是他觉得那样没有意义,反而会让人觉得他心虚。 “好吧,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会让汉东那边的人全力配合你。” 老爷子见林望京已经决定,便不再劝了。 他知道这个女婿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他说了能应对,那就一定有他的办法。 然后,只见老爷子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这些人,跟了我很多年。” “有的从处级一路提到厅级,有的在关键节点被我拉过一把。” “他们不一定每个都能为你冲锋陷阵,但至少在你需要的时候,不会拖你后腿。” “今天,我把他们全交给你了,名单上的人怎么用,什么时候用,你自己看着办。” 林望京接过一看,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二十多个名字。 每一个都标注了单位和职务,没有一个低于厅级的,甚至他还看到了某个让他意外的名字。 那个人他听说过,在汉东政坛上口碑不错。 但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靠自己的能力上来的,没想到竟然是老爷子的暗棋。 不愧是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的岳父啊,藏得还真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可,对方开始把他在汉东的政治资源全交给了他。 林望京把那张纸拿起来,折好,郑重地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内袋里。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单,是赵立春在汉东几十年用时间编织的一张网。 他抬头看向岳父,没有说太多感激的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些话到了这个份上,不必再说出口,彼此心里都已经有了数。 “爸,还有一件事,我昨天碰到能源部的刘部长了,他还带了新建一起过来。” 林望京把名单收好之后,换了一个略微轻松些的语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赵家在汉东的力量(第2/2页) 他说话的时候注意到老爷子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消息。 “望京,刘敬元作为能源部的部长,能量非同小可。” “他既然主动向你伸出了橄榄枝,那你就要好好利用一下。” “这个人我了解,他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就一定会把事情做到底。” “至于新建那孩子,跟了我快二十年,一直都是兢兢业业。” “他在油气集团干了这么多年,如果能帮就尽量帮一下,别让他走错了路。” 老爷子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爸,你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林望京点头应了下来。 老爷子见状,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目光里多了几分释然。 毕竟叫自己干爹叫了那么多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个孩子的。 “望京,记住了,在汉东,千万不要小觑了沙瑞金。” “他的几个养父能量都不小,虽然都已经退了,但影响力还在。” “他们中曾经最低也是正部级,甚至还有一个副g级,那是能在中枢说得上话的人。” “如果沙瑞金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说起沙瑞金和他背后的人,老爷子语气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爸,你放心!” “狮子搏兔尚且知道使用全力,我不会小觑任何人。” “沙瑞金也好,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罢,我都会认真对待,我不会因为一次常委会上的暂时获胜就沾沾自喜。” 就算没有他的几个养父,单单沙瑞金本身也值得他重视。 一个能被中枢派来汉东主持大局的人,绝不可能是等闲之辈。 “爸,最近,瑞金同志正准备启用吕州的易学习去京州当纪委书记。” 林望京话锋一转,把汉东最新的事态告诉了老爷子。 听着林望京的话,赵立春面色微变,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易学习?沙瑞金还真是找了一个好帮手?” 对于这位同志,他太熟悉了。 这些年就是他一直压制不让对方进步,因为他知道易学习这个人认死理。 放在合适的岗位上是个好干部,但如果放错了位置,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美食城爆发的群体性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 真要是让他当了吕州市市长,那必将又是一个大风厂一一六事件,甚至可能更严重。 一个连程序都不讲的人,你能指望他讲规矩吗? “是的,估计这个时候达康书记又要开始咆哮了。” 林望京揶揄道,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那个“咆哮书记”听到自己手下的纪委书记要被拿掉,怕是已经拍了桌子。 赵立春闻言,也是会心一笑,他对李达康的脾气再熟悉不过了,当年给他当秘书的时候就没少见识过。 不过他还是提醒道: “望京,也要小心李达康,他是一个标准的政客。” “虽说当过我几年秘书,但这个人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关键时刻,他不会为任何人冒险。” 第288章 老爷子点头 第288章老爷子点头 “爸,达康书记那边我会注意的!” 林望京点了点头说道。 对于老爷子的提醒,他十分认同,而且也是这样做的。 既然李达康这么爱惜自己的羽毛,那他就从这方面入手。 一个爱惜羽毛的人,最怕的就是羽毛被弄脏;一个看重政绩的人,最舍不得的就是到手的政绩。 不论是丁义珍案件、大风厂事件还是京州地铁一号项目,都是他捆绑李达康的手段。 只要自己能一直在汉东站稳脚跟,李达康就不会倒向沙瑞金。 因为他知道,跟着林望京,他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虽然听起来不那么纯粹,但在官场上,有时候利益比情义更牢固。 林望京不怕李达康有私心,怕的是他没有私心,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对了,望京,我知道你跟灵筠送给了瑞龙一家渔具公司,我替他谢谢你。” 提及自己儿子的事,老爷子由衷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 倒不是因为这家公司值多少钱,而是它的分量。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那家看似不起眼的渔具公司,生产的碳纤维材料竟然被广泛地应用于航空航天领域,就连最新的20也使用了他们的产品。 身在体制内,他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家公司已经不是一家普通的民营企业了,它已经进入了国家的核心供应链体系。 这简直就是林望京夫妇送给赵瑞龙的护身符啊。 有了这个护身符,赵瑞龙只要不踩红线,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爸,你已经说了很多次谢谢了,再这样,我都以为你把我当外人了。” 他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半点客套,他帮助赵瑞龙,其实也是在帮自己。 “哈哈哈!” 老爷子闻言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你都不知道,你二叔昨天打电话过来把你夸得天花乱坠。” “说你不仅解决了美食城的遗留问题,还给吕州拉了一条价值三百亿的地铁!” 看着林望京,老爷子是越看越满意。 只要他稳扎稳打,至少能够保证赵家再辉煌三十年。 甚至,三十年后,人们再说到京都赵家,会不会想到的是他赵立春的赵家?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无憾了。 一个家族能延续两代人的荣光,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那也是吕州够争气,换了别的城市,我也不敢跟大老板张嘴。” 林望京说道,语气谦逊。 “吕州的经济总量摆在那里,人口基数也够,财政支撑能力也有。” “他们缺的就是上面松一道口子,我也是顺水推舟,帮他们推了一把。” 他也知道,因为各种原因,吕州是不可能建机场的。 既如此,国家就要从其他方面对他予以照顾,比如高铁、地铁等等。 这也就是林望京给刘开河他们解决了地铁的事,不然他都准备去找海哥了。 谁让海哥挡了吕州建机场的道呢。 作为全国经济的头把交椅,不得补偿一下。 赵立春闻言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这是林望京谦虚之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老爷子点头(第2/2页) 吕州地铁申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什么之前都没批下来? 还不都是林望京的人脉,这才让吕州的地铁梦有了着落,换一个人来,怕是跑断腿也凑不齐。 “望京,明天你就要回去了,汉东那边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协调的吗?” 老爷子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他知道林望京在京城的几天虽然收获满满,但汉东那边的局面依然复杂。 沙瑞金虎视眈眈,田国富步步紧逼,范建的巡视组也即将进驻。 “爸,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点头才行。” 林望京沉默了一瞬,抬头看了一眼老爷子说道,目光里带着少有的凝重。 “什么事?” 老爷子愣了一下,很少见到林望京在自己面前如此严肃。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静地等着林望京开口。 “关于高老师和高小凤的事,尤其是那两个亿的信托基金。” 林望京说完,赵立春顿时眼瞳微缩。 这可以说是他和高育良之间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拿捏对方的手段,是他压在汉东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暗棋。 整个赵家,只有二女儿赵小惠一个人清楚这笔钱的来龙去脉,就是赵瑞龙这个亲儿子也不知道这两个亿的信托基金的存在。 他一直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除了他和高育良之外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望京,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爷子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确认一件极其敏感的事。 “爸,这事并不难查,我托了一个在香港的朋友,他帮我查到的。” 林望京面色平静地说道,好似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可赵立春听得出来,林望京在这件事上投入的精力,比他说出来的要多得多。 能查到这两个亿的信托基金,说明他已经在暗中布局很久了。 “你想怎么做?” 老爷子立刻问道。 “爸,我希望你把这两个亿的信托基金撤了。” 林望京看着老爷子的眼睛,语气坦诚地说道。 “望京,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一旦没了这个把柄在手,他就再也不能拿捏高育良了。 到那个时候,他在汉东最大的帮手也就没有了。 对于沙瑞金来说,这反而成了他们拉拢高育良的机会。 一个没了后顾之忧的高育良,会不会被沙瑞金说动?谁也不知道。 “爸,我都能查到,您觉得沙瑞金和田国富他们会查不到?” 林望京反问道,目光直视老爷子。 “这件事现在还是秘密,但能保密多久?” “一旦让他们掌握了证据,高老师要么低头投靠沙瑞金,要么直接去秦城。” “不管是哪种结局,对我们都没有好处,与其让别人查到后用来要挟他,不如我们自己先把雷拆了。” 他说完,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赵立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艰难的决定。 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两下,敲在人心上。 第289章 昌武市赵家 第289章昌武市赵家 就在林望京即将返回汉东的前一晚。 他一通电话,直接让汉东十三个地级市都紧张了起来。 昌武市,赵家。 家主赵啸声,表面上作为昌武市铁石矿业集团创始人与企业家活跃于商界。 他西装革履,出入各种高端场合,在慈善晚宴上挥金如土,在政府会议上侃侃而谈。 实则为掌控当地四大产业的黑社会赵家首领。 作为昌武市的地下皇帝,赵啸声通过一副扑克牌构建自己的保护伞网络。 那副牌一共五十四张,每一张对应一个名字。 从派出所所长到市局副局长,从国土资源局到法院执行庭。 层层叠叠的保护伞密密麻麻地裹在赵家的外围,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个昌武市罩得严严实实。 这副牌是赵啸声压箱底的东西,平日里锁在保险柜里,除了他自己,连几个儿子都没见过全貌。 可今晚,他握着手机坐在这张紫檀木桌前,头一回觉得那张网的边角有些发皱。 就在刚刚,他最大的保护伞打电话告诉他,要他这段时间一定要低调。 因为不久后,中纪委将会派出巡视组前往汉东。 而且对方这次过来就是找问题的,不论是谁,只要犯到对方手里,绝无幸免。 那声音带着少有的凝重,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像是在说一件连他自己都感到棘手的事。 赵啸声一听,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立刻对着领导保证: “您放心,领导,这段时间我一定约束好手下的人,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挂了电话,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叫来了自己的三个儿子。 为什么不是四个,是因为他的次子赵鹏程是位正直的检察官,一直在收集赵家的犯罪证据,跟他早已势同水火。 而为了选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以鹬蚌相争策略操控三子内斗,维系家族统治。 让儿子们互相牵制、互相制衡,谁也无法一家独大,谁也离不开他这个家主的掌控。 很快,长子赵鹏展、三子赵鹏翔、四子赵鹏超都来了。 三个儿子站在他面前,各有各的姿态。 老大坐在轮椅上,面色阴沉;老三叼着烟,吊儿郎当;老四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像是在观察一盘棋局。 他的四个儿子均为同父异母,心思各异,却都被这个老头子牢牢攥在手心。 “爸,大晚上的怎么突然把我们喊来了,我都准备睡觉了?” 长子赵鹏展问道,他因爆炸案致残后被边缘化,但仍参与家族事务,坐在轮椅上,目光里带着几分不甘。 他虽然残了,但脑子还在,手也还在伸,一直盯着家族里的动静。 “是啊,爸,我这边赌场正准备开业呢!什么事非得这个时候说啊?” 三子赵鹏翔满脸不耐烦地说道,他别名老三。 负责统领赵氏家族暴力团伙,通过开设赌场、敲诈勒索等手段垄断昌武地区酒类、房地产等产业。 犯下枪杀海味鲜集团董事长夏宗海等多起重罪,并长期借助家族保护伞逍遥法外,手上沾的血比谁都多。 “你们都给我闭嘴!”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一个个这么急着跳出来?等哪天我闭眼了,你们是不是要直接翻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昌武市赵家(第2/2页) 听着老大和老三的话,赵啸声直接怒骂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爸,您消消气,这么晚让我们过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吩咐吧。” 四子赵鹏超好奇地问道。 他表面身份为昌武市铁石矿业集团法律顾问,实则是整个赵家智商最高的人。 他自幼被送往澳大利亚生活,拥有中、美、澳三国律师执照,曾为海外黑帮提供法律服务,脑子比谁都好使。 自他归国后,一直在逐步夺取家族的控制权,每一步都踩得精准而冷静。 这也使得三兄弟的矛盾日渐激化,甚至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看看老四,再看看你们!这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家族交给你们?” 赵啸声骂道,手指着老大和老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阴沉地扫过面前的几个儿子。 “都听好了,中纪委的巡视组很快就要来汉东了!” “这段时间,你们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别怪我不讲父子情分!” 说话的时候,他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的大儿子和三儿子。 老三赵鹏翔听到这话,嘴皮子又动了动,刚想说他的赌场才刚起步之类的话。 可在赵啸声那道冷冷的目光扫过来之后,他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老大、老三你们先回去,老四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赵啸声完全不在乎他们有没有怨气,直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等到老大和老三走远,四子赵鹏超问道。 他知道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地单独留下他,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要交代。 “老四,你有多久没去看你母亲了?” 赵啸声突然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上周刚去过一趟!” 赵鹏超说道,语气平淡。 他的母亲韩亚,乃是昌武市常务副市长,也是赵啸声前妻。 两人虽然离婚多年,但关系一直没有断过,外人不知道的是,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韩亚在官场上的每一步,背后都有赵家的资源在支撑。 而赵家在昌武的每一次扩张,也都离不开韩亚在官面上的庇护。 他虽然觉得自己一个小小的昌武市赵家还不足以让中纪委专门派巡视组来。 毕竟汉东比赵家规模大,问题多的家族有的是,但他不敢有半点大意。 “中纪委马上就要来了,你母亲接下来应该会非常忙。” 赵啸声说道,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抽时间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赵鹏超闻言,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是要他去母亲那里打探一下消息,看看巡视组的目标到底是谁。 “好的爸,我明天就过去看看!” 赵鹏超点了点头,“正好想尝尝妈做的水饺了。” 他语气轻松,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算计。 正是因为有他母亲的背景,他才有底气跟其他几个兄弟争夺赵家家主的位置。 所以,就算他非父亲赵啸声不说,他也会时常走动。 第290章 绿藤高明远 第290章绿藤高明远 得到消息的何止昌武市赵家。 整个汉东的地下世界,像是一张被猛然拉紧的网,一夜之间风声鹤唳。 那些平日里在暗处翻云覆雨,靠着灰色产业和权力勾连吃饭的人,全都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而 其中,反应最快的,莫过于绿藤市地下组织部部长——高明远。 而且他得到的消息更早。 作为绿藤资本的创始人,高明远手中掌握的资金超过百亿。 在绿藤的地界上,他的名字就是一张通行证,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因为他的靠山是汉东省副省长,省委常委王政。 他在绿藤经营了几十年,从房地产到金融,触角伸到了每一个角落。 最近他更是看上了新帅集团的伊河新村项目。 该项目潜在利润极高,转手即可获利约6亿元,开发后收益更大。 他已经安排好了人开始布局,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背后靠山王政打来的电话。 他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走到窗边才按下了接听键。 “领导,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呢?” 高明远一脸笑意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亲近。 作为绿藤地下组织部部长,他太清楚自己的财富来自哪里。 每一分钱,每一块地皮,每一个项目,背后都有王政的默许和庇护。 所以他极尽可能地满足王政的要求,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安排一个女大学生。 这也是王政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也是高明远拿捏他最牢固的绳索。 他握着这条绳,把自己绑在了王政这棵大树上,风雨不透。 “最近消停点,中纪委巡视组很快就要到了。” 王政语气凝重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少有的紧迫感,像是在说一件连他自己都感到棘手的事。 “中纪委?” 高明远闻言脸色也变了,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别看他身价不菲,可是这些钱的来路大多经不起查。 那些被强拆的地皮、被吞并的公司、被逼死的对手,每一笔账都沾着血。 如果中纪委真的查到他头上,别说钱保不住,命都可能搭进去。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次他们不是冲你来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高明远的紧张,王政说道,语气缓和了几分。 作为省委常委,他当然清楚中纪委为何而来。 虽说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林望京和汉大帮,但谁也不敢保证没有别的心思。 万一高明远手底下的玩意惹到对方,还会连累自己,他可不想遭受无妄之灾。 “领导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不是来对付自己的,高明远明显松了口气,声音也平稳了几分。 “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回应,随即便被挂断。 听筒里的嘟嘟声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清晰,高明远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半晌,他将手机搁在沙发扶手上,端起桌上的茶水猛地灌了一大口,这才压下心中的不安。 “毅红,孙兴在哪?” 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高明远立刻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绿藤高明远(第2/2页) 眼下,最让他不放心的就是这个“不存在”的儿子。 为什么说不存在? 孙兴原名高赫,是高明远的私生子。 年轻时就就开始涉足犯罪活动,后因强暴少女并将其折磨至死而被判处死刑。 然而,在高明远的运作下,他得以改判为死缓,并最终通过保外就医的方式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逃脱法律制裁后,高赫进行了整容手术,并改名为孙兴。 他利用自己的新身份继续在社会上为非作歹,伙同他人开设夜总会。 并以此为掩护,进行放高利贷和“美丽贷”等非法金融活动。 这些贷款往往伴随着高额的利息和严苛的还款条件,使得许多借款人陷入困境。 可以说,这个儿子,是他最大的一块心病。 “老板,小兴最近开了一家放贷公司,效益还不错。” 被称作毅红的女人全名郑毅红。 她是高明远从孤儿院收养的孤儿,全盘打理长藤资本,对接各路保护伞。 负责传递情报、策划行贿与美人计,掌握高明远全部罪证。 同时也是他最信任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地下帝国的每一块基石。 “谁让他出去抛头露面的,还有让他那什么网贷公司立刻给我停下来。” 高明远一听火冒三丈,声音都大了几分。 郑毅红微微点头,却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去。 她站在原地,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为难: “老板,小兴的脾气您也知道,我的话他未必肯听。” 高明远的儿子连人都敢杀,又怎么会听她的? 那小子早就无法无天了,除了高明远,谁也不放在眼里。 “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滚过来见我,就说是我说的。” 高明远闭了闭眼,像在要压下心口的怒火。 重新睁开眼时,语气里只剩下最后一道不容讨价还价的命令。 “另外,中纪委巡视组马上就要下来了,让下面的人都注意点。” “这段时间谁都不准惹事,谁敢顶风作案,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那老板,新帅集团的那个项目要不要也停一下?” 郑毅红问道,作为高明远的大管家,她自然清楚他们做的事够死好几次的。 而眼下伊河新村的事情更是闹得沸沸扬扬,拆迁纠纷、补偿争议、村民上访,已经引起了市里的关注。 万一在这个节骨眼上引起了巡视组的注意,那就得不偿失了。 “毅红,你提醒得对!” 高明远靠在沙发里,目光沉沉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在权衡什么。 那个项目虽然诱人,但跟命比起来,还是命更重要,钱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是非常时期,凡事都要小心为上,新帅的项目就先放一放,等这阵风头彻底过去了再说。” 只要项目还在,就逃不出他高明远的手掌心。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 郑毅红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高明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中纪委来的巡视组,谁也摸不清对方的脉络。 他得提前把最脏的几笔账洗干净,否则风一吹,灰都会扬起。 第291章 京海高启强 第291章京海高启强 京海市,高启强家。 今天他刚刚当选京海市人大代表,心情很不错。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嘴角挂着几分难得的笑意。 他正想着怎么庆祝一下,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 他低头一看,脸色骤然一沉,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怎么了,强哥?” 一旁的唐小龙兄弟立刻注意到了高启强的变化。 他们已经很久没看到高启强这种表情了,上一次还是莽村的项目。 “给小盛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 高启强没有解释原因,但那语气里的分量,让唐小龙不敢多问。 “好的,强哥,我这就给小盛打电话。” 唐小龙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高启盛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唐小龙低声说了几句,脸色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高启强。 高启强哪里不知道什么意思,立刻把手机接了过去: “小盛,不管你在哪,马上回家!”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弟弟说话,但今天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哥,能不能再等会儿?” 电话那头传来高启盛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情愿和讨价还价。 “我这边有个大生意要做,利润上千万,很快就结束了,等我忙完这一单,马上就回去。” 哪怕高启强亲自来说,高启盛依旧不肯松口,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小盛,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 高启强闻言脸色一变,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现在,立刻,马上回家!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行,哥,我现在就回去。” 看到高启强发火,高启盛再也不敢顶嘴,乖乖地挂了电话。 很快,高启盛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推开门,看到高启强坐在沙发上,面色铁青。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试探着问道: “出什么事了,哥?你知不知道我这单生意有多大?足足上千万的利润啊,现在就这么没了!” 他现在也很不爽,觉得哥哥打断了他的好事。 “还挣钱?我怕你有命挣没命花啊!” 高启盛不说这个生意还好,一说高启强更生气了。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目光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不是,哥,我到底怎么了?我又哪里惹你生气了?” 高启盛不解地问道。 到现在他也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生气。 “小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是要掉脑袋的?” 高启强喝了一口威士忌,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摔到桌子上。 然后他满脸愤怒地看着唐小龙和唐小虎两兄弟。 “还有你们两个也让我太失望了,竟然帮着他在场子里卖那种东西。” 高启强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眼中满满的全是失望。 “对不起,强哥,我们……” 唐小龙兄弟一听知道事情暴露了,满脸愧疚地说道,低下了头,不敢看高启强的眼睛。 他们知道高启强向来痛恨毒品,却还是经不住高启盛的怂恿和巨额利润的诱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京海高启强(第2/2页) “哥,这事不怪小龙哥和小虎哥!” 高启盛一看瞒不住了,扑通一声在高启强面前直接跪了下来。 “是我逼他们这么干的,他们不敢不听我的,你也知道我的脾气。” “这事儿从头到尾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要打要罚,冲我来。” 他仰着头,倔强地看着高启强,像是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下面的人怕我,是因为知道你哥我够狠!” 说话的时候,高启强解下了腰间的皮带,握在手里,那皮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可是我知道,你更狠!” “你这个人从小自尊心就很强,外面的人稍有不顺你的意,就算你自己没有好处,也要还回去!” “可是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敢贩毒!” 他扬起皮带,狠狠地抽了下去。 要不是一旁的唐小龙眼疾手快帮他挡了下来,这一鞭一定会重重地落在高启盛身上。 “强哥,这件事我们也有错!” “要罚连我们一起罚!是我们没拦住他!你要打就打我们!” 唐小龙两兄弟挡在高启盛身前求情道。 “好好好!现在你们翅膀硬了,都敢顶撞我了?” 高启强怒道,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高启强的声音压了下来,却比刚才更冷。 “因为中纪委马上就要派巡视组来汉东了!” “要是被他发现你们做的事,我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干了这么多年生意,他能不知道贩毒赚钱? 但他时常告诫自己,绝对不能碰毒,一旦碰了,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钱可以慢慢赚,但有些底线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能从一个卖鱼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从来不是胆大,而是小心翼翼。 就连京海上次牵连甚广的万海案,他都硬生生从风口浪尖上全身而退。 不仅没有沾上一点水花,反而借着那场风波一跃成为京海市最大的民营企业。 可此刻,他看着自己的亲弟弟,看着他最信任的兄弟,竟然背着他干这种事。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毒品,偏偏他最亲的人碰了它。 一时间,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皮带。 “从今天起,那些东西,全部停下,如果再让我发现一次,就不是像今天这么简单了。” 就在高启强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是陈舒婷拿着蛋糕走了进来。 今天高启强当选人大代表,她特意订了一个蛋糕回来庆祝。 可当她推开门,看到客厅里的场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高启盛他们三个跪在地上,气氛很是凝重。 她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高启强见状,脸上的阴沉瞬间消散,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迎上去: “老婆来了!我们几个闹着玩呢,都等你吃蛋糕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高启盛使了个眼色。 高启盛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唐小龙兄弟也迅速直起身,三个人挤出笑容,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舒婷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再追问。 第292章 塔寨林耀东 第292章塔寨林耀东 东山市,塔寨村! 天上雷雨轰隆,地上倾盆大雨。 村委会主任林耀东放下电话,他刚刚敲定了一单大生意,价值二十多亿。 对方是香港那边的大买家,只要这批货顺利出手,塔寨今年的“收成”就有着落了。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享受这笔生意带来的快感,村委会的大门就被突然推开了。 “叔!” 人还未至,他侄子林灿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急促和慌乱。 林灿是林耀东最信任的晚辈,办事向来利索,很少见他这么慌张,今天的样子明显不对劲。 “怎么了,林灿?”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毛毛躁躁的,你这脾气得改改,慌什么?” 林耀东看着惊慌失措的林灿,眉头一皱,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 “叔,村里来了一帮警察!” 林灿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胸口起伏了两下才把气息喘匀。 “东山派出所的李飞他们抓了胜文,还在他家里找到了一些样品。” 林耀东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杯中的水面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当然知道林灿口中的样品指的是什么。 那是塔寨的命根子,也是塔寨最不该被外人看见的东西。 禁毒模范村的牌匾还挂在村口,每年各级领导的考察团来了一批又一批,都夸塔寨民风淳朴。 可没有人知道那块牌匾背后藏着多少道见不得光的暗门。 一旦那些东西被警方拿到,塔寨这个禁毒模范村就成了笑柄,他们多年的经营就会毁于一旦。 “蠢货!” 林耀东气急败坏地骂道,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我三令五申不准任何人私下开工,他林胜文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现在被警察抓了个现行,人赃俱获,塔寨的脸面,全让他一个人丢光了!” 站在一旁的林耀华听到这里,面色也沉了下来。 他是林灿的父亲,也是林耀东的兄弟,在塔寨的宗族体系中排位第二。 他看了一眼自己儿子林灿,立刻问道: “阿灿,那些警察现在在哪儿?” 林灿看了父亲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下林耀东的脸色,才开口回道: “爸,我已经让村里的人都动起来了,李飞他们几个现在都被堵在一处老宅里,出不来,也走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初次调动全村力量时的亢奋和亢奋。 “你做得很好,阿灿!” 说话间,林耀东伸手拿过桌角那副老花镜,却没有戴上,只是握在手里。 “走,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林灿见状,立刻撑开了一把黑色雨伞。 同一时间,塔寨的一处老宅里,李飞他们全都被堵在门口。 面前黑压压地站着最少两三百号村里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一个人都在用身体组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他们面对警察丝毫带怕的,每个人都叫嚣着让他们放人。 “我是东山市禁毒大队李飞,奉命执行任务!” 李飞一手拿着证件,一手握着手枪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塔寨林耀东(第2/2页) 他的声音在雨幕中回荡,但没有人后退,反而有人往前逼近了几步。 “我不管你是谁,立刻把我弟弟放了!” 林胜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喊道。 他是林胜文的亲哥哥,也是塔寨三房的核心人物之一,在村里有几分号召力。 他知道弟弟被抓意味着什么,一旦被带出塔寨,整个塔寨都要受牵连。 “放人!”“放人!”“放人!” 塔寨的村民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响彻天际,在雨夜中格外震耳。 李飞握紧了手里的枪,但面前的人太多了,他不能开火。 “东叔到!” 不知谁喊了一句,刚刚还很热闹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林胜文犯什么罪了?” 林耀东看着李飞问道,目光落在李飞身上,像是一个巡视领地的王。 “林胜文,制毒贩毒,人赃俱获!” 李飞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不闪不避。 他的同事宋夜见状,立刻举了举手里的黑色袋子。 那是他们从林胜文家里搜出来的证据,里面的东西还没有晾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个就是从林胜文家里搜出来的证据,还没有晾干的冰毒。” 林耀东闻言向前走了几步,摘下眼镜,在袖子上擦了擦镜片,像是在擦拭一件心爱的物件。 他看着林胜文问道:“是吗?” 林胜文迎上对方的目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林耀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一个决定,然后他开口了。 “给警察同志让路,让他们把人带走。”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可他身后的村民们在那一瞬间全部安静了下来,那是一种不同于方才压住喧闹的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东叔生气了。 “东叔,不能让他们把胜文带走啊!” 他的亲哥哥林胜武着急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和慌乱,几乎要跪下来。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村委会副主任林耀华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三房。 难道他们还敢把这群警察全留在这,如果是那样,第二天他们都得吃枪子。 “辉叔!辉叔!你救我啊!” 看到林耀东点头,林胜文赶紧对着他们三房的林耀辉求救,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知道只要辉叔开口,东叔或许会改变主意。 “给三房丢脸!找死啊你!” 林耀辉趁着林胜文走到自己身边,顺势踹了他一脚。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对着林胜武使了个眼色。 那一眼意味深长,像是在传递一个只有他们三房才懂的信号。 林胜武瞬间明白了,趁着宋夜不注意,他手里的钢管精准地捅破了宋夜手中的黑色袋子。 袋底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连同雨水一起哗啦啦地淌了出来。 瞬间,李飞他们费尽心力找到的证据全都和雨水融合在一起,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胜文,记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要提。” 第293章 热情的李达康 第293章热情的李达康 林望京这次京都之行,可谓收获满满。 四天的时间,他不仅好好陪了一下家人,圆了两个孩子的梦。 还为汉东拿下了两条价值六百亿的地铁项目,一条给京州,一条给吕州。 除此之外,他还收获了能源部部长刘敬元的友情,打通了新能源战略的关键通道。 结识了梁安生这位背景深厚的战友,得到了发改委大老板对新能源报告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老爷子也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答应不再用那两个亿的基金来拿捏高育良,彻底拆掉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 这份收获,比他预想的要丰厚得多。 “吴主任,这几天辛苦你了!” 看着眼前热情的驻京办主任吴厚才,林望京笑着说道。 这几天吴厚才跑前跑后,接送、安排、协调,事无巨细,从来没有抱怨过。 “林省长,您太客气了!” 吴厚才恭敬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不舍。 “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回去了,我还想着继续为您服务呢,您下次来京都,我随叫随到!” 他心里清楚,能在林省长面前留下好印象,比什么都值。 “以后会有机会的!” 林望京点了点头道,临走前,他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对方。 这无疑让吴厚才觉得自己这几天的付出是值得的。 等他来到候机室,一眼就看到了东张西望的赵德汉。 看到林望京,他赶紧小跑着过来,低声说道:“林省长,您来了!” “赵市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看了一眼登机时间,林望京说道。 “好的,林省长!” 赵德汉说着把林望京手里的行李接了过来,动作自然得像他的秘书。 “赵市长,京州的情况你了解吗?” 贵宾车上,林望京看着赵德汉问道,语气随意地问道。 但赵德汉知道,这不是闲聊,这是林省长在摸他的底,在看他有没有做准备。 “林省长,我听过一些!” 听到林望京的话,赵德汉立刻坐直了身体,姿态恭敬而专注。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林望京对他的信任程度。 他不敢马虎,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到位。 “市委书记李达康是省委常委,是京州的一把手,您这次进京的主要目的就是京州地铁一号线。” 知道自己要去京州上任,他怎么可能不提前做功课? 这段时间,他不知道找了多少关系了解汉东的情况。 越是了解,他越是心惊,眼下的汉东简直就是一个火药桶。 先是丁义珍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检察院,紧接着发生了大风厂一一六事件,全国直播,震动朝野。 就连常委会上沙瑞金和林望京之间的交锋他也知道了,那是真正的刀光剑影,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不过他更清楚,不管汉东如何变化,他都是林望京的人。 让他松了口气的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好像和林望京关系不错,在常委会上几次三番替林望京说话。 不然让他面对这么一个强势领导,他也心虚。 “嗯,接下来你跟达康书记的担子都不会轻。” 林望京听完了赵德汉的回答,微微点了点头。 “最晚年后,京州地铁一号项目就会启动,加上你带来的大型科技园产业园,再加上光明峰项目,京州接下来会非常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热情的李达康(第2/2页) “三个大项目同时推进,对干部的考验很大。” “所以,你后面一定要配合好达康书记的工作,他在京州干了很多年,非常有经验,你要多向他学习。” “但是也要记住,所有的工作都要合法合规,丁义珍的前车之鉴要谨记,你不能走他的老路。” 听着林望京的话,赵德汉心中一凛,立刻说道: “林省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达康书记。” “在做任何重大决策之前都会先向您请示汇报,绝不会越权行事,更不会重蹈丁义珍的覆辙。” 赵德汉秒懂林望京的意思,既要他好好配合李达康,又不能让对方搞一言堂。 他需要李达康的支持,但也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性。 这个度,他必须把握好。 “对了,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同志现在也在汉东,他目前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处长。” 林望京提醒道,语气平淡,目光沉静。 “我知道你们之前闹得有些不愉快,但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一定要注意分寸。” 他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林省长说的是,都是同志嘛,误会解开了就好。” 赵德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侯亮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对方。 那个在北京差点把他送进去的处长,那个仗着钟家的背景在汉东横冲直撞的莽夫。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好好报答一下对方,让他也尝尝被人盯着的滋味。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地落在了京州国际机场。 让他意外的是,一下机他就看到了满脸笑意的李达康,像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林省长,你终于回来了!” 李达康满脸热情地说道,快步迎了上来。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天天想着去省政府找你汇报工作,心里没底啊!” 他虽然没有林望京的人脉广,但多少也听到了京城的一点风声。 京州地铁一号项目不敢说十拿九稳,最少也有九成九的把握。 知道林望京今天回来,他立刻亲自过来接机,生怕错过了第一时间掌握消息的机会。 “达康书记,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望京笑着说道,“接我是假,接赵德汉同志才是真的吧?你消息倒是灵通,知道他是跟我同机回来的。” 他侧身一步,让出身后的赵德汉。 “来吧,李书记、赵市长,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对方。” 此话一出,李达康立刻看向林望京身后的男子,他是真不知道赵德汉会跟林望京一起回来。 不过想到对方手里带来的那个价值三百亿的大型科技产业园项目。 李达康立刻笑得跟朵花似的,伸出手来,语气热络: “赵市长,欢迎啊,京州一直盼着有部委的同志下来工作,现在终于实现了。” “李书记,您好!” 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赵德汉也不敢怠慢,双手握住李达康的手。 “我初来乍到,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以后还请李书记多多支持!” 两人握手寒暄,气氛融洽,像是一对默契的老搭档。 第294章 林望京的支持 第294章林望京的支持 随后,李达康跟着林望京去了省政府,一起的还有赵德汉。 原本赵德汉是打算落地后先去京州市委、市政府报个到。 可现在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就在这里,何必舍近求远? 难道要他去市长吴雄飞的办公室拜码头? 他可不是三姓家奴,该抱谁的大腿,他心里门儿清。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林望京的办公室。 梅晓歌看着赖着不走的李达康,心里已经习惯了这位书记的风格。 只得给他们泡了杯茶,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达康书记,我不在的这几天,听说京州很热闹嘛。” 坐下后,林望京喝了杯新茶,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林省长,您这才走了几天,什么妖魔鬼怪都跳了出来!” 说起这些,李达康意有所指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 “省纪委的田国富要调易学习来我们京州当纪委书记,您说说这不是胡闹吗?” 他这次来接林望京,不仅是为了确认地铁项目,还是来告状的。 “确实是胡闹。” 林望京语气平淡地说道,放下茶杯。 “张树立同志在京州纪委干了这么些年,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不能因为一个丁义珍就让他背锅。”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了李达康一眼。 “退一步讲,就算张树立同志真的有问题,京州市纪委书记的人选也轮不到一个已经被停职的干部。” “易学习同志目前处于停职状态,组织上对他的调查还没有结束。” “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推到京州来,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组织程序形同虚设?” 林望京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实在是对方强拆美食城的行为触怒了他的底线。 “林省长,您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对了!” 李达康闻言精神一振,立刻附和道,像是找到了知音。 “易学习这位同志我是了解的,他确实是个敢干事的人。” “但他认死理,不会变通,这次强拆美食城的事就是他性格导致的。” “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解决污染问题,可他把程序、把组织纪律、把群众工作全抛在了脑后。” “这样的干部,放在开发区当个区委书记都差点捅出大篓子,要是来了京州当纪委书记,那还得了?” 林望京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他当然清楚李达康为什么不愿意让易学习来京州监督他了。 这样的人,别说易学习了,就是林望京也不喜欢。 “对了,达康书记,我还听说吴市长去了瑞金同志的办公室。” 林望京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但李达康知道,这不是闲聊。 林省长人虽然在京城,但汉东的风吹草动他都了然于胸,吴雄飞的那点动作,自然瞒不过他。 “是的,林省长!” 李达康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最近吴市长也开始忙了起来,无论是光明峰项目还是地铁项目,他都要一份材料过去,说是要了解情况,熟悉工作。”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德汉,他没想到林省长这么信任对方,连这样的话都没有避开他。 这说明赵德汉在林望京心里的位置,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注意到李达康的眼神,赵德汉心中却是平静如水,吴雄飞拜沙瑞金码头的事,他已经提前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林望京的支持(第2/2页) 林望京现在当着他的面说,无疑是把他当自己人,同时也是在告诉他,现在他跟李达康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有上进心是好事!” 林望京不咸不淡地说道,放下茶杯。 “吴市长作为京州市市长,关心项目进展、了解工作情况,说明他对工作很认真。” “我们要鼓励这种态度,不能因为他去找了沙书记,就觉得人家是另有所图。”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正好,我马上要向刘省长汇报一下这次的京都之行,看看能不能给吴市长加加担子。” 林望京说得轻松,但落在李达康耳边却是心中一凛,整个汉东谁不知道,吴雄飞是省长刘震东的人。 现在吴雄飞改立门庭,虽然刘省长什么也没说,但谁都知道,那只是表象。 对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雷霆一击。 一个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一手提拔的人临阵倒戈? 就连李达康也不由得为吴雄飞捏把汗,在汉东,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刘震东? 哪怕是他这个京州市委书记,面对刘震东也是没有半点脾气。 那是一只老狐狸,绝对不是沙瑞金之流能比的。 “达康书记,高科技产业园的前期工作,你们京州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望京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李达康闻言浑身一震,立刻来了精神。 “林省长,目前京州市委已经批准了一块接近三万亩的高新园区,位于京州东南方向,距离市中心约二十分钟车程,交通便利,配套设施完善。” “相关的征地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前期规划也已经通过市规委会审批,水电管网、路网骨架都在同步推进。” “只等资金到位,随时可以开工。” 他说着,再次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德汉,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这话既是说给林望京听的,也是说给赵德汉听的。 你的三百亿,什么时候到位?京州已经铺好路了,就看你能不能把钱带进来了。 “李书记,300亿随时可以到账。” 迎着李达康的目光,赵德汉点头说道。 “资金一周之内就能到位,能源部那边已经协调好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落在李达康耳朵里,比什么保证都管用。 300亿,那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不是空头支票,不是画饼充饥。 “达康书记,赵德汉同志我可就交给你了。” 听到这里,林望京也是一脸微笑。 “他是带着项目来的,你给他搭好台,他才能唱好戏,京州能不能借着这股东风再上一个台阶,就看你们俩怎么配合了。” “林省长放心!” 李达康也是忍不住笑着说道。 “赵市长现在可是我们京州的香饽饽,我恨不得把他供起来,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李达康第一个不答应!” 这个时候,哪个不长眼的敢把手伸到赵德汉身上,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剁了他。 哪怕是市长吴雄飞也不例外。 谁挡京州的发展,谁就是他李达康的敌人。 赵德汉看着李达康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踏实了不少。 第295章 高育良检讨 第295章高育良检讨 等到李达康带着赵德汉美滋滋地离开,梅晓歌这才推门走了进来。 作为林望京的秘书,他虽然没有跟着对方去京都,但一直在关汉东这边的情况。 “晓歌,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 看着梅晓歌,林望京笑着问道,语气随和。 “我休息得很好,省长!” 梅晓歌恭敬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这几天都在昌武陪荞麦,她让我向您表达感谢,她说您给了我这么长的假期,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才好。” 对他现在的身份而言,能够放几天假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作为林望京的秘书,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待命,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 林省长主动给他放假,让他陪女朋友,这份体贴让他心里暖了很久。 “晓歌,说起来,还要谢谢你送的大闸蟹!” “家里的孩子都很喜欢,说是从来没吃过那么鲜的。” 林望京说着,从旁边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盒身是哑光檀木,边角用银线勾勒出缠枝莲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把锦盒往前推了推。 “这是我爱人特意给荞麦挑的丝巾,你帮我转交给她,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梅晓歌的目光刚触及盒面上的铭牌,瞳孔便骤然一缩,锦绣坊。 三个篆体小字,却重若千钧。 在如今的夏国,锦绣坊几乎是一张无声的名片,谁家女眷能系上一条它的丝巾,茶余饭后便多了一分底气。 可这底气是要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他去年陪荞麦逛过一次专柜,最素净的款式标价都是十二万八。 他不是买不起,这些年积蓄加上荞麦的工资,咬咬牙也能拿下一件。 但他们身份敏感,轻易不敢穿戴这种奢侈品,怕惹来不必要的非议。 当初林望京刚回汉东任职的时候,送给高育良的妻子吴老师一件。 这是他送出的第二件,给的是他秘书的女朋友——荞麦。 当然,品质上或许比不上吴老师的,但也是价值不菲。 “省长,这太贵重了!” 梅晓歌哪里敢接,诚惶诚恐地说道,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替荞麦谢谢夫人的好意,但这份礼我真的不能收。” 他心里清楚,大闸蟹再贵也不过几千块钱,丝巾却是几十万的东西,这种不对等的礼尚往来,他受之有愧。 而且,林省长能收下,那是对他的认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呢。 林望京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拿着吧,这是灵筠的心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 十几万的礼物,对别人而言或许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对他的妻子赵灵筠却是手拿把掐,连洒洒水都不算,毕竟,她执掌的星空集团资产超过十万亿。 在全球范围内布局投资,横跨互联网、新能源、生物科技、人工智能等多个领域。 就连锦绣坊这家闻名全球的奢侈品牌,也是星空集团的子公司。 当然,这些梅晓歌是不可能知道的,他只知道这条丝巾很贵,却不知道它背后连通着怎样的商业帝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高育良检讨(第2/2页) “这……” 眼看林省长如此说,梅晓歌也不再坚持,犹豫了一下,还是双手接过了那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那我替荞麦谢谢夫人,下次夫人还想吃大闸蟹,我让荞麦再给寄点过来。” 林望京哈哈大笑。 “行啊!到时候可得帮我挑些肥美的。” 对于自己的秘书梅晓歌,林望京无疑是满意的。 有能力,有底线,做事稳妥,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梅晓歌的工作他都看在眼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林望京心里早已盘算过,等这阵子忙完,得想办法把他的级别往上提一提。 不然跟着他这样一个省长跑前跑后,对外说起来还是个正科级,实在不像话。 尤其是在汉东省这种地方,级别不仅是待遇的问题,更是话语权和保护色。 “晓歌,说说美食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到工作,林望京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变得沉静而专注。 自从那晚和二叔赵立冬他们通完电话,他便没有再关注了。 实在是这趟京城之行太忙了,根本没时间顾及汉东那边的事。 “省长,吕州市委、市政府已经就美食城问题召开了专题记者会!” 梅晓歌认真地汇报,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高育良书记也出席了,并且发表了讲话。” “会上,高书记先是对自己当年审批美食城的事做了检讨,承认自己在审批过程中存在把关不严的问题,向吕州人民道了歉。” “然后他保证,一定会将美食城和月牙湖打造成我省的重点旅游项目,带动吕州经济发展,赢得了吕州群众的一致认可。” “现场掌声很热烈,不少商户都当场表示愿意配合政府的整改方案。” “网上舆论也基本转向了正面,没有出现大的负面声音。” 这下,便是林望京也有些意外了,没想到高育良竟然有那么大的魄力。 在新闻发布会上直接承认自己的错误,当着镜头和群众的面做检讨。 这一下,算是彻底堵死了沙瑞金的口,让他想拿美食城做文章也无从下手了。 林望京在心里暗暗佩服自己这位老师。 高育良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书生气,但在关键时刻,他从来不缺乏勇气和担当。 改革开放以来,类似美食城这样的环境污染项目比比皆是,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为了发展经济,很多地方都走过弯路。 就像美食城的商家说的,比起造纸厂和化肥厂这些高污染企业,美食城的污染真的不值一提。 可问题是,人家就抓着美食城不放,你有什么办法?只能见招拆招。 高育良这一招以退为进,确实高明。 与其被人揪着不放,不如自己主动认错,反而能赢得主动,这一步棋,走得漂亮。 可以说,如今放开手脚的高育良,不再被文人风骨所困,他的政治智慧得以全面展现。 哪怕是沙瑞金想拿下他,也很难。 第296章 宣传部的经费 第296章宣传部的经费 接下来,梅晓歌又向林望京汇报了美食城强拆和易学习的事情。 与他了解的情况基本一致。 易学习已经被吕州市委全票停职,沙瑞金和田国富正在想办法把他塞进京州。 刘开河和李达康联手阻击,双方正在角力。 甚至就连沙瑞金和田国富的办公室这些天进了哪些人,他都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要么说是秘书处的呢,在汉东,就没有比他们消息更灵通的。 省府办秘书处的这些秘书,表面上看不过是整理文件、安排日程的文职人员。 可他们背后织成的那张信息网,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全省十三个地级市。 从市领导的行程安排到基层乡镇的信访动态,几乎没有他们打听不到的事。 而梅晓歌作为林望京的亲信秘书,自然是这张网里很重要的一根线。 “省长,我在昌武市陪荞麦那几天,听到了一些风声。” 梅晓歌压低了声音,下意识地朝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门缝严丝合缝后,才继续说道。 “说是中纪委要派巡视组来汉东了,恐怕就在这个月内。” 林望京闻言,不由得笑了一声。 “看来下面的同志消息都很灵通嘛,这么快就掌握了这个情况。” 按理说,中纪委派巡视组前往地方的事情是绝对保密的。 出发前不会通知地方,抵达后也不会提前打招呼,为的就是打一个措手不及,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偏偏前几日范建的儿子开车撞了林望京的车,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范建不得不亲自出面处理,这也让他巡视组组长的身份不胫而走。 “毕竟是中纪委派来的巡视组,没有哪个同志敢大意。” 梅晓歌笑着补了一句,笑容里却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仅仅在昌武市待了几天,就感受到了整座城市的变化。 白天倒还看不出什么异样,街道上的车流人流一如往常,政府部门的大门照常开着,窗口办事的群众照样排着队。 可是一到晚上,好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连平时很常见的醉汉都看不到了。 那些平日里灯红酒绿的夜场,一夜之间全关了门,街道安静得像是换了一座城。 他的女朋友荞麦更是连轴转,各种加班,天天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核对账目、完善档案,就是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巡视组。 梅晓歌看着心疼,却也明白。 这场自上而下的巡视,对基层而言就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考验。 “这样也好!” 林望京点了点头,随即对梅晓歌说道。 “晓歌,你以省府办的名义正式通知下去,把巡视组即将到来的消息发到下面十三个市。” “告诉他们,一定要打扫干净屋子,好好迎接我们汉东即将到来的客人。” 范建来汉东,外界猜测最大的目标就是京州,毕竟林望京的根基在这里。 但他不敢托大,万一范建不走寻常路,悄悄绕去吕州或者昌武。 他的对手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他地盘上寻找突破口的机会。 既然明知道巡视组下来是冲着他来的,他就不可能毫无准备。 提前通知,就是以公开对公开,以透明对透明,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而不是被动地等着巡视组从天而降打他个措手不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宣传部的经费(第2/2页) “好的,省长,我今天就通知!” 梅晓歌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一边说着,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别的事吗?” 林望京问道,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办公桌上堆叠的文件。 “省长,这是宣传部那边重新提交的下一年度经费,还是石部长亲自送来的。” 梅晓歌说着,递来了一份资料。 林望京接过来翻了翻,经费从之前的1.45个亿,直接涨到了1.99个亿。 增加了五千多万,幅度不小。 石秀兰的动作很快,他之前提了一嘴经费的事,这才几天,对方就把方案调整好了送到了他桌上。 他在最后一页签上字,合上文件夹,推回给梅晓歌: “字我签了,告诉财务,这笔钱尽快打给宣传部,不要耽误,石部长那边等着用钱,早一天到位,早一天铺开工作。” 他知道宣传工作的窗口期很短,时机错过了就要等下一轮。 梅晓歌接过文件夹,应了一声: “好的,省长,我一会儿就去财务盯着,争取今天下午就把流程走完。” 这1.99个亿,投得值不值,他心里有数。 文旅的回报周期比工业项目短,见效快,养得起口碑。 如今随着互联网的快速发展,普通民众接收的信息也越来越多,一部手机就能看到全世界的风景。 再加上这些年居民收入的快速增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重享受生活,愿意为好的体验买单。 不少城市都开始建设旅游项目,为的就是吸引更多游客,拉动消费,带动就业。 汉东作为经济大省,京州又是曾经的六朝古都,历史底蕴深厚,名胜古迹众多,在这方面天然地占据优势。 可这一切都需要钱,前期的宣传投入是必不可少的。 再好的风景,没人知道也只是藏在深闺无人识。 就算宣传部不提,林望京也准备给他们增加一些经费。 只有他清楚,旅游带来的经济效益绝不是一个小数字。 一个网红城市能带动的消费、就业、投资,远超投入的那点宣传费用。 这还没算其中的边际效益,品牌效应、城市形象、人才吸引、产业带动,更是有些无法估量的价值。 想到这些,林望京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宣传部部长石秀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石秀兰略带惊讶的声音: “林省长?” 她显然没想到林望京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毕竟对方刚回来没几个小时,连屁股都没坐热,按理说应该在处理积压的文件才是。 “石部长,我是林望京!” 林望京笑道,“没打扰你工作吧?” “林省长,您这边有什么指示?” 石秀兰轻笑道,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两人都是省委常委,级别相同,没有谁指示谁。 但林望京主管经济工作,省政府又是钱袋子,在经费问题上他说话分量很重。 她客气归客气,可不敢真把自己当平级对待。 “指示谈不上。” 林望京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是这样,石部长,你们宣传部送来的年度经费方案,我仔细看过了,完全没问题,已经签批了。” 第297章 那就是逼我下场了 第297章那就是逼我下场了 电话那端静了一瞬,石秀兰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拍。 她确实盼着这笔经费能顺利过审,但也没想到林望京会如此爽快。 1.99个亿,这个数字她送出去之前还犹豫了好久,担心对方会觉得自己胃口太大。 可现在林望京非但没有砍价,而且第一时间就给批了,绝对是大惊喜。 “石部长,如今全国各地都在大力发展旅游产业,我们汉东作为经济大省,不能落后于人。” “必须为汉东打造出一张强有力的城市名片,让全国各地的游客提起就心生向往。” 林望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清晰而沉稳。 “我看京州就很不错,底蕴深、潜力大,完全具备打造成文旅标杆的条件。” “经费方面完全不是问题,只要你们宣传部的项目论证充分,我们省政府全力配合,该追加的追加,该保障的保障。” 听完这番话,石秀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了。 1.99亿的经费方案能被这么快地审批通过,已经大大出乎她的预料了。 没想到林省长还要追加经费。 把京州打造成汉东的一张名片,她又何尝不想?可问题是缺钱啊。 以前的领导嘴上说支持,一提到钱就往后缩。 现在林省长主动开口说要加钱,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省长,您说得太对了!” 石秀兰激动地说道,连称呼都变成您了。 “有了省政府的支持,我们宣传部有信心把京州打造成全国排名前列的旅游城市。” “京州有上千年的建城史,有大量的历史遗迹和非遗文化,这些都是其他地方求都求不来的资源。” “我相信,只要宣传到位,京州的旅游一定能火起来!” 整个汉东,想做出成绩的何止李达康?她石秀兰同样野心勃勃。 现在钱有了,她没有理由不大干一场。 “好的,石部长,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林望京笑着说道,然后在一番客气中挂断了电话。 在随后一个上午的时间,林望京都在处理这几天堆积的文件。 光明峰项目的季度报表、“最多跑一次”改革的数据汇总,每一样都要他签字过目。 中间还见了几个厅长,发改委的、财政厅的、住建厅的,个个都是带着项目来的,汇报完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中午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里小憩了一下,实在是早上的航班太早了,四五点就起来了,身体再硬朗也扛不住。 睡了一觉,林望京才感觉缓过来一些。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喝了杯热茶,又重新打起精神。 下午约了刘省长汇报,他必须保持清醒。 林望京自然不会空着手过去,他提了一个黑色手提袋,两条烟和一盒茶叶。 看到林望京,刘震东放下文件,脸上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望京来了,快坐!” 别人不知道林望京这几天在京都干的事,他这个省长能不清楚? 知道林望京在发改委关系很硬,可也没想到整个发改委都在为他站台。 二十个司长深夜赶来撑场子,发改委大老板亲自过问地铁项目。 这份能量,在刘震东看来,甚至比林望京在常委会上投出的那几票还要值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那就是逼我下场了(第2/2页) 他越发的觉得自己当初的眼光是对的,林望京手上攥着的资源和人脉,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刘省长,这是我从裴总家给你带的特产。” 刘震东一听说是裴总的东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个级别的特产,一年也流不出几条来。 他抽屉里那一盒已经抽了大半年,每一根都要抽到滤嘴发烫才舍得丢掉。 如今林望京一口气送了两条过来,他那半盒存货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抽了,再不用对着烟盒精打细算。 “哈哈哈,望京,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刘震东爽朗地大笑,当即把烟和茶收进了办公桌下层的柜子里,动作快得像是生怕林望京反悔似的。 然后顺手摸出那半盒旧烟,抽出一根递给林望京,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悠悠的烟雾。 很快,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着。 过了一会,刘震东弹了弹烟灰,收敛了方才的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 “望京,你这次京都之行,可是把范建那老小子彻底得罪了。” “刘省长您也认识范建?” 林望京微微倾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以对方的身份,知道京都发生的事,他一点也不意外。 说起来,刘震东今年已经六十有五了,按部就班的话,再有几个月就该退居二线。 如果不是他背后那位靠山这两年势头转弱,影响力大不如前。 凭刘震东的资历和能力,说不定真能再往前跨一步,冲进京城的核心圈子。 “哼,那老小子当年还跟我争过汉东省省长的职位呢。” “只不过最后败给了我,灰溜溜地调回中纪委去了。” 刘震东掸了掸烟灰,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这些年他一直在系统里熬着,等的不就是今天这个机会?所以你这次在发改委打了他儿子的脸,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林望京闻言,嘴角微翘,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的光: “那看来范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竟然能跟刘省长您打擂台。” 能跟刘震东这样的人物正面对垒,即便最后输了,也绝不是寻常角色。 “嗯,这也是我想提醒你的,望京。” 刘震东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范建这老小子来者不善,背后又站着中纪委这面大旗,打起仗来名正言顺。” “但你也不要怕,只要他找不到实打实的证据,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人。” 林望京点了点头,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 他沉吟了片刻,把自己心里的那层隐忧说了出来: “刘省长,省政府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手伸到下面的几个市里。” 刘震东闻言面色微变。 范建要是真敢把手伸到下面的市里,那就不只是针对林望京了,连带着他这个省长也要一起被查。 毕竟林望京才来汉东没多久,就算下面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是他刘震东背锅。 他面色一沉,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冷了几分: “呵呵,希望范建那老小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只想安安稳稳地退休,可是谁要是不让我好过,那就是逼我了。” 第298章 刘震东的感慨 第298章刘震东的感慨 如果范建真的不识好歹,那他刘震东只能亲自下场了。 对此,林望京没有丝毫怀疑,这个时候谁敢跟刘震东硬碰硬,那才是找死。 一个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的人,手里握着的东西,远比外人看到的要多得多。 林望京心里明白,刘震东不动,是因为他还没到非动不可的时候。 一个即将退居二线的老人,所求的无非是体面收场,平安落地,犯不着在最后关头跟谁撕破脸皮。 但如果有人不知进退,非要把他逼到墙角,踩着他的脸往上爬,那对方就要承担起该有的后果。 “刘省长,听说吴雄飞市长最近老往沙书记的办公室跑,隔三岔五就过去汇报工作,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这事儿您知道吗?” 他问得轻描淡写,但问题里藏着的刺,刘震东一听就明白。 吴雄飞是京州市的市长,副部级。 论行政级别与李达康平起平坐,只不过没有兼任省委常委,差了那临门一脚。 而这位吴市长,恰恰是刘震东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从省发改委副主任到京州市常务副市长再到市长,每一步都有刘震东在背后铺路搭桥。 如今刘震东还没正式退下去呢,吴雄飞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另投门庭。 这不仅仅是政治上的转向,更是对刘震东多年来提携之恩的赤裸裸的背叛。 等于把老领导的脸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想知道,这位老省长对吴雄飞的背叛,到底是什么态度。 “望京,我老了,马上就要退了!” 刘震东平静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很多事想管也管不了,随他去吧。”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林望京却从那平静的语调里,听出了丝丝缕缕渗出来的寒意。 越是这种不动声色的态度,越说明刘震东心里已经动了真怒。 只不过几十年的官场修为,让他早已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波澜不兴的表象之下。 吴雄飞明明可以再等几个月,等刘震东正式退休之后,再光明正大地向沙瑞金靠拢。 那样做,至少还给老领导留了最后一份体面。 可他偏偏连这几个月都等不了,急不可耐地在刘震东还没离任的时候就公然倒戈。 这种吃相之难看,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刘震东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一定不会痛快。 “刘省长,达康书记说,吴市长最近在有意染指光明峰和地铁项目。” 说起这个,林望京的语气也有些变了。 光明峰项目他可以不管,毕竟这本就是京州自己的项目,是李达康的地盘,他犯不着越界去替李达康操心。 可京州地铁是他林望京费尽心思拉来的。 他吴雄飞凭什么?凭他跑了几趟沙瑞金的办公室?凭他改换了门庭? 他如果真敢把爪子伸过去,林望京一定给他剁碎了端走。 “望京,从你来汉东的第一天我就说过,省政府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及老头子我。” 刘震东把烟蒂在烟灰缸里碾灭,抬头看着林望京,神色有些复杂。 他在汉东的门生故旧遍布各个系统,吴雄飞无疑是其中最得意也最让他费心栽培的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刘震东的感慨(第2/2页) 从二十出头就被他看中,一路送到京州市长的高位。 本以为能成为自己政治遗产的继承人之一,谁承想在临别之际,对方竟如此急不可耐地选择了反水。 一个被自己一手提拔的人背叛的感觉,比任何政敌的攻击都要刺骨。 “那我明白了,刘省长。” 听到这话,林望京也就放心了。 这话等于把对吴雄飞的态度彻底交了底,他不会再出面护着那个曾经的得意门生了。 随即林望京话锋一转,神色松弛下来。 “刘省长,关于这次的京都之行,我想给您做个简单的汇报。” 确认了刘震东对吴雄飞的态度,他也能好好汇报一下工作了。 “望京,你说的是京州和吕州两地地铁的事情吧。” 刘震东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些许自豪。 这两条地铁加起来六百多亿,放在哪个省都是能进政府工作报告的政绩。 他虽然在省长的位置上待不了几个月了。 但能在退下来之前亲自见证这两个惠及上千万市民的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开工,也是他晚年值得回味的一笔政绩。 “刘省长,除了这两个地铁,还有别的项目。” 林望京嘴角上扬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哦?还有别的项目?” 刘震东一听也来了兴趣,目光看向了林望京。 他以为两条地铁已经是全部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想必您也收到了通知,能源部的赵德汉同志已经跟我一起来京州上任了。” 林望京说道,一个省会城市的副市长变动,是必然要通知省长刘震东的,哪怕他快退了。 “这次,赵德汉同志是带着一个价值三百亿的大型科技产业园来的。” 林望京说完,刘震东也是忍不住心中震动。 赵德汉什么情况,他多少知道一些,差点被侯亮平送进去,是林望京拉了他一把。 没想到钟家为了保侯亮平这个女婿,竟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三百亿的项目,说给就给,这份手笔,不愧是中纪委常务副书记。 “望京啊,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刘震东笑道。 “怪不得达康天天往你办公室跑,这么大的馅饼砸在头上,换我我也跑。” 要知道,林望京才来汉东一个多月,就硬生生拉来了九百亿的投资。 京州地铁、吕州地铁、大型科技产业园,三个大项目像三颗重磅炸弹。 这样的爱将谁不喜欢? 能打硬仗、能扛担子,还能从京都那帮眼高于顶的部委领导手里掏出真金白银来,整个汉东省掰着指头数,也找不出第二个。 怪不得当年裴总一眼就相中了他。 刘震东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感慨。 如果林望京当年没有离开汉东,他说不定也能靠着对方更进一步。 一个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撬动近千亿投资的人,放在哪个省都是宝贝。 他看向林望京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像是在看一件自己曾经错过的珍宝。 第299章 选址问题 第299章选址问题 “可不是,刘省长,这段时间我真是被达康书记天天堵在办公室,连中午想眯一会儿都不安生。” 林望京也笑道。 想起这段日子,李达康几乎天天往他办公室跑。 汇报工作只是个由头,真正惦记的是地铁项目和科技园。 他对此并不反感,想当年在汉江干工作的时候,比起李达康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一个项目能追着领导跑半个月,不达目的不罢休。 没有这种精神,想把工作干好,很难,他理解李达康,也欣赏他身上那股拼劲。 刘震东闻言也笑了,但笑过之后,神色慢慢变得郑重起来: “三个项目,九百亿的投资,接下来达康肩膀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京州虽说底子厚,但一下子接这么多大工程,规划、拆迁、施工、配套,哪一样不得脱层皮?” “就算他是铁打的人,一个人也扛不住这么重的活儿。” 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吴雄飞。 如果那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得意门生没有急着倒向沙瑞金。 刘震东此刻哪怕拉下这张老脸,也要厚着脸皮替他在林望京面前争取一番。 京州有李达康当书记、吴雄飞当市长,两个人若能精诚合作。 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这九百亿的项目铺下去,不出五年就能让京州脱胎换骨。 可惜,吴雄飞走了另一条路。 “别人或许扛不住,但是我相信达康书记能干好!” 林望京说道,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政绩,任何一个地方主官都不会撒手。 李达康在京州经营了这么多年,最缺的就是一个能让他更进一步的筹码。 现在筹码已经送到他手上了,他一定会拼了命把它用好。 “对了,刘省长,除了这三个项目,能源部还有三个项目即将落地汉东。” 不等刘震东喘口气,林望京继续说道。 “一个价值300亿的光伏产业基地、一个价值450亿的核电站项目、一个价值500亿的国家石油储备战略基地。” “这三个项目的前期论证和立项审批已经在能源部走完了,只差省里这边配套落地。” 林望京说完,刘震东也恍惚了。 他也是当了这么多年省长的人,还是全国经济排名前几的大省主官。 见过的招商引资场面不算少,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单枪匹马拉投资拉得这么猛的。 六个项目加在一起,账面上的投资总额已经超过了2000亿。 2000亿是什么概念? 足以重新规划一座中等城市的基础设施,足以让一个欠发达地区在五年内实现经济总量的翻番,足以让汉东的能源产业版图往前推进整整一个世代。 如果这六个项目真的全部落地。 汉东就不再仅仅是经济大省,更将成为国家能源战略布局中举足轻重的一块压舱石。 “望京,我是真没想到,你跟能源部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刘震东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语气里夹杂着惊叹与探究。 这么多的能源大项目,如果背后没有能源部那位一把手亲自点头,谁敢拍这个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选址问题(第2/2页) 谁有这个能力把三条线的资源同时往一个省里倾注? 林望京才去了京都几天,就把能源部给征服了,简直不可思议。 “都是运气,刘省长。” 林望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解释。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说到底都得感谢钟家的女婿侯亮平。 要不是他,刘敬元也不会欠他这么大一个人情。 赵德汉也不可能带着300亿的产业园项目空降京州,能源部更不会一口气批下来三个国家级大项目。 “望京,这几个项目你打算放在哪里?” 刘震东把话题拉到实务层面。 这几个项目都是国家级的大盘子,落在哪里,哪里就能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迎来爆发式增长。 林望京闻言脑子在飞速的运转,来之前他已经有过这方面的考量了。 京州已经吃下了九百亿的项目,再往里面塞东西非撑死不可。 其他地级市哪个能承接得住如此大体量的能源项目,得好好权衡一下。 “刘省长,我是这么考虑的。” 林望京略微沉吟了一下,显然这个方案他已经反复推演过很多遍了。 “这三个能源项目就不考虑京州了,900亿的盘子他们已经是满负荷运转,再多也吃不下去。” “我初步的想法是把光伏产业基地放在吕州,那边光照资源丰富,又有现成的工业用地和并网通道。” “核电站项目落在京海,京海沿海,冷却水源充足,地质条件也经过国家地震局的评估。” “石油储备战略基地则放在林城,那里靠近港口和成品油管道枢纽,运输半径最短、调运效率最高。” “这三个城市都是传统的能源大市,工业基础好、港口运输便利、上下游配套齐全。“ “把这些项目布置在那里,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规模优势。” 他说完,刘震东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 别的不说,光是这份对全省各个地级市的熟悉程度和精准匹配的能力,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 吕州有光照,京海靠海,林城通港,林望京把三个项目一一对应过去。 几乎是为每一个项目量身定制了最优落点,这种眼光是多年基层历练和顶层视野共同打磨出来的。 “嗯,望京,你考虑得很周全。” 刘震东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认可。 “这三个城市都有很好的能源产业基础,把项目放在那里,可以跟当地现有的产业链形成协同效应。” “不管是上游的设备制造还是下游的运维服务,都能快速形成规模优势。” “我算了一笔粗账,一旦这六个项目全部铺开,至少能在全省再带动2000亿的关联投资。” 又是2000亿的投资? 多么恐怖的一个数字,比整个汉东省去年招商引资的总和还要多。 如果这些项目能在未来几年内落地,汉东的经济总量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可惜,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了,他几个月后就要退了。 不过能在离任前看到这个局面,他还是是很欣慰的。 第300章 程度上位 第300章程度上位 林望京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刘震东说得不夸张,2000亿的拉动效应在任何一个省都是足以改变权力格局的巨量资源。 那些地市主官们要是知道省里藏着这么大一块肥肉,说什么也要挤破脑袋来争一口。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筛选标准。 不是谁叫得响就给谁,而是谁准备好了,谁有能力承接,谁才能拿到入场券。 “我也是这样想的,刘省长。” 林望京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我打算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亲自去这三个城市走一趟,各待上一两天。” “实地看看选址地块的现状,配套基础设施的进展,还有当地干部对项目的熟悉程度,确保验收的时候万无一失。” 他说到这,语气极其认真。 刘敬元虽然把项目送到了他手上,可在验收的时候如果没有达标,显然是不行的。 别说能源部了,就是林望京自己也不答应。 “我看这样就很好。” 刘震东满意地点了点头,望向林望京的目光里又多了一层欣赏。 年轻人做事有冲劲不稀奇,难得的是在拿到天大的好处之后还能保持清醒,知道要把每一个环节都砸实了才算落地。 这种稳重与进取并存的风格,正是他最欣赏的那种实干派。 “省政府这边,你尽管放手去干,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我全力支持你。” 刘震东拍了一下桌面,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不是林望京实在太年轻了,他都准备让对方接手自己的位子了。 可惜体制的规矩摆在那里,年龄、资历、排位,哪一样都不是靠政绩就能轻易跨越的天堑。 但刘震东心里清楚,以林望京现在的势头,那个位置迟早是他的,只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随后,林望京又跟刘震东聊了一下“最多跑一次”项目和新能源计划。 尤其是新能源计划,更是让刘震东叹为观止。 以他的眼界,自然清楚,如果这个计划真的跟林望京描述的一样。 那别说一个沙瑞金想在常委会上为难林望京了,整个中枢都会为这份成绩单主动背书。 到那个时候,一切人事上的纠缠,派系上的纷争,在实打实的产业发展成果面前,都将变得微不足道。 另外一边,李达康带着赵德汉回到京州市委后,第一时间召开了临时常委会。 会议室的灯光亮得刺眼,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京州市委的常委们一个不落。 李达康没有给他们太多寒暄的时间,直接开口宣布了议题。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件,是向大家正式通报,能源部赵德汉同志已经正式调任京州市,担任副市长,分管煤炭产业改革和能源结构调整工作。” “我身边的这位就是赵德汉同志,从即日起开始参与市政府相关工作。” 会上,他首先宣读了赵德汉担任京州副市长的任命,并且主管京州煤炭改革。 这是能源部那边早就定下来的,也是他跟林望京商量好的分工,煤炭整合是京州的一块硬骨头,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程度上位(第2/2页) “李书记,赵德汉同志空降汉东担任京州市副市长,这毕竟是个副厅级的实职岗位。” “按规矩应该先经过省委常委会正式讨论通过,再由我们市委履行任命程序。” “现在人事任命还没走完省委那一步,咱们就先行召开常委会通报,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合适?” “万一后续程序上有什么变数,咱们这边不是被动了吗?” 市长吴雄飞见状,立刻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语气不冷不热,却带着明显的质疑。 既然决定跟李达康摊牌,他就不会轻易让出副市长这个位置。 沙瑞金已经暗示他,京州纪委书记马上就要换成易学习了,只要他能拿下副市长一职,他就有了对抗李达康的底气。 一个市长加一个纪委书记,再加上一个副市长,三管齐下,李达康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扛不住。 李达康闻言,嘴角浮起一丝不咸不淡的冷笑。 “吴市长,赵德汉同志的任命是沙书记亲自同意的。” “今天上午沙书记那边已经跟我通过气了,下周的省委常委会就会正式上会讨论。” “现在通报给各位,就是提前让大家心里有个数,好尽快配合赵德汉同志开展工作。” 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哪怕是沙瑞金也反对不了。 赵德汉是能源部那边安排的人,是刘敬元亲自打过招呼的,沙瑞金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果然,吴雄飞听完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嘴角那点质疑的弧度慢慢收了起来,沉声说了一句: “既然连沙书记也同意了,那我没有意见。” 连吴雄飞都松了口,其他常委自然更不会跳出来唱反调,纷纷表示同意。 李达康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这才开始了今天的第二个议题: “今天除了欢迎赵德汉同志到任之外,还有两位同志的职务调整需要大家表决一下。” “一个是光明区公安分局的程度同志,拟提拔为光明区委常委、光明分局党委书记兼局长。” “另一个是光明区现任区长孙连城同志,拟提拔为光明区委书记。” “两位同志都是在大风厂事件中经受了考验的,有必要在职务上给予相应的肯定和激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常委交换了一下眼色,显然这个提议来得有些突然。 程度是谁,在座的人都清楚,那次大风厂强拆的直播里,就是他带人发现了厂房藏匿的大量汽油。 而孙连城更是大风厂事件中的关键人物,在整个强拆风波最激烈的时候。 是他顶住各方压力,坚持要求依法依规处理,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激化。 “正是因为程度同志第一时间发现了大风厂员工藏匿的汽油,我们京州才得以避免一场更大的灾难。” “大风厂一一六事件中,他指挥得当,处置迅速,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所以,我提议程度同志担任光明区委常委、光明分局党委书记兼局长,同意的请举手。” 说完,李达康第一个举起了手。 第301章 接连提拔 第301章接连提拔 “我同意李书记的提议。” 纪委书记张树立几乎是紧接着李达康的话音举起了手。 “程度同志在大风厂事件中的作用是有目共睹的。” “无论是现场处置的果断程度,还是事后舆情应对的稳妥方式,都体现出了一个公安干部应有的素质。” “我们不提拔这样的同志,难道要去提拔那些遇到事就往后缩的人?” 张树立最近的压力不小,沙瑞金和田国富那边已经放出了风,要动他的纪委书记位置,换易学习上来。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紧紧抱住李达康这条大腿,只要李达康在常委会上的主导地位不动摇,他就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但凡李达康提的提案,他必定第一个出来拥护,既是表忠心,也是保自己。 “这位同志我也在直播里看了!” 谁也没想到,第二个开口的竟然是刚刚到任的赵德汉。 “沉着冷静,处置果断,应该提拔。” 赵德汉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几位常委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错愕。 不是,你一个刚从能源部空降过来的副市长,连京州的地界儿都还没踩热呢。 看个直播就能拍板说一个同志应该提拔?这是不是也太儿戏了一些? 可偏偏赵德汉是带着林望京和李达康双重背书来的。 他此刻的表态等于为李达康的提名又加了一道筹码,谁也不敢当面驳他的面子。 只有李达康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不指望赵德汉初来乍到就能看懂京州官场里那些复杂的弯弯绕。 但对方愿意在关键时刻主动站出来支持他的方案,这份态度本身就说明了站位。 随后,李达康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吴雄飞身上。 迎着李达康的目光,吴雄飞也是压力很大,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了: “李书记,程度同志担任光明区委常委、光明分局党委书记兼局长,我没有意见。” “好!” 李达康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全票通过!” 这证明他依旧牢牢掌握着常委会。 哪怕沙瑞金在上面布了一盘大棋,哪怕易学习即将空降纪委书记的位置。 只要他手里的常委票数不丢,京州这块棋盘就仍然是他说了算。 “接下来,同意孙连城同志担任光明区区委书记的,请举手!” 说完,李达康又是第一个举手。 然而,这次不等张树立附和,市长吴雄飞立刻表达了反对。 “李书记,程度同志任光明分局书记我没有意见,他确实在大风厂事件中立了功。” “但光明区区委书记的事,我建议再议一议。” “毕竟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事关全局,需要更充分的考量。” 程度担任光明分局书记他没有意见,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处级干部。 即便加了区委常委的头衔,也不过是某个部门条线的负责人,对吴雄飞掌控全局构不成实质性威胁。 可光明区区委书记不一样。 那是实打实的副厅级实职,手里攥着整个光明区的行政资源、财政审批权和土地规划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接连提拔(第2/2页) 更关键的是,他还直接掌控着价值300亿的光明峰项目。 这个项目从立项之初就是京州未来五年最大的经济增长点。 谁坐在光明区委书记的位置上,谁就等于握住了半座京州的命脉。 当初丁义珍在位的时候,不仅担任光明区区委书记,还兼任京州市副市长。 一人身兼两职,权力之大几乎可与他这个市长分庭抗礼。 要不是赵德汉空降过来取代了丁义珍留下的副市长职位。 李达康甚至都考虑要不要让孙连城直接一步到位,把副市长的担子也接过来。 如今他虽然退了一步,没有坚持给孙连城加副市长的衔,但区委书记这个位置必须拿下。 “看来吴市长有不同的意见,那就说说不同意的理由。” 李达康饶有兴致地看着吴雄飞,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一个区委书记罢了,又不是市委常委的席位,放在以前,吴雄飞哪敢在人事任命上跟他正面叫板? 看来投靠了沙瑞金之后,这位市长的腰杆子确实是硬了不少,连常委会上都敢公开跟他龇牙了。 “李书记,自从丁义珍出事后,京州发生了震惊全国的一一六事件!” “孙连城作为光明区区长,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 吴雄飞也是寸步不让,直接说道,声音比刚才硬了几分。 “大风厂在他辖下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就算没有直接责任,也有领导责任?” “这样的人提拔成区委书记,合适吗?”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 “吴市长,我不同意你这个说法!” 张树立这个头号马仔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大风厂之前一直都是丁义珍亲自负责的,孙区长根本插不上手,这点在座的各位都清楚。” “你现在要把丁义珍的烂账算到孙连城头上,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而且,自从丁义珍出事之后,孙区长临危受命接过那个烂摊子。”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主动去找大风厂员工进行协调,做了大量的安抚工作。” “一一六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孙区长仅用了一个上午就把五千万补偿款一分不差地全部发放到了职工手里。” “这个效率,别说是在咱们京州,就是放到全国去比,有几个区长能做到?” “就连‘最多跑一次’项目也是林省长亲自点的将,并且在多个场合夸赞孙区长的能力,难道这些情况吴市长你都看不到吗?” 不得不说,处于绝境之下的张树立战斗力就是强,一番话有理有据,把吴雄飞堵得死死的。 哪怕是吴雄飞,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好的反驳理由,只能搬出沙瑞金了: “张书记,我不是反对孙连城同志,只是觉得光明区区委书记责任太重。” “如此重要的人事安排,是不是应该先征求一下省委和沙书记的意见?” “毕竟光明峰项目是全省关注的重点工程,区委书记的人选直接关系到项目推进,万一又选错了人,谁来负这个责?” 第302章 最大的信任 第302章最大的信任 吴雄飞说完,目光期待地扫向在座的常委,希望能有人出声附和他一两句。 然而那些常委们要么低头翻文件,要么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接他的话茬。 在场的人都门儿清,孙连城最近确实干得漂亮。 大风厂的善后工作、最多改一次的推进、光明峰前期的清场摸底。 每一件事都做得稳妥扎实,又有林省长在背后背书,这个时候谁跳出来反对,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李达康看着吴雄飞那副无计可施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吴市长,按照你这个逻辑,如果事事都要请示省委和沙书记,还要我们京州市委干嘛?” “我看我们这个常委会干脆别开了,咱们都回家带孩子算了。” 虽说厅级干部的任命必须通过省委的同意,但只要是地方市委同意的,一般都会采纳。 这是惯例,也是默契。 沙瑞金就算有意见,也很难驳回一个全票通过的地方人事任命。 吴雄飞被这句话堵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得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 “李书记,关于孙连城同志的任命,我依旧保留自己的看法。” “行。” 李达康干净利落地一挥手,根本没有给他继续纠缠的机会。 “既然只有吴市长一个人持保留意见,那么关于孙连城同志担任光明区区委书记的提议正式通过,稍后我会报请省委备案。” “散会。” 这就是李达康的作风,一如既往的霸道,说一不二,雷厉风行。 在京州官场的老人儿们都清楚,李达康做事向来如此,只要他认准了的事,哪怕全都反对他也要硬推上去。 这种霸道曾经让很多人恨得牙痒痒。 但也正是这种霸道,让他这些年硬生生在京州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把一个中等经济省会城市一步步推向了全国省会前十名的行列。 当然,李达康这次提拔孙连城和程度,绝非仅仅出于性格使然的蛮干。 而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一来林望京之前提过一嘴这件事,既然省长都开了口,他顺势做个顺水人情。 既卖了林望京的面子,又给自己添了两员干将,何乐而不为? 二来他眼下实在没有精力搞这些派系斗争。 无论是光明峰、京州地铁还是大型科技产业园,这三个项目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足够一个地级市的班子忙活好几年。 如今三座大山同时压在他肩上,他恨不得一天掰成四十八个小时用,哪还有闲工夫跟吴雄飞在常委会上斗嘴磨牙? 只要这三个项目全部落实到位,京州的城市面貌将被彻底改写。 gdp的增量、就业岗位的扩充、产业结构优化升级,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到那个时候,他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从京州市委书记到省长,这一步虽然艰难,但并非不可能。 他有这个野心,也有这个底气。 京州常委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谁也没想到李达康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拔孙连城和程度。 一个从区长升区委书记,一个从分局局长升书记兼常委,而且是在市长吴雄飞明确反对的情况下强行通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最大的信任(第2/2页) 这让不少还在观望的人心里都有了数,李达康还是那个李达康,谁也动摇不了他在京州的权威。 消息传到孙连城耳边的时候,他正在光明峰视察工作。 他一听这个消息,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虽说之前光明区都是他在管理,可说到底他还只是区长,是区里的二把手。 现在升了区委书记,才算真正的一把手,有了拍板的权力。 只要能再往前迈一步,他就是京州市委常委,就是真正的市领导了。 孙连城心里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全因当初林省长的那一句话点将。 如果不是林望京在省里推行的“最多跑一次”改革中亲自点名让他牵头。 如果不是林望京在多个公开场合夸赞他务实肯干。 他就算在李达康面前表现得再好,也未必能被这位铁面书记看入眼里。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最多跑一次”项目给做好,方能不负对方的期望。 他掏出手机,想给林望京发个消息,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等做出成绩再谢,比空口说白话更有分量。 孙连城尚且如此,程度更不用说了,他可以说是连跨两级啊。 不仅成了光明分局的党委书记,更是一跃成了光明区区委常委。 从分局局长到区委常委,这一步跨出去,就是另一片天地,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这一天。 “程局,恭喜啊!” “今天下班了可得请客,咱们局多少人熬了多少年都盼不来的位置,您这一下子就坐上去了,怎么样也得摆两桌让大家沾沾喜气吧?” “就是就是,程局您这回升了常委,有了话语权,咱们分局的经费也好批了。” 光明分局的会议室里,几个年轻的干警围着他起哄。 “一群小兔崽子,” 程度转过身来,笑骂着扬起手里的文件夹作势要打。 “打秋风打到我头上来了?滚蛋滚蛋,该干嘛干嘛去,晚上等我消息。” “但丑话说在前头,就一顿饭,多了没有,你们程局那点工资还要养家糊口呢!” 同事们都哄笑着散了,会议室里只剩下程度一个人。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区委常委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从此以后他在光明区不再只是一个分局的部门负责人,而是真正进了决策圈,有了参与全区重大事务讨论和表决的资格。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补上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缺,那就是妥妥的副厅级。 就算是以前跟着赵瑞龙混,他也没想过这一天。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壮着胆子给林望京发了一条消息。 内容不长,大概意思就是表忠心,感谢的话,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等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才看到林望京回了三个字: “好好干!” 这三个字,就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程度握着手机,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上扬。 第303章 梅晓歌进步 第303章梅晓歌进步 看着程度发来的消息,林望京微微点头,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他虽然有意提拔程度和孙连城,但这件事必须李达康点头才行。 京州是李达康的地盘,任何处级以上干部的变动都需要上会讨论。 哪怕是厅级这样最后需要省委拍板的岗位,也必须征求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意见。 这也是为什么田国富说要换掉张树立的时候,李达康那么愤怒。 林望京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只是提了一嘴,真正推动的人是李达康。 “省长,刚刚孙书记和程局长都发来了感谢短信,让我代为转达。” 梅晓歌笑着说道。 作为林望京的秘书,他当然知道他们是林望京的人。 孙连城是林望京一手点的将,程度也是林望京在关键时候拉了一把。 “嗯,你替我回复他们,好好干,不要有什么顾虑。” 林望京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接下来,他们的担子会更重,该协调的协调,该争取的争取,只要是为了工作,我跟达康书记都会给他们撑腰。” 说完,他将目光落在梅晓歌身上,叮嘱道。 “晓歌,‘最多跑一次’项目现在也到了关键时刻,你要多盯着。” “裴总确定下来之前,很可能会先派人下来摸摸底,绝不能这个时候出问题。” 他清楚,裴总不是那种只听汇报就点头的人,他一定会先派工作组下来实地考察,摸清真实情况再做决定。 如果“最多跑一次”只是表面光鲜,经不起细查,那裴总就算再欣赏他,也不会拿自己的政治信誉去赌。 “我知道了,省长,这段时间我会重点盯着行政审批中心的运行情况。” “每个窗口的轮岗记录、每笔业务的办结时限,我每周汇总一次给您过目。” 梅晓歌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算是亲眼见证了这项改革的恐怖之处,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以前办一个营业执照要跑七八个部门,要花半个月时间。 现在一个窗口,几分钟就能搞定,简直就是质的提升。 等到梅晓歌退出办公室,轻轻把门带上。 他刚转身走出几步,远远地就看到省政府秘书长张志峰从走廊那头踱步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秘书长,您是来找林省长的?” 梅晓歌迎上去,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 严格来说,对方是他的真正上司,他能给林望京当秘书,也是对方当初的推荐。 所以对张志峰,梅晓歌尽可能的尊敬。 “呵呵,晓歌,我这次过来是专程找你的。” 张志峰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梅晓歌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 “找我的?” 梅晓歌明显愣了一下。 张志峰是省政府办公厅一把手,正厅级干部。 在省政府的班子序列里排在前列,说是整个汉东省最有分量的正厅级之一也不为过。 平日里办公厅的大小事务他多是通过分管副秘书长来传达,能让他亲自来找一个秘书说话,本身就是一桩稀罕事。 张志峰没有绕弯子,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却带上了正式的调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梅晓歌进步(第2/2页) “梅晓歌同志,我今天是代表办公厅党委来正式通知你。” “经过我们办公厅党委的研究,决定任命你为办公厅综合处副处长,兼任林省长的专职秘书。” “相关手续已经走完了,从今天起正式生效。” 他说完这话,甚至还主动伸出了右手,跟梅晓歌握了握。 如今整个汉东,谁敢小瞧梅晓歌?连他这个省政府办公厅主任也羡慕不已。 可以说,只要林望京这棵大树不倒,梅晓歌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这不,林望京刚刚提了一嘴给梅晓歌加担子的事,几个小时就给办了,这速度在整个省政府系统里都少见。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省长对秘书工作的认可,也说明办公厅对这个位置的重视。 梅晓歌握着秘书长的手,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虽然心里清楚早晚会有这一天,但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难以自已。 他深吸了一口气,稍稍让自己冷静一下: “谢谢秘书长,我一定恪尽职守,不辜负您的期望和培养。” 张志峰笑着摆了摆手,正色道: “不是谢我,是要谢林省长,这次你的晋升是林省长亲自跟办公厅提的。” “说是你跟着他跑了这么多项目,级别还挂着正科,办事的时候处处不方便。” 他说着又拍了拍梅晓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 “晓歌,你现在是林省长的秘书,也是咱们秘书处推出来的标杆,一定要好好干。” “有任何困难,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都可以直接来找我,办公厅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是,秘书长教训的是,我一定服务好林省长,给秘书处争光。” 梅晓歌站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地应道。 他心里翻涌着一股沉甸甸的热意,既是对未来的期待,也是一份愈发清晰的责任感。 随后张志峰又勉励了梅晓歌几句,这才笑着离开。 而相较于林望京这边的轻松氛围,沙瑞金这边就凝重多了,听着市长吴雄飞的讲述,他们脸色都不好看。 “沙书记,您看看李达康今天在常委会上那个样子!” 吴雄飞卖惨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 “他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市长放在眼里,全程独断专行,说一不二。” “我提什么意见他就当众驳回来,还说什么‘事事请示省委,那要我们干嘛‘,这不就是在指桑骂槐吗?” “沙书记,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这样下去京州常委会还有我说话的份吗?” 本来还指着投靠沙瑞金打个翻身仗,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在京州被李达康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了个新靠山,结果还是翻不了身。 “沙书记,吴市长说得对,我们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拿掉张树立!” 田国富也跟着点火,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迫。 “不然京州真成了李达康的一言堂,一个市委书记,想在京州提拔谁就提拔谁,想换掉谁就换掉谁,这还得了?” 他说完目光直直地看着沙瑞金,那眼神里的催促意味毫不遮掩。 第304章 陈致远骂娘 第304章陈致远骂娘 “沙书记,达康书记今天的动作已经很清楚了!” “他就是要在我们动手之前,把京州的班子全都补齐。” “副市长给了赵德汉,光明区区委书记给了孙连城,分局书记给了程度。” “眼下京州副市长和光明区区委书记的位置都没了,就只剩一个纪委书记了。” “如果再没有动作,那以后我们在京州的布局就是零。” 这下,连一向沉着的省委秘书长陈致远也忍不住催促起来。 原本大好的局面被李达康一个常委会全部拿下了。 “田书记,关于张树立同志的事,你要尽快处理,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沙瑞金略带深意地说道,目光落在田国富身上。 他当然知道他们说得都对,可问题是,怎么拿掉张树立? 这个问题他们讨论了不止一次,至今都没有一个好办法。 如果田国富能够找到张树立的违法犯罪证据,李达康就算再霸道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但如果没有这样的证据,仓促动手的结果只会是自取其辱。 “好的,沙书记!” 田国富立刻秒懂沙瑞金话中的意思。 “我们省纪委这边已经在加快速度了,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虽然他们省纪委没有找到张树立的违法情况,但发现了一些别的有意思的问题。 “另外,吴市长!” “关于赵德汉同志担任京州副市长,上面的领导已经提前跟我打过招呼,我是同意的。” 沙瑞金说着,看了一眼吴雄飞。 吴雄飞对副市长的位置有念想,沙瑞金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要他拿下了这个席位,在常委会上就有了跟李达康掰手腕的底气。 可赵德汉空降这件事,连沙瑞金本人都得妥协,吴雄飞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至于孙连城担任光明区区委书记这件事,虽然李达康在常委会上通过了,但最终还是要拿到省委常委会上来讨论通过的。” 沙瑞金话锋一转,声调微微扬起。 “副厅级干部的任命,市委的提名只是第一步,省委核准才是最后一关。” “所以先别急,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光明峰项目三百亿的投资,是整个京州未来五年最大的经济增长点,沙瑞金怎么可能没想法。 他一定会在这个位置上争取到足够的发言权。 哪怕最后不得不让步,也要让李达康付出相应的代价。 其实这所有的问题,说到底就一个,那就是沙瑞金对常委会的掌控力不足。 如果他能像李达康在京州那样牢牢攥住省委的核心票数,他的人事提案就能畅通无阻。 赵德汉能不能来、孙连城能不能上,说到底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可现实是残酷的,他在汉东扎根时日尚短,常委班子里的大多数人还在观望。 他最近一直在私下接触其他省委常委,目前已经有一两位态度有所松动,愿意在某些议题上跟他保持步调一致。 只要再多争取两三票,下次省委常委会上,他一定会给林望京一个大惊喜。 “好的,沙书记,我听您的。” 吴雄飞赶紧应了一声,语气恭敬而克制。 尽管心中不忿,他也不敢在脸上露出半分不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陈致远骂娘(第2/2页) 他清楚,自己还没有完全赢得对方的信任,很多核心信息对方并不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他只是一个刚投靠过来的棋子,还没有进入核心决策层。 “田书记、陈秘书长、吴市长,眼下最重要的是迎接中纪委巡视组。” “巡视组一行人的对接流程,都必须妥善安排,这不是一个市的事,而是整个汉东的面子问题。” 沙瑞金目光从田国富、陈致远和吴雄飞脸上一一扫过。 “沙书记,巡视组下来的时间定了吗?” 陈致远问道。 虽然下面十三个地级市都已经收到了风声,省府办的通知发得满天下都是。 连基层乡镇都在加紧整理台账,可具体是哪一天落地,第一站去哪里,这些核心信息依然是绝密状态。 陈致远作为省委的大管家,比谁都急着想知道准确的日期。 “巡视组下来的时间向来都是保密的,落地之前不会通知任何人,这是中纪委一贯的工作纪律。” 沙瑞金面色如常地回答,语气波澜不兴。 作为钟正国的盟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具体时间?钟正国那边早就给他透过风了。 只是这话他绝不会说出来,泄露巡视组的具体行程是严重违反组织纪律的。 一旦被查出来,就是沙瑞金也要被问责。 “太好了,巡视组来了,汉东的天也终于要清了。” 吴雄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几乎是脱口而出。 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底下多少黑账,他这个京州市长能不清楚? 那些藏在暗处的关系网、利益链、权钱交易,还不是一查一个准? 汉大帮势力再大,还能跟中纪委对抗? 他觉得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热切。 “陈秘书长,我建议巡视组到来的消息还是要跟省政府那边对接一下!” “毕竟巡视组下来之后的接待安排、后勤保障、路线规划这些事,省政府办公厅那边也有一大摊子事要提前准备,两边得统一步调才行。” 田国富也笑呵呵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推波助澜的意味。 “田书记说的是,这两天我就去一趟省政府,亲自和林省长对接一下。” 陈致远点了点头道,语气平稳,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中都快骂娘了。 田国富这个老小子当真是一肚子坏水,这分明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现在汉东省委谁不知道林望京和范建之间的矛盾? 京都那场车祸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范建的儿子撞了林望京的车,范建本人又是这次巡视组的组长。 对方这次来汉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冲着汉大帮和林望京去的。 这个时候让他去找林望京对接巡视组的事,不是找不自在是什么? “田书记这个建议好!” 沙瑞金也是一脸的认同。 “就由陈秘书长先跟省政府那边沟通一下,把基本的接待框架和对接口径统一了。” “然后我们再召开一次临时常委会,把整体的迎检方案在会上过一遍。” 这下,陈致远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第305章 惊恐的高小琴 第305章惊恐的高小琴 山水庄园,最近高小琴的日子并不好过。 自从祁同伟上次将山水庄园的股份卖给了赵瑞龙,他就一次也没来过。 一开始,她还以为祁同伟是真的有事忙。 毕竟对方是省公安厅厅长,工作千头万绪,忙起来顾不上也正常。 可一个月下来,她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一个人再怎么忙,也不可能一个月都抽不出几个小时。 中间,高小琴打了好几次电话,可祁同伟不是声称忙就是找别的理由。 有时候连电话都不接,只回一条简短的消息“在开会”或者“改天再说”。 对方好像在有意和她刻意保持距离。 最近,她更是听说祁同伟跟着梁璐一起回了梁家,更是让她心神不安。 那个家,他以前从来不愿意回的,现在却主动回去了,这前后的反差,让她隐约嗅到了某种不太妙的气息。 不止是祁同伟,就连赵瑞龙最近也不怎么来山水庄园了。 听说对方好像搞了个渔具公司,最近更是迷上了钓鱼这项运动,一坐就是一整天。 高小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冷笑了一声。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赵瑞龙是什么德性,她都以为对方突然转性。 一个靠权钱交易起家的主儿,突然对着一汪水坐一天,钓鱼是假,躲事儿是真。 再加上大风厂后续的拆迁补偿事宜一波三折,她每天焦头烂额地应付各方来的电话和文件。 就在这内外交困的节骨眼上,更让她心惊肉跳的事情发生了。 山水集团的财务经理刘庆祝,连着两天没有来上班了。 电话关机,家里没人,朋友也说没见过他,整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要知道,山水集团这些年来所有的账目往来、资金流向、利益分配明细,刘庆祝手里攥着全套备份,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他都一清二楚。 那些账本一旦被反贪局或者纪委掌握,整个山水集团从上到下,从高小琴到赵瑞龙到祁同伟,所有人都得跟着完蛋。 想到这个可能,高小琴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不敢再耽搁下去,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祁同伟略显冷淡的声音: “喂,什么事?” 高小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嗓音还是微微发颤, “同伟,你能来一趟山水庄园吗?”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熟悉声音,高小琴赶紧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高总,你打错电话了,山水庄园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祁同伟冷漠地说道,听不出一丝感情。 高总? 这个称呼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她所有的侥幸和幻想都冲了个干干净净。 如果祁同伟之前一个月的疏远还只让她隐隐猜测,那么此时此刻这一声高总,就是最斩钉截铁的宣告。 祁同伟已经做出了选择,要跟她和山水庄园划清关系。 高小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硬生生把那股从心中涌上来的酸楚压了回去。 她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女人,风里来雨里去地打拼了这么多年,什么冷眼没受过?什么背叛没挨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惊恐的高小琴(第2/2页) 她知道,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祁厅长,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就直截了当了。” 高小琴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像是瞬间换了一个人。 “有个消息通知你一声,刘庆祝消失了,已经两天联系不上了,本来还想找祁厅长商量一下对策,现在看来是我多事了。” 既然对方要跟她切割,那就一次性切割干净。 她不哭不闹,不卑不亢,像是在谈一笔公事。 “你说什么?刘庆祝消失了?” 刚刚还一副风轻云淡的祁同伟,立刻变了一副面孔,声音都变了调。 他当然知道刘庆祝是谁,山水集团的财务经理,手里攥着所有人的命脉。 “没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电话关机、住处没人、连他平时去的那几家茶馆都问过了,没人见过他。” 高小琴语气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既然祁厅长已经跟山水庄园没有任何关系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自己想办法。” “等等,他的住处你亲自去看过了?有没有翻过的痕迹?” 祁同伟的声音明显急切起来。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高小琴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如果祁厅长实在不放心,那我建议您亲自过来看看,不过既然您刚才说山水庄园已经跟您没关系了,那——” “你在山水庄园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这下,祁同伟也坐不住了,他很清楚刘庆祝手里掌握着什么。 那些账目一旦被暴露出去,到时候别说上位副省长了,就是现在的位置也保不住。 他换了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一路上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 刘庆祝是被人灭口了,卷款跑路了,还是被哪方势力带走了?每一种可能都让他后背发凉。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高小琴在原地站了很久。 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无论是祁同伟还是赵瑞龙,想要跟她彻底切割干净,都是不可能的。 刘庆祝手里攥着的那份账目,牵着的可不止她高小琴一个人的命。 祁同伟以为卖了股份就能脱身,赵瑞龙以为躲去外面钓鱼就能置身事外。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只要她手里还握着这根线,她就永远有跟这两个人周旋的筹码。 尤其是赵瑞龙,他才是山水集团真正的幕后老板,这些年集团的每一笔灰色进账,最终都汇入了他赵家的汪洋大海里。 如今刘庆祝失踪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这么一想,高小琴只感觉海阔天空,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然后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赵瑞龙的电话。 既然祁同伟已经靠不住了,那她就只能把全部的筹码押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她相信,赵瑞龙比她更害怕那些账目浮出水面。 她不想威胁谁,但至少要让赵瑞龙明白,她不是随时可以被扔掉的那部分。 第306章 争分夺秒 第306章争分夺秒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赵瑞龙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 “喂,高总,找我什么事?我这正忙着钓鱼呢。” 高小琴没有心思陪他演什么修身养性的戏码,直接开门见山地甩出了那颗炸弹: “赵总,刘庆祝不见了,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 “我听说他手上有一本山水集团这些年的备查账本,您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听到赵瑞龙在钓鱼,高小琴可不管这些。 她只知道,刘庆祝绝对不能被抓了,那个账本,她也必须拿回来。 “谁?刘庆祝?” 赵瑞龙一听,声音猛地高了不少,鱼竿都差点脱手。 “他好大的狗胆子,我赵瑞龙待他不薄,这些年给他买房买车养全家,他竟然敢阴我?还敢私藏账本?” 赵瑞龙这个人最恨的就是身边人背着他搞小动作,尤其是像刘庆祝这种被他亲手安插在关键位置上的人。 更致命的是,刘庆祝手里那本账牵扯的可不是一笔两笔的小数目。 山水集团这些年暗地里变相输送的利益,一笔一笔全在上面。 要知道,现在随着美食城和大风厂问题的解决,他身上的雷越来越少了。 美食城捐了,五个亿也出了,大风厂的烂摊子也收拾干净了,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现在又有了妹夫林望京送的渔具公司和老爷子的点拨,他已经开始跟过去告别了。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刘庆祝突然卷着账本跑了,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赵总,这件事我已经通知了祁厅长,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高小琴柔弱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助。 “您看您这边是不是也行动起来?刘庆祝那个人我知道,胆子不大,但心眼不少。” “他既然敢跑,就一定是做好了准备,我们必须在他把账本交给别人之前把人找到。” “高总,你放心,只要他刘庆祝还在汉东,我就一定给他找出来。” 赵瑞龙肯定道,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 “他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老子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他现在恨不得杀了刘庆祝,一旦对方手里的账本被纪委和反贪局掌握了,他大概率也要进去喝茶。 更要命的是,中纪委的巡视组马上就要来了。 如果被他们掌握了这个线索,连带着整个赵家都得受牵连。 他父亲赵立春、他二叔赵立冬、他妹夫林望京,一个都跑不掉。 他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挂了电话,他扔下鱼竿就往外走,边走边拨通了几个电话,语速很快,语气很冷: “给我查刘庆祝,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高小琴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慢悠悠地把手机搁回桌上,转身走到酒柜前,从架子上取下那瓶她珍藏了好久的拉菲。 如果说在打出这个电话之前她还陷在恐慌和焦虑里出不来,那么此刻的她反而彻底放松了下来。 就算最后真的被抓,也有汉大帮和赵家跟她一起陪葬。 现在,他们所有人统统都得给她想办法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争分夺秒(第2/2页) 要么说,别轻易得罪女人,不然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大约二十分钟后,祁同伟的车子驶进了山水庄园的院子。 高小琴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祁同伟正站在大厅里等她。 “祁厅长,您可真是大忙人啊。” 高小琴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下旋转楼梯,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如果不是刘庆祝出了事,您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踏进山水庄园的门了?” 祁同伟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在高小琴身上停顿了两秒,像是第一次认真地重新打量她。 眼前的高小琴好像变了一个人,那张精致的脸庞依然是他熟悉的样子。 可眼神里那层平日里温柔似水的薄雾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通透。 仿佛一夜之间,她从一个满怀期待等着他回头的情人,变成了一个把筹码全部摊在桌上的赌徒。 可祁同伟不后悔,他既然决定了要跟过去划清界限,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被一两句言语刺痛就动摇。 “高总,现在不是互相挖苦的时候,刘庆祝的下落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祁厅长的脸上带着一种公安厅长的克制。 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他想查一个人的行踪太简单了。 电话信号、身份证使用记录、交通监控,每一条线索都能追踪。 “祁厅长,那你可要赶紧行动起来!” 高小琴继续冷嘲热讽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刺人的意味。 “万一被反贪局和纪委的人抢了先,结果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了。” 祁同伟知道高小琴在激他,但他确实没有时间跟她计较。 而且对方说的也是实话。 不然他也不会立刻赶了过来,足见他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 好在,祁同伟没有久等,他刚到山水庄园没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内容,不觉舒展了眉头: “刘庆祝找到了,他两天前就已经回了岩台老家,一直没有再离开过。” 找到了对方行踪,祁同伟也不隐瞒,直接对高小琴说道。 “好一个刘庆祝,看来早早地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高小琴冷笑道,放下酒杯,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意。 “只可惜他算漏了一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心里清楚,刘庆祝既然回了岩台老家,就说明他不是想跑,而是在等一个谈条件的时机。 这种人她见多了,越是胆小,越容易拿捏。 “他老婆还在岩台住着,他儿子还在岩台上学,看来刘庆祝是舍不得家人。” 祁同伟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他有软肋,事情就还有转机。” 如果刘庆祝一开始就逃出国外,祁同伟还真的会很头疼。 现在他回了老家,那就是自投罗网。 “走吧,我们现在去刘庆祝老家。” 祁同伟说着已经转身走了出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高小琴咬了咬牙,拿起外套跟了上去。 第307章 心慈手软祁同伟 第307章心慈手软祁同伟 两个多小时后,祁同伟的车在岩台高速出口下了匝道。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亲自赶过去,是因为他在刘庆祝的手机里发现一个熟悉的号码。 对方曾给陈海通过电话,而且还不止一次。 通话记录显示,最近一周内两人有过三次联系,最后一次就在刘庆祝消失的前一天。 一个山水集团的会计,为什么要找反贪局陈海?答案不言而喻。 他是在给自己找退路,是在用账本当筹码谈条件。 他必须赶在陈海前面,把这颗雷给排掉。 否则一旦陈海拿到那本账本,整个山水集团都会跟着塌陷,而他祁同伟自己也会被卷进去。 这次他没有通知岩台市的任何人,就是怕打草惊蛇。 他了解刘庆祝的为人,那个人胆小怕事,一旦听到风声,一定会提前跑路。 刘庆祝的老家在岩台市下面的一个村子,路不太好走。 祁同伟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了对方的老家。 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刘庆祝准备出门,肩上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刘庆祝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祁同伟和高小琴,当即神色大变,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是祁同伟亲自赶了过来,更没想到祁同伟会这么快就找到他。 他想跑,可是迎上祁同伟冰冷的眼神,他整个人像是施了定身术,一步也迈不出去。 “祁……祁厅长,高总?你们怎么来了?” 看着他们,刘庆祝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声音还在发抖。 “刘庆祝,我们为什么来,你难道不清楚吗?” 高小琴瞥了一眼对方肩上的帆布包,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你跑了,就以为我们找不到你?” 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那只鼓鼓囊囊的包上。 “这么大的包,是准备出远门?” “刘庆祝,你是想在这里聊,还是咱们进屋说?” 祁同伟开口了,语气平淡,但那种平静反而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害怕。 刘庆祝全身发颤,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作为山水集团的财务经理,他这些年帮着对方处理了不少事情,自然清楚祁同伟的可怕,也见过他的手段。 对方作为省公安厅厅长,随便动动小指头就够他死几百次的。 “祁厅长,高总,咱们进屋说,进屋说……” 刘庆祝连连躬身,忙不迭地在前面带路,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屋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正盘腿坐在炕上,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正是刘庆祝的老婆魏彩霞和他的儿子。 “媳妇,家里来贵客了,你跟孩子先回里屋去。” 刘庆祝看着自己的妻儿,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维持的镇定。 可魏彩霞跟他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话音底下那层掩饰不住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看了祁同伟和高小琴一眼,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 魏彩霞没有多问,只是小声地“嗯“了一声,抱起孩子快步进了里间。 帘子放下之前,她的目光在刘庆祝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里满是说不尽的担忧。 “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心慈手软祁同伟(第2/2页) 等到女人和孩子离开,祁同伟看着刘庆祝冷冷地问道。 “祁厅长,我也不想的!” 刘庆祝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哭腔。 “当初听到丁义珍被反贪局带走的消息,我是真的慌了神了。” “丁市长什么级别的人都被查了,我一个管账的会计算什么?” “我吓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总觉得下一把刀就要砍到我头上来了。” “我那时候脑子一热,就鬼使神差地私下联系了反贪局的陈海局长,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万一有一天山水集团出事了,我还能用这个账本换一条生路。” 他低着头,不敢看祁同伟的眼睛。 “谁知道丁义珍没过两天就没了,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打死我也不敢这么干啊!” 后来他想停手,可是陈海又怎么会允许? 三番两次打电话过来交涉,上次更是被一个叫侯亮平的处长威胁。 如果不交出来,就连他家里一起办了,他被逼得走投无路,这才答应交出账本。 “账本在哪?” 祁同伟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再次问道。 “在我床底下!” 面对祁同伟不带一丝感情的问话,刘庆祝哪里敢隐瞒,手指颤抖着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带我过去!” 祁同伟说道。 然后他和高小琴在刘庆祝的带领下来到了他的卧室。 刘庆祝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旧皮箱,箱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他打开箱子,翻开一层旧衣服,从最底下取出一个厚厚的账本和一个优盘,双手捧着递过去。 祁同伟给高小琴使了个眼色,对方也是明白人,立刻接过账本翻看起来。 确认无误后,她对着祁同伟点了点头。 “刘庆祝,你手里还有其他备份吗?” 祁同伟谨慎地问道,目光没有离开刘庆祝的脸,想知道他有没有撒谎。 “没有了,祁厅长,我发誓真的没有了!” 刘庆祝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双膝着地,直接跪了下来。 “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我连个复印件都没敢多留,求求您放过我和我的家人吧,我老婆什么都不知道,孩子还那么小,求您了。” 他是真的怕了,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恐惧和悔恨一股脑全都抖落出来。 他清楚,全家的生死都在祁同伟一念之间。 “刘庆祝,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祁同伟低头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一是,我现在直接把你交给赵公子,他什么手段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刘庆祝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当然知道赵瑞龙的手段,那个人的狠,比祁同伟更直接,也更不讲理。 落在赵瑞龙手里,他连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二是,我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安排你和老婆孩子立刻离开汉东,今晚起就消失,去南方,去境外,随你挑。” “但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能踏进国内一步,你,从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308章 被拦路了 第308章被拦路了 听着祁同伟给出的两个选择,无论选哪一条,他的人生都完了。 要么死在赵瑞龙手里,要么永远离开这片土地,再也回不来。 可至少在第二条路上,他还能带着老婆孩子平安离开,还能活着看到儿子长大,还能在异国他乡有一个新的开始。 他哆嗦着抬起头来。 “祁厅长……我选第二条……” 这几个字说出来,像是把他所有的力气都抽走了。 “很好,刘庆祝,稍后我会让人给你账号打500万。” 祁同伟满意地看了一眼刘庆祝,那目光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现在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收拾东西,十分钟后我带你们一家离开。”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高小琴紧随其后。 “是是是,祁厅长您放心!十分钟我一定下来!” 刘庆祝赶紧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本以为祁同伟随便给个一两百万就把自己打发了,没想到是500万一笔巨款。 500万再加上自己手里的存款,将近小1000个了。 到时候自己去了国外,随便找个工作,足够一家生活得非常体面了。 “同伟,你真的变了!” 来到门外,高小琴看着旁边的祁同伟说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她本以为以祁同伟一贯的作风,刘庆祝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他现在不仅给了钱,还给了路,甚至给了时间。 这种温和得近乎陌生的处理方式,放在以前的他身上是绝对不可想象的。 “人都是会变的,小琴!” 祁同伟看着曾经自己深爱的女人说道,目光平静而坦诚。 “以前我没得选,走错了路,现在我只想重新开始,希望你也一样。” 刘庆祝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原来他离悬崖只有一步之遥。 倘若刘庆祝被陈海他们抢先控制了,现在的他又会是什么样? 好在,没有如果。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必须跟过去做个彻底了断。 “这500万你打算怎么给,还是跟以前一样走山水庄园的账户?” 高小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500万这么大的资金,哪怕是她也得请示赵瑞龙。 “不用,这笔钱我私人出。” 祁同伟说道,“我不想再跟山水庄园有任何账面上的牵扯了,这五百万,就算是给过去的自己好好道个别吧。” 话已至此,高小琴不再说什么。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跟过去划清界限了。 不到十分钟,刘庆祝就带着老婆孩子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两个大包。 事已至此,出国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结局。 即便他真的能通过陈海转为污点证人,把账本和盘托出,牢饭也是跑不掉的。 账本里那些条目别说全部交代了,随便拎出来一两笔都够他判个十年八年的。 更重要的是,他太清楚赵瑞龙的手段了。 一旦他选择站到陈海那边,等着他的绝不仅仅是法律的制裁,还有比坐牢更可怕的东西。 他现在只想带着妻儿离开这片让他提心吊胆的土地,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被拦路了(第2/2页) 不过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祁同伟准备带着刘庆祝一家离去的时候,几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对面驶来。 不偏不倚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祁同伟脸色当即一沉,目光冷了下来。 “是赵瑞龙的人!” 看着对面车上下来的几个人,高小琴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几个人的面孔她都见过,都是赵瑞龙身边的老人,个个身上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手上多多少少都沾过不该沾的事。 后排的刘庆祝一听这话,忍不住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如果自己落到赵瑞龙手里,不用想也知道什么下场。 “祁厅长,高总,求求你们救救我!” 刘庆祝急忙说道,声音带着哭腔。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或者我跟他们走,求他们放过我老婆孩子!” 他的妻儿坐在他身边,女人紧紧搂着孩子,眼中满是恐惧,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闭嘴!” 祁同伟低声喝道,“老实在车里待着,我说了送你出去,就一定会做到,谁来了都一样。”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开门把你丢给他们。” 说完,祁同伟走了下来,站在车前,目光平静地迎着对面那几个人。 “祁厅长,高总,您二位别让我难做。” 领头的是赵瑞龙的一个心腹,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赵总亲自打的电话,让我们务必把刘庆祝一家带回去。” “您二位是大人物,我们不敢拦,可刘庆祝一家,我们必须带走,您把人给我,我立刻带兄弟们走,绝不多纠缠半秒。”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的几个人已经呈扇形散开了。 看似随意地站着,实则把祁同伟和高小琴与越野车之间所有的空隙都堵得死死的。 场面一时僵住了,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远处被惊动的狗叫声。 “等着,我现在就给你们赵总打电话。” 祁同伟面无表情地说道,对方听了还真的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原地。 只是眼睛时不时地瞄向祁同伟的车,像是在确认刘庆祝还在不在车里。 “瑞龙,你派人拦我的车什么意思?” 电话接通,祁同伟立刻质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瑞龙懒洋洋又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 “我说祁厅长,你今天吃错药了?刘庆祝那个吃里扒外的玩意儿,你还真打算把他活着放走啊?” “他知道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路上出点什么岔子,你我都得跟着倒霉。” “那你打算怎么做?” 祁同伟冷笑了一声,他还以为赵瑞龙也变了,现在看是他想多了。 “还能怎么做?让他消失呗。” 赵瑞龙理所当然地说道,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巧了,我们想到一块了!” 祁同伟的声音纹丝不动,镇定得可怕。 “我现在正准备送他出国,护照、机票、路线全部安排好了,到了那边我让人接应,他这辈子也回不来了。” “还是说,把人交给我来处理,你不放心?” 第309章 侯亮平的怒火 第309章侯亮平的怒火 “还是说,把人交给我来处理,你不放心?” 赵瑞龙那边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在消化祁同伟说的话,然后他嗤笑了一声: “不是,祁厅长,你还真打算放了他?一个刘庆祝,至于你这么大费周章?” “你要是嫌麻烦,人交给我,一晚上的工夫就能处理得干干净净,省下的那五百万你留着买点什么不好?” “瑞龙,现在是非常时期!” 祁同伟语重心长地说道,声音压低了几分。 “中纪委的巡视组马上就要到了,每一步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刘庆祝现在已经被反贪局的陈海和侯亮平盯上了,你是想被他们两个缠着不放吗?” 如果还用以前的方式,那他这一个多月来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到时候林望京会怎么看他? 一个连刘庆祝都处理不好的人,还怎么指望他担起更重的担子? 赵瑞龙那边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他当然知道陈海和侯亮平的厉害。 一个是反贪局的硬骨头,一个是最高检下来的年轻人,两个人都不是能用钱摆平的货色。 如果刘庆祝突然消失了,陈海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掘地三尺也会把案子翻出来。 与其把刘庆祝变成一具尸体引来无穷无尽的调查,不如让他活着出国。 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做一对隐形人,对谁都更安全。 “行吧行吧。” “那就按你说的办,我让他们撤回来,不过你可得给我办利索了,别留尾巴。” 赵瑞龙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耐烦。 “你放心,今天的事,不会有人知道,明天以后,汉东再也没有刘庆祝这个人。” 祁同伟说完,挂了电话。 有了赵瑞龙的命令,他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几辆车掉头驶离,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是祁同伟在上车的时候,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高小琴。 赵瑞龙是怎么这么快知道刘庆祝的藏身之地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要送他出国的? 他没有问,也没有必要问。 但那个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冰,谁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高小琴没有回避,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个多小时后,祁同伟将刘庆祝一家交给了他的人,安排他们立刻出境。 而后又过了两个多小时,祁同伟收到了手下发来的消息。 刘庆祝一家已经安全出境,航班已经起飞,至此,他才终于舒了口气。 至于刘庆祝一家去了哪里,只有祁同伟一个人知道,连高小琴也不清楚。 他不告诉任何人,是因为他知道,有时候秘密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 不是为了防谁,而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他吃够了信息泄露的苦头。 今晚在路上被赵瑞龙的人堵截的那一幕还清晰地烙在他脑海里,由不得他不谨慎。 与此同时,京州市东郊的一处废弃工地上,侯亮平和陈海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刘庆祝的人。 “陈海,你确定没搞错地方吗?” 侯亮平看着手腕上的时间,不耐烦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侯亮平的怒火(第2/2页) “这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刘庆祝怎么还不来?他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和怀疑,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工地入口的方向。 “亮平,刘庆祝说的就是这个地方,不会有错。” “他跟我约好了今天晚上在这里见面,说会把账本交给我,以他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放鸽子。” 陈海也是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到哪里了!” 侯亮平来回踱步道,步伐越来越快。 比起陈海,他更着急。 好不容易发现了刘庆祝这条线,只要拿到那本账本,他就能翻身,就能让那些看不上他的人后悔。 到时候,无论是赵瑞龙还是祁同伟,一个都跑不掉。 他侯亮平就是汉东反贪局的大功臣,哪怕是钟家也得对他另眼相待。 陈海掏出手机,翻出刘庆祝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接通前的等待音,而是冰冷的关机提示。 挂断又重新拨了一次,同样的结果。 第三次,依然如此。 陈海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那种在反贪局工作了多年积累下来的职业嗅觉告诉他。 一个主动约好要交出证据线人,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突然关机失联,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自己反悔了,要么是别人抢先了。 “手机关机,没人接。” 陈海放下手机,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力感。 这时候,他如果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他这个反贪局的前局长也太次了。 “可恶!我就知道刘庆祝靠不住!” 侯亮平低声骂道,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碎石。 “现在怎么办?亮平?” 陈海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他们蹲守了这么久,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样,陈海!你上次不是说刘庆祝回老家了吗?” 侯亮平眼睛里透着一股狠劲。 “我们直接去他家里找!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人不在,也总能找到一点线索。” “好,我知道地址,开车过去大概两个小时。” 两人上了车,连夜向着岩台方向赶去。 侯亮平坐在副驾驶上,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整件事情的时间线。 刘庆祝主动联系陈海,约定了今晚交出账本的细节。 他和陈海早早赶到约定地点布控,然后就是无尽的等待,直到电话关机。 前面一切都很顺利,偏偏到了最后一步出了差错。 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赶到刘庆祝的老家。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这里早已经人去楼空,陈海找了一圈,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人已经走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不在了,户口本、首饰,全没了。” 陈海在各个房间里走了一圈回来,声音疲惫地说道。 “陈海,一定是赵瑞龙和祁同伟他们发现了刘庆祝的秘密,这才抢在我们之前动手,他们比我们快了一步。” 侯亮平恼怒地说道,一拳砸在门框上。 就差一点,他就能找到祁同伟他们的把柄了,现在功亏一篑,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第310章 市委书记拜码头 第310章市委书记拜码头 “陈海,现在刘庆祝这条线也断了,看来咱们没得选了。” 黑夜中,侯亮平盯着陈海的眼睛说道,目光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刘庆祝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了,那条他早就想走却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的路。 “亮平,你真的决定了?” 陈海闻言浑身一震,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和不安。 他当然知道侯亮平说的是什么事,欧阳菁涉嫌受贿的线索,是他们发现的。 金额不算特别大,但牵扯的对象身份太过敏感。 李达康是京州市委书记,他的妻子一旦被查,那把火会烧到哪里去,陈海不敢想。 “嗯,既然查到了欧阳菁受贿的情况,就不能坐视不理。” 侯亮平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火。 哪怕对方是李达康的妻子,他也不会罢手,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往前冲。 “那这件事,是不是应该请示一下沙书记?” 陈海咽了咽口水问道,实在是最近出了太多事。 连他老子陈岩石都被纪委双规了,虽然现在被送回了家,但身上的疑点还没有洗清。 他现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走错就把自己也搭进去。 现在他们不经批准私自调查汉东省委常委的家属,一旦被发现,少不了一个处分,轻则调离岗位,重则开除公职。 他不敢赌,但又不想放弃这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 侯亮平听了这话,嘴角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海,你是不是傻?你忘了上次在反贪局的会议上吕梁和郑雅萍是什么态度了?” “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欧阳菁的案子说得比天还大,但转身就把事情交给了陆亦可,让她全权负责。” “如果我们再不行动,等陆亦可查完了,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陈海的表情在侯亮平这番话的冲击下出现了松动,立刻被侯亮平捕捉到了,他趁热打铁。 “陈海,想要翻身,我们必须赶在陆亦可前面,查实欧阳菁的受贿证据。” “只要证据在咱们手里,主动权就是咱们的。” “到时候无论是直接向省纪委汇报,还是选择在合适的时机把材料公之于众,功劳都是咱们的。” “你想想,你父亲那件事是不是也能因为你这份成绩而翻过来?” 他说着,拍了拍陈海的肩膀,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还是说,你想一辈子在反贪局当个处长?” 侯亮平不愧是蛊惑人心的高手,本就摇摆不定的陈海被他三言两句就给说动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侯亮平,眼睛里的犹豫惧正被野心所取代。 他咬了咬牙,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承诺什么: “好,亮平,这次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来还想着借刘庆祝的口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谁想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既然前路不通,那就走另一条路,他不想再做那个被人遗忘的前局长了。 侯亮平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陈海,有我们汉东双杰联手,没有破不了的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市委书记拜码头(第2/2页) “欧阳菁也好,赵瑞龙也好,咱们一个一个来,一个都跑不掉。” 与此同时,随着中纪委即将抵达汉东的消息传开,整个汉东暗流涌动。 波及的范围之广,连那些平日里稳坐钓鱼台的市委书记们也开始坐不住了。 最先迈出这一步的是京海市市委书记林学成。 那天下午,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省委大院的门口,身边连秘书都没有带。 不到五分钟,省委办公厅的人就快步迎了出来,把他引向了沙瑞金办公室的方向。 他进门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 接下来的几天里,绿藤市委书记方慎远、东山市委书记韩崇山、昌武市委书记程克俭、汉州市委书记谷茂林。 整整五个市委书记,全都向沙瑞金汇报工作,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 此事一出,整个汉东高层为之震动。 五名地级市一把手在同一段时间内密集地向省委书记汇报工作,这在汉东政坛都极为罕见。 无论是在机关食堂吃饭的普通干部,还是在办公室翻阅文件的厅局级领导,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这件事的深意。 这五个市委书记,要么是赵立春时代的老班底,要么是省长刘震东经营多年的嫡系人马。 平日里各自盘踞一方,像是五座互不相连的山头。 可如今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向沙瑞金靠拢,姿态之主动,很难让人相信这只是巧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表忠心。 在巡视组即将到来的敏感时刻,主动向省委书记汇报工作,既是姿态也是投名状。 如果再加上已经公开投靠沙瑞金的京州市长吴雄飞,沙瑞金几乎在一夜之间掌握了汉东一半地级市的力量。 六个人,这个阵容一旦形成合力,足以在整个省委的棋盘上翻起不小的风浪。 就连沙瑞金自己也感到意外。 他早就想插手汉东十三个地级市的人事布局了,可是苦于打不开局面。 那些市委书记一个个根深蒂固,要么是赵立春留下的旧部,跟汉大帮盘根错节。 要么是刘震东经营多年的心腹,对他这个新来的省委书记敬而远之。 他空有省委书记的名头,却没有相应的实权。 没想到,中纪委的一张巡视通知,比他开十次会都管用。 那些平时躲着他走的市委书记们,现在一个个主动找上门来。 一口一个“沙书记”“请沙书记指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态度恭敬,生怕在巡视组的眼皮底下被划入不听话的行列。 看来,巡视组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嘛,沙瑞金的嘴角浮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这支即将抵汉的巡视队伍,虽然名义上是冲着汉大帮和林望京来的,但谁也不敢保证不波及自己。 而他沙瑞金,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等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走进来就够了。 只要他能掌控这六个地级市,哪怕是林望京在省委会上压了他一头,很多事也得跟他商量。 第311章 禁毒模范塔寨村 第311章禁毒模范塔寨村 这一天,梅晓歌正在办公室里安排林望京接下来的日程。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竟然是祁同伟,梅晓歌不敢怠慢,赶紧起身。 “梅处长,恭喜啊!” 祁同伟一脸笑意的祝贺,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 现在谁不知道,梅晓歌已经由之前的正科提升到了副处。 别看只是一个级别的差,如果没有好的机遇,恐怕好几年都升不上去。 梅晓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跨过这道坎,除了自己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林望京的信任和提携。 “祁厅长您客气了,都是省长的抬爱,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梅晓歌谦逊地说道,微微欠身。 “您这次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作为林望京的秘书,他哪里不清楚祁同伟在对方心中的地位。 说成是心腹也不为过,所以两人平时也没那么拘谨。 但是该尊敬的梅晓歌依旧尊敬,从不会因为祁同伟的平易近人就失了分寸。 “是的,梅处长,我找林省长有急事!” 说到正事,祁同伟严肃道,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祁厅长,您先坐一下,我这就进去通报,正好省长办公室这会儿没人。” 梅晓歌闻言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他认识祁同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没见到过对方这种语气。 办公室里的林望京得知京海市那几个市委书记拜码头的时候,只是会心一笑。 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市委书记向他靠拢无可厚非,这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也是政治运行的常态。 实际上,如果不是自己上次在常委会上压了对方一头,他们早行动了。 选择当下这个时机,无非就是想在巡视组到来之前表表忠心,提前站好队。 毕竟,谁的屁股下面也不是那么干净,谁都不想成为第一个被巡视组盯上的人。 想到这里,他嘴角浮起一丝淡笑,正要低头继续批阅手头的文件,门就被叩响了。 “省长,祁厅长来了,说有重要事情要向您汇报,看他的样子好像很着急。” 梅晓歌推门进来,恭敬地说道。 “让他进来!” 林望京手上的笔顿了一下说道,合上了面前的文件。 很快,祁同伟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林省长,有个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一下!” 祁同伟一坐下,就面色凝重地说道,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什么事?” 林望京这下也好奇了,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祁同伟问道。 他知道祁同伟不是那种小题大做的人,他既然这么着急赶来,就一定是大事。 “林省长,根据我们公安厅缉毒局近半年来的探查,几乎可以确定,在东山市存在着一个巨大的贩毒集团。” 祁同伟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能外传的事。 “贩毒集团?” 林望京面色微变,目光沉了下来,他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 “是的,林省长,这是我们掌握的材料,您请看。” 祁同伟说着把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翻开第一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禁毒模范塔寨村(第2/2页) “东山市塔寨村,是一个拥有两万村民的大型宗族村落。” “它表面上是东山市的禁毒模范村,是全国禁毒工作的标杆。” “但实际上,它是一个制毒贩毒的巨大王国,每年从这村子里走私出去的毒品都是数以吨计的。” “村主任林耀东,明面上是村委会主任,实际上是整个贩毒集团的掌控者,把持着从生产到销售的全链条。” 林望京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那些数据、那些线索、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像是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张隐形的地图,每一笔都是藏着的血迹。 他知道,这件事一旦揭开,会是整个汉东最大的雷。 而他现在看到的,只是这颗雷还没炸开前的冰山一角。 “祁厅长,你是省公安厅厅长,你怎么看这件事?” 林望京合上材料,目光直直地落在祁同伟脸上,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是他工作的重要一环。 “林省长,我认为这件事已经到了不得不动的地步。” 祁同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塔寨村的制毒规模太大了,已经不是一个东山市公安机关能处理的了。” “如果不尽快采取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我怀疑,这个集团的背后,可能牵扯到更上层的利益链条,一旦动手,动的可能就是整个东山市的生态。” 林望京没有立刻给出答复,但那短暂的沉默里,已经有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个案子如果真如祁同伟所说,涉及一个两万人的宗族村落制毒网络,那它背后可能串联起来的利益链,将远超他们的想象。 而祁同伟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这个案子递到他面前,本身就意味着一种态度。 他不再选择绕着走,而是要把那些埋在汉东地底下的黑根一条一条地挖出来。 “同伟,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林望京看着祁同伟问道。 他知道塔寨村的案子非同小可,一旦走漏风声,整个调查都可能前功尽弃。 “除了禁毒局的李维民和他的几个属下,目前就我一个人知道。” 祁同伟严肃地说道,“这件事一直都是在秘密调查中,所有资料都是直接向我汇报的,没有经过其他任何渠道。” “李维民?是我认识的那个李维民?” 林望京抬头看了一眼祁同伟,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的确认。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当年在岩台,李维民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禁毒干将。 作风硬朗,心思缜密,在缉毒一线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从没失过手。 “是的,省长,就是之前岩台市缉毒支队的支队长,后来被我看中,来了省厅缉毒局,现在已经是缉毒局的局长了。” 祁同伟笑了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当初林望京在岩台担任市长的时候,一大功绩就是雷霆扫毒,打掉了好几个盘踞多年的贩毒团伙。 也正因为此,李维民进入了祁同伟的视野。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调查塔寨村的情况,所以就没来得及跟林省长您汇报。” 第312章 上报公安部 第312章上报公安部 林望京就说嘛,李维民也算是他的老部下之一了。 如果知道他来汉东任职,不可能没一点消息,连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打过,原来是被塔寨村这个案子牵住了全部精力。 “同伟,说说你的想法?” 林望京说着,给祁同伟递了一根烟。 对方是公安厅厅长,缉毒、刑侦、反恐,哪一样都是实打实的专业活儿。 在这个领域他是行家里手,林望京需要先听听他的判断。 祁同伟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了片刻才缓缓散开。 “林省长,塔寨村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复杂,两万多人的宗族村落,上下一条心,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我们化装侦察的同志试过好几次,最多只能摸到外围,核心区域根本靠近不了。” 祁同伟吐了一口烟,凝重地说道。 “单靠我们汉东一省的力量很难一次性清扫,甚至可能会打草惊蛇。” “一旦消息走漏,那些人会立刻销毁证据,切断联系,甚至暴力抗法。” 塔寨多年来能一直顶着禁毒模范村的招牌安然无恙,上面一定是有人。 而且这个保护伞的级别不会低,很可能牵扯到东山市乃至更高层级的干部。 所以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我的想法是上报公安部,请求部里调集力量,统一协调指挥。” “只有跳出汉东的层面来打这一仗,才能保证行动的保密性和彻底性。” 说完,祁同伟把决定权交给了林望京,他相信林望京的判断,也相信林望京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同伟,我们想一块去了。” “这么大的贩毒集团,动辄以吨计算毒品产量,牵扯两万人的宗族网络,背后还可能有高位保护伞,绝不能草率出手。” 他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灭,语气随之重了几分: “既然查到了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停手的可能了。” “这场仗我们必须打,而且必须打干净,一旦动了,就要把塔寨村这颗毒瘤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将近两万人的贩毒王国,这在共和国的建国历史上都是没有出现过的。 一旦真相大白,汉东乃至全国都将为之震动。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林望京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拿出手机翻到公安部常务副部长鲁明的电话,按下了拨出键。 按理说,这个电话应该由祁同伟这个厅长来打。 只是祁同伟的级别最多只能联系到公安部副部长,而鲁明是正部级,祁同伟在对方眼中还不够分量。 林望京不一样,他曾经在汉江省任职时就多次与鲁明打过交道,那时对方还只是副部长。 “鲁部长,您好,没打扰您工作吧?” 电话接通后,林望京简单地寒暄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和分寸感。 他知道鲁明平时工作繁忙,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但他更清楚这个电话必须打,而且不能等。 “是望京啊,听说你去了汉东,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带着几分久居高位者的沉稳和从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上报公安部(第2/2页) “是这样的,鲁部长,现在汉东有一个紧急情况,单靠汉东的力量恐怕不够,需要公安部援助。” 林望京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什么紧急情况?” 一听这话,鲁明的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能让一省常务副省长亲自打电话请求公安部援助,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绝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一定是涉及面极广,影响极大的事情。 “是这样的,鲁部长!” 林望京万分严肃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才说出口的。 “经过我们汉东省公安厅的摸查,发现在汉东省东山市塔寨村,存在一个有着两万余人的制毒王国。” “这个村子表面上是禁毒模范村,实际上是一个以宗族为单位,以制毒贩毒为核心产业的巨大犯罪集团。” “从生产到销售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每年走私出去的毒品都是以吨计算的。” 他没有夸大,只是把祁同伟带来的材料里最核心的事实摆了出来。 “林省长,消息准确吗?” 鲁明一听,连声音都有了一丝变化。 对方身为公安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高官,绝对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 可林望京现在说的这个事太大了,哪怕他也难以置信。 两万多人参与的制毒贩毒事件,这在新中国的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 他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沉了下来。 “鲁部长,我确认,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此刻就在我的办公室里。” 林望京语气沉稳,没有半丝含糊。 “前期所有的侦查工作都是他亲自部署的,他手里有更详细的一手情报和布控方案,我让他直接向您汇报。” 林望京说着,把手机递给了坐在对面的祁同伟,目光里带着一丝鼓励的意味。 祁同伟猛地站起了身,接过手机的动作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郑重。 公安部常务副部长鲁明,正部级高官,公安部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传闻中下一任部长的热门人选之一。 能够以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的身份直接向这样一位人物面对面汇报工作,对祁同伟来说,简直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有多少公安系统的正厅级干部干了一辈子,也未必能在鲁明面前有一次单独汇报的机缘。 他知道,这是林望京在给他制造机会。 一个让他在公安部领导面前亮相的机会,一个让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鲁部长,您好,我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他祁同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和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决心。 “嗯,祁厅长,我知道你!” 鲁明声音凝重地说道,语气沉了下来。 “说说这个塔寨现在什么情况?你们掌握了多少证据?有没有具体的行动计划?”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问题都直奔要害。 祁同伟握着电话,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起来。 他知道,这场汇报,将决定塔寨案的走向,也将决定他在鲁明心中的位置。 第313章 李达康离婚 第313章李达康离婚 祁同伟的汇报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从塔寨村的地理位置到宗族结构,从制毒工艺到贩毒路线,从资金流向到保护伞线索。 每一个环节他都讲得细致入微,林望京坐在对面,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默默评估。 他不得不承认,祁同伟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专业素养确实扎实。 这份汇报如果放在任何一级的案情分析会上,都足以让在座的所有人信服。 哪怕是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出来。 他同时也能够想象,此刻电话那头的鲁明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公安部常务副部长,分管全国刑事侦查和缉毒工作的最高指挥之一。 陡然间听到自己辖内出现了一个两万多人的宗族制毒王国,换作任何一个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的沉重分量。 这已经不是一起普通的贩毒案件了,而是一个独立于正常社会治理体系之外的毒瘤王国。 要拔掉它,牵涉的警力调配、跨省协调、后勤保障、舆论管控,每一个环节都是巨大的考验。 哪怕是对鲁明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将来说,这个决策也需要慎之又慎。 稍有不慎,就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祁厅长,你说的情况我都了解了!” 鲁明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和决断。 “这件事,我会尽快向郝部长汇报,由部党委集体研究决策,现在你把电话给林省长,我有话要跟他说。” 林望京听到郝部长三个字,便知道这件事已经进入了公安部最高决策层的视野。 郝部长是公安部真正的掌舵人,副g级干部,能够列席政治局会议的高层领导,任何重大行动方案最终都需要由他来拍板定调。 林望京接过手机:“鲁部长,我是林望京,您有什么指示?” “林省长,塔寨村的案子非同小可!” 鲁明说道,语气郑重。 “我希望祁同伟同志明天能来京都一趟,当面汇报,你看怎么样?” 这么大的事,三言两句根本说不清,他还有很多细节没有问。 “鲁部长,省政府没有任何意见,全力支持公安部的工作,有任何需要我们都配合。” “祁同伟同志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对塔寨村的案情最熟悉,由他当面汇报,再合适不过。” 林望京立即说道,语气干脆利落。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鲁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松动的认可。 “明天下午我会召开公安部党委会议,专门讨论塔寨村案子的处置方案。” “祁同伟同志列席参加,在会上需要就整个案情作详细解答和补充说明,你让他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会议很重要。”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同伟,刚才鲁部长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林望京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对面站得笔直的祁同伟身上。 “都听清楚了,林省长!” 祁同伟轻轻吐了口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我一定把材料准备充分,把每一个细节都梳理清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李达康离婚(第2/2页) 能够列席参加公安部党委会议,还是主讲人,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一个地方的公安厅厅长,能站在公安部党委会议上做专题汇报,这比什么都珍贵。 只要塔寨村这个案子能在他手上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副省长的位置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就会向他敞开。 “好,你现在立刻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的汇报工作!” “如果明天汇报顺利,公安部的行动很快就会下来,这将是你在汉东最重要的一次亮相,也是你职业生涯中最关键的一次汇报。” 林望京严肃地说道,看向祁同伟的目光充满了期许。 “请省长放心!我一定会做好这场汇报!” 祁同伟保证地说道,目光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林望京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塔寨村这颗藏了多年的雷,终于要炸了。 而祁同伟,就是那个被推到最前面的人。 他能否接住这个机会,也将决定他未来很长时间的走向。 另外一边,正在视察科技产业园地块进展情况的李达康,正听着工作人员汇报征地进度和配套设施规划。 他听得认真,正准备沿着地块边缘走一圈,忽然接到了欧阳菁的电话。 在他的印象里,对方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更别提在工作时间打过来了。 两人之间的通话频率低到几乎可以按月计算,每次接通也无非是几句例行公事的交代,语气冷淡得像是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欧阳,什么事?” 李达康问道,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李达康,你现在回家一趟。” 欧阳菁带着一股命令的语气说道,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我正忙着呢,项目现场一堆事等着我。” 李达康不悦地说道,他最烦别人在工作时间打扰他,哪怕是自己妻子也不行。 “你不是想离婚吗?我今天就可以成全你。” 欧阳菁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还是说,你改变主意了?” 她知道这句话一定会让他放下手头的一切赶回来,这是她手里为数不多还能让他主动回头的牌。 “好好好,我现在就回去,你在家等着我。” 李达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也顾不上视察了。 电话那头的欧阳菁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果然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李达康,只有离婚这两个字才能让他放下工作往家赶。 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解除这段婚姻,好甩掉她这个包袱,干干净净地去奔赴他的仕途前程。 上车之后,李达康立刻拨通了京州民政局局长的电话: “喂,王局长,我是李达康!麻烦安排两个民政局的同志来一趟家里,有点私事需要尽快办一下。” 电话那边的王局长立刻秒懂李达康的意思,恭敬地说道: “好的,李书记,您放心,我现在就安排人过去,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之后,他亲自给婚姻登记科打了电话,叮嘱去的人一定要口风严实。 第314章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第314章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陆处长,有发现!” 负责盯梢的林华华发现这个情况后,立刻向陆亦可汇报。 “刚刚欧阳菁订了一张前往美丽国的机票,时间是今天上午十一点。” 这些天,欧阳菁的行为都在他们反贪局的监控之下。 她每天的行踪、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买了什么东西,都被一一记录在案。 虽然欧阳菁没有动用过蔡成功送的那张卡,但她的消费明显比平时频繁了不少。 买了不少名牌包和首饰,整理了好几箱行李,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结合刚刚订的机票,林华华立刻警觉了起来,总觉得这个时间点买票不是巧合。 “华华,你跟周正继续盯着,我现在就向吕梁局长汇报!” 陆亦可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半点耽搁,放下手里的文件,快步来到了吕梁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吕局,欧阳菁刚刚订了一张前往美丽国的机票,时间是今天上午十一点。” “她收拾了好几箱行李,今天就要走,如果她真的出境了,再想查她就难了。” 陆亦可站在办公桌前,语气急促。 这是吕梁上任后交给她的第一个案子,还是大案,陆亦可非常上心。 “陆处长,你反映的这个情况很及时。” 吕梁也是心头一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如果欧阳菁没有出境的打算,他们反贪局还可以慢慢调查,可以从容地搜集证据。 可一旦她上了飞机,飞到美丽国,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这样,陆处长,你跟我一起向林省长汇报!” 吕梁沉思了一会儿,立刻有了决断,这件事情还得省委拿主意。 毕竟涉及一位省委常委的家属,他们反贪局没有权利处置,必须由更高层来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对了,侯亮平和陈海这几天在忙什么?好几天没见他们在局里露面了。” 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头问了一句。 “吕局,陈海那边好像摸到了一条线索,这几天他跟侯亮平一直在外面跟,具体跟什么案子我也不太清楚,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们了。” 陆亦可如实回答。 既然陈海决定一条道和侯亮平走到底,她也就不管了。 吕梁眉头微皱,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不会那么安分,一定在背后捣鼓着什么。 李达康家里,他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忍不住舒了口气,这婚终于是离了。 这些年,他虽然拒绝了欧阳菁的所有不合理要求。 但他也清楚,有着自己的这层关系在,京州城市银行的领导多少会照顾一下对方。 再加上上次林望京的提醒,让他意识到必须和欧阳菁彻底离了。 这道手续办完,他才真正算跟欧阳菁切割干净。 “达康,我一会要去机场赶飞机,能不能送我一程?” 欧阳菁看着如释重负的李达康,声音出奇地变得温柔起来。 “欧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达康转过身看着欧阳菁问道,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你平时一向都很强势,现在这样,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第2/2页) “呵呵,我不强势怎么办?” “靠山山倒靠树树摇,其实女强人都是逼出来的,如果我不强势一点,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欧阳菁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欧阳,我没有给你你想要的生活,真是对不起。” 李达康见状,心也一下子软了起来,语气低了几分。 “我不是故意的,你了解我,我这个人除了工作,在生活方面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他难得说出这些话,像是积蓄了很多年才找到合适的机会。 “达康,我也不是你心目中理想的女人!” 欧阳菁也轻声说道,两个人没有了往日的争吵与麦芒。 “我们现在已经分开了,今天你把我送走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她低下头,藏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李达康没有看到,他只当那是告别前最后一点不舍。 “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李达康转身朝门口走去,他不知道的是,反贪局的林华华一直在门口盯着。 看到这个情况,立刻跟了上去。 很快,吕梁他们就来到了林望京的办公室,将当下的情况说了一遍。 林望京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陆处长,你是说刚刚有民政局的同事去了达康书记的家里?” 林望京看着陆亦可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确认的意味。 “是的,林省长!” 陆亦可坐得笔直,认真地回答道。 “刚刚来的路上,林华华说,不止民政局的同事,就连达康书记也回来了。” 如果不是吕梁带她来,凭她的级别是不可能直接向林望京汇报的。 对于林望京,陆亦可是服气的。 对方这才来了汉东一个多月,不仅掌控了省政府和反贪局,就连常委会上也占据了上风。 “林省长,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欧阳菁女士打算飞往美丽国。” “她现在手上有一张今天上午十一点的机票,如果她真的飞走了,我们再想查她,就几乎不可能了。” 吕梁神色凝重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紧迫感。 “林省长,吕局,有新情况!” 忽然,一旁的陆亦可站了起来,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就在刚刚,欧阳菁上了李书记的车,现在车子正往机场方向前进。”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李达康正在亲自送欧阳菁去机场,去赶那趟飞往美丽国的航班。 “这李书记的胆子也太大了!” 陆亦可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就这么亲自送他老婆去机场?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陆处长,我相信达康书记对欧阳菁女士的情况一无所知。” 林望京看了一眼陆亦可,带着肯定的语气说道。 “而且,据我所知,达康书记和欧阳菁女士已经分居好些年了,他今天回去,应该是去办离婚手续的。” 吕梁也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陆亦可,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第315章 胆大包天侯亮平 第315章胆大包天侯亮平 “吕梁局长,这件事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 林望京看着吕梁问道,目光沉静而专注。 他知道吕梁在反贪局干了很多年,经手过的大案要案不下几十桩。 对这类涉及领导干部家属的敏感案件,对方一定有自己成熟的分寸拿捏。 “林省长,我们的调查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 吕梁表情凝重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拖延的紧迫。 “虽然现在还没有查实欧阳菁受贿的证据,也不能让她轻易离境。”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出境,所有的线索都会中断,我建议立刻采取断然措施。” 虽然他也不想得罪李达康,但如果毫无作为,那就是渎职。 “嗯,既然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那就先让公安部门介入!” 林望京沉声道,“先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把人控制住,什么时候查清了,再移交你们检察院。” 这也是案子棘手的地方。 欧阳菁虽然受贿200万,但这200万他一分都没有动过。 他收了钱,但没花,这让案件的定性变得模糊起来。 到底是受贿未遂,还是主动上交不报?每一步都可能影响最终的定性。 “你们认为,哪个单位出警比较合适?” 林望京看着吕梁和陆亦可问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这……” 这个问题一出,便是吕梁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按理说,欧阳菁是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由京州市公安局出面执行拦截最合程序。 可问题就出在这,谁不知道,赵东来是李达康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 如果让赵东来的人去拦李达康的车,他会不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打折扣,恰巧让欧阳菁过了安检? 这个风险谁也不敢打包票。 可要直接由省公安厅出警,又不合常规。 事后如果有人追责,这道程序的瑕疵就可能被人抓住做文章。 “这样吧,我看就让光明分局的程度同志出警。” “京州城市银行就在光明区的辖区内,由属地分局出面执行拦截,程序上完全说得通。” “银行副行长涉嫌经济问题,属地公安部门依法配合反贪局的协查请求,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他说完这句话,不等吕梁和陆亦可回应,便直接伸手拿起了办公桌左上角那部红色电话的话筒。 这部电话连接的是全省各个部门的应急指挥专线,平时几乎不动用。 一旦拨出去就意味着事情已经到了必须由省级领导直接指挥调度的紧急程度。 林望京按下免提键,拨出一串号码,电话几乎是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程局长吗?我是林望京。” 电话那头的程度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省长,我是程度,您有什么指示?” 他虽然不知道林省长为什么会用这部红色电话直接联系他一个小小分局的局长,但也马上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 体制内的事情,只要是走红色电话的,一般都是大事。 “是这样的,程局长!现在有个紧急情况需要你们光明分局立刻出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胆大包天侯亮平(第2/2页) 林望京直接说道,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涉嫌受贿,目前正准备出境,我需要你立刻带人去机场,以配合调查的名义把人控制住,不要让她登机。”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 “吕梁局长和陆亦可处长现在就在我办公室里,他们会跟你保持实时沟通,必要时共同在场处置。” “记住,不管她身边有谁在,你都得把人留下,听清楚没有?” 程度的呼吸在电话那头明显变得沉重了一瞬。 他飞快地在脑中把欧阳菁和涉嫌经济问题,这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但他在下一秒就把所有杂念压了下去,声音坚定而果断地回道: “听清楚了,省长,我亲自带人去机场,保证把人截住!” 电话挂断后,程度一把抓起桌上的警帽,拉开办公室的门朝楼下冲了出去,同时对着走廊里喊了一声: “全体集合,机场行动,三分钟出发!” 三分钟后,光明分局直接出动了三辆警车,警灯闪烁,引擎低鸣。 程度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对讲机,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同时他也和正在追踪的林华华他们取得了联系,了解了详细情况。 欧阳菁的车正在驶向机场方向,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 本以为只是欧阳菁一个人离境,没想到连达康书记也在车上,这无疑让他心中一惊。 怪不得林省长最后嘱咐说——“无论她身边有谁在,都得把人留下。” 既然如此,那他今天就豁出去了。 林华华和周正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后面还跟了一辆车,正是陈海和侯亮平。 他们跟了欧阳菁好几天了,从她开始频繁购物到收拾行李,从她订机票到联系银行,每一步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今天终于发现了欧阳菁的异常,眼看欧阳菁他们的车子很快就到机场了,侯亮平再也等不及了。 他一把抓起手机,飞快地拨通了林华华的号码。 “林华华,我是侯亮平,就在你们后面!” 侯亮平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急迫,从电话里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欧阳菁的车马上就到机场了,你们还跟在后头看什么呢?现在立刻行动,把她的车拦下来!”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侯亮平的声音,林华华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果然发现,他们后方有一辆黑色轿车,跟得很紧,她的心猛地一沉,知道侯亮平又要搞事了。 “侯处长,你要干什么?” 林华华立刻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和不满。 “这个案子现在可是吕局亲自指挥的,你不要乱来。” 显然她也清楚侯亮平什么性格,从不顾及程序和法律,只要他觉得对的事,就一定要做。 “我乱来?” 侯亮平冷笑道,声音里满是嘲讽。 “欧阳菁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到机场了,再过半小时人就登机了!你们就打算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出境?” “等你那个什么吕局和陆亦可层层汇报完,人家都已经飞过太平洋了!” 第316章 正面碰撞 第316章正面碰撞 这就是汉东的办事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低下。 当初要不是他侯亮平再三坚持,丁义珍早跑了,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在自己面前再次上演。 “华华,听亮平的,先把前面的车拦下来!出了问题我负责!” 这个时候,陈海也开口了。 “陈局……陈处长!” 林华华听着陈海的声音,更是觉察到了事情不妙。 连陈海都跟侯亮平搅在一起了,这两个人怕是要闹出大事来。 同时她不动声色地给了开车的周正一个眼神,让他立刻向陆亦可汇报。 周正心领神会,一边开车一边单手操作手机,快速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林华华,我以反贪局处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把前面的车拦下来!” 侯亮平不耐烦了,如果不是考虑案子是陆亦可负责的,他们没有执法的权力,他早自己上了。 他恨透了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恨透了那些拖泥带水的程序。 “不好意思,侯处长,你还真命令不了我。” 林华华一听也来了脾气,声音冷了下来。 “除非有我们陆处长或者吕局长的命令,否则,我绝不会擅自行动。” 先不说这个案子根本就不是侯亮平和陈海负责的。 现在连吕梁和林省长都介入了,一个处长,拿着鸡毛当令箭,她当然不会听。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明显滞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华华会这么硬气地顶回来。 气得他直接把手机挂断,然后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越来越接近机场的车。 “陆处、吕局,现在有个紧急情况!” “侯亮平和陈海也跟上来了,他们刚才打电话过来,强行要求我们对李书记的车进行拦截,语气非常强硬。” “我已经明确拒绝了,但他们还在后面跟着,看样子不会轻易罢休。” 林华华不敢耽搁,挂了电话后,又亲自打电话进行了汇报。 “侯亮平和陈海?” 这下,无论是陆亦可还是吕梁,都是心中一惊,他们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两个人平时就我行我素,现在更是直接越过指挥链条,擅自行动,完全不把组织纪律放在眼里。 上一次丁义珍那件事,侯亮平直接指挥陈海,差点酿成大错。 而这一次,欧阳菁比丁义珍敏感何止百倍,车上还坐着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如果侯亮平真的不管不顾地擅自拦截,闹出什么冲突和风波来,整个反贪局都要跟着背锅。 吕梁的脸色更是瞬间沉到了底。 他甚至来不及跟林望京打一声招呼,直接拨通了陈海的电话。 他知道陈海还算有一丝理智,不像侯亮平那样彻底失控。 “陈海,我是吕梁,我现在以反贪局局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停止一切行动,马上返回反贪局,听到没有?” 他的语气非常严肃,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吕局,欧阳菁马上就要到机场了,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出境?” 陈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侯亮平,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 “陈海,你给我听好了。” 吕梁冷冷地说道,没有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正面碰撞(第2/2页) “关于欧阳菁出境这件事,局里已经做了全面的部署安排,所有的行动指令都在按计划推进,轮不到你们擅作主张。”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回来,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你是不是还想再背一次处分?” 他太失望了,上次陈海在丁义珍的案子上吃了那么大的亏。 如今竟然还不长教训,跟着侯亮平一个劲往火坑里跳,真是没救了。 陈海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正要回话,旁边一只大手伸过来,直接把手机从陈海掌心里抽走了。 “喂,吕局,你刚才说什么?信号不好,听不太清楚啊。” 侯亮平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像是根本没把吕梁的话放在心上。 办公室里,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吕梁的脸黑得像锅底,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侯亮平竟然敢当着林省长的面挂他的电话,拿信号不好来糊弄他。 如果这个口子开了,以后反贪局谁还敢听他的指挥? 那些年轻处长们有样学样,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可以越级行动,独立办案,那整个系统就乱套了。 更关键的是,林望京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目睹了他吕梁连自己的下属都管不住的狼狈场面。 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吕局,我申请立刻赶过去!” “我怕华华和周正他们拦不住侯亮平,到时候场面失控就麻烦了!” 陆亦可见状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说道。 “好,陆处长,你现在立刻赶过去,我授权你全权处置欧阳菁的案子。” “侯亮平和陈海那边如果敢违抗你的现场指挥,你直接向我和林省长汇报。” 吕梁也没有犹豫,立刻点了点头说道。 陆亦可重重点头,然后火速赶了过去。 “林省长,等这件事结束,我建议对侯亮平和陈海进行严肃处理!” 等到陆亦可离去,吕梁对着林望京说道,语气中带着少有的冷硬。 “吕局长,处理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情况稳住,现在要做的是确保欧阳菁被依法控制住,不要让局面失控。” 他说着再次拿起话筒,拨通了程度的号码: “程度,现在侯亮平和陈海也跟在达康书记的车后面,他们可能会擅自行动拦车。” “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给我带回你们分局,这是死命令” “是,省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程度的声音干脆利落,现在他距李达康的车子还有不到一里,侯亮平就算现在行动,他也有把握把人拦下来。 而且,他巴不得侯亮平和陈海动手。 作为林望京一手提拔上来的分局局长,他当然清楚侯亮平的身份。 那是钟家的女婿,是从最高检空降下来的,是他连正眼都不敢多看的角色。 如果不是这个案子,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交集。 可今天,他不仅要拦李达康的车,还要跟侯亮平正面碰撞,程度嘴角反而浮起一丝笑意。 他倒要看看,侯亮平到底能嚣张到什么程度。 第317章 高速惊魂 第317章高速惊魂 侯亮平没有让众人失望。 挂断吕梁的电话之后,他猛地一脚踩向油门,车速瞬间飙升,朝着李达康的车就扑了过去。 副驾驶上的陈海一看,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侯亮平这是要直接动手,不管不顾地拦截李达康的车。 他心头一紧,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地抓着车顶的扶手。 “侯亮平他真是疯了!” 林华华透过后视镜看到侯亮平的车突然加速,忍不住说道。 她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横的。 “华华,现在怎么办?” 开车的周正一看,转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和慌乱。 “还能怎么办,赶紧追上去啊!” 林华华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伸手一把按下了车顶警笛的开关。 尖厉的警笛声瞬间划破了机场高速上空,引得周围几辆私家车纷纷减速避让。 “陆处,侯亮平动手了!他直接开车去别达康书记的车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发抖,飞快地给陆亦可发了一条消息。 “李书记,后面有两辆警车,一直跟着我们。” 听到警笛声,李达康的秘书小金也立刻发现了后面的情况。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辆黑色轿车正在迅速逼近,离他们的车尾越来越近。 李达康和欧阳菁闻言同时向后看去,就看到其中一辆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欧阳菁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快走吧,小金,开快点,别管他们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侯亮平的决心。 侯亮平直接一个漂亮的甩尾突然将车横在了李达康的车前。 小金见状猛地一踩刹车,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距离侯亮平的车只有几米的距离。 那一瞬间,高速上所有经过的车辆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拦截惊得急刹连连,喇叭声此起彼伏地响成一片。 “李书记,您没事吧?” 车子停稳后,小金第一时间回头看向后座的李达康,神色中满是担忧。 刚才那一刹那如果不是他反应足够快,两车绝对会撞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没事。” 李达康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低沉而克制,带着一种压得很深的怒意。 他的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横在面前的那辆黑色轿车,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你下去看看,注意态度!” 小金走下车,看着陈海和侯亮平。 陈海他是认识的,以前在检察院的时候见过几次,打过照面,侯亮平反倒有些陌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陈处长,你们知道这是谁的车吗?” 侯亮平闻言,立刻掏出证件亮了出来: “我们只知道,我们的传唤人欧阳菁女士在这辆车上。” 小金的目光在侯亮平的证件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带上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说,欧阳菁女士是谁的夫人,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和警告。 “她是谁的夫人,和我们办案没有任何关系。”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算她是省委常委的夫人,该查的还是要查。” 侯亮平嘴角微翘地说道,他享受这种正面交锋的快感。 “金秘书,有人举报欧阳菁副行长,我们请她回去了解情况,事情查清楚了,自然会放她回来。” 陈海在一旁帮腔,声音比侯亮平温和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高速惊魂(第2/2页) “你们有正式手续吗?” 小金看了陈海一眼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陈海还没来得及开口,侯亮平已经抢先接过了话头: “手续还在办,马上就有了。” 小金闻言,目光也冷了下来。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什么手续都没有。” “你叫什么?” 他看着侯亮平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是反贪局处长侯亮平!” 侯亮平一脸微笑地说道,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宣示自己的身份。 侯亮平? 金秘书闻言饶有深意地看了对方一眼,怪不得对方这么横,原来是条过江龙。 是那个从最高检空降下来的干部,是钟家的女婿。 可惜,这里是汉东,不是北京。 “侯处长,你们没有手续就敢在高速公路上当众别停一位市委书记的座驾?如果出了任何问题,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小金冷冷地说道,看向侯亮平的眼神满是警告。 “问责也是以后的事!” 侯亮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仿佛那些所谓的问责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我们要把欧阳菁女士带走,金秘书,请你让开。” 他的目光越过小金,落在后面那辆车的后座上,像是在确认欧阳菁还在车里。 而坐在后座的李达康,一直没有下车。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金秘书,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这个时候,林华华终于赶到了,举着手机就对着金秘书大喊。 “我是反贪局的林华华,我们吕局长要跟您通话!” 她几步冲到金秘书面前,把手机递了过去,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侯亮平那一脚油门踩下去的时候,她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真撞上了,那就不是程序问题而是事故问题了,别说侯亮平和陈海,整个反贪局都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金秘书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吕梁那张严肃的脸。 他认得这位反贪局的局长,虽然平时没什么交集,但也知道对方是反贪局的老人,做事向来稳妥。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打交道。 “金秘书,您好,我是反贪局局长吕梁!” 吕梁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实在对不起!侯亮平和陈海他们擅自行动,我代表反贪局向李书记道歉!” “这件事是我们内部管理不力,我一定严肃处理!” 他上来就是给李达康道歉,姿态放得很低。 小金听着吕梁这番措辞诚恳的话,面色却没有丝毫缓和。 “吕局长,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就差几米,两辆车就撞上去了,如果真出了事,谁来负责?”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像是在压抑着怒火。 “是是是,金秘书说得是,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我们一定深刻反省。” 吕梁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歉意。 “我现在就下令让他们全部撤回来,后续我会在局党组会议上对侯亮平和陈海进行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请您转告李书记,反贪局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 金秘书这才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把手机递还给了林华华。 他转身走回李达康的车边,弯腰拉开后座车门时停顿了一下,低声对李达康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第318章 程度登场 第318章程度登场 “怎么样?” 李达康坐在后座,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 “李书记,刚刚反贪局局长吕梁亲自打视频解释!” 小金简短地回应了一下。 “陈海和侯亮平属于擅自行动,没有经过局里批准,也没有正式手续,吕局长说后续会严肃处理,还让我代他向您道歉。” 他说完这话,下意识地看了李达康一眼,发现他面色如常。 “出什么事了?你心里有数吗?” 他的目光缓缓收回来,落在身旁的欧阳菁身上。 “达康,就算真有什么事,跟你也没有关系,我们已经离婚了。” 欧阳菁面无表情地说道,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达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李达康刚要升起车窗,余光却瞥见侯亮平已经从那辆黑车旁边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李达康的车窗边,脸上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微笑,朗声开口。 “李书记,你妻子欧阳菁女士涉嫌收受贿赂,我们要带她回去接受调查。” 他清楚李达康是政治家,就算是想捞他老婆,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跟他僵持。 侯亮平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 李达康坐在车里,隔着降了一半的车窗,目光死死地盯着侯亮平的脸。 他当然知道侯亮平,确切地说,是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从最高检空降到汉东的年轻人,打着反贪斗士的旗号横冲直撞,连陈海都被他带着在悬崖边上跑了好几圈。 可李达康再怎么高估侯亮平的胆子,也没想到对方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敢在机场高速上当众别停一辆京州市委书记的座驾。 这份胆量,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要么是脑子少了一根弦。 但李达康没有发作,他是什么身份的人? 他如果在这种场合跟一个反贪局的处长当街掰扯,无论最后输赢,都太丢分了。 “侯处长,吕局长说了让你立刻返回局里!你这是违抗命令!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林华华同样震惊于侯亮平的胆大包天,这已经不只是打李达康的脸了。 “林华华!” 侯亮平侧过头来瞥了她一眼,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晚辈。 “现在反贪局这里我最大,我在查案,查的是正儿八经的受贿案,欧阳菁必须带走,其余的事你听命令就行了。” 他说完这句话,甚至不屑再多看林华华一眼。 都已经到这份上了,他必须把欧阳菁带回去,不然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拦了李达康的车,得罪了省委常委,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不能空手而归。 他需要一个结果来证明自己的行动是对的。 “你……” 林华华指着侯亮平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她做了这么多年反贪工作,见过任性的人,没见过任性到这种地步的人。 什么叫这里我最大? 他再大能打得过局长吕梁? 侯亮平靠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那层最高检下来的光环,和钟家女婿那层金灿灿的镀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程度登场(第2/2页) 可这里是汉东,不是京城。 当着京州市委书记的面,当着已经被吕梁局长警告过立刻撤回的明文指令,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是疯了,还是真的觉得所有人都会被他那个身份吓住? 不得不说,侯亮平的招数虽然有些无赖,但最有效。 他算准了李达康碍于身份不会跟他当场理论,也算准了林华华压不住他。 哪怕所有道理都不在他那边,他却靠着那股子不要命的冲劲,硬生生把场面撑到了现在。 在得知侯亮平和陈海没有手续的情况下,李达康当然可以带着欧阳菁一走了之。 他没有义务配合一个没有手续的执法行为,也没有必要在高速路上跟一个处长纠缠。 可看侯亮平信誓旦旦的模样和欧阳菁微妙的表现,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侯亮平看着李达康没有升起的车窗,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明亮。 只要人上了他的车,进了反贪局的审讯室,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侯亮平的主场了。 然而就在侯亮平以为自己即将带走欧阳菁的时候,后方又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很快,三辆警车整齐地停到了侯亮平的车旁边,车门打开,程度第一个走下车。 看着程度,侯亮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认识这张脸。 他在汉东待了这段时间,接触过的公安系统的人不多,京州市局的赵东来他打过一次照面,但眼前这个人明显不是赵东来。 反倒是林华华看到对方,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可是知道,程度是林省长亲自喊来的,侯亮平再嚣张也没用。 “你就是侯亮平?” 程度走到侯亮平身前,一脸笑意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和打量。 “你认识我?” 侯亮平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悦。 “你是谁?” 他不喜欢对方脸上那种笑意,从来只有他侯亮平打量别人的份,还没有谁有资格用这种口吻来端详他。 “哦,自我介绍一下。” 程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那是一种只有老警察才有的压迫笑容。 “我是京州市光明分局局长,程度,一个小角色,侯大处长应该没听过我。” “但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不久前刚刚远程遥控抓捕我们京州一位副市长,心里好奇,特地来瞅瞅长什么样。” “今天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这话一出,侯亮平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远程遥控,四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最不愿被人提起的那件事。 “程局长拦我有事吗?” 侯亮平面色一沉,什么档次?一个分局的局长,也敢跟自己耍横? 他侯亮平是从最高检下来的干部,是钟家的女婿,是沙瑞金亲自点将的人,一个分局局长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程度没有被他这份冷硬吓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们光明分局接到群众举报,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女士涉嫌受贿,我们依法要请她回去配合调查。” 侯亮平的瞳孔猛地一缩,看着对方冷冷地说道。 第319章 传说中的面子果实 第319章传说中的面子果实 “程局长,欧阳菁女士已经被我们反贪局接管了,你们没有插手的权限。” 想半路截胡他侯亮平,怎么可能? 他费了这么大劲才把人逼到这一步,绝不能让一个分局局长抢了功劳。 “据我所知,欧阳菁女士涉嫌受贿的证据并不充分,目前还无法定性。” 程度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着急,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反贪局把我们警察的活也干了?我们是负责抓人的,你们是负责审案的,各司其职,你不能越界吧?” 侯亮平的脸色黑了几分,但他没有退让: “证据充不充分,我们反贪局自己会核实,不劳程局长费心,你一个分局局长,还是管好你的治安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根本没把程度放在眼里。 “那请问侯处长有手续吗?” 程度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却一下子点在了侯亮平的三寸。 侯亮平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刻意淡化的语气打了个马虎眼: “手续还在办理中,等我们把人带回去,自然会补上,这在办案中是常有的事,程局长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可惜,程度是干了多少年的老警察了,怎么会被侯亮平三言两语糊弄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嘴上说得漂亮,手上一张纸都掏不出来。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传唤证,在侯亮平面前展开: “那不好意思了,手续我带了。” 看着程度手里那张正式的文件,侯亮平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在手续上,输在这个他从来不屑一顾的细节上。 随即,程度不再搭理侯亮平,而是深吸一口气,走到李达康的车前。 他停稳了步伐,微微欠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后排: “欧阳菁女士,您好,我是光明分局的局长程度,现在有个情况要请您回去核实一下,请您配合我们调查。” 他直直地看着后排的欧阳菁,丝毫没有理会李达康的目光。 “达康,谢谢你送我来机场!” 欧阳菁看着身旁的李达康,声音平静,“后面的事跟你没关系了。” 说完,她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动作没有犹豫,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远处的侯亮平一看,这怎么能行呢?如果人被程度带走了,那自己不是彻底成小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却听到程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侯处长,你再往前一步,就是妨害公务了。” 程度没有回头,但那句话的重量,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了侯亮平面前。 “站住!” 眼看程度就要带欧阳菁离开,侯亮平立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了,他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欧阳菁被程度带走,他今天在高速上别停李达康的车,挂断吕梁电话。 这所有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他将成为汉东政法系统最大的笑柄。 “侯大处长,还有什么指教?” 程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和从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传说中的面子果实(第2/2页) 可那种松弛之下压着的却是十足的底气。 他手里有合法的传唤证,身后有三辆闪着警灯的警车,旁边有正在全程录像的执法记录仪,头顶还有林省长的授权电话。 侯亮平嘴上说得再硬,也翻不出他的手心。 “程局长,欧阳菁是我们反贪局的案子,把人交给我,你们没有权力带走她!”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程度已经被侯亮平杀了无数次了。 程度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还是那句话,侯大处长,只要你能拿出手续来,我二话不说,立刻把人交给你,绝不纠缠。” “可你要是拿不出来,那就是妨碍公务,没手续就想从我手上带走犯罪嫌疑人?” “侯处长,你是最高检下来的,不会连最基本的程序都不清楚吧?” 他当然知道侯亮平拿不出手续。 如果他有手续,早就在第一时间亮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还在跟他纠缠。 眼看侯亮平这边已经无计可施,站在一旁的陈海终于坐不住了。 他往前挪了两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始动用“面子果实”。 “程局长,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这个案子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跟,花了不少心血,今天这事儿确实是亮平冲动了,但咱们都是为了工作嘛,何必闹得这么僵?” “您把人交给我们,算我陈海欠您一个人情,以后程局长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还。” “呦,这不是陈局长嘛!” 程度打趣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哦不对,瞧我这记性,应该是陈处长,真是好久不见,听说您以前是反贪局的局长来着,怎么现在降成处长了?” “您自己犯了错被降职不甘心,现在要拉我一起下去?” 别说陈海在他这里没有一点面子,就是有,有林望京的指示在,他也不会把人交出去。 陈海被程度怼得毫无脾气,以前他还是反贪局局长的时候,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连赵东来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现在,随便一个分局局长都不鸟他了。 就在场面僵持到快要凝固的时候,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从后方车流中穿行而来。 车门推开,陆亦可快步走了出来,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侯亮平和陈海。 “陈海,侯亮平,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她站在两人面前,劈头盖脸一顿输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失望。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没有手续就拦省委常委的车?疯了吗?” 陈海被陆亦可这一番劈头盖脸的训斥堵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亦可,你也来了!” 他本想跟着侯亮平闷声干一票大的,谁能想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丢死人了。 他那张老脸此刻火辣辣的,恨不得地面裂开一道缝让他钻进去。 陆亦可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面向程度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客气表情: “程局长,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第320章 抓侯亮平 第320章抓侯亮平 “程局长,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陆亦可满脸歉意地说道。 “来之前我们吕局已经亲自指示了,人交给你们分局了,随时可以带走,我们反贪局全力配合。” 此时她真是庆幸不已,还好侯亮平没有成为反贪局的局长,不然她不敢想象反贪局会乱成什么样子。 “陆处长,如果反贪局的同志都像你这么守规矩,我们的工作就好开展多了。” 程度笑了笑道,无形中再次讽刺了侯亮平和陈海。 陆亦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看向陈海的目光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 那个曾经跟她共事多年的陈局长,那个她曾经觉得靠谱稳重的老同事,如今已经彻底被侯亮平带偏了路。 他作为高育良的学生,本该有着大好前程,偏偏和侯亮平搅在一起,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件事的恶劣性质远超侯亮平和陈海的想象。 他们不仅违反了办案纪律,违抗了上级命令,当众拦截省委常委的座驾,更糟糕的是,这是在林省长的眼皮底下发生的。 这份案底一旦进了档案,别说侯亮平还想在汉东反贪局立足了,陈海恐怕连现有的处级干部身份都保不住。 “凭什么?”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侯亮平又发疯了。 “陆亦可,你有什么权利代表反贪局,这个案子是我发现的,谁也抢不走?” 他的眼睛通红,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困兽,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侯亮平,你没有手续私自拦截省委常委的车,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陆亦可语气严肃地说道,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再闹下去,对你没有半点好处,你是最高检下来的,应该比我更清楚妨碍公务,越权执法的后果是什么。” “陆亦可,我侯亮平与罪恶不共戴天!” 侯亮平置若罔闻,他现在满脑子就是要把欧阳菁带回反贪局。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欧阳菁从我眼前离开。” “你们怕李达康,我不怕,你们不敢查,我来查。” “侯处长,请不要妨碍我们光明分局办案,不然我将以妨碍公务罪对你实施强制措施。” 程度瞅准机会,立刻站了出来。 他正愁没机会收拾侯亮平呢,巴不得他越闹越大。 侯亮平闹得越大,他越有机会把侯亮平一起带回去配合调查。 跟欧阳菁的涉嫌经济问题比起来,侯亮平的妨碍公务罪那可是实打实的现场犯案,人证物证俱全,法律条文清晰。 到时候别说侯亮平那层最高检下来的皮了,就是钟家亲自出面也未必好使。 “怎么?程局长,你还敢对我动手?” 侯亮平不屑地说道,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像是根本没有把眼前这个分局局长放在眼里。 “我侯亮平最高检下来的干部,今天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明天就能让你这身警服脱下来,你信不信?” 他说着,甚至往前主动凑了半步,把两只手腕并拢递到程度面前。 “欧阳菁女士,我们走吧,早调查完,如果确认你是清白的,也好早点回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抓侯亮平(第2/2页) 他甚至连嫌疑两个字都没说,欧阳菁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不确定程度到底是来帮她的还是来公事公办的。 但有一点她很明确,只要没有落在侯亮平手上,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好的,程局长,我跟你们回去!” 她微微点了点头,抬脚准备朝警车方向走去。 可是一旁的侯亮平不干了,什么意思,这是要暗箱操作,把欧阳菁给放了? 他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热油。 “欧阳菁!” 侯亮平猛地侧跨一步,再次挡在了欧阳菁面前。 “程局长,我说了,今天这个人你带不走!你听不见吗?” 陈海原本一直站在后面低着头装隐形人,此刻像是被侯亮平那道拦路的背影拽了一把似的,竟然也往前迈了几步。 虽然没说什么,却默不作声地站到了侯亮平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侯亮平,陈海!” 程度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我是光明分局的局长程度,现在以妨碍公务罪对你们实施逮捕,现在请你们配合,如果反抗,我将对你们实行强制措施。” 说完,四个警察直接上前,动作利落地给他们两个上了手铐,金属扣合的咔嚓声在安静的路上格外清脆。 “程度,你敢滥用私刑?” 即便被手铐铐着,侯亮平依旧面不改色,声音反而更大了。 “识相的赶紧把我们放了,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侯大处长,有什么话,留着在警察局说吧!” 程度看着对方的样子,一脸冷笑地说道。 见了侯亮平之后,他才知道对方有多目中无人。 组织程序在他眼中如同没有,规章制度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怪不得连林省长这么大度的人都容不下他,他转过身,背对着侯亮平:“带走。” “程局长,人我们不要了!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陈海一看程度来真的,立刻怂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程度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 “陈处长,你以前办案也这么儿戏吗?想查就查、想拦就拦、想撤就撤?你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呢?”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比这些无视法律的家伙强,他挥了挥手: “愣着干什么,还不带走!” 程度带的这几名干警都是他亲手选出来的心腹,跟着他办过无数次现场执法行动,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原则,听局长的命令,执行任务。 至于对方是谁,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之内。 陆亦可站在旁边,看着被铐着的侯亮平和陈海,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张嘴。 她知道,这两个人已经彻底踩了红线,谁也救不了他们。 李达康坐在车里,可以说从头到尾目睹了全部过程。 尤其是在看到程度抓了侯亮平和陈海的时候,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小金,回市委。” 车子重新发动,缓缓驶离了现场。 第321章 那小子有点意思 第321章那小子有点意思 欧阳菁被带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汉东。 当他们得知是程度亲自带人逮捕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知道,李达康可是刚在常委会上通过了对程度的任命和提拔,把他从一个分局局长提拔成了区委常委兼分局书记。 对方转眼的工夫就把李达康的妻子欧阳菁抓了,这不是妥妥的白眼狼吗? 不过当他们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最先动手的竟然是侯亮平和陈海,很可能程度是在保护欧阳菁。 更绝的是,程度竟然把侯亮平他们两个也抓了,不知道震惊了多少人。 赵东来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他连门都没敲,几乎是推门而入的。 李达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京州市地图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着赵东来那张满是焦急的脸。 “东来,你老实跟我说,我前妻欧阳菁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怀疑,想要从赵东来的身上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前妻?” 赵东来愣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这两个字像一个阀门,瞬间把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松了开来。 “谢天谢地,幸好是离了,李书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庆幸,像是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李达康看着对方,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李书记,据我所知,欧阳菁还真有问题。” 说起正事,赵东来也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视李达康。 “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她涉嫌收受蔡成功200万的银行返利。” “这笔钱是通过蔡成功的一张卡转过来的,分几次打入,中间没有经过任何合规的审批流程。” “说句不好听的,在法律上已经构成了收受贿赂的事实要件。” “好在她没用过这笔钱,所以从主观故意和实际后果的角度来说,这个案子还有商榷的空间,需要更深入的调查。” 天知道,这件事在赵东来心里憋了多久。 从他接管蔡成功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风声。 他想告诉李达康,但是每一次都忍住了,一旦告诉李达康,他就是犯错误,甚至会连累李达康。 他夹在原则和人情之间,左右为难,今天,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 李达康自然也看出了自己爱将的心思,那段沉默里藏着的所有难处,他都懂。 “东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李达康由衷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少有的温和。 他知道赵东来能说出这些话,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承受某些后果的准备。 “李书记,您别怪我就好。” 赵东来苦笑着说道,低下头,不敢看李达康的眼睛。 “我知道这件事我应该早一点跟您透个风,可那时候欧阳菁女士还是您的合法妻子,我要是提前泄露信息,那就犯了大忌了。” “如今你们已经离了,从法律上来说她不再是您的家属,我这才敢把情况如实说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那小子有点意思(第2/2页) 李达康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一丝温度。 忽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看似突兀却意味深长的问题: “东来,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今天出警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赵东来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的到来。 他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然后认真地回答: “李书记,如果是我接到这个任务,我应该也会把欧阳菁女士带回市局。” “但是,我不会在高速上截停您的车,我会等到欧阳菁登机前找到她。” “我也不会抓侯亮平和陈海,就算他们再嚣张,我最多也就是把人劝走。” “毕竟侯亮平和陈海的身份摆在那里,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惹不起。” 李达康笑了笑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和感慨。 “东来,这就是你和程度的不同!” “那小子有点意思,胆子大,又不莽撞,每一步都踩在程序上,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像是在说一件让他刮目相看的事。 “是啊,对付侯亮平这种无赖,还就得程度才能治他!” 对此,赵东来也是无比赞同。 “东来,你觉得程度的出现是巧合吗?” 李达康又问道,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确认一个他早就猜到的答案。 “李书记,整个汉东能够命令程度的,除了您跟我也就林省长了。” 赵东来不愧是分析案情的高手,三言两句就解释了程度的行为。 “林省长想必是预见了这种局面,所以才让程度出警的。” “他知道侯亮平不会善罢甘休,也知道这件事会闹大,所以提前布好了棋。”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像是在说一件他无法企及的事。 “嗯!” 李达康听完赵东来这番分析,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那杯凉茶上,许久没有说话。 “你说,如果今天不是林省长,我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欧阳菁被带走,却什么都做不了?” 李达康自嘲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赵东来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已经不需要回答。 “一个被前妻受贿案缠身的市委书记,今天这一关,还过得去吗?” “林省长这一手,看似是在保护欧阳菁,实际上是在保护我。”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跟自己对话。 李达康的担心不是毫无道理。 如果不是林望京提前部署,事先安排程度出警,自己把欧阳菁送出了国,那现在他就成了裸官了。 前妻携带巨额财产出境,自己留在国内身居高位,这在当下的政治环境里是多么致命的标签。 到那个时候,别说竞争省长的位置了,在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不确定。 一个省委常委,前妻出逃,自己却毫不知情,这传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话。 整个京州的政敌会群起而攻之,巡视组会把他的名字放在名单最前面,到时候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后背又一次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第322章 才这么点真的很 第322章才这么点真的很 “对了,东来,蔡成功的案子审得怎么样了?” 李达康再次开口,把话题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提到蔡成功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底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冷光。 这个曾在他眼皮底下活动的商人,如今成了撬动他前妻案子的重要支点,他不能不关注。 “李书记,根据蔡成功的交代,他确实向欧阳菁女士行贿200万,这一点在转账记录和银行流水中都有佐证,算是基本坐实了。” 赵东来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 “但是每次我们问到丁义珍的事,他就装傻充愣,说什么都记不住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早早知道欧阳菁受贿,正是蔡成功举报的,是他主动向市局提供了线索。 赵东来一开始拿到举报材料时,心里还犹豫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往下查。 但程序摆在那里,他不能装作没看见。 李达康听完,然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嗯,蔡成功你们市局继续审,需要我回避的不用向我汇报,你们按程序办。” “李书记,关于蔡成功和欧阳菁这两个案子,我们市局内部讨论了几次,现在的意见是,把蔡成功移交给光明分局办理。” “毕竟蔡成功的企业注册地在光明区,日常经营活动也主要在光明区的范围内,由属地分局管辖更符合程序要求,也便于下一步的侦办衔接。” “欧阳菁那边我们会配合反贪局的协查,两边分头推进,效率会更高一些。” 赵东来应了一声,又接着汇报。 “只要能尽快破案,把事实查清楚,我没有意见。” 李达康回答得干脆利落,完全赞成赵东来的提议。 “你回头跟程度那边对接一下,做好案件交接的文书工作,别留下程序上的疏漏。” 赵东来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哽在嗓子眼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李书记,巡视组很快就要来汉东了,这件事会不会对您有影响?”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但赵东来眼底的担忧是实打实的。 要说整个汉东官场谁最不希望李达康出事,排在第一位的绝对是他这个心腹。 这些年他从昌武一路跟着李达康到京州,两人之间的信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可问题是,巡视组不会管你前妻还是现妻,只要你的直系亲属曾经涉嫌受贿,就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反复审视。 哪怕金额只有两百万,哪怕那笔钱一分都没动过,在巡视组的眼里,也是一个突破口。 “影响肯定是会有,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李达康眼神闪烁地说道,只要他自身是干净的,就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 欧阳菁的事是她自己的事,他连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婚现在也离了,剩下的就是公事公办了。 赵东来轻轻吁了口气,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算落下去大半。 他正要告辞,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李书记,那侯亮平和陈海两个人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关在光明分局吧?” “今天这事儿闹得这么大,上面肯定会有人过问,到时候是放是办,得有句话。” “你不说我都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才这么点真的很(第2/2页) 李达康的面色瞬间冷了几分,像是被重新戳到了今天的那个痛处。 “你帮我带话给程度,侯亮平和陈海,必须依法办理,该审的审,该问的问,程序上绝不能放水。” “任何人打招呼,都不用理会,不管是谁来说情,让他们直接来找我李达康。” “我倒要看看,谁敢为了两个违反纪律妨碍公务的人,来跟我谈通融这两个字。” 他这番话斩钉截铁,没留一丝回旋的余地。 赵东来知道,今天在机场高速上侯亮平和陈海那番当众拦截的举动,已经彻底触了李达康的逆鳞。 如果不是程度及时赶到把那两个疯子铐走了,李达康的颜面就真的被踩在了地上。 这个梁子,算是结死了。 “好的,李书记,我一定把你的指示传达给程度。” 赵东来起身告辞,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程度今天这一出手,非但没有被李达康记恨。 反而因为抓了侯亮平和陈海,保护了欧阳菁不被进一步刺激而让李达康对他另眼相待。 这个年轻人,看似莽撞地撞进了风暴中心,实则精准踩在了李达康的心尖上。 往后他在京州的路,怕是要走得比从前更加顺遂了。 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打听欧阳菁的案子。 本以为她作为李达康的妻子,受贿的金额一定是天文数字。 毕竟李达康是省委常委,是京州市委书记,是汉东最有实权的人之一。 谁知道只有区区两百万。 200万啊,说出去都难以启齿。 关键这200万还是银行的贷款返息,全在银行卡里躺着,动都没动。 连挪用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一个违规的财务操作。 就是高育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久久不语,夹着烟的手悬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育良,你说我怎么就不敢相信呢!” 吴惠芬给高育良倒了一杯茶说道,“李达康的老婆竟然真的被抓了。” 同样是省委常委的妻子,她跟欧阳菁虽然没有交集,但难免想到了自己。 如果有一天出了事的是她,又会是怎样? 200万,虽然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但对一个省委常委的家属来说,真的不多。 要知道,丁义珍一个副市长受贿都超过几千万,赵德汉更是整整两个亿。 可偏偏就是这200万,让她栽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上面反腐的决心不会动摇,无论涉及谁,都一查到底。” “不管你是市委书记的妻子,还是谁的家眷,只要碰了线,就一定会有人找上门来。” 高育良抽了一口烟说道,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我看是侯亮平和陈海胆大包天!” 吴惠芬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没有手续就敢高速截停李达康的车,听说就差几米就撞上了,这要是真撞了,那可就是天大的事故,到时候谁也兜不住。” 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光是听说就足够胆战心惊了。 一个反贪局的处长,敢在高速路上拦省委常委的车,这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第323章 吴慧芬的狠辣 第323章吴慧芬的狠辣 “都是谣传,吴老师,我不相信侯亮平和陈海有这么大的胆子。” 高育良闻言,抽烟的手顿了一下,烟灰落在桌上,他却没有去擦。 “就算他们再着急破案、再想立功,至少基本的组织纪律还是应该懂的。” “高速公路拦截市委主要领导的车,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办案的范畴,已经上升到了政治层面。” “侯亮平和陈海就算再冲动,也不至于糊涂到这种地步。” 他心里其实清楚侯亮平是什么样的人,在最高检的时候就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让陈海抓捕丁义珍,到了汉东只会更无法无天。 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会变成这样,那等于在打他自己的脸。 “育良,是你把自己的两个学生想得太好了。” 吴惠芬听他这么说,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意: “现在外面都传遍了,你难道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吴惠芬看得很清楚,侯亮平来汉东,不是为了办案,而是为了立功。 而最能让他立功的,就是打垮汉大帮。 高育良攥着烟的手用力握紧了一瞬,是的,他想起来了。 侯亮平这个学生,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就跟其他学生不一样。 别人都在踏踏实实做学问的时候,他已经在忙着经营人脉,打探各路消息。 别人还在犹豫要不要报考公务员的时候,他已经把钟小艾追到手了。 这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唉,当年的汉东三杰,你看看侯亮平和陈海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失望。 “育良,这次是李达康和欧阳菁,下次呢?会不会是你跟我?” 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担忧,这句话让高育良整个人猛地一僵,脸色也快速地沉了下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下意识还抱有一丝希望。 “他敢?” 高育良一拍桌子,“如果侯亮平真的这么干,那就是欺师灭祖!” 他嘴上说着“他敢”,但心里清楚得很,他敢,他真敢。 一个敢在高速路上拦省委常委车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只是常年的高校教书经历让他还保留一丝书生气,认为自己教出的学生没那么差。 “他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 “侯亮平背后站着钟家,他为什么来汉东,难道你不知道吗?” “整个汉大帮上下,还有谁有你高育良这颗脑袋值钱?拿下你,就等于拿下了汉大帮。” 她几乎没有半点含蓄,直接把侯亮平来汉东的目的说了出来。 “如果不是望京空降来了汉东,你这个省委副书记还有多少话语权?沙瑞金和田国富早就联手把你架空了。” 不愧是世家出来的女子,看问题一针见血,直接点出了高育良长久以来不愿承认的现象。 “吴老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育良的脸色在她这番话里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知道吴惠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情。 那些他平日里不愿意正视的危险,此刻全都被一一摆到了他面前。 如果林望京没有来汉东,凭他一个人,在省委常委会上根本撑不起局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吴慧芬的狠辣(第2/2页) 田国富的纪委已经在磨刀了,沙瑞金的人事布局一圈比一圈收紧,他和祁同伟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被动。 那个时候,侯亮平的枪口指向恐怕就是朝他高育良射过来了。 “育良,我想说,趁着这次机会,不如直接斩断钟家在汉东的马前卒侯亮平。” 吴惠芬的声音变得冷了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平时看着温和的吴惠芬竟然还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吴老师,你说得对,是我之前有些想当然了。” “既然侯亮平和陈海不肯做我的学生,那我这个做老师的也就不必再替他顾念什么情分了。” “明天的省委常委会,我会提议对侯亮平和陈海的行为进行严肃处理。” 他上次已经清理了一次门户,把陈海从局长的位置上拿了下来。 这一次,轮到侯亮平了。 “嗯,这件事你心中有数就行。” 吴惠芬眼神复杂地看着高育良,随即话锋一转,问道。 “你说现在欧阳菁被抓了,李达康会捞他吗?” 看着李达康和欧阳菁的遭遇,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和高育良。 两人早就离婚了,只是一直在角色扮演,维持着表面上的夫妻关系。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段婚姻早就只剩下一层壳了。 “呵呵,我看不会!” 高育良一眼就洞悉了李达康的本质。 “李达康是个政治家,哪怕是欧阳菁也无法影响到他。” 这个人,为了政绩什么都可以舍弃,哪怕是他的妻子欧阳菁。 “也是,你们男人……” 想到高育良干的事,吴惠芬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她想说你们男人为了权力,什么都可以舍弃,可那句指责太沉重了,而且她自己也并非毫无瑕疵的局外人。 她和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真正的夫妻了,那份离婚协议书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签过字,只是对外始终维持着模范夫妻的表象。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对了,同伟这孩子最近在忙什么?好些天没有看到他过来了。” “往常京州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要么打电话来问消息,要么亲自跑来你这里坐坐。” “可今天欧阳菁被抓了半天了,他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吴惠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祁同伟身为省公安厅厅长,日常工作千头万绪,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往我这里跑。” 他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那个问号也在慢慢放大。 祁同伟对汉东的动向一向嗅觉敏锐,欧阳菁被抓、侯亮平被铐、机场高速闹成那样,整个汉东官场都炸了锅。 以祁同伟的性格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收到风声,更不可能一句打听的话都没有。 除非,他被别的事情绊住了手脚,而且那件事比欧阳菁被捕的冲击力还要大。 高育良不知道的是,此刻祁同伟已经在去京城的路上了。 他的文件包里装着一份即将上报公安部的草案,就等明天上会了。 第324章 检察院党组的意见 第324章检察院党组的意见 同一时间,汉东省人民检察院,正在召开党组会议。 检察长季昌明坐在主位上,常务副检察长肖钢玉、副检察长林建国、反贪局局长吕梁等党组成员依次落座。 这间屋子里的人,此刻正在讨论一件让他们所有人都如坐针毡的事情。 就在两个小时前,机场高速上发生的那一幕,已经像一道惊雷炸遍了整个汉东政法系统。 侯亮平和陈海,两个反贪局的处长。 一个打着最高检下来的旗号,一个带着前局长的旧名。 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当众截停了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专车。 在高速公路上跟光明分局局长程度对峙,最后双双被戴上手铐,带进了光明分局的拘留室。 检察院的人,被警察局的人抓了,这个消息传回院里的时候,整个办公楼都安静了许久。 党组会上,吕梁刚刚把事件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从头到尾陈述了一遍。 他说得很克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时间、地点、人物、过程,一件一件地列在桌面上。 但越是这种不带感情色彩的陈述,越让在座的所有党组成员感到后背发凉。 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大到谁都不敢轻易表态。 “呵呵,想不到美国大片会在我们汉东上演!” “没有手续就敢高速截停省委常委的车,这要是传到外省去,我们汉东检察院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常务副检察长肖钢玉一脸讥讽地说道,上来就表明了态度。 “肖检说的太对了,这个侯亮平,真是无法无天!” 他话音刚落,一位依附肖钢玉的党组成员气愤地说道。 “仗着自己是最高检下来的,完全不把我们汉东检察院放在眼里。” “想查谁就查谁,想拦谁就拦谁,连李达康书记的车都敢截停,下一步是不是要直接闯进省委大院抓人了?” “这样下去,检察院还有什么规矩?我们这些院领导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和愤怒。 “季检察长、肖检察长!” 反贪局局长吕梁开口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侯亮平和陈海的行为不仅仅是违反程序那么简单。” “身为反贪局处长,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高速截停省委常委李达康书记的专车,这是严重的违纪违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他这才接手反贪局几天,侯亮平他们就给他搞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再让他们折腾下去,自己这个位置也坐不了太久。 他需要立威,也需要向上面表明态度。 “吕梁局长,侯亮平和陈海的行为确实影响非常不好!” 季昌明一脸头疼地问道,“你们反贪局内部是什么意见?” 他马上就要退休了,只想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安安稳稳的。 谁知道侯亮平竟然这么没有分寸,干出这么出格的事,还有陈海,也跟着对方一起胡闹,这次怕是不好过了。 “季检察长,来之前,我们反贪局党组已经统一了意见!” 吕梁看着季昌明,一脸平静地说道。 “决定给予侯亮平降职处分,留职察看,给予陈海开除党籍。” 他说完,在座的党组成员全都一脸震惊,谁也没想到吕梁的决心如此之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检察院党组的意见(第2/2页) 降职处分他们还能理解,毕竟侯亮平他们确实太过分了。 可是开除党籍,一旦落实下去,陈海的政治生命就等于被一刀斩断了。 一个被开除党籍的司法干部,不仅检察院待不了,任何公职岗位都不会再向他敞开大门。 他从此将彻底失去体制内的立足之地。 “吕梁局长,降职处理我没有意见!” 季昌明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和犹豫。 “可是开除党籍是不是再商量一下?陈海虽然犯了错,但还不至于到开除党籍的地步。” 陈海毕竟是陈岩石的儿子,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一撸到底。 “老季啊,上次丁义珍的事,我们已经网开一面了!” 肖钢玉立刻出言反对道,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如果这次还不严肃处理,以后他只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他连院党组领导的命令都置若罔闻,这样的大佛我们检察院可留不住。” 此话一出,所有的党组成员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今天对侯亮平和陈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么以后其他人会不会觉得。 只要自己能找到背景够硬的保护伞,就能把组织纪律当儿戏? 这个口子一旦撕开,从反贪局到检察院,整个系统的权威都会从内部开始溃烂。 到那个时候,别说他们这些领导在不在位了,整个汉东检察系统的公信力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同意肖检的意见。” 又一位党组成员放下了钢笔,声音沉甸甸的。 “程序正义是我们司法工作者的生命线,谁也不能践踏。” “侯亮平和陈海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工作失误的问题了,这是对组织纪律的公然挑战,不严肃处理,我们以后没法带队伍。” 林建国沉默到现在,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开口,但那个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季昌明看着陆续表态的几位领导,心里那口气缓缓地沉到了底。 他明白,在座的绝大多数人已经达成了共识,从严处理,绝不姑息。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持保留意见,非但改变不了最终的决定,反而会被认为是护短念旧。 退休在即,他不想在最后关头给自己留下什么话柄。 “既然大家的意见比较统一,那就先把处理意见整理成正式报告,上报省委,由省委领导来最终裁决。” 他最终也只能点了头,他能做的就这些了。 “吕梁局长,关于侯亮平和陈海两位同志,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一趟光明分局把人接回来?” “他们总不能一直关在分局拘留室里,就算要处分,也得先把人带回检察院。” 季昌明问道,这次检察院丢人是丢大发了,不仅人没抓到,连自己人都被抓进去了。 “季检察长,就让他们两个在光明分局好好反省反省!” 吕梁面无表情地说道,“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去接他们,如果不反省清楚,就让他们在里面多待几天。” 这话一出,连肖钢玉都多看了吕梁一眼。 季昌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325章 钟小艾低头 第325章钟小艾低头 季昌明刚刚结束检察院的党组会议,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让他眉头微微一皱,钟小艾。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得按下了接听键,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钟小艾急促的声音: “季检察长,我是小艾,我想问下亮平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他被光明分局的人带走了,是真的吗?” 显然,她已经收到了侯亮平出事的消息,而且比季昌明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钟家在汉东的消息网,远比一般人想象的要深。 “小艾,亮平和陈海现在还在光明分局拘留室里,我这边刚开完党组会,还没来得及跟分局那边联系。” 季昌明如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是真的不想跟这些事情扯上关系,可身处这个位置由不得他。 “什么?老季,你们检察院就这么看着亮平被欺负,不去要人?” 钟小艾一听,更着急了,连“检察长”都不叫了,直接喊起了“老季”。 “他是你们反贪局的处长,你们怎么能不管?你们检察院难道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和不满,像是要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季昌明身上。 季昌明听着电话那头那连珠炮一样的追问,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也算对钟小艾有些了解,这个女人平时待人接物温和得体。 可一旦触及侯亮平的事,所有的冷静都会被抛到九霄云外。 钟家的女婿,最高检下来的反贪斗士被地方分局戴上手铐关进了拘留室,这件事对她的冲击绝对不亚于有人扇了他们钟家一巴掌。 但季昌明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的语调依然平稳得像一条慢慢流淌的河,不急不躁地回应: “小艾,这个事情比较复杂,不是我不愿意出面。” “亮平这次是在机场高速上截停李达康书记的专车,是光明分局出的警,我们检察院要跨系统去要人,程序上绕不过去。” “我已经跟反贪局的吕梁局长沟通过了,他说会尽快处理这件事。” “你放心,光明分局那边只是按程序暂时留置,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老季,你别跟我打官腔。” 钟小艾的声音沉了下来,事情交给反贪局,亮平一时半会儿还怎么出得来? 吕梁是林望京的人,他怎么可能帮侯亮平? “你是汉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检察长,全省检察系统的最高领导之一。” “你就算不能直接干涉公安办案,至少可以以院党组的名义出面协调吧?” “一个电话的事情,亮平就能出来了,你刚才说已经跟反贪局沟通,那就是说你们检察院还没打算正式出面?” 季昌明手里的手机微微倾斜了一下,他当然听得出钟小艾话里那份不悦。 可他既然打定了主意不沾这趟浑水,就不会被三两句软硬兼施的话就动摇立场。 他叹了口气: “小艾,检察院和公安属于两个系统,公安部门的执法行为,我们检察院无权干涉。” “我季昌明虽然是检察长,但我也不能越过法律去命令一个分局局长放人。” “光明分局现在的处理没有问题,亮平的行为确实构成了妨碍公务的要素,他们依法留置调查,程序上站得住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钟小艾低头(第2/2页) “我现在强行要人,反而会授人以柄,让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他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看似随意的建议: “对了,小艾,我记得祁同伟厅长是你在政法大学的学长吧?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让他出面协调一下。” “祁厅长是省公安厅的领导,他对公安系统内部的工作流程更熟,说话也比我这个检察院的检察长管用。” 如果是以前,她钟小艾当然可以找祁同伟帮忙。 毕竟他是侯亮平的学长,也是高育良的学生,在汉东公安系统里说得上话。 可现在情况变了,整个汉东谁不知道祁同伟是林望京的人。 而林望京和钟家之间的关系已经微妙到了连表面客气都维持不住的地步。 她这个时候去找祁同伟,对方会不会帮忙她不知道。 但那个电话打出去,等于把钟家向林望京低头的姿态写在了台面上。 “老季,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钟小艾语气软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做着最后的努力。 季昌明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松动和近乎低声下气的恳求,可他的心并没有因此软下来。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疏离感: “小艾,你也不要太着急,亮平这次的情况,说到底是妨碍公务,不是什么大事。” “光明分局那边最多留置二十四小时,时间到了如果没有什么新的证据或者指控,就会把人放出来的。” “现在离他进去还不到十二个小时,你耐心等一下,天亮之前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只是这话落在钟小艾耳边非常刺耳。 侯亮平,堂堂钟家的女婿,竟然被一个分局给抓了进去,还要被安上“妨碍公务”的罪名。 这要传出去,钟家的脸往哪搁? “另外,我们汉东省检察院刚刚结束党组会议,会上已经对亮平做出了处置。” 季昌明说道,虽然他不想和这个案子扯上什么关系,但他还是决定通知钟小艾这个消息。 毕竟她是钟家的人,迟早会知道。 钟小艾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呼吸似乎都停了一瞬:“什么处理意见?” “院党组决定,给予侯亮平降职处分,从处长降为副处长,留职察看,给予陈海开除党籍处分。” 季昌明不紧不慢地说道,钟小艾听完,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降职留职,那道处分虽然不轻,但至少还给侯亮平留了一条体面的退路。 可陈海的开除党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处分意味着什么。 一个司法干部如果被开除了党籍,就等于一辈子被钉在了体制的门外。 而这还只是检察院党组的意见。 如果省委常委会同样通过了这个决议,那侯亮平在汉东的仕途就等于被腰斩了。 她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老季,能不能再通融一下?哪怕改成记大过,警告处分都行,亮平还年轻,他只是一时冲动,他真的知道错了。” 第326章 官场上不能先开口 第326章官场上不能先开口 季昌明听到那番近乎哀求的话,心里不是没有一丝不忍。 可他毕竟是干了一辈子司法工作的人,对程序正义和集体决策的尊重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小艾,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这是检察院所有党组成员经过讨论、投票、一致通过的决议。” “我作为检察长,没有权力推翻党组的集体决定。” “而且,这件事情的性质有多严重,你自己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高速截停省委常委的专车、当场抗命、没有手续强行传唤,换成任何一个普通的检察官,早就被开除公职了。” “降职留职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再轻,我没办法向其他党组成员交代。” 钟小艾更是心中一沉,竟然是这个结果,可见亮平这次惹了众怒。 她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好的,老季,谢谢你的消息,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 她知道,整个汉东,唯一能够帮到侯亮平的只有沙瑞金了。 想到这里,她拿起手机,翻到沙瑞金的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了下去。 “小白,你是说,侯亮平和陈海在高速上直接截停了李达康的车?” 沙瑞金听着白秘书的话,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知道侯亮平勇,可也没想过这么勇,这是为了立功连命都不要了。 一个处长,敢在高速路上拦省委常委的车,这已经不是胆大了,这是疯了。 他放下茶杯,声音沉了几分,“你确定没听错?” “沙书记,这件事现在汉东都传遍了,这是当时行车记录仪拍到的视频。” 白秘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凝重。 说完,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沙瑞金接过手机,点开播放键,屏幕上的画面让他瞳孔微缩。 一辆黑色轿车高速逼近,然后猛地甩尾横在路中央,后面的车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听到。 哪怕隔着屏幕,他也能感受到当时的惊险。 如果两辆车真的撞在了一起,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有多严重。 要知道,侯亮平可是他同意来汉东的,如此大的政治事故,他这个推荐人责任跑不了。 “这个侯亮平,真是够胡闹的!” 沙瑞金不满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 “他眼里还有一点组织程序吗?没有手续就敢拦省委常委的车,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汉东是他家吗?” 本来还指望侯亮平冲锋陷阵,帮他瓦解汉大帮。 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有背景有资源,又跟高育良有师生关系,是最好的人选。 结果他人刚到汉东,就搞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大得差点波及他这个省委书记。 “沙书记,现在下面的同志纷纷要求严惩侯亮平和陈海,连检察院那边都已经开始讨论了。” 作为省委书记的大秘,他的消息绝对是汉东最灵通的,出事的第一时间就来找沙瑞金汇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官场上不能先开口(第2/2页) 沙瑞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如果这件事上他表现得过于袒护,外界的议论就会从侯亮平胡来变成沙瑞金纵容。 偏偏侯亮平不仅仅是一个从最高检下来的处长那么简单。 他是钟家的女婿,是钟小艾的丈夫,是钟家在汉东政坛上最重要的棋子和触角。 如果他放任侯亮平被检察院一棍子打死,钟家那边怎么交代? 那条维系在两人之间的利益线还会不会继续运转?他必须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既要给外界一个公事公办的姿态,又不能真的把侯亮平推到悬崖底下去。 “陈海也是糊涂。” 沙瑞金沉声道,“上次丁义珍的事才过去多久,又闹了这么一出,他是嫌自己身上背的处分不够多是不是?” 说到陈海的名字时,他眼底的复杂神色更深了一层。 陈海不仅仅是反贪局的前局长,他更是陈岩石的儿子,是他沙瑞金名义上的弟弟。 当初陈海从局长位上被撸下来,降成处长的时候,是他沙瑞金在常委会上力保才让对方保留了党籍和公职。 可这一次,绝不会像上次那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再加上他老子陈岩石的事到现在还没理清楚呢,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沙书记,我听说光明分局的局长程度这次态度特别强硬。” “不管是谁打电话都不接,手机关机,座机转录音,连省厅那边的人去问都碰了一鼻子灰。” 白秘书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 他还记得上次去光明分局捞陈岩石时的情景,那个程度就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当时他憋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发作,如今看到侯亮平和陈海也栽在同一个人的手上,心里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落在程度手里,怕是有苦头吃了。 沙瑞金正想着该怎么处理这堆烂摊子,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钟小艾”三个字。 他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是小艾啊,是不是钟书记有什么指示?” 他故意把钟书记抬了出来,既是试探也是提醒。 凭钟小艾自己的级别,原本是没有资格直接跟一个封疆大吏对话的。 他能接这个电话,很大程度上是看在她父亲那个层面的面子上。 “沙书记,不是我父亲,这次是我有事找您帮忙。” 钟小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恳求。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亮平的事,您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她的姿态摆得很低,毕竟有求于人。 沙瑞金微微挑眉,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语气却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哦?说说什么事,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他当然知道钟小艾是为了侯亮平的事来的,但他不会主动点破。 在官场上,让对方先开口永远比你先亮底牌要安全得多。 第327章 季昌明的交代 第327章季昌明的交代 “是这样的,沙书记!” 钟小艾慢悠悠地说道,好像是在给沙瑞金时间消化。 “刚刚汉东省检察院通过党组会议,已经决定对亮平降职处分,对陈海开除党籍。” 他知道陈海是沙瑞金名义上的弟弟,就算他不想帮也不行。 她刻意把这个信息放在最后,就是要逼沙瑞金做出一个选择。 “小艾,消息准确吗?” 沙瑞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检察院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太多了。 事发不过半天时间,党组会议就开完了,决议就形成了,连处分方案都出来了。 这种效率要么说明吕梁早就做好了准备,要么说明侯亮平这次真的犯了众怒,让吕梁和肖钢玉这些平时不轻易亮剑的人都达成了一致。 尤其是陈海的开除党籍,这一刀砍下去的力度,几乎是在逼他沙瑞金必须在明面上做出回应。 “沙书记,这是季检察长亲口告诉我的,不会有错。” 钟小艾毫不含糊地把季昌明摆了出来,甚至没有给对方留一点遮掩的余地。 她太清楚沙瑞金需要什么,需要信息源,需要可验证的渠道,需要一个让他无法装作不知情的证据。 季昌明这三个字落在电话线那头,比一百份书面报告都管用。 沙瑞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季昌明是汉东检察院的检察长,他的话不会有假。 他当然听得出来,钟小艾把陈海开除党籍的事放在最后说,就是要利用陈海跟他的关系来倒逼他出面。 他如果没有动作,不仅钟家的心会凉,连陈岩石那条线上的人也会觉得他这个省委书记薄情寡义。 他权衡了几息,然后开口时语气比方才松动了一丝:“你想我怎么做,小艾?” “沙书记,亮平的事,是一定要上省委常委会决定的!” 钟小艾恳求道,“我希望您到时候帮帮他,能不降职最好。” “小艾,亮平和陈海都只是处级干部!” 沙瑞金不解地问道,“检察院内部就能够做出决断,你怎么能肯定这件事能上省委常委会?” 毕竟只有厅级干部的人事任免才会经过省委常委。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易学习就是,但前提是要有足够分量的人为对方背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钟小艾的声音再次响起。 “沙书记,季昌明检察长当年欠过我们钟家一个人情,他已经答应了,会同意把亮平和陈海的处理方案提交省委常委会讨论。” “只要这个案子上了会,您就能在会场上帮亮平说话,就能保住他。” 沙瑞金听到这段话的时候,眼皮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季昌明,那个在汉东官场上被称作不粘锅的检察长,那个出了名的谁也不得罪的老好人,竟然欠着钟家的人情。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不亚于侯亮平在机场高速上拦车那一幕。 但他终究是省委书记,在电话里不会流露出半分震惊,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掌控全局的平稳: “可以,小艾,我答应你,只要亮平的事上了省委常委会的议程,我会在会上想办法保全他,至少保住他的公职。” “你也不用太担心,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季昌明的交代(第2/2页) “谢谢沙书记。” 钟小艾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弛,“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改天有机会再向您当面道谢。” 沙瑞金把手机搁回桌面,靠在椅背上,他知道,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侯亮平这颗棋,他不能丢,但陈海那里,他也不能完全不管。 季昌明在挂断钟小艾的电话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次为了侯亮平的事能上会,他可是暴露了自己和钟家的这层关系。 那个他藏了多年的秘密,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联系。 这番话一旦说出口,钟小艾那边固然领了他的情。 可与此同时,在汉东官场这张密密麻麻的棋盘上,他也等于亲手在一部分人面前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林望京那边,迟早会听到风声。 一个在省府大院里掌着实权的常务副省长,怎么可能容忍一个被他视作中立派的检察长背地里跟钟家暗通款曲? 季昌明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险,他甚至能预见接下来几天来自各方的试探。 但他别无选择,欠钟家的人情,总得还。 只是在还完的同时,他也必须把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摘出去。 他沉吟了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通了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办公室的号码。 “高书记,我是季昌明啊。” 季昌明的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虽然他和高育良同为副部级干部,级别相同。 可高育良头顶省委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两顶帽子,分管全省公检法系统,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远不是他一个检察长能比的。 更何况高育良还是汉东省委副书记,三人小组之一,妥妥的三巨头。 整个汉东省真正的权力中枢里,高育良的名字排在前三。 “是老季啊。” 高育良的声音带着一层笑意,但那种笑意里藏着多少成算,只有身在对话中的两个人心里清楚。 “我正准备找你呢,听说侯亮平和陈海的事情要上常委会讨论,有这么回事吗?”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点了题,既然决定了要清理门户,那他当然要过问了。 季昌明一听高育良这开门见山的口吻,心里便有了底。 对方主动提起这件事,说明高育良已经收到了消息,甚至可能比他预想中更早就开始关注这个案子的走向了。 既然高育良不藏着掖着,那他也没必要再耍什么花招。 “是的,高书记,我正要跟您汇报这件事。” “侯亮平毕竟是最高检反贪总局下来的干部,又是沙书记亲自举荐的人才。” “陈海呢,您也清楚,他父亲陈岩石是咱们汉东检察系统的老领导,为革命工作了大半辈子。” “这两个人身份特殊,处分如果光由我们检察院内部来定,恐怕难以服众。” “所以检察院党组一致决定,把处理意见正式提交省委审议。” “无论最后省委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无条件地坚决拥护执行。” 第328章 上位副部的难度 第328章上位副部的难度 他之所以提到陈岩石,就是为了给高育良施压。 毕竟对方曾是他的老领导,他不能完全不管不顾。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了然: “呵呵,老季啊,你们检察院党组考虑得很周全嘛,我原则上表示同意。” 他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转折。 “但是侯亮平和陈海毕竟只是处级干部,不能因为身份特殊就要上会讨论。” “如果每个同志都这样,省委还不得累死。” 他也清楚侯亮平和陈海的事是一定会上会的,哪怕他也阻止不了。 钟家和沙瑞金联手推动,谁也拦不住。 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给季昌明立个规矩,这种事,可一不可二。 “是是是,高书记您说得太对了。” 季昌明连连应声,语气里透着一种被敲打后的顺从。 “我回去就把您的指示精神传达到院党组和反贪局,让他们知道,省委对这类问题的态度是严肃的,下不为例,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高育良在那头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然后开口时语气松动了些许: “你们检察院报上来的处理结果我看了,大体上是合理的,就按这个意见整理成正式报告,交省委办公厅走流程吧。” 他这句话等于给季昌明吃了一颗定心丸,意味着检察院的处理方案至少不会在省委层面的审批中被拦下来。 “好的,高书记,我一会儿就让人把方案交上去。” 季昌明回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另外,高书记,最近我总是觉得胸口发闷,可能是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了,我想休息几天,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好好调理一下。” “检察院这边的工作,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完全可以请常务副检察长肖钢玉同志暂时主持。” “他能力强、经验足,而且对业务很熟悉,代管一段时间不会有任何问题。” 高育良当然听得出来季昌明这番话背后的真正用意。 他不是真的病了,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体面的退场方式。 在侯亮平案子即将被抬上省委常委会的关键时刻,季昌明选择从检察院的指挥席上主动退下来,把这个烫手的位置让给肖钢玉去坐。 这样既能避开后续可能波及他的政治震荡,又能给林望京那边一个交代。 你看,我把检察院的场子交给你的人了,那份欠钟家的人情我还了,接下来我也不掺和了,你也别来找我算账。 这一退,退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 “老季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感慨,没有揭穿季昌明这层病假的伪装,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你这个请求我批准了,去医院好好查一查,不要耽搁。” “有任何需要协调的地方,随时给我或者省委打电话,组织上会全力保障你的治疗,检察院那边,我会让肖钢玉同志多担待一些。” 虽说肖钢玉是林望京的心腹,但在林望京来之前,对方可都是他高育良提拔的。 所以,肖钢玉也算是他的人,这个安排,对他而言并不算损失。 甚至可以说是用季昌明的退让,换来了一个更听话的检察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上位副部的难度(第2/2页) “好的,高书记,谢谢您的关心,那我就先去医院了。” 季昌明说完这句话之后,听筒里传来了对方挂断电话后短促的忙音。 他缓缓地把话筒放回座机上,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的窗边。 毕竟是他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又身居高位,怎么会不失落? 那些他坐过的会议室、批过的文件、办过的案子、走过的走廊,每一寸都刻着他的足迹。 不过他也清楚,过了今天,自己恐怕就要远离汉东的权力中心了。 林望京的办公室,肖钢玉坐在他对面,正汇报着检察院那边的情况。 便是林望京也有些意外,钟家竟然还能拿捏季昌明。 在他的印象中,季昌明可是汉东第一不粘锅,从来都是谁都不帮,把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 看来,他有些小觑自己的对手了。 “老领导,事情就是这样!” 肖钢玉有些惭愧地开口,他是常务副检察长,是检察院的二把手。 可在侯亮平这件事上,他终究没能拦住季昌明决定把处分方案抬上省委常委会。 虽说他尽力争取了,但一把手的决定权摆在那里,他再不甘心也无能为力。 毕竟,他也清楚侯亮平为什么来汉东,为的就是扳倒赵家和汉大帮。 而他身为林望京和高育良的人,怎么可能看着他们胡来? 可惜,有季昌明的大力支持,他也无能为力。 这就是一把手的权力,不是每个人都像林望京那样,可以压制一把手的。 “呵呵,老肖,既然是你们检察院党组的决定,那我们就要尊重。” 林望京抿了口茶笑了笑道,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是老领导——” 肖钢玉还想再说点什么,林望京却抬手轻轻压了一下,示意他先别急。 “而且,刚刚老季已经申请了病假,高书记已经批准了,从今天起,检察院后面的工作,由你肖钢玉全权主持。” 林望京说完,肖钢玉一脸震惊,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 “老领导,您说真的?” 回过神的肖钢玉激动得满脸惊喜,他虽然是汉东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正厅级。 可说到底只是二把手,在很多事情上都要看季昌明的眼色行事。 现在让他主持检察院的所有工作,权力上几乎与季昌明没有区别,这是多大的机会。 “老肖,坐下,喝口茶压压惊。” 林望京看着他那副几乎要站起来的样子,笑着示意他平复一下。 “你是常务副检察长,代理主持检察院日常工作,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老季这一病假,你就是实际上的第一责任人,该签的签字、该拍板的拍板,不用事事都畏首畏尾。” 肖钢玉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脸上的惊喜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仅仅是检察院的二把手了,而是季昌明休假期间的代行一把手。 哪怕只是临时的,只要他在这段时间里把局面稳住,不出乱子。 等季昌明正式退休之后,他上位检察长的阻力无形中都会小很多。 第329章 郝部长的电话 第329章郝部长的电话 要知道,祁同伟为了上位副省长,费了多少心思,就能理解现在的肖钢玉了。 只要这一步能够跨过去,上位副部级几乎是水到渠成,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但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所以,老肖,从现在开始,到老季退休,一定要稳住检察院的工作,不要出大乱子。” 林望京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生怕肖钢玉在这个时候犯糊涂,权力来了容易让人昏头,但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老领导放心!” 肖钢玉保证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我一定会履行好自己的职责,确保检察院平稳运行。”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毕竟,单单他们检察院内部盯着季昌明位置的就不止一个,更何况其他单位。 省纪委、政法委、组织部,哪一个没有自己的人想往上挤? 虽说他这个常务副检察长的优势很大,但也不是唯一候选人,他必须稳扎稳打,把每一步都走扎实了。 “另外,你一定要让吕梁和郑雅萍把侯亮平盯住了!” 林望京说起侯亮平,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位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他现在虽然被关在光明分局。” “但以他的性格,出来之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做好准备,不能让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老领导,那要做到什么程度?” 肖钢玉微微一愣,他可是知道林望京只要露出这个表情,就要有人倒霉了。 “知道赵德汉同志吧?” 林望京答非所问地说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知道啊,老领导。”肖钢玉如数家珍地接上了话。 “侯亮平一个月前还想抓对方来着,费了好大的力气,结果连一点证据都没找到,反而惹了自己一身骚,最后被反贪局通报批评,背了个警告处分。” “就因为这件事,反贪局局长的位置才跟他彻底无缘,由吕梁接了过去。” 他说到这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您的意思是……” “为了侯亮平,钟家那边付出了一座价值300亿的大型科技产业园项目。” “赵德汉同志,是带着那个项目一起从能源部空降到京州来的,而这个项目的最终落户地,就在京州。” “你说钟家付出了这么重的代价,他们图的是什么?” 林望京语气平淡地说道,但肖钢玉却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钟家愿意付出三百亿的代价来保侯亮平的仕途,推赵德汉的位置,说明侯亮平在钟家眼中的战略价值远远超过了这三百亿。 “嘶,300亿的科技园项目!” 肖钢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 他目光里满是震惊,这简直就是又一个光明峰项目,甚至比光明峰项目还要大,还要有分量。 “怪不得最近李书记没事就往工地上跑,我原先还纳闷他哪来那么大劲头。”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个产业项目,这是侯亮平那小子捅了娄子之后,钟家替他交的保释金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郝部长的电话(第2/2页) 他说到这儿,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思路全都串起来了,那些让他困惑了许久的细节此刻像拼图一样一片片合拢。 “怪不得侯亮平的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原来背后有这么一笔政治交换摆在那里。” “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以侯亮平上次犯的事,按正常程序至少也该给个警告。” “最后竟然什么处罚都没有,现在听您这么一说,一切就说得通了。” 林望京没有打断他,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让肖钢玉继续把那些话说完。 肖钢玉毕竟是干了几十年政法工作的人,思路转得极快。 “老领导,您把这件事告诉我,意思我明白了。” “侯亮平虽然是个刺头,是个麻烦精,但他的存在本身,对咱们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他越能惹事,钟家就越得替他善后,而善后的方式,就是往汉东投钱、投项目、投资源。” “换句话说,侯亮平闹得越凶,咱们能拿到的筹码反而越多。”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保证不让您失望。” 林望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不明白,政治觉悟就太低了。 钟家为了保侯亮平,不惜砸下300亿的项目;林望京收下了这份大礼,但也给了侯亮平一个台阶。 这既是交换,也是制衡。 这么一看,侯亮平还是一个财神爷,专门给他们送政绩的。 林望京看着自己这位老部下,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他正准备开口勉励肖钢玉几句,办公桌左上角那部红色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部电话平时几乎从不响起—它连接的是一条直接与中央各部委高层对接的加密专线。 每一次铃声响起,都意味着有一件必须由省级领导亲自处理的重要事务正在逼近。 林望京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朝肖钢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了话筒。 “林省长,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林望京先是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是某个部委的办公厅来电,没想到竟是祁同伟的声音。 可祁同伟下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都站了起来:“hao部长要跟您通话,请您稍等。”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那是一个极具威严的嗓音。 隔着电话线都能让人感受到一种长期身居高位才能淬炼出来的沉稳和气场: “林省长,你好啊,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hao部长,你有什么指示?” 林望京恭敬地说道。 一旁的肖钢玉听着林望京的称呼,再联想到对方的姓氏,他很快猜到了对方的身份,那位姓郝的大佬。 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连自己的存在感都压到了最低。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的老领导还能跟这位直接通话,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如果不是怕惊动电话那头的存在,他早就悄悄溜出去了。 第330章 再次提名祁同伟 第330章再次提名祁同伟 “林省长,关于祁同伟同志汇报的东山市塔寨村贩毒情况,我们公安部已经做了专题研究和评估。” 郝部长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继续着,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现在,公安部已经正式成立了专案小组,由鲁明副部长担任组长,祁同伟同志担任副组长。” “在接下来的行动周期内,祁同伟同志将被借调到公安部专案组,全程参与指挥协调工作。” “这段时间他会频繁往返于京都和汉东之间,汉东公安系统那边的工作,需要你们省里另作安排。” 毕竟东山市位于汉东,相关的情况是要通报给地方的,这是程序,也是尊重。 林望京听完这番话,没有犹豫半秒。 “是,请郝部长放心,汉东省政府坚决拥护公安部的所有行动部署,全力以赴配合专案组的各项工作。” “无论需要人力、物力还是地方协调,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提供保障。” “也请郝部长代为转达我们对专案组全体同志的敬意,祝愿此次行动取得圆满成功,彻底拔掉这颗毒瘤。” 郝部长能亲自打电话给他,足见公安部的重视程度。 这不是一般的贩毒案,这是牵涉上万人的大案,是公安部近年来最重要的行动之一。 “好,相关情况,我们也会通知沙瑞金和刘震东,感谢林省长的配合。” 郝部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可的温度,然后干净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断线声,林望京也忍不住吐了口气。 这通电话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可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 “老领导,刚才那位是……” 看到林望京挂断电话,肖钢玉鼓足勇气问道,说话的时候还伸出食指指了指天上,目光里带着几分敬畏和好奇。 林望京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面色严肃地叮嘱道: “老肖,这次行动由公安部统一指挥调度,具体细节属于高度机密。” “你今天在我办公室里听到的、看到的,出了这扇门就什么都不知道。” 肖钢玉连连点头,手心也渗出汗水来,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是是是,老领导,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当然清楚这种层级的行动保密意味着什么。 能让公安部部长亲自打电话、亲自部署的案子,涉及的范围和敏感程度绝对超乎外界想象。 一旦走漏半点风声,整个行动都可能功亏一篑,而他肖钢玉好不容易到手的代理检察长位置,也会随之化为乌有。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心里像翻江倒海一样乱,却又莫名地安定了一分。 他很庆幸,还好自己是老领导的心腹,可以说睡个踏实觉了。 至于即将到来的巡视组,虽然级别也很高,可是跟公安部比起来,屁都不是。 果然,等到林望京下班回到家,祁同伟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省长,我现在在回汉东的路上。” 祁同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掩不住的沙哑和疲惫。 祁同伟的声音里透露着一股疲惫,但疲惫中却充满着无穷的干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再次提名祁同伟(第2/2页) 他今天整整在公安部汇报了一天,面对郝部长和公安部其他领导的各种问题,他不敢有丝毫分心,每一句话都斟酌再三。 就连李达康的妻子欧阳菁被抓了这么大的事他也才知道,他满脑子都是塔寨村的案子,根本顾不上汉东这边的纷纷扰扰。 “同伟,你辛苦了!” 林望京听他这么说,不由得轻声笑了笑,“看来今天的汇报郝部长很满意。” 毕竟,祁同伟是他亲自推荐给鲁明部长的,能让公安部满意,他脸上也有光。 他知道祁同伟今天的表现,直接影响着公安部对塔寨案的态度,也影响着祁同伟的未来。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惊动了郝部长!” 到现在,祁同伟还依然感觉很不真实。 郝部长什么身份?二十四诸天之一,就是沙瑞金想见对方也非常难。 他一个地方公安厅厅长,能站在郝部长的办公室里做汇报,这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同伟,既然郝部长把清除塔寨村的重任交给了你,一定要好好干,不要让他失望。” “塔寨村的案子牵涉面广、涉案人数多、背后可能的保护伞层级高,这绝不是一场轻轻松松就能打下来的仗。” “你在公安部汇报的时候应该也感受到了,那些领导们问得越细,说明他们越重视,越重视,你就越不能出任何差错。” 林望京说着,语气更深了一层。 “还有,我要提醒你,任何事都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尤其在领导面前,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专案组里赢得真正的信任。” “林省长您放心,我一定做到不隐瞒,不侥幸,领导问什么我答什么。” 祁同伟心中一禀,立刻明白了林望京话中的深意,这个时候,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林望京微微点头,他知道祁同伟不会在这个时候犯浑。 “同伟,明天的常委会,我准备再次提名你上位副省级。”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祁同伟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外。 毕竟,上次在常委会上的提议,遭到了沙瑞金和田国富的激烈反对,那场交锋至今历历在目。 “林省长,不是说这件事要等到一个月后再说吗?” 当时为了阻止沙瑞金冻结这一百多名干部,双方取了一个折中的做法,他不知道林望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 “此一时彼一时!” 林望京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沙瑞金不是想让易学习去京州吗?如果我退一步,这件事说不定能成。” 政治斗争不一定非得斗个你死我活,很多时候都是在妥协中完成的。 祁同伟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几分,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林省长,一个易学习的份量,恐怕还不够。” 上位副省长是他毕生的梦想,任何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易学习虽然重要,可是跟一位副省长比起来,远远不够,他不想让林望京觉得他贪心,但他更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一个易学习不够,再加上侯亮平和陈海呢?” 第331章 好同志侯亮平 第331章好同志侯亮平 “一个易学习不够,再加上侯亮平和陈海呢?” 林望京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 侯亮平是沙瑞金请来对付他和汉大帮的先锋,这点他心知肚明。 但反过来,他也可以利用侯亮平大做文章。 “林省长,这件事达康书记能同意吗?” 刚刚从公安部出来的时候,祁同伟就已经知道了京州发生的事。 虽说自从林望京来了汉东之后,他和李达康的关系有所缓解,但现在侯亮平和陈海抓的可是李达康的妻子欧阳菁。 让他为了自己放过侯亮平他们,祁同伟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达康书记那边,我去说,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林望京信心满满地说道。 “林省长,我都听您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祁同伟还能说什么?忠诚。 “同伟,这件事还需要你跟老师打个招呼。” 林望京说道,“如果他那边有不同意见,你提前告诉我,我们好再做准备。” “好的,林省长,我一会儿就给老师打电话。” 祁同伟点了点头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林望京心里清楚,祁同伟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每一步都盯着的人了。 只要他不在这个时候掉链子,他上位副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当然,这件事情的关键还是要看李达康的态度。 毕竟,侯亮平和陈海拦的是李达康的车,抓的是李达康的前妻欧阳菁,如果李达康坚持不松口,谁来了都不好使。 想到这里,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达康书记,是我,林望京,没打扰你休息吧。” 林望京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亲近。 “没有,没有,林省长!这么晚了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李达康一听林望京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是这样的,达康书记,有件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林望京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有直接切入正题。 “林省长,你说,只要我李达康能做到的,绝对没二话。” 李达康甚至连具体是什么事都没有问,就先一步应了下来。 他清楚地记得林望京来汉东这一个多月为他做的每一件事。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表达谢意,巴不得林望京能主动找他办点事,好让他把这份人情还上。 “达康书记,我知道今天侯亮平和陈海的行为严重冒犯了你和欧阳菁女士。” “但是,我还是希望明天的常委会上,你能高抬贵手,放侯亮平一马。” 电话那头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李达康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确实没想到林望京这个电话是来给侯亮平求情的。 “林省长,能告诉我原因吗?” 李达康不是很理解地说道,他想过很多人来求情,唯独没想过林望京。 “达康书记,我打算用易学习和侯亮平跟沙书记做个交易!” 林望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有半点隐瞒。 “明天常委会上,我会明确表态,同意让易学习同志来京州工作,同时建议对侯亮平和陈海减轻处罚。” “作为交换,沙书记需要在我提名祁同伟上位副省长这件事上不再阻拦。” 竟然是为了祁同伟,这是李达康没想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好同志侯亮平(第2/2页) 显然,对他而言,祁同伟上不上副省,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现在让他为了祁同伟,不仅要放过侯亮平,还要让易学习来京州,这怎么能行? “林省长,祁同伟能遇到你,真是他人生最大的幸运。” 李达康由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点酸味。 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林望京,祁同伟恐怕早就被人拿下了,哪还有机会上位副省长? 林望京听出了他那层潜台词,没有急着辩解,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达康书记,要我说,侯亮平可是一位好同志啊。” “人还没来汉东呢,就给我们送来了一座价值300亿的大型科技产业园项目。” “我相信,只要侯亮平同志继续在汉东战斗下去,将来一定能为京州和汉东的发展做出更多的贡献,你说呢,达康书记?” 李达康当然听懂了林望京话里的意思。 侯亮平是一座源源不断的矿,只要他还在汉东待一天,还在反贪局的位置上坐一天,钟家就必须不断地为他善后。 今天是一座300亿的科技产业园,明天可能就是一条产业配套带,后天或许就是一个国家级实验室的落地。 只要他们把握好分寸,让侯亮平觉得自己还有用,那只从京都伸过来的手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往汉东送真金白银。 而他李达康最缺的是什么?就是政绩。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林望京的手段。 这一招既解决了祁同伟的问题,又为京州争取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还让沙瑞金欠了他一个人情,一箭三雕啊。 “而且,达康书记,我可以向你保证,所有的收益有一半属于京州。” 林望京说完,李达康呼吸都急促了。 虽说他对侯亮平和陈海很不满,可要是能通过他们再有一笔价值媲美科技园的投资,那简直是太划算了。 跟这些比起来,侯亮平今天高速拦车的那点冒犯算什么? 面子固然重要,可政绩才是他在汉东真正赖以立足的根。 有了政绩,他才能在京州站得更稳,才能距离省长的位置更近一步。 “林省长,听你这么一说,侯亮平同志还真是个难得的好同志。” 李达康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带着几分犹豫。 “可是易学习怎么办?京州也没有适合他的岗位啊,难道真要让张树立给他腾位置?” 他心底是一百个不想让易学习来京州,可是又不想放弃偌大的政绩。 “呵呵,达康书记,这就不是我们要关心的了。” 林望京笑着反问,声音里带着一层狡黠的从容。 “我们只松口让易学习来京州,可是能给他什么职位,就看沙书记他们自己的了。” 一个正处级的干部调到副省级城市来,要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本来就不容易。 “高啊,林省长,哈哈哈!” 李达康听完这番层层剥开的话,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道口子开得精妙,既给了沙瑞金面子,又没有实质性地伤害到京州的利益。 “达康书记,如果你没意见,明天常委会召开前,我会先见一下沙书记。” 林望京平静地说着。 “好啊,林省长,我完全没有意见。” 李达康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你那边谈好了,我这边随时配合。” 第332章 二号不粘锅 第332章二号不粘锅 京州市光明分局,程度正襟危坐地坐在审讯桌前,目光严肃地看着前面的欧阳菁。 她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放在桌上,姿态平静,看不出多少慌张。 “欧阳菁女士,我是光明分局的局长程度,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询问。” 程度按照程序先开口,声音平稳清晰。 “你面前的录像设备正在全程记录,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证据材料存档,请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程局长,你问吧。” 欧阳菁平静地回答,声音没有起伏。 “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到了这一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到了现在,她也想清楚了,与其拼命抵抗,不如坦白从宽,还能求得一个宽大处理。 程度点了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从中抽出一张银行卡的复印件的照片,将它推到欧阳菁面前,手指在卡号栏的位置轻轻叩了一下: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张以你个人名义开户的银行卡里,一共存有200万元人民币。” “以你在城市银行的正常工资和奖金收入,这笔钱明显超出了你的合法收入范围,请问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欧阳菁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复印件,没有犹豫。 “这张卡里的钱,都是大风厂老板蔡成功给我的。” “他分四次打到这张卡上,每次五十万,总计两百万,这笔钱我一分都没有动过。” “我承认这不是我的合法收入,但我没有把它用于任何个人消费或投资。” “蔡成功为什么要给你这笔钱?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私下交易?” 程度说着,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一些,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当时是丁义珍搭的线!” “说是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急需一笔6000万的贷款,用来救济公司。” “我看有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做担保,大风厂各种资质又都齐全,符合贷款要求,就给他们贷了6000万。” 欧阳菁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按照我们银行内部不成文的规矩,这种大额贷款会有一到两个点的额外返利。” “蔡成功的那200万,就是这样来的。” 欧阳菁说完,程度微微点头,跟他掌握的情况基本一致,至少在这件事上她没有撒谎。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这200万是6000万贷款的提成?” 程度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城市银行是地方银行,贷款有潜规则!” “除了正常贷款利息之外,还有一至两个点的额外开支,这笔钱由贷款方直接打入相关人员的账户,行业内部一般称之为返点。” 欧阳菁说得非常直白,几乎是揭开了一个外人不知道的现象。 “所以说,这笔钱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拿,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程度面色凝重地问道,他隐隐感觉这个事情不会小。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很可能是一条贯穿整个城市银行系统的灰色链条。 从放贷人员到风控部门,从基层到高层,每个人都在上面分了一杯羹。 “是的,程局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二号不粘锅(第2/2页) 欧阳菁回答,“从放贷人员到层层审批的人员,甚至包括风控部门的人员都多少拿一点。” “这已经是行业惯例了,很多贷款都这么操作,我只是其中之一。” 这下,程度是彻底坐不住了。 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受贿案,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整个城市银行系统的内部问题。 这件事,别说他了,就是赵东来和祁同伟也不敢随意下结论。 就在他思绪乱飞之际,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警员快步走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程度闻言立刻起身:“今天的审讯先到这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私下提审欧阳菁女士。”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赵东来带着几个干警和蔡成功来到了光明分局。 “程局长,蔡成功我可是给你送来了!” “回头案子破了,可得请我好好喝一顿,我亲自帮你把人提过来了,够意思吧?” 赵东来满脸熟络地说道,不知道以为他们两个多熟悉呢。 “赵局长,您就别打趣我了!” 程度苦笑道,目光从蔡成功身上收回来,落在赵东来脸上。 他心里很清楚,赵东来把蔡成功送来光明分局,表面上是协作办案,实际上是在把烫手山芋往外扔。 蔡成功这个案子牵涉面太广,丁义珍跑了,欧阳菁被抓了。 蔡成功本人又是个满肚子秘密的商人,谁接这个案子谁就得面对源源不断的麻烦。 赵东来把蔡成功往光明分局一送,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从这条线上撤出去了。 “怎么了?现在蔡成功和欧阳菁都在你光明分局,这个案子还有什么问题?” 赵东来笑着问道,像是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赵局长!” 程度说着,把赵东来拉到了一旁,压低声音。 “刚刚欧阳菁女士透露了一个消息,说她这200万在业内叫返点,不止她一个人拿。” “这个案子可能牵扯到城市银行系统的大批人员,从放贷到审批到风控,几乎每一条线上都有人收了钱,我一个人怕是兜不住。” 此话一出,赵东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在脑子里飞速地把城市银行、系统性返点、行业默契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又迅速得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结论。 这已经不是光明分局或者京州市局能独立处理的案子了,这得惊动省里乃至更高的层面。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被什么东西沾到一样。 “咳咳咳,程局长,现在人已经交到你们光明分局了。” “这案子后续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那都是你们分局的事,就没必要向我汇报了,我那儿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呢,先回去了。“ 程度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要跑了。 果然,赵东来说完,脚下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烟地跑了,连身后的干警都没来得及招呼。 程度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这赵东来,果然不愧是汉东二号不粘锅。 第333章 对公安厅的安排 第333章对公安厅的安排 第二天,等到林望京来到办公室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祁同伟等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抖擞,看不出半点昨晚长途奔波的疲惫。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从未谋面的面孔,橄榄枝加两颗星。 “林省长,这位是我们省厅的孙向前副厅长!” 看到林望京,祁同伟侧身介绍道。 “主要负责刑侦方面的工作,是省厅的老骨干了,这些年经手的大案要案不少,在系统内口碑很好。” 孙向前在林望京走近的瞬间便立正站直,抬手利落地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林省长好,孙向前向您报到。”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多年办案养成的利落和简洁。 昨天深夜,他突然接到祁同伟的电话,让他今天一早来林望京的办公室。 他心里就明白,这是老领导在给他铺路。 作为祁同伟的心腹,他当然知道林望京和祁同伟之间的关系,更清楚林望京在汉东的地位。 “孙厅长,请坐!” “你们今天来得真巧,正好尝尝我新开的龙井,味道还不错。” 林望京点了点头,说着给他倒了一杯梅晓歌刚刚泡的新茶。 至于祁同伟为什么突然带孙向前过来,林望京自然心知肚明。 “谢谢林省长!” 孙向前受宠若惊地接了过去。 现在整个汉东谁不知道,林望京就是那棵最粗的大腿,跟着他干,前途一片光明。 虽然他也很想来拜访林望京,可是没有祁同伟的允许是不行的。 所以在听到祁同伟说这话的时候,他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脑子里反复排练着今天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林省长,我已经跟几位厅党组成员提前通过气了,在我外出的这段时间,老孙全权代理我在公安厅的日常事务。” 祁同伟平静地说道。 塔寨的案子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解决的,他没办法兼顾两头。 走之前,他必须把公安厅的工作安排好,这是他的根基,不容有失。 而孙前程,就是他选的人。 “孙厅长,祁厅长接下来要去党校学习一段时间!” 林望京微微点头,目光从祁同伟脸上转向孙向前。 这也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并且也跟公安部那边打过招呼了。 这个案子太重要的,哪怕孙前程是祁同伟的心腹,也没有被告知。 “在祁厅长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作为代理主持工作的副厅长,如果跟常务副厅长在工作意见上出现了分歧,你会怎么处理?” 这也是林望京担心的问题,孙向前虽然是公安厅副厅长,但却不是常务副厅长。 一旦祁同伟长时间不在,公安厅内部必然会出现权力空白。 保不住常务副厅长会有什么想法,他需要确认孙向前顶不顶得住。 “林省长,日常工作中出现不同意见是必然发生的!” 孙向前知道这是林望京在考验自己,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该妥协的时候我会妥协,但是在涉及原则性的问题上,绝不退让半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对公安厅的安排(第2/2页) “而且,祁厅长只是去党校学习,我可以随时向他汇报,请他主持工作。” “再说,汉东还有林省长您在,我相信公安厅的天塌不了。” 林望京听得忍不住点头,这个孙向前,不愧是老刑侦,条理清晰,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同伟,你可是给公安厅留了一个好同志啊。” 林望京笑了笑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祁同伟也笑了,目光落在孙向前身上,带着几分满意和信任。 如果孙前程连这点考验都过不去,那也不值得自己托付了。 “林省长,欧阳菁女士的案子需要我们省厅出面协调吗?” 祁同伟忽然问道,便是他得知侯亮平和陈海的行为,也是震动不已。 两个处长,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敢在高速路上拦省委常委的车,这份胆量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再加上现在林望京和李达康之间的关系,几乎就是盟友。 他天然地想要出手帮忙,以免这个案子影响林望京和李达康之间刚刚稳固的合作关系。 “同伟,这件事你不用插手,安心在党校学习,不要分心。” 林望京看了祁同伟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一旁的孙前程虽然对祁同伟突然去党校学习有些奇怪,毕竟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公安厅,总让人觉得不寻常。 但更多的还是欣喜。 党校学习向来是提拔的前奏,这是不是意味着,上面有意提拔祁同伟做副省长?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只要紧跟对方的步伐,把公安厅的工作稳住,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三人正说着,忽然梅晓歌推门而入,神色带着几分郑重。 只见他来到林望京身边,弯腰低声说了一句: “省长,刚才白处长打电话过来通知,沙书记请您在常委会召开前半小时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说是有几件事想提前跟您私下交流一下,时间定在九点半,您看……” 林望京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刚刚九点多,距离十点的常委会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沙瑞金提前召见,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他原计划自己主动去找沙瑞金做会前沟通,没想到对方先一步伸出了橄榄枝。 这说明沙瑞金也在为今天的常委会做准备,而且他手里也有想要交换的东西。 看来,沙瑞金也坐不住了。 “同伟,向前,看来我们今天只能聊到这里了。” 林望京站起身来,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是我们打扰您了才是!” 祁同伟和孙向前也都纷纷起身,刚刚梅晓歌开口的时候并没有避开他们,所以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沙瑞金提前约见林望京,这意味着今天的常委会,注定不会平静。 “这样,今天就以茶代酒,提前祝你顺利。” 林望京说着举起手中的茶杯,朝着祁同伟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祁同伟重重点头,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谢谢林省长,我祁同伟是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334章 和沙瑞金的交锋 第334章和沙瑞金的交锋 送走了祁同伟和孙向前,林望京简单地收拾一下,起身离开了省政府大楼。 九点半,他准时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远远地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候的白秘书。 他没有让对方通报,而是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 “请进。” 里面传来沙瑞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望京推门而入,沙瑞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他进来,放下文件,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林省长,说起来,自从我来汉东上任,你可是一次都没来过我这儿坐坐。”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但目光里藏着的东西,远比话语要多。 按理说,沙瑞金作为汉东省委书记,没必要对一个常务副省长如此客气。 他是正部级,林望京是副部级,级别摆在那里。 偏偏林望京不同于普通的常务副,他在汉东的实际权力几乎与自己相当,甚至在某些领域比他还要有话语权。 这也是他不惜放下身段邀请林望京过来的主要原因。 “沙书记你一来汉东就马不停蹄地下去调研,回来又赶上了大风厂一一六事件的善后处置,忙得脚不沾地。” 林望京笑着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谦虚。 “没有你的召见,我也不敢贸然登门打扰,说起来,这是我的不对,早就该来向你汇报工作了。” 他走到沙发前,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等沙瑞金先落座。 沙瑞金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望京这才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来,尝尝。” “这是我来汉东上任之前,老领导亲自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喝,今天正好你来了,咱们一起品品。” 沙瑞金说着,俯身从茶几最底层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锡罐,罐身的封口已经打开,只剩下大半包茶叶。 他拨开罐盖的时候,一股清冽的香气就在两人之间淡淡地弥漫开来。 “明前的毛尖!” 林望京鼻子嗅了嗅,一脸陶醉地说道。 这样的极品他也只在裴总那里品尝过,虽然他那里也有几包,但也都舍不得喝,每次只取一小撮。 沙瑞金听到他准确地说出了茶的产地和品质,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哈哈哈,我就说,望京同志你是懂行的。” 如果这时有人推门进来,看到两人面对面坐着品茶谈笑的样子,一定会以为他们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不知道沙书记让我过来有什么指示?” 林望京抿了一口顶级毛尖,然后放下,目光落在沙瑞金脸上。 这茶香还在舌尖上打转,但他的话已经收起了笑意。 对方这又是主动邀约,又是顶级好茶,不知道葫芦里卖的药跟自己猜的是不是一样。 “望京同志,昨天晚上郝部长给我打了电话。” 说起正事,沙瑞金也变得严肃起来,放下茶杯,目光沉了下来。 “公安部那边已经正式通报了我,关于祁同伟同志下一步承担的工作任务。” “我已经知道了塔寨村的全貌,也了解了祁同伟同志在这次行动中即将担任的角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和沙瑞金的交锋(第2/2页) “我在这里代表省委明确表个态,对公安部的行动部署,我们省委无条件支持,全力配合。” “在塔寨村的毒品网络被彻底清除之前,任何人如果在这个时候给祁同伟同志设置障碍,我第一个不答应。” 虽说他之前想从祁同伟身上打开汉大帮的缺口。 他是高育良的学生,又是林望京的心腹,扳倒他就等于砍掉林望京一条臂膀,可现在彻底断绝了这个想法。 在塔寨的毒品被彻底清除干净之前,谁也不能动祁同伟,不然那就是跟整个公安部对着干。 他再想动祁同伟,也得等到塔寨的案子彻底结束。 “沙书记说的,正是我想表达的。” 林望京接过话头,语气同样郑重。 “汉东绝不允许塔寨这样的贩毒王国存在,既然现在发现了,就必须以最彻底的方式瓦解它。” “郝部长把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祁同伟同志,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汉东公安系统的信任。” “我相信,在公安部的统一指挥下,在省委的全力支持下,祁同伟一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他知道,有了郝部长这通电话,接下来,沙瑞金所有针对祁同伟的行动都会暂停。 至少在塔寨案结束之前,祁同伟是安全的。 “是啊,郝部长能把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祁同伟,他肯定是经得起党和组织考验的。” 沙瑞金说着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好似在做某个决定。 “之前我没有了解清楚真相,对祁同伟同志的看法偏激了,这是我的失误。” “所以,半个月后的常委会,我打算亲自提名祁同伟同志的副省级决议。” 沙瑞金说完,直直地看着林望京。 现在有了郝部长的背书,再想阻止祁同伟上位副省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一旦他顺利完成了清剿塔寨的行动,到时候,整个公安部都会为他正名。 林望京当然明白,沙瑞金主动让出祁同伟这块棋,是为了在他想要的东西上换取对等的让步。 他不会白白给祁同伟铺路,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不比祁同伟的副省长位置差。 “沙书记能这么想,对祁同伟同志、对汉东的工作大局都是好事。” 林望京也放下茶杯,肯定地说道。 “祁同伟同志曾经荣获过一等功,是一名经受过实战考验的缉毒英雄。” “我相信郝部长的眼光,也相信组织在用人上的判断。” 他没有把话说满,没有主动提任何交换条件,而是把球稳稳地停在桌面上,等沙瑞金先出牌。 沙瑞金端起茶壶给两人续了第二泡,沉默一会才再次开口。 “林省长,我听说昨天京州机场高速上演了一出高速拦截的戏码。” “侯亮平和陈海拦了达康书记的专车,然后被光明分局的程度带走了,有这回事吧?” 沙瑞金忽然说道。 他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但林望京知道,这句话不是闲聊,是正式谈判的开始。 第335章 小金子狠人一个 第335章小金子狠人一个 “是的,沙书记。” “昨天侯亮平和陈海两位反贪局的同志,在没有取得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在京州机场高速上强行逼停了达康书记的专车。” “据我所知,当时两车刹停后的距离只有不到三米,险酿成严重交通事故。” “光明分局的程度局长接到群众报警后依法出警,将侯亮平、陈海两人带回了分局配合调查。” 林望京很是平静地说道,他当然知道沙瑞金对这件事早已了如指掌。 既然对方要装糊涂,那他就配合着演下去。 “真是胡闹!” 沙瑞金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没有手续就敢截停省委常委的车,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这要是真出了事故,谁来负责?” “侯亮平是从最高检下来的干部,按理说应该比谁都清楚程序正义的重要性,可他倒好,带头把程序踩在脚底下!”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望京看得清楚,沙瑞金的愤怒是针对侯亮平被扣了这件事本身,而不是侯亮平的违规行为。 如果侯亮平没有被关进光明分局,沙瑞金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现在,侯亮平被人戴着手铐关在基层分局的留置室里。 这已经不是程序问题了,这是钟家的女婿被当众打了脸,而钟家那张脸面,沙瑞金丢不起。 “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吗?”沙瑞金沉声问道。 “据说,欧阳菁女士涉嫌收受大风厂老板蔡成功200万元的贿赂。” 林望京说道:“侯亮平和陈海应该是接到了相关线索,怕欧阳菁出境后难以追查,所以铤而走险采取了拦截行动。” “又是大风厂?” 沙瑞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厂子从一一六事件开始就一直在汉东官场的聚光灯下晃着,风波一波接一波,现在又牵扯出了欧阳菁的受贿案。 他隐隐觉得这个厂子底下埋着的东西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多得多。 看来有必要抽个时间好好过去调研一番,不过让他无语的是,竟然只有200万。 也就是说,这件事李达康很可能没有参与,不然绝不会只有这么一点。 不过,欧阳菁作为李达康的妻子,一个连带责任是跑不掉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侯亮平和陈海虽然有些冲动,但也不是毫无建树。 “就算他们冲动了,也不能把人给抓起来啊,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沙瑞金沉声道,显然是在对程度表示不满。 “一个分局局长,把反贪局的处长给铐了,这要让其他省市的同志知道,还不笑话我们汉东?” “沙书记,这件事,程局长也是按程序办事。” 林望京点了点头道,“回头我让人问一下他,看看案情进展怎么样了,如果没有大问题,就把他们先放了。” 从昨天到现在,侯亮平也被关了快二十四个小时了,再关下去,钟家那边就该坐不住了。 沙瑞金微微颔首,紧接着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林省长认为,侯亮平和陈海两个同志,该怎么处置比较妥当?” 林望京知道沙瑞金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程序正义,而是侯亮平能不能被保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小金子狠人一个(第2/2页) “沙书记,昨天检察院党组会议形成的处罚决定我看了,侯亮平降职处分,陈海开除党籍。” “原则上,我认为这个决定没有问题。” “既然检察院党组已经按程序议过了,我们省委一般不需要介入干预,尊重下级党组织的意见就好。”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地落在沙瑞金脸上,等待着对方开口。 “林省长,根据我掌握的情况,这件事主要是陈海提议的,侯亮平只是碍于陈海的兄弟情,所以没有拒绝。” “年轻人讲义气,有时候分不清对错,一时糊涂也是有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两个人的责任还是应该有主次之分的。” 沙瑞金说完,林望京都忍不住笑起来了。 为了保住侯亮平,沙瑞金竟然连陈海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推出去做垫背。 要知道,陈海可是他名义上的弟弟,是陈岩石的儿子,是他当初亲自出面从降职处分里保下来的人。 可现在为了侯亮平这个钟家的女婿,沙瑞金面不改色地就把责任全部推到了陈海头上。 这份果断和冷硬,让林望京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沙瑞金这个人。 看来在他眼中,钟家的分量远比陈家重得多,为了稳住钟家那边的关系,牺牲一个陈海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代价。 “沙书记,如果是这样,那检察院的处罚决定确实还有商榷的余地。” 对于沙瑞金说的侯亮平和陈海的兄弟情,他是嗤之以鼻的。 侯亮平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 但既然沙瑞金愿意拿陈海来换侯亮平,他没有理由拒绝。 “如果责任主体是陈海,侯亮平只是被动配合,那两人的处理力度就不应该完全相同。” “党内处分讲究的是过罚相当,谁的责任重,谁的处分就重,不能搞一刀切。” “那不知道沙书记觉得应该怎么处置侯亮平和陈海他们两个?” 沙瑞金一看林望京松口了,心中一喜,立刻趁热打铁。 “考虑到侯亮平是在陈海的影响下才做出的荒唐行为。” 沙瑞金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套说辞。 “我建议给予侯亮平党内严重警告。” “至于陈海,一犯再犯,不重罚不足以让他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让他去检察院档案室整理档案吧,好好沉淀一段时间。” 让陈海去整理档案,这话沙瑞金都说得出来。 档案室是检察院系统里出了名的冷宫岗位,远离一切能立功和出头的机会。 把陈海塞到那里去,就等于宣告他在汉东政法系统的职业生涯已经走到了尽头。 沙瑞金连自己名义上的弟弟都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推出去,看来他是下定决心跟钟家一条道走到黑了。 “沙书记,侯亮平虽说没有起到主导作用,但当场质问达康书记,阻挠光明分局办案的都是他。” 林望京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的建议是,给予侯亮平严重警告的同时,撤销他反贪局处长的职位,任代理处长,陈海就按你刚才说的方案来。” 第336章 各自的退让 第336章各自的退让 听着林望京对侯亮平和陈海的处理意见,沙瑞金彻底松了口气。 虽说在给侯亮平严重警告的同时,还作出了代理处长的处罚,好歹没有给他直接降一级,已经能给钟家交代了。 他原以为侯亮平这次至少要背一个降职处分,没想到林望京只给了警告,还保留了代理处长的位置。 这对侯亮平来说,已经是相当体面的结果了。 只是还没等他来得及松口气,林望京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心提到了嗓子里。 “沙书记,达康书记那边,你想好了怎么给他交代吗?” 林望京说道,目光平静地落在沙瑞金脸上。 从昨天到今天,侯亮平和陈海在机场高速上当众截停李达康专车的画面已经传遍了汉东官场。 李达康的名誉和体面在那一瞬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如果今天常委会的处理结果仅仅是给侯亮平一个严重警告便脱身而去,李达康心里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想要平息他的怒火,必须拿出实质性的东西。 “我记得达康书记,刚刚在京州市委常委会上通过了孙连城同志担任光明区区委书记的任命。” “既然京州市委已经有了统一的意见,这件事省委没有意见。” 沙瑞金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筹码,立刻说道。 要说他对光明区区委书记的人选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光明峰项目300亿的盘子,谁坐那个位置都很重要,可是现在,为了救下钟家的女婿侯亮平,他只能放弃了。 “同时,经过省纪委同志们的调查,可以确定,张树立同志是没问题的,之前的举报都是捕风捉影。” 沙瑞金目光微微抬起,再次做了一个更重要的决定。 “张树立同志在京州纪委干了这么多年,既然查实他是清白的,那就让他继续干下去。” 这下,便是林望京都不得不佩服沙瑞金的气魄了。 毕竟当初田国富信誓旦旦要在京州反腐上打出第一枪,把张树立作为突破口来撬动李达康的班子。 可现在沙瑞金轻描淡写地一句捕风捉影,就把田国富的一番功夫白费了。 这意味着沙瑞金为了保住侯亮平,他不仅放弃了光明区区委书记的人选,还亲手拆掉了田国富布在京州的那条围剿线。 这份魄力和取舍,让林望京在心里又一次调高了对沙瑞金手腕的评分。 “如果达康书记知道沙书记这么为他考虑,我相信他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林望京用一种调侃的语气接下了这句话。 他没有直接替李达康表态,但他知道这两个许诺已经足够让李达康坐在今天的会场上保持安静了。 孙连城的任命被省委认可,张树立也有沙瑞金亲自背书,这两件事对李达康而言,远比侯亮平重要得多。 京州是他的基本盘,只要基本盘不动摇,面子上那点折损他可以忍。 听到林望京松口,沙瑞金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很清楚,现在林望京手握京州地铁一号、大型科技产业园项目和“最多跑一次”等一堆项目。 李达康是那种只认政绩和结果的人,谁给他的京州送项目,他就跟谁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各自的退让(第2/2页) 沙瑞金如果想要把李达康争取过来,起码要拿出跟林望京同等体量的投资和项目才行。 而这在目前的政治资源分配中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他早就放弃了拉拢李达康的想法,转而换了一种更务实的策略。 只要不让他站在对立面,只要他在关键的表决上不投反对票,就是胜利。 这也是他昨晚挂断郝部长电话后突然想明白的。 政治不是你死我活,只要最后目的能够达到,什么方法不重要。 这次交易,他除了同意祁同伟上位副省,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关键,就算他不同意,等到这批干部的解冻时间到了,他也拦不住。 既然这样,还不如将利益最大化。 “对了,林省长,你认为易学习这位同志怎么样?” 沙瑞金眼神闪烁地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 林望京闻言心中一凛,他就知道对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沙书记,这事你可是问错了人。” “易学习是吕州的干部,而且刚刚被吕州市委常委会停了职,具体怎么安排,那是吕州市委要考虑的事。” 林望京立刻把皮球踢了出去,对易学习,他无疑是不喜欢的 “您要是想了解更详细的情况,应该征求一下刘开河同志的意见,他是吕州市委书记,对易学习的情况比我熟悉得多。” 他只是常务副省长,分管的工作领域里没有直接干预地市干部任命的权限。 沙瑞金想用易学习,可以,但必须走正规程序,必须让刘开河点头。 这个门槛摆在那里,沙瑞金再着急也得一步一步地跨。 “林省长多虑了,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天,谈谈对易学习同志个人的看法,不涉及具体工作安排。” 沙瑞金笑着摆了摆手,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虽说他在美食城上差点酿成大错,但终究本质不坏,我认为还是要给他一个机会。” 易学习可以说是他在汉东为数不多的可用干部之一。 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不怕得罪人,正是他需要的,不到最后,他不想放弃。 “只要干部程序的任命符合程序,我对易学习同志没有意见。” 林望京笑了笑道,沙瑞金听了这话,心里也就有底了。 林望京对易学习谈不上喜欢,但也没有明确的厌恶,只要不是坚决反对的立场,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沙瑞金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距离常委会开始还有不到八分钟。 “林省长,快到常委会召开的时间了,你是跟我一起,还是自己先过去?” 林望京闻言站起身来,干净利落的说道: “沙书记,我就先过去了,正好趁着这几分钟跟达康书记碰一下,把刚才说好的事跟他通个气,免得到时候在会场上一头雾水。” “也好,林省长,那我们一会儿常委会见。” 沙瑞金亲自把林望京送到了门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回屋。 第337章 李达康的嗅觉 第337章李达康的嗅觉 林望京离开沙瑞金的办公室,还没走多远,就迎面撞上了脚步匆匆的李达康。 “达康书记这么着急,看来是对接下来的常委会很期待啊。” 林望京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嘴角浮起一丝调侃的笑意。 “林省长,我这不是知道你提前来了,过来给你助助威!” 李达康也是一个妙人,来到林望京面前,没有半点尴尬,反而一脸坦荡。 “怎么样,沙书记那边谈得还顺利吗?” 他的语气轻松,但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他当然知道林望京和沙瑞金谈了些什么,但他要等林望京亲口说出来。 林望京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达康书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侯亮平的处置方案已经定下来了。” “党内严重警告一次,留任反贪局代理处长,不再追加降职,陈海那边,调离反贪局,去检察院档案室整理档案。” 李达康听完,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紧接着又急切地问道: “那易学习呢?” 这才是李达康最关心的问题。 虽说侯亮平和陈海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程序,奈何欧阳菁真有问题,否则李达康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但易学习不一样,那个人是沙瑞金安插在京州的钉子,绝不能让他进来。 “沙书记在刚才的谈话里没有明确提及易学习的安排,只是在闲聊的时候问了我一句对他的看法,没有深入。” “我猜他心里肯定还在盘算,但今天这场会,他应该不会主动把易学习的议题抬上来。” 林望京微微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 “另外,沙书记不仅同意了祁同伟的副省级提议,还明确了张树立是位好同志,就连孙连城的区委书记任命也没有意见。” “好啊!” 李达康忍不住低声说道,拳头在身侧微微攥紧了一下。 他之前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沙瑞金可能会在祁同伟和孙连城的事情上做一些让步,但他确实没想到对方连张树立的事都能翻过来。 张树立保住了,孙连城上去了,他的京州班子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侵蚀。 侯亮平处置得轻不轻,对他来说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他是没想到沙瑞金的让步如此之大,看来他有点小觑了侯亮平在对方心中的地位了。 “林省长,那接下来的常委会……” 李达康看着林望京,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既然戏台子都搭好了,那我们接着唱就是了。” “你上去之后该怎么发言就怎么发言,该表什么态就表什么态,不用刻意收着,说不定还能唱出点意外之喜来。” 林望京微微扬了扬下巴,可李达康听得出来,这绝不是随口说的客套话。 林望京既然提前说了这句话,就说明他手里还留着一两张随时可以打出去的备牌。 “明白了!” 李达康嘴角微翘,一会儿就看他表演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快速盘算着怎么在常委会上把这场戏唱得更漂亮一些。 “林省长,达康书记,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就在这时,宣传部部长石秀兰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李达康的嗅觉(第2/2页) 她看到两人站在走廊里低声交谈,忍不住好奇地凑了过来。 按理说,李达康妻子被抓,他应该很愤怒才是,可看对方的表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副轻松的模样,不像是刚刚经历了大风波的人。 “石部长,我们在聊到底是谁给侯亮平和陈海那么大的胆子,让他们敢在高速截停省委常委的车。” 石秀兰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凝了一瞬。 她没有接这个话茬,显然不想掺和欧阳菁的事,于是果断把目光转向了林望京: “林省长,最近您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宣传部指导一下工作?大家可都盼着您过去呢。” 她这话倒是真心,自从上次林望京给他们宣传部的经费翻了一倍,大家都很感激。 “宣传部有石部长你在,我可不敢过去指导工作,还是在后方给你们搞好服务保障比较实在。” 林望京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和客气。 “对了,林省长!” 石秀兰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上次您提出要大力打造京州旅游业,吸引全国游客,把汉东打造成文旅强省的想法,我们宣传部高度重视。” “目前正在组织专班做初步方案,等框架出来了,一定要给我们提提意见。”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林望京,看得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反倒是一旁的李达康眼睛一亮,这件事林望京可是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 “林省长,这可是大好事啊,京州作为六朝古都,文化底蕴深厚,旅游资源丰富,可惜多年来一直没有得到系统性的开发和宣传。” “以前市委这边财政紧张,光峰项目一个就把预算吃光了,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做文旅推广。” “要是有了石部长这边的支持,再加上省政府层面的推动,京州的旅游业绝对能上一大截台阶。” 他说着说着已经有些兴奋了,像是嗅到了又一座政绩金矿的味道。 作为一个改革干将,他当然清楚旅游业的重要性了。 可惜他以前的重点都放在光明峰项目上,市委也没有多余的钱来宣传。 可要是有了林望京和石秀兰的支持,那将大不一样。 林望京被李达康这番毫无征兆的抢白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当着石秀兰的面把话题收回去。 他只能顺势接道: “京州文旅这件事,市委和宣传部的步调必须一致才能把效果最大化。” “要是你们两个能先碰出一个统一的思路来,后面省里这边推动起来就顺畅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话题往李达康那边推,像是要甩掉一个烫手的山芋。 “好啊,石部长,林省长说得太对了,会后咱们一起去他办公室坐坐。” 李达康立刻发出邀请,眼里带着光。 “我看行,达康书记!” 石秀兰轻笑一声,目光转向林望京,“就是不知道林省长欢不欢迎?” “欢迎欢迎,石部长能来,简直是蓬荜生辉。” 林望京狠狠地瞪了一眼李达康,结果对方半点反应没有,像是完全没看到他那个眼神一样。 第338章 田国富的不甘 第338章田国富的不甘 祁同伟在收到林望京消息的时候,可想而知有多激动。 尽管昨天林望京告诉他,要用自己上位副省的条件交换侯亮平他们安全落地。 可他依旧不敢抱有太多希望,毕竟以前他失望的次数太多了。 每一次希望升起来,又被现实狠狠地压下去,他早就学会了在尘埃落定之前不动声色。 可是刚刚林望京竟然告诉他,沙瑞金已经同意了他上位副省。 副省级啊,他做梦都想进步,如果真的能做到那一步,就是让他立刻去死,他都愿意。 可以说,进部早已经成了他心中的执念。 “祁厅长,您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孙前程看到祁同伟突然走神,目光定在手机屏幕上很久没有移开。 对方脸上的表情也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从震惊到狂喜再到强行压制的复杂变化。 他跟在祁同伟身边很多年了,很少见到这位老上级露出这样的神情。 祁同伟猛地回过神,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没事,老孙,刚刚在想一些别的事,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分享那个刚刚收到的消息。 作为一个在官场沉浮多年的人,他太清楚在事情没有最终落定之前,任何一个字都不应该从嘴里漏出去。 哪怕孙前程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老孙,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拿不准的多向林省长和育良书记请教。” 看着孙前程,祁同伟叮再次嘱道。 “他们一个掌管省政府,一个熟悉政法系统,有他们看着,出不了大乱子。” 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他当然了解公安厅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常务副厅长楚青桐的能力,绝对是不容置疑的。 那个人业务扎实,作风硬朗,在公安系统里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孙前程的能力虽然也很强,可是论手段还是差了对方一层。 当年要不是自己有育良书记的支持,省公安厅厅长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厅长放心,您不在的时候,我一定多请示,多汇报,帮您把公安厅守好。” “楚副厅长那边,我会保持该有的尊重,但该我的职责我也不会退让。” 孙前程也知道自己责任重大,如果自己在祁同伟不在的这段时间能稳住省厅,未必不能入林望京和高育良的眼。 到时候,只要祁同伟顺利进部,自己未尝不能更进一步。 在官场上,不想进步的官绝对不是好官。 “另外,赵东来那边你也要多注意,他可是个大滑头。” “那个人看着跟谁都亲近,但一到关键时刻就往后缩,你跟他打交道,别太当真。” 祁同伟继续叮嘱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厅长,你也太小看我孙前程了!” 孙前程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赵东来不过是京州市局的局长,连副厅长都不是,收拾他,根本不用您亲自动手,我出手就行了。” 他虽然平日里以祁同伟马首是瞻,可是不代表他没手段。 作为分管刑侦的第二副厅长,在公安厅的排名仅次于常务副厅长楚青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田国富的不甘(第2/2页) 以前他不争,是因为没有机会,现在机会亲自送上门来了,没有放弃的道理。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孙前程不是只能站在别人身后的人。 “好,老孙,我要的就是你这股劲。” 祁同伟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要孙前程不畏手畏脚,后边有自己和林省长他们盯着,出不了什么大事。 “对了,老孙,欧阳菁的案子你了解多少?” 祁同伟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虽然林望京不让他碰这个案子,但不代表他可以不过问。 他毕竟是省公安厅厅长,汉东省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必须了解清楚。 否则万一哪天上级问起来,他连基本情况都说不出来,那才是失职。 “厅长,据说蔡成功给了欧阳菁200万的贷款返点,这才被侯亮平他们抓住把柄。” 孙前程凝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不过这笔钱欧阳菁一直没动,全部躺在卡里,这也是这个案子最有意思的地方,定性上就存在争议。” 一旦祁同伟离开,他必然是要直面这个案子的,压力不小。 “这样,老孙,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找光明分局的程度了解一下情况。” 祁同伟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但是也仅限于了解,这个案子能不碰坚决不碰,否则连我也保不了你。” 说到后面,祁同伟声音都变了。 涉及省委常委这个层级的力量交锋,已经不是他能参与的了。 孙前程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打算多问几句的念头也悄悄收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明白,厅长,我记住了。” 说起程度,他也是羡慕不已,早早地就抱上了林望京这条大腿。 他未来的成就绝不会低,甚至有可能达到祁同伟的高度。 时间很快来到了上午十点,也到了常委会召开的时间。 所有常委进入会议室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看一眼李达康。 毕竟,现在谁不知道李达康的妻子欧阳菁被抓了,还是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常委会。 李达康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高育良进场的时候,跟林望京的眼神有过一瞬间的交流。 他也没想到,这次沙瑞金为了保住侯亮平竟然同意祁同伟进步的要求。 本来还想着借此机会斩断沙瑞金的马前卒,现在看还不是时候。 他微微摇了摇头,对这个结果既意外又不意外。 田国富和陈致远作为沙瑞金的两员大将,自然也知道他和林望京密谈了半个小时。 在这半个小时里,他们达成了不少的决定。 唯一让他们感到不解的是,沙瑞金竟然要求田国富立刻停下对祁同伟的所有调查。 田国富想要追问原因,结果沙瑞金什么都没有说,只说祁同伟的事到此为止。 这无疑让他遗憾不已,毕竟他们纪委已经掌握了祁同伟的一些问题,虽然都不致命,但阻拦他上位副省还是有把握的。 他想继续追查下去,可是碍于沙瑞金的命令只能作罢。 第339章 彻底摘出去 第339章彻底摘出去 “同志们,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 沙瑞金扫了一眼在座的众多常委,沉声说道,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之所以召开这次常委会,是因为昨天京州发生了一起震惊全省的大事件。” 沙瑞金说完,眼神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李达康。 “昨天上午,反贪局的侯亮平和陈海两位同志,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 “为了抓捕欧阳菁,在机场高速突然截停达康书记的专车,差点酿成一场严重的政治事故。” “事后,这两位同志更是阻挠光明分局的同事依法办案,性质极其恶劣,现在已经被光明分局以妨碍公务罪拘留了。” “现在大家都说说,该怎么处置这两位同事吧。” 沙瑞金十分严肃地开口,显然对这件事也抱有极大的愤慨。 沙瑞金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谁也没有急着开口。 几位常委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李达康。 谁都清楚,侯亮平和陈海拦的是他的车,带走的是他的妻子,在这件事上,最有发言权的人是他。 他会说什么,以什么态度来面对今天这场讨论,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焦点。 “沙书记,刘省长,还有在座的各位常委,在我开口前,有个事我要通报一下。” 李达康也不负众望,就在沙瑞金的话落下没几秒,他就开口了。 但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愤怒,反而很平静。 “就在昨天上午九点半,我和欧阳菁女士已经在家办理了离婚,民政局的同事可以证明。” 此话一出,所有常委都震惊地看着李达康。 如果李达康不说,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达康会和欧阳菁离婚。 虽然私下里早就在传这些年他们感情不和,但远没有到离婚的地步。 若是真如李达康所说,那这件事的性质又不一样了。 “沙书记,这件事昨天光明分局的同事已经从欧阳菁女士那里得到了证实。” 高育良在此时接过了话头,给李达康的话做出了证明。 “她在接受询问的时候确认了离婚的事实,并且出示了相应的法律文件,从程序上讲,这件事是经得起核实的。” 高育良最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惊讶于李达康的气魄。 在欧阳菁被调查前办完离婚手续,这份决断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但高育良更清楚,李达康这一手不仅保护了自己,也为今天在常委会上争取到了一个绝对干净的法律立场。 作为政法委书记,他只是在事实层面替李达康做了背书。 有了高育良的证明,沙瑞金他们就算再怀疑,也不敢质疑李达康。 毕竟这件事很好查,只要去民政局问一下,就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他微微点了下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这一条信息收进了他正在飞速运转的判断体系里。 “沙书记,我这人心硬了一辈子,临了也不知道怎么了,心一下子就软了。” “如果我当时知道她涉嫌受贿,我是绝对不可能亲自送她去机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彻底摘出去(第2/2页) 李达康少有地展现一股柔情,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 “很正常,达康书记,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妻,感情还是有的。” 高育良适时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理解。 “你送她去机场是人之常情,跟知不知道她涉嫌违法是两码事。” “组织上不会因为一个前妻的行为就怀疑一个干部的政治操守,这一点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有共识的。” 他说完朝李达康微微颔首,李达康也回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两人之间那股在近期渐渐回暖的默契,在这一刻被其他常委清晰地收进了眼里。 沙瑞金则是心底一沉,看来李达康和高育良之间的关系比他的想的还要好。 “达康书记,既然欧阳菁女士的行为你事先不知情,而且你们在法律上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我相信组织上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林望京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给予李达康完全的信任。 “一个人的清白不会因为身边人的错误而被污损,这是我们党一贯的原则。” “你只管安心工作,京州的发展大局还需要你来主持。” 他的目光在沙瑞金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这句话已经被所有人听到了。 “是啊,达康书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也笑着接上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看似憨厚,实则有意的补刀。 “就说吕州的易学习吧,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转悠,还不是照样被他差点闹出群体性事件来?” “有些事,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外人看着是热闹,实际上真相往往跟表象不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田国富的方向。 田国富坐在对面,听到刘开河这番话时脸色微微一沉。 他当然听得出来刘开河是在借机敲打他。 他之前力主把易学习调到京州当纪委书记,这件事不仅得罪了李达康,也让刘开河很不爽。 此刻对方借着李达康的事把他连带着阴阳了一遍,他就算心里有气也不好发作,只能假装没听到。 但他心里真正的堵点不在刘开河的阴阳怪气上,而是李达康和欧阳菁竟然离婚了。 这让他想通过欧阳菁来调查李达康的想法全落空了。 毕竟,一个已经离婚的前妻犯的事,在法律和政治层面都无法牵连到现任的市委书记。 “谢谢育良书记、林省长和开河同志的理解!” 李达康感激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我李达康敢说,自己对得起党和国家,我做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组织的检验。” “如果最后查实,欧阳菁的行为跟我有半点关系,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也就是他李达康行得正坐得端,换个人,自己老婆都受贿了,敢说自己是干净的? 看着这几人一唱一和地搭台唱戏,在座的常委也算看明白了。 这是要把李达康彻底摘出去啊。 第340章 不一样的常委会 第340章不一样的常委会 “达康书记,你是当事人,说说你的看法?” 沙瑞金看着李达康笑着问道,毕竟对方是当事人,他的态度将直接影响常委会对这件事的定性。 “沙书记,我前妻欧阳菁涉嫌受贿,反贪局的同事高速拦截我没意见,毕竟是为了办案。” 李达康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不满。 他的语气在前妻两个字上故意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提醒所有人那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可是,据我了解,欧阳菁的案子是反贪局陆亦可同志负责的,侯亮平和陈海无权干预。” “他们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强行逼停我的车,要把欧阳菁带走,这是什么行为?” “他们有什么权力拦截我的车,并且把人带走?至于怎么处置他们,我毕竟是当事人,就不发表意见了。” 说到最后,李达康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但众人也都能感受到他的克制。 几位常委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在暗自惊讶。 以李达康的脾气,今天这场会上他完全可以火力全开,把侯亮平和陈海的问题从头到脚挖一遍,逼着所有人表态严惩。 可他偏偏在最关键的地方收住了,主动放弃了自己作为当事人的发言优势。 这不像是李达康的风格,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和了? 沙瑞金听到李达康这番话说出口,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无声地落了地。 他最怕的就是李达康在会上咬着不放,把侯亮平的事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尤其是当他得知李达康和欧阳菁已经办完离婚之后,他就更清楚了一件事。 李达康在法律层面已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如果他真的要在会上发难,沙瑞金没有任何理由能挡得住。 可现在李达康选择了克制,这本身就说明林望京提前做通了他的工作。 沙瑞金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然后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转向了高育良。 “育良书记,你是主管政法的书记,又是侯亮平和陈海的老师,你怎么看?” 他特意点出老师这个身份,是想看看高育良会不会因为师生情分而对两人手下留情。 “沙书记,我首先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然后才是侯亮平和陈海的老师。” 高育良听到沙瑞金点名,笑了笑道。 “我记得上次丁义珍在反贪局的审讯室心梗猝死,在讨论对陈海的处罚时,沙书记也是这么问我的。” 他说着,目光看向沙瑞金,语气里没有半点模棱两可。 “这次,我的回答还和上次一样。” “正因为我是他们的老师,才更要对他们严肃处理,否则就是对程序和法律的践踏,也是对达康书记的不负责。” “所以,我基本上同意检察院党组作出的决定,对侯亮平同志作降职处理,对陈海这样的惯犯,一撸到底。” 高育良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又用上次丁义珍事件这个旧例把他和沙瑞金之间的老账不着痕迹地翻了出来。 在场的常委都听得出那层弦外之音。 上次你沙瑞金在陈海的事上放了他一马,结果他这次变本加厉,这就是你不坚持严处的后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不一样的常委会(第2/2页) 沙瑞金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脸上依然维持着那种掌控全局的平稳。 他听得出高育良话里的敲打,但他没有接那个茬。 只要陈海的开除党籍没有被摆上台面,他今天的目标就不算失败。 只希望,陈海能经过这次事好好成长一番,别再被人当枪使了。 田国富见沙瑞金没有立刻接话的意思,他便主动端起了自己的话头。 “沙书记,育良书记,我补充两句,根据我们纪委目前掌握的情况,欧阳菁确实涉嫌收受蔡成功200万的贿赂,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侯亮平和陈海的行为虽然有违程序,但他们的出发点是办案,是为了防止嫌疑人出境脱逃。” “如果因为程序上的瑕疵就把他们一棍子打死,以后反贪局的同志谁还敢积极办案?” 田国富这番话明显是仔细斟酌后开口的。 既没有完全否定检察院的处分意见,又在细节上做了一层保护性的修饰。 “那不知道田书记有什么高见?” 高育良笑呵呵地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的建议是,陈海同志一犯再犯,任何处罚我都觉得理所应当。” “不过他毕竟是检察院的老同志了,又有陈岩石同志的背景,直接开除党籍过于严重,不如让他去检察院的档案室整理档案,也算有个去处。” 田国富语气平淡地说道。 “至于侯亮平同志,毕竟是初犯,又是从最高检下来的,我们处理的时候还是要考虑一下上面的观感。” “不如就给他一个严重警告处分,同时让他继续留在反贪局,担任代理处长,以观后效。” 田国富说完这番话,会议室里好几张面孔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错愕。 因为他的提议几乎就是检察院党组原方案的一个软化版。 侯亮平的降职变成了留任代理处长,陈海的开除党籍变成了调去档案室。 虽然不是百分百照搬检察院的决议,但方向上的偏移已经足够明显。 明显到让在座的常委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会议桌最上首的沙瑞金。 他们在等,等沙瑞金对这个方案的态度,看他会不会开口反对。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陈海是沙瑞金名义上的弟弟。 如果沙瑞金在这里对田国富的方案保持沉默,那意味着他今天为了保住侯亮平,连陈海这个弟弟也可以牺牲。 “我看田书记的意见就很好,既体现了组织的严肃性,也给了年轻同志改正错误的机会。” 沙瑞金的目光从田国富身上移开,缓缓地扫过在座的所有常委,声音平稳。 “其他同志还有不同的看法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就是没有人开口接这个话茬,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不同意见,那省委就按照这个意见进行处理。” 沙瑞金微微颔首,直接宣布了结果。 “侯亮平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留任反贪局代理处长;陈海调离反贪局,安排到省检察院档案室工作。” 第341章 提名易学习 第341章提名易学习 石秀兰听着沙瑞金当场宣布对侯亮平和陈海的处理结果,心里有某种说不清的恍惚。 这场常委会进行到现在,节奏顺畅得几乎让她有些不真实感。 按照她对汉东官场的了解,侯亮平和陈海这件事,按理说应该在会上撕扯得寸步不让才对。 可实际上,除了李达康刚开始那番带着克制怒意的发言,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出现过真正的冲突。 尤其是李达康本人,除了开头那几句表态之外,后面全程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既没有在会上穷追猛打,也没有私下里跟任何人交换不满的眼神。 这种过于平静的接受度,反而让石秀兰心里生出了一层疑虑。 她不觉得李达康是那种能轻易咽下这口恶气的人,更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林望京的表现。 从头到尾,林望京只说了一句话,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除非,在这场会议开始前,他们双方就已经达成了某种约定,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下面,我们进行下一项议程。” 沙瑞金没有给在座的人更多私下揣测的时间,他立刻把众人的心思拉了回来。 “关于对赵德汉同志任京州市副市长、市委常委,以及孙连城同志任光明区区委书记的任命,请吴春林同志先介绍一下这两位同志的基本情况。” 吴春林闻言放下手中的钢笔,目光落在他面前那两份已经审阅过多遍的材料上: “赵德汉,男,45岁,中共党员,研究生学历。” “毕业后一直在能源部工作,历任副处长、处长,在能源部规划发展司处长的位置上工作了十年,积累了丰富的产业规划和项目管理经验。” “此次组织上把他调任汉东,是经过充分考察和慎重研究决定的,能源部那边的评价总体良好,一致认为他是能打硬仗、干实事的干部。“ “孙连城,男,46岁,汉东财经大学金融系毕业,本科学历。” “毕业后进入光明区财政局工作,从科员一步一步做到副局长、局长,后任光明区区长,在光明区区长岗位上工作了七年。” “丁义珍出事后,他一直兼任光明区区委书记的部分职责,对光明区的各项工作极为熟悉。” “尤其是在大风厂一一六事件和后续善后处置中表现出色,基层群众和干部的评价都比较正面。” 哪怕是他见过那么多的干部,也不得不承认。 这两人的工作能力都很优秀,履历完整,政绩突出,经得起组织的检验。 等他说完,不少常委都在小声地议论着,因为无论是赵德汉还是孙连城他们都不陌生。 赵德汉是能源部下来的,差点被侯亮平送进去。 孙连城是光明区的老区长,在“最多跑一次”改革中表现抢眼。 这两个人的名字,早就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们这些常委的面前上了。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后,等到没有人议论了,沙瑞金这才开口。 “情况大家也都了解了,同意赵德汉同志任京州副市长、市委常委的请举手。” 沙瑞金说完,第一个举起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提名易学习(第2/2页) 按照通常的惯例,一把手往往会等到其他常委举完之后再最后一个表态。 既保持姿态上的稳重,也避免在表决过程中给他人带来暗示性的压力。 但沙瑞金今天在两项人事表决上都选择了抢先举手,他的意图在座的人都看得明白。 这两个人的任命是已经确定的结果,提上会来只是走一道手续,不需要再做多余的讨论。 他的举手率先给这场表决定了一个基调,这件事已经定了。 紧接着,林望京的右手也稳稳地举了起来,更是像一个信号。 紧接着,高育良、李达康……所有的常委全都表示同意。 “好,全票通过。” 沙瑞金几乎是在走形式地说话,干净利落,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现在,我宣布,赵德汉的任命正式通过,省委组织部按程序办理相关手续。” 然后,他放下手,目光再次看向其他常委。 “同意孙连城同志任光明区区委书记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他的手已经再次第一个举了起来。 这一次,其他常委没有丝毫迟疑,几乎是同步举起了手。 接连两个表决,让不少常委都有些意外。 但沙瑞金自己知道,就在刚刚,这间办公室里完成了一场交换。 侯亮平保住了,陈海被牺牲了,李达康摘干净了,祁同伟上位了,只有易学习的位置还悬着。 “同志们,今天除了赵德汉和孙连城两位同志,还有一位同志需要表决,那就是吕州的易学习。” 沙瑞金说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身上。 原本那种因为前两项议程顺利通过而逐渐松弛下来的气氛,也变得瞬间凝固下来。 “沙书记,不知道你准备给易学习安排什么岗位?” 李达康第一个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这是还没放弃要把易学习安插在京州的打算啊。 “是这样的,京州市纪委有一位副书记,原本还有三个月就要退休了。” “本来想站好最后一班岗,但最近身体确实吃不消,向组织上申请了提前内退。” 沙瑞金看了一眼李达康,笑着说道。 “我和国富同志商量了一下,觉得易学习同志正好可以接替这个职位。” “他在吕州虽然有工作方法上的问题,但本质上是想把事情干好的,给他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我认为是值得的。” 让易学习去京州当纪委副书记?这怎么能行呢。 沙瑞金说完,高育良、刘开河和李达康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尤其是刘开河,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真要是让易学习上任了,到时候整个吕州都成笑话了。 一个刚被吕州市委停职的干部,转头就被安排到省会城市当纪委副书记,这传出去,吕州市委的威信何在? 李达康也在心里开始盘算,纪委副书记虽然不是市委书记,但坐镇在市纪委里,盯着的就是他的班子。 这步棋,比纪委书记更隐蔽,也更难挡。 第342章 林望京怎么看 第342章林望京怎么看 “沙书记,我不同意你这个看法!” 沙瑞金话音刚落下,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立刻站出来反对。 他目光直视沙瑞金,没有半点闪躲。 “众所周知,易学习已经被我们吕州市委停了职。” “一个被停了职的同志转眼的工夫就被调到京州任纪委副书记,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我们吕州自己的干部,我们自己停的职,组织程序还没有走完,就要被调到省城去升官。”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吕州的干部还怎么管?我刘开河还怎么坐在吕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 在座的常委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刘开河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在汉东省委常委会的历史上,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敢这么当面硬顶省委书记的提名。 虽然不能说绝无仅有,但也绝对极为罕见。 “还是说,沙书记认为我们吕州市委的集体决定不作数?” “如果是这样,那以后我们吕州也不用召开市委常委会了,所有问题都让省委帮我们解决好了。” 他这句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把省委干涉地方自主权这顶帽子直接扣在了沙瑞金头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刘开河的言辞之激烈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上次常委会是林望京当面顶撞沙瑞金,这次换成了刘开河。 好像在座的常委们已经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谁都可以在这个会议上对省委书记的提案表示质疑。 沙瑞金脸上的表情依然平稳,但心中却是微微一沉。 “刘书记,请问中央有哪个文件规定,停职的干部就再也不能被启用了?” “停职只是组织程序中的一环,不是一棍子打死,而是为了给调查留出时间。” “易学习同志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既然京州纪委那边正好有空缺,为什么不能让他去试一试?” 田国富反问道,为了把易学习安插进京州,他和沙瑞金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 不仅同意了祁同伟的副省级要求,就连陈海都舍弃了,怎么可能倒在刘开河这里? 他刻意避开了吕州市委停职决定是否有效这个争议点,但他没有料到的是,刘开河根本不吃这一套。 “田书记,请你不要歪曲我的意思,我没说易学习不能用。” 刘开河目光锐利地看着田国富,声音冷了几分。 换作以往任何时候,他都是不敢同时直接硬刚沙瑞金和田国富的。 可是易学习的事确实触及了他的底线,必须斗争到底。 他知道这一仗不好打,但他更知道,如果这次他退了,以后吕州在汉东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但是,再怎么启用,也要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再说。” “我们吕州市委对易学习的调查还没有结束,他在美食城事件中的责任划分还在梳理之中。” “如果连调查都没有走完,就因为省委有人替他说话就把他调到京州去升职。” “这个先例一开,以后是不是任何犯错的同志,只要背后有人撑腰,就可以无所顾忌地绕过程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林望京怎么看(第2/2页) 刘开河的这番话直指程序正义的核心,在场不少常委都微微点了点头。 他今天站在这里,不仅仅是在为吕州的威信辩护,更是在为地方党委的组织程序争取一份不被随意干预的尊严。 “田书记,我认为刘书记说得很有道理。” “易学习现在还处在停职阶段,必须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恢复的事。” “程序不能跳过,规矩不能破坏,如果今天我们可以为易学习破例,明天就可以为别人破例,这个口子,不能开。” 李达康的态度清晰而坚决。 虽然林望京跟沙瑞金在会前已经就易学习的事做过初步交流,但那份交流并没有涉及怎么安排易学习。 既然沙瑞金想要把易学习塞进京州的核心位置,那他李达康就有充分的理由站出来反对。 不论是谁,只要是反对易学习来京州的,他都要帮帮场子。 “达康书记,你难道是忘了当年在金山县谁替你顶的雷?” 田国富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 李达康的面色微微一变,但他的恢复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快。 “田书记,那件事我当然没有忘,但是一码归一码。” “我党的人事制度一向有明确的标准和程序,如果每个人都挟恩图报,因为过去的一点情分就可以在人事安排上开后门,那我们还是共产党人吗?” 他说着,目光变得愈发锐利。 “还是说,田书记你的日常工作中,经常用这种方法安排下面的人?” 这话一出,田国富脸色都白了,这帽子太大了,这李达康是往死了弄他啊。 “李达康,你不要血口喷人!” 田国富的声音都变了调,“我田国富身为纪委书记,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的脸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原来田书记也知道自己是省纪委书记!那以后没有根据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不然显得很不专业。” 李达康的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冷笑。 “咳咳咳,达康书记,国富书记,现在我们讨论的是易学习同志的任命,无关的话题就不要说了。” 沙瑞金一看这情况,赶紧打了个圆场,然后目光从李达康转向刘开河。 “开河书记,易学习同志那边,你们吕州市委的调查进展怎么样了?大概还需要多久能够出结果?” 他当然清楚组织的用人程序,之所以在常委会上提出来,就是为了给刘开河施压,让他尽快解决易学习的事。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把易学习推出去的机会,而不是真的让这件事在常委会上僵持下去。 刘开河迎着沙瑞金的目光,沉默了一会。 “沙书记,调查还在进行中,等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向省委汇报。” 他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把话说活。 “林省长,关于易学习同志担任京州市副纪委书记一事,你怎么看?” 第343章 试探和退让 第343章试探和退让 “林省长,关于易学习同志担任京州市副纪委书记一事,你怎么看?” 沙瑞金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顿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沙瑞金的视线,聚到了林望京的身上。 从今天常委会开始到现在,林望京几乎全程处于一种安静得有些反常的状态。 他发言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在李达康的事上帮了一句腔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像一个局外人。 这份异乎寻常的沉静让在座的不少常委心里都存着一个问号。 当沙瑞金把易学习的事摆在桌面上时,林望京还会继续保持沉默吗? 林望京闻言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迎向沙瑞金说道。 “沙书记,我同意开河书记和达康书记的意见。” “程序正义是一切的基础,如果我们今天为了某个人打破了这个底线,那以后就会出现更多的侯亮平和陈海。” “关于易学习同志的安排,必须等吕州市委给出明确的调查结论之后,再说任命的事,在此之前,任何跨程序的操作都不合适。” 他说完,田国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一下。 他和沙瑞金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同意了祁同伟的副省级提名,放弃了对张树立的围剿。 为的就是换取林望京在易学习这个问题上的不阻拦。 可现在林望京的态度清晰而坚定,那些付出并没有换来期望中的回报。 “林省长说得好啊,这件事,我想我这个当事人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高育良笑着接过了话头。 “不可否认,易学习同志是一位好同志,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是想把工作干好的。” “但是,好心办坏事造成的后果,有时候比坏心办坏事还要严重。” “易学习在吕州美食城事件中的表现,大家应该都还有印象。” “他在明知吕州市委即将在第二天公布整改方案的情况下,仍然强行推进强拆,最终导致了什么结果?” “数百个美食城的商家上街拥堵,情绪激动,场面一度失控。” “还有一位老大姐差点当众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地求我给她做主。” 每次说到这里,他都记得那个让他心有余悸的瞬间。 “我请大家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件事真的在吕州酿成了跟京州大风厂一一六事件同等级别的群体性事件,在座的谁没有责任?” “一个省委副书记,被老百姓当众下跪,恐怕就是沙书记你也要被问责吧?” “所以我认为,吕州市委对易学习作出停职处分是必要的,而且是必须的。” 高育良的话可以说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任何时候,维稳都是最重要的。 “育良书记,你消消气!” “易学习是冲动了些,但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已经进行了深刻的反省,而且事情不是最终没有酿成你说的那种后果吗?” “事情没有发生,就说明他的行动还在可控范围内,我们看问题,也要看结果,不能只看过程。” 田国富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试探和退让(第2/2页) “田书记的意思是,非得再来一次群体性事件,我们省委才能吸取教训?” 高育良不苟言笑地反问,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意。 “防患于未然,难道不是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最基本的工作要求?” “如果非要等出了人命、上了热搜、惊动了中央,再去追责、再去反省,那还要我们这些领导干什么?” “育良书记,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田国富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可是我们也不能仅凭臆想就否定一个干部,易学习同志是有错,可他在吕州的这些年,兢兢业业,将开发区发展得很好。” “尤其是对月牙湖的治理,更是使当地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像是在为易学习辩护。 “田书记,没有人否认过易学习同志的功劳,他的工作成绩我们看得到,组织上也从来没有把那些成绩抹掉。” 高育良先是给予了易学习肯定,然后才指出问题。 “但是,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 “如果我们允许每一个干部都仗着自己曾经的功劳,在具体工作中把程序正义抛在一边、置人民群众的利益于不顾。” “等到真正出了事再来说他以前干得很好,那我党的干部管理制度还有什么严肃性可言?” “我们党从来没有功过相抵的传统,这一点,我想田书记比我更清楚。” 高育良这番大教授的诡辩逻辑严密,层层递进,让田国富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反驳角度。 “大教授就是歪理多!” 田国富笑呵呵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们说的是易学习的任命问题,怎么又扯到贪污上面了?育良书记,你的联想能力也太丰富了。” 可惜这次并没有人附和他,田国富还欲再开口,旁边的刘开河忽然插了进来。 “田书记,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常委会上,沙书记提议冻结汉东一百多名干部的提拔?” 刘开河表面上是对田国富说的,实则意有所指。 “当时大家一致同意,等一个月后再议,怎么到了易学习这里,什么规矩都能打破了?我今天就想问问,领导说话还算不算数?” 上次常委会上所有人都同意的决定,所有人都举了手,所有人都承诺了一个月不动人事。 现在才过去半个月,就把这个承诺当空气,那以后常委会的决议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也清楚,今天易学习这件事。 不可能在刘开河、李达康、林望京、高育良四股力量的联合反对下强行通过了。 再争下去,不但争不出结果,反而会让他在接下来的常委会上失去更多主动权。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刘开河一眼开口: “开河书记的提醒很及时,那就这样,易学习同志的任命先缓一缓。” “等吕州市委的调查结果出来以后,再根据结果走后续程序,今天的常委会,我们就先到这里。” 第344章 死不悔改陈岩石 第344章死不悔改陈岩石 省委常委会刚结束,消息像飓风一样立刻传遍了整个汉东。 从省委大院到各个厅局,从市直机关到基层区县,所有人都在议论今天的常委会。 尤其是对侯亮平和陈海的处置,更是让人惊呆了眼球。 一个是党内严重警告外加留任反贪局代理处长,另一个却被直接贬去档案室整理旧卷宗。 同样的行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当事人,最后的结局却是天差地别。 不少人的目光里都带着一种玩味的表情,侯亮平到底是背后有人保,而陈海,则是被当成了弃子。 消息传到陈岩石家中的时候,老两口正坐在客厅那台老式电视机前,谁也没有心思去看屏幕上播放的午间新闻。 陈岩石接到那个电话之后,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他们让海子去管档案室?” 田馥真看到老伴那张涨红的脸,心里便知道大事不妙。 “老陈,昨天我让你去找沙书记和育良,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吧?海子被一撸到底,直接去看档案了,你在检察院干了一辈子,难道不知道档案室是什么地方?” “一个四十多岁的处长被扔到那里去,以后可怎么办啊?” 陈岩石的老伴田馥真在一旁埋怨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和不满。 从昨天知道陈海被抓她就想让陈岩石去找沙瑞金和高育良。 一个是海子的名义上的哥哥,一个是海子的老师,只要有一个人肯出面,海子就不会有事。 可是这老头为了自己所谓的面子,竟然还安慰她说,有小金子在,陈海不会有事。 结果呢?今天在常委会上直接被安排去看档案馆了。 她的话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扎在陈岩石的心口上。 “都怪林望京,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海子不可能被处分得这么重!” “当初他刚来汉东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年纪轻轻就当上常务副省长,背后没有鬼才怪。” “他这就是公报私仇,仗着自己常务副省长的身份,对我们进行政治报复!” 陈岩石恨恨地说道,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林望京身上。 “老陈,你能不能别把什么事都往别人身上推!” 田馥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当初林省长来汉东的时候,我就劝过你不要再招惹人家。” “你那性子,在检察系统的时候大家让着你,可人家是常务副省长,凭什么惯着你?” “你不听,非要去掺和大风厂的事,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人家甩脸子。” “现在好了,你被省纪委叫去调查的事才过去几天?海子又被撤了职!这样下去,我们这个家还要不要了?” 她的话简直就是一面镜子,把陈岩石所有的固执和偏见都照得清清楚楚。 陈岩石被老伴这番话堵得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回嘴的余地。 他知道田馥真说的是实情,可他的性格让他没有办法承认自己错了。 “老陈,你说现在怎么办?” 田馥真担忧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层掩不住的焦虑。 “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海子就从反贪局局长变成了档案管理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死不悔改陈岩石(第2/2页) “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从局长变成处长已经够憋屈了,现在直接去看档案室,他可怎么受得了啊。” 她说不下去了,转过头去,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她无法想象这对陈海是多么大的打击,心中对陈岩石的怨愤达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他整天在外面惹事,海子也不会被卷进这场风波里。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陈岩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和愤怒。 “当然是去省委找小金子,问问他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竟然眼睁睁地看着海子被一撸到底?” 想到省委对陈海的处分,陈岩石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区别对待? 侯亮平也是拦车的,为什么他只是一个严重警告,而海子就被发配去管档案了? “要我看,你去找小金子,还不如去找育良。” “育良隔三岔五还来看看咱们,还念着点旧情,海子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学生,你找他说说话,兴许还有点用。” “你去找小金子,他连自己亲口认的弟弟都不要了,他会给你面子?” 看着执迷不悟的陈岩石,田馥真劝说道。 “找高育良?” 陈岩石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大声叫道。 “你忘了上次海子是怎么被降成处长的?他身为政法委书记,上次讨论的时候可没有替海子说一句好话。” “他现在跟林望京穿一条裤子,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还指望他帮你?” 经过大风厂事件和陈海两次被处分,陈岩石算是把很多事情看清楚了。 随着林望京的到来,汉东官场的生态正在发生着某种他难以接受的变化。 连高育良这个曾经对他恭敬有加的下属,如今也已经站到了另一个阵营里。 “老陈,话不能这么说!你忘了这些年育良是怎么照顾我们和海子的?” “如果没有他,就你这些年干的事,能一点事没有。 “就连海子,也是承了育良的情,这才年纪轻轻坐上了反贪局局长的位置。” “你不能因为一件事,就把人家所有的好都抹掉。” 田馥真看着陈岩石,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解。 “那是以前!” “现在高育良已经变了,他不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高育良了。” “他眼里只有林望京,只有他自己的位置,哪还顾得上我们这些老家伙?” 陈岩石恼羞成怒地说道。 “行,老陈,就算你说得对,可现在海子的事省委都已经作出了决定,你去又能改变什么?” 田馥真看着他这副倔得像头牛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依我看,你还不如问问小金子,看能不能先把海子放出来,他现在可还在光明分局待着呢,先把人弄出来,再想后面的事。” 听到光明分局,陈岩石立刻想到了曾经不好的回忆。 上次,要不是小金子强闯光明分局,他指不定要遭多少罪呢。 那个程度,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该做什么,这事你就不要管了。” 陈岩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即抓起自己的外套向外走了出去。 第345章 侯大处长知道错了 第345章侯大处长知道错了 光明分局,自从程度提审了一次欧阳菁后,就再没有过问过侯亮平和陈海这边的事。 倒不是他忘了,而是他在等省委那边的最终结论。 直到今天常委会的处分决定传到他手机上的那一刻,他才慢悠悠地朝关押他们的拘留室走去。 “亮平,你不是说小艾会让人来救我们的,这都过去一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海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转过头看着侯亮平。 那张曾经在反贪局里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和掩饰不住的焦虑。 冷静下来后,他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心中暗自后悔。 一个被停过职的处长,跟着一个比自己还冲动的同僚,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去拦截省委常委的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错那么简单了。 “陈海,你想多了,我们是什么身份?就算程度把我们抓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好吃好喝地供着。” 侯亮平嘴硬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强撑。 “小艾那边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汉东现在这个局面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望京和沙瑞金正斗得不可开交呢,小艾要打通关节也得花点时间。” 他这番话既是说给陈海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那你再给小艾打个电话?” 陈海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告诉她我们在这里的情况,让她加把劲。” 侯亮平嘴角浮起一丝没有底气的微笑:“电话?你身上有电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故作轻松的无奈,可那层无奈底下,藏着的是心底的焦灼。 按道理,小艾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可二十四小时过去了,连一条信息都没进来过。 这本身就已经是个不太妙的信号。 “不用担心,陈海,很快我们就能出去了,到时候一定让程度付出代价,他一个分局局长,也敢抓我们?他活腻了。” 侯亮平的声音里带着狠意,像是在给自己画一张还没兑现的饼。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我们真的被扔在这里不管了。” 听到这话,陈海才稍稍安心,毕竟他们两个都不是没有背景的人。 就算钟小艾不出手,他相信父亲陈岩石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侯大处长,陈处长,不知道昨晚睡得好不好?” 就在这时,程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脸笑意地问道。 “我们分局的条件简陋,跟最高检和反贪局的招待所比不了,两位将就了一夜,应该还习惯吧?” “程度,你还敢来这里?” 侯亮平一看到对方,立刻语气不善地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愤怒。 “侯大处长这是说的什么话?” 程度难以置信地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这里是光明分局,我是这里的局长兼党委书记,这栋楼里哪一间办公室我不能进?” “程局长,反贪局没有人来保释我们吗?” 相较于愤怒的侯亮平,陈海客气多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还真没有!” 程度人还怪好的,知道给吕梁他们找个理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侯大处长知道错了(第2/2页) “可能是忙别的事忘了吧,反贪局最近案子多,你也知道的,说不定他们正在处理什么大案要案,一时半会儿顾不上你们。”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侯亮平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只有侯亮平一个人能感受到那份若有若无的玩味。 陈海又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被反贪局给放弃了。 “侯大处长,陈处长,我来就是想问一下,你们知道错了吗?” 程度面色严肃地问道,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没想到因为这点事上纲上线。 为的就是恶心一下侯亮平,让他知道这里是汉东,不是最高检。 “程局长,是不是只要我们认错就能离开了?” 陈海一看侯亮平又要发火,赶紧拦住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了,哪怕是认错,他也愿意。 “是的,陈处长!” 程度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温和了几分。 “公检法是一家,如果不是昨天你们太冲动了,我也不会带你们回来,希望你们理解啊,我这也是职责所在。” 他赶紧解释道,好像真的不是故意的,那语气真诚得让侯亮平想骂人。 “程局长说的是,我们知道错了。” 陈海立刻顺竿子往上爬,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看着程度的眼神落在侯亮平身上,他赶紧用胳膊肘捶了对方一下。 “程局长,我也知道错了。” 侯亮平很不情愿地敷衍了一句,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这才对嘛,侯大处长!” 程度脸上挂着一抹笑容说道。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什么时候想回来,我们光明分局随时欢迎。” 如果他们两个知道了省委对他们的处罚,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尤其是陈海,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费心费力地帮侯亮平,结果却是背锅侠,不知道做何感想。 程度已经在心里想象那个画面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侯大处长,需要我派车送你们回去吗?” 听到程度的话,侯亮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本以为自己够无耻的了,谁知道这次碰到对手了。 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用了,程局长,我们有车。” 实则心中已经把程度骂了八百遍,如果不是对方强行把他们逮捕,鬼才愿意来他们光明分局。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程度嘴角挂起一个不屑的冷笑,轻轻摇了摇头。 随即,他开始头疼起来了,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欧阳菁的案子该向谁汇报? 按理说,应该是市局局长赵东来,可现在对方显然不想沾这个事。 他又不能直接向李达康汇报,毕竟他跟欧阳菁的身份摆在那里,要避嫌。 思来想去,他只能去找孙连城了,谁让对方也是他的主要领导之一。 他揉了揉太阳穴,终于下定了决心,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孙连城的号码: “孙书记,有个事想跟你汇报一下,你现在方便吗?” 第346章 陈海的变化 第346章陈海的变化 侯亮平开车驶出光明分局的大门后,一脚油门汇入了主路的车流之中。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由省委办公厅统一发送的红头文件截图同时抵达了两人的信箱。 侯亮平单手滑开屏幕,目光在那几行字上飞速掠过。 当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留任反贪局代理处长这几个字落入眼帘的时候。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鸣响,引得旁边一辆轿车的司机侧目看来。 “凭什么!” 侯亮平的声音在车里炸开,带着一种被压抑的愤怒。 “我们是在抓捕一个正在准备潜逃的受贿嫌疑人。” “没有手续是程序上的瑕疵,可目的和出发点是正确的!凭什么给我一个严重警告?我不服!” 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海,在点开那份文件的瞬间,整个人没有一丝血色。 “亮平……” 陈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被反贪局除名了,以后只能去档案室看档案了。” 他不可置信地说道,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说完这句话,只剩下一种走投无路的茫然。 他从反贪局的局长变成处长,再从处长变成档案管理员,这一路下来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都不敢相信。 这下侯亮平终于发现陈海的异常,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处罚只是一个严重警告,而陈海却是被一撸到底。 “陈海,这不公平!” 侯亮平在车里大声地嚷嚷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怒。 “我们现在就去省委找沙书记,让他还我们一个公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明明是为了办案,凭什么要处理我们?” 陈海反倒是出奇地平静,他知道自己这次犯下了大错,可也没想过锅全让自己一个人背了。 主意是侯亮平出的,李达康的专车是侯亮平拦的,就连跟程度的冲突也是他挑起的。 可结果呢?对方只是一个严重警告,而自己被一撸到底。 “亮平,你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 陈海忽然说道,声音出奇的平静。 “陈海,你要干什么?” 侯亮平一听这话,还以为陈海想不开呢,赶紧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我知道今天这事对你打击大,可你不能做傻事,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陈海被他这副紧张过度的表情逗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层无奈: “亮平,你想什么呢?” “我爸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说他已经开车在来的路上了,让我在附近找个地方等他。” “我就是不想在车上干坐着,想下来走走透透气。” “你早说啊,害我担心一场!” 侯亮平松了口气道,随即,他找了一个路口把陈海放了下来,并且再三叮嘱他不要做傻事。 陈海站在路边,看着侯亮平的车子消失在车流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陈海的变化(第2/2页) 陈岩石当然没有来接他,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出来了。 他只是不想跟侯亮平待在一起。 尽管他不愿意往那方面想,可事实是自己的今天都是因为对方。 他站在路口,掏出手机,翻到父亲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这个时候,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那边的侯亮平在放下陈海后,立刻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亮平,你被放出来了?” 钟小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是沙瑞金捞的你吗?还是检察院那边的人?” “不是啊,小艾,是程度放的我们,跟沙瑞金没关系。” 侯亮平无语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失望。 “他说只是让我们认个错就放了,根本没有提省委的事,我现在都开始怀疑沙瑞金对汉东的掌控力了。” “亮平,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高速拦截李达康的专车?” 钟小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没有手续,没有授权,没有跟任何人提前沟通,就这样在高速上拦下一位省委常委的专车?你知道这件事影响有多大吗?” “现在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这边,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钟家?” 侯亮平被这番质问堵得半晌没接上话。 “小艾,我那还不是为了抓捕欧阳菁,想早点做出成绩。” 侯亮平也知道自己理亏,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自信,低了几分。 “我也是想早点证明自己,在反贪局待了这么久,我总得拿出点东西来,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 “想出成绩没错,可你至少要有手续、有授权、有明确的办案程序。” “你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多大的祸?你知道为了把你从这条线上捞出来,我们家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有些话她不想说得太直白,却又必须让侯亮平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沙瑞金为什么宁愿同意祁同伟上位副省,也要保下侯亮平?还不是钟家给出的价码够高。 不然,他绝不是一个严重警告那么简单,处长的位置也肯定是保不住的。 侯亮平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他忽然想起省委对陈海的处罚。 如果没有钟家替他在后面善后,此刻被扔进档案室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他自己? “小艾,我错了,我知道这次是我太冲动了。” 侯亮平赶紧撒娇地哄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服软。 “我保证以后一定按程序办事,绝不再自作主张,这次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他的话,然后声音软了一些,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好了,别在车上说这些了,你先开车回住处好好休息,后续的事我会再跟沙瑞金那边对接。” “你记住,再有下一次,谁也保不住你,爸那边我已经替你说了不少好话了,你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第347章 不准碰林望京 第347章不准碰林望京 “亮平,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在京州得罪了李达康,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着侯亮平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钟小艾心中叹了口气。 这次又是这个样子,每次都是事后认错,事中冲动,事前不动脑。 她了解侯亮平的性格,也知道他不会轻易改变,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得罪的是李达康。 李达康是京州市委书记,是汉东省委常委。 侯亮平当众截停他的专车,等于在所有人面前撕了这位市委书记的面子。 即便常委会上对侯亮平的处分已经落定,可李达康心里那口气不会因为一纸文件就彻底消散。 他的反击可能会来得不显山不露水,但一定会来。 “小艾,现在李达康的妻子欧阳菁都已经被抓了,他难道不受影响?” “如此严重的政治事件,李达康不可能独善其身,他老婆受贿,他这个当市委书记的,多少有点责任吧?” 侯亮平不解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天真。 “亮平,在你们拦截欧阳菁之前,他们就已经离婚了。” 钟小艾告诉了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现在,法律上,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你想用欧阳菁来牵连李达康,这条路走不通。” “什么?” 侯亮平忍不住惊呼出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李达康也太狡猾了,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竟然连妻子欧阳菁都可以舍弃?说离就离,半点不拖泥带水?” 这一招便是侯亮平也没有料到,别说他了,整个汉东也不会想到李达康有这么大的魄力。 “这就是李达康的可怕之处!” 钟小艾也在电话那头感叹道,“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赵立春的提携,还有他自己的手段。”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亮平,这次你之所以能全身而退,是因为把主要责任都归结到陈海身上。” “如果不是陈海替你扛了大部分责任,你今天的处境不会比他好多少。” 侯亮平自然清楚钟小艾说的是事实,可他依旧不甘心地问道: “小艾,一个省委常委的前妻涉嫌受贿,哪怕他们离了婚,组织上也不可能真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两个突然离婚,很难不让侯亮平怀疑是故意的,他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亮平,欧阳菁不过是受贿200万,还一分没动,你觉得这件事对李达康的影响能有多大?” 钟小艾嗤之以鼻地说道。 “你见过哪个省委常委因为前妻收了两百万就被组织调查的?更何况钱还在卡里没动,定性上都存在争议。” “李达康只要咬定自己不知情,谁能拿他怎么样?” 她这些年在中纪委参与的大案也不少,可欧阳菁的案子跟他们比起来,不值一提。 她的声音像一把冷水,浇熄了侯亮平心里那团还没烧旺的火。 “还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钟小艾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像是在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亮平,你在汉东可以查任何人,唯独不能碰林望京,那个人太可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不准碰林望京(第2/2页) 想到对方的手段,钟小艾惊叹不已。 试问放眼全国几十个省,能以常务副省长的身份力压省委书记的,也就他一个了。 “小艾,我可是听陈岩石说,林望京不干净。” 侯亮平忍不住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陈岩石盯了他十年,不会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我能查到他……” 他来汉东就是要干大事的,这不让碰,那不让碰,还怎么让钟家刮目相看? “侯亮平,你给我听好了!” 钟小艾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林望京不能碰,想都不要想。” “这件事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你如果敢背着我去碰这条线,出了事钟家不会替你收场。” 她几乎是咬着牙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的,力度之重让侯亮平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份不容违逆的决绝。 她也是刚刚从自己父亲那里知道了林望京的背景。 本以为只有一个赵立春站台,谁知道赵立春是最没有分量的一个。 那几个人的身份,光是说职位就足够让她心惊胆战的了,每一个都可以跟她的父亲掰手腕,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甚至不能在电话里说出那些名字。 林望京背后的那张网一旦被惊动,别说侯亮平一个处长,就算整个钟家动用手上全部筹码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知道了,小艾,我答应你,绝对不在汉东碰林望京。” 看到钟小艾生气,侯亮平赶紧换了一副面孔,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我保证不碰他,你说不碰,我就不碰。” 再说,他现在也没有精力去查林望京,眼下对他而言,欧阳菁的案子最重。 他不相信李达康真的那么干净,一定是隐藏得太深了。 反正他已经盯上欧阳菁了,只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李达康迟早会露出破绽。 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亮平,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钟小艾说着,声音故意压低了不少,好像不想被人听到,“我已经加入了巡视组,不久就要去汉东了。” “太好了,小艾,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侯亮平兴奋地说道,声音都亮了几分,“你什么时候来?我去接你!”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钟小艾了,只要对方来了汉东,就有人给他撑腰了。 他在京州就不怕任何人,他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去做。 “具体时间还没有定,巡视组的出发时间目前还是保密的,我也只是提前知道了大概的窗口期。” 钟小艾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严谨。 “到时候我会随巡视组一起过去,你等我电话就好,不要自己提前打探消息,也不要到处声张,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挂断电话之前又补了一句,“你这两天先安分一点,不要再惹事了。” 侯亮平握着手机,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好,小艾,我等你。” 他挂了电话,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第348章 不厚道的程度 第348章不厚道的程度 没多久,程度就来到了孙连城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脸上挂着真诚的笑意: “孙书记,恭喜啊,从今天起您可就是光明区实打实的一把手了,我代表光明分局全体干警,向您表示祝贺。” 现在省委已经通过了对孙连城的区委书记任命,只要他能够上位副市长,下一步就是入常。 到那个时候,他就是京州真正的领导人,程度也是心中羡慕不已。 孙连城闻言招呼程度在会客沙发上坐下,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程局长客气了,光明峰项目、科技园的配套,还有大风厂那片区域的后续开发,哪一件都离不开你们光明分局的保障。” “咱们光明区的摊子铺得大,牵涉面广,没有你们分局在前面挡着各种突发情况,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是如坐针毡。” 他说着端起自己那杯茶,朝程度微微举了一下。 “我相信,以老弟你的能力,光明分局在你手上一定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我看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更进一步,到市局去当副局长了。” 这倒不是孙连城有意恭维,而是真的有可能。 只要程度稳扎稳打,有林望京在背后,升职是早晚的事。 程度摇了摇头,带着一种现实的清醒: “孙书记,您这话我可不敢接,能有今天的位置,我已经很知足了。” “光明分局书记的任命才刚下来,凳子还没坐热呢,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踏踏实实干好眼前的事,把分局的工作理顺。” “升职的事,急不来,也不能急。” 虽然他被林望京赏识,但也知道没那么快,他这才刚成了光明分局书记,肯定要好好沉淀一番,不然难免惹人说闲话。 他可以不在乎,但必须顾忌对林望京的影响。 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林望京的眼光和判断,越是靠近权力中心,越要沉得住气。 孙连城听了这番不卑不亢的表态,微微点头。 “程局长今天特意过来,应该不只是专门为了给我道贺吧?” 他疑惑的问道,这个时候程度不是应该在忙欧阳菁的案子吗?怎么有空来他这里? “是这样的,孙书记!我今天来就是向您汇报欧阳菁案子进展的。” “这个案子现在有点棘手,我有些拿不准下一步该怎么走,想请您帮我参考一下。” 程度开口,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他跟孙连城都是林望京提拔起来的,所以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弯子。 “欧阳菁的案子?” 孙连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确实有些意外,因为这件事跟他这个区委书记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这个案子按道理应该向赵东来局长汇报吧?你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 程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些自嘲: “孙书记您还不知道吧?赵局长已经把蔡成功正式移交到我们光明分局了,说是要把欧阳菁和蔡成功两个人的案子并案审理。” “人送到我手上的时候,赵局长转身就走了,连案子的卷宗都没多交代两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不厚道的程度(第2/2页) “我后来再打电话想跟他沟通细节,他要么说在开会,要么说信号不好,分明就是不想沾这个案子。” 程度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我是想找赵局长汇报,可他根本不见我,李书记那边又是欧阳菁的前夫,这个案子他必须回避。” “我在局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发现整个京州能汇报的只有您了。” 孙连城听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行,程局长,既然跟蔡成功有关系,那这个案子我就听听。” 说到底,蔡成功是大风厂的老板,他不能不管。 然后程度就将欧阳菁案子的基本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 蔡成功的贷款返点、欧阳菁的200万、银行系统的潜规则、那些还没有曝光的名字和账户。 孙连城是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怪不得不去找赵东来,就这个烫手山芋,谁也不愿意沾。 这哪里是移交案件,分明是把一个点燃的炸药包塞到了程度手里。 “程局长,你不够厚道啊!” 孙连城听完,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程度说道,“给我找了这么大一个大麻烦。” 如果他不是光明区区委书记,这事他也不愿意沾一点。 “孙书记,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找到您这里。” 程度面色疾苦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恳求。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我也不会来出此下策,来您这,就是想让您给我出出招,接下来,我该去找谁汇报工作?” 这也是程度头疼的地方,这么大一个案子,连汇报人都找不到。 孙连城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由得轻轻笑了出来,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和调侃: “我说程局长,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不就是想去林省长那里汇报吗?有话直说就行了,还非要拉着我当幌子。” 程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要不说孙书记您是领导呢,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 这个案子本就是林望京交给他的,他当然希望做出成绩,让对方刮目相看。 可现在才查到这么点进展,银行卡有了、返点的说法有了、蔡成功的人也移交过来了。 可城市银行那条线还没挖透,现在就灰溜溜地过去,他实在有些抹不开面子。 他想趁着孙连城去林望京那里汇报工作,跟着一块去,也好壮壮胆。 “走吧,正好我也要向林省长汇报一下‘最多跑一次’的最新情况,顺便当面感谢他对光明区工作的支持。” 孙连城听完这番话,轻轻点了点头。 “路上再把欧阳菁案子的关键点跟我说一遍,省得等会儿见了面我还得替你补充。” “太谢谢你了,孙书记!” 程度激动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份被解了燃眉之急的感激。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光明分局这边,只要用得着我的地方,您随时招呼一声。” 他说着也站起身来,跟在孙连城身后走了出去。 第349章 每一个常委都很重要 第349章每一个常委都很重要 林望京没想到,李达康和石秀兰在常委会结束后还真的跟自己来到了省政府。 他刚走出省委大楼,正打算上车,就看到李达康大步流星地跟了过来。 “林省长,等等我!” 李达康一边小跑,一边喊到,然后就看他转身对着自己的秘书说道: “小金,我坐林省长的车过去,你们在省政府楼下等我。” 他甚至都不问一下林望京的意见,就舔着脸跟了上去。 石秀兰见状,眼前一亮,也对着自己的秘书摆了摆手,快步跟了上来,脸上挂着笑意,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蹭这趟车。 一时间,林望京左右两侧各跟了一位省委常委,三个人穿过省委大院长廊的阵仗,引得沿途不少干部侧目低语。 唯有梅晓歌一脸愁容,自己是跟上去呢还是跟上去呢? “晓歌,你坐达康书记的车子,把位置让给石部长。” 关键时候,还是林望京给他解了围。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跟一个女同志挤在后面吧,传出去像什么话。 梅晓歌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向李达康的车。 林望京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李达康紧随其后,石秀兰则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林望京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李达康和石秀兰上他车的时候,沙瑞金一直都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他们。 田国富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沙书记,林省长还真是人缘好,连石部长都上了他的车,我看李达康那样子,恨不得把办公室也搬到他那儿去。” 这次常委会,表面上看,他们没什么损失,侯亮平保住了,易学习的事也没彻底定死。 可实际并非如此,除了保下一个侯亮平,他们几乎什么也没得到。 就连最想安排的易学习也被否定了下来,反观祁同伟竟然成功上位,这对田国富而言很难接受。 陈致远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签好的文件,看似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沙书记,我听办公厅的人说,宣传部的经费这次翻了整整一倍,石部长最近干劲大得很,好几个大型宣传方案都在压着线往前推。” 这话一出,就是沙瑞金也不淡定了。 现在他面对林望京和李达康的联手,已经无力招架了,要是再加上一个石秀兰,几乎就是雪上加霜。 但他终究是省委书记,该有的风度还是要有的: “田书记,陈秘书长,都是同事,不要妄加猜测,工作上的往来很正常,不能什么都往别处想。” 话虽如此,可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他知道,林望京正在一点一点地把更多的人拉到自己身边,而他身边的可用之人,却越来越少。 看来必须要加快进度拉拢更多的常委了,否则很难跟林望京对抗。 “沙书记,那易学习我们怎么安排?” 田国富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现在刘开河和高育良他们追着易学习打,恨不得直接把他摁死。 可越是如此,他越要拉一把易学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每一个常委都很重要(第2/2页) 只要对方能够进入京州纪委的核心班子,他有的是办法找李达康的问题。 这样的人,错过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田书记,关于易学习,我会找育良书记和开河同志再商量商量。” 沙瑞金叹了口气道,易学习是吕州的干部,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这两人。 刘开河是吕州市委书记,高育良在吕州什么地位更是不用多说。 没有他们的点头,易学习的事根本推不动。 与此同时,林望京的专车里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省长,还是你这辆车坐着舒服,座椅软硬适中,比我那辆好多了。” 林望京侧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调侃: “达康书记,你要是对专车不满意,可以直接给省委打报告,换个新的。” 他说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大家都是省委常委,配的车子也是一样的,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的吧。 “哈哈哈,那倒是不用!” 李达康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不行以后我就多蹭蹭林省长你的车。” 他这话说得坦荡得让人没法接,连副驾驶上的石秀兰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斗嘴,轻轻笑出了声。 “林省长,达康书记,今天的常委会可真是汉东最近开得最和谐的一次了。” 她说话的时候,在林望京和李达康脸上扫来扫去,想看出点什么。 “大家一个个都像换了个人似的,说话客气,态度温和,连举手都带着一种排练过的整齐,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会议室。” 要知道,上次常委会的时候,李达康和田国富就差直接动手了,那场面才叫热闹。 “石部长,这说明沙书记的会风带得好,省委领导以身作则,下面的人自然跟着学。” 林望京平静地说道。“再说,侯亮平同志毕竟是为了办案才冲动的,出发点是好的。” “我们对他宽容一些,也是给年轻人一个改过的机会,谁还没有年轻冲动的时候呢?” 他当然不会当着石秀兰的面承认自己和沙瑞金私底下做了交易。 “石部长,虽说侯亮平和陈海高速截停了我的车,但确实事出有因,他们也是为了办案,只是方式不对。” 李达康也在旁边立刻接上了话,两人配合得滴水不漏: “既然省委已经作出了处理决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次常委会最大的赢家除了祁同伟,就是他李达康了。 祁同伟不用说了,李达康也借着这次东风,成功化解了张树立的危机。 听着他们两个的话,石秀兰狐疑地又看了他们一眼,随即不再多说什么。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但她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汉东现在的形式,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她作为汉东省委常委之一的宣传部部长,也有了战队的心思。 只是到底该怎么抉择,她还需要好好考虑一番。 第350章 京州形象代言人 第350章京州形象代言人 省政府林望京的办公室,三人分别落座。 梅晓歌给他们分别倒了一杯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石部长,我对你开会前讲的打造京州旅游城市很感兴趣,能不能详细说说?” 想到京州旅游计划,李达康急得牙痒痒,没忍住第一个开口。 京州这些年一直在经济增速和产业升级上发力,可旅游这块却始终没有真正打出品牌来。 如果能把这座六朝古都的历史底蕴转化成实打实的游客流量,那京州的财政账本上就会多一个选项。 “达康书记,这个计划最开始还是林省长提出来的。” 石秀兰闻言轻轻一笑,显然也清楚李达康就是个急性子,“要说熟悉,也是林省长最熟悉。” 她说着,把目光转向了林望京,显然她也想听听林望京的高见。 林望京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 本来他是想先听听石秀兰的框架,再做补充,可李达康那股劲头,让他的算盘落了个空。 “达康书记,我是这么想的。” 林望京放下茶杯,平视两人。 “随着互联网技术的飞速发展,信息的传播速度和广度都在以几何级数增长。” “一部手机、一条短视频、一篇游记,就能让一座城市在一夜之间进入全国人民的视野。” “与此同时,老百姓的钱包越来越鼓了,对精神生活的追求也越来越高。” “旅游已经不再是少数人的奢侈品,而是越来越多人每年都会安排的日常消费。” 他说着,目光里带着一种对趋势的判断: “所以,我认为旅游行业必然会迎来一个高速发展的窗口期。” “京州作为六朝古都,城墙遗址、帝王陵寝、千年寺庙、老街巷弄,历史底蕴之深厚放眼全国也没有几座城市能出其右。” “只要我们把京州的文化名片打磨好,赶上这波旅游大爆发,单单旅游城市这一项就足够让京州在全国出圈的。” 说到这里,林望京的语气忽然加重了几分,目光也随之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达康书记,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叮嘱你。” “随着以后涌入京州的旅客越来越多,你们京州市委市政府一定要协调好酒店、餐饮、交通的价格体系,绝对不能出现宰客、坑人的现象,发现一起,处理一起,绝不姑息。 “口碑这东西,建起来可能要几年,毁掉只需要一个差评。” 李达康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不假思索的认同道: “林省长您说得太好了,这简直是给我们京州的旅游发展指明了方向。” “您放心,价格管控这块我亲自盯着,谁要是敢砸京州旅游的饭碗,我就把他的饭碗砸了。” 他坐在那里,仿佛已经看到了京州街头老城墙下排满打卡队伍的未来画面。 “至于宣传方面,石部长你是专业的。” 林望京说着,目光重新转向了石秀兰,“具体怎么引流,怎么持续制造热度,这些得听你的。” 这是他的一大优点,善于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京州形象代言人(第2/2页) 他知道自己不是万能的,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把话语权交给更懂行的人。 “林省长,达康书记,我们宣传部目前的初步想法是两条腿走路。” 石秀兰也不矫情,那股属于宣传部长的干练劲儿瞬间就回到了她身上: “一是,在互联网各大平台投放广告,持续引流,先把京州的名气打出去。” “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只有让更多人看到京州,他们才会来。” “二是,我们可以请一位当红的流量小生为京州代言,配合做几场线上线下联动的活动。” “年轻人喜欢什么,我们就给他们什么,用他们接受的方式把京州送到他们眼前。” 林望京和李达康同时点了点头。 这些手段在各大城市文旅竞争中已经不算新鲜,但京州胜在底子厚,故事多,只要包装得当,效果不会差。 李达康已经有些坐不住了,“石部长,有什么需要我们京州方面配合的吗?” 林望京和石秀兰都已经把饭喂到嘴边了,他太清楚怎么吃了。 “达康书记,还真有一件需要京州帮忙的事。” 石秀兰也不客气,“我们希望市文旅局能尽快整理一份详细的京州旅游攻略,包括经典路线、小众打卡点、特色美食推荐、交通指南、住宿参考,越接地气越好。” “到时候我们宣传部会把这个攻略作为宣传物料的核心载体,在各大平台上同步推送,内容越扎实,游客越信服。” 李达康几乎是拍着大腿应下来的,“没问题,我回去就让文旅局的局长亲自牵头,三天之内把初稿送到你桌上。” 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林望京,“林省长,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石秀兰闻言,也看了过来,带着一抹希冀的眼神。 “达康书记,石部长,随着我国综合国力的不断提升,年轻人的爱国热情和文化自信也在日益高涨。” “我们在做城市宣传的时候,可以有意往家国情怀和文化传承的方向引导。” “比如中山陵、夫子庙这些具有历史和精神象征的地标,在宣传中一定要突出它们的文化厚度,而不是简单地当作‘打卡点’来拍。” “让年轻人来京州不只是为了拍照发朋友圈,而是能真正感受到我在一座有故事的城市里行走的那种触动。” “这样,来的人不会只来一次,他们会带着故事回去,带着口碑回来。” 甚至,如果时机合适,他都想在全省范围内搞一场地级市之间的足球联赛或者文化擂台赛。 用更具参与感的方式把汉东的每一个城市都串联起来。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他没有说出来。 “我同意林省长的看法!” 石秀兰忍不住赞叹道,“把旅游和文化、爱国教育结合起来,这比单纯的商业宣传要有深度得多。” 她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望京,“不过这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下,就是林望京也好奇了。 “宣传这边可能需要林省长您亲自出镜!” 第351章 石部长的心思 第351章石部长的心思 “宣传这边可能需要林省长您亲自出镜!” 石秀兰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您在大风厂直播时积累的人气,比任何流量明星都管用。” “现在网上到处都是您的粉丝,您只要出现在镜头前说一句‘欢迎大家来京州’,效果比投几个亿的广告都好。” 李达康一听,也反应过来了,立刻附和: “林省长,这个主意好!” “上次大风厂那个事儿,那热度到现在都没完全退下去,您说的话,老百姓信。” 林望京则是被石秀兰和李达康这一唱一和弄得有些无奈。 “达康书记,石部长,不是我有意推脱,实在是我真没时间。” “你们也知道,我每天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会议、调研、文件、汇报,连中午吃饭都经常被打断。” “再说了,我一个常务副省长,天天在镜头前抛头露面,传出去像什么话?” “林省长,不需要很久!” 石秀兰一看有戏,赶紧趁热打铁地说道。 “我们这边准备好宣传物料,最多一上午,保证全部解决。” “您只需要站在镜头前说几句话,剩下的我们后期处理,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的。” 林望京心思急转,忽然转头看向李达康: “石部长,要不让达康书记出镜吧?我记得他在网上的人气也不低,京州市委书记亲自为京州代言,这个名头说出去也有分量。” 李达康一听这话,非但没有推辞,反而挺了挺胸膛,大义凛然地说道: “林省长,我作为京州市委书记,为了京州旅游业的发展,责无旁贷。” “只要是对京州有利的事,别说是出镜了,就是天天吃糠咽菜也行。” 他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一层坦诚的无奈。 “只是我这人气跟您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我出镜,顶多就是京州人认识我,您出镜,全国人民都认识您,这效果,天差地别。” 他说的是真心话,如果能让京州的旅游业更上一层楼,他很乐意宣传。 奈何林望京的人气实在太高了,几乎比得上一线大明星了。 “行行行,达康书记、石部长,这件事我答应了。” 林望京无奈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命和妥协,“不过说好了,就一个上午,不能再多了。” 石秀兰闻言,眼睛一亮:“太好了!有了林省长您这个形象代言人,我相信京州一定能成为全国旅游的热门城市。” 只要林望京肯出镜,他们宣传起来绝对事半功倍。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把这段宣传片拍得既有格调又有吸引力了。 李达康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的热度还没散去,林望京已经话锋一转: “达康书记,高科技产业园那边,工程进展怎么样了?” 他知道,旅游宣传固然重要,但真正让京州发展的根基,还是那些实打实的产业项目。 说起这个项目,李达康立刻收起了方才那份嬉笑的轻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石部长的心思(第2/2页) “林省长,目前一期和二期的工程建设正在同步推进,框架基本起来了,设备也在陆续进场。” “按照现在的进度,预计三个月后,也就是今年年底之前,可以初步建设成型,具备部分入驻条件。” 说着李达康好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消息刚放出去没几天,就已经有几十家科技公司来电咨询了,虽然没有明确说要入驻,但都表示会来京州实地考察。” 他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痛快并乐着。 每一个电话都意味着一个潜在的机会,每一次洽谈都可能带来一个新的项目。 他恨不得一天有48个小时,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 林望京点了点头:“京州现在有三个大项目同时在铺,光明峰我倒是不担心,已经步入正轨了,又有孙连城盯着。” “但是京州一号地铁和大型科技园这两个项目,现在还处于起步阶段,连一个能统筹全局的负责人都没有,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也是林望京担心的,一个项目的成败往往就取决于项目负责人。 选对了人,项目就能顺利推进,选错了人,再好的项目也可能被拖垮。 李达康听了这话,脸上的热度微微降了几分。 “林省长,说实话,我最近物色了好几个人,都是京州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可一圈看下来,都不太理想。” “要么资历够但魄力不足,要么有想法但执行力跟不上。” “这两个项目太大了,交到一个不合适的人手里,我晚上睡不着觉。”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准备自己亲自抓。” 这也是没办法的,他宁愿自己辛苦点,也不会让一个庸人上去。 “达康书记,你是京州市委书记,肩上担着的是京州上千万人的日常生活和城市运转。” 林望京严肃地说道,“光明峰你已经在盯了,产业园和地铁如果再让你亲自抓,你一个人精力再旺盛也撑不住。” “这件事省政府这边会帮你一起想办法,通过组织渠道帮你物色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干部可以调配过来。” 李达康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知道这番话的含金量。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林省长。” 如果换作别人,李达康肯定不乐意,认为对方是在借机插手项目。 可林望京不一样,这两个项目都是他拉来的,没有他,京州连这两个大项目的影子都摸不着。 而且,林望京的人脉那可不是嘴上说说的,能被他看上的都是人才。 石秀兰看着李达康对林望京的尊崇,完全可以理解。 她心里默默地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像李达康一样。 能得到林望京这样的信任和支持,把宣传部的盘子做到全省乃至全国都认可的程度,那她又该拿什么来回报? 唯有忠诚! 石秀兰看向林望京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比方才更加炙热的东西。 林望京被她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来假装低头喝茶。 第352章 程度求援 第352章程度求援 李达康和石秀兰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孙连城和程度过来汇报工作。 看到李达康,程度也不能假装没看见,硬着头皮打招呼道:“李书记,石部长。”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心虚和紧张。 李达康停下脚步,目光在程度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程局长啊,你这一声李书记叫得我都有点不敢当了。” 他说着,又看向旁边的孙连城,“这是来找林省长汇报工作的?” 听着李达康阴阳的话,程度只能受着,谁让自己抓了对方前妻呢。 “是的,李书记,我跟着孙书记来找林省长汇报一下工作。” 程度十分恭敬地说道,赶紧把孙连城拉出来挡枪。 一旁的孙连城心里把程度骂了八百遍,这个程度,这个时候竟然把自己卖了。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回去该怎么收拾这个没义气的家伙。 “李书记,光明区的几个案子跟‘最多跑一次’项目有一些交叉,我就带程局长一块过来了。” “哼!” 李达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石秀兰看着眼前这一幕,轻笑一声也跟着离去了,临走前还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程度。 “孙书记,程局长,你们来了!” 等到李达康和石秀兰离去,梅晓歌这才走近两人,笑着说道,“省长请你们进去。” “梅处长,让您看笑话了!” 程度无奈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尴尬。 刚才差点没绷住,还好李达康没跟他计较,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程局长,这件事你做得省长很满意,他不止一次地夸你。” 梅晓歌看着程度紧张的样子,小声地说道。 程度闻言,浑身一震:“真的吗?谢谢梅处长!” 这下,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林望京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批阅着一份文件。 听到两人进门的声音,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自己先找地方坐。” 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孙连城和程度在对面的会客沙发上坐下,一人端了一杯梅晓歌刚沏好的茶。 谁也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林望京把手头那几行批示写完。 大约过了十分钟,林望京终于放下笔,合上文件夹,抬起头来看着他们: “说吧,这次过来什么事?” 孙连城和程度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孙连城先开口: “林省长,这是本周‘最多跑一次’项目的各项数据汇总,包括群众满意度调查、窗口办结时长统计、投诉件处理情况。” “整体趋势良好,群众反馈基本是正面的,目前几乎没有出现大的投诉事件。” 孙连城说着,他把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这也是林望京要求的。 每周都要他过来汇报一次,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要知道,不少的厅长都抢着要来汇报,林望京都以没有时间为由拒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程度求援(第2/2页) 他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页,点了点头:“嗯。” 然后他合上文件夹,目光重新落在孙连城脸上,“最近有发现生面孔吗?” “林省长,这周确实发现了几张不太一样的面孔。” 孙连城略微沉吟了一下,“他们不像普通办事群众那样带着材料、排队取号。” “更多时候是站在角落里观察窗口的工作流程,偶尔拿出手机记录一下时间。” “我们的人发现了至少三次类似的情况,不过他们动作很隐蔽,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标记。” “不用管他们,做好自己份内工作就行。” 林望京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这段时间继续盯着,我想很快就会有结果下来。” 他心里清楚,那些生面孔很可能是上面派来暗访评估“最多跑一次”改革成效的人。 只要窗口的服务质量过硬,数据真实可信,无论谁来踩点都只会得出正面结论。 孙连城闻言心头一紧,立刻说道:“省长放心,不论再忙,我每天都会亲自去一趟。” 显然,他很清楚林望京说的结果是什么。 只要自己做好了,那就是泼天的功劳,想不进步都难。 林望京闻言没有再叮嘱什么,对于孙连城,他是放心的。 然后他看向一脸希冀的程度:“程局长,说说欧阳菁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程度听了,满脸感激地看了一眼林望京,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林省长,自己还没开口,对方就知道了他的来意。 “林省长,我正要向您汇报呢!” “经过我们审讯,发现欧阳菁那张卡里的200万确实是蔡成功给的,但是欧阳菁透露了一个消息。” 程度急不可耐地说道,“蔡成功行贿的钱绝对不止这200万,从行长到下面的各级审批员,几乎都参与了分赃。” 说到这里,程度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望京,发现他面色如常后,这才继续说道。 “事后,我私下确认了一下,涉及的人员不少,层级也不低。”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受贿案了,而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 孙连城坐在旁边,虽然他早已在程度的首次汇报中听过这些信息,但此刻再次听到这番话,心里依然忍不住一阵心悸。 城市银行的业务规模涉及整个京州乃至周边地区的大量企业贷款。 如果这种返点潜规则真的运行了多年,那牵涉的金额和人员名单将远远超出欧阳菁这一单案件的范围。 一旦全面展开调查,这把火会烧到哪里,谁也无法准确预判。 “这份名单,你整理了吗?” 林望京看了一眼程度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还没有,省长!” 程度略微紧张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诚恳。 “这么重要的事,没有您点头,我哪里敢私自调查?只是记录了一些基本情况,没有深入核实。” 林望京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程度看到林望京的表情,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第353章 要不要通知一下侯亮平 第353章要不要通知一下侯亮平 听着程度的汇报,林望京没有立刻开口。 城市银行系统性腐败这件事,其实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他在部委工作多年,对金融系统的内部运作并不陌生。 地方性城市商业银行由于管理相对松散,监管链条较长,往往成为这类潜规则最容易滋生的温床。 不只是城市银行,全国不少地方性银行都存在类似的问题。 甚至在某些区域已经渗透到了整个金融系统的毛细血管里。 可知道归知道,真正动手去碰却是另一回事。 金融系统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的资金量、利益链条、人员层级都极为复杂。 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把自己也拖进漩涡之中。 哪怕是林望京,在面对这样一个盘根错节的老牌系统时,也必须保持十二分的谨慎。 更关键的是,欧阳菁身上还牵扯到了汉东油气集团和刘新建,那才是真正的深水炸弹。 一旦这颗雷被引燃,波及的将远不止京州城市银行这一条线,所以哪怕是林望京,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程度,欧阳菁还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望京看着程度问道,他知道,欧阳菁不会只交代自己那200万的事。 在那种处境下,她一定会把能说的都说了,为了争取从宽处理,也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林省长,欧阳菁从头到尾都在强调一件事,那两百万她一分都没有动过。” 程度说道,“她的态度非常配合,甚至愿意把自己掌握的城市银行贷款审批流程和内部相关记录全部提交给我们。” 欧阳菁卡里的钱动没动,他最清楚了,当初谁给她送的信他可是门清。 “我看得出来,她是想借这个机会减轻自己的责任,争取宽大处理。” 对于欧阳菁的态度,程度大为意外。 本以为对方会仗着李达康前妻的身份抵抗到底,没想到会这么配合。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林望京的问题简明直接,目光直直地看着程度。 “林省长,我听你的!” 程度咬了咬牙说道,“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他当然想像赵东来一样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躲得远远的,什么也不沾。 但如果林望京希望他一查到底,那他就豁出去了,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不带退缩的。 “既然欧阳菁受贿200万的事实已经清楚了,那就把人移交给反贪局吧。” 林望京听了程度的表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是说道。 “把人交给反贪局?” 程度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当初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欧阳菁从侯亮平手里抢回来。 前后折腾了一整天,现在竟然要把人交出去?他表示很不理解。 “是的!” 林望京点了点头说道,“欧阳菁是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属于国家公务人员,交给反贪局没有问题。” 当初让程度把欧阳菁抓回去,主要是为了和沙瑞金做交易。 现在交易完成了,欧阳菁继续留在光明分局也不合适了,案子交给反贪局,程序上更顺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要不要通知一下侯亮平(第2/2页) “那林省长!” 程度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后面的城市银行系统性问题,我还查不查了?” “看来程局长对这个案子非常在意啊。” 林望京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带着调侃意味的笑意: “要不,你牵头成立个专案组,我让省厅和反贪局的同志配合你,好好查一查城市银行背后都有哪些牛鬼蛇神?你看怎么样?” 程度一听这话,脸上的血色差点没绷住,他赶紧摆手,带着一种狼狈的急切: “林省长,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就我这小身板,哪够得着这种级别的案子?” “这事儿还是让反贪局的同志来办吧,我们光明分局做好配合就行了。” 他说着,不自觉地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引得孙连城在旁轻轻笑了一声。 林望京看着他那副坚决不干的模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按我说的办,回去后就把欧阳菁移交给反贪局。” 他知道程度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好的,林省长,我回去就安排移交手续。” 程度郑重地点了点头,忽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林省长,那要不要通知一下侯亮平?” 话刚出口,程度就后悔了,自己没事提侯亮平干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侯亮平?” 林望京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微的诧异,“他和陈海还在你们分局关着?” “今天已经放了!” 程度赶紧说道,“他们已经被我们分局关押了二十四小时,再不放也没理由了。” 显然他也清楚,自己用妨碍公务罪逮捕了侯亮平和陈海,根本站不住脚。 再关下去,就有人要找他麻烦了。 再说,常委会的结果都已经出来了,再关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通不通知你们分局自己决定。” 林望京随意地说道,“案子是要交给反贪局的,他是反贪局的处长,早晚都得知道。” 程度闻言,赶紧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在移交之前先给侯亮平打个电话。 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侯大处长没理由错过啊。 等到孙连城和程度离去,林望京转头对梅晓歌吩咐道: “晓歌,你去安排一下,晚上我要见一下汉东油气集团的董事长刘新建。” 林望京的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找个安静的地方,不要惊动任何人。” 这件事,他一秒钟也不敢耽误。 虽然上次进京的时候他隐晦地提了一嘴,但他不敢保证刘新建听进去了。 刘新建账上那七亿的窟窿,随时可能被巡视组翻出来。 一旦曝光,整个赵家都会被拖下水,他必须赶在巡视组抵达之前,把这颗雷排除干净。 梅晓歌赶紧记了下来:“好的,省长,还有其他吩咐吗?” “这样,问一下瑞龙,看看他在不在汉东,如果在,也一起喊过来。” 想到这七个亿的始作俑者,林望京又补充了一句。 出钱的时候,必须有大舅哥啊。 第354章 都不怀好意 第354章都不怀好意 程度和孙连城分开后,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才在林望京办公室里那番对话。 把欧阳菁移交给反贪局,这是林省长的决定,可他程度不能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把人送过去,什么都不做。 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给侯亮平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程度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了侯亮平的声音: “喂?哪位?我是侯亮平。” “侯处长,你好啊,我是程度。” 程度的语气忽然变得热情起来,“光明分局的程度,刚刚还在拘留室见过。” “原来是程局长。” 侯亮平的声音冷了下来,“找我有什么事?” 对于侯亮平语气里的不耐烦,程度完全理解,谁让自己抓了人家呢。 换作任何一个人被关进拘留室待了二十四个小时,出来之后也不会对关他的那个人有什么好脸色。 “是这样的,侯处长,昨天的事实在是抱歉。” 程度咳嗽两声,语气忽然变得诚恳起来: “你也知道,我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也是身不由己啊,上面的命令我哪敢不听。” 这下,倒是让侯亮平诧异了,不知道程度唱的哪一出。 “程局长,有什么就直说,我很忙的。” 侯亮平催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没空跟你打哑谜,你到底想说什么?” “好的,侯处长,既然您爽快,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说到这里,程度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似的。 “为表歉意,关于欧阳菁的案子我可以透露个底给你,我已经接到上面的通知了,今天之内就会把人移交给你们反贪局。” 说完这话,程度差点没忍住笑场了。 他心里清楚,这哪里是送人情,分明是在把一颗烫手的山芋扔给侯亮平。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语气保持着一本正经的坦诚。 “你说什么?要把欧阳菁交给反贪局?” 一时间,侯亮平有些懵,昨天,程度费了那么大劲才把欧阳菁带回去,现在竟然又松手了。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觉和怀疑。 “侯处长,具体案情我真的不能向您透露太多,只能说,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我们光明分局能够处理的范围。” 程度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地说道。 “再查下去,我这分局长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侯亮平的呼吸在电话那头微微变得快了一些,程度心里暗暗冷笑,上钩了。 “程局长!” 侯亮平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好了几分,“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侯处长,关于欧阳菁案子的所有情况和卷宗我们都会一起移交,详细情况都在里面,到时候你一看就知。” 程度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甚至开始提醒侯亮平了。 “侯处长,我把你当兄弟,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个案子牵连太广,能不碰就不碰。” 这句话是他故意加的,他知道越是这样说,侯亮平越不会放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都不怀好意(第2/2页) 果然,程度说完,侯亮平不仅没有怀疑,反而信了八分。 程度什么级别?不过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正处级干部,哪有资格负责这样的大案。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语气依然保持着平静: “这就不劳程局长操心了,只要欧阳菁的案子真的有料,我侯亮平就没在怕的。” 他当然知道程度不怀好意,突然示好一定另有所图。 但是没关系,只要欧阳菁的案子真的够大,整个反贪局除了他谁敢查? “对了,侯处长,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程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蔡成功也会跟着欧阳菁一起移交。” “蔡成功也移交?” 侯亮平这次更意外了,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切口来插手大风厂那一堆烂账。 有了欧阳菁和蔡成功,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摸到丁义珍留下的大烂摊子。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谢谢程局长的消息。” 侯亮平的语气已经变得比一开始热情了不少,“改天我请你吃饭。” 程度在电话这头无声地咧了一下嘴,“好啊,侯处长,我等着您电话,提前预祝您侦破大案。” 而那边的侯亮平,本来还准备回去补个觉,可是现在一听到这两个消息,他哪里还睡得着。 无论是蔡成功还是欧阳菁,都是波及全身的大案子,只要破获一件,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站在表彰大会的台上,接受掌声和荣誉的画面了。 不过在此之前,侯亮平必须确认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程度的嘴他信不过,那个分局局长昨天还笑眯眯地把他关进拘留室。 今天又热情得像亲兄弟一样给他通风报信,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侯亮平心里清楚得很。 他必须找到另一个信得过的人来验证这条线索的真实性。 否则一头扎进去,到头来发现是个圈套,那就不是立功而是闹笑话了。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翻出了陆亦可的号码。 没办法,整个反贪局他只跟陈海和陆亦可熟悉,陈海又被调去了档案室,没有选择了。 接话接通后,侯亮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喂,陆处长,我是侯亮平!” 不等对方开口,他立刻问道,“光明分局一会儿是不是要把蔡成功和欧阳菁移交给反贪局?” “侯处长,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头的陆亦可明显愣了一下,她也是在几分钟前才刚刚从吕梁那里知道这件事。 这个消息到现在还没传开,连反贪局内部也只有少数几个处长才知道。 “看来是真的了。” 侯亮平听到陆亦可的措辞,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程度没有骗他,欧阳菁和蔡成功确实都要移交到反贪局手里。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客套话,甚至没有回答陆亦可的问题,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搞得电话那边的陆亦可非常不爽,“什么玩意,一点礼貌都没有,真不知道钟家是怎么看上你的?” 第355章 我侯亮平敢 第355章我侯亮平敢 侯亮平抵达检察院的时候,反贪局正在召开全员会议。 会议室里的声音在他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唯有陆亦可隐隐猜到了侯亮平为什么会出现,他之前的那通电话,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此刻,在他们开会期间,蔡成功和欧阳菁的案卷已经摊在了会议桌上。 蔡成功的案子虽然牵扯到丁义珍和大风厂,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行贿商人的连环账本,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真正让整个反贪局如临大敌的是欧阳菁那本案卷。 即使所有人都清楚李达康和欧阳菁已经正式办完了离婚手续。 可谁也不会天真地相信,李达康真的会对欧阳菁不念一点旧情。 那是他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前妻,哪怕感情早已消磨殆尽,也不是一纸离婚协议书就能彻底断干净的。 这个案子,谁接手谁头疼。 所以,当看到侯亮平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无论是吕梁还是郑雅萍意外的时候还有着一丝释然。 侯亮平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面孔,平静的说道。 “吕局、郑局,我身为反贪局的处长,不对,现在应该是代处长了,今天的会议,应该能参加吧?” 他说着已经走了进来,看似是在询问他们的意见,实则已经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吕梁看着侯亮平,眉头微微拧起:“侯处长,你是怎么从光明分局出来的?陈海呢?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侯亮平轻笑了一声。 “吕局,您这话问的,我侯亮平又没犯什么罪,光明分局凭什么一直关着我?” 他说着,目光里多了一丝冷意。 “至于陈海,他好像已经不是我们反贪局的人了吧?既然已经调走了,就没必要再向吕局长汇报行程了吧?” 谁都听得出来,侯亮平的声音中带着刺,他还在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 吕梁面不改色地看了侯亮平一眼,没有接那个茬,只是点了点头道: “好了,既然人来了,那就一起参加会议吧,正好听听大家对欧阳菁这个案子的看法。” 他说完不再看侯亮平,而是朝郑雅萍示意继续。 “吕局,各位同事,这是光明分局送来的欧阳菁案所有移交手续和卷宗材料。” 郑雅萍说着指了指桌子上厚厚的卷宗,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和谨慎。 “根据欧阳菁本人的供述,蔡成功向城市银行贷款6000万,除正常利息之外,还额外支付了总额200万的业内返点。” “这笔返点并非由欧阳菁一人独吞,而是从基层信贷员到风控部门到审批层的多位银行内部人员按比例分取。” “根据欧阳菁提供的线索和部分银行流水的交叉比对,我们初步判断。” “这种返点模式在城市银行内部已经运行了多年,不是孤立事件,而是系统性、周期性的业务潜规则。” 她的这话一出,侯亮平眼睛猛地一亮。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程度说再查下去,他这个分局局长也不用干了。 原来城市银行的腐败层级远不止一个欧阳菁,而是从上到下的整条链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我侯亮平敢(第2/2页) 这种级别的案子,别说程度那个分局局长了,就算赵东来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情况大家也都了解了,都说说自己对欧阳菁这个案子的看法吧。” 等到郑雅萍说完,吕梁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问道。 他的目光在侯亮平脸上停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什么。 “吕局,我觉得这个案子必须慎重再慎重。” 陆亦可作为反贪局资历最老的处长,第一个发表意见。 “单单欧阳菁和李书记的关系,就已经让这个案子在政治上非常敏感了。” “现在又牵涉到城市银行系统性的内部腐败,这意味着我们查的就不只是一个人,而是整条审批流水线上所有经手的人。” “一个控制不好,就可能引发整个京州乃至汉东的经济震荡。” “我们不能再像上次丁义珍案子那样,被卷进自己控制不了的漩涡里去。” 陆亦可说完,郑雅萍也紧随其后地点了点头,附和道: “我同意陆处长的意见,这么大的案子,显然不是我们反贪局一个单位能独立查清的。” “银行系统内部的审计、公安系统的经侦力量,甚至省纪委的配合,都必须同步协调。” “如果仅仅靠我们反贪局从欧阳菁一个人身上往里挖,很可能会在半路上因为权限和资源不足而卡住。” “到时候查不下去又撤不回来,那就成了骑虎难下的局面。” 谁都看得出来,这不仅是一个烫手山芋,还是一个巨大的雷。 如果不是程度主动把案子送过来,他们巴不得永远留在光明分局。 可现在它已经摆在桌上了,没有人能假装看不见,可也没有人想第一个伸手去碰。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侯亮平忽然开口了。 “怕什么!” 听着陆亦可和郑雅萍的言论,侯亮平十分不屑。 “郑局长,我们身为反贪人员,如果因为对方的身份就有所顾虑,那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如果因为李达康是省委常委,我们就不敢查他的前妻,那这个案子还有谁会查?” “既然欧阳菁已经招供了,她也愿意指认城市银行的内部人员,要我说,该抓的抓,该判的判,再简单不过了。” “你们不敢查的,我侯亮平来查;你们不敢抓的,我侯亮平来抓。” 他侯亮平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证据都送到嘴边了,还犹豫什么? 不就是一个城市银行吗?他之前在京城抓的贪腐人员,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还不照样一抓一个准。 汉东就是汉东,果然跟最高检没法比,一个欧阳菁就吓得他们瞻前顾后的。 “侯处长,我没有说不抓。” 郑雅萍看着侯亮平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就知道他又开始犯浑了。 “我的意思是要讲策略,这个案子牵涉的不只是一个城市银行,还有可能波及整个汉东金融系统的稳定。” “我们不能光靠冲劲办案,在动手之前,必须先想清楚后续的应对方案,这不是畏缩,这是负责任。” 第356章 当面挖墙脚 第356章当面挖墙脚 郑雅萍知道,如果不提前把底线划清楚。 侯亮平真的干得出来带着人直接闯进城市银行行长办公室把人铐走的事。 “呵呵,说来说去,还不是怕惹祸上身?” 侯亮平讥讽道,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郑雅萍这些人,平日里把反贪抓腐挂在嘴边,可是一碰到涉及位高权重的案子,全都装傻充愣。 什么慎重考虑,什么程序正义,说到底就是不敢碰,要都像他们这样,那贪官永远都抓不完。 “侯处长!” 陆亦可实在看不下去了,声音冷了下来。 “按照你的逻辑,不遵守程序,凭着一腔热血冲进去,就能把所有坏人都绳之以法了吗?” “你上次在高速上不遵守程序,结果是什么?” “陈海被调去了档案室,而你差点连代处长的位置都保不住,这就是你冲动的代价。” 她本就对侯亮平空降有意见,现在又害得陈海去了档案室。 如果不是侯亮平冲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处长眼睛里都带着一种认同。 侯亮平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他很快稳住了。 “陆处长,我们反贪局是干什么的?我们是处在反腐第一线的尖刀,要时刻与腐败分子作斗争。” 侯亮平寸步不让,满脸大义地开口。 “我就问你,现在欧阳菁的案子事实清楚,证据链闭环,城市银行的那些腐败分子我们抓不抓?” 说完,侯亮平死死地盯着陆亦可,等着她的回答。 “侯处长,刚刚郑局长说得很清楚,人不是不抓,而是要提前做好周密部署。” “你每次都想冲在最前面,可冲完以后呢?谁来收场?谁来兜底?你考虑过吗?” 陆亦可也是丝毫不怯,迎上侯亮平的目光冷声道。 “我们都知道侯处长你是最高检反贪总局下来的,平日里仗着自己的背景不讲程序。” “可是这里是汉东,不是最高检,请你收起自己那一套。” 陆亦可这话可是把众人想说却不敢说的当场吐了出去。 这个侯亮平,要不是顾及对方身份,甚至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侯亮平的脸先是猛地涨红,随即又硬生生地白了下去。 那句靠背景的指控像一根导火索,精准地刺进了他心底里最不愿意被人碰到的软处。 “陆亦可,你不要胡说!” 陆亦可的话像是踩了侯亮平的尾巴,大叫起来。 “我侯亮平在最高检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抓捕犯罪分子,那些案子全是我一条一条线索摸出来的,不是靠谁的关系送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戳穿后急于自证的羞恼。 谁都知道自己靠的是钟家和钟小艾,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说出来,这让心高气傲的侯亮平怎么受得了? 他侯亮平不是一个吃软饭的人,他的功劳是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哼,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亦可一脸冷笑地说道,别人怕他侯亮平,陆亦可不带的。 且不说高育良是她小姨父,就是她父亲也是军队的高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当面挖墙脚(第2/2页) 论家庭背景,她跟侯亮平之间还说不准谁压谁一头,她只是平时不愿意把这些东西摆上台面罢了。 可如果侯亮平非要拿背景这套东西来压人,她不介意让对方也尝尝被人揭短的滋味。 “咳咳咳!” 眼看争吵愈演愈烈,吕梁看不下去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欧阳菁的案情问题,其他无关话题就不要说了。” 这要是再扯下去,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吕局,既然整个反贪局没人愿意接手这个案子,我侯亮平接了。” 侯亮平显然也不想在刚才的问题继续纠缠下去,立刻说道。 “吕局,我认为侯处长不适合接手这个案子。” 陆亦可几乎是同时开口,“他刚跟光明分局发生过正面冲突,这种局面下让他主导这个的案子,既有情绪干扰,也有程序隐患,请您慎重考虑。” “陆亦可,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侯亮平猛地转过头来,怒视着她,“你是不是因为陈海才处处针对我?” “侯处长,这里是反贪局,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陆亦可一点也不惯着对方,“我反对你接手,是因为你的行事风格不适合这种需要多方协调的系统性大案,跟陈海没有关系,请你不要以己度人。” “吕局,我跟陆处长的意见一致!” 郑雅萍也适时地开口了,“我也认为侯处长不适合这个案子,而且蔡成功是他的发小,按照回避原则,他理应回避。” “吕局,蔡成功虽然是我的发小,但我侯亮平敢保证,绝对会公平公正。” 侯亮平这下有点急了,如果局里真的因为蔡成功让自己回避,他也没有办法。 吕梁看着侯亮平的模样,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同意,对方也会自己干。 这个人从来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 “既然侯处长这么有信心,那这个案子,就由你牵头负责。” 吕梁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案子交给侯亮平。 与其让他暗中乱搞,不如把他放在明面上,至少还能盯住他。 “但有一条,所有行动,必须提前报给我和郑副局长审批,你要是再擅自行动,我就只能向党组建议把你调去档案室了。” “吕局放心,我侯亮平一定不负众望。” 侯亮平闻言,嘴角微微翘起,档案室?那地方,他不会去的。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让看不起他的人全都闭嘴。 “吕局,我毕竟初来乍到,对局里的情况还不太熟悉。” 侯亮平看了一眼陆亦可,又转向吕梁,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要求。 “能不能让周正和林华华过来帮我?他们一直跟着欧阳菁的案子,对情况最熟悉,上手也快,有他们帮忙,我能省不少时间。” 陆亦可一听侯亮平竟然要挖自己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吕梁抢先了: “可以,这个案子有任何需要,局里都支持你,人员调配你自己安排,只要不影响正常工作就行。” 陆亦可闻言脸色微变,她知道自己反对也没用,吕梁已经表了态。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笔,等着以后再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第357章 刘新建的恐慌 第357章刘新建的恐慌 再说汉东油气集团的董事长刘新建,自从从京城回来后,他心情一直不错。 这些年,有刘家在京都的暗中照拂,又有赵立春在汉东的明面护持,他在汉东油气集团这个位置上坐得稳如泰山。 外人只看到他身为省属国企一把手的风光,却不知道他背后那张纵横交错的保护网。 赵立春离任的时候,他曾经焦虑过很长一段时间,担心新的省委班子会拿油气集团开刀。 谁知道,林望京竟然空降来了汉东。 更让他喜出望外的是,自己那位在能源部当部长的叔叔刘敬元,竟然跟林望京因为赵德汉有了联系。 这无疑让他跟赵家的关系更进一步,也让他觉得自己在汉东的路会越走越宽。 他原本以为只要林望京在汉东一天,他的日子就会一直好下去。 谁知道欧阳菁突然被抓了,让他一下子慌了神。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因为这个案子很可能牵扯出那7个亿的国有资产流失。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也是他最不敢面对的秘密。 当初他受赵瑞龙指使,把汉东油气集团7个亿公款,以投资名义打给山水集团。 名义上是合作投资,实际没有真实落地项目。 钱刚到山水集团账户,当天就被转去赵瑞龙控制的房地产公司。 而这7个亿,也成了山水集团手里大额资金的主要来源之一。 大风厂那笔5000万过桥高利贷,就是从这7亿池子里拆分出来的一小部分。 蔡成功拿到这笔贷款后,给了50万的返点给欧阳菁,这也是大风厂一一六事件的直接原因之一。 刘新建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笔钱的流向,越想越害怕。 现在欧阳菁被抓了,那个在银行系统里干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一旦被逼到绝路上,会不会把那笔过桥资金的来源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到时候,一旦让反贪局锁定这7个亿,整个赵家都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里,他立刻给赵瑞龙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赵瑞龙懒洋洋的声音,像是在钓鱼。 “龙哥,我感觉要出事了。” 电话接通后,刘新建立刻着急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和不安。 “刘总,出什么事了?” 赵瑞龙悠闲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自从解决了美食城的事,家里的老爷子也不催他了。 再加上林望京送的渔具公司,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爱好了,连带着山水庄园去的也少了。 “龙哥,现在欧阳菁被抓了,我怕她把那笔钱供出来,查到我们。” 刘新建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敢在电话里明说。 “欧阳菁不是被程度关在光明分局吗?能有什么问题?” 赵瑞龙一脸不在乎地说道,现在汉东但凡有点地位的,谁不知道程度是自己妹夫的人? “龙哥,你还不知道吧?今天下午欧阳菁和蔡成功都已经移交给了反贪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刘新建的恐慌(第2/2页) 刘新建咽了一口唾沫惴惴不安地说道。 “而且负责这个案子的是侯亮平,就是那个从最高检下来的,一直在找我们麻烦的侯亮平。” “你说谁?侯亮平?” 这下,赵瑞龙也坐不住了,手里的鱼竿差点掉进水里。 毕竟,他可是知道自己家和钟家正斗得厉害,这要是被侯亮平抓住把柄,整个赵家都得跟着陪葬。 “就是他,龙哥,要不然我也不会给你打这通电话。” 刘新建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还有一件事,刚刚林省长的秘书梅处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晚上林省长要见我,我猜,他可能已经知道那笔钱的事了。” 他这么说不是无的放矢,上次在京城,对方就很隐晦地提了一嘴。 当时,刘新建还没怎么在意,可是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仿佛一切都有迹可循。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晚约见的就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约见,而是一场有目的的摊牌。 “我妹夫也给你打电话了?” 那边的赵瑞龙也是眉毛一挑,林望京同时约见他们两个,要说没事,鬼都不信。 他放下鱼竿,站起身来,在岸边来回踱了几步,像是在用脚步给自己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 “龙哥,现在可怎么办啊?” 刘新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和无助,“巡视组随时都可能下来,要是被他们盯上……” 下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个省略号里的意思,赵瑞龙听得懂。 “刘总,你先别急!” 赵瑞龙语气也比刚才快了一些,“让我想想啊!” 他也清楚,巡视组只要下来,是肯定要找赵家麻烦的。 毕竟,林望京在京城被撞车一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赵瑞龙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甚至还打算等范晓伟从市局出来,好好教训一下对方。 丫的什么段位,一个小犊子,也敢碰瓷他妹夫。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眼下7个亿才是最要紧的。 他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笔账,那七亿资金里,短期内根本抽不出来。 但如果不还,一旦查下来,就不只是钱的问题了。 可惜,他手里的钱都用来填补美食城那个大窟窿了,几乎掏空了他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 不然那7个亿,他挤挤还是能凑出来的。 至少能把账面上的缺口堵上一部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紧急周转都捉襟见肘。 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要是当初没碰那笔钱就好了。 可事已至此,只能尽力而为了,他深吸一口气。 “这样,刘总,我们现在想办法赶紧把这笔钱还回去,越快越好。” 想了半天,赵瑞龙只想到这个办法,把窟窿堵上,至少能争取一些缓冲的时间。 “龙哥,你那边可要快点!” 刘新建一听,忍不住提醒道,“我怕时间上来不及。” 毕竟这笔钱大头都被赵瑞龙拿走了,他能动的资金只有一小部分。 “我知道,还有,晚上咱们见机行事。” 第358章 高小琴虎口夺食 第358章高小琴虎口夺食 想到晚上的会面,赵瑞龙心里打鼓,他知道,这件事不同于美食城和大风厂。 美食城是环保问题,大风厂是拆迁纠纷,都是能用钱和关系摆平的事。 可一旦这7个亿的资金被查出来,那就是挪用国有资产,是犯罪。 到时候,反贪局和巡视组再顺着这条道往赵家身上查,很可能导致整个赵家覆灭。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而且刚刚刘新建也在电话里说了,他最多只能凑出5000万出来,剩下的要靠赵瑞龙想办法了。 那七亿资金的大头都在他手里,他责无旁贷,也退无可退。 为了凑钱,赵瑞龙不带丝毫犹豫的,立刻给高小琴打了个电话。 “赵总,欧阳菁被抓了,这事你知道吧?” 赵瑞龙甚至来不及寒暄,直接说道,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急切。 “是的,赵总,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高小琴也知道这件事自己躲不过去,这两天也一直很惊慌。 她也清楚这件事一旦被查出来意味着什么。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 赵瑞龙说道,“欧阳菁的案子已经移交给反贪局了,负责的是侯亮平。” “你应该知道侯亮平是谁,最高检下来的,钟家的女婿。” “如果让他顺着欧阳菁的案子和蔡成功的过桥资金一路查下去,山水集团账上那七个亿的来路迟早会被翻出来。” “所以,我现在需要尽快把这笔钱补回去,你那边能拿出多少?” 高小琴虽然震惊欧阳菁的案子到了侯亮平手上,可她也清楚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她握着手机,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她等了很久的机会。 “赵总,当初这笔钱刚转进来,你就拿走了2.1个亿,现在出了事,你要我出,我哪里拿得出来?” 高小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而且我这边的情况你也清楚,山水集团的账面上能动用的现金也就那么点,大部分都被你抽走了。” 他说话是半真半假,山水集团的账面现金确实不多。 可她高小琴这些年在这潭水里摸爬滚打,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自从被祁同伟抛弃后,高小琴就想明白了一件事,人还是要靠自己。 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想着怎么摆脱赵瑞龙,怎么把山水集团真正握在自己手里。 现在机会她看到了。 “高总,都这时候了,就别分你我了。” 赵瑞龙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怎么可能让高小琴轻易脱离自己的掌控。 “山水集团的利润这些年你也没少拿,现在出了事,你不能置身事外,你要是觉得我能被随便打发掉,那就想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和警告。 “那我就没办法了,赵总。” 高小琴无奈地说道,“不过山水集团总归是赵总你的,我也不想让它就这么垮了,我这边可以从账上给你挪出1000万,先应应急。” 1000万? 这对7个亿的窟窿来说,根本不值一提,高小琴这是拿他开涮呢。 “高总,不用拐弯抹角的,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高小琴虎口夺食(第2/2页) 赵瑞龙问道,虽然这些年山水集团的利润大部分都进了自己口袋,但高小琴那里也有不少。 她手里握着山水集团将近四成的股份,那是他当初为了稳住她而分出去的。 这些年,高小琴又没有什么大的投资,这笔钱都在她手里握着。 “赵总,想要我出钱也不是不可以,把你手里持有的山水集团的股份全转给我。” 高小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作价7个亿购买,一周之内先打过去3.5亿,剩下一半两年内结清。” 3.5亿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所有现金了,不然她也不会提出先给一半。 “你疯了,高小琴!” 赵瑞龙一听,不可思议地说道。 “你知道我手里山水集团的股份值多少钱吗?最少15亿,你现在7个亿就想拿过去?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自己急需用钱,他早把电话给撂了,这女人的胃口还真大,张嘴就要整个山水集团。 “赵总,您说我趁火打劫也好,落井下石也罢。” 高小琴十分平静地说道,“这就是我的条件,你如果不愿意,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她就是看准了赵瑞龙需要这笔钱,这才狮子大开口。 反正,现在整个汉东除了她,还有谁敢接手山水集团? “高总,山水集团没了我,还是山水集团吗?” 赵瑞龙威胁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和警告,像是在提醒高小琴不要忘记是谁给了她今天的一切。 这些年,没有他在背后协调各种关系,山水集团根本不可能变成今天这个规模。 没有他,山水集团什么都不是。 “这就不劳赵总操心了。” 高小琴不为所动地说道,“您就说同不同意吧?” 对于赵瑞龙的威胁,高小琴没有退缩。 她心里清楚,赵瑞龙手里那些关系网,以后还能不能用到还不好说。 毕竟,现在汉东官场的氛围已经不比从前了,一切都变得开始有秩序了。 “好,高小琴,算你狠。” 赵瑞龙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妥协。 “山水集团的股份可以转给你,但你要保证那3.5亿三天之内到账。” 他也是没办法,没有高小琴的这3.5个亿,他根本凑不出这么一大笔钱来填补那七亿的窟窿。 再加上,有了林望京送的渔具公司,他也有了跟过去做切割的打算。 毕竟,这家公司的背后是国家级的军工供应链,利润稳定,背景清白,比山水集团那些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踏实得多。 正好趁这个机会出手山水集团,省得以后再纠结了,他在心里如此说服自己。 “赵总爽快!” 高小琴松了口气说道,“不用三天,明天这3.5亿就会打到你的账号。”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有了赵瑞龙点头,从今以后,山水集团就独属于她高小琴了。 挂断电话后,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端起来在灯光下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第359章 暴怒赵立春 第359章暴怒赵立春 从高小琴那里拿到3.5个亿之后,再算上刘新建和自己的,顶多5个亿。 距离7个亿的窟窿还差2个亿呢。 2亿,放在平时,对赵瑞龙来说不过是几笔倒手生意的事,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翻来覆去地盘算着还能从哪里弄到钱,思来想去,他能求助的只有二姐赵小惠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二姐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大发雷霆,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二姐,我是瑞龙,这次你可要救我啊,不然我真的完了。” 电话刚接通,赵瑞龙就开始带着哭腔卖惨,声音里带着哀求。 这倒是让赵小惠愣住了,在她印象里,自己这个弟弟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能让他说出这话? “出什么事了?瑞龙?你慢慢说,别急。”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觉。 于是赵瑞龙就把自己挪用油气集团7个亿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当初怎么动的念头、怎么操作的流程、钱去了哪里、现在还剩多少没填上。 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生怕漏掉什么。 “瑞龙,你是说这7个亿你挪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到现在也没还回去?” 赵小惠听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平日里,赵瑞龙胡闹一些也就算了,可是一旦上升到挪用国有资产,那性质就变了。 一旦被查出来,沙瑞金、巡视组和钟家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赵立春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得进去吃牢饭。 “是的,二姐,不过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赵瑞龙也知道自己这次闯大祸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懊悔。 “我这边已经凑了5个亿,还差2个亿,实在没办法了,才找到二姐你。” “二姐,你那边能不能先挪出两个亿来救急?等我这边周转过来了,我一定第一时间还你,利息按最高的算。” 赵瑞龙打小就怕自己二姐,她是看自己不爽是真抽啊,不带半点含糊的。 不是走投无路,打死他都不会找赵小惠。 “这件事望京知道吗?” 赵小惠立刻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林望京已经知道了,那说明他们还有时间和空间来处理。 “我这妹夫应该是知道了!今晚他约了我跟新建吃饭,很可能就是这事。” 赵瑞龙不敢有半点隐瞒,老老实实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和不确定。 “还有,二姐,这件事你不要告诉爸,不然我怕他真会打断我的腿。” 这7个亿是他跟刘新建瞒着赵立春干的,要是被对方知道,自己就完蛋了。 “瑞龙!” 赵小惠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还是自己跟爸说吧,他就在我旁边,你刚才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赵小惠的话直接让赵瑞龙心凉了半截,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万万没想到二姐竟然跟父亲在一起,还开着外放,他刚才那些话,全都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老爷子耳朵里。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裂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暴怒赵立春(第2/2页) “逆子!” 赵立春怒骂道,那股怒意隔着几百公里都能把人耳膜震碎。 “你是要气死我吗?七个亿,你胆子大到敢动油气集团的钱?”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国家财产,你知不知道一旦查出来,整个赵家都要跟着你一起陪葬?”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那是从政几十年的老人在意识到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捅了天大的篓子时才会有的失控。 赵瑞龙听到这声音,忍不住哆嗦一下,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爸!” 赵瑞龙本能地叫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叫我爸!” 赵立春气得差点背过去,“我赵立春没你这样的儿子!” 他是真没想到,赵瑞龙胆子竟然这么大,连油气集团都敢碰。 “二姐,你快帮我劝劝爸!” 赵瑞龙一看这架势,赶紧让赵小惠帮忙求求情,“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已经在想办法补救了。” “瑞龙,你这次确实玩过火了。” 赵小惠语气凝重地说道,“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你难道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就是她这个时候,也有些慌了,她见过赵瑞龙闯祸,但没见过他闯这么大的祸。 现在的赵家就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上两口。 一旦被对手知道这个消息,赵家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爸,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让瑞龙把这个窟窿补上,其他的以后再说。” 想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赵小惠也没工夫责备赵瑞龙,赶紧对赵立春说道。 “先把钱还上,至少把账面的缺口堵住,争取时间。” 赵立春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小惠,你认为只是把窟窿补上,这件事就算完了吗?” 就算赵瑞龙最后真的拿出了7个亿,那也属于挪用国有资产。 账目上会留下痕迹,银行流水会留下记录,审计部门一查就能发现问题,必须有个说法。 “爸,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赵小惠一点就通,立刻明白了赵立春的意思。 补上窟窿只是第一步,怎么解释那笔钱的去向,才是更棘手的问题。 “瑞龙,你刚刚说,望京约了你们晚上见面?” 赵立春立刻抓住了其中的重点问道。 “是啊,爸,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我给你打完电话就准备动身了。” 赵瑞龙小声地说道,“约的是城西那家老茶馆,地方偏,安静,他说让我和新建两个人去,不要带别人。” “你先去见望京,看看他怎么说,然后回来给我打电话。” 赵立春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说道:“记住,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敢讨价还价,老子立刻飞汉东打死你,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赵瑞龙知道,父亲已经快要压不住那团火了。 “好的,爸,那我先过去了。” 赵瑞龙说完,赶紧挂断了电话,至于那2个亿的事,他没敢再提。 第360章 赵小惠来汉东 第360章赵小惠来汉东 挂断赵瑞龙的电话后,赵立春过了好一会才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烟灰落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本来解决了吕州美食城的事,他心情还不错,现在又差点被自己儿子气个半死。 这个不省心的东西,从小到大就没让他安生过一天。 “爸,您消消气,身体最重要,瑞龙的事,急也没用,气坏了身子更划不来。” 赵小惠担心地看着自己父亲说道,“剩下的2个亿,我这边拿得出来,明天就能到账。” 话虽如此,可赵小惠清楚,关键不是钱的问题。 窟窿补上只是第一步,善后工作怎么安排,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赵瑞龙那笔钱在账上挂了两年多,即便现在全额退还,账目上的痕迹也不会凭空消失。 审计的时候一旦被翻出来,照样能顺着时间线往回追溯,找到那笔资金曾经被挪用的记录。 所以,钱到位之后,还得在账面上做一轮完整的补记操作。 把那段空白用合理的业务凭证填上,让整个资金链条看起来是一条完整合规的流向。 这件事比凑钱更复杂,稍有不慎就会留下新的破绽。 赵立春闻言,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二女儿,眼底既有欣慰也有歉意。 整个赵家,赵瑞龙不成器,大女儿更是离异自己带着孩子。 真正能在大事上替他分担的,只有赵小惠,可她自己的日子过得也不轻松。 她夫家在南方虽然有些根基,但这些年因为种种原因,经营得十分谨慎,每一笔钱进出都要反复审核。 2个亿不是一笔小数,她拿得出来,可拿完之后她自己的现金流也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小惠,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赵立春的声音里带着一层不常有的柔软,那是他在外人面前从不轻易示人的,属于父亲的那一面。 “这些年,家里的事总让你操心,瑞龙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要不是有你在他后面兜着,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的祸来。” “爸,您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赵小惠笑了笑,“瑞龙是我弟弟,我不帮他谁帮他?再说了,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整个赵家的事。” “瑞龙的事,还是先等等望京那边的消息。” 赵立春叹了口气道,“看看他晚上跟瑞龙他们谈了些什么,再作决定,省得给他添麻烦。” “我也是这样想的,爸!” “这件事先等一等望京那边的消息,看他晚上跟瑞龙和刘新建谈完之后怎么说。” “有望京在汉东坐镇,您就别太操心了,这么些年了,他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便是眼界极高的赵小惠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妹夫简直就是官场怪物。 这才37岁,就已经是常务副省长了,只要不出意外,妥妥的巅峰赛选手之一。 所以,赵家愿意倾尽资源帮林望京上位,就是他夫家也有这个意思。 奈何,林望京实在太妖孽了,仅凭自己就得到了好几个超级大佬的赏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赵小惠来汉东(第2/2页) “是啊,望京是上天赐给我们赵家的麒麟子。” 说起林望京,赵立春紧锁的眉头终于微微松开了几分,“让他去汉东,可能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决定之一。” 赵家有好几个孩子,可只有林望京,才是他最满意的一个。 即便有一天他赵立春真的倒下了,只要林望京还在,赵家就还有翻盘的底气。 这个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在他眼底不仅仅是一个女婿,更是整个家族未来的支柱。 “好了,不说瑞龙的事了!” 赵立春话锋一转,忽然说道:“小惠,这次港岛之行,还顺利吗?” “很顺利,爸,您交代的事已经全部办完了。” 赵小惠微微点头,“那笔信托基金的账户已经清理干净,所有的关联痕迹都已按您的要求做了合规处理。” 她说着,目光里带着一层探询的审视。 “只是,爸,您真的决定好了?那可是2亿的信托基金,你当初花了那么多心思才设好的。” 赵立春闻言,不由得想起林望京离京前的最后一晚,那个年轻人在书房里跟他推心置腹地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时林望京说得很克制,他说高育良那2亿的信托基金是一根悬在赵家头顶的线。 赵立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按照林望京的建议办。 所以他让赵小惠亲自去了一趟港岛,把那笔基金的所有权关系彻底做了切割。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赵小惠说,赵瑞龙剩下的2个亿她可以出。 “我已经决定了,小惠,连望京都在这件事情上提前打了预防针,我不敢不慎重。” 赵立春面色凝重地说道,“当初这笔信托基金设立的时候,以为是一道保险,可现在看来,更像是一枚挂在身上的定时炸弹。” “可是这样一来,高育良还会听我们的吗?” 赵小惠不由得担心道,毕竟,高育良在汉东的位置太重要了。 他是省委副书记,是政法委书记,三人小组之一,是林望京在常委会上最重要的盟友之一。 如果失去了对他的掌控,赵家在汉东的根基就会动摇。 “哈哈哈,小惠啊,育良那个人我还是了解的!” 说起高育良,赵立春笑着说道,“再说,就算没有这笔信托基金,他就能彻底摆脱我们赵家吗?” 在他看来,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高育良跟赵家划清界限。 但凡对方有一丝理智,都不会跟赵家对着干。 “爸,既然你跟望京都决定了,我听你们的。” 赵小惠听完这番话,默默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林望京的权威。 “小惠,本来还想着让你早点回去陪陪孩子,现在瑞龙出了这种事,你怕是要亲自去一趟汉东了。” 赵立春满脸歉意地说道,“那边的事,有你看着,我才能放心。” “爸,我明天一早就动身。” 赵小惠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没有半点含糊。 “您放心,有我看着,瑞龙那边不会再有任何问题,我到了汉东,会先跟望京碰个面,然后再去找瑞龙和新建。” 第361章 高育良的海阔天空 第361章高育良的海阔天空 晚上,高育良和吴慧芬坐在餐桌前,像往常一样相对而食。 “育良!” 吴慧芬夹了一口空心菜,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听说今天常委会上,沙瑞金又提起易学习了?” “常委会的消息传得就是快啊,这才半天时间,连吴老师你都知道了。” 高育良笑了笑道:“看来咱们汉东的事,还真是没有隔夜的。” “汉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现在是特殊时期,你又不是不清楚。” 吴慧芬也笑了,“看来,沙瑞金是铁了心要用易学习了。” “哪有那么简单,易学习现在还被吕州市委停职呢!” 高育良扒拉了一口米饭说道,“想要用易学习,必须先把这关过了,刘开河那边咬得很紧,不会轻易松口的。” “呵呵,这件事,没有你点头,怕是没那么容易通过吧?” 在这件事情上,吴慧芬看得明白,刘开河是高育良的人,这在汉东官场上人尽皆知。 易学习当初差点在吕州美食城让高育良当众下不来台,这口气高育良自己也不会轻易翻篇。 “呵呵,易学习是吕州的干部,我怎么能轻易插手呢。” 高育良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确实如吴慧芬所说,沙瑞金想要易学习去京州,必须拿出让他满意的东西。 吴慧芬笑了笑,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问了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 “对了,育良,欧阳菁的案子现在由侯亮平负责了,是真的吗?” 这下,就是高育良也淡定不了了,他放下碗筷说道:“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 按理说,李达康跟林望京之间几乎算得上是同盟关系了。 欧阳菁作为李达康的前妻,明显是待在光明分局更好,为什么偏偏要移交给反贪局? “你看着吧,育良,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 吴慧芬像是洞悉了未来一样说道,“侯亮平这个孙猴子,一定会借着欧阳菁的案子把天给捅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吴老师!” 高育良摇了摇头说道,“他侯亮平不过一个反贪局处长,难道他还敢查整个汉东金融系统?” 显然,高育良是不相信的。 在他的认知里,侯亮平就算再大胆,也不敢碰金融系统这个庞然大物。 他知道那潭水有多深,也知道一旦碰了,就算是钟家也无法轻易收场。 就在吴慧芬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她连忙放下碗筷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目光微微一凝。 “是小惠啊,你打电话找育良有什么事吗?”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吴慧芬故意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点,“老书记要找育良啊。” 说着,她不由得看了一眼高育良。 如果是换作以往,高育良肯定是不想接的。 可现在,有林望京居中调解,他现在接赵家的电话,也不像以前那样绷着了。 看到高育良点头,吴慧芬立刻明白了他的态度,她对着话筒声音轻快地应道: “小惠,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喊育良。” 她把听筒搁在茶几边沿,起身走向厨房,佯装去添饭,把空间留给了高育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高育良的海阔天空(第2/2页) 高育良走过去,拿起电话,很是热情地说道:“老书记,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对于赵立春,高育良的心情一直都是复杂的。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从吕州到省委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离不开赵立春在关键时刻的背书。 没有赵立春,就没有他高育良今天的职位和地位。 可与此同时,那笔2亿的信托基金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他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 “我身体挺好的,育良!” 赵立春中气十足地说道,“你最近在汉东那边还顺利吧?” “有望京在,没什么大问题!” 高育良笑了笑道,他也搞不清对方这个时候找他干什么。 是易学习的事?还是欧阳菁的案子?或者,是那个他一直不愿意提起的信托基金? “是这样的育良,前两天小惠去了一趟港岛,有个事要跟你知会一声。” 赵立春话音未落,高育良便只觉得胸口一紧,他当然知道赵立春说的是哪件事。 那笔被赵小惠亲自送去港岛,以他高育良的名义设立的2亿信托基金。 这笔钱像一把利刃悬在他的头顶,平日里看不见摸不着。 可他清楚,只要赵立春想翻脸,只要那笔基金的存根被亮出来,他在汉东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老书记,你说,我听着!” “育良啊,那件事,我已经让小惠处理干净了。” 赵立春没有绕弯子,“所有的文件都已经清理完毕,今后不会再有任何一页纸能查到你的名字。” 他说着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和的关切。 “还有你最喜欢的那些明史,你想怎么安排,也都由你自己看着办。”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高育良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 他不是没有幻想过这一天,可他以为那要等到赵家彻底失势,或者等到他拼尽全力找到自保的办法之后才会发生。 而现在,赵立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他多年的心病连根拔除了。 “老书记,您说的是真的?” 便是素来城府深沉的高育良,此刻也不由得声音发颤,多问了一句。 “呵呵,育良,我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撒谎吗?” 赵立春听着他难得失态的语气,反倒轻声笑了,“明天小惠会去一趟汉东,详情她会告诉你的。” 这一笑,让高育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像是把积压多年的浊气一并吐尽。 “老领导,我……” 话到嘴边,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高育良竟也喉头微哽。 这些年他在官场如履薄冰,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唯独那桩旧事是他唯一的软肋,夜夜提防。 而今,赵立春一句话,便替他卸下了这副千斤重担,他只觉得肩头一轻,连窗外的天色都仿佛亮了几分。 “好了,育良,这件事你要谢就谢望京吧。” 赵立春说着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是他建议我这么做的。” 高育良微微一怔,他来不及细想其中深浅,只是郑重地应了一声: “老书记,我记下了。” 第362章 挨打要立正 第362章挨打要立正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没有了港岛那2个亿的信托基金,他高育良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污点了。 哪怕是面对沙瑞金,他现在也不带一点怂的,相反,这个时候的他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没有了后顾之忧的省委副书记,一旦全力爆发,他的杀伤力几乎不在省长刘震东之下。 “育良,老书记说了什么,你竟然这么开心?” 吴慧芬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汤,目光落在高育良那张明显松弛下来的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高育良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呵呵,吴老师。” 高育良闻声转过头,脸上的笑意不减,甚至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连平时挑剔的咸淡这会儿也全然顾不上了。 “刚刚老书记说小惠明天要来汉东,还带了我最喜欢的明史。”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调里却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轻快,高育良当然不会告诉她那2亿信托基金的事。 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赵立春、赵小惠和他知道,现在又多了一个林望京。 吴慧芬听到“明史”二字时,面色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又恢复如常。 “那明天要不要我准备一下?” 吴慧芬在他对面坐下,自然地接了一句,“小惠难得来一趟,总该在家里吃顿饭吧?” 相较于到处惹是生非的赵瑞龙,她还是更喜欢赵小惠这个聪慧的女子。 “不用,吴老师!” 高育良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她明天直接去我办公室,还有别的事要谈。” 吴慧芬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默默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这边的高育良是彻底轻松了,可另一头的赵瑞龙和刘新建就没那么舒服了。 他们依照林望京的要求,提前了二十分钟来到了约定好的那间茶馆。 门脸不大,胜在隐蔽清静,他们站在门口,刘新建则来回踱着步,显示出他不平静的内心。 “龙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刘新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刘总,这件事我爸和二姐已经知道了。” 赵瑞龙抬眼看了看他,语气少有的郑重:“他们让我过来先听听妹夫的意见。” 刘新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了一般,连连点头: “是是是,还是老领导和二姐想得周到,应该先听听林省长的意见。” 显然,他也清楚,眼下能救他们的人只有林望京了。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间,一辆熟悉的黑色桑塔纳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茶馆外的梧桐树下。 “省长,我们到了。” 程度说着从驾驶座上下来,快步绕到后座,拉开了车门。 林望京从车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给人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 “哎呀,妹夫,你终于来了,我跟刘总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赵瑞龙一见到林望京的身影,立刻小跑着走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挨打要立正(第2/2页) “林省长,欢迎,欢迎!” 刘新建紧随其后,微微躬着身子,别看他是正厅级干部,手底下管着大几百号人,可在林望京面前一点架子也不敢端。 他比谁都清楚,面前这个比他年轻十几岁的人,手里攥着他全部的命脉。 “进去说。” 林望京点了点头,目光从两人脸上淡淡扫过,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迈步走进了茶馆。 程度跟在最后,习惯性地充当着保镖的角色。 他进了屋后先是绕着包厢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多余的监听设备,这才冲林望京微微点头。 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充当林望京的司机兼保镖了,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觉得不太真实。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的人生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从一个分局局长,到光明分局的局长兼书记。 再到被林望京点名担任司机,贴身随行,说成是他的心腹也不为过,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清醒。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林望京给的,所以他对于林望京的任何吩咐,都百分之百地不打任何折扣地完成。 哪怕林望京只是随口提一句,他也会记在心里反复琢磨。 包厢内,三人落座,赵瑞龙殷勤地给林望京斟了一杯茶,刘新建则小心翼翼地坐在对面。 林望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忽然开口: “欧阳菁被抓了,你们知道吧?” 这话一出,赵瑞龙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刘新建的脸色更是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分。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都没有了,林望京是真的知道汉东油气集团那7个亿的事。 “妹夫,那7个亿的事既然你都知道,我们也不瞒你了。” 赵瑞龙在心底只挣扎了一秒,就果断放弃了抵抗。 他很清楚林望京的脾性了,这个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当面挑明了,就说明证据早已握在手中,任何隐瞒和搪塞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这件事是我们做错了,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虽说可能会被林望京教训一顿,但总好过被巡视组的人抓到把柄。 “林省长,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看到赵瑞龙都痛快认了,刘新建更是不敢有半分隐瞒。 “我身为汉东油气集团的一把手,却对这么大的资金流向疏于监管,我失职。” 挨打就要立正,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任何的狡辩都是无用功。 两人心里都门儿清,林望京能坐在这里跟他们说这番话,而不是直接交给纪委,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三天内,你们能筹集多少钱?” 林望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问道。 “妹夫,我跟刘总加起来能凑出5个亿!” 赵瑞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抢答道:“另外,来之前我已经给二姐打了电话,她那边应该能出剩下的2亿。”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林望京,希望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正面回答。 第363章 知道比特币吗 第363章知道比特币吗 对于自己大舅哥能够在短短一天之内凑出七个亿,林望京还是有些意外的。 他原本以为赵瑞龙撑死了能弄出三四个亿就已经顶天了。 毕竟这些年他名下的产业虽多,但大部分都是些野路子生意,现金流远没有外人看上去那么充裕。 可现在看来,赵瑞龙的底牌比他预想中要厚得多。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高小琴竟然还有这样的魄力,敢在这个时候虎口夺食。 能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刻抓住赵瑞龙的软肋,以近乎一半的市场价拿走山水集团的控制权。 这份胆魄和对时机的把握,放在整个汉东商界都算是顶尖的水平了。 他不由得暗暗感叹了一句,汉东的这些人,无论台面上还是台面下的,果然没一个能让人小觑的。 就连高小琴这样一个常年躲在赵瑞龙幕后的女人,都有这样一手绝活。 “刘总,我问你,这7个亿你拿去干什么了?” 林望京的目光从赵瑞龙身上移开,目光锐利地落在刘新建脸上,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如果是投资,那你告诉我投资了什么项目?合作方是哪家公司?项目的盈亏情况如何?相关的审批文件,现在还在不在?” 林望京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精准地落在刘新建最心虚的地方。 这笔钱的去处必须有一个说法,并且经得起巡视组的审查。 如果只是简单地把7个亿还回去,账面上仍然有漏洞。 每一环都要有对应的合同文件做支撑,否则巡视组顺着资金流向一查,什么都藏不住。 “林省长……这……” 刘新建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能说什么?说钱转出去当天就被赵瑞龙转走了。 说那笔钱从来就没有被用于任何实际的投资运营,连一张正式的发票都拿不出来? 至于现在钱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刘总,我是不是可以合理地怀疑。” 面对支支吾吾的刘新建,林望京眼神愈发锐利。 “你作为汉东油气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在未经董事会批准,未报国资委备案的情况下。” “私自将七个亿的国有资产从企业账户中转出,且长达两年多的时间没有归还。” 林望京说完,连赵瑞龙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看着林望京此刻的样子,心底直冒寒气,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夫是真生气了。 “林省长,我错了,求你看在老领导的份上,救救我!” 刘新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林望京面前,几乎是要跪下去的姿态。 坐在一旁的赵瑞龙看着这幅场景,心情很是复杂。 他很少见刘新建这副样子,那个平日里在汉东油气集团里说一不二的董事长此刻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老虎。 “你还有脸提老领导?” 林望京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寒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事会给他带来多大麻烦?” 如果刘新建真的被抓,就凭他这种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二代,根本不可能扛住巡视组的审讯。 到时候必然会查到赵瑞龙,顺藤摸瓜牵出整个赵家,连带着林望京自己也要被波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知道比特币吗(第2/2页) 他好不容易在汉东站稳的脚跟,都会被这7个亿连根拔起。 赵瑞龙坐在一旁,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当然知道林望京这番话是指桑骂槐。 明面上在训刘新建,实际上句句都是冲着他来的。 可他还是得开口,毕竟这个事他才是主谋,刘新建不过是替他顶在前面的傀儡罢了。 “妹夫,你就别吓刘总了。” 赵瑞龙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脸,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就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一想到自己后半辈子可能在牢里度过,赵瑞龙是真的怕了。 “现在知道怕了?” 林望京瞥了一眼赵瑞龙,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他知道,这个大舅哥这些年无法无天惯了,从来没有真正吃过亏,所以也从来没有真正怕过。 这一次,他之所以害怕,是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的后果已经不是他能摆平的了。 可林望京不想仅仅帮他把这个窟窿填上就完事。 他要借这个机会,彻底斩断赵瑞龙跟汉东所有灰色生意之间的关联,让他从此再也碰不了这边的利益盘子。 “妹夫,我真知道错了,你要是不帮我,老爷子真会亲自来汉东打断我的腿。” 赵瑞龙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那不是装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老爷子的脾气。 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赵立春为了保全大局,绝对做得出大义灭亲的事。 “知道比特币吗?” 林望京没有理会卖惨的大舅哥,反而话锋一转,问了一个不着调的问题。 “比特币?啥东西?” 赵瑞龙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随即转头看向刘新建,困惑地问:“刘总,你知道吗?” “好像是一种虚拟币,龙哥。” 刘新建不确定地答道,语气含糊,“我也是偶尔听朋友提过一嘴,没怎么关注,据说是国外弄出来的东西。” “虚拟币?” 赵瑞龙更加糊涂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玩意在国内合法吗?” “当然不合法!” 林望京肯定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比特币的出现才仅仅几年,市场上大多数人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提看好它的前景了。 但林望京却清楚,这玩意儿在后来会暴涨到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一枚比特币价值小十万美刀,换算成人民币就是七八十万。 而现在,它的价格不过是几美元一枚。 “妹夫,你的意思是我们这7个亿全部去买那什么比特币?” 赵瑞龙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可是我们也没有相关的交易记录啊?这怎么圆?” 他转念一想,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巡视组能量再大,也不可能拿到比特币的交易数据,那玩意儿所有数据都在美丽国呢。 可问题是他没买啊,账面上的钱两年前就花出去了。 现在说拿去买了比特币,拿不出任何凭证,这不是更说不清吗? “这是两年前,你们购买比特币的交易记录,大约持有了全球三分之一的比特币份额。” 第364章 林望京的投资眼光 第364章林望京的投资眼光 “这是两年前,你们购买比特币的交易记录,大约持有了全球三分之一的比特币份额。” 林望京说着,将自己带来的文件拿了出来,轻轻推到桌面上。 封面上印着一串英文和数字编码,内页是密密麻麻的交易流水和电子钱包地址。 作为一个重生者,林望京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大一块肥肉。 他早在比特币刚发行的时候就开始布局,用极其隐蔽的渠道分批买入了巨量比特币,一直握在手里没动过。 如今这份交易记录,正好可以拿来给赵瑞龙和刘新建的窟窿做一个合法的背书。 钱确实花出去了,也确实产生了收益,账面上干干净净。 “不是,妹夫,这要是被查出来,不是一样违规吗?” 赵瑞龙翻了两页文件,还是没转过弯来,急得直搓手,“投资虚拟币在国内又不合法,巡视组追究起来,还不是个把柄?” “虽然还是违规,但起码盈利了10个亿。” 林望京端起茶杯,淡淡地说道。 “什么?” 赵瑞龙这下不淡定了,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可思议的问道: “不是,妹夫,这玩意儿这么挣钱的吗?7个亿的投资,短短两年时间,净赚10个亿,这比股神巴菲特的年化收益率还吓人。” “林省长,真的挣了10个亿?” 刘新建也咽了咽口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像是要从那几页纸里看出金子来。 如果这笔收益是真实的,那么他们不仅能把窟窿填上,还能给巡视组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 违规是不假,但国有资产不仅没有流失,反而实现了大幅增值,这在审查的尺度上,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林望京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刘新建一个肯定的回答。 “太好了!” 得到了林望京肯定的回答,刘新建立刻激动得大喊出声。 “这下,就算是被巡视组查出来,我也有话说了,投资盈利,而且是大幅盈利,账面上清清楚楚,经得起审计。” 什么违规不违规,只要能挣钱,钱又没进自己口袋,那他就是功臣。 国有资产在他手里增值了10个亿,这个成绩单拿出去,谁不得高看一眼? 毕竟,真要较真查起来,全中国那么多国企,哪一家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的每一笔投资都经得起显微镜似的审视? 说到底,结果比过程重要,数字比程序有说服力。 然而,赵瑞龙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妹夫,那这10个亿的利润我们全交上去?”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打这笔钱的主意,看来是本性难改。 在他想来,反正账目是自己做的,说赚了10亿是10亿,说赚了8亿也可以是8亿。 中间截留2个亿神不知鬼不觉,正好弥补一下自己这些年在汉东散出去的“人情”开销。 “瑞龙,我帮你不是没条件的。” 林望京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看着赵瑞龙,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以后,不准你跟汉东的任何官员一起做生意,包括刘新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林望京的投资眼光(第2/2页) “你手里所有的关联企业、合作项目、挂在别人名下的股份,该清的全部清掉,一毛钱都不许留。” 话音落下,赵瑞龙刚才那股兴奋劲儿瞬间荡然无存。 “不是,妹夫,我合法做生意也不行吗?” 赵瑞龙这下急了,委屈巴巴地说道,“做生意免不了要跟政府部门打交道,我总不能把所有关系都断了吧?”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心里打的却是另一副算盘。 他哪里是真的舍不得那些生意,他真正在乎的是那7个亿本金的腾挪空间。 反正赚10个亿还是8个亿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只要能从账上抠出点缝隙来,少报个一亿两亿的,谁查得出来? 这钱揣进自己兜里,不比什么都实在? “合法的当然可以,但是你确定你做的所有生意,都合法吗?” 林望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你不同意,那等这件事解决了,你就回京城去吧,老爷子那边正好缺个人陪。” 这下,可是直接打在赵瑞龙的七寸上。 让他回京城,天天在老爷子眼皮底下晃悠,吃顿饭都要被问三句,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他这些年之所以能在汉东过得逍遥自在,就是因为天高皇帝远,老爷子管不着。 一旦被召回京城,等于断了翅膀的鸟,哪还有现在的舒坦日子? “别呀,妹夫,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的脸色变了几变,从刚才的据理力争到此刻的彻底认怂,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赵瑞龙一听哪里还敢耍小心思,赶紧摆手答应下来,脸上的笑挤得比哭还难看。 “这样,我明天就把自己在汉东的资产核实一遍,只留一个惠龙集团。”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其实他心里清楚,连山水集团的股份他都已经转给了高小琴,其他资产也没剩多少了。 “这件事我会让二姐亲自盯着你,直到完成为止。” 林望京这句话,直接堵死了赵瑞龙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本来还想着阳奉阴违,表面答应,背地里该干嘛干嘛,可赵小惠要是掺和进来,那就彻底没戏了。 自己二姐什么性子,那是个比老爷子还较真的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欺骗赵小惠的后果,那女人发起火来,比老爷子骂人还让人头皮发麻。 “这点小事就没必要麻烦二姐了吧?我自己能处理好。” 赵瑞龙讪讪一笑,赶紧把话题岔开,“对了,妹夫,你好像很看好比特币这个虚拟货币?” 他刚刚趁着说话的间隙偷偷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发现比特币也才出现两年多。 也就是说,这个币种刚落地,林望京就已经盯上了。 “如果你们有闲钱,也可以买点玩,不用着急变现。” 林望京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嘴,至于买不买,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他从不主动劝人投资,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买,我买,妹夫,回去我就买。” 第365章 提前打招呼 第365章提前打招呼 “买,我买,妹夫,回去我就买。” 赵瑞龙几乎不假思索地应道,连想都没想,因为林望京的眼光不需要怀疑。 这些年他冷眼旁观,但凡林望京看准的事,没有一件落空过。 多少企业大佬削尖了脑袋想要得到他一句指点,都求而不得。 现在他主动开了口,赵瑞龙要是还犹豫,那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回头把手头能动用的闲钱全砸进去,跟着妹夫的步伐走,总不会吃亏。 “林省长,我看合同上说,我们这三分之一的比特币作价17个亿,打包卖给了星空集团。” 刘新建却比赵瑞龙细心一些,他翻着合同,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印章上,忍不住低声问道。 “您跟星空集团还有交情?” 那枚印章做得极精致,刘新建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别看他是汉东油气集团的一把手,手底下管着上千号人,可是跟星空集团比起来,不值一提。 那是真正的巨无霸,成立不过短短数年便一路杀进了世界500强前十,业务遍及全球几十个国家,像一头横跨大洋的工业巨兽。 “什么?星空集团?“ 赵瑞龙一听这名字,眼前猛地一亮,像猎犬嗅到了肉味。 “妹夫,都是一家人,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星空集团的人认识一下?” 星空集团的神秘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没有人知道它的创始人和后台是谁。 只知道它背景极深。 赵瑞龙也曾私下托人打听过星空集团的来历,结果毛都没查到,对方根本不接他的茬。 如果能借着林望京的关系搭上这条线,他才看不上汉东这点小钱。 随便从星空集团手里漏一个项目出来,那都是百亿级别的蛋糕。 “星空集团你就不要想了,还是好好经营我们送你的渔具公司吧。” 林望京淡淡开口,直接粉碎了赵瑞龙的幻想,“那家公司干干净净,做好了不比你在汉东那些七拐八绕的生意差。” 说起这家渔具公司生产的碳纤维材料,赵瑞龙立刻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妹夫,说起你送我的渔具公司,也太牛逼了吧?竟然连大灰机也在用。” 他当初接手这家公司的时候,心里还犯过嘀咕,林望京怎么突然送了他一家渔具厂? 虽说市值几十亿听起来不算小数目,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几十亿的盘子顶多算个中等偏下,远不如他手里那些房地产和矿产项目来得光鲜。 谁知道,他过去一接手,翻开客户名录一看,好家伙,里面赫然列着好几家军工企业的名字。 供货清单上写的不是鱼竿配件,而是用于灰机结构件的高性能碳纤维复合材料。 赵瑞龙当时就愣住了,随即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林望京的用意。 他二话没说,当天晚上就给老爷子打了电话,把这事儿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好好经营这家公司,关键时候,是能保命用的。” 自那以后,赵瑞龙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开始爱上了钓鱼,手里攥的杆子清一色都是自家公司出的新款。 旁人只当他是闲得慌,迷上了垂钓,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实地测试产品的性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提前打招呼(第2/2页) 毕竟,这公司已经不是普通的买卖了,它是赵家未来最硬的一张底牌。 “龙哥,什么渔具公司?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吗?竟然能给灰机提供材料?” 一旁的刘新建看着兴奋得满脸通红的赵瑞龙,忍不住凑过头来,一脸好奇。 他对赵瑞龙那些生意向来不感兴趣,但一听跟军工沾了边,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 “嘿嘿,刘总,这你就太小瞧我们这家公司了?” 赵瑞龙见林望京没有制止的意思,立刻来了精神。 “给灰机提供材料算什么,我告诉你,等我们公司下一代产品上市,就是冲上太空也不是问题。”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放着光,声音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劲儿。 这些天他跑了不少军工企业的研究所和车间,认识了不少项目的负责人。 随着了解的加深,他越来越清楚地看到这个产业的冰山一角。 那些尖端材料背后是一整套工业体系在支撑,每一项指标都苛刻得让人头皮发麻。 越是了解,他越发的觉得自己以前太肤浅了,满脑子都是挣快钱,对真正的工业制造一无所知。 虽说也挣了不少钱,可是跟现在的生意一比,简直毫无荣誉感和使命感。 “这么牛的吗?龙哥,要不改天我也去你这家公司参观参观。” 刘新建被赵瑞龙这番话说得彻底动了心,“你放心,我不打听机密,就看个热闹。” 作为一个在京城大院里长大的二代,他太清楚想跟iun方搭上关系有多难了。 那帮搞装备的人,眼高于天,不是真正的好东西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能被他们选中作为供应商,说明赵瑞龙手里这家渔具公司的技术底子绝对过硬。 而且,那不仅仅是订单的问题,那是一张在任何风雨来临时都能替你挡掉大半灾祸的护身符。 林望京端着茶杯坐在主位上,听着两个人在对面聊得热火朝天,全程没有插话。 直到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林望京才把话题拉了回来。 “刘总,接下来,我准备在汉东推行新能源计划。” 林望京说着,看向了刘新建,“从光伏、储能到新能源汽车产业链,都需要逐步铺开,到时候还希望你们油气集团大力支持。” 虽说刘新建是老爷子的前秘书,从根子上算应该是赵家这边的人,但该打的招呼还是得打。 新能源和传统油气之间的关系微妙得很,一个要往上升,一个站在既有利益的盘子上,冲突在所难免。 林望京提前把话挑明,既是尊重,也是让刘新建心里有个谱。 “林省长,您这不是打我脸吗?” 刘新建一听,立刻正色,“无论是新能源计划还是别的,您尽管指示就行,油气集团那边,我保证全力配合,绝不含糊。” 他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半点客套的成分。 不说林望京刚刚救了他一条命,替他堵住了那个天大的窟窿。 单说林望京现在的身份和位置,也不是他能拒绝的。 对方能提前跟他打一声招呼,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他要是再不识相,那就是自己找不痛快了。 第366章 小人物的自救 第366章小人物的自救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自从吕梁在会上拍板把欧阳的案子交给他之后。 侯亮平一刻也没有闲着,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把欧阳菁相关的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然后又召集林华华和周正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把接下来的审讯策略和突破口全都过了一遍。 可眼前这两个下属的反应,却让侯亮平暗暗皱眉。 林华华和周正坐在他对面,脸上写着一万个不乐意,情绪几乎没有半点隐藏。 当得知他们要调到侯亮平手下负责欧阳菁案子的时候,两人当场就不乐意了。 毕竟,他们可是在机场高速亲眼见识过什么叫侯大胆,跟着他干活,被带沟里都是轻的。 看看陈海就知道了,一个反贪局的前局长。 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沦落到去档案室上班了,那可是实打实的前车之鉴。 他们好不容易熬到科级,屁股还没坐热,可不想一夜回到解放前,步了陈海的后尘。 “林华华,周正,我知道你们心里对我有怨言。” 侯亮平看着面前心不在焉的两人,心里明镜似的,“但是你们听好了,只要你们把这个案子干好,升职副处指日可待。” 那股子势在必得的劲头,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真有底气还是盲目乐观。 林华华心里撇了撇嘴,腹诽连连,副处? 说得倒轻巧,整个反贪局副处的坑就那么几个,哪个不是熬了十几年才坐上去的? 现在还被你侯亮平空降占了一个。 可她面上却堆起一脸认真的表情,声音甜得像抹了蜜: “侯处长您这是说的哪里话?配合你的工作也是我们的职责之一,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和周正一定会好好配合?” 她的语气听起来挑不出任何毛病,可在场的三个人里,只有侯亮平当真了。 侯亮平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他前脚刚带上门,周正后脚就凑到了林华华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我说华华,咱们真要听侯亮平的审讯欧阳菁?” “你是不是傻啊?周正。” 林华华侧过头来白了他一眼,“欧阳菁又是什么人?她背后牵着的那些关系,哪一条是我们这两个科级干部能扛得住的?”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第一天就跟他对着干吧?” 周正皱着眉头问道,他比林华华还不想来这个专案组,反贪局里谁不知道他一直在追求林华华。 如果因为跟着侯亮平莽撞办案挨了一个处分,他还拿什么追人家? 档案上留一笔污点,别说升职了,评优都悬。 要不是看林华华也一起过来了,他肯定要找个理由请假,头疼、牙疼、老家有事,什么借口不是借口? 没看到他们检察长季昌明都跑医院躲祸去了吗,这招谁不会呢? “还能怎么办?来都来了,当然是听侯大处长指挥了。” 林华华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欧阳菁的卷宗,随手翻开一页,目光却没落在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小人物的自救(第2/2页) “不过来之前,老陆私底下找我聊过,让我们长个心眼,不要什么都跟着往前冲。” “陆处长也这么说?” 周正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看来侯亮平是真的不得人心啊,就连一向作风过硬的陆亦可都这么说。 “记住了,他让你冲的时候你往后站半步,他让你签字的时候你看我一眼。” 想到周正的傻样,林华华忍不住提醒道。 “反正天塌下来有他那个钟家女婿顶着,咱们只要把自己的岗位守好,别跟着他往沟里跑,就出不了大事。” 周正连连点头,像是得了圣旨一般松了一口气。 只要跟林华华在一起,他都没问题,哪怕前面是火坑,他也愿意跟着跳。 他心里甚至冒出点不切实际的念头,要是能在案子里立个小功,说不定还能在林华华面前长长脸呢。 为了尽快拿到证据,侯亮平决定连夜提审欧阳菁。 “欧阳菁,我是反贪局处长侯亮平,现在依法对你提起问讯。” 侯亮平在审讯桌对面坐下,先是自报家门,然后他伸手指了指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件说道。 “你之前在光明分局说蔡成功的过桥款不止你一个人拿,城市银行上上下下都有人参与,现在请你把这些人的名字和涉案金额都写出来。” 侯亮平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空白纸和一支笔,平整的推到欧阳菁面前。 他可不像程度那样,遇到硬茬就缩回去不审了。 他就是要顺着这条线追到底,把欧阳菁这条线上的腐败分子全挖出来,一网打尽。 “侯处长,我知道你!” 欧阳菁认出了他,就是在机场高速上截停李达康专车的侯亮平,“你确定要我把所有人都写出来?” 欧阳菁的声音淡淡的,她问这话的意思很清楚。 名单上的人,每一个背后都站着相应的背景和靠山,写出来容易,可写完之后,侯亮平接得住吗? “呵!欧阳菁,你听好了,我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有了你之前的口供和证据,这些人我随时可以查出来。” 侯亮平冷笑了一声,嘴角带着一丝讥诮的弧度。 “来找你,不过是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罢了,你不写,我照样有办法查,只不过是慢几天的事,你自己选。”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省些时间,他根本不会给欧阳菁这个机会。 他手头的线索已经足够顺藤摸瓜,只是挨个查下去太耗工夫,不如让欧阳菁自己把名字写出来,一劳永逸。 这就是侯亮平,无论任何时候都强硬得像一块生铁,哪怕他需要对方的配合,姿态也绝不低半分。 在他看来,正义面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该硬的时候就得硬到底。 欧阳菁沉默了一会,在见识了侯亮平的打法之后,她已经知道对方是个不要命的主,绝不会轻易妥协和让步。 “好,我写,侯处长。” 想通了这些,欧阳菁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平静,随即拿起那支笔,在纸上落下了第一个名字。 第367章 更大的鱼 第367章更大的鱼 侯亮平站在欧阳菁身旁,低头看着那张逐渐写满名字的纸张。 密密麻麻的汉字排列成好几行,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对应着城市银行某个层级的岗位。 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别的不说,光凭这张纸上列出的名字,都够他侯亮平捞一笔功劳了,可是他哪里会满足于此。 他的胃口从来不只是几条小鱼小虾,而是后面真正的大鱼。 “欧阳菁,我问你,李达康书记,也就是你的前夫,知道你受贿的事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审讯室里轰然炸响。 侯亮平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姿态,吓得一旁的林华华和周正眼睛都直了。 两人面面相觑,嘴角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不愧是侯大胆,连这种问题都敢问出口。 那可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是整个汉东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 侯亮平就这么赤裸裸地把他的名字和受贿案摆在一起,胆子大到让人后背发凉。 “侯处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欧阳菁立刻警觉起来,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如果你要问我李达康知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我只能说你小瞧了一位省委常委的份量。” 她当然不会傻到去诬陷李达康。 哪怕他们已经离婚了,可只要李达康还在那个位置上,她的女儿就不会受委屈,她的后半生就还有一道可以借力的余荫。 更何况,如果李达康真的跟她同流合污,那涉案金额怎么可能只有两百万? 看不起谁呢? 欧阳菁心里冷笑了一下,她看侯亮平的目光多了一层揣度。 “这个侯亮平,难道是想对付李达康?” 欧阳菁心中不由得泛起这个念头,她也知道侯亮平的背景。 最高检空降下来的,听说跟李达康在几次工作会议上都有过不愉快。 欧阳菁暗暗警惕起来,她不能被侯亮平当枪使,更不能成为他打击李达康的棋子。 “就是正常的询问,你别多想。” 侯亮平察觉到欧阳菁几乎本能的防御,知道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 他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话锋一转,换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方向,“对于举报你的蔡成功,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蔡成功那个奸商,为什么要举报我啊?他为什么不举报刘新建?” 说起蔡成功,欧阳菁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 那个满嘴跑火车,四处拆借过桥资金的商人,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窟窿,倒有脸来举报别人? “刘新建?你说的是汉东油气集团的董事长刘新建?” 负责记录的林华华立刻瞪大了双眼,笔尖在纸上顿住了,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欧阳菁。 “他为什么要举报刘新建呢?” 侯亮平虽然没开口,但他立刻竖起了耳朵。 他隐隐感觉欧阳菁要吐出一条大鱼出来,远比城市银行那点受贿案更有分量。 因为他知道刘新建是什么人,那是赵立春的第四任秘书,在赵家班底里排行靠前的人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更大的鱼(第2/2页) 汉东油气集团上千亿的资产在他手上运转了将近十年。 如果刘新建被牵涉进来,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它不再是地方银行的腐败窝案,而是一张直指赵家核心利益网的大棋局。 “因为蔡成功每年年初都会为他的贷款寻找过桥资金,2010年和2011年的过桥资金是汉东油气集团给的。” 欧阳菁说道,语气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从容,好似失去了理智,“而刘新建作为油气集团的一把手,不可能不知道这笔钱的具体流向。” “可是蔡成功说,你是受了贿才放贷的,是这样吗?” 林华华继续追问,既然现在出现了新的情况,侯亮平又在场,她不能视而不见。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掺和进这么深的浑水里,但该有的问询还是要问的。 “当然不是,我们是正常放贷,我卡里的钱也是蔡成功付给汉东油气集团的过桥利息。” 欧阳菁飞快地辩解着,这么严重的指控她可不敢接。 “我记得2010年,一共两张卡,一百万,我们作为银行内部的福利,大家伙分了,2011年,50万是我自己拿的。” 她终于还是把这件事情交代清楚了,虽然说得吞吞吐吐,但关键的数字和时间都到了位。 “可是汉东油气集团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蔡成功给你送款呢?” 林华华不解地追问道。 这个走账方式实在太绕了,明明可以直接打款,为什么要通过蔡成功这个中间人来回转手? “可能是希望我们银行过桥成功,如期地给蔡成功贷款。” 欧阳菁答道,她只管放款,别的事不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内。 “你说的跟我们掌握的情况也基本一致,大风厂那两年的贷款确实很正常。” 林华华一边记录一边点了点头。 “开始是这样,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发现蔡成功卷入高利贷的案子里。” 欧阳菁先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随后话锋一转。 “后来我们发现了这个事实,我们银行就断贷了,大风厂的资金链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断的,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 这个消息无疑让侯亮平很是振奋,他就知道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从城市银行的受贿案,到蔡成功的举报,再到大风厂的过桥资金,然后连刘新建和汉东油气集团都浮出了水面。 这条线索简直太重要了,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预想中更庞杂的真相。 背后的大鱼绝对是出乎预料,不枉自己苦苦争取这个案子,太值了。 “欧阳菁,你之前提到的两笔利息是怎么回事?” 侯亮平紧接着问道,他隐隐感觉到,这两笔利息背后可能藏着比城市银行受贿案更重要的线索。 “在我的印象中,2010年的过桥款是1个亿,用了十天,利息是300万,我们银行分了100万,200万由蔡成功打给山水集团了。” 欧阳菁回忆道,连具体的数字都记得分毫不差。 “你确定蔡成功把钱打到了山水集团?” 第368章 逐渐接近的真相 第368章逐渐接近的真相 “你确定蔡成功把钱打到了山水集团?” 山水集团四个字被侯亮平说得格外重,这个名字是汉东可谓如雷贯耳。 背后站着的是高小琴,而高小琴跟赵瑞龙的关系,又是人尽皆知。 如果这两笔利息真的流进了山水集团的口袋。 那就意味着汉东油气集团的资金通过蔡成功这个中间人,转了一圈之后进了赵家的关联企业。 “我确定!” 欧阳菁斩钉截铁地回答道,目光毫不躲闪。 “因为这笔钱是从我们银行的一个支行打出去的,你们可以查啊,这是有底单的。” 侯亮平点了点头,银行内部的转账记录是铁板钉钉的东西,作不了假。 她敢说出来,就说明这些事情是真的经得起调阅的。 “2011年的过桥资金,是6000万,用了8天,利息是144万,我拿了50万,94万也由蔡成功打给了山水集团。” 欧阳菁继续补充道,但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听到这里,侯亮平再也忍不住了,立刻转头对一旁的周正吩咐道: “周正,你记一下,明天一早就安排人手,彻查山水集团和汉东油气集团的财务往来,尤其是这两笔过桥利息的去处。” 只要能拿到这两笔钱的完整脉络,事情就算是坐实了。 “是,侯处长!” 周正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林华华。 “也就是说,你个人拿了50万,那100万都是集体拿的,我可以这样理解吧。” 林华华接过话头,把刚才的信息又梳理了一遍问道。 “是!” 欧阳菁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丝悔意。 “那几年过桥业务在城市银行内部运转得很顺畅,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行业惯例,算不得什么违法的事。” “蔡成功的贷款记录一直很稳定,抵押物充足,还款及时,我们没有人想到他后来会卷进高利贷的漩涡里。” “等到我们发现他的资金链开始出问题的时候,银行就已经断贷了。” “可那几笔过桥利息,已经成了账面上既成的事实,就算想退也退不回去了。” 唯一庆幸的就是这笔钱她一分没动过,不然真说不清了。 “欧阳菁,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审讯到了现在,收获可以说是超乎预料,侯亮平心中非常满意。 “没有了!” 欧阳菁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一股疲惫。 这些事情,就算她不说,侯亮平也能从银行的其他人嘴里问出来。 与其硬撑着被一点一点挖出来,还不如坦白从宽,说不定量刑上还能轻一些。 侯亮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示意林华华和周正把笔录整理好,然后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林华华,周正,今天晚上看来还得再辛苦你们一下,提审蔡成功。” 他说着,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可他浑身上下不见丝毫疲惫,反而干劲十足。 “欧阳菁刚才说的很多东西,蔡成功以前可都没跟我提过,亏我还把他当发小,竟然选择性举报。” 此时,侯亮平对蔡成功很是失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逐渐接近的真相(第2/2页) 他原以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至少在这件事上蔡成功不会对他有所保留。 可现在看来,那个精明的商人分明是挑挑拣拣地吐了些边角料出来,真正要命的东西一样没说。 如果他早点把这些关键信息交代清楚,自己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被动,在高速上跟欧阳菁的车玩命追击,差点闹出事故。 “我说侯处长,你还知道蔡成功是你发小啊,这次就不怕他继续坑你?” 林华华跟在后面,笑着调侃了一句,她虽然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也在暗暗佩服。 侯亮平这种不管前面是什么都敢一头扎进去的劲儿,虽说莽撞了些,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还真能撞开一条路来。 “呵呵,上次我是没证据,两眼一抹黑,拿他没办法,现在欧阳菁都招供了,我看他怎么抵赖!” 侯亮平冷笑一声,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说着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另一间审讯室走了过去。 林华华和周正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也急忙抱着记录本跟了上去。 通过对蔡成功的连夜突审,侯亮平终于把几件事都串了起来。 原来那笔过桥款是高小琴的财务处长刘庆祝给他拉来的,钱是从汉东油气集团账上划出来的,经了几道手才落到他手里。 “果然不出所料啊,山水集团和汉东油气集团还真是蛇鼠一窝。” 听完蔡成功的供词,侯亮平低声感叹了一声,“林华华,记得跟看守所那边打个招呼,一定要注意蔡成功的人身安全。” 侯亮平叮嘱道,蔡成功虽然满身毛病。 可眼下他是整个案子的重要证人,牵涉山水集团和油气集团的资金往来,一旦出了什么闪失,这条线就断了。 “侯处长,你怎么有这样的发小啊,我看就是个无赖。” 林华华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 “要不是欧阳菁那边已经把底都交代清楚了,光靠他自己那张嘴,咱们今晚怕是连山水集团的名字都捞不出来。” 刚才审讯一开始,蔡成功就大叫着自己有生命危险。 说什么左边住着一个纹身的大哥,右边住了一个看他眼神不对的人。 一会儿要换监室,一会儿要见律师,东扯西扯的就是不说正事,把整个审讯拖了快半个小时。 “我说林华华,这年头,谁还没几个损友,蔡成功是浑,可他确实知道不少事。” 侯亮平被她逗笑了,咧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现在他知道欧阳菁已经全招了,他手里的筹码少了一大半,接下来的审讯,他应该会老实很多。” “那侯处长,请问我们能下班了吗?” 林华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现在马上都十二点了,再熬下去,我们怕是先倒了。” 侯亮平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时钟,这才意识到确实已经不早了。 “下班可以,不过明天一定要把我交代的事全部完成。” 他说着,语气严肃起来,“明天一早,让处里的人全部进驻到京州城市银行,审查他们的账目,每一笔流水都要过,谁也不能马虎。” 说话间,他感觉自己离事实的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369章 真的拷走了 第369章真的拷走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侯亮平就亲自带队出发了。 五辆检察院的警车排成一列,闪着低调的蓝红灯,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京州城市银行的大楼门前。 门口的保安一看这阵势,顿时紧张起来。 “同志,你们好,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来这里做什么?” 周围不少银行的工作人员也闻声凑了过来,隔着玻璃门好奇地张望着,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我们是汉东检察院反贪局的,现在要进去办案,请你们把门打开。” 侯亮平一脸微笑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态度礼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思。 “领导,您好!” 保安一听是检察院的,脸色顿时变了,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我现在就请示一下我们领导,请您稍等。” 说着就要掏出对讲机向上汇报,手指已经按在了通话键上。 侯亮平怎么能让他得逞,这个对讲机一旦接通,楼上的那些人立刻就会收到消息。 到时候该藏的文件藏了,该关的电脑关了,他带这么多人起个大早可就全白费了。 “我说了,我们正在办案,把门打开!” 他的笑容瞬间收敛,上前一步:“耽误了案情,你负得起责任吗?” 保安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手心都出了汗,只得讪讪一笑,连连点头:“是是是,领导,我开门。” 看到门被打开,侯亮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小场面他见过无数次,早就轻车熟路了。 到地方先亮身份,对方不配合就施压,软硬兼施,没有进不去的门。 他一挥手,身后的同事们立刻会意,快步冲进了大楼,按照事先分配好的小组各自奔赴目标楼层。 而此刻,在城市银行的最顶端,十八楼的行长办公室里,行长康光明还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 他刚泡了一壶新茶,正靠在真皮椅背上翻今天的晨报,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分别。 说实话,当他前两天得知欧阳菁被抓的时候,他确实惊了一下。 暗想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抓李达康的夫人,那可是省委常委的前妻,在京州的地界上谁不得给几分薄面? 后来听说是程度亲自主持的审讯,他还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案子多半就是走个过场。 就在他以为事情已经风平浪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康光明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放下茶杯起身查看,他办公室的门就被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震,他手一抖,手里的茶杯差点泼出来。 “你们是谁?谁允许你们擅自闯入我的办公室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看清来人是一群穿着制服的陌生面孔,康光明面色一沉,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是谁?京州城市银行行长,正处级干部,手里掌握着上千亿的资金流向。 哪怕是副厅级干部见了自己也是客客气气的,平日里谁来不得提前预约,在门口等上几分钟? 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年轻带着人直接踹了门,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康行长,我是汉东检察院反贪局的处长侯亮平,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真的拷走了(第2/2页) 侯亮平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场景,看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人物,在见到传唤证的那一刻瞬间变了脸色。 管你什么身份,管你手里握着多少资金,在我侯亮平面前都只有双手背铐的命运。 “反贪局?侯亮平?” 听到这个名字,康光明心中大呼不好。 对于这个连欧阳菁都敢抓的愣头青,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个在机场高速上拦截李达康夫人的疯子,整个汉东官场都传遍了。 他本以为欧阳菁被抓不过是走个过场,很快就会放出来,现在看,远没有结束。 “就算你是反贪局的又怎么样?你有什么权力对我进行传唤?” 康光明强撑着镇定,声音却已经有些不稳。 侯亮平闻言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传唤证,递到康光明眼前: “康行长,我们还真有权力。” 白纸黑字,检察院的红章盖得清清楚楚,上面还列着相关法律条款的编号。 康光明一看,知道今天这事善不了了。 好在他混迹官场二十多年,知道局势不利的时候该低头就得低头。 于是他立刻换了一副笑脸,比翻书还快:“哎呀,原来是侯处长,快请坐!” 说着整个人变得异常热情,转头冲门外喊道,“还不快把我最好的茶拿出来给侯处长泡上!” 侯亮平看着康光明瞬间变脸的嘴脸,一脸冷笑。 “康行长,想喝茶可以去我们反贪局,正好换换口味,我们那儿的水,跟您这儿的茶,味道不一样。” 说话间,康光明的秘书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行长,您快想想办法吧,负责审贷的几个负责人都被反贪局的人控制起来了,正在搬电脑、封文件,整个楼层都乱了!” 康光明闻言,脸色彻底白了。 他终于意识到侯亮平不是来敲山震虎的,而是来真的。 整栋银行大楼,从审贷部到财务部再到档案室,恐怕早就被反贪局的人分割包围了。 “侯处长,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 到了现在,他竟然还抱有一丝侥幸,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们城市银行又不是什么不配合的部门,有什么需要查的,你们打个电话来,我亲自安排人把资料送过去不就行了?” 他心里清楚,一旦侯亮平查透了城市银行的账目,那就不只是欧阳菁一个人的事了。 他自己,也绝逃不掉。 “康行长,有什么话留着去反贪局说吧!” 侯亮平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他上下扫了康光明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一个小小的正处级行长,他侯亮平亲自带队上门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竟然还敢跟自己讨价还价,真当检察院的传唤证是一张废纸? “统统带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办公室,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康光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没想到侯亮平这么不给面子。 第370章 陆亦可的警告 第370章陆亦可的警告 侯亮平带队抓走城市银行行长康光明的消息,迅速扩散到了整个京州官场。 谁也没想到,这次反贪局的动作如此迅速,一夜之间就把城市银行从行长到审贷负责人的一整套班子端了个干净。 李达康得知消息的时候,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欧阳菁毕竟是他前妻,城市银行又是京州市的金融重镇。 这一锅端下去,对京州的金融秩序和外界形象都是不小的冲击。 尽管心中气愤,但他毕竟是一方大员,分得清轻重缓急。 他立刻拿起电话,安排市里相关部门派人进驻城市银行,接管日常运营。 这次城市银行的塌方式腐败,算是给他敲了不小的警钟。 与此同时,反贪局这边,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气氛。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侯亮平哼着小调,声音传出很远,显然心情很不错。 不怪他如此轻松,他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欧阳菁案子的所有受贿人员全部抓了回来。 这个速度在反贪局近几年的记录里都找不出第二个。 林华华看到侯亮平那副哼歌的样子,忍不住跟周正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不得不承认,侯亮平确实有两下子。 这不,在抓捕了行长康光明一干人之后,他马不停蹄地往局长吕梁的办公室赶,准备趁热打铁汇报进展。 “呦,看来侯处长心情不错啊,走路都带风了。” 迎面正好碰上从楼上下来的陆亦可,对方看着他那副走路都带风的得意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听说你今天早上把城市银行的康光明也请回来了?动作够快的。” “这还得多谢陆处长你啊。” 侯亮平一脸笑意地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真诚。 “要不是你借给我两个精兵强将,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突破口。” 昨晚对欧阳菁的审讯,林华华和周正确实立了大功,配合得意外默契。 “侯处长,我丑话说在前头。” 陆亦可闻言,脸上的笑容却微微收敛,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 “林华华和周正是我带出来的人,你既然用了他们,就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他们跟着你冲锋陷阵可以,但不能替你去踩那些不该踩的雷,如果他们在你手底下出了任何事,我跟你没完。” 不用问,她也猜到了,以侯亮平的性子,端掉城市银行绝对只是开胃菜。 “陆处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侯亮平不乐意了,双手一摊,“别的不说,这次林华华和周正跟着我绝对是要立大功的,等案子结了,功劳少不了他们的。” “希望如此吧。” 陆亦可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随即不再搭理侯亮平,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侯亮平见状也不介意,笑呵呵地转身往吕梁办公室走去。 推门进去,他开门见山地开口:“吕局,我来向你汇报一下欧阳菁案件的进展。” 他说这话时,心里多少带着点不甘。 如果吕梁的位置是自己的,他何至于束手束脚,早就放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陆亦可的警告(第2/2页) “侯处长,你今天动作不小啊。” 吕梁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一脸得意的侯亮平,语气平静,“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吕局,虽然城市银行的腐败分子都抓了,但是汉东油气集团和山水集团还在。” 侯亮平目光炯炯,精光闪闪地往前凑了一步,“所以,我打算突袭一下这两家公司,现在就差搜查令了。” 说完,他满脸希冀地看着吕梁。 “侯处长,大风厂一一六事件爆发的时候,是山水集团出资五千万给大风厂的员工,才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吕梁迎着侯亮平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睛说道,“这件事省委主要领导都知情,你现在要去查山水集团,有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的影响?” 说着他有意停了一下,好像在等侯亮平消化。 “至于汉东油气集团,刘新建是正厅级干部,省管干部,查他必须有省委的明确授权和指示。” “你一个反贪局的处长,在没有拿到确切证据之前,贸然带着搜查令冲进去,如果最后查不出东西来,这个责任谁来背?” 侯亮平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 “吕局,我当然知道程序的重要性,欧阳菁和蔡成功的口供难道不是证据?银行流水里的异常难道不是线索?” “这些证据只要顺着查下去,一定能摸到刘新建和高小琴的尾巴!” “我们现在不查,等他们把账目平了,甚至是跑了,再想查就晚了!” 程序程序,又是程序? 山水集团后面是谁的关系,汉东油气集团后面又有谁,他都门清。 可正因为知道那潭水有多深,他才更要往前闯。 而吕梁又是林望京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己这位顶头上司当然不愿意去动这两个地方。 “那我问你,高小琴和刘新建受贿的证据查清楚了吗?” 吕梁眉头紧锁,语气比方才严厉了许多,“欧阳菁交代的那几笔过桥款,资金链的每一环都查实了吗?” “钱是从哪个账户出去的、经过谁的手、最终落到了谁的袋子里,这些你都能拿出完整的证据链吗?” “我还在查。” 侯亮平梗着脖子,语气虽硬,底气却肉眼可见地虚了几分,“但是有欧阳菁和蔡成功的口供在,他们跑不掉。” “那就等拿到切实的证据,再去查山水集团和汉东油气集团。” 吕梁沉声道,“还是说,你希望丁义珍的事再次上演一次?” 侯亮平闻言,眼瞳微微一缩。 丁义珍,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几乎称得上是他反贪生涯滑铁卢的开始。 当初就是因为打草惊蛇,让丁义珍死在了反贪局的审讯室里,吕梁这是拿这件事来堵他的嘴。 “吕局,我会找到刘新建和高小琴受贿的证据的,到时候希望你说话算话。” 侯亮平撂下一句狠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不就是要证据吗?他不信查不到。 山水集团也好,油气集团也罢,只要他侯亮平还在反贪局一天,就没有查不穿的墙。 第371章 向现实低头 第371章向现实低头 这天,陈海正在档案室里整理卷宗,一抬头,就看到侯亮平走了进来。 陈海本能地想躲,他不想在这个场景下见到侯亮平。 哪怕他已经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很多遍,那件事不能全怪侯亮平,可在档案室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陈海!” 远远的,侯亮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响亮而热情,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亲近劲儿。 这下,陈海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好缓缓转过身去迎上侯亮平。 “亮平,你怎么来了?” 陈海问道,声音尽量平稳,可眼神里那份复杂的心绪却藏也藏不住。 他望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老朋友,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虽然他被调到了档案室,但检察院就这么大,侯亮平把城市银行一锅端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 整个单位从楼道到食堂,到处都在议论这位侯大处长的雷霆手段,连扫地的阿姨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陈海,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侯亮平大步走进来,目光快速扫了一圈陈海的工作环境。 他皱了皱眉,随即又扬起一个笑容,“你知道吗,欧阳菁跟城市银行那帮人已经全都被我抓回来了,一个都没跑掉。” 他说这话时,眼里放着光,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得意。 “恭喜你了,亮平!” 陈海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是反贪局的局长,坐在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拍板决策。 如今却蜷在这间不见天日的档案室里,连审讯室的走廊都鲜少踏足。 两人的境况,真是天差地别。 “陈海,我会找机会,把你从档案室里调出来的。” 侯亮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这样,我们又能一起办案了。” “亮平,谢谢你!” 陈海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还跟侯亮平一起办案?放在以前,陈海当然是愿意的。 毕竟他曾经也是敢冲敢闯,不怕得罪人的反贪尖兵,可是经历了两次大落之后,他已经彻底看透了。 如果自己再继续跟着侯亮平一起瞎干,下一次就不是调岗的问题了,怕是真的要提前退休,回家带孩子了。 “陈海,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想了解山水庄园和汉东油气集团的情况。” 侯亮平并没有察觉到陈海话里的疏远,自顾自的说道: “你在反贪局干了那么久,对这两家公司的背景应该比一般人清楚。” 陈海心头微微一凝,他没想到侯亮平的胃口这么大。 刚刚端掉城市银行整条线,现在又盯上了山水集团和汉东油气集团。 这是要同时对金融系统和能源系统开战,左手捅银行、右手掀国企,整个汉东最肥的两块肉他都想咬一口。 这到底是有多大胆?陈海在心里暗暗摇头。 侯亮平这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眼睛里只有目标,从来不看脚下有没有悬崖。 只是这次,即便他背后有钟家的关系撑腰,怕是也没那么容易了。 “亮平,如果你需要山水集团和油气集团的案卷,我可以帮你找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向现实低头(第2/2页) 陈海斟酌着词句,“至于其他的,我了解得跟你差不多。” 他打定了主意要远离侯亮平的战场,不想再被他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拖着跑。 侯亮平见状,还以为陈海是因为被贬到档案室心情不好,也没有继续追问。 “行,那你帮我找一下他们的卷宗吧,我来之前已经跟档案室的主管打过招呼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来补了一句,“对了,陈海,等忙完这个案子,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点。” 临走前,侯亮平在门口犹豫了几秒,他很想告诉陈海,中央巡视组马上就要到汉东了。 只要他能通过山水集团和油气集团的线索找到林望京和李达康的问题。 到时候配合巡视组一起发力,说不定能一网打尽。 可他看着陈海那双已经失去了往日锐气的眼睛,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是现在说出来就能被理解的。 等他把证据全部拿到手,等巡视组正式进驻汉东,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陈海自然会明白他今天在做的事有多重要。 侯亮平离开之后,陈海在档案室里站了很久。 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把那些卷宗按照编号依次放进档案盒里,然后关上柜门,锁好,转身走出了档案室。 回到家的时候,陈岩石和田馥真正坐在客厅里等着他。 老两口看着自己儿子如今的模样,眼底没了以前那股精气神,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海子,明天我帮你约了亦可那孩子,小皮球我让你爸接就行。” 田馥真轻声说道,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人家亦可喜欢了你那么久,也是时候给人家一个说法了。” 以前儿子是反贪局局长,工作忙、责任重,不结婚也就不结婚了。 可现在呢,也不知道人家姑娘还能不能看上自己儿子了。 陈海微微一愣,放在以前,他大概会推脱。 自己带着一个孩子,工作又忙,陆亦可还是未婚,他总觉得不合适。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一连串的遭遇像一面镜子,把他的现状照得清晰无比。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反贪局局长了,他只是一个在档案室里整理旧卷宗的普通公务员。 生活已经替他做出了一些他没有勇气主动去做的选择,而陆亦可,也许是这整段灰暗日子里,唯一还愿意向他伸出手的人。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好的,妈,明天我会去的。” 陈岩石坐在沙发上,这时忽然开口了:“海子,我会找机会再问问小金子,看看你什么时候能调回反贪局。” “爸,不用麻烦瑞金哥了,我现在挺好的。”陈海低下头,倔强地说道。 “好什么好?” 陈岩石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档案室那地方待着能有什么前途?我陈岩石的儿子绝对不能留在那里!” 说完,他气冲冲地站起身走了,连饭也不吃了。 陈海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廊里,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找沙瑞金真有用,他也不会去档案室了。 第372章 被背刺的赵东来 第372章被背刺的赵东来 这几天,林华华和周正为了尽快突破蔡成功和一众城市银行高管的心理防线,可谓是费尽了口舌。 审讯室里的灯光从早亮到晚,笔录纸用了一摞又一摞,可那几个银行高管咬死了不松口。 蔡成功又是个滑不溜手的老油条,问一句答半句,剩下的全要靠猜。 两人一合计,光靠检察院手里的权限,很多外围证据根本拿不到。 比如调取监控、核实通话记录、追踪资金流向,哪一样都少不了跟公安系统打交道。 而京州公安局里说了算的那个人,就是赵东来。 于是林华华和周正轮番上阵,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才终于说动陆亦可去找赵东来帮忙。 陆亦可本来不太想掺和这件事,毕竟赵东来对自己那点意思谁不知道。 可案子压在这里,时间不等人,她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这天,市局那间办公室里,赵东来正低头翻着一份卷宗。 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陆亦可走进来的时候,眼底那点亮光藏都藏不住。 “陆处长,你来得正好,马上就到饭点了,不如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赵东来热情的说道,“附近新开了一家粤菜馆,听说味道不错,正好边吃边聊案子的事。” 这几天两人因为案情交流了不少,虽然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一来二去已经混得很熟了。 赵东来想趁热打铁,让他们的关系再往前迈一步,最好能成为男女关系。 “真是不好意思,赵局长。” 陆亦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层带着歉意却又干脆利落的笑容:“我今天约了人,要不改天吧?” “我说陆处长,你不会是故意找个理由搪塞我吧。” 赵东来半真半假地笑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信。 不怪他如此多想,这些天他约了陆亦可好几次,每次对方都以案子忙,走不开为由拒绝了。 “我说赵局长,我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骗你吗?” 陆亦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语气真诚,“今天是真的约了人,而且是早就说好的,下次你再约我,我请假都出来,怎么样?” 这些天为了欧阳菁的案子,整个反贪局从上到下都要忙疯了。 她每天加班到深夜,连回家陪父母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心思约会? 更何况,她今天确实跟陈海约好了。 “好,陆处长,那咱们可说好了。” 赵东来精神一振,眼角的笑纹都舒展开了,有了陆亦可这句话,他算是吃了颗定心丸。 这些年,自从离婚之后,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不是没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可那些人总让他觉得缺了点什么。 直到陆亦可出现,她那种干练、利落、不拖泥带水的劲儿,让他觉得她跟别人不一样。 目送着陆亦可离去的背影,赵东来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感觉自己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另外一边,陈海为了今天的约会,破天荒地提前两个多小时就开始准备了。 他特意选了一家环境安静的西式餐厅,订了靠窗的卡座,点了几道精致却不张扬的菜肴,甚至还破天荒地买了一朵玫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被背刺的赵东来(第2/2页) 陆亦可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陈海。 目光落在那束玫瑰上,在她的印象里,陈海从来不会带花的。 “亦可,你来了。” 陈海站起身来,带着几分局促的生涩,“这束花是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谢谢,我很喜欢!” 陆亦可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就算她反应再迟钝,此刻也意识到了什么,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她等这个男人开口,不知道等了多少年,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心里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错位了,说不清道不明。 看到陆亦可接受了花,陈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好似这些天的遭遇,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释放。 他拉开椅子让陆亦可坐下,自己也坐回对面,拿起菜单递了过去。 赵东来本来是打算开车回家的,临时想起有个材料需要顺路送回市局,便绕道走了这条路。 他从车窗里瞥见那家西餐厅的落地窗时,目光无意中扫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陆亦可。 他的目光顿了一下,然后随着那道身影的移动看到了对面坐着的陈海。 看到了桌上那束玫瑰,看到了两人之间那种超出普通同事关系的距离和氛围。 赵东来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了一样,他愣了好一会儿,随即掏出手机,找到陈海的号码拨了过去。 “陈局,你在哪呢,上次拜托你的事怎么样了?” 电话接通,赵东来压低声音问道,目光却一直盯着窗内那对身影。 “赵局长,这件事不好办啊!” 陈海握着手机,目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正低头翻菜单的陆亦可,声音压得极低: “你也知道我现在已经调去档案室了,跟反贪局那边接触少了,那件事,你可能得再等等。” 他边说边给陆亦可倒了一杯水,浑然不知窗外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不好办是吧? 自从他打定主意要追陆亦可,就三番两次拜托陈海给他牵线搭桥。 甚至连反贪局的协查请求他都额外给了不少方便,该开的绿灯一个没落下。 现在倒好,对方竟然背着自己偷偷约会陆亦可。 这算什么?嘴上说着不好办,转头自己就上位了?赵东来哪里接受得了这个。 他真的很想冲进去把陈海揪起来问个清楚,甚至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张笑脸上。 可他没有合适的身份,陆亦可不是他的女朋友,至少在法律和道义上都站不住脚,他只能忍着。 “行,陈局长,这事你可得放在心上。” 赵东来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道,语气听不出半点异常,“等事成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挂断电话后,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陈海竟然会背刺自己,那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他,原来早就动了心思。 这笔账,他先记着,迟早有一天陈海是要还回来的。 第373章 吴法官的慧眼 第373章吴法官的慧眼 陈海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一切都被赵东来尽收眼底。 他放下手机时,脸上还挂着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殷勤地给陆亦可添了杯水。 全然不知窗外那辆黑色的车子已经停了好一会儿。 “赵局长?是赵东来?” 听着陈海方才的称呼,陆亦可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这两天因为案情协查的事,她跟赵东来打过好几次交道,对他的名字格外敏感。 可让她不解的是,赵东来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给陈海打电话? “是的,亦可。” 陈海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虽然他和赵东来之间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谎言总归是谎言,说出口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心虚。 “他找你什么事?”陆亦可随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之前拜托我打听欧阳菁那边的消息,他以为我还在反贪局,想让我帮忙递个话什么的。”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太住脚,可他当下能想到的托词也只有这个了。 “不过我已经告诉他了,我调去档案室了,反贪局那边的事我插不上手,爱莫能助。” 陆亦可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欧阳菁的案子现在由侯亮平全权负责,赵东来真想打听消息也该去找侯亮平才对,找陈海算什么? 可是一想到眼前的人是陈海,是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她就懒得去深想了。 她夹起一块牛排,笑着把话题岔开了:“对了,陈海,你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吗?总不会就是请我吃顿饭这么简单吧?” “是这样的,亦可。” 陈海放下刀叉,面色一正,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这个周末,小皮球过生日,我想邀请你来家里吃饭。” “没问题啊,陈海,正好我也很久没有见小皮球了。” 陆亦可笑着答应下来,毕竟往年她都会去给小皮球过生日,买蛋糕,早已成了习惯。 “对了,侯亮平你叫吗?” 她随口又问了一句,听到这个名字,陈海的面色微微一僵。 “亮平就不叫了吧,他现在忙着欧阳菁的案子,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哪有时间来给孩子过生日。”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侯亮平,甚至有点避之不及。 何况,侯亮平如果去了,这个周末还怎么过二人世界?他心里那点小小的私心,此刻显露无遗。 “不叫最好!” 陆亦可点了点头,对于侯亮平,她意见非常大。 那人自从空降到汉东,就没消停过一天,搞得整个反贪局鸡飞狗跳。 这顿饭两人吃得可以说相当开心,陈海破天荒地讲了好几个笑话。 陆亦可笑得前仰后合,临走时她脸上还挂着藏都藏不住的笑容。 “呦,这是出去约会了?” 推开家门,陆亦可的母亲,高英高法官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一看到女儿神采飞扬的样子,立刻笑着打趣道,“花谁送的?” “陈海啊!” 陆亦可理所当然地把那支玫瑰往花瓶里一插,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坦然。 “陈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吴法官的慧眼(第2/2页) 高法官闻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不是被调去档案室当管理员了吗?你们怎么还在一起?” “妈!” 陆亦可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被质疑后的委屈。 “档案室也在检察院里啊,我们一起吃顿饭怎么了?再说了,我们反贪局的人也是人,也得休息,也得吃饭吧?” 她说着在母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带着不以为然。 “陆亦可,你坐下。” 高法官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法官人特有的严肃,她等女儿坐稳了,才压低了声音开口,“我告诉你,以后少跟这个陈海来往。” “为什么?” 陆亦可不解地蹙起了眉头,“就因为他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孩子?陈海虽然结过婚,可他人品怎么样你是知道的,以前你也没少夸他。” “这当然是主要原因。” 高法官坦然地接过话头,没有半点遮掩和躲闪。 “你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整天围在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后面转,你让外人怎么看?” “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可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高干家庭,你爸在部队干了一辈子,你小姨父是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你要什么样的找不到,非得找陈海?” “陈海怎么了?妈,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势利的人?” 陆亦可这话差点没把高法官气死,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平复下来。 “我说陆亦可,你是不是在反贪局干傻了?” 高法官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女儿的额头,“你以前追了他那么久他都没同意,现在被降职去看档案了,立刻想起你了,你就不觉得奇怪?” 她盯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陈海还是反贪局局长的时候,高法官就不同意女儿喜欢他,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 对方前脚刚被撸了职务,塞进档案室,后脚就约女儿出来吃饭送花。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就自己那个傻女儿还在替他说话,作为母亲,她绝对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有什么奇怪的?也许是想通了?” 陆亦可还在为陈海辩解,可声音明显比方才低了几分。 本来她没觉得有什么,可被母亲这么劈头盖脸一说,她心里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哼!” 高法官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们两个在一起,你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陆亦可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虚。 “我问你,陈海和他爹陈岩石都是怎么下来的?他们得罪了什么人,你不知道?” 高法官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里满是担忧。 “难道你以后要跟你小姨父和林省长他们对着来?你甘心为了一个陈海,把自己整个前途都搭进去?” 这话一出,陆亦可面色大变,如果不是母亲提醒,她差点忘了这个事。 陈海被调离反贪局,表面上是工作安排,可实际情况她多少了解一些。 她如果真的跟陈海走到了一起,那就等于站到了林望京和高育良的对立面。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第374章 刘省长相邀 第374章刘省长相邀 这天林望京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省长刘震东所在的二号院。 车还没停稳,他就透过车窗看到了刘震东的秘书郭明。 对方已经早早等在了院门口,一见到车牌便殷勤地小跑过来,躬着身替他拉开了车门。 “林省长,您来了!” 郭明恭敬地欠了欠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郭处长,刘省长在家?” 林望京下车后随口问道,语气平淡如常。 “是的,林省长,省长一直在等您!” 郭明侧身引路,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中透着郑重,林望京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抬步跟上。 这一幕,恰好被省委大院一号楼的沙瑞金看到了。 他正站在二楼的窗前抽烟,目光无意间掠过楼下,正好捕捉到林望京走进刘震东院门的身影。 他面色微微一沉,指间的烟灰落了一截。 良久,他掐灭烟蒂,转身回屋,摊开的文件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望京来了,快坐!” 客厅里,刘震东早已泡好了茶,看着林望京进来,他笑着招呼道,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透着一股长辈般的亲近。 对于林望京的手段,此前刘震东一直是听说得多,可这一个多月他算是开了眼了。 无论是常委会上的分寸拿捏,还是对赵瑞龙那摊子烂事的手腕处理。 林望京都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老辣和沉稳,简直强得可怕。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怪不得裴总当年费了那么大心思把他挖到汉江去,这份胆识和能力,放在哪里都是凤毛麟角。 如果自己再年轻十岁,也绝不会放过这么一员大将。 “刘省长!” 进屋之后,看到沙发上的刘震东,林望京恭敬地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尊重。 他注意到刘震东今日气色不错,红光满面,只是鬓角的白发比上个月又密了些。 而且他心里清楚,自己能在汉东取得如此多的成绩,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来自对方的支持。 如果不是刘震东在常委会上替他压阵,他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压制住沙瑞金的势头。 “望京,我听说反贪局几乎把京州城市银行全抓了,有没有这回事?” 刘震东语气平静的问道,看不出在想什么。 “是的,刘省长!” 林望京点了点头,神色从容,“欧阳菁案导致城市银行的整体塌方,带队的是侯亮平同志,从行长到审贷负责人,目前已经被控制了一共二十七人,审讯还在继续。” “侯亮平?” 刘震东放下茶杯,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一分,“我听说他还要动汉东油气集团?” 哪怕是他这样在官场沉浮了大半辈子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微微一震。 这个侯亮平,还真是来大闹天宫的不成?前脚端了银行,后脚就要掀国企,他把汉东当成什么了? “这件事反贪局的吕梁同志向我汇报过,侯亮平确实有这个想法。” 林望京平静地回答道,“但是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欧阳菁案和汉东油气集团有关,所以暂时被吕梁叫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刘省长相邀(第2/2页) 听到这里,刘震东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反贪要抓,但是绝对不能破坏汉东的整体稳定。” 虽说他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了,组织上的谈话也早就谈过了。 但如果在退休前汉东金融体系出现大的震荡,他依旧难辞其咎。 还有这个侯亮平,他不会真的以为赵家和林望京是吃素的吧?就凭他一个人,敢在汉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刘省长您放心,有我盯着,汉东乱不了。” 林望京虽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强大的笃定。 一个侯亮平,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跳得再高的蚂蚱,也翻不出手掌心。 “好!望京,我就欣赏你这份底气。” 刘震东满意地一拍沙发扶手,“你放开手干,天塌了,有我顶着,我这张老脸在汉东还值几个钱,关键时候能替你挡一阵风雨。” 这句话掷地有声,带着几十年权力沉淀下来的底气。 林望京心头一热,面上却仍克制着:“有省长您这话,我心里就更有底了。” 他暗自思忖,刘震东此番表态,显然是被侯亮平的激进触动了。 这也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自己在常委会上的回旋余地会更宽。 但他同时也清楚,对方的支持从来不是无条件的,每一分庇护背后都等着相应的回报。 “望京,这次让你过来,主要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果然,刘震东话锋一转,抬手朝旁边一直垂手侍立的高明招了招,随即笑着对林望京说。 “刘省长您客气了,有什么事您直接指示就行!” 林望京心头微微一紧,但面上依旧恭敬如常。 能让刘震东专程把他叫到家里来开口的事,绝对不会是小事情。 “哈哈哈,我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可不敢指示你!” 刘震东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看似随意,目光却意味深长。 “高明这孩子跟了我好几年了,兢兢业业,办事也踏实,我走之前,想给他谋个去处,望京,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林望京心头雪亮,这才是今晚的正题。 前面的寒暄,那些关于汉东大局的表态,统统都是铺垫,唯独高明这个人的去处,才是刘震东把他叫到家里来的真正目的。 毕竟跟了刘震东数年,鞍前马后,如今刘震东退之际要还他一个前程,这份人情自己不能不接。 “高处长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相信去哪里都能干好。” 林望京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人,又没急着接茬。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高明身上,笑着问道,“不知道高处长自己有什么想法?” 高明适时上前半步,弯腰给林望京续了茶,脸上带着腼腆而期待的笑容,声音却沉稳得很: “林省长,我听您和刘省长的。” 这也是官场上的标准回答,领导问你想去哪,不能上来就直说。 而是要让领导替你做主,既显得服从安排,又不暴露自己的野心和焦虑。 林望京听罢,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转向刘震东:“刘省长,您的意见呢?” 第375章 县委书记 第375章县委书记 “刘省长,您的意见呢?” 林望京心里明镜似的,刘震东既然专门开了这个口,必然是早就为高明选好了去处。 这番询问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该定的位置,恐怕早就已经敲定了。 高明跟了刘震东好几年,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临到老领导退休,于情于理都要给这个得力干将安排一个体面的前程。 “望京,不瞒你说,我确实给高明物色了两个位置。” 刘震东放下茶杯,神色坦然,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一个是省政府副秘书长,一个是京海市青华区区长。” 林望京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刘省长,我看这两个岗位都很适合高处长。” 他说的不是场面话,省政府副秘书长,副厅级岗位,妥妥的秘书处二把手。 高明本就是刘震东的秘书,跟各个部门的关系都很熟,轻车熟路,上任就能上手。 至于京海市青华区区长,虽然是正处级岗位,但管着一个区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实打实的基层一把手。 加上现在京海市市长是沈秋雁,那是刘震东的亲女儿,自然会多加照顾。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更进一步,升为副厅。 刘震东可谓良苦用心,无论高明选哪一个,都有一条清晰的上升通道在等着他。 “高处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基层工作?” 林望京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高明脸上,问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这一问来得突然,高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侧目望了刘震东一眼。 那眼神里既有请示的意味,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说实话,这两个岗位刘震东此前早已跟他交过底,私下里翻来覆去掂量了不知多少遍。 无论是省政府副秘书长还是青华区区长,都是无数人挤破脑袋也够不着的香饽饽,随便落在谁头上都能让人连着高兴好几个月。 之所以今天当着林望京的面再提一遍,完全是刘振兴希望自己退了之后,汉东还有人能庇护高明一把。 可是没想到林望京忽然这么问,一下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看我做什么?有什么想法就说。” 刘震东沉声道,目光里带着催促,也带着一丝好奇,他也想知道林望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高明得了这句话,深吸一口气,终于把目光从老省长身上收回来,转向林望京: “林省长,我当然想去基层锻炼一把,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 后面的话高明没有说,但林望京听明白了,无非就是没有好的去处。 作为刘震东的秘书,他比谁都清楚基层经历的重要性。 尤其是在省直机关一路升上来的干部,越往后发展,越会被卡在这道门槛上。 因为现在的干部选拔越来越看重有没有在基层摸爬滚打过,有没有跟老百姓面对面打过交道。 越是往后走,这个门槛就越硬。 试问你连一个县一个区都没管过,哪个领导敢放心让你独当一面? 多少人在副厅正厅之间原地踏步十几年,缺的就是那一纸扎扎实实的基层履历。 可问题是,好位置早就被人占满了,哪有空着的坑等他去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县委书记(第2/2页) “望京,你是不是有好的去处?” 刘震东问道,目光微微眯起,他不认为林望京会无的放矢。 这个年轻人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既然开了口,就一定有后手。 “是的,刘省长,我确实有个想法。” 林望京点了点头,随即再次看向高明,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高处长,你觉得临水县县委书记怎么样?” “临水县县委书记?” 高明喃喃自语道,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随即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望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这个位置,他连做梦都不敢正大光明地想。 “不错,就是临水县县委书记!” 林望京肯定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省长,临水县县委书记当然好了,您当年工作的青石坳就在那里,那是您起家的地方啊!” 高明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双眼几乎放出光来。 他说得激动,语气里带着近乎崇拜的热切。 这段时间,他几乎把自己能去的所有岗位翻来覆去研究了个遍。 哪个市有空缺、哪个厅局有指标、哪个位置背后站着什么人,他脑子里有一张密密麻麻的图谱。 而临水县,就是他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了又圈,标了又标的最优解。 自从出了个林望京,临水县就像被镀了一层金,每一任县委书记都必进岩台市委常委。 这几乎成了一条不成文的铁律,就像吕州市委书记必是省委常委一样。 再加上林望京当年在青石坳扎扎实实打下的产业底子,只要后来者不胡作非为,几乎就是躺着出政绩的节奏。 所以每到临水县县委书记换届,就是岩台市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巅峰时刻。 相较于省政府副秘书长和青华区区长,临水县县委书记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王炸,一个能把天花板直接顶穿的位置。 高明心里门儿清,只要自己坐上了那把椅子,下一步就是岩台市委常委,再往前迈一步,执掌一市也不是全无可能。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可是现在临水县县委书记才刚刚上任三年,而且工作很突出,根本没有空缺……” 高明担忧道,现在他唯一想不通的是,如今的县委书记方尧怎么办? “望京,我记得临水县县委书记方尧,就是你曾经在岩台的秘书吧?” 刘震东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你准备怎么安排他?” 这话问得轻巧,却恰好戳中了整件事最微妙的那根神经。 方尧是你林望京的亲信,如今你要把高明的屁股塞进方尧的椅子,这出戏可没那么容易唱圆满。 当然,这份运筹帷幄的手腕,哪怕是刘震东也不得不感叹,自己真的是老了。 一旁的高明闻言立刻恍然大悟,他差点忽略了这个事实。 林望京既然把这件事提了出来,那就必然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在临水县县委书记这个职位的任免上,林望京或许不能决定谁上。 但他如果不想让谁上,那对方就一定上不去。 第376章 知恩图报林望京 第376章知恩图报林望京 当年自己跟着裴总前往汉江的时候,秘书方尧就被他安排到了临水县青石坳。 从青石坳镇党委书记到临水县副县长、县长,再到县委书记,每一步都踏得稳当扎实。 借着林望京这棵大树的关系,再加上方尧自身能力过硬,去年年底换届的时候,他正式跻身岩台市委常委班子。 40岁的年纪,已是汉东省最年轻的厅局级干部之一,这份履历搁出去,任谁看了都要高看一眼。 如今刘震东既然有意给高明安排一个好的去处,那林望京就顺水推舟帮一把。 既解决了刘震东的需求,又顺带推了一把方尧,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刘省长,目前吕州常务副市长和京海常务副市长还有空缺。” 林望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打算让方尧去京海,正好可以帮一下沈秋雁同志。” 放眼整个汉东,适合方尧的岗位不多,正厅还差半步,副厅又嫌委屈。 唯有常务副市长这个层级,既是对他过去多年基层工作的认可,又是向上迈进的关键跳板。 吕州那边有刘开河和二叔赵立冬在,几乎无懈可击。 唯独京海,市长沈秋雁又是刚上任不久,急需助力,而且那是刘震东的女儿,配合起来自然顺当。 错过了这次机会,方尧想要更进一步,就只能继续在临水县蹲着等下一次换届了。 “京海常务副市长?” 刘震东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虽说之前他们趁着沙瑞金还没完全站稳脚跟,成功让沈秋雁出任了京海市市长。 但这一个多月来,京海常务副市长的岗位一直悬而未决,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 对沈秋雁来说,常务副市长这个岗位太重要了,绝对的市政府二把手。 分管财政、发改、重大项目审批,沈秋雁要想在京海坐稳位子,这个位置上必须放一个她信得过的人。 为此,她还专程给刘震东打过电话提了一嘴,可惜刘震东手头也没有太合适的人选,这事就拖了下来。 “不错,就是京海市常务副市长。” 林望京迎着刘震东的目光,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临水县去年的gdp增速在岩台市排第一,全省也进了前三,这份实打实的成绩单拿出来,谁也说不出二话,不知道刘省长意下如何?” 虽然他有能力在省委常委会上通过这项决议,可要是有刘震东帮助,那就十拿九稳了。 “方尧同志这些年的工作有目共睹,临水县在他的治理下更上一层楼。” 刘震东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原则上同意望京你的意见,不过这件事,岩台市委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心里清楚,临水县县委书记这个岗位可以说是整个岩台市最烫手的肥肉。 高明过去属于半路截胡,必然会触及岩台市某些人的利益。 市委书记和市长虽然都是林望京的人,但下面还有几个副书记、组织部长,谁没有自己看好的人选? 这件事一旦摆上常委会,免不了一番讨价还价。 “刘省长放心,岩台市委那边我去说,我相信他们会理解的。” 林望京肯定地说道,“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知恩图报林望京(第2/2页) 要知道,那里可是他曾经的大本营,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是他的老部下,组织部那边也有他埋下的线。 只要他开了口,没人会为了一个县委书记的位子跟他撕破脸。 “嗯,这件事,望京你多费费心。” 刘震东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 其实他也清楚,就算没有自己的帮忙,以林望京在汉东的能量,也完全有能力推方尧上位。 可对方现在愿意主动让出临水县县委书记这个重要位置,就是想对自己表达诚意。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顿时让刘震东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付出都有所回报。 他看向林望京的眼神,越来越满意了。 高明一直在旁边屏息听着,直到见两位领导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拍定了,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才算轰然落了地。 他猛地上前一步,对着林望京深深一鞠,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感激: “谢谢林省长,我保证,去了临水一定好好干,不给您和刘省长丢人!” 从省长秘书到临水县县委书记,这一步跨出去,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写。 “高处长,这段时间可以提前了解一下临水县的基本情况。” 林望京面色郑重地看着高明,语气里带着一份特别的期待。 “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方尧就行,我这边会提前给他打好招呼,让他全力配合你。” 对于临水县的感情,林望京可以说是最深的。 那是他起步的地方,是他打拼出第一份政绩的地方,也是他倾注心血最多的地方。 那里的每一条山路、每一个村落、每一家工厂,都印着他年轻时的脚印和汗水。 如今把这个地方交给高明,他心里既有着托付般的郑重,也有着难以割舍的牵挂。 “好的,林省长,我记住了!” 高明目光郑重而坚定,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 “对了,望京,你上次提的几个项目,准备什么时候提上日程?” 刘震东好似想起了什么,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下周吧,刘省长!” 林望京沉吟了一下说道,“下周我会召开省政府全体会议,然后再召集几个市的主要领导来一趟省政府,好好商量一下。” 自他从京城回来就碰上了欧阳菁的案子,几乎没有一天是空闲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迟则生变。 趁着刘震东还在位上,趁着沙瑞金还没来得及完全掌控局面,所有事情都要趁热打铁,一气呵成。 “嗯,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 刘震东点了点头,然后不经意地补了一句,“正好一会儿我也跟秋雁去个电话,好久没联系了,都有点想她了。” “应该的,刘省长!” 林望京秒懂对方的意思,无非就是要把这几个项目的消息提前知会一下沈秋雁。 对此,林望京并不在意,就算刘震东不说,他也早就预留了一个项目给京海。 他笑了笑,顺势说道:“正好,方尧的事您也一并通知一下秋雁同志,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第377章 秘书方尧 第377章秘书方尧 随后,林望京又跟刘震东聊了一下自己接下来对汉东的发展计划。 刘震东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两句话,提出些具体的顾虑和修正意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聊了近一个小时。 等林望京起身告辞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越过了十点。 郭明一直守在旁边,见林望京要走,连忙起身要送他出去,林望京摆了摆手: “不用送了,你回去照顾刘省长吧。” 郭明恭敬地点了点头,目送着林望京离开。 回到家,林望京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在沙发上靠了不到十分钟,便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方尧啊,我是林望京,还没休息吧?” 电话接通后,林望京笑着问道,语气随意而亲近。 “老领导,还没呢。” 听到林望京的声音,方尧整个人变得精神起来。 “这不快年底了吗,正在准备临水县的收尾工作,几份总结报告和明年的规划方案都得赶出来。” 自从知道林望京来汉东当了常务副省长,方尧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作为一个跟了林望京好几年的秘书,他对林望京的能力再清楚不过了。 当年在青石坳,林望京硬是把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山区小镇变成了全省闻名的产业示范点。 那套打法后来被多少地方偷偷学去,可学来学去,谁也复制不了他的格局。 方尧能在四十岁就坐上岩台市委常委的位置,固然有自己实打实的政绩做底子。 但若没有林望京在背后一次次发力,那条路至少还要多走五年。 这份知遇之恩,方尧一直记在心里,从不觉得是理所应当。 “临水县这几年发展不错,是要好好总结一下!” 林望京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这些年,方尧按照他当年制定的临水县五年计划,一步一个脚印地推进。 从基础设施建设到打造医药产业基地,从招商引资到营商环境优化。 每个环节都抓得扎实,硬是让临水县的经济总量冲上了一个新台阶。 “都是老领导您底子打得好,我就是跟在您后面捡现成的。” 方尧谦虚地笑了笑,声音里却藏不住那份被认可的雀跃。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客套,林望京当年在临水留下的产业框架和人脉网络,至今仍是全县发展的骨架和血脉。 岩台市如今的班底也基本是林望京一手带出来的老人,所以方尧干起工作来得心应手,少有掣肘。 “好了,别拍马屁了!” 林望京笑骂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亲切,“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 方尧只愣了一瞬,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声音里压不住地激动:“我都听老领导的!”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毫不犹豫,连一丝客套的推辞都没有。 “京海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空缺了一段时间,我准备调你过去。” 林望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沈秋雁同志在京海急需帮手,她刚上任不久,市政府那摊子事千头万绪,你过去正好帮她稳住阵脚。” 林望京说完,方尧握着电话的手都在抖。 京海常务副市长?他做梦都没敢想自己进步得这么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秘书方尧(第2/2页) 从县委书记到地级市常务副市长,这一步跨过去就是实打实的市政府二把手。 分管财政、发改、重大项目,权柄之重远超一个县委书记,再往前一步就是市长的位子。 而且过去还是跟沈秋雁搭班子,这层关系摆在那里,他今后的工作局面几乎是一片通途。 “老领导,那临水县这边?” 方尧强压着心头的激荡,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 激动归激动,可他脑子没乱,临水县是他经营多年的根据地,不能因为自己要走就丢了阵地。 “刘省长的秘书高明会过去接你的班。” 林望京沉声道,“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该提点的多提点几句。” “好的,老领导,我知道了。” 方尧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老领导和刘省长之间的交换。 他升任京海常务副市长,高明下来接替他的县委书记,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有林望京和刘震东两个人一起出手,这波算是稳了。 可他转念一想,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语气里添了一分顾虑: “老领导,有件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何书记之前私下跟我提过一嘴,好像对临水县的人选有别的安排?” 方尧口中的何书记,是岩台市委书记何为民。 这些年何为民对临水县的工作一直大力支持,对方尧也颇为赏识,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 方尧不得不考虑这层关系,临水县委书记这个位置太肥了,何为民心里不可能没有自己的人选。 如果突然被省里空降一个人下来,面上不说,底下会不会有情绪? “老何那边你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让他直接来找我。” 林望京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多费口舌。 那份轻描淡写的笃定,来自他对岩台局势的绝对掌控。 “嘿嘿,有老领导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方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林望京这句话兜底,他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趁着还有时间,好好准备一下后续的交接工作,这个时候不能出乱子。” 林望京叮嘱道,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尤其是县委班子的团结,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老领导放心,我会好好盯着的,绝对不在这个时候给您添乱。” 方尧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显然他也清楚现在省里的局面。 沙瑞金虎视眈眈,侯亮平上蹿下跳,林望京虽然暂时压住了阵脚,但底下暗流涌动。 如果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谁也帮不了他。 “嗯。” 林望京应了一声,“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等省里的正式文件下来再说。” 说完林望京挂断了电话,只是电话那边的方尧却没那么平静。 他握着手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反复咀嚼着老领导最后那几句话。 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这话看似平常,实则另有深意。 林望京既然专门打了这个电话来交底,说明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但毕竟还没有盖棺定论,越少人知道变数就越小。 这么一想,方尧深吸一口气,他立刻翻出通讯录,给市委书记何为民打了个电话。 第378章 谁拦谁死 第378章谁拦谁死 林望京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屏幕就又亮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何为民,岩台市委书记。 好家伙,前后脚不到五分钟,这老小子消息倒是灵通得很,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起电话。 “老领导,是我啊,何为民,没打扰您休息吧?” 电话那头传来何为民热情而试探的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殷勤。 “我说老何,方尧那小子嘴也太快了吧!” 林望京语气中带着笑骂,却没什么真正的火气,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打电话过来干嘛。 自己前脚刚跟方尧交完底,后脚何为民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中间连个喘气的工夫都没留,说不是方尧通风报信谁信? 与此同时,刚跟何为民通过气的方尧忽然打了个寒噤,肩头一缩。 “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呢,一定是没关窗户的原因。” 他起身把窗户拉严实,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老领导在电话里骂了一嘴。 “嘿嘿,老领导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何为民假装听不懂林望京在说什么,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无辜。 “是吗?” 林望京冷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压迫感,“既然没事,那我可要休息了。” 说着就要挂电话。 “别别别,老领导,有事,确实有事。” 何为民一看林望京认真了,赶紧收起那套插科打诨的功夫,老老实实认错。 “您说我们岩台好不容易培养一名自己的干部,您一张嘴就给要走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总得让我诉诉苦吧。” 别看这个老何别看已经五十多了,花花肠子比年轻人还多,还跟自己打马虎眼呢。 “老何,这是我和刘省长的意思,看来你对我们的决定有意见啊。” 林望京嘴角微翘,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他知道何为民精得很,搬出刘震东这尊大佛,对方立马就得掂量掂量分寸。 “哪能啊,老领导,我这比窦娥还冤,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对您和刘省长的决定有意见。” 何为民可怜巴巴地叫起屈来,“可是方尧毕竟是岩台的干将,您总得给点补偿吧?总不能让我们岩台又出人又出力,最后落个两手空空。” 这个老何,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绕了半天圈子,感情是要好处来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吧,你想要什么?” “嘿嘿,我就知道,老领导不会忘了我们这些下属的!” 听到林望京松了口,何为民立刻变了一副笑脸,方才的委屈巴巴转眼烟消云散,声音都亮堂了几分。 “我听说,最近省里面有几个大项目,您看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岩台市?” 他这话问得随意,好像只是顺嘴一提,可林望京心里清楚,这老小子肯定早就把消息摸得一清二楚了。 虽然自己手里的几个项目还没正式上会,但省政府大院里哪有不透风的墙,各个市的眼睛都盯着呢,何为民能知道也不足为奇。 “老何,你倒是会挑时候。” 林望京笑了笑道,语气里倒没有责备的意思,“项目我倒是可以给你留一个,但就是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下?” “老领导,你也太小看我们岩台了!” 何为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但他语气里满是不服气的劲儿。 “我们今年的招商引资可是突破了百亿大关,一个项目能有多少?总不至于比百亿还大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谁拦谁死(第2/2页) 他说得底气十足,仿佛岩台已经脱胎换骨,再不是当年那个垫底的穷地方了。 “300亿。” 林望京平静地吐出了一个数字,语气轻得像在报今天的菜价。 “300亿?” 何为民那边骤然没了声音,隔了两秒才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响动,紧接着声音都发颤了,“老领导,您……您没拿我开涮吧?” 作为岩台市委书记,何为民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手上过过的项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300亿这个数字还是让他脑子嗡了一声。 实在是岩台穷怕了,那些年全省排名回回垫底,出去开会都坐在最犄角旮旯的位置上,连说话都矮三分。 要不是林望京走之前扎扎实实打了一个底子,把几个产业框架搭了起来,岩台哪来的今天? 何为民心里那杆秤清楚得很,300亿的投资要是真能落到岩台,那不是政绩,那是一座金山。 “老何,我像是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吗?” 林望京笑着说道,他当然清楚这个数字对岩台的冲击力了。 “老领导,我们岩台穷啊!”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何为民立刻开始了哭穷模式。 “我这个市委书记不合格啊,这几年亏得有您在前面领着路,我们才勉强跟上了步子。” “这项目您可一定要给我们岩台留着,我代表全市八百万老百姓谢谢您了!” 300亿,他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大的投资会落在岩台。 想当初,李达康弄了一个价值300亿的光明峰项目,整个京州上下欢腾了好几个月,他们这些兄弟市的书记可是眼红了很久,每次开会都酸溜溜的。 “老何,你少给我在这装可怜,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拿下来全看你们岩台自己的本事。” 林望京不吃他这一套,语气一正,“我丑话说在前头,项目下周才上会讨论,最后花落谁家要看各家的方案和条件,省里不会因为你是岩台就特殊照顾。” “老领导,您就看好吧!” 何为民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嗓门震得手机听筒都嗡嗡响,“我这就连夜召集班子开会,明天一早把方案专班搭起来,谁敢在这件事上磨洋工,我当场撸他帽子。” 300亿,岩台等了多少年了,这回就是脱三层皮也得给拿下来。 林望京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心里倒也能理解。 当年他自己在地方上干的时候,为了争一个项目也没少干这种事,抢项目这种事,当书记的不冲在前面谁冲。 “这事下周省政府才会正式公布,你知道就好,别到处嚷嚷。”林望京嘱咐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 “是是是,老领导放心,我老何嘴最严了!” 何为民拍着胸脯保证,开玩笑,这种事他肯定藏着掖着,打死也不会往外吐一个字。 等省里文件一公布,生米煮成熟饭,其他市再想争也来不及了。 用一个方尧换300亿,这笔账怎么算都太值了。 不对,这个项目可是方尧换过来的,方尧本来就是岩台的人,这笔买卖不能这么算。 他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又拨了起来,必须再拿一个项目,不然亏大发了。 这么一想,何为民哪里还坐得住,立刻翻出市长沈万千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泼天的政绩,谁拦谁死,他何为民第一个不答应。 第379章 最低正部起 第379章最低正部起 这个时间点,没睡的何止何为民一个。 省委大院二号楼的书房里,省长刘震东同样正在跟远在京海的女儿沈秋雁通话。 “秋雁,最近在京海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刘震东关心地问道,语气比平时柔软了几分,自从老伴走了之后,女儿是他为数不多的寄托之一。 “爸,京海这边挺顺利的。” 沈秋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有万海集团和强盛集团的支持,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千头万绪的事太多,市政府这边好几个口子都等着人拍板,我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又怕父亲担心,赶紧补了一句,“不过局面稳住了,您别操心。” “那就好!” 刘震东松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无论是万海集团还是强盛集团都是当地的纳税大户,体量大、根基深,有他们撑腰,女儿在京海的局面就稳了一大半。 尤其是万海集团,在得知沈秋雁和林望京的关系后,几乎全力支持她的工作。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政策配合政策,连董事长都亲自跑了好几趟市政府,表态表得比谁都积极。 毕竟,如今万海集团的董事长万海就是林望京从鬼门关救回来的。 “对了,爸,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沈秋雁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她知道父亲不会打电话过来闲聊。 老爷子一辈子在官场上摸爬滚打,打电话从来都是有正事,哪怕是跟女儿也不例外。 “秋雁,这次打电话是要告诉你,你们京海市常务副市长,人选定了。” 刘震东说道,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就被沈秋雁打断了,可见她有多急。 “是谁,爸!” 沈秋雁心中一紧,立刻问道,声音都提了起来。 这一个多月来,她几乎是一身挑两职,既当市长又管常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都是在办公室对付。 虽然她很需要一个常务副市长来帮她分担压力,但这个位置太关键了,绝不能是来唱反调的。 为此,她不惜私下找到自己父亲,希望他助自己一臂之力,在省里物色一个靠得住的人选。 “呵呵,你的老熟人,方尧!” 刘震东笑着说道,似乎早就料到自己女儿会是这个反应。 “临水县的县委书记方尧?” 沈秋雁不确定地问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在岩台工作过,对方尧自然不陌生,可她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往对方身上想。 “没错,就是他!” 刘震东点了点头,再次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到底怎么回事?爸!” 沈秋雁不解地追问道,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一丝隐隐的兴奋。 “方尧去京海任常务副市长,高明去接他的班。” 刘震东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这件事望京也是同意的,他刚从我这里离开不久,我们当面敲定的。” “怪不得!” 听到这里,沈秋雁立刻明白过来,方尧的调动是父亲和林望京共同推动的。 父亲要安排高明的去处,林望京要推方尧上位,两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你觉得这件事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最低正部起(第2/2页) 刘震东继续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征询的意味。 他心里清楚,自己也就趁着还在位子上这点余热能为女儿铺铺路了。 等真退下来,很多事就有心无力了,所以每一个安排都必须做扎实,不能留尾巴。 “我觉得这步棋走得太好了,爸。” 沈秋雁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里那点疲惫好像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 “方尧的到来,不仅能让林省长承您一份人情,更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高明那边也得了好处,临水县委书记的位置,多少人眼红都抢不到,一箭三雕,您这手笔,宝刀不老。” 对于方尧的到来,沈秋雁是真心实意地举双手欢迎。 他们之前在岩台市就认识,算是老相识了。 方尧在青石坳和临水县的口碑她早有耳闻,做事有章法,为人低调务实。 最关键的是,有林望京这层关系在,对方天然就会支持自己的工作。 这样的常务副市长,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二把手。 就是资历上还差着一截,直接从县委书记跳到地级市常务副市长,这个步子迈得不小。 “是啊,高明能去临水县任职,以后至少也能走到正厅。” 刘震东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临水县那个地方这些年出了不少干部,每一任县委书记都进了市委常委。 这条路径已经成了汉东官场心照不宣的惯例,就像吕州的市委书记必然是省委常委一样。 “甚至如果以后有贵人相助,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他说这话时心里清楚,副部已经是高明最好的结局了。 一个秘书出身的人,能走到副部,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至于正部,他连想都不敢想,那得是多大的造化才能轮得到。 “副部啊,爸,我才刚刚正厅!” 沈秋雁苦笑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要不是林望京来了汉东,在常委会上替她父亲这边撑住了局面,她可能还在副厅的位置上打转呢。 正厅到副部看着只差一级,可这一级多少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哈哈哈,秋雁,你记住,以后要紧跟望京的步伐。” 刘震东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老父亲的欣慰和深远的盘算,“望京的未来绝对不下于他岳父赵立春,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 三十七岁的常务副省长是什么概念?怕是只有在体制内待过的人才懂的含金量。 多少人熬白了头才混到个副科,多少人一辈子在正处的位置上退休,而林望京三十七岁就已经站在了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够不到的高度。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赵立春这棵大树,自身又跟裴总那条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未来的天花板至少正部起步。 “爸,您的意思是……” 这还是沈秋雁第一次听到自己父亲这么评价林望京,语气里的郑重让她心里猛地一跳。 赵立春之上是什么级别,她已经不敢想象了,那已经是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了。 “我的意思是,好好跟着望京干,别想太多。” 刘震东收起了笑容,声音沉了下来,“你爸我快退了,以后能帮你的越来越少,但你只要站在望京这条线上,就没人敢动你。” 第380章 老领导来电 第380章老领导来电 林望京正准备躺下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坐直身子,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郑重地按下了接听键。 “老领导!” 电话接通后,林望京恭敬地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尊重。 没错,电话那边的是正部级大员,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正部级。 他隐隐猜到了是什么事? “望京啊,还没休息吧?” 老领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像是刚开完一场冗长的会议,但那疲惫底下却压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还没呢,老领导!” 林望京中气十足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方才的困倦,“您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指示?” “我刚参加完上级主持召开的会议。” 老领导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上面对你提出的新能源计划很感兴趣。” 尽管早有准备,林望京听到这话也是呼吸猛地一促。 能让老领导参加的会议,而且级别比他还高,不用想也知道都有谁。 “需要我做什么?” 林望京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 三天前,他就把做好的新能源发展规划提交给了老领导。 本以为至少要等上十天半个月才有回音,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消息。 “明天上午来一趟。” 老领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下午两点,上级要自听取你对新能源规划的见解。” “上级要见我?” 这下,林望京是彻底懵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这阵仗属实有点大,他这些年接触过不少部委高官,但那个层次的,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哪怕是林望京活了两世,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呵呵,原来你小子也知道害怕啊?” 老领导听着林望京骤然变调的语气,在电话那头笑着打趣道,难得听到这个一向沉稳的年轻人露出这种反应。 “老领导,那可是你的上级,我能不紧张吗?” 林望京苦笑道,别说他了,就是省委书记沙瑞金见了也得瑟瑟发抖。 那是能真正拍板定调的人,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行业的生死。 “明天的这场答辩会不会那么轻松。” 老领导忍不住嘱咐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明天容不得半点闪失,你小子可要好好准备。” 就算是他自己,一年下来也见不到对方几次,他相信,不用他说林望京也清楚事情的重要性。 “老领导放心,新能源计划是我提出的,我一定会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林望京信心满满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笃定。 能不自信吗?前世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 哪条技术路线会跑通、哪个产业环节会爆发、哪项政策会出台,他都了然于胸。 这份方案对他来说几乎就是拿来就用,每一条路径都有现成的答案。 “好小子,这么有自信?” 老领导问道,语气中带着实实在在的支持,“还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协调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老领导来电(第2/2页) “嘿嘿,等到新能源计划实施的时候,希望老领导这边能多给点政策。” 林望京一点也不客气,话锋一转就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您要是有什么看不上的小项目,都扔给我,咱不嫌弃,汉东现在正是爬坡过坎的时候,来者不拒。” 这种话他敢说,也只有跟老领导之间多年积累的信任才敢这么说。 老领导手里随便漏一个项目出来,对地方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你呀,还是老样子!” 老领导无奈地笑道,语气里却满是纵容。 他就喜欢林望京这种不藏着掖着的性子,该要的时候绝不含糊,能办的时候绝不打官腔。 “先把明天这关过了再说,如果搞砸了,我这张老脸可丢不起这人。”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小细节,老领导事无巨细地叮嘱了一番,这才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林望京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盘算着明天要带哪些材料,怎么讲才能让俩听进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几乎就在自己挂断的瞬间,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是裴总。 “望京,知道自己明天来要汇报工作吗?” 裴总开门见山的问道,没有半点寒暄,带着浓浓的关心。 “已经知道了裴总,刚刚老领导打来告诉我了。” 林望京说道,心中暗暗感动着,关键时刻,还是这两位老领导关心自己。 “嗯,知道了就好!” 裴总点了点头,“这件事你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出一点差错。” 这场汇报,对林望京而言,绝不仅仅是一次简单地汇报。 一旦被上面认可,他就真的有了一张免死金牌,只要不叛国,都能安然落地。 “请裴总放心,我时刻准备着!”林望京保证道,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 “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裴总轻声说道,话锋一转,“等你从j都回去,我可能也要搭个顺风车。” “裴总,您的意思是要来视察‘最多跑一次’项目?” 林望京惊喜地问道,这确实是意外之喜。 这也意味着自己亲手抓的那项改革,已经进入了最高层的视野。 “不错,我看了你们‘最多跑一次’的项目改革,非常好。” 裴总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语气中带着少有的赞赏,“等我调研后,如果没有大的出入,我会着手在全国开展。” 这几天他早派人下去把这个项目的真实情况了解清楚了。 “太好了,裴总!” 林望京兴奋地说道,“我相信‘最多跑一次’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个项目可是林望京到汉东后亲手抓的第一件大事。 如果能够得到裴总的认可,并且铺向全国,对他个人威望的提升将是不可估量的。 那意味着汉东模式将成为全国样板,而他的名字将和这项改革牢牢绑在一起。 “好,我期待你明天的表现!” 裴总说道,尾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显然明天的答辩会,他也会在场。 第381章 离开前的安排 第381章离开前的安排 接连两个老领导的电话,是林望京万万没想到的。 虽然事情来得突然,好在新能源这份规划他早就在心中打磨了无数遍,每一个环节都刻在脑子里。 真正让他费神的反倒是明天的日程,原本安排得满满当当,几个厅长排着队要来汇报,现在全得推倒重来。 想到这里,他立刻拨通了秘书梅晓歌的电话。 “晓歌,我明天下午两点要去上面汇报工作,你跟我一起,现在立刻订两张去j都的机票。” 林望京没有半句铺垫。 电话那边的梅晓歌正在家里安排林望京明天的行程,听到这几个字。 饶是他跟着林望京习惯了大场面,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去上面报告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但多年的秘书素养让他迅速压下了所有疑惑,立刻回过神来,恭敬地说道: “省长,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这就是他身为秘书的职责,二十四小时都要待命,天塌下来也得先把手头的事办利索。 “明天几个厅长的会见,全部取消,谁也不见,我要准备一下进j的材料。” 林望京沉吟了一下,补充道,“其他的事,你看着安排,有什么拿不准的,路上说。” “好的,省长,我这就去办。” 梅晓歌恭敬地应下,随即挂断电话,立刻打开订票软件订了两张明天上午飞j都的机票。 紧接着他又翻出通讯录,挨个打电话通知明天要来省政府汇报工作的几位厅长,语气客气却不容商量: “各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林省长明天临时有重要公务,原定的会见全部取消,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几位厅长在电话那头虽然满腹狐疑,但谁也不敢多问,常务副省长临时取消会见,那肯定是有更大的事。 挂了最后一个电话,他忍不住长长吐了口气,毕竟这次汇报份量太重了。 不说梅晓歌这边忙得脚不沾地,林望京紧接着又给孙连城去了一个电话。 孙连城是“最多跑一次”项目改革的执行负责人,这几天正带着团队在做最后的流程优化和场景测试。 “连城啊,后天或者大后天,裴总就会亲自下来一趟。” 林望京的语气严肃起来,“我明天会进j一趟,这几天一定不要出岔子,‘最多跑一次’的项目现场、政务大厅的窗口,每一个环节都要再过一遍,不能有任何纰漏。” 听了林望京的话,孙连城立刻心中一凛,“请省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尽管早就知道裴总下来视察这天迟早会到。 可真当它变成现实的时候,孙连城还是心跳骤然加速了。 裴总啊! 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自己这辈子做梦都没敢想过有一天能面对面向他汇报工作。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省长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这个时候绝不能露怯。 “嗯,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林望京勉励了两句,语气稍微松了松,“我还要跟刘省长做个简短的汇报,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甚至来不及喝口水润润嗓子,又拨通了省长刘震东的号码。 “是望京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刘震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毕竟林望京从他家离开才一个多小时,按常理该到家洗漱歇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离开前的安排(第2/2页) 难道是高明去临水县任职的事情有了变化,岩台那边不同意?还是方尧那头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不应该啊,以林望京在岩台的掌控力,这种事不可能出岔子。 刘震东心里短短几秒间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刘省长,是这样的,我之前写了一份关于新能源的报告提交给了老领导。” 林望京平静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惊世骇俗,“刚刚老领导亲自打电话通知我,要我明天去一趟j都。” “去j都?这么突然吗?” 刘震东问道,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虽然他不清楚林望京说的新能源报告到底是什么内容,但是能让那位亲自打电话来通知,事情绝对不会小。 那个级别的人物,时间比金子还贵,能让他专门打电话的事,必定是大事。 “是的,说是他明天下午要当面听取我对新能源报告的见解。” 林望京沉声说道。 “谁?” 这下,就是刘震东也不淡定了,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僵。 即便是他这个正部级的封疆大吏,在汉东经营了近十年,也没有单独汇报过。 平日里能远远地见上一面,握个手,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林望京才三十七岁,竟然要坐到对面去汇报工作?这是要一飞冲天了。 刘震东心头掠过一阵复杂的滋味,有欣慰,有羡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是的,刘省长。” 林望京肯定地答道,随即又抛出了今晚的第二个重磅。 “另外,裴总说,到时候他可能会跟我一起回汉东,顺便考察一下‘最多跑一次’的项目改革。” 电话那边的刘震东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劲来,林望京再次来了一个王炸。 “裴总要来?” 刘震东说话的语气都变重了一些,到了裴总那个级别,任何一次出行调研都备受瞩目。 行程安排、安保规格、接待标准,每一项都有严格的规矩,不能有半点儿戏。 这对整个汉东的接待能力都是一次实打实的考验,可与此同时,这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亮相机会。 裴总来调研,就意味着上面对汉东工作的认可,这份政治意义比什么都重。 “是的,刘省长。” 林望京说道,“上面的正式文件可能明天就会下来,这几天要辛苦您了。” 这才是林望京打这通电话最核心的目的。 他飞j都汇报,少则两天多则三天,这段时间省政府的日常运转和裴总来访的筹备工作,必须有一个镇得住场面的人盯着。 “望京,你安心去j都汇报,汉东有我。” 刘震东语气平淡地说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信心。 当初“最多跑一次”项目改革还是他在常委会上点头实施的。 那会儿只觉得是个便民利民的好抓手,没想到竟然能被裴总看中,甚至有可能推向全国。 能够在退休之前,亲身参与一项即将推广全国的民生大改革,他刘震东也算与有荣焉。 这份政治遗产,比他任内批过的任何大项目都来得体面。 “好的,刘省长,您早点休息。” 林望京由衷地说道,有刘震东坐镇省政府,他进j汇报就没了后顾之忧。 第382章 再临京都 第382章再临京都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梅晓歌就来到了林望京楼下。 他昨晚忙到凌晨十二点多才把一切都收尾,本想给林望京发个消息汇报进度,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怕打扰省长休息。 十分钟后,林望京从大院里走了出来,步伐沉稳,脸上看不出半点倦意。 “省长,您要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今天上午的工作也都安排好了。” 上车后,梅晓歌从前排转过身,递过来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用干净的纸袋装着。 他随即做了一个简短的汇报,把昨晚取消的会见,以及今天需要林望京最后拍板的几件事都列得清清楚楚。 “辛苦了!” 林望京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自己要的资料,“晓歌,今天除了特别紧急的事,不要打扰我,有拿不准的,等我汇报完再说。” 虽然知道梅晓歌一向有分寸,但林望京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没办法,今天的这次汇报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关乎整个国家未来十年的战略高度。 新能源这条路一旦走通,影响的将是几代人的能源格局,而今天下午的汇报,就是这盘大棋落子的第一步。 “我知道,省长。” 梅晓歌重重点头,然后转回去坐正了。 当昨晚第一次从林望京口中听到要去汇报的时候,他激动得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好。 一个三十七岁的常务副省长,被点名召见,这种事在汉东的历史上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例。 很快,车子来到了机场,两人通过vip通道一路畅行无阻,直接来到了登机口。 没有廊桥、没有候机大厅,一辆考斯特把他们送到舷梯旁,空乘早已在舱门口等候。 舷梯旁的空乘人员接过梅晓歌手里的行李,客气地将二人引上机舱。 林望京几乎全程都在看资料,期间,向空乘要了一杯咖啡提提神。 两个小时后,飞机稳稳地降落在j都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林望京一走出通道,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汉东驻京办公室主任吴厚才,正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站在到达口,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林省长,欢迎,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您了!” 吴厚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双手伸出来握了又握,热情得像是见了自家亲人。 早上得知林望京要来的消息,他就推掉了今天所有的安排,连一个原本定好的商会晚宴都让副主任代去了。 “吴主任,又要麻烦你了。” 林望京笑了笑道,语气随和,但吴厚才听得出来,对方今天心思明显不在寒暄上。 “不麻烦,不麻烦,林省长您能来,简直就是对我工作的最大肯定!” 吴厚才受宠若惊地说道,半个身子微微前倾引着路。 虽然林望京看起来随和没什么架子,可吴厚才在驻京办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是真随和,什么人只是面上客气,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前途无量四个字根本都不够形容的,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有丝毫不敬。 “走吧,吴主任,还是上次那个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再临京都(第2/2页) 林望京言简意赅地说道,去之前,他还是要先拜访一下裴总。 把整个汇报的框架和可能被追问的敏感点再过一遍,让老领导帮自己把把关。 “好的,林省长,我们从这里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 吴厚才飞快地报了一个时间,没办法,j都这路况,这会儿已经渐渐往早高峰上靠了,要是再晚个二十分钟出发,两个小时都打不住。 一路上,吴厚才也没敢打扰林望京,车子穿过长安街,掠过那些庄严的建筑群,最后抵达了那个地方。 “吴主任,晓歌,下午你们可以自行安排,不用在门口等着,我可能要很晚才能出来。” 下车前,林望京回头对着两人说道,他感觉今天这场汇报时间不会短。 “好的,省长,我们等您电话!” 吴厚才和梅晓歌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汇报的分量不是他们能想象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电话旁边,随叫随到。 还是跟上次一样,门口的值班人员查验过证件后,只放了林望京一个人进去。 “梅处长,马上到饭点了,走,今天中午我老吴给你接风洗尘。” 目送林望京走了进去,吴厚才转过身,来到梅晓歌身旁,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主任,您叫我晓歌就行。” 梅晓歌赶紧说道,虽说他是林望京的秘书,走到哪儿都有人高看一眼。 可对方毕竟是正厅级干部,驻京办主任,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哈哈哈,梅处长,这么说不就见外了。” 吴厚才大笑道,拉着梅晓歌往车上走,“你可是林省长的秘书,以后发达了可别怪忘了老哥哥我。” 他这话说得没有半点虚伪,林望京本来就前途无量,现在又去国*汇报工作,简直就是强上加强。 梅晓歌作为对方的秘书,以后飞黄腾达也是顺理成章的事,现在不把关系处好,更待何时? “吴主任您过奖了。” 梅晓歌谦虚地说道,可心里还是惦记着林望京,“只是我们要是走了,万一省长有事……” “梅处长,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上次林省长可是在裴总家吃的饭。” 吴厚才满脸羡慕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由衷地感叹,“今天林省长下午还要汇报工作,我看不到晚上结束不了。”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上次那个画面,林望京从裴总家里出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那阵仗跟去进了趟货似的。 就连他事后也被林望京送了一条烟,上次拿出来一包招待朋友,那帮人闻着味儿差点把烟盒都抢了。 吴厚才当然打死都不会说这烟是怎么来的?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那好吧,听吴主任您安排。” 梅晓歌点了点头说道。 毕竟刚刚林望京也交代了,下午让他自由安排,等汇报完会给他打电话。 吴厚才一听,立刻眉开眼笑,拉着梅晓歌上了车,嘴里已经开始念叨中午去哪家馆子。 “j都饭店太正式了,咱们去东四十条那家私房菜,我熟,味道地道,老板跟我十几年交情……” 第383章 中枢红头文件 第383章中枢红头文件 上午九点整,中枢下发的红头文件通过机要通道直达汉东省政府办公厅。 机要员签收的时候手都在抖,一路小跑着把文件送到了办公厅主任张志峰的办公桌上。 张志峰翻开文件扫了两行,脸色立刻变了,半点不敢耽搁,夹起文件夹就快步往省长刘震东的办公室赶。 “省长,这是中枢刚刚下发的红头文件,说是裴总明天要来。” 张志峰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促。 他把文件双手递到刘震东面前,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从接到文件到裴总落地,前后不到一天的时间。 哪怕他干了这么多年办公厅主任,也是头一遭遇到这么紧的行程。 按照惯例,这种级别的领导视察,至少要提前一周做准备,各种方案和汇报材料都要反复打磨。 可现在,留给他们的只有二十几个小时。 刘震东接过文件,逐字逐句看了一遍,眉头微微拧起。 尽管昨天林望京已经当面告诉了他这件事,可当看到中枢红头文件白纸黑字写在那儿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中震动。 裴总亲自来汉东,还指定考察“最多跑一次”改革项目,这是对汉东工作的莫大肯定,也是一场容不得半点差池的大考。 “通知省政府所有党组成员,半小时后在一号会议室开会。” 刘震东放下文件,沉声说道,随即又补了一句,“另外,通知汉东所有常委,十一点召开常委会会议,任何人不准请假。” 之所以把常委会会议放在十一点,是因为有些省委常委不在京州。 比如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从吕州赶过来最快也要两个小时,十一点已经是最紧凑的安排。 “好的,省长,我这就去办!” 张志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一出门就掏出手机开始挨个打电话通知。 半个小时后,汉东省政府所有党组成员全部到位,一号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除了党组成员之外,还多了一个人,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楚青铜,被临时叫来列席。 “同志们,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了,裴总明天上午即将抵达汉东进行为期两天的考察工作。” 刘震东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语气沉稳而有力。 “具体行程和项目对接,办公厅会另行通知,我就一个要求,省政府这边必须全力保证裴总的所有行程,不能出任何岔子。” 说着,他不由得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楚青铜,目光意味深长: “尤其是公安厅,务必做到万无一失,路线要提前踩点,警力要科学部署,应急预案要反复推演。”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确保裴总在汉东期间的绝对安全,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迎着刘震东的眼神,楚青铜立刻起身,声音洪亮地答道: “请省长放心,公安厅保证完成任务!” 他说这话时中气十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机会等得有多不容易。 虽然他不知道今天这场会议为什么林望京没有参加,但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中枢红头文件(第2/2页) 这段时间祁同伟在防着他,去党校学习之前把公安厅的日常工作全交给了副厅长孙前程,他几乎被架空了。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哪怕是工作上和孙前程有了冲突,也尽可能退让。 可只要自己保障好裴总的这次行程,就是大功一桩,到时候就是祁同伟和林望京想动他也没那么容易。 “张秘书长,关于裴总这两天的行程安排、饮食住宿、车辆调配,全部由你们办公厅负责” 说完,刘震东又看向了办公厅主任张志峰,“你们拿出一个具体方案来,今天下班前报给我。” “好的,省长,我们办公厅会根据裴总的行程安排做出具体的调整,下班前一定把方案呈上来。” 张志峰作为办公厅主任,这种接待工作不是第一次见,但依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另外,你们办公厅以省政府的名义通知汉东十三个市,务必让他们严阵以待。” 刘震东语气严肃地补充道,“环境整治、信访维稳、安全生产,这几天都给我盯紧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裴总这次除了考察“最多跑一次”改革项目,还会临时起意去哪里。 万一去了下面的某个市,打一个措手不及那就闹笑话了。 “刘省长,不知道林省长今天怎么不在?” 副省长王政忍不住开了口,他坐在林望京下首的位置,目光几次扫过那张空椅子,心里一直在犯嘀咕。 这种级别的接待任务,常务副省长不到场本身就极不寻常,何况林望京向来是刘震东最倚重的人。 “望京同志今天进京了。” 刘震东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淡淡的,没有多解释一个字。 “在他不在期间,省政府的所有工作都由我亲自主持,大家有什么问题直接向我汇报。” “进京了?” 王政心头一震,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这件事他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省政府大院里也没有任何议论,林望京走得竟如此悄无声息。 眼看刘震东不愿多说,他也没敢追问,只是暗暗压下心头的疑惑。 可脑子里已经转开了,进京,去干什么? 这个节骨眼上,裴总突然要来,林望京却偏偏不在,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王政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 刘震东扫了一眼王政脸上那点藏不住的狐疑,心里冷冷一笑。 林望京没来的时候,王政几乎就是他认定的常务副省长人选,逢人便夸王政稳重干练,大会小会都不忘带上他。 可最近一段时间,他渐渐发现王政似乎并不像自己认为的那么听话。 常委会上几次表态含含糊糊,底下的人私下议论也有些风言风语传到了他耳朵里。 这无疑让他起了疑心,心里那杆秤不知不觉就偏了。 不过这些他都懒得去管了,毕竟过完年,他就要退休了,有什么问题都让林望京去处置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目光却不自觉地又瞥了一眼那个空座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统统压了下去。 第384章 小金子的担心 第384章小金子的担心 同一时间,汉东所有常委也都收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的紧急通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小时内传遍了省委大院、省政府大楼和各市党委。 其中最兴奋的,无疑就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了。 趁着还有时间,他立刻通知召开京州常委会会议,要求所有常委放下手头工作马上到会,孙连城列席参加。 “同志们,明天裴总要来汉东考察两天,第一站就是我们京州。” 李达康坐在会议桌主位,神情振奋,“这次来的重点,就是要考察‘最多跑一次’项目改革!” 不怪他如此激动,毕竟,这项改革是在他的任上完成的。 如果真的能够得到裴总的认可并推向全国,那他李达康绝对是大功一桩。 甚至就连他的名字也能进入最高层的视野,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他这些年拼死拼活搞gdp,抓招商,图的不就是这份实打实的政绩吗? “孙书记,你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能保证万无一失吗?” 李达康忽然收敛了笑意,目光如炬地投向孙连城。 到了裴总那个级别,任何一个细节他都不会放过,必是实打实的真功夫,糊弄不得。 材料可以润色,但窗口的办事效率、群众的真实反馈、系统的流畅程度,哪一样都做不了假。 “李书记,我敢立军令状!” 孙连城也是个狠人,迎着李达康的目光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没有半分犹豫。 “如果裴总考察期间,这个项目出了问题,我任由市委处置,绝无二话!”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跟了李达康这么久,他太清楚这种场合意味着什么了。 领导给了舞台,能不能唱好这出戏全看自己,这个时候退缩,前面的苦劳就全白费了。 “好!” 李达康忍不住喝彩道,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孙书记,我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有什么需要,市委全力支持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政策给政策。” 他最近看孙连城是越来越顺眼了,不仅用着顺手,交代下去的事从不打折扣,关键时候还真顶得上去。 比起当初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如今的孙连城像是换了一个人。 “赵东来,你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李达康说着,又把目光转向列席会议的赵东来,语气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治安这一块,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李书记放心,我们京州的治安一直是全省排名第一,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差错!” 东来保证道,语气沉稳而自信。 虽然只剩一天的时间,但也足够他们做很多事了。 他准备回去就立刻召开党组会议,今晚来一轮全市严打,把那些不长眼的家伙统统收进网里。 谁敢在这个时候给他上眼药,他一定会让对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暴力机器。 “赵东来,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 李达康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市长吴雄飞,话锋一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小金子的担心(第2/2页) “我提前把丑话说前头,如果哪个部门出了问题,到时候别怪我李达康不讲情面。” 这个吴雄飞,当初竟然还想染指光明峰项目和“最多跑一次”改革,仗着上面有人递话就想来摘桃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说刘震东和李达康这边紧锣密鼓地部署,省委书记沙瑞金那边也在第一时间行动了起来。 “陈秘书长,这次裴总汉东之行,务必要做好保障,绝对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沙瑞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捏着那份中枢通知的抄送件,目光沉凝地看着对面的省委秘书长陈致远。 裴总来汉东考察,表面上看是冲着“最多跑一次”改革来的。 可实际上,这是对汉东整体工作的一次检阅,而他沙瑞金,正是这个班子的班长。 “请沙书记放心,只等裴总那边确认行程,我们就能全部对接。” 陈致远郑重地点了点头,作为省委大管家,他当然知道此次接待非同小可。 省委和省政府两边的接待方案要衔接、安保要统筹、路线要协调,任何一个环节脱节都可能在裴总面前丢人现眼。 “可惜,‘最多跑一次’项目改革启动的时候,沙书记你还没来。” 一旁的田国富看似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不然的话,这次当面向裴总汇报的机会,可就是沙书记你的了。” “田书记,话不能这么说!” 沙瑞金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无论是谁,只要是利国利民的,我们都应该支持,改革成果是全汉东的,不是哪一个人的。” 他嘴上说得大度,心里却不可避免地翻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这项改革确实是在林望京手里抓起来的,成绩也是林望京的,跟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关系不大。 可偏偏裴总看中的就是这个项目,而自己作为汉东的一把手,却只能站在旁边配合接待。 这份微妙的错位,让他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却又说不出口。 “沙书记说得对!” 田国富笑呵呵地开口,“听说林省长去了京城,今天的常委会都请假了。” 这话一出,沙瑞金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变。 随即假装平静地问道:“知道林省长去京城做什么吗?” 裴总明天就要来汉东考察了,考察的重点还是他林望京亲自主导的改革项目。 这种时候,天大的事也该往后推一推,可林望京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飞了京城,连常委会都请了假。 唯一的解释是,京城那边有比裴总来汉东更重要的事,把林望京叫走了。 “具体什么事不清楚!” 陈致远摇了摇头,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只知道林省长是突然增加的行程,走得非常急,只带了秘书梅晓歌一个人。” 为了摸清林望京的行程,他甚至把电话打到了驻京办主任吴厚才那里,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 结果对方一问三不知,明显在装傻充愣。 陈致远放下电话就知道,吴厚才不是不知道,是不肯说。 第385章 钟正国的警告 第385章钟正国的警告 裴总去汉东调研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官场,中纪委自然也不例外。 消息传到巡视组组长范建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墙上的汉东省地图发呆,地图上已经被他圈圈画画标注了好几处重点区域。 自从儿子被京都公安局抓了以后,范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去汉东找林望京报仇。 在他看来,儿子的事背后就是林望京在指使,梁安康不过是那把明面上的刀。 他这辈子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为此,他几乎抽调了自己所有的亲信,把巡视组的班底配得前所未有的齐整,就连钟小艾也被他拉进了队伍。 钟小艾是钟正国的女儿,业务能力出色,更重要的是,把她放在组里就等于把钟正国也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他现在可谓是兵强马壮,只等中纪委的一纸调令就能前往汉东,把林望京和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翻个底朝天。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不曾想裴总竟然要去汉东调研。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直接导致范建报仇的计划胎死腹中。 开玩笑,他如果敢在这个时候去汉东,岂不是要跟裴总打擂台? 他什么级别,一个正部级的巡视组组长,跟裴总那样的大领导去同一个省份搞动作,活腻歪了? “钟书记,我儿子的事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中纪委常务副书记钟正国,范建又一次问道。 他没办法不担心,儿子被抓已经一周多了,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妻子每天在家以泪洗面,电话打到他这里就哭。 偏偏京都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梁安康铁了心和他过不去,手续卡得死死的,连探视都不让。 他虽然是巡视组组长,可梁安康背后站着的军部巨头赵家,那是连钟正国都不敢轻易碰瓷的家族。 这口气他咽了又咽,可一想到儿子在里面受罪,就像有人拿刀在剜他的心。 “范组长,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梁安康背后站着谁。” 钟正国无奈地叹了口气,除非他能更进一步,否则绝无半点打擂台的可能。 这还只是一个梁安康,更不要说林望京背后所代表的力量。 赵立春他还能碰碰,毕竟大家都是在同一条线上,你出招我拆招,总还有个来回。 可要是惹得大老板下场,那就是势均力敌的角力了,稍有不慎就是两败俱伤。 发改委什么态度?上次大半夜的二十几个司长同时给林望京站台,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集体出动。 哪怕是钟正国这种见过大场面的人,回想起来也忍不住心里发寒。 更不要说裴总了,级别上完全力压他,真要是发力,他可以直接递辞职报告了。 “范组长,巡视组进驻汉东的时间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等裴总调研完再说。” 钟正国苦口婆心地劝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 他又何尝不想尽快找到赵立春的证据?把那棵大树连根拔起? 可有林望京在汉东一天,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林望京像是一堵墙横在那里,把所有伸向赵立春的手都挡了回去。 “钟书记,事情怕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钟正国的警告(第2/2页) 范建沉声道,压低了嗓音,“有人看见他今天进了那里。” 为了对付林望京,他时刻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几乎在林望京落地京城的同时,线报就传了回来。 那人今天上午进了那扇门,到现在都没出来。 “你确定他去的是那里?” 钟正国目光严肃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紧张。 刚刚沙瑞金还专门打电话来问他,知不知道林望京为什么突然进京,他当时还一头雾水,没想到竟然是去那个地方。 “八九不离十!” 范建肯定地说道,随即追问了一句,“钟书记,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会议吗?” 裴总明天就到汉东了,林望京本该留在省里坐镇接待,他却偏偏这时候进京,其中必有蹊跷。 “你等等,我去了解一下。” 钟正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手机走到了一边,拨了个号码。 几分钟后,钟正国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那点原本还算松弛的表情已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样了,钟书记?” 看着表情凝重的钟正国,范建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来。 “查清楚了,今天那位点名要见林望京。” 钟正国说完,范建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 “他凭什么?” 范建声音沙哑地问道,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他拼了半辈子才爬到这个位置,背后付出了多少代价,可林望京才多大? 三十七岁的常务副省长已经够离谱了,现在竟然被那位单独召见? “就凭他写了一篇新能源的方案,直接入了那位的眼。” 钟正国同样有些恍惚,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一篇方案,就这么一篇东西,竟然上达天听。 现在要考虑的是,如果跟那位沾上边,性质就完全变了。 谁再敢动林望京,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 这下,连范建都开始心底里打鼓了,“钟书记,汉东咱们还去吗?” 此时,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来时的那股狠劲了,只剩下不安和犹豫了。 “先看看情况,等今天里面的消息出来再作打算。” 钟正国十分严肃地说道,如果林望京真的被那位赏识了,就真的没人敢动他了,起码他钟正国没那个胆子。 “另外,我提醒你一下,收起你私下的小动作。” 钟正国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范建。 “这次我可以当做不知道,可一旦被人抓住小辫子,赵立春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到时候别说你儿子的仇报不了,恐怕连你自己都得搭进去。” 范建闻言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当然知道钟正国说的是什么,那些盯梢林望京的人。 “我知道了,钟书记,绝对不会有下次了。”范建低下头,声音干涩地保证道。 第386章 外部鲶鱼 第386章外部鲶鱼 下午一点五十,林望京跟着裴总早早地来到了会场。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会议室,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摆在正中间。 桌面上整齐地放着名牌、茶杯和文件夹,每个细节都透着一丝不苟的庄重。 刚一进去,林望京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老领导。 他看似悠闲,可微微发颤的指尖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林望京看了一眼裴总,用眼神征询了一下,裴总微微颔首,他快步朝老领导走了过去。 “小子,准备怎么样了?” 老领导显然也看到了林望京,立刻压低了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他没办法不紧张啊,毕竟林望京接下来要见的人级别太高了。 “我都准备好了,老领导!” 林望京笑着说道,神色从容。 他很少见到老领导这么紧张,印象里,这位雷厉风行了大半辈子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这间会议室里,除了林望京自己,基本都是他这个级别的。 亲耳听到林望京的保证,老领导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下一秒,会议室里所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起身,齐刷刷地朝门口望去。 林望京也循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众人都很熟悉的人物,正缓缓的出现在门口。 对方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 看到对方,所有人都恭敬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林望京自然也不例外,跟着众人一起躬身致意,心跳都不自觉地快了几拍。 让所有人震惊的是,??竟然没有径直走向自己的主位,而是脚步一转,直接走到了林望京身前,并且主动开口: “你就是汉东省的林望京同志吧?”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几乎听不见的倒吸冷气声。 他是什么身份,在场的哪一个不清楚? 能让他在开场前专门走到一个晚辈面前主动搭话,这份殊荣放在任何时候都屈指可数。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到了林望京身上,有惊讶的,有羡慕的,也有几道藏得极深的意味不明的打量。 “??您好,我是林望京!” 回过神来的林望京立刻局促不安地答道,“您知道我?” “三十七岁的常务副省长,放眼全国也是凤毛麟角啊!” 他夸赞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欣赏和慈爱,随即话锋一转,“现在又弄出了这个新能源计划,我看就很好嘛。” 这下,参会的所有人都震惊了,面面相觑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震骇。 没想到他对林望京的评价这么高,竟然在正式会议开始之前就当众夸了出来。 这种毫无保留的肯定,背后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您过奖了,都是时代给了我机会!” 林望京谦虚道,“不然,我现在可能就是一个铜臭商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外部鲶鱼(第2/2页) 这话说得得体,既表了态又低调,可细品之下又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从容。 “哈哈哈,商人也能为国做贡献嘛,你说是不是,林望京同志!” ??幽默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林望京才能听懂的意味深长。 是了,以对方的身份,怎么可能不知道林望京就是星空集团的创始人? 自己老婆的直属上司身为他的直接下属,每年那五千亿的捐赠事项必然要向他汇报。 那笔钱对国家来说不是小数目,领导心里一定有本账。 只是在这种场合,他没办法明说。 这么一想,林望京反倒是没之前那么紧张了,对方早就把自己摸透了,今天来,听的是真东西,不必再藏着掖着。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说着,转身来到自己的座位上,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全都坐下。 林望京坐在椅子上,看着前面一排的身影,每一个都是他仰望的存在。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望京同志,你写的新能源发展规划倡议书,我看了!” ??上来第一个开口,“我这里有三个问题,希望你回答。” “??,您说!” 林望京挺直腰板,声音沉稳。 对方的直接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不过想想他每天的行程也就释然了。 “第一个问题,这些年,我们国家一直在大力提倡发展新能源,补贴政策出了不少,但都见效甚微,你凭什么认为这次会不一样?” ??目光灼灼地问道,问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现象。 新能源汽车推广了这么多年,路上跑的还是燃油车居多,消费者不买账,企业也不争气。 林望京没有回避,而是迎着??的目光直直地看了回去。 “??,那是因为,我们不少车企就只是打着新能源的幌子骗补贴,真正肯沉下心来搞技术的没几家。” 林望京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在座的几位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变。 可??的表情纹丝不动,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新能源大战略想要成功,必须打破原有的僵局,从外部引入一条鲶鱼,刺激一下国内的这些车企。” “到时候,只要有竞争,他们自己就会加强研发投入,市场是最公平的裁判,活下来的,才是真正有本事的。” “外部鲶鱼?你指的是什么?”??问道,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美丽国的泰斯拉!” 林望京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个名字一出口,旁边一位的眉头骤然跳了一下。 “目前,泰斯拉的三电技术全球领先,电池、电机、电控,没有一家国内车企能与之抗衡。” “只要让他来国内造车,其他车企必然全面跟进,不然等着他们的只有破产倒闭。” “这就跟当年引进苹果产业链带动了整个国产手机产业升级是一个道理。” 想到后世我国的新能源为何能发展起来,林望京不由得说道。 “你认为泰斯拉会来?” 第387章 捅破天的林望京 第387章捅破天的林望京 “你认为泰斯拉会来?” ??好奇地问道,实际上,国家已经注意到了这家公司和他的创始人,也有意向跟他们接触。 相关部门正在摸底评估,没想到林望京这个时候提了出来,而且如此笃定。 “一定会的,泰斯拉的出现,已经严重影响了美丽国传统汽车行业的利润。” 林望京肯定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通用、福特、克莱斯勒这些老牌巨头已经联合起来向国会施压,准备全面禁止泰斯拉在美丽国的销售。” “而且,据我所知,泰斯拉的现金流非常紧张,产能上不去、交付量跟不上,根本撑不了多久。” “只要我们肯伸出援手,给地、给政策、给市场,他一定会来投资建厂。” 林望京说完,在座的所有领导全都若有所思。 就像林望京说的那样,当年国产手机半死不活的时候,也是引入了苹果才有了今天国产手机的崛起。 苹果带来的不仅是竞争压力,更是整条供应链的升级和技术外溢。 这条路子,未必不能复制到汽车行业上,这确实不失为一个特别好的方法。 “第二个问题,现在全国经济形势一片大好,gdp增速稳中有进,外贸出口屡创新高,为什么必须发展新能源?” ??再次开口,语调平稳,目光却比方才更深了一层。 “换句话说,你说的这些理由,值不值得国家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倾注这么大力气?” “两个原因。” 林望京沉声说道,目光坦然地看着??,“一是,我国是人口大国,每年的汽车销售量超过千万辆,未来还会继续增加。” “但传统燃油车的发动机、变速箱等核心技术,被欧美日巨头牢牢掌握着,我们追赶了几十年,差距依然明显。” “想要弯道超车,必须转变赛道,发展新能源,正好可以填补房地产行业未来可能出现的空缺。” 他说完,好几个领导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林省长,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新能源汽车,请不要扯到其他行业。” 老领导见状,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他知道林望京这是在走钢丝,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把房地产牵扯进来,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抓住话柄。 “呵呵,我倒是对这个观点很好奇。” ??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老领导不必紧张,目光重新落在林望京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林望京同志,请你展开说说,为什么要用新能源填补房地产?” 有了??的鼓励,林望京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下去。 “??,各位领导,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个原因。” “当今世界,任何一个大国想要成为真正的强国,都必须走高科技路线,靠钢筋水泥堆出来的gdp,终究是沙滩上的城堡。” “房地产虽然现在如火如荼,可早晚有泡沫破裂的一天。” “到时,如果没有一个产业及时顶上来,甚至可能引发全国性的系统性金融危机。” “而新能源汽车,我预计,十到十五年的时间,总产值会突破十万亿,正好可以承接房地产退潮后留下的巨大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捅破天的林望京(第2/2页)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就是??也不例外。 林望京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甚至有些骇人听闻。 在全国房地产形势一片大好的背景下,竟然有人当着中枢领导的面说“泡沫破裂”?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在赌。 林望京当然也知道这个时候提起房地产有些惊世骇俗,但他还是得说。 “林省长,你说我国的房地产行业会爆雷?难道是不相信政府的调节能力?” 工信部部长语气不善地问道,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质询。 作为工信部部长,他今天过来是想听听林望京对新能源的展望的。 三电技术、产业链布局、扶持政策,这些才是他关心的。 没想到对方话锋一转,又扯到了房地产,这不是他今天来想讨论的话题,更不该在这个场合由一个地方副省长挑起来。 “林省长,目前房地产行业的基本情况,中枢也是知道的,远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老领导也再一次开口,语气比方才更重了几分,提醒林望京要注意场合。 他甚至说话的时候,还给裴总递了个眼神,希望裴总能出面救下场。 毕竟裴总是分管经济的,他说一句话,比谁都管用。 结果裴总却端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看到一样。 “两位部长,我当然相信我们的国家和政府!” 林望京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没有半分退缩,“但是房地产市场的发展是建立在规律基础上的,再强的行政手段也只能延缓周期,无法消灭周期。” “我这里有一份汉东省房地产行业的研究报告,各位领导只要看上一看,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危言耸听。” 说着,林望京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那摞资料,足有几十页厚。 封面上印着“汉东省房地产行业风险研判报告”几个黑体大字。 林望京说完,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 ??沉默了几秒,随即微微点了一下头,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会意,把资料分发了下去。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几位部委领导起初只是随意地扫两眼。 可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就从半信半疑一点点变成了凝重。 报告里列着汉东省近三年来的房价收入比、居民杠杆率、土地出让金占比、开发商资产负债率等一系列核心数据。 每一张图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泡沫正在累积,风险正在逼近。 “??,各位领导,这还只是近三年的数据。” 林望京等众人看得差不多了,才继续开口,“如果现在我们不加以规范,十年后,这个数字恐怕会翻上好几番。” 他们都是国家的顶级精英,自然看得出来,林望京不是在危言耸听。 仅仅这些数字,就已经能看出一些端倪了。 土地财政依赖度、居民杠杆率、空置率、房企负债率,一个个指标像一盏盏黄灯,如果放任下去,变成红灯只是时间问题。 “我在中央财大的老师毕如海院长,已经在牵头调研全国各省的数据了。” 第388章 钱部长杀人的眼神 第388章钱部长杀人的眼神 “我在中央财大的老师毕如海院长,已经在牵头调研全国各省的数据了。” 林望京紧接着又加了一副猛药,“据他初步反馈,汉东的情况在全国还算好的,有些地区的指标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特别是那些人口外流的三四线城市,地方财政全靠卖地撑着。” 之所以抬出毕老头,是因为对方是这方面的学术泰斗,国家的很多政策出台前都会征求他们的意见。 “真是乱弹琴!” 他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压着一股明显的火气。 在座的也都知道对方生气了,能让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几个字,说明问题是真的严重了。 “林望京同志,不得不说,你的胆子还是挺大的。” 他面色严肃地看着自己,目光里既有审视,也有几分说不清的赞许。 “这种话可没几个人敢跟我这么说,房地产是国民经济的支柱,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一个地方常务,敢说这番话,就不怕?” 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了解一下新能源的发展规划,竟然扯出了房地产这个天大的话题。 震惊的同时,他也感到一阵后怕和欣慰。 “说不怕那是假的!” 林望京迎着对方的目光说道,声音里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前辈和领导,我今天说的这些话,放在外面任何一间办公室里,都可能给自己招来天大的麻烦。”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要说,如果明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却因为怕担责任而闭口不言,我想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连翻文件的声音都停了。 几个裁判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着,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三十七岁的年轻人。 说实话,林望京自己也不清楚今天这番惊人言论究竟能不能起到一点作用。 中枢的决策有它自己的节奏和逻辑,不是一席话就能轻易撼动的。 可他做了,就问心无愧,哪怕回去被穿小鞋,他也认了。 “第三个问题!” 他没有在房地产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轻轻揭过,重新回到了新能源的主线上,“如果让你执掌新能源发展计划,你会怎么做?” 林望京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他在规划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国家怎么补贴、企业怎么创新、产业链怎么布局、标准怎么制定,几十页纸面面俱到。 可既然对方现在这么问,一定是想知道规划书上之外的东西。 “如果让我做决定,我会立一到两个标杆。” 林望京抬起头来,眼里带光,“先集中资源把这两家扶起来,要钱给钱、要地给地、要政策给政策,让它们先跑起来。” “这期间必然会有不少企业抱着原来的想法混日子、骗补贴、观望风向。” “但是技术不会骗人,市场也不会骗人,一旦三电技术取得突破,续航、安全、成本三个硬指标同时迈过临界点,那些没跟上的企业不想跟也得跟,不跟就是等死,资本比谁都现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钱部长杀人的眼神(第2/2页) “另外,要让真正的技术大拿进场,比如南方的华-为。” 林望京语速加快,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未来的电车不仅仅是三电技术的竞争,更是自动驾驶的赛道。” “电池、电机、电控只是入场券,真正的胜负手在智能化,芯片、算法、传感器、车机系统,这些才是决定谁能站上世界之巅的东西。” “唯有真正的巨头入场,把通信技术、人工智能和汽车产业打通,才能让中国电车屹立于世界巅峰。” 林望京越说越起劲,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情。 每蹦出一个新词,众人的眼睛就亮一下,智能座舱、车路协同、ota迭代、激光雷达、数据闭环,这些概念在座的大多数人还是头一回听到。 可偏偏每一样都说得通,每一环都扣得上。 毕竟林望京说的大多是十年以后的行业现状,很多东西这会儿连概念都没出来,他等于是在用未来的答案来解现在的题。 没有人打断他,期间工作人员续了三次茶水。 就这样,三个多小时后,林望京几乎将新能源的各个关节全都说通了。 从上游的锂矿资源布局,到中游的电池产能规划,再到下游的充电网络建设。 从财政补贴的退坡机制,到双积分政策的衔接,再到地方保护主义的破除。 无论是对资金缺口的担忧,还是对标准制定的疑虑,林望京都一一给出了回答。 “好啊,真是英雄出少年,我为国家有你这样的俊才感到欣慰。” 对方满脸欣慰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 他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这场原定一小时的汇报会被硬生生拉长了三倍,可他却丝毫不觉得疲惫。 “林望京同志,还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组织解决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让我爱人跟着一起去汉东。” 林望京还真提了一个条件,语气诚恳,带着一丝难得的腼腆。 他话一说完,就注意到某人杀人的眼神。 林望京心里清楚,对方为什么这样看他。 那五千亿的捐赠是直接进国库的,对方每年经手这笔钱,早就把星空集团当成了自家的钱袋子。 如今林望京要把人调走,等于把财神爷请出了对方的地盘,对方能给他好脸色才怪。 “好,你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他显然也清楚什么情况,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和调侃。 “林望京同志,新能源计划我可是交给你了,要是做不好,板子落下来的时候可别喊疼。” 他这话说得轻松,可分量一点都不轻。 “必不让您失望!” 林望京信心满满地说道,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只是在看向妻子的上司时,他的目光不由得虚了几分。 毕竟这次自己是取了巧,硬生生把媳妇要了过来。 钱面无表情地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小子,回头再跟你算。 第389章 刘开河的羡慕 第389章刘开河的羡慕 自从沙瑞金来到汉东,召开了好几次常委会,但像这次这么和谐的,还真是头一回。 关于裴总来汉东的保障工作,全体常委难得一致地保持了统一。 没人唱反调,没人打太极,连平时最爱挑刺的田国富都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安保部署的细节就点了头。 会议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各项任务都分配好了。 散会之后,常委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气氛比往常松弛了许多。 “达康书记,恭喜啊!” 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看着志得意满的李达康,心里酸得不行,嘴上还得维持着表面的客套。 当初“最多跑一次”项目提出来的时候,他还跟李达康极力争取过,想把试点放在吕州。 奈何京州是省会,有着天然的优势,省委、省政府眼皮子底下,资源倾斜、政策先行。 他再争取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块肥肉落进了李达康的碗里。 “同喜,同喜,刘书记,这是整个汉东的荣光,绝不是京州一个地的舞台。” 李达康满脸红光地说道,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他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可眉眼间那点藏不住的得意,隔着三五步都能闻出来。 “达康书记说得对,不管是京州还是吕州,都是我们汉东的幸事。” 高育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人身边,笑着插了一句。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林望京的空位,他心中同样好奇不已。 林望京昨天还在省里,今天就突然飞了京城,连常委会都请了假,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他在裴总来汉东的节骨眼上抽身离开? “楚厅长,沙书记请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沙瑞金的秘书白处长走了过来,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径直来到楚青铜面前,语气客气却公事公办。 “好的,白处长。” 楚青铜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赶紧起身回答。 他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已经翻腾开了,沙书记单独召见,这个信号太不寻常了。 “育良书记,祁厅长真的去党校学习了?” 李达康看着楚青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 如果祁同伟还在,那这次的保障任务绝对是他来主持,哪轮得到楚青铜一个常务副厅长挑大梁? “达康书记,党校学习的文件都下来了,这还能有假?” 高育良笑了笑道,语气不温不火,“怎么,达康书记又有什么内幕消息?” “育良书记说笑了。” 李达康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祁厅长作为你的学生你都不知道,更何况是我。” 他只是觉得有祁同伟在,这次的保障任务更加安心。 哪怕他以前看不上祁同伟的做派,也从没怀疑过那个人的能力和手段。 公安厅那摊子事,还真不是谁都能玩得转的。 “看来要不了多久,沙书记又要收下一员大将了。” 李达康说着嘴角一撇,带着一丝冷笑,“不会真有沙家浜了吧。” 这个时候单独召见楚青铜,意思不言而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刘开河的羡慕(第2/2页) 沙瑞金到汉东之后一直没能把公安厅这个关键部门攥在手里,现在趁着祁同伟不在,想拿楚青铜打开缺口,这步棋走得倒是巧。 “达康书记说笑了,汉东是平原,哪来的山头。” 高育良笑呵呵地开口,语气云淡风轻,直接否定了山头的存在。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眼底那点精光一闪而过,平原上的山头,那才叫突兀,才叫人一眼就能看见。 “育良书记说的是,是我失言了。” 反应过来的李达康赶紧说道,给了高育良一个感激的眼神,这种话在公开场合说,传出去就是得罪人的把柄。 刘开河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一个汉大帮的领袖,一个秘书帮的头头,如今竟然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不自觉地怪怪的。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跟这两人拉开了一点距离,免得被卷进什么看不见的漩涡里。 “对了,育良书记,你知道林省长为什么突然进京吗?” 李达康忽然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这个疑问在他心里憋了一整个会儿了。 “呵呵,这事恐怕只有刘省长一个人知道内情吧。” 高育良说道,目光往刘震东的方向瞟了一眼。 毕竟刚刚会上田国富还专门提了一嘴林望京的去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沙瑞金的嘴替,替书记问出了那句“他去哪了”。 结果被省长刘震东一句话直接噎死了,“望京同志进京是上边的通知,具体情况等回来再向省委汇报。” 这话堵得田国富张不开嘴,连沙瑞金都只能点了点头把话题揭过去。 李达康当时差点没笑出声,实在太解气了。 “高书记、李书记,明天裴总就要来京州调研了!” 刘开河忽然插了一句,把声音压到跟李达康他们一样的低,“你们说,林省长会不会跟裴总一起回来?毕竟,这个项目就是他推动的,裴总下来看的东西,说到底就是他的心血。” 这话一出,高育良和李达康同时回过神来。 对啊,林望京作为裴总的老下属,又是这项改革的发起人,这么大的事,他绝对不会错过。 明天两个人真有可能一起回来,如果是那样,那场面可就更热闹了。 “达康书记,等裴总调研结束,我看你接下来有的忙了!” 高育良笑着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恭喜还是别的什么。 裴总既然能下来调研,说明这件事上面已经有了初步决定,就差一个行程和一份正式文件了。 到时候,李达康身为京州市委书记,必然要出现在全国各个省的学习名单上,各地的考察团怕是要一拨接一拨地往京州涌。 “育良书记说得是啊,最近确实有些忙了!” 李达康嘴上说着忙,脸上的表情却分明是乐在其中,“我恨不得一天掰成48小时用。”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全国经验交流会的主席台上。 一旁的刘开河心中撇了撇嘴,不就是沾了林省长的光吗?当初要是把这项改革放在吕州,他也行。 第390章 再收一员猛将 第390章再收一员猛将 此刻,沙瑞金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而微妙。 沙家浜三巨头,省委书记沙瑞金、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和省委秘书长陈志远,正围坐在一起,低声密谈。 “沙书记,裴总马上就要来汉东调研了,是不是要见一下楚厅长?” 刚一落座,田国富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作为省纪委书记,他向来沉稳老练,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坐不住。 他没办法不着急,眼下沙家浜被林望京那一派系步步紧逼,节节败退,若不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恐怕连现有的阵地都难以守住。 裴总来汉东调研,表面上是例行公事,实际上却是各方都在盯着的信号。 这个时候,谁能多争取一个关键人物,谁就可能在接下来的棋局里多一分主动。 而楚青铜,就是公安厅那枚最要命的棋子。 “呵呵,田书记,楚厅长我已经让白秘书亲自去请了。” 沙瑞金一脸笑意地说道,“没想到楚厅长都找到田书记你这里了?” 那笑意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审慎与算计。 “还是沙书记想得周到啊!” 田国富立刻堆起笑容,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警觉起来,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替楚青铜铺路? 他眼皮微微一跳,赶紧又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不经意, “我就是突然想到,祁厅长这一走,公安厅那么大一个摊子,总得有人主持大局才是。” 他和楚青铜之间那点渊源,眼下可不是摆到台面的时候,越是急着撇清,反倒越显得欲盖弥彰。 好在沙瑞金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未深究,田国富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沁出一层薄汗。 不愧是省委书记,这才刚来汉东没多久,就摸清了公安厅的基本情况。 不过这也怪不得沙瑞金,实在是公安厅太重要了。 谁掌握了公安厅,几乎先天立于不败之地,不然为什么高育良敢硬刚自己这个省委书记?说到底,政法口就是他的底气。 如果能够拿下公安厅,几乎相当于拔了高育良最锋利的那颗獠牙。 再遇到大风厂和美食城事件,优势就在他沙瑞金这边了。 “陈秘书长,对这位楚厅长你了解多少?” 沙瑞金看向省委的大管家陈志远问道。 他虽然已经了解过一些情况,但肯定不如陈志远这个本地通知道得细。 “沙书记,我记得楚厅长当年是从昌武市上来的。” 陈志远略一沉吟,回忆道:“他的能力不在祁同伟之下,当年竞选厅长的时候,两人还打过擂台,不过最后还是祁厅长技高一筹。” 这个情况沙瑞金还真不清楚,听完之后,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中却立刻把楚青铜的地位抬高了不少。 能从昌武一路走到省公安厅,又能和祁同伟正面打擂台,即便最终落败,也足以说明此人的手腕与魄力。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人心里一定有不甘,只要有不甘,就有撬动的可能。 “当年祁同伟背后有省委副书记梁群峰支持,当然不可能落选。” 田国富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再收一员猛将(第2/2页) “就是现在,要不是高育良一直护着,就凭祁同伟这些年干的事,他能一直相安无事。” 谁不知道,祁同伟的背后就是高育良,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实际又是一回事。 “哎,田书记,没有根据的话不能乱说,都是组织上考察同意的。” 沙瑞金立刻制止了对方,真要说起来,在座这一路谁没靠关系? 只是这样的话怎么能说出来,尤其还是从省纪委书记嘴里说出来。 纪律和规矩,表面上的分寸,任何时候都不能乱,实在是不妥。 再说,祁同伟现在正在执行上面的绝密任务,谁敢在这个时候动祁同伟,简直就是找死。 “是是是,沙书记批评得对!” 田国富见状,赶紧借坡下驴,讪讪地闭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说话的时候,狐疑地看了一眼沙瑞金。 最近,他发现沙瑞金对祁同伟的态度变化很大,像是遗忘了一般。 他本能地怀疑对方有事瞒着自己,可任凭他如何旁敲侧击,沙瑞金就是不说。 同一时间,楚青铜跟着白秘书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外。 站在沙瑞金的办公室外,楚青铜心中激动不已,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也许是多年来最重要的一次机会。 现在整个汉东谁不知道,林望京和沙瑞金近乎水火不容,不少人都开始站队了。 大体来说,汉东现在有四个小团体。 一个是以林望京为首的最强派,核心人员有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和省组织部部长吴春林。 再加上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和常务副检察长肖钢玉这些政法系统的骨干,谁也不敢小觑。 这个阵营根深叶茂,盘根错节,几乎把控了汉东大半要害。 一个是以省委书记沙瑞金为首的沙家浜,主要有纪委书记田国富和省委秘书长陈志远,这也是沙家浜的三大巨头。 再之下,就是刚刚收服京州市长吴雄飞和易学习两员猛将。 虽然人数不算最多,但沙瑞金是省委书记,天然占着大义名分。 还有一派则是以省长刘震东为首的本土派,牢牢把握着省政府,谁也不敢得罪。 另外一系也是观望派,也叫中立派,如军区的代表、宣传部部长等等。 他们暂时不站队,却在暗处盯着风向。 虽说沙瑞金的力量还处于弱势,但对方是省委书记,天然的一把手。 只要让他找到机会,林望京根本招架不住。 而且,楚青铜隐隐听说,沙瑞金的背后还有上面的支持,来汉东就是为了清理赵立春留下的烂摊子。 若真是如此,沙瑞金缺的不是名分,而是一把够快够狠的刀。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能够加入沙家浜,以后未必不能取代祁同伟的位置,甚至是更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青铜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道门一旦迈进去,自己就不能再犹豫了。 白秘书侧过身,轻轻敲了敲门:“沙书记,楚厅长到了。” 门内很快传来沙瑞金温和却不失分量的声音:“请进。” 第391章 谁不护犊子 第391章谁不护犊子 下午五点多,林望京终于结束了这次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新能源汇报之旅。 走出会议室大门的时候,他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浸透了。 这次汇报,对他个人而言,无异于一场大考,可心底深处却涌着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总的来说,他是满意的。 不仅把上面关于新能源的诸多疑惑一一解答了,就连房地产那个天大的症结,他也当着众多领导的面捅了出来。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至于能掀起多大的浪,那不是他能决定的。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就看到一道身影面色不善地朝他走了过来。 林望京抬眼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 “钱部长好!” 他心虚地喊了一句,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几分讨好的意味,可那笑容连他自己都觉得发虚。 来者正是他妻子赵灵筠的顶头上司,手里攥着财政大权的铁腕人物。 这位在部委里可是出了名的面冷心细,护犊子也是出了名的,凡是他看中的人,谁都别想轻易挖走。 “林省长,看来是对我们部门意见很大啊?” 钱部长在他面前站定,语气稍重地说了一句,“怎么,是灵筠在我那里受委屈了?你这一来就把人往汉东调。” 听到这话,林望京心头猛地一跳,赶紧赔着笑说道: “绝对没有,钱部长您这话我可担不起,我爱人在您那待得很舒服。” 林望京立刻解释起来,“就是孩子大了,眼看要上小学,我现在又调去了汉东,一家人不能一直两地分居不是?”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满是恳求,生怕对方误会分毫。 这要是把眼前这位惹生气了,随便在转移支付或者专项资金上卡一卡,整个汉东都跟着遭殃,他这常务副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钱部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面色这才柔和了几分,缓缓开口:“只有灵筠跟孩子去汉东吗?其他没有变化吧?” 他一脸笑意,语气却意味深长,仿佛随口一问,又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分量。 “其他一切照旧!” 林望京只觉得菊花一紧,赶紧表态,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诚恳,“再说,我爱人就是咱们部门的,我不给咱自家人,难道还胳膊肘往外拐,便宜了外人不成?”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却小心翼翼地瞟着钱部长的脸色,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够熨帖,又触了这位老前辈的逆鳞。 这些老前辈,当真是没一个简单的,说起话来全靠猜,字字句句都是弦外之音。 他当然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每年1700亿的捐款。 那是星空集团通过民部定向投向国家战略项目的专项资金,一分不少,雷打不动,绝对是一笔超级巨款。 也是他林望京能在京城说话有分量的底气之一,这笔钱影响之大,足以让任何人掂量再三。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敲打他,人可以走,钱不能断,这些潜台词,林望京在零点几秒内就全接住了。 “小子,灵筠可是我们户部的人!” 尽管如此,对方还是没有轻易放过自己,眼神锐利地说道,“她要是在汉东受了什么委屈,别怪我到时候给你穿小鞋。” 这话看似严厉,却无疑是在告诉林望京,他同意自己媳妇跟着去汉东了。 林望京心头一热,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赶紧说道:“太谢谢您了,部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谁不护犊子(第2/2页) 有了这位点头,自己爱人的调动再没有问题了,悬在心头多日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还有,人我可是交给你了!” 临走前,钱部长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完了,必须还到我们工部,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林望京赶紧点头称是,不敢有半分迟疑。 毕竟,当年户部和人民行两大巨头争夺自己爱人的一幕还历历在目,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心有余悸。 这些年,人民行始终没有放弃挖墙脚的想法,如妻子去了汉东,他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不用想,林望京也能猜到,人民行迟早会出手。 等到爱人到了汉东,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一边要应付汉东错综复杂的局面,一边还得提防人民行明里暗里的挖角,想想都让人头疼。 看到钱部长终于放过自己,林望京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等到其他人都走完了,老领导这才走上前。 “小子,下次搞这么大动作之前,能不能跟我提前通个气!” 说话的时候,老领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也就我身体还行,不然,早被你吓死了。” 他是没料到林望京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在那位面前大放厥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房地产的问题掀了个底朝天。 话说起来,房地产作为全国性的支柱性产业,难道就没人看出问题这么大? 可看出来是一回事,敢不敢说说是另一回事。 也就他林望京天不怕地不怕,愣是捅了这个马蜂窝。 反正自己后怕不已,还好那位没跟他计较,不然,十个林望京也不够赔的。 “嘿嘿,老领导,这不是有您在吗?” 林望京拍了一个小小的彩虹屁,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哼,记住了,你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的!” 老领导语重心长地说道,目光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与忧心,“另外,你今天的答辩上面很满意,想必不久就会有消息下达。” “老领导,您的意思是,上面要下决心了?” 林望京惊疑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没错,但是上面不管你说得天花乱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老领导点了点头,“你回去后要早做准备,只要你把新能源做成了,你就有了天大的功劳,谁再想动你,都得掂量掂量,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 “我知道了,老领导!” 林望京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他当然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既然你明天要跟裴总一起回汉东,那今晚我就不留你了。” 裴总要去汉东调研,这么大的事,老领导当然知道了。 “晚上回去好好陪陪家人,灵筠和孩子那边,该安顿的早点安顿,有什么需要的,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 “谢谢老领导!” 林望京咧嘴一笑,跟抹了蜜似的,方才在会议室里那个侃侃而谈的常务副一下子褪了个干净。 仿佛又变回了当年在发改委大楼里跑前跑后,被老领导骂了还笑嘻嘻的小年轻。 第392章 真正的手段 第392章真正的手段 中午的时候,吴厚才带着梅晓歌吃了一家正宗的老北京火锅。 铜锅炭火,涮肉鲜嫩,两人吃得酣畅淋漓,算是难得放松了一回。 饭罢,两人便匆匆赶回驻地,两点不到就已经等在了门口。 可是让他们震惊的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林望京的电话。 按说等这么久,换作旁人早就该焦躁了,可他们脸上非但没有半分不耐烦,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滴乖乖,林省长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吴厚才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倒吸一口凉气,感叹道。 “吴主任,这有什么说法吗?” 梅晓歌毕竟没来过这里,不清楚三个多小时的汇报意味着什么,忍不住凑过来问道。 他只知道林望京进去的时候是一点,现在都四点多了。 “梅处长,这里面学问可大了,你知道吗,就算是某个部委的一把手汇报的时间,也不超过二十分钟。” 吴厚才一脸向往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可是林省长现在汇报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以前送省委书记和省长过来的时候,也是很快就离开了。 那些封疆大吏进去,出来的时候大多神色如常,时间也掐得精准,仿佛每一分钟都在规矩之内。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含金量简直拉得满满的,传出去足以震动半个官场。 “是啊,毕竟是那位,别说汇报了,我连想都不敢想。” 梅晓歌也附和道,心中对林望京的崇拜简直到了叹为观止的地步。 能跟着这样的领导,是他梅晓歌一生最大的幸运。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林望京时的情景,那时候只觉得这位领导气势不凡,如今才知道,那气势底下压着的是怎样的分量。 就这样,一直到下午五点半,他们终于接到了林望京发来的信息。 “林省长!” 看到林望京出来,吴厚才和梅晓歌赶紧迎了上去,可又不敢靠得太近。 生怕惊动门口的警卫,像只能远远地站定,脸上堆满了笑意。 “等急了吧!” 看着他们一脸兴奋的样,林望京笑着问道。 “没有,省长您在里面待得越久,我们越开心!” 吴厚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兴奋,这句话说得直白,却也是真心话。 领导在里面待得久,说明受重视,领导受重视,跟着他的人才有奔头。 梅晓歌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崇拜不言而喻。 “晚饭都没吃吧!” 林望京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晚上都在我家吃了,我让爱人多炒几个菜。” 林望京说完,吴厚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省长让自己在他家吃饭,梅晓歌作为林望京的秘书,跟着去还合情合理。 可自己算哪根葱?一个省驻京办的主任,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居然也能登堂入室,坐到林省长的家宴上? 那岂不是意味着,林省长把他当自己人了? 想到这里,吴厚才心头一热,眼眶差点没湿了,赶紧表态:“林省长,会不会太麻烦,我什么都没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真正的手段(第2/2页) 他跟了这么多领导,深知一个道理,能进办公室的人多,能进家门的人少。 办公室谈的是公事,家门里认的是私谊,这一步跨进去,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什么麻烦的,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行了,就这么定了!” 林望京说完上了车,吴厚才深吸一口气,赶紧跟上。 至于说拒绝,那他就是傻子了,这样的机会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一次,错过了就没了。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领导身边凑,凑不上的大有人在,凑上了还要看能不能留下。 他吴厚才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是拎得清的。 上了车,林望京也没闲着,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小安,今天晚上忙吗?” 电话接通后,林望京笑着问道。 上次离开京都时,他说过,下次回来要叫梁安生吃饭,他自然不会食言。 “晚上有空!” 梁安生高兴地说道,“老班长你打电话是不是要问范建儿子的事?” “不是,我这会在京城!” 林望京说道,“既然晚上不忙,那就来家里吃饭,正好见见你嫂子!” “太好了,老班长!” 梁安生虽然不清楚林望京为什么突然又回京城了,但不妨碍他开心。 “早就听说老班长拿下了当年京都的一枝花,今晚我可要好好见识一下。” 这几天,他也在私下打听自己老班长的过去,当真是越看越吃惊。 大老板的心腹,赵立春的女婿,裴总一手提拔的干将,这他娘的任何一个身份单拎出来,都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存在。 如今去了汉东,凭借一个常务副省长的身份,竟然压得堂堂省委书记没有还手之力。 这简直就是传奇,不愧是他的老班长,走到哪里都是牛叉。 梁安生越想越觉得与有荣焉,恨不得现在就飞到老班长面前,好好敬上一杯。 哪怕是他背后的赵叔叔,提到林望京的时候,也是不时地称赞。 他可是知道对方眼光有多高,就算是一省之长,能让他看在眼里的也不多。 能让赵叔叔反复念叨的人,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你小子,什么时候嘴这么贫了?” 林望京笑骂道,“地址发你手机上了,下班了就赶紧滚过来。” “得嘞,老班长!” 对于林望京的笑骂,梁安生不仅不会觉得奇怪,反而很亲切。 虽然过去了不少年,但老班长没把他当外人,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真。 一旁的梅晓歌自然不清楚电话那边的是谁,只有吴厚才隐隐猜到了什么。 毕竟,上次林望京京都之行可是震动了整个京城。 那一次的风波,多少人在暗地里打听,多少人重新掂量了林望京的分量。 一想到今天晚上京都市常务副局长也要来,吴厚才更是觉得太值了。 这顿饭哪里是吃饭,分明是一张入场券,一张通往更核心圈子的入场券。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望京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跟定这位领导了。 第393章 五大行下场 第393章五大行下场 汉东,这座经济大省的土地上,有上百家银行,其中又以五大国有行为主。 分别是汉东中心银行、汉东工工银行、汉东农农银行、汉东建建银行和汉东邮邮银行。 这五家银行,每一家都是执掌上万亿资产的庞然大物,分支机构遍布全省,触角伸向各行各业。 它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汉东经济的神经,跺跺脚,整个汉东都要抖上三抖。 京州城市银行跟这五家一比,就是一个小卡米拉,无论是资产规模还是话语权,都不在一个量级上。 可偏偏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卡米拉,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行长康光明以及一干人等全被带走。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连欧阳菁都没能幸免。 消息传开,五大银行坐不住了,纷纷下场。 尤其是汉东中心银行,作为汉东银行的带头大哥,肩负着维稳汉东经济和金融的双重作用。 它不仅是省里的钱袋子,更是政策落地的枢纽,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演变成系统性风险。 城市银行出了这么大的事,中心银行必须提前预警,否则真出了连锁反应,第一个问责的就是他们。 而且,像城市银行的情况并不是个例,银行返点几乎是普遍存在的,就是他们五大行也不例外。 那些台面下的规矩和心照不宣的操作,外人看不懂,圈内人心知肚明。 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谁都跑不了。 如果放以前,没有人会相信有人敢在京州动欧阳菁,还把城市银行一锅端了。 欧阳菁是谁?京州市委书记,汉东省委常委李达康的妻子。 在汉东这片地面上,敢动李达康的老婆,不是疯了就是活腻了。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已经由不得他们不相信了,侯亮平不仅动了,还毫不拖泥带水。 今天,汉东五大银行的老大汇聚一堂,商讨着欧阳菁和城市银行的事宜。 会议地点选在中心银行顶层的密闭会议室,没有记录,没有旁听,连茶水都是行长秘书亲手端进来后就退了出去。 “各位,情况不用我介绍了!” 密闭的会议室内,汉东中心银行的行长左千秋阴沉着脸说道,“现在欧阳菁和整个城市银行都被拿下了,都说说该怎么办吧?” 能让他这样的人物脸色难看到这种地步,事情的分量可想而知。 “老左,这个侯亮平太不懂规矩了!” 汉东工工银行行长邬启琛语气不善地开口,“竟然把城市银行的老康他们全都抓了。” 作为省级分行的一把手,他们的行政级别都是正厅,而且是手握实权的正厅。 哪怕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见了他们也是客客气气的,逢年过节还要主动打电话问候一声。 这不是怕,是相互尊重,也是相互需要。 可侯亮平倒好,说抓就抓,连个招呼都不打,像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不错!” 汉东农农银行行长崔宥安一脸讥讽地说道,“侯亮平仗着自己是钟家的女婿的身份,是要把我们全部拿下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脸色都很难看。 作为一行之长,没有谁屁股下是干净的,干净的也坐不到这里。 可有些事情是心照不宣的潜规矩,没有这些规矩行业也运不转。 信贷投放、存款任务、不良处置、人事安排,哪一样离得开那些台面下的操作? 现在一个京都来的外来户,就敢对他们银行业下手,传出去,他们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哼,就算是钟家又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五大行下场(第2/2页) 汉东建建银行行长施广元不屑地说道,“这里是汉东,别说侯亮平一个赘婿,就是钟家嫡系亲自下场,也不敢如此放肆?” 这话绝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真的有底气。 他们五家若是铁了心地闹上一闹,整个汉东的经济都得抖上一抖。 断贷、抽资、挤兑,随便哪一样,都够省委省政府喝一壶的。 这不是威胁,是实力。 “大家先消消气!” 汉东邮邮银行行长宋知画一脸笑意地说道,“既然左老让我们过来,想必是有了对策,不如先听听他的高见。” 她是五人中唯一的女行长,但却没一个人敢小觑她。 在银行业,没有真正的本事是根本坐不住的,更何况是女性。 这个圈子看似光鲜,实则刀光剑影,每一步都是踩着别人上来的。 这些年,凡是小瞧她的人,全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主位上的中心银行行长左千秋。 “我的看法和大家一致!” 左千秋环视了一圈众人说道,“不管这个侯亮平是真正的过江龙也好,钟家的女婿也罢,他既然来到了汉东,那就要守汉东的规矩。” 没有人怀疑左千秋这话的份量,甚至有传言说,他不久后就要调任总行了。 一旦升任,级别上就是副部,不可同日而语。 到那时候,他的话语权只会更重,在座这些人也需要他继续照拂。 所以他说的话,没人会不当回事。 “可是老左,我听说裴总明天就要来汉东调研了!” 工工银行的行长邬启琛皱着眉头说道,“咱们是不是要缓一缓,等裴总离开了再说。” 裴总来汉东,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无异于自寻死路。 在场的没有蠢人,谁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忍。 “当然要避开裴总的时间!” 左千秋点了点头道,“不过有个消息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不久后巡视组就要来汉东了。” “范建的那个巡视组?” 宋知画眼中精光一闪道,她也是突然想起了不久前京都晚上的那场车祸。 “不错!” 左千秋有些意外宋知画的消息精准,“听说侯亮平的老婆钟小艾也是巡视组成员之一。” 说到这里,左千秋戛然而止,施广元他们闻言都是不可思议。 “不是,老左,你不会是想动巡视组吧?” 哪怕是他们想到这种可能也是面色惊恐,这简直就是找死啊。 巡视组是干什么的?那是钦差,是代表上头的,动巡视组,跟直接造反有什么区别? “我老左有这么傻吗?” 左千秋摇了摇头说道,“等巡视组抵达汉东,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咱们每人拿出一个方案,目的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个办法好!” 农农行长崔宥安满脸认同地说道,“那到时候,咱们就陪侯亮平夫妇好好玩玩。” 规则之内,手段就多了。 查账、举报、舆情、家属、旧案,哪一样都能让人焦头烂额。 不需要违法乱纪,只需要把水搅浑,让侯亮平分身乏术,让钟小艾投鼠忌器。 巡视组再厉害,也得讲证据,讲程序,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随后,五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谈论了什么。 只知道一个针对侯亮平的计划开始了。 第394章 赵家赵青禾 第394章赵家赵青禾 等到林望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巧的是,他在家门口和梁安生碰了个正着,两人四目相对,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出来。 看着迎接自己的妻儿,以及当年一个班里摸爬滚打过来的战友,林望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刀光剑影见得多了,可只有此刻站在自家门前,被最亲近的人围着,他才觉得整个人真正落了地。 “灵筠,这位是梁安生,当年在部队我们一个班,是过命的交情!” 林望京对着自己妻子赵灵筠说道。 虽然以前也提过梁安生这个名字,但现实中见面,这还是头一回。 “嫂子,早就听老班长说自己娶了京都一枝花,果然名不虚传!” 梁安生立刻向前,热情地说道,“这是我爱人赵青禾,信息作战指挥部一级大校。” “别听你老班长瞎说。” 赵灵筠娇嗔地看了林望京一眼,脸上微微泛红,随即转向赵青禾,主动伸出手去,“青禾才是真的巾帼不让须眉,年轻又漂亮!” 她的目光在赵青禾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年纪轻轻就是一级大校,不愧是军人世家出身,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干练,却又不失女性的温婉。 便是林望京也感到很惊讶,姓赵,大概率就是那位的孩子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连女儿都嫁给了梁安生,这是真把他当自己儿子了。 这份信任和看重,分量可不轻。 “我这点成绩可不敢跟嫂子比!” 赵青禾走上前去,拉着赵灵筠的手说道,“我可是听说为了让你去汉东,林哥直接请出了那位。” 说完,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林望京。 那位什么身份,就是自己父亲提起来也非常的尊崇。 她隐隐感觉父亲这次让自己陪着一起过来,可能没那么简单,只是一时之间,她还理不清其中的门道。 她的话让赵灵筠一阵疑惑,“青禾,什么这位那位的,你们在说什么?” 显然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赵灵筠皱了皱眉,目光在林望京和赵青禾之间来回,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事。 “这,嫂子你还不知道啊!” 赵青禾立刻恍然大悟,感情这事林望京还没告诉赵灵筠,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越俎代庖了。 她有些局促地看了林望京一眼,像是在为刚才的多嘴道歉。 林望京自然也看出了赵青禾的尴尬,笑着走上前,轻轻揽了一下赵灵筠的肩膀,“灵筠,钱部长已经同意让你跟我去汉东了。” “真的?” 赵灵筠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这事你怎么办到的?” 任凭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部长是怎么同意的。 钱部长那个人,在部里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说一不二,多少人求到门上都碰了钉子。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留在京城,两地分居的准备,可林望京竟然不声不响就把事情办成了。 赵青禾见状,立刻俯身来到赵灵筠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旁人只能看到她嘴唇微动。 哪怕是赵灵筠听了也是忍不住心中震动,这个男人到底是干了什么大事,竟然能让那位亲自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赵家赵青禾(第2/2页) 她看向林望京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感动,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安心。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做了。 林望京微微一笑,没有多解释,继续介绍道:“灵筠,这位是汉东驻北办的主任吴厚才,还有我的秘书梅晓歌!” “夫人好!” 吴厚才和梅晓歌同时恭敬地说道。 吴厚才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站在林望京的家门口,被以“朋友”的身份介绍给省长夫人。 “吴主任你好,望京这两次京都之行麻烦你了!” 赵灵筠对吴厚才笑着说道,她虽然在部里是司长,可此刻没有半点官架子。 “夫人您客气了,能为省长服务,是我的荣幸,也是对我工作的认可。” 吴厚才微微躬身道,不说赵灵筠背后的赵家,单单她自己就是民部的司长之一,实打实的实权人物,能对他这样说话,那是给足了面子。 “还有晓歌,谢谢你上次送的大闸蟹,家里的孩子都很喜欢!” 赵灵筠紧接着又对梅晓歌说道。 “夫人您客气了!” 梅晓歌受宠若惊地说道,“上次您送荞麦的丝巾她也很喜欢,还说要找机会谢谢您。” 他什么身份,一个小小的秘书,如果没有林望京,眼前这些人他一个都接触不到。 可现在,他不仅能站在这里,还能被省长夫人记得名字,只觉得恍如梦一场。 “来来来,吴主任,梅秘书,既然能来老班长家里吃饭了,那就是朋友。” 梁安生说着已经走了上来,“咱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在京都有事就打电话。” 他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语气随意得很。 梅晓歌只知道这是林望京的老战友,还不清楚他什么身份,只是恭敬地拿出手机。 可吴厚才知道啊。 京兆府的常务副局长,负责京都的日常安全,绝对是核心中的核心。 别看都是正厅,自己跟人家一比,屁都不是。 多少部委的司长和局长想要跟这位扯上关系,都没有办法。 更不用说对方背后的赵家了,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是京都的定海神针之一。 直到加完联系方式,吴厚才还是难以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拿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 屏幕上的联系人名字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生怕一眨眼就消失了。 “各位,我们家还有一位重要成员,清雅!” 林望京说着,指了指一直没开口的清雅,“这是我妻子的妹妹,一家人。” 这些年的相处,林望京和赵灵筠早已经把清雅当成了自己一家人。 清雅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其他人见状自然也不好多问什么,唯有赵青禾在看向对方的时候,眼眸微微一亮,好似猜到了什么。 “既然人都到齐了,都进屋吧,别在这里站着了。” 林望京说着抱起自己的女儿林浅浅,笑着走了进去。 至于儿子林惊蛰,让他自己跟着吧。 第395章 我陈岩石要举报 第395章我陈岩石要举报 “侯亮平吗?我是陈岩石!” 这天,临近下班的侯亮平正准备起身回家,突然接到了陈岩石的电话。 这几天他心情很不错,京州城市银行的那帮人,除了行长康光明还在死扛之外,已经有人陆续开口了。 从他们口中,侯亮平得知,返点并不仅仅存在于城市银行一家。 汉东几乎所有的银行都有涉及,就连五大行也不例外。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侯亮平兴奋得不得了。 他连夜整理材料,把那些供述一条条捋出来,越捋越觉得触目惊心。 这么大的案子,就算是放到最高检和中纪委也是轰动全国的案子。 真要是被自己破了,就是岳父钟正国也得对自己另眼相待,他侯亮平在汉东,总算能干出一件真正叫得响的事了。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裴总明天就要来汉东调研了。 今天反贪局的党组会议上海特意强调了这件事,局长吕梁更是三令五申,让大家这几天都消停点,有什么事等裴总走了再说。 侯亮平虽然心里痒痒,但也知道轻重,只能暂且按兵不动,正好趁这几天把材料再理一遍。 谁知道,就接到了陈岩石的电话。 “陈叔叔,是我,您有什么事吗?” 侯亮平问道,他还以为对方打电话过来是说陈海的事,结果并不是。 “侯亮平,我要举报!” 陈岩石在电话那边大声喊道,“我要举报京州中级法院副院长陈清泉,他涉嫌在山水集团进行嫖娼。” 侯亮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僵,脑子里嗡了一下。 陈清泉?高育良的前秘书?现任京州中级法院副院长。 这个人他知道,平时道貌岸然,在法庭上正襟危坐,说起法律条文来一套一套的。 他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出去嫖娼?裴总明天就要来汉东了,这种事一旦捅出去,丢的可是整个汉东的脸。 “陈叔叔?这事您有证据吗?” 侯亮平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毕竟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大。 而且他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件事要是沾上手,恐怕没那么容易甩掉。 “怎么没证据,有人亲眼看到陈清泉去了山水庄园,除了嫖娼还能干什么?” 陈岩石信誓旦旦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点含糊。 “去那里也不一定是嫖娼吧?” 侯亮平不确定地问道,试图给这件事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不是对方是陈岩石,他都以为对方是疯了。 “侯亮平,你相信我,他每次去山水庄园都要去学外语。” 听出了侯亮平话语中的不相信,陈岩石焦急地说道。 “学外语?” 这下,侯亮平更疑惑了。 山水庄园还有这个项目呢?怎么听着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哎呀,你见过光着屁股在床上学外语的吗?” 眼看侯亮平没听懂,陈岩石又强调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侯亮平这才恍然大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叔叔,就算陈清泉是去嫖娼,那也不归我们反贪局管。” 侯亮平说道,“这事你应该报警啊,找光明分局啊,山水集团在他们辖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我陈岩石要举报(第2/2页) 这种事,按程序走,确实不该反贪局管。 可他心里也清楚,陈岩石既然把电话打到他这里,就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光明分局的局长是谁你不知道?” 陈岩石脸色难看地说道,“如果找他们有用,我还会给你打电话?” 他现在简直恨死了程度。 找他?那不是提前给对方通风报信吗? 前脚报警,后脚陈清泉就能收到消息,到时候人去楼空,什么证据都留不下。 侯亮平一听也是这个理,光明分局局长程度,那是祁同伟的人,跟高育良一条线上的。 可他实在是不想今晚出警,要是今晚自己把陈清泉抓了,明天裴总知道了这件事,整个汉东都不会消停。 再说了,到时候吕梁那边,自己也没法交代?沙书记那边,又会怎么看? “侯亮平,你是不是不敢了?” 陈岩石声音一下子高了不少,像是一把火直接点到了侯亮平的痛处,“我还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原来都一样。” 这下,侯亮平受不了了,他侯亮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激他,尤其这个人还是陈岩石。 “陈叔叔,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陈清泉吗?” 侯亮平也是来劲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我现在就出警,让您看看,我侯亮平反腐不是嘴上说说的。” “好,侯亮平,我果然没看错你!” 陈岩石赞了他一下,语气里满是欣慰和鼓励,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敢站出来的人,“那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侯亮平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刚才牛都已经吹出去了,要是现在怂了,以后还怎么见陈岩石?再说了,他侯亮平什么时候怕过? “林华华,周正,叫上几个人,立刻跟我走!” 侯亮平看着正准备下班的两人喊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什么事啊?侯处长,不是都已经下班了吗?” 林华华工作服都换了,包都拎在手上了,现在又被侯亮平叫住,一张脸拉得老长。 “我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山水庄园嫖娼,需要立刻出警。” 侯亮平一脸正义地说道,他并没有说是陈清泉,防止消息走漏。 毕竟,这个名字太敏感了,一旦传出去,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不是,嫖娼应该找治安大队啊,找我们反贪局干什么?” 林华华不解地问道,什么时候嫖娼也是他们的工作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自从跟着侯亮平来到欧阳菁的案子,就没有一天晚上十点之前下班的,这谁受得了,她这话说得不客气,可也是实情。 “废话少说,执行命令!” 侯亮平没时间跟他们磨叽,语气严厉,“去换衣服,立刻马上。” 说完侯亮平已经去通知其他人了,只留下一脸不爽的林华华和周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怨气。 可侯亮平毕竟是处长,命令下了,不去也得去。 林华华把包往桌上一摔,咬着牙去换衣服了,周正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第396章 等我抓了再说 第396章等我抓了再说 “华华,咱们去换衣服吗?” 等到侯亮平离去,周正皱着眉头问道。 “能不换吗,官大一级压死人,难道还直接跑啊。” 林华华不开心地说道,嘴上硬气,脚下却已经往更衣室方向走了。 “不过周正,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下午吕局他们才刚刚传达了这两天要低调的事情,可侯亮平倒好,今晚就要行动,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是啊,华华!” 周正一脸认同地说道,“如果只是普通的嫖娼也就算了,万一牵扯到一些特别的人,明天吕局他们不得直接炸了。” 连他们都清楚事情的重要性,没道理侯亮平意识不到,周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周正,你说得有道理,我记得刚刚侯处长说是去山水庄园,对吧?” 林华华停下脚步,思索道,“能去那里的非富即贵,真要是被侯亮平抓了一条大鱼回来……” 她只是这么一想,都觉得满脸惊恐。 山水庄园是什么地方?京州官场圈子里谁不知道那是高小琴的场子,进进出出的都是些什么人? 真要是抓了谁,那可不是抓一个人,那是捅一个马蜂窝。 现在是什么时候,裴总明天要来汉东,天大的事也得等他走了再说。 这个时候,维稳是第一位的,谁要是敢闹出点新闻出来,等于是直接站在了汉东的对立面。 别说吕梁要发火,就是沙书记那边知道了,也饶不了侯亮平。 可这些话,他们做下属的能跟侯亮平说吗?说了他也听不进去。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周正咽了咽口水问道,他们可不是侯亮平,背后没有钟家帮忙,但凡出点事,他们这小身板绝对扛不住的。 侯亮平捅了篓子,最多被吕梁骂一顿,实在不行还有钟家在后面兜着。 可他们呢?出了事谁管? “这样,周正,我现在立刻跟老陆说一下这个情况,路上咱们见机行事。” 说完林华华走进更衣室,直接在里面把门锁上了。 然后她立刻拨通了陆亦可的电话,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 “这个侯亮平,真是一点也不消停!” 陆亦可听完忍不住发了一句牢骚,“这样,华华,你跟周正先跟着过去,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我这边也会立刻通知吕局。” 有了陆亦可的话,林华华终于舒了口气。 “老陆,你可得快点!” 林华华叮嘱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今晚要出事啊。” “我知道了!” 陆亦可说完,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果然,他们离开没多久,侯亮平就收到了吕梁亲自打来的电话。 “侯处长,我听说你们大晚上的又出警了?这次是什么事啊?” 吕梁沉声问道,没有一上来就质问他。 “吕局,您听谁说的,我们都已经下班了。” 侯亮平扭过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后排的林华华和周正。 只是他们神色如常,一个看着窗外,一个低头摆弄手机,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侯亮平,到现在了你还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在反贪局门口。” 吕梁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门口的保安亲眼看见你们出警两辆,说,你们去干什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等我抓了再说(第2/2页) “吕局,我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山水庄园嫖娼!” 没办法,侯亮平只能说了出来,避重就轻。 “谁?” 吕梁严厉地问道,他不相信一个普通人嫖娼,侯亮平会这么着急,连自己都骗。 “陈清泉!” 侯亮平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名字,吕梁脸色立刻变了,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清泉,高育良的前秘书,现任京州中院副院长,这个名字往那里一摆,就不是什么嫖娼的事。 “侯处长,有证据吗?” 吕梁死死地压着自己的声音问道,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青筋在额角一鼓一鼓的。 他千叮咛万嘱咐,这几天都消停点,可这个侯亮平尽给自己惹事,他这是不把自己作死不罢休。 “去了就有了!” 侯亮平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信邪的倔强。 “既然没有,那我以反贪局局长的命令要求你,立刻回来!” 吕梁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只有冰冷的命令。 “吕局,就因为明天裴总要来,所以这种事我们就假装看不见?” 侯亮平也不爽了,直接质问道。 后排的林华华和周正只觉得侯亮平疯了,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吗? 那可是裴总啊,他难道不清楚这是什么分量?就是他岳父在对方面前也矮了一头,可侯亮平竟然还敢顶嘴。 “侯亮平,我再说一遍,现在立刻回来!” 吕梁的语气已经带上了训斥,“否则,我明天就召开党组会议,停了你的职。” “吕局,就算你要停我的职,那也等我把人抓回来再说。” 说完,侯亮平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林华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迎上侯亮平从后视镜里投来的冰冷目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她只想跳车。 周正坐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用余光不停瞄着林华华的手,心里默默祈祷今晚千万别出大事。 “怎么样了?吕局?” 看着吕梁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表情,陆亦可也猜到了结果,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这个侯亮平,就没有听过一次命令。 以往的时候,仗着自己钟家女婿的身份胡来也就算了,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还闹,他是拿整个汉东当赌注啊。 “亦可,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现在要立刻向肖检察长和高书记汇报。” 吕梁说完,转身就走,现在这件事情的影响已经不仅局限于反贪局了,他必须立刻上报,一刻也耽搁不得。 “高书记,我是反贪局的吕梁,没打扰您休息吧?” 电话接通后,吕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 “是吕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高育良问道,现在才十点多,他还没睡,再加上明天裴总要来,他还在做一些临了的收尾工作,书房里的灯亮得刺眼。 “是这样的,高书记!” 吕梁深吸一口气,直入主题,“刚刚侯亮平接到群众举报,说陈清泉在山水庄园嫖娼,他已经带人过去了,我没拦下来。” 第397章 高育良的无奈 第397章高育良的无奈 吕梁说完,高育良脸色微微一变。 陈清泉,他当年最喜欢的秘书,这个时候竟然在山水庄园嫖娼? 高育良在汉东经营多年,见过不少风浪,可这一刻,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棘手。 更重要的是,侯亮平竟然正在去山水庄园的路上。 真要是来个现场抓捕,不仅他高育良的脸没了,明天整个汉东都得跟着一起上头条。 裴总明天就到,到时候迎接调研的新闻还没发出去,扫黄打非的头条先炸了锅,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个侯亮平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高育良略微沉吟,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语气中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吕梁,你现在立刻去山水庄园亲自盯着侯亮平,我去找沙书记。”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荣辱了。 陈清泉是他的前秘书,这个标签怎么都撕不掉。 可眼下更棘手的是那个孙猴子一旦闹起来,谁都拦不住,现在能够叫停他的恐怕只有沙瑞金了。 “高书记,我已经在去山水庄园的路上了,只是我怕赶不及。” 吕梁苦笑道,声音里满是无奈。 距离侯亮平出发已经过了快十分钟,再过一会儿,他们也该到了。 山水庄园在郊区,夜里车少路顺,真要飙起来,用不了二十分钟。 “好了,先不说了,吕梁,有什么消息你及时通报。” 高育良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连外套都顾不上拿,穿着一身睡衣就出去了。 “育良,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哪?” 吴慧芬看着面色难看的高育良,忍不住问道。 她很少见对方这副模样,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还能去哪?替侯亮平那孙猴子擦屁股去。” 高育良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吴慧芬一个人发愣。 三分钟后,高育良来到了省委大院一号楼的门口。 他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下了门铃。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堂堂省委副书记,穿着睡衣,半夜三更跑到省委书记家门口,这成何体统?可事急从权,顾不得那么多了。 等了几秒,门开了,沙瑞金出现在门后,身上也是一身家常衣服,显然已经准备休息了。 “育良书记,你这是?” 门开了,沙瑞金站在门口,看着穿着睡衣的高育良,沙瑞金明显有着不小的惊讶。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在他的印象里,这还是自己来到汉东后,高育良第一次主动登门拜访。 更不用说是以这副模样,这太不像高育良了,平时的育良书记,什么时候都是从容不迫的。 可穿着睡衣算怎么回事?这大半夜的,演的哪一出? “沙书记,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你当面请示!” 高育良面色凝重地说道,也顾不得对方奇怪的眼神了,抬脚就往里走。 “你说,育良书记!” 沙瑞金说话的工夫,亲自给高育良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 他了解高育良,这个人沉稳持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这副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是这样的,沙书记,刚刚反贪局的吕梁打电话过来说,侯亮平接到群众举报,说京州法院的副院长陈清泉涉嫌嫖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高育良的无奈(第2/2页) 高育良言简意赅地说道,“侯亮平的性子你也清楚,吕梁给他打电话他根本不听,这才找到了我。” “这个侯亮平,也太胡闹了!” 哪怕是沙瑞金,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他难道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明天裴总就要来汉东调研了!” 就算最后被侯亮平抓了个正着,丢人的也是他这个省委书记。 裴总明天到了,问起来汉东最近怎么样,他怎么回答?说我们这儿刚抓了一个法院副院长在山水庄园嫖娼? 一个陈清泉,虽然能够打掉汉大帮的一个骨干,但根本上不会有影响。 可这个时机,实在是太要命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侯亮平作为钟家的女婿,政治智慧怎么如此之低。 他难道不知道,上面其实是允许斗争的,但有一个大前提就是要安稳。 一旦斗争超过了这个界限,所有人都要挨板子。 这也是为什么他跟林望京他们一直斗而不破,就是这个原因,大家心里都有数,小打小闹可以,掀桌子不行。 “沙书记,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高育良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如果真的查实陈清泉涉嫌嫖娼,该开除公职的开除公职,我绝不护短,可现在这个时候……” 沙瑞金自然清楚高育良的意思,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这种事。 裴总明天就到,今天夜里闹出这种丑闻,等于是把汉东的脸面往地上踩。 上面会怎么看?会觉得汉东省委无能,连一个晚上的安稳都维持不住。 “育良书记,你能来亲自找我,就已经说明了态度!” 沙瑞金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侯亮平停下来。 可他虽然是省委书记,也不能直接阻止侯亮平查案,万一事后查出来,都是责任。 侯亮平是最高检下来的人,反贪局在业务上受最高检指导,省委书记直接叫停,传出去就是干预司法。 这个口子不能开,高育良为什么来找沙瑞金,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的。 这种事,他自己不方便出面,沙瑞金也不方便直接下令。 可这件事,又必须立刻解决,再晚一会儿,黄花菜都凉了。 “沙书记,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看着犹豫不决的沙瑞金,高育良忽然开口说道,眼中精光一闪。 “育良书记,现在都快火烧眉毛了,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沙瑞金立刻带着希冀的眼神看去。 他就一个要求,绝对不能在裴总调研的时候出这种丑闻,只要能把今晚这关过去,什么都好商量。 “既然侯亮平想查,那就让他查!” 高育良沉声说道,“如果陈清泉没事,那最好不过,可一旦查实了他嫖娼的事实,暂时先不公布,等裴总调研完了再说。” “好啊,育良书记,你这个办法好!” 沙瑞金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手叫好,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 这样一来,既不用强行阻止侯亮平查案,落人口实,又能确保消息不扩散出去,平安度过裴总调研这几天,堪称两全其美。 他当即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我这就给侯亮平打电话!” 第398章 侯亮平道歉 第398章侯亮平道歉 让沙瑞金震惊的是,侯亮平竟然关机了。 他连着拨了三遍,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同一个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可以说,侯亮平的大胆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个反贪局处长,在省委书记亲自打电话的时候,竟然敢关机? 这已经不是不懂规矩了,这是明摆着不把他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 高育良坐在一旁,看着沙瑞金的表情,心里也是一沉,他知道,今晚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同一时间,侯亮平他们已经来到了山水庄园外面。 侯亮平把车停在百米开外的树影里,熄了火,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虫鸣。 “所有人注意,按计划行动,发现目标第一时间保存证据,林华华和周正跟我走!” 侯亮平手持对讲机安排道,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布置好了任务。 本来是想让林华华他们跟自己分开行动的,可是吕梁的电话提醒了他,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合适。 眼下最关键的是把人抓住,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从正门佯攻,故意弄出动静吸引保安注意。 侯亮平则亲自带队从小门绕了进去。 到底是反贪局的精英,在保安反应过来之前,人就被控制了。 “查清楚了,陈清泉就在101房间!” 侯亮平压低了声音说道,“等会门一打开,你们就立刻固定证据。” 抓捕嫖娼最重要的是当场抓获,这也是他如此大费周章的原因。 只要门一开,画面固定住,陈清泉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好在他们已经来到了101房间的外面,只差一步就能成功了。 林华华举着录像设备,镜头对准那扇紧闭的门,手指微微发颤,周正站在另一侧,屏住了呼吸。 看到林华华打开录像设备,侯亮平直接一脚踹开了101的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侯亮平第一个冲了进去,周正和林华华紧随其后,摄像机镜头猛地晃动了一下,又迅速稳住。 “陈清泉,你涉嫌嫖娼活动,现在需要依法对你进行……” 侯亮平说着,语气越来越小,脚步也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一幕,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陈清泉正在床上进行非法活动,谁知道对方衣着完整地坐在桌子前,面前摆着一杯茶,还有一本翻开的书。 “侯亮平,你来这里干什么?” 突然的踹门,吓了陈清泉一跳。 再看侯亮平他们的架势,反贪局的制服、录像设备,明显是冲自己来的。 他立刻惊出一身冷汗,不过当他意识到自己今晚确实什么都没干的时候,又重新支棱了起来。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吧?陈副院长?” 侯亮平冷声道,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你一个法院副院长,为什么会出现在山水庄园?” “我来学外语不行吗?” 回过神的陈清泉一脸从容地说道,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怎么,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来学外语吗?” “陈清泉,你骗鬼呢?” 侯亮平不屑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收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人进行非法活动。” “非法活动?哪呢?” 陈清泉无辜地反问道,摊开双手,环顾四周,“你说的不会是我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侯亮平道歉(第2/2页) 说实话,他也是吓了一跳。 他本来今天来山水庄园就是想放松一下,谁知道高小琴告诉他,现在没有外语这项活动了。 无奈之下,陈清泉只能退而求其次,想和上次的那个外教再好好聊一次。 高小琴同意了,但有个前提是她必须在场。 当时陈清泉还有些不乐意,觉得高小琴多事,现在他明白了,高小琴那是在救他的命。 “这不是侯处长吗?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跑我们山水庄园来了?” 高小琴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侯亮平,轻笑道,别看她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心中后怕不已。 离开了祁同伟和赵瑞龙这两座靠山,她清楚现在的山水庄园什么情况。 以往的很多业务都没法再展开了,可陈清泉身为副院长,她又不好拒绝。 还好多留了个心眼,不然今天晚上她和陈清泉都得遭殃。 “侯处长,都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 周正仔细地检查了房间的所有地方,然后对着侯亮平说道。 他连床底下都看了,甚至翻了翻垃圾桶,除了几张写满英文单词的草稿纸,什么都没有。 侯亮平是越听脸色越黑,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情况。 “陈清泉,这次是你运气好,我不信你每次都这么好运。” 侯亮平语气不善地说道,转身就要走,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怎么,侯处长,这是要走吗?” 看着准备离开的侯亮平,陈清泉不干了,“你们今晚非法闯入我的房间,难道不准备给我一个说法?” 虽说他目的不良,可今天确实啥也没干,就是纯粹地聊聊人生。 现在让他抓住侯亮平的把柄,怎么能轻易放过,这口气要是不出,他陈清泉以后还怎么在汉东混? “你想怎么样?” 侯亮平沉声问道,他也知道这件事自己理亏。 “给我道歉!” 陈清泉起身来到侯亮平面前,不屑地说道。 “给你道歉?” 侯亮平猛地抬头,“我们反贪局依法行事,凭什么给你道歉。” 让他给陈清泉这样的人渣道歉,不可能,哪怕是死,他也要站着死。 “不道歉也行,那我明天就去京州法院起诉你!” 陈清泉半点不退,别人怕他侯亮平,他可不怕。 侯亮平踹了他的门,录了他的像,没找到任何东西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下,侯亮平面色变了。 陈清泉本人就是京州中级法院的副院长,自己起诉,自己审理,怎么判还不是他说了算。 如果真的闹到法院,证据方面自己确实站不住脚。 更麻烦的是,他今晚的行动没有请示,连吕梁都反对。 一旦被陈清泉告了,反贪局不会保他,吕梁说不定还要借机收拾他。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侯亮平内心挣扎了不到三秒,立刻认怂。 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对不起,陈院长,今天是我莽撞了。” “知错能改,这才是我们人民的好处长嘛!” 陈清泉闻言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像是长辈在夸奖晚辈,“下次,如果侯处长也想学外语,我们可以一起来。” 听着陈清泉的话,侯亮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终究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头也不回地狼狈离开了。 第399章 陈清泉被骂 第399章陈清泉被骂 看着侯亮平给陈清泉道歉,后面的林华华小嘴微张。 这还是他认识侯亮平以来,对方第一次低头,还是对一个副院长。 她太了解侯亮平的性子了,平时在局里,别说低头,就是吕梁拍桌子骂人,侯亮平也敢梗着脖子顶回去。 这么精彩的一幕她全程录像,没有错过一点,准备回去给老陆她们好好讲讲。 她甚至特意把陈清泉那句“下次想学外语可以一起来”也录了进去,心想这句话放给老陆听,够她笑上半个月的。 临走的时候,她跟周正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今天没有闹出大乱子,不然他俩也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他们不是长信侯,出了事上面有人兜着,他们这些小兵哪有这种待遇? 今晚要是真抓了个现行,侯亮平最多被骂一顿,可他们作为随行人员,写检查、挨处分,一样都跑不掉。 如今这个结果,虽然憋屈,可至少安稳。 刚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反贪局局长吕梁。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看到侯亮平很是不爽地上了车,他甚至没朝吕梁这边看一眼,钻进车里就催着司机走。 “林华华,怎么回事?” 尽管不满侯亮平对自己的态度,吕梁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吕局,我们刚刚进去的时候,陈院长真的在学外语。” 林华华小声地说道,毕竟涉及嫖娼,她一个女孩子还是有些顾忌的。 “什么意思?” 吕梁更不解了,作为一个老反贪,来山水庄园学外语他还不能不知道什么意思。 “就是真的在学外语,字面意思!” 林华华强忍着笑意说道,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而且山水庄园的老总高小琴也在场,我这里有录像。” 说着林华华把录像设备递了过去。 吕梁接过设备,画面里,侯亮平一脚踹开门冲进去,气势如虹。 结果镜头一转,陈清泉衣着整齐地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外语书。 尤其是最后道歉的那一段,哪怕是吕梁看了也顿时觉得非常精彩。 怪不得侯亮平脸色这么不好,堂堂反贪局处长,兴师动众地踹门抓嫖,结果抓了个寂寞,还得低头认错,这事传出去,够人笑一年的。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吕梁将录像设备还给林华华,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严肃,“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虽然他很想立刻处分侯亮平,但不是今晚,接下来,他还要向高育良汇报呢。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高育良那边想必等急了。 吕梁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叮嘱了一句:“录像先别往外传,拿回去封存。” “知道了,吕局!” 林华华和周正齐声应道。 “高总,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等到侯亮平他们离去,陈清泉心有余悸地说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高小琴一再坚持,他绝对是把持不住的。 来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念头,高小琴说不行的时候他还满肚子不乐意,现在想想,高小琴分明是救了他的命。 “陈院长,客气的话您就别说了!” 高小琴也舒了口气道,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可眼底也藏着一丝后怕,“只要您记得,以后有事记得帮妹妹一下就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陈清泉被骂(第2/2页) 没有了赵瑞龙在背后打理关系,她需要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山水庄园的生意看着光鲜,实则暗流涌动,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稍有不慎就会被人连骨头带肉吞下去。 而且有了这次的事,以后陈清泉对她的态度无疑会好很多,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那必须的,以后高总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 陈清泉当即给出了承诺,如果今天自己被侯亮平抓个正着,他都不敢想象明天会发生什么。 他也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明天裴总就要来汉东了,今晚肯定不会有事。 结果就遇上了侯亮平这个愣头青,想到这里,他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陈院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小琴看着陈清泉,欲言又止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高总,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就说。” 陈清泉假装不悦地说道,摆了摆手,“我陈清泉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其实侯亮平有句话说得很对!” 高小琴看着陈清泉认真地说道,“现在风向变了,您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侯亮平虽然今晚扑了个空,但对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会一直盯着。 “谢谢高总,你的话我记住了!” 陈清泉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之前高小琴说山水集团要转型,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现在看是来真的。 连高小琴都开始未雨绸缪了,他要是还浑浑噩噩,迟早出事。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声突然响起,是陈清泉的手机。 他拿起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间变得惊慌起来,刚刚平复的心跳又猛地蹿了上来。 “老领导!” 电话接通后,陈清泉恭敬地喊了一句,仿佛高育良就站在他面前。 “陈清泉,你是不是疯了?” 一向儒雅的高育良,直接开骂,“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敢去山水庄园?” 他是真没想到,以前那么好的一个秘书,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当年那个谨小慎微,事事周全的陈清泉,如今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 还好今天侯亮平扑了个空,不然他都不敢想象自己明天怎么向裴总解释。 一个前秘书嫖娼被抓,他这个做老领导的,脸上比被人扇了一巴掌还疼。 “对不起,老领导,我让您失望了!” 听着高育良的怒骂,陈清泉没有半点不悦,直接承认自己的错误,态度诚恳。 领导肯骂你,说明对你还上心,如果真打算放手不管了,这通电话都不会打。 “陈清泉,你现在立刻回家好好反省反省,明天一早来见我!” 骂了一会儿,高育良也累了,“以后不准再去山水庄园,要是让我知道,以后别说是我高育良的秘书,我丢不起这个人。” “是是是,老领导教训的是,我以后保证不来了!” 陈清泉立刻保证说道,他知道老领导这次真的生气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晚没有酿成大错,不然一切都毁了。 第400章 他真的敢 第400章他真的敢 侯亮平夜闯山水庄园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汉东。 到夜里十一点的时候,省委、省政府、市委、政法系统,但凡有点位置的人,手机里都收到了或真或假的消息。 有人说侯亮平在山水庄园抓了个现行,有人说陈清泉光着屁股被堵在了床上,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像真的。 李达康得到消息的时候,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犹豫,立刻拿起电话给赵东来打了过去。 “赵东来,你们市局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接通后,李达康劈头盖脸地一顿痛批,“什么时候扫黄是反贪的活了?你还能不能干了?” 不怪李达康这么生气,现在整个汉东上下都在准备迎接裴总明天的到来。 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京州法院的一位副院长差点因为嫖娼被抓了。 这要是成真了,他明天见了裴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裴总来汉东,看的是发展和改革成果,结果刚落地就听说这种事,会怎么想? 堂堂京州,省委所在地,省会城市,在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丑闻,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脸往哪搁? “李书记,我检讨!” 赵东来也是有苦说不出,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 “您上午开完会,我回来就开始部署,现在还没忙完呢,谁能想到陈副院长敢在这个时候去山水庄园?” 身为京州市局的一把手,裴总的到来对他绝对是一次大考。 为此,他从中午就开始部署,一直到现在都还没结束,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像山水庄园这样的地方,当然是他关注的重点,高小琴也早就接到了他的通知,勒令她这几天消停点。 好在对方没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不然以后山水庄园别想好过,他赵东来第一个拿她开刀。 赵东来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在骂陈清泉。 平时去一下山水庄园也就算了,现在可是关键时候。 还有侯亮平,你一个反贪局的,大半夜跑去山水庄园扫什么黄?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赵东来,我不要听解释,我只看结果。” 李达康说着语气也缓和了几分,知道这不是赵东来的错,“接下来你们市局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如果再出现这样的事,你自己上省委检讨。” “是,李书记,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出这样的事。” 赵东来严肃地说道,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挂断声,他才松了口气。 一想到侯亮平最近接二连三的作死行为,他忍不住一阵摇头。 还好自己跟他走得不是很近,不然哪天被他坑死了都不知道,就算他背后有钟家护着,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今天得罪了高育良,明天得罪了李达康,后天呢?在汉东这片地面上,光靠一个钟家女婿的身份,能走多远? “所有人注意。” 赵东来稳了稳神,拿起对讲机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既然侯亮平让自己不好过,那索性大家今晚都不要好过了。 “各大队、各派出所全部动起来,酒吧、洗浴、ktv、会所,一个不落,全给我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他真的敢(第2/2页) 他就不信了,除了山水庄园,京州就没有别的地方藏污纳垢。 侯亮平不是喜欢扫黄吗?那他让所有人都看看,京州的治安到底怎么样。 赵东来却是不知道,他这一举动日后给侯亮平带来了多少麻烦。 那些被查的场所背后,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今晚这一扫,等于是替侯亮平把半个京州官场都得罪了。 这笔账,以后都要记在侯亮平头上,当然这些他赵东来都不关心。 京都,林望京的家宴也进行到了尾声,这一晚大家都很开心。 赵灵筠和赵青禾在一旁聊着家常,吴厚才和梅晓歌拘谨却又难掩兴奋地坐在席间。 梁安生则跟林望京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部队里的光景。 清雅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偶尔逗一逗林浅浅,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就在这时,梅晓歌突然走到林望京身边,附耳说了什么。 林望京听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放下酒杯,顿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老班长,是不是汉东出事了?” 梁安生笑着问道,以他和林望京的关系,什么话都能说。 如果有需要他避嫌的地方,林望京也会告诉他,所以他在林望京这里几乎没有一点顾虑。 “侯亮平今晚在京州扫黄,要抓京州法院的副院长陈清泉!” 林望京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看热闹的意味,“结果冲进去一看,陈清泉只是在学外语,让他丢了个大脸。” “侯亮平,就是钟家那个女婿?” 梁安生眼神闪烁地说道,“他赶在这个时候出手,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钟家的?” 侯亮平的行为,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是钟家的默许。 虽然在他看来,钟家也不配在这个节骨眼上兴风作浪,可万一呢?万一钟家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什么,那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大概率是他自己的意思!” 林望京笑了笑道,钟正国那样的人,老成持重,步步为营,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女婿去捅马蜂窝。 如果钟家知道了他的行为,绝对会阻止他。 “这位钟家的女婿,这么勇的吗?” 梁安生吃惊地问道。 但凡有点政治常识的人都会知道这个时候该干什么,他怎么敢的。 裴总明天就到,整个汉东都在维稳,他一个反贪处长跑去山水庄园抓人,这不是在维稳,这是在火上浇油。 “呵呵,这算什么,当初他还是最高检反贪局处长的时候,就敢远程指挥汉东反贪局局长陈海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抓捕京州副市长丁义珍。” 林望京好似想到了什么,“后来又在机场高速上截停了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专车,要抓他老婆欧阳菁。” “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惊天动地?这位侯大处长,向来是胆大包天,我行我素,从来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梁安生听完,愣了几秒,随即摇头失笑,“这么说,今晚这事,还真像是他干得出来的。” 第401章 赵东来是赵家人 第401章赵东来是赵家人 如果说刚才梁安生有些惊讶,那么现在就是震惊了。 他以为范建的儿子范晓伟已经够猛了,在京都那场车祸里闹得满城风雨。 谁知道侯亮平更猛,管你什么裴总不裴总,管你什么汉东的脸面不脸面。 说踹门就踹门,说抓人就抓人,活脱脱一个官场愣头青,这要是真抓着了,明天裴总一到汉东,头版头条就有了。 “老班长你这么一说,今晚这事,还真像是他干得出来的。” 梁安生听完,愣了几秒,随即看向自己爱人赵青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青禾,你堂哥东来是不是就在京州。” “是的。” 赵青禾点了点头,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他现在是京州公安局局长兼书记,林哥应该认识。” 说着梁安生和赵青禾全都看向了林望京,这下,就是林望京也感到意外了。 “赵东来是你堂哥?” 林望京惊讶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搞了半天,赵东来竟然是京都赵家的人。 “是的,林哥,现在赵家家主是我父亲。” 赵青禾解释道,很是坦然,“赵东来是我大伯家的孩子,很早就离开了京都。” 林望京表示明白,大家族往往是很复杂的。 一个家族里,嫡系旁支,亲疏远近,资源就那么多,分到谁头上,分不到谁头上,都是学问。 赵东来虽然能力不错,但很显然并没有得到家族的重点栽培。 否则以赵家的能量,何至于让他在汉东一个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熬这么多年? 起码比起梁安生,两人的地位天差地别。 一个是京都市局的常务副局长,天天在核心圈子里转,接触的都是各部委的一把手。 一个是京州市局的局长,虽然也是实权正厅,可放在京都赵家面前,分量就差得远了,完全没有可比性。 一旁的吴厚才和梅晓歌心中同样震惊不已。 吴厚才低着头,脑子里翻江倒海,没想到赵东来还有这样的背景,藏得够深啊。 他在京州驻北办干了这么多年,跟赵东来也打过几次照面,愣是没看出来,就是不知道李达康知不知道。 果然,汉东这些人,没一个简单的,就连这个每天笑呵呵的赵东来,都有这样的身份。 梅晓歌更是暗暗咋舌,只觉得今晚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够他消化好几天的。 “小安,怎么突然提起赵东来了?” 林望京看向梁安生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他不认为对方是随口一说。 这次,梁安生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吴厚才。 那一眼很快,快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吴厚才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眼色没见过? 他立刻明白,接下来的话不是自己能听得了,多留一秒都是不懂事。 他立刻起身说道:“省长,夫人,梁局长,梁夫人,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驻北办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说完他还给了梅晓歌一个同样的眼神,梅晓歌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赵东来是赵家人(第2/2页) “省长,如果没什么事,我也跟着吴主任一起了,省得再让司机师傅跑一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像是真的只是搭个便车,可心里却暗暗佩服吴厚才的机敏。 他虽是林望京的秘书,可也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也好,吴主任,晓歌就麻烦你了。” 林望京没有挽留,点了点头说道,今天他们听得已经够多了,再听下去,未必是好事。 “省长您客气了。” 吴厚才微微躬身道,“我跟梅处长就先告辞了,明天我再来接您。” 说完,他带着梅晓歌一起离开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目送着他们离去,梁安生才终于再次开口,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正色道:“老班长,你觉得我堂哥赵东来怎么样?” “能力不错,就是有点滑头。” 林望京简单地给出了一个评价。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说他滑头并非贬义词,而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试问赵东来能够在汉东如此复杂的斗争中站稳脚跟,李达康信任他,高育良不排斥他,祁同伟拿他没办法。 连沙瑞金来了之后也没动他,最后更是取代了祁同伟的位置,绝非一般人。 这种人,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比谁都精明。 “老班长的评价还是那么一针见血。” 梁安生认真地说道,“我想给堂哥在老班长这里要个机会,不知道行不行?” 此话一出,别说林望京意外了,就是他爱人赵青禾也是满脸惊讶。 她转头看向梁安生,眼睛里写满了疑惑,这件事父亲可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赵东来虽然是她堂哥,可家族里的资源也是有数的,给了赵东来,就没办法给别人了。 梁安生怎么突然提这个? 似乎是注意到了爱人的目光,梁安生笑了笑道:“这是我自己的请求,跟爸没关系。” 他之所以如此,是觉得自己的出现挤占了对方在赵家的资源。 他娶了赵青禾,等于半只脚踏进了赵家的门,而赵东来虽然是赵家血脉,却远在汉东,多年未得家族照拂。 现在有机会,他想弥补一下。 这份心思,他藏在心里很久了,今天趁着酒意和气氛,才终于说出口。 “要不要跟爸说一声?” 赵青禾有些担心地问道,眉头微微蹙起,倒不是因为一个赵东来的缘故,而是她清楚。 一旦让林望京出手帮赵东来谋取那个位置,落在旁人眼里,很可能会被解读成赵家在有意站队林望京。 赵家向来稳坐钓鱼台,从不轻易表态,这要是被人抓住把柄,牵连可不小。 “青禾,你以为爸今天晚上为什么让你过来?” 梁安生笑着反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能让老爷子亲自嘱咐一起来林望京这里,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赵青禾闻言一愣,随即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来。 “你能替赵东来做主?” 第402章 跟楚青铜打擂台 第402章跟楚青铜打擂台 “你能替赵东来做主?” 听着梁安生的解释,林望京眼睛一眯。 他的目光在梁安生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虽说现在李达康在向他靠拢,赵东来又是李达康的人。 再加上祁同伟很快就要升任副部了,到时候公安厅厅长的职位必然空缺。 祁同伟选定的孙前程虽然能力不错,但还不足以担任公安厅厅长这个职位。 赵东来确实可以,但前提必须听话。 他林望京要用的人,光有能力不够,还得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梁安生这个请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得想清楚,赵东来值不值得他拉这一把,梁安生又能不能替赵东来担这个保。 “这么好的机会,我相信堂哥不会拒绝的。” 梁安生肯定地说道,他们都是公安系统的,私下的交流一点不少。 赵东来的野心他也清楚,那个男人表面上笑呵呵的,跟谁都客客气气,可骨子里比谁都想往上走。 只是苦于没有门路,在汉东那个地方,光有能力是不够的,还得有人拉一把。 “省公安厅还缺个副厅长。” 林望京很快有了决断,“如果赵东来愿意,我可以做主让他动一动。”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分量却重得吓人。 一个省公安厅副厅长的位置,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够不着,林望京一句话就定了调子。 梁安生心里一热,老班长还是那个老班长,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我现在就给堂哥打电话,正好听听他的想法。” 梁安生一听,精神一振,立刻掏出了手机。 他看了林望京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对,便拨了出去,并且打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赵东来略带疲惫的声音:“妹夫,怎么想起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对于自己这个妹夫,赵东来也是挺佩服的。 虽说有赵家在后面支持,但对方一个农家子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相当不容易。 京都市局的常务副局长,多少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位子,他愣是坐稳了。 赵东来虽然是他堂哥,可心里也清楚,论在家族里的分量,自己远不如这个妹夫。 “堂哥,我现在正开着免提,跟我老班长在一起呢。” 梁安生沉声道,语气一下子正经起来,“我老班长就是你们汉东的林省长林望京。” 这话一出,赵东来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正坐在警车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似的,梁安生的老班长是林望京? 他可是知道对方有多推崇这位班长,每次通电话提起“老班长”三个字,语气里那种敬重和亲近,几乎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以前赵东来还以为对方吹牛,心想一个退伍老兵能有多大能耐,现在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再也没有半点怀疑了。 林望京,那个来到汉东不到两个月就把常委会牢牢把控住的男人,那个让沙瑞金都不得不低头的狠角色。 “我说妹夫,大晚上的你没给我开玩笑吧?” 赵东来狐疑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敢相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跟楚青铜打擂台(第2/2页) 虽然知道对方不可能拿这种事寻他开心,但还是不敢相信。 “老班长,你吱个声。” 梁安生忍不住调侃道,把手机往林望京那里推了推。 “赵局长,我是林望京!” 林望京无奈,只得开口自证。 “林省长,我是赵东来,您真的是我妹夫的老班长?” 听着林望京的声音,赵东来再也没有一丝怀疑。 震惊的同时也是激动不已,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对讲机差点掉在车座上。 这一个多月他可是看着林望京如何大展神威,牢牢把控常委会的。 他看上的人,无论是李达康、祁同伟、孙连城、吕梁还是程度,全都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好处。 李达康执掌的京州得到了将近1000亿的投资,祁同伟眼看着就要升任副部,孙连城从区长升任区委书记,吕梁和程度也各有升迁。 反观跟他作对的侯亮平和陈海,一个留职察看,一个一撸到底。 他赵东来当然也想往上凑,可他找不到机会啊。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己妹夫跟对方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做梦都不敢想啊。 “哈哈哈,难道还有人冒充我这个常务副?” 林望京笑了笑道,语气轻松了几分,“明天裴总就要去京州调研了,你这个公安局长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省长,一切都在有序进行,我正亲自带队突袭京州的各个场所。” 赵东来含蓄地说道,没有把话说得太满,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次裴总的安保是省厅的常务副楚青铜负责的,我也就打打下手。” 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楚青铜?林望京有些小小的意外,眉头微微一挑。 现在公安厅的工作不是副厅长孙前程负责吗,怎么又变成楚青铜了? 孙前程是祁同伟的人,楚青铜却是厅里的老资格,两个人明里暗里较着劲。 如今裴总来汉东,安保工作交给楚青铜,这里面的意味就深了。 “赵东来,你觉得这个楚青铜怎么样?” 林望京忽然问道,直接打了赵东来一个措手不及,他这一问,分明是在考他。 “省长,楚青铜这个人能力很强,野心也很大。” 听着林望京的询问,赵东来不敢怠慢,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另外他上午常委会结束还被沙书记单独召见了。” 赵东来也是担心林望京没有掌握这个情况,所以顺嘴说了出来。 他在汉东公安系统经营多年,消息灵通得很,沙瑞金办公室的门一开一合,他这边就能收到风声。 只是有梅晓歌在,汉东的消息几乎没有林望京不清楚的。 林望京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不愧是沙瑞金,竟然想借着裴总调研的机会收服楚青铜。 一旦楚青铜转向沙瑞金,无疑是在公安厅装了一颗钉子,还是一颗关键位置的钉子。 这是林望京绝对不允许的,公安厅是他的底线,祁同伟升上去之后,厅长的位置必须是他的人。 “东来,如果让你和楚青铜打擂台,你有信心吗?” 第403章 该死的求生欲 第403章该死的求生欲 “东来,如果让你和楚青铜打擂台,你有信心吗?” 林望京再次语出惊人地说道,压得电话那头的赵东来半天没喘上气来。 梁安生和赵青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林望京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要动楚青铜,而且要让赵东来顶上去。 赵青禾原以为今晚只是替堂哥要个机会,没想到林望京一开口,就是常务副厅长这个级别。 这哪里是机会,这是天大的馅饼,还是带钩的,赵东来要是接不住,别说升官,现有的位子都未必保得住。 他们尚且如此,赵东来更是呼吸急促,跟楚青铜打擂台? “林省长,我只是京州一个小小的局长,哪有资格跟楚厅长打擂台。” 赵东来苦笑道,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楚青铜什么身份,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不出意外的话,祁同伟如果出事,公安厅他最大。 那可是执掌全省警力的位置,手下几万号人,各市局的一把手见了他都得低头。 他赵东来虽然是京州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却连个省厅副厅长都不是,怎么跟人家斗? 这不是胆量的问题,是实力的问题。 整个公安厅,现在能够压住对方的,恐怕只有祁厅长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清醒到近乎残忍的自知之明。 “公安厅还缺一个副厅长,你愿不愿意来?” 林望京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赵东来耳边响起。 省厅的副厅长,他做梦都想啊,多少次了,他在梦里穿着那身警服走进省厅大楼,多少人见了他要立正敬礼。 一旦升任副厅,虽说级别上没变,但他的权限不仅仅局限于京州了,而是可以辐射全省。 以后人再提起他,那就是省厅的领导,是能在全省公安系统说得上话的人。 从一个京州市局局长到省厅副厅长,这一步跨出去,天差地别。 “我听林省长您的。” 赵东来强忍着心中的激动说道,声音里那点颤音怎么也压不住。 他知道这个机会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天上不会白掉馅饼。 可他更清楚的是,如果错过这个村,可能就再也没有这个店了,“只是祁厅长那边可能会对我有些意见。” 以前的时候,李达康也曾为他争取过这个职位,可是每次都让省厅给否了。 李达康拍着桌子骂过,说赵东来哪点不够格,可省厅那边就是卡着不放。 祁同伟那个人,把公安厅看得跟自家后院一样,哪容得下别人随便往里塞人? “祁同伟那边你就不用担心,我会跟他说的。” 林望京说道,直接给赵东来吃了一颗定心丸。 可赵东来知道,林望京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一定能办到。 林望京又补了一句:“另外,我提醒你一下,赵局长,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单身问题。” 林望京并非无的放矢,在体制内,一个单身汉爬得越高,非议就越多。 如果他一直不结婚,那副厅就是他的终点了,想要再升,几乎不可能了。 组织考察干部,家庭情况是重要一环,一个连家都安不了的人,组织怎么放心把一省警力交给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该死的求生欲(第2/2页) “林省长,我也想解决,这不是没有合适的吗?” 赵东来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家庭是组织晋升考察的重要选项之一。 他这些年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案子一件接一件,人也见了不少,可真正能让他动心的,也就那么一个。 可问题是,他也不可能为了晋升,随便找个人就结婚吧。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他赵东来再怎么想往上走,也不至于拿这个凑合。 “我听说你在追陆亦可,现在怎么样了?” 林望京好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都这么久了,不会还没拿下吧?” 既然决定用他,那就必须补齐他的短板,让人无话可说。 陆亦可的背景他多少知道一些,又有着高育良的关系。 如果赵东来真能把陆亦可追到手,那他的短板就成了亮点,组织考察的时候谁也挑不出毛病。 “林省长,这您都知道?” 赵东来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事他可没跟别人提过,连李达康都不知道,林望京是怎么知道的。 他哪里知道,梅晓歌这个秘书跟了林望京之后,汉东的消息几乎就没有林望京不清楚的。 谁跟谁走得近,谁跟谁有矛盾,谁在追谁,这些事在机关里传得比风还快,梅晓歌一张嘴,够林望京听半天的。 “林省长,她最近跟陈海走得很近,我怕是没机会了。” 说起这件事,赵东来眼神黯淡了不少,好似提及了他的伤心事。 自从上次看到陈海和陆亦可约会后,赵东来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陆亦可。 他甚至心中已经有了放弃的打算。 “堂哥,你不行啊!” 梁安生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鄙视。 “只要对方没结婚,那就有机会,再说了,那什么陈海难道比你条件还好。” 梁安生的话像一巴掌拍在赵东来后脑勺上。 听到这里,赵东来恍然大悟,对啊。 陈海现在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一个被免了职的反贪局局长,整天郁郁寡欢。 他凭什么跟自己争?自己好歹是京州市局局长,手底下上千号人,往后还要当省厅副厅长。 他要让陆亦可明白,只有权力才是爱情最好的调节剂,其他都是狗屁。 陈海能给她的,不过是一点可怜的同病相怜,可他赵东来能给她的,是一个有前途的男人。 “妹夫,还是你看得透,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东来立刻信心满满地说道,声音里的颓丧一扫而空,“我该早点向你取经的,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他今天像是第一次认识梁安生一样,跟他印象中的大不一样。 以前他觉得这个妹夫就是运气好,娶了赵家的女儿,靠着背后的关系才走到今天。 可现在他明白了,梁安生能走到那个位置,靠的不光是背景,脑子也是真好使。 “梁安生,没看出来,你还是这方面的行家啊。” 忽然,赵青禾转过身语气不善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老婆,我那都是纸上谈兵,比不上老班长。” 第404章 祁同伟点头 第404章祁同伟点头 “老婆,我那都是纸上谈兵,比不上老班长。” 梁安生赶紧求生道,脸上的得意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他心里一慌,嘴上一秃噜就把林望京给卖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果然林望京听得脸色直接一黑,暗骂梁安生真不是个东西,为了女人,竟然连自己兄弟都卖。 这家伙当年在部队就是这样,犯了错就往他身上推,十几年了一点没变。 果然,林望京立刻感受到了右侧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眼神,死死地凝视着他。 赵灵筠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可那笑意落在林望京眼里,比刀子还吓人。 “赵东来,等裴总调研完,记得来一趟我办公室。” 眼看自己处境不妙,林望京赶紧转移话题,不想惹祸上身,再说下去,今晚怕是连卧室都进不去了。 梁安生这个王八蛋,回头再跟他算账。 “好的林省长,我到时候一定去!” 赵东来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清楚什么意思,立刻应道。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赵东来的仕途,翻开了新的一页。 挂断电话后,赵东来还觉得很不真实,这他娘的完全是意外之喜啊。 自己那个农村来的妹夫,竟然还认识林省长这尊大神,要是早知道还有这层关系,他最近也不会这么心烦了。 现在好了,只觉得顿时神清气爽,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楚青铜确实很厉害,但他赵东来也不是吃素的。 论基层经验,他从派出所民警干起,什么案子没办过?论胆量,当年他一个人追着三个持刀歹徒跑了三条街。 论人脉,他在京州经营这么多年,各分局、各大队哪个不给他面子? 只要让他上桌,不管是谁,都给他干碎了,省厅副厅长,这个位置他等了太久了。 还有,林省长竟然也支持他追陆亦可,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陈海吗,盘他! “嘿嘿,我就知道老班长你靠谱!” 眼看事情谈妥了,梁安生笑嘻嘻地举了一杯,他的脸喝得有些红,像是比赵东来本人还高兴。 对于堂哥赵东来,他能帮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了。 赵青禾在旁边看着自己丈夫这副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 “这事还差一步。” 林望京跟他碰了一杯,仰头饮尽,然后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这件事,光搞定赵东来还不够,关键在祁同伟那里,公安厅是他的地盘,往里面塞人,必须他点头。 “林省长,您找我有事?” 很快,电话那边传来了祁同伟疲惫的声音。 背景里很安静,隐约能听到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显然他还在看材料。 “同伟,这会说话方便吗?” 林望京问道,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慎重。 “方便,我刚回到宿舍,您有什么指示?” 祁同伟定了定神问道,他知道林望京这么晚打过来,一定有事。 他这些天秘密调到了京都部,为了塔寨那摊子事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瘦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祁同伟点头(第2/2页) 可林望京的电话,他不敢怠慢,哪怕再累也得打起精神。 “梁安生这个人你听过吗?” 林望京问道,直入主题。 “京兆府常务副局长梁安生?” 祁同伟语气微重,“林省长,您怎么问起这个人了?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他,听说关系非常深。” 为了解决塔寨这颗毒瘤,祁同伟已经秘密调到了京都部。 试问能进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关系通天?再加上他有着郝bu长的照拂,很多人都愿意给他面子。 短短几天,他就知道了不少的事情,其中就有关于梁安生的。 京兆府常务副局长,负责京都的日常安全,这个位子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他是我兄弟,当年从一个班里出来的,我还救过他的命。” 林望京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亲近,“也是京都赵家家主的女婿,比亲儿子还亲,现在就在我家里喝酒。” 祁同伟听着,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京都赵家,那个赵家,绝非赵立春那个赵家能比的。 赵立春在汉东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可说到底也就是一省之地。 而京都那个赵家,尤其是现任家主,更是军部的传奇人物之一,门生故旧遍布各大军区,一句话能调动千军万马。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和林省长是一个班里出来的,还是过命的交情。 曾经当过缉毒警的祁同伟非常清楚这种友谊,都是可以交付性命的。 直到今天,他祁同伟最信任的还是当年跟他一起在岩台市缉毒的那帮兄弟。 那种一起流过血,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外人根本理解不了。 “祁厅长,你好,我是梁安生!” 有了林望京的介绍,梁安生主动打了声招呼。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中气十足,带着军人特有的爽利。 “梁局长,您好,我是祁同伟!” 祁同伟闻言恭敬地说道。 虽说他们一个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一个是京都常务副局长,都是正厅,但其中的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 能在京都坐上这个位置的,能力是最不重要的,能在那里站稳脚跟的,背后都是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就算他以后成功进部,面对梁安生也不敢有半点托大。 对方有着京都赵家在背后托举,常务副局长不过是他的一个跳板。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刚刚林望京说道,赵家家主对他的看重比亲儿子都重。 “同伟,我记得你们公安厅还有一个副厅的位置空着,是吗?” 林望京忽然问道,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是的,林省长!” 祁同伟立刻回道,语气中没有半点犹豫,“上个月老肖刚刚退休,目前公安厅还在物色人选。” 他隐隐猜到了林望京的意思,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林望京这是要往公安厅塞人,而且塞的,八成还跟梁安生有关系。 换作别人,祁同伟早就一口回绝了,可林望京开口,他连犹豫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背后还站着梁安生,站着京都赵家,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第405章 赵家家主的支持 第405章赵家家主的支持 “这样,同伟,我给你推荐个人!” 林望京说道,“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你觉得怎么样?” “赵东来?” 祁同伟闻言语气都不由得重了一分。 这让他感到奇怪,整个汉东谁不知道,赵东来是李达康的人,跟他祁同伟关系不怎么样。 以前的时候碍于李达康的面子,祁同伟对他是客气的。 李达康那个人护犊子,京州公安局又是省会城市的要害部门,祁同伟犯不着为了一个赵东来跟李达康撕破脸。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了林望京做靠山,整个公安厅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孙前程是他的人,楚青铜虽然有些不服管,可翻不起大浪,赵东来这个时候进来,算怎么回事? 随即祁同伟反应过来,他的眉头猛地一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林省长,赵东来姓赵,难道他是?” 不怪他这么想,林望京在这个时候提起赵东来,又特意先给他介绍了梁安生。 梁安生是谁?京都赵家的女婿,赵东来又姓赵。 这中间的联系,祁同伟要是再想不到,那他就白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了。 “不错,赵东来是梁安生的堂哥,真正的赵家人!” 林望京给了对方一个明确的信息,直接让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真没看出来,那个平时对谁都很圆滑的赵东来,竟然是京都赵家的人。 他想起赵东来每次开会时的样子,笑呵呵的,见谁都点头,跟谁都不红脸。 祁同伟以前只觉得这个人滑头,是个老油条,在汉东这片地面上混日子。 现在想想,那哪里是滑头,分明是骨子里的底气。 人家背后站着的是京都赵家,是军部的传奇人物,他祁同伟算什么东西? 可转念一想,祁同伟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赵东来在汉东这么多年,从没提过自己的背景,连李达康都不知道。 为什么?说明赵家不认他,或者说至少不重视他,一个不被家族重视的旁支子弟,说白了就是弃子。 可现在林望京亲自开口了,梁安生又在旁边坐着,这意思就很明白了。 林望京要扶赵东来,梁安生要给堂哥撑腰。 赵家那边,未必不知道,或者说,梁安生这个比亲儿子还亲的女婿,本身就能代表赵家的态度。 既然林望京都这么说了,再加上梁安生和赵家的关系,他没理由不同意。 而且,他的眼光早已经不局限于公安厅厅长这个位置了,进部才是他的目标。 郝bu长那边已经透了口风,只要他在汉东把塔寨这颗毒瘤办利索了,进部的事就八九不离十。 这个节骨眼上,他犯不着为了一个副厅长的位置跟林望京唱反调,更犯不着得罪梁安生。 “林省长,赵局长的能力在汉东是有目共睹的,他管理的京州也是全汉东最好的。” 祁同伟称赞道,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勉强,像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我们省厅也考虑让赵局长成为这次的候选人之一,明天就会下发通知。” 就算是林望京亲自推荐的,该走的程序也要走,以免落人口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赵家家主的支持(第2/2页) 这样上面问起来,省厅这边也有说法。 “祁厅长,下次来京都,我请你喝酒!” 看到事情敲定下来,梁安生立刻热情地说道,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带着一股爽朗的笑意,“这是我电话,你记一下。” 随后,两人交换了一下号码,祁同伟郑重地存了下来,特意在姓名后面加了一个备注。 他的通讯录里,能让他备注的人没几个。 对祁同伟来说,梁安生的一个人情甚至比一个省委常委的份量还要重很多。 省委常委再大,也就是一省之地。 可梁安生背后是赵家,是军部,是京都那个真正的权力核心。 尤其双方还都是一个系统的,对方又是京都市局的常务副局长,下一步就是局长,再下一步说不定就是部里的领导。 肯定是要走到他上面的,关键时候,对方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挂了电话,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晚这通电话,信息量太大了。 赵东来,赵家,林望京,梁安生,这几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初赵东来从京州调到市局当局长,李达康在常委会上提了两次,都被省厅卡住了。 那时候是祁同伟自己点的头,现在想想,如果当时知道赵东来是赵家的人,他还会卡吗? 他拿起手机,翻出赵东来的号码,看了几秒,又放下了。 明天吧,明天再打,今天太晚了。 不过他还是拿起手机,翻出副厅长孙前程的号码,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让他明天一早以省厅的名义重新拟定一份候选人名单,把赵东来的名字加进去,措辞要自然,程序要合规,不能让人看出半点刻意。 看到林望京和祁同伟都点头同意了,梁安生终于把心放肚子里了。 这事办得漂亮,堂哥赵东来的前程算是有了着落,他在赵家也算还了一份人情。 然后,他收敛笑意,看着林望京道,“老班长,来之前,爸让我给你带句话。” 梁安生话一出口,便是林望京也很意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瞬间严肃起来。 竟然是那位要问的? “老爷子有什么?” 林望京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少有的郑重,这还真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赵家那位老爷子,军部的传奇人物,轻易不表态,一表态就是定海神针。 “他说,你今天在会上提的新能源计划非常好。” 梁安生认真地说道,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转述,“有什么需要赵家帮忙的,他会帮忙协调。” “替我谢谢老爷子,如果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 林望京感激道,以对方的身份,能够说出这句话,意义非凡。 这不仅仅是认可,更是一种态度的释放。 同时他也不由得感叹,不愧是战火年代走出来的老将军,眼光就是独到。 旁人只看到他今天在台上侃侃而谈,可老爷子却一眼看穿了新能源背后的大势,这份洞察力,果然不是常人能比的。 第406章 想要入驻汉东 第406章想要入驻汉东 一直到深夜,等到梁安生和赵青禾离开,家里只剩自己人了。 林望京先是交了这段时间欠下的公粮,然后才开始夫妻间的夜话。 “老公,你真的决定要帮赵东来?” 赵灵筠趴在林望京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她的声音懒懒的,可眼底却清醒得很。 虽说京都赵家是一尊庞然大物,但同样的,他们的对手也很可怕,完全不是钟正国之流可比的。 京都赵家看着风光,可每一步也走得如履薄冰。 一旦他们出手,她父亲赵立春根本帮不上太大的忙,那个层次的交锋,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别担心,老婆。” 林望京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只是一个赵东来罢了,连赵家的核心都没进,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赵东来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还在副厅打转,未来的成就一眼就能看穿。 四十多岁的副厅,在地方上算个人物,可放在京都那些真正的世家眼里,跟街边摆摊的没什么区别。 就算他以后成了省厅厅长又怎么样,在那些大人物眼中还是什么也不是。 那些人盯的是赵家家主的位置,是军部的布局,是一省一部的封疆大吏。 说白了,赵东来只是赵家的一枚闲子,放出去多年,早就被边缘化了。 用他,不会触动任何人的神经。 虽说祁同伟就算升任副部,也可以兼任公安厅厅长,但林望京对他有更大的期望。 省公安厅厅长这个职位迟早是要交出去的,必须放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 他的根基都在岩台市,岩台市公安局局长当然也能提拔担任副厅,但大概率不是楚青铜的对手。 时不待他,如果再给他一到两年时间,他有信心完成大部分布局。 可现在不行,裴总明天就到,沙瑞金那边也在虎视眈眈。 楚青铜一旦倒向沙瑞金,整个公安厅就会变成一颗不定时炸弹。 现在只能从别处借力了,赵东来,就是那个借来的力。 他是李达康的人,有能力,有野心,背后又站着赵家,用好了,是一把好刀,用不好,大不了换一个。 “老公你心中有数就行。” 妻子倚偎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听父亲说,我哥又给你惹祸了。” “汉东油气集团那七个亿,不是什么大事。” 林望京平静地说道,“我已经用加密货币帮他们处理了,最后顶多就是一个违规。”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七个亿,在别人眼里是天文数字,在他这里不过是一串数字的转换。 加密货币的匿名性和跨境流通能力,让这笔钱像是进了无底洞,再也查不到源头。 她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嘴上不说,可对她娘家的事,从来没有袖手旁观过。 “加密货币真的有你说得那么恐怖?” 妻子认真地问道,当初林望京告诉她加密货币的时候,她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觉得是网上那些炒币的人搞出来的新鲜玩意儿。 可是这才短短几年,加密货币的价值已经长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想要入驻汉东(第2/2页) 她记得林望京当时说这话的时候,一枚比特币才几美分,现在呢?翻了几十倍。 “呵呵,这才哪到哪,未来几年才是加密货币真正爆发的时候。” 林望京铿锵有力地说道,他的眼睛里映着床头灯的光,“我估计,加密货币的价格甚至会涨到十万美金一枚。” “十万美金一枚?” 妻子听完小嘴微张,整个人都愣住了。 如果真的涨到了这个价格,那林望京手中加密货币的价值,恐怕超过一万亿美金。 一万亿美金是什么概念?那是全球排名前几的超级资本都达不到的体量。 她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 “那星空集团要不要现在入场?” 妻子两眼放光地问道,这么大一笔钱,没有谁会不动心。 以前她就提过,可是被林望京拒绝了,当时她还不太理解,现在想想,或许他有更深的考量。 “星空集团作为全球十大资本之一,绝对不能碰加密货币。” 林望京严肃地说道,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这就是美丽国洗钱的工具,早晚要出问题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冷了下来,像是看到了某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妻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知道林望京在这个问题上的判断从来没出过错。 虽说她是星空集团明面上的董事长,但真正的掌舵人一直是林望京。 这些年,星空集团投资的超级企业中,九成以上都是林望京看重的。 她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后来的心服口服,再到现在的完全信赖,这条路走了整整十几年。 “既然不能碰加密货币,那我在汉东开一个分公司没问题吧?” 妻子笑着说道,之前的话好像都还在为此刻铺垫,“汉东作为全国第二大经济体,你又要在那里实施新能源计划,正是星空集团入场的最好时机。” 作为星空集团的老板,又是民部的司长之一,她的眼光和能力都是顶尖的。 更不用说在这个国度,政策是非常重要的导向。 谁能赶上新能源发展的这波浪潮,谁就能赶上这轮发展的红利。 林望京在汉东推广新能源,那是省里的头号工程,政策、土地、税收,一路绿灯。 这个时候星空集团进去,那就是顺风顺水。 林望京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这个女人,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赵东来又是加密货币的,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你想让星空集团入驻汉东?” 林望京眯了眯眼,手指在妻子光滑的肩头轻轻敲了两下。 要知道,如星空集团这样的国际巨头,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全球资本的目光。 目前,星空集团在全球只有四个地方,总部在港岛。 其他三个分别是美丽国曼哈顿华尔街、京都金融中心和欧罗巴交易中心。 这四个地方,无一不是经济最活跃,开放程度最高,人才最密集的区域。 京州和吕州虽然也不错,但是离分公司的标准还差很远。 “你说呢,老公!” 第407章 适合的岗位 第407章适合的岗位 “你说呢,老公!” 妻子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又带着几分认真,“你是汉东省常务副,哪个地方合适,你最清楚。” 多少年了,林望京的眼光从来没出过错。 从当年在岩台市力排众议搞药材大规模种植,到后来在京都操盘星空集团的几次关键并购,每一步都踩在了点子上。 即便是现在,他也觉得不太适合。 汉东的新能源计划才刚刚铺开,产业链还没有成型,人才储备也不够。 再加上现在局势还没明朗,他和沙瑞金的博弈才刚开始,这个时候让星空集团大张旗鼓地入场,太扎眼了。 “我看可以趁此机会在魔都开一个分公司,未来的魔都必定是全球最重要的经济中心之一。” 林望京给出了第三个选择,“魔都跟汉东又挨着,正好可以辐射过去。” 京州官气太重,吕州体量太小,可魔都不一样。 那是全国的经济心脏,是资本、人才、信息汇聚的漩涡中心。 星空集团在魔都设一个分公司,既能借魔都的势,又能随时向汉东渗透。 汉东和魔都之间高铁不过一个小时,比京州到吕州还快。 将来新能源产业链铺开了,魔都的资本往汉东流,汉东的产业往魔都靠,两头都占着,进退自如。 “你这么一说起想起来了,这件事沈鑫鹏之前也提过,我说要问一下你的意见!” 妻子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她想起上个月沈鑫鹏在集团季度会上专门做了一份ppt,把魔都的区位优势、人才储备、金融政策分析得头头是道。 最后结论就一句话:必须尽快在魔都落子,当时她没松口,说等林望京拿主意。 沈鑫鹏还半开玩笑地说,林董再犹豫,魔都的地皮就被人抢光了。 现在林望京主动提出来,倒是省了她再费口舌,“既然你们两个想到一块去了,那就去魔都开分公司。” 沈鑫鹏是星空集团的ceo兼首席执行官,负责集团的所有事务。 同时也是全球最著名的投资人之一,早早地被林望京挖到了手底下。 当年林望京在京都还没站稳脚跟,星空集团也不过是个中型投资公司。 可他就敢三顾茅庐,硬是把沈鑫鹏从一家国际顶级投行挖了过来。 那时候多少人等着看笑话,说一个退伍兵出身的土老板,凭什么驾驭沈鑫鹏这种级别的金融精英。 可这些年下来,沈鑫鹏把星空集团带到了全球十大资本的位置,当初那些笑话他们的人,一个个都闭上了嘴。 “对了,老公,你说我去了汉东,部长会怎么安排我?” 她现在的职务是民部的司长之一,正厅级,只是林望京太耀眼了,掩盖了她身上的光芒。 外面的人提起赵灵筠,第一反应是林望京的妻子,第二反应才是民部的赵司长。 这让她有时候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明明自己也是靠本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可站在林望京身边,她的光芒就自动暗了几分。 这次去汉东,她心里其实是有期待的,换个环境,也许能让人重新看见她。 “说实话,老婆,这真有点难住我了。” 林望京苦笑道,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在他脸上是很少见的表情,“不过我想,怎么也得是平调,就是不知道钱部长怎么想的?” 适合自己爱人的岗位,汉东财政厅厅长是一个,只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坑都是满的。 汉东财政厅厅长那个人他见过,是个老资历,在位置上干了五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无缘无故把人挪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适合的岗位(第2/2页) 可如果不是财政厅,其他厅局就更难了。 发改、教育、科技、民政,这些口子各有各的山头,想插一个人进去,谈何容易。 他林望京虽然现在在常委会上说一不二,可也不能什么好事都往自己家里搂。 “无论什么职位我都接受,只要能跟你和孩子在一起。” 妻子深情地说道,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大不了我不干了,回星空集团养老去。” 林望京汗颜。 这话也就他们夫妻两个关上门自己说说,要是被钱部长听了,非把他给剁了。 “不行咱就去找老行长,我老婆这么优秀,难道还不能有个好去处了?” 林望京壮着胆子说道,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声音越说越小。 “扑哧!” 妻子也一下子被林望京逗笑了,伸手掐了他一把,“你要是敢找老行长,信不信钱部长半夜能直接杀过来。” 讲真的,要不是林望京今天找了那位,对方根本不可能放人,妥妥的一个守财奴。 好在林望京承诺每年的捐款不动,这才让对方勉强松了口,不然,估计会直接跟他拼命。 “老公,现在孩子们都睡了,我们再来一次。” 妻子突然妩媚地说道,眼波流转,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媚,吓了林望京一个激灵。 另外一边,梁安生和赵青禾的车上,他的酒也醒了大半。 “安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青禾柔声问道,带着一丝不解。 在她印象中,梁安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 主动替堂哥要机会,主动跟祁同伟搭线,这在以前,他从来不做。 可今晚,当着林望京的面,他主动为赵东来要机会,还替赵家表了态,这太不像他了。 “青禾,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梁安生握着她的手问道,他知道妻子这些年跟着自己遭受了多少非议。 作为京都赵家的大小姐,本可以有更好的归宿,却因为当年的事情嫁给了他。 一个农家子弟,娶了赵家的掌上明珠,外面多少人戳脊梁骨,说她下嫁,说他高攀。 可赵青禾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抱怨过一句。 “安生,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赵青禾回握着对方的大手说道,“只是这件事最后还是要父亲拍板,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往往身不由己。” 像林望京提拔赵东来,走的是梁安生的关系,即便被外界知道了也不会过度解读。 一个退伍战友的堂哥,给个机会,人之常情,可梁安生在赵老爷子心中什么地位,京都的谁不门清。 他替赵东来开口,就等于是替赵家做了半个主。 上次范晓伟的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受关注,赵家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这件事我有分寸。” 梁安生点了点头说道,“堂哥这事明天我会跟爸说的,正好再谈谈我老班长的事。” 如京都赵家这样的家族,也是需要押注的。 老爷子年纪大了,赵家的下一代还没完全接上来,这个时候,选对一个人,关乎整个家族未来几十年的兴衰。 现在赵老爷子明显看好林望京,只是最后如何选择,还要再看。 如果林望京不值得他们投资,就算是有梁安生的关系在也没用。 大家族,从来不讲感情,只讲利益,这一点,梁安生也心知肚明。 第408章 林望京定调子 第408章林望京定调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吴厚才和梅晓歌准时出现在林望京家门口。 京城的秋晨凉意袭人,两人却精神抖擞。 梅晓歌则拎着两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刚从驻北办食堂打来的早餐,小米粥、酱肉包子、几碟小菜,还有一壶热豆浆。 吴厚才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把驻北办的工作连夜安排妥当,又反复确认了送机的路线和时间,这才稍稍安心。 林望京今天九点半的飞机,和裴总一起返回汉东,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 他一边吃着梅晓歌从驻京办带来的早餐,一边翻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晓歌,说说汉东昨天发生的事。” 林望京咬了一口小笼包,头也没抬地问道。 “好的,省长!” 梅晓歌打开笔记本,看着上面的笔记,“昨天常委会上,明确裴总此次安保工作由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楚青铜负责,会后,沙书记还单独召见了他半小时。” 说到这里,梅晓歌短暂地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林望京的表情。 见对方面色如常,这才继续说道:“昨天晚上十一点多,赵东来局长打电话说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我告诉他让他等消息。” 对于赵东来是赵家人的事情,昨天梁安生已经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 他当时坐在旁边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难怪赵东来这些年在汉东左右逢源,原来背后还有这一层关系。 “还有吗?” 林望京点了点头问道,这些他昨天已经都了解了,就是没料到赵东来的动作这么快。 昨晚才通的电话,今天就急着要汇报工作。 看来这个省厅副厅长的位置,赵东来是真的很想要,一个人越想要什么,就越藏不住心思, “还有京州的李书记,打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回汉东。” 梅晓歌说道,李达康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林望京坐镇京州。 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以林望京和裴总的关系,多少有些回旋的余地。 侯亮平昨晚那一闹,着实把李达康吓得不轻。 裴总明天就到,京州出任何岔子,他这个市委书记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另外,反贪局的吕梁局长,今早打电话说要召开党组会议严肃处理侯亮平,准备停他的职。” 梅晓歌翻了一页笔记本,继续汇报道,这倒是在林望京的预料之内。 侯亮平接二连三地不听命令,换作任何一个领导都接受不了。 “给吕梁打电话!” 林望京直接说道,放下手里的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梅晓歌闻言立刻拿出手机,翻出吕梁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是吕局长吗?我是梅晓歌,省长要跟您通话!” 说完,梅晓歌把电话递了过去。 “吕局长,我是林望京!” 林望京接过电话,声音严肃地说道,“昨天晚上侯亮平的行为实在太鲁莽了,我在京都都听到了消息。” 他一上来就给这件事定了调,这次侯亮平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没有商量的余地。 钟家的女婿,大半夜踹门扫黄,结果人家在学外语,最后还灰溜溜地道歉走人。 这种事,钟正国听了恐怕都要拍桌子。 “是,省长您教训的是,是我管教不严,我检讨!” 吕梁也是赶紧承认自己的错误,谁让自己的下属出错了呢。 他找梅晓歌也是想确认一下林望京的态度,现在知道了,也就轻松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林望京定调子(第2/2页) 林望京要严肃处理,那就好办了。 他本来还担心林望京会看在钟家的面子上替侯亮平说两句,那样的话他夹在中间就难做了。 现在林望京亲自定了调,他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裴总调研这两天一定要约束好侯亮平,绝不能再出任何乱子了。” 林望京叮嘱道,虽然他不怕什么,但在裴总面前给自己上眼药,他也觉得脸上无光。 裴总来汉东,看的是他林望京的面子,是他这一个月来主政汉东的成绩。 结果刚落地就听说反贪处长踹了法院副院长的门,这算什么事? “我知道了省长!” 吕梁语气加重地说道,像是在立军令状,“这两天我会让人全程盯着他,绝不会出一点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派谁去盯侯亮平了。 林华华和周正昨晚跟着去的,对情况最了解,就让他们两个轮流盯着。 反正昨晚的事,他们也有一份,将功补过吧。 “还有欧阳菁和城市银行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林望京继续问道,语气缓和了几分。 “省长,目前城市银行的大多数员工都已经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吕梁回答道,“只有行长康光明还在抵抗,不过现在的证据已经足够起诉他了。” 说起这个案子,吕梁不敢有半点大意。 这是他上任以来经手的最大的案子,牵涉之广,金额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从最初的欧阳菁,到后来的城市银行高管,再到现在发现的系统性返点问题。 案子的雪球越滚越大,大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控制不住。 “吕梁,城市银行的案子你要掌握好分寸!” 林望京沉声道,语气陡然严肃了几分,“不能因为一个城市银行,就动摇了汉东的经济,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上面让他来汉东,除了看他如何处理和赵家的关系,最重要的还是搞经济。 如果在他的任上,汉东经济出了大问题,他是一定要被问责的。 省里的gdp增速、就业率、财政收入,每一项都跟这些银行绑在一起。 城市银行虽然小,可它背后连着的是整个汉东的信贷链条。 真要是把五大行也牵扯进来,那就是一场地震。 林望京在京都待了这一个月,跟裴总谈的也是这件事。 裴总这次来汉东调研,名义上是看经济发展,实际上也要看金融风险。 如果让他看到汉东的银行系统千疮百孔,那林望京这个常务副就是失职。 “是是是,省长指示的是!” 听着林望京的话,吕梁忍不住冷汗直冒,“我向您保证,城市银行的案子一定会妥善处理。” 他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城市银行的案子可谓触目惊心,一查竟然才发现整个汉东的银行皆是如此。 那是不是意味着全国也都一样,如果真是那样,这么大的案子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反贪局长能处理的。 偏偏这个案子又是侯亮平负责的,他根本拦不住对方。 吕梁早就想停他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正好趁着昨晚的事,停了侯亮平的职。 这样,他还能缓口气,不然,他真怕哪天对方突然捅个大篓子,连累他。 “你心里有数就好!” 林望京说完,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递还给梅晓歌。 第409章 天大的馅饼 第409章天大的馅饼 林望京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了,刚到贵宾室,就看到了裴总的身影。 此刻,裴总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旁边的茶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早点,冒着热气,看上去精神很好。 “小子,吃早餐了吗?” 裴总指了指机场准备的早餐问道,抬头看了林望京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嘿嘿,吃没吃都得好好尝尝领导的早餐是不是跟我的一样?” 林望京说着,也不客气,抓起桌上的一个包子塞了进去,别说,还真好吃。 “臭小子,现在是越来越贫了!” 裴总笑骂道,也不跟他计较,换作别人,在他面前哪敢这么放肆? 可林望京不一样,当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什么脾气秉性,他都清楚。 “裴总,您这次去汉东调研的时间是两天!” 林望京一边嚼着包子一边问道,“今天在京州,明天想去哪里?” 也就林望京敢这么问了,还问得如此丝滑,换作别人,哪敢跟裴总这么说话。 就是一般的省领导见了裴总,恨不得把行程表掐到分钟,每句话都在心里过三遍才敢出口。 可林望京不一样,他问得随意,像在跟家里的长辈聊天一样。 “怎么?你想提前打招呼?” 裴总满脸笑意地问道,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 “瞧您说的,我林望京是那样的人吗?” 林望京言辞凿凿地说道,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这不是怕下面的人没一点准备,冲撞了您吗?” “好你个林望京,算盘都打到我脸上了。” 裴总一眼就看穿了林望京的打算,还在自己跟前装无辜。 他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在想,也不知道当年自己是怎么看上他的。 大概是看中了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还有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野心和真诚。 这些年过去了,野心还在,真诚也没丢,只是学会了用一张嬉皮笑脸来包装。 “那还不是裴总您爱护有加,我才有这么一点点放肆。” 林望京拍了一个小小的马屁过去,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我问你,新能源计划你准备在哪里开展?” 说到正事,裴总收敛了笑容问道。 新能源计划是他力推和负责的,关乎国家未来几十年的战略布局,容不得半点差错。 这下,林望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擦了擦嘴,正色道:“我准备把它放在吊州!” “吊州?” 裴总疑惑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说你的理由!”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汉东的版图,可吊州这个地方的存在感实在不强,他没什么印象。 在他的认知里,汉东的经济重心是京州和吕州,吊州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像个不起眼的配角。 “裴总,其实早在前两年,全国还没有大规模扶持新能源时,吊州就已经盯上了动力电池赛道。” 林望京点了点头道,“并且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已经初步形成了动力电池产业链。” 在他的记忆中,吊州是全国第一个投资新能源车企的地方政府,给理想汽车投了7.8亿元。 那时候多少人在看笑话,说一个地级市拿这么多钱去赌一个造车新势力,疯了。 可吊州不仅投了,还投得义无反顾。 这种敢下注的魄力,让它在风口到来前就卡好了位置。 还有产业链完整度全国第一,动力电池产业链完整度高达97%,正极、负极、隔膜、电解液四大关键材料全部本地配套。 整车厂周围半小时到一小时车程内,就能集齐电池、电机、电控等核心部件,物流和仓储成本大幅降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天大的馅饼(第2/2页) 再加上,理想、比亚迪两大整车厂,宁德时代、中创新航、蜂巢能源等电池巨头都在吊州布局,吸引近四千家链上企业聚集,产业密度全国居首。 政府服务更是好到令人感动,理想汽车ceo李想原话是,营商环境好到令人感动。 吊州为蜂巢能源两个半月定制700多亩土地,为理想主动对接申报、争取用电优惠,这种贴身服务让企业愿意扎根并持续追加投资。 林望京也没想到,吊州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当初他让梅晓歌收集全国新能源产业数据的时候,吊州的各项指标就格外扎眼。 一个普通地级市,在新能源这条赛道上跑出了省会城市都望尘莫及的速度。 有了吊州的底子,他的新能源计划实施起来必定事半功倍。 “哦,看来这个吊州还有点东西。” 裴总一锤定音道,“那我们明天就去吊州!” 吊州有底子,有产业链,有营商环境,那就去吊州看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好的,裴总,明天我陪您去吊州!” 林望京也是认真地说道,然后找了一个十分蹩脚的理由,“那啥,我去趟洗手间。” 裴总看着他的背影,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林望京趁着这点时间,快步走到洗手间外面的走廊,掏出手机,翻出吊州市委书记林炳坤的电话打了过去。 “林炳坤吗?我是林望京!” 林望京直接自报家门,没给对方一点点准备。 “林省长,您好,我是林炳坤,您有什么指示?” 刚到市委办公室的林炳坤还没来得及开展今天的工作,接到林望京的电话,吓了一跳。 “时间紧,任务重,我长话短说!” 林望京语气加速地说道,他知道裴总在等他,不能耽搁太久。 “裴总今天到汉东,明天要去你们吊州调研,重点考察新能源项目。” 林望京说完,林炳坤都懵了。 毕竟,吊州在十三太保中只能排中等,他也没有什么靠山,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小透明,做梦都不敢想裴总要来。 裴总是什么人? 那是主管全国经济的领导,每次出行都有明确指向,去的每一个地方都会被全国的目光聚焦。 吊州这种地方,平时连省里的领导都来得不多,现在突然要迎接裴总,林炳坤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林省长,这我们完全没有准备啊!” 林炳坤一时间有些凌乱,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不需要准备什么!” 林望京说道,“记住了,这件事很重要,关乎国家未来几十年的大战略,做好了,吊州的经济甚至能赶上京州和吕州。” 超过京州和吕州? 林炳坤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天大的馅饼砸到他头上了。 他在吊州干了这么多年,做梦都想把吊州往前推一推,可一直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从天而降。 “请省长放心,吊州保证完成任务!” 他现在大脑一片宕机,脱口而出地保证道,连自己说了什么都没过脑子。 “好,我还要跟裴总赶飞机,明天吊州见!” 林望京说完挂断了电话,收了手机,洗了把手,若无其事地走回贵宾室。 裴总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嘴角却微微翘了翘。 这小子,说是去洗手间,打了多久的电话,以为他不知道?不过,他也懒得点破。 林望京越上心,说明新能源这事越靠谱,他倒要看看,吊州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小子这么笃定。 第410章 老吕你怎么搞的 第410章老吕你怎么搞的 上午九点半,汉东检察院正在紧急召开党组会议,就连消失多日的季昌明也再一次出现。 季昌明坐在靠前的位置,脸色比前些日子更苍白了些,像是确实大病初愈。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老季这病,三分是真,七分是躲。 他进会议室的时候,跟几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再没了动静。 “咳咳咳,今天的会议还是肖检察长主持,我不发表任何意见!” 会议开始前,季昌明第一个讲话,之后就闭目养神。 此时他庆幸不已,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知道急流勇退,装病请假,躲开了这一摊子烂事。 不然,侯亮平惹出来的这个烂摊子,还得他来收拾。 而且他越来越觉得,检察院是个是非之地,自己是不是可以提前内退了?总比在这里提心吊胆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回去。 “同志们,昨天反贪局的侯亮平同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突袭了山水庄园!” 肖钢玉神情严肃地开口,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现在整个省委都知道这件事,高书记和林省长他们都很愤怒,要求我们严肃处理此事。” 说完,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党组领导,目光在吕梁脸上多停了一瞬。 “同志们,现在是什么时候,裴总已经在来汉东的路上了!” 肖钢玉郑重地说道,语气加重了几分,“省委的所有领导班子都去机场接机了,还好没闹出什么乱子,不然我们检察院怎么向省委交代?” 他说完,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尤其是吕梁更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肖钢玉当初那么信任他,不仅把他带到了林望京的办公室,还成功担任了反贪局局长。 可他呢,竟然在这个时候没有管住自己的下属,差点给对方带来大麻烦。 陈清泉真要是被抓了个现行,肖钢玉这个检察院的实际负责人脱不了干系,甚至他接老季的班都可能出问题。 想到这里,吕梁又是一阵冷汗。 “肖检察长,侯亮平是反贪局的人,他出了事,我这个局长责无旁贷。” 吕梁第一个开口,态度格外坚决,“鉴于侯亮平同志三番两次违抗命令,我建议立刻对他作出停职处理,即刻生效。” 连吕梁这样的老好人,处理起侯亮平来也没有半点手软,可见他有多招人讨厌。 再不下狠手,下一个被拖下水的就是他自己。 “我同意吕梁局长的意见!” 副检察长林建国附和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虽说侯亮平是最高检反贪局下来的,但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没有规矩。”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肖钢玉一眼。 如果不是林望京的出现,常务副检察长的位置就是他的,根本轮不到肖钢玉。 而且,他是季昌明选定的接班人,向来跟肖钢玉不是很对付。 他这一表态,看得肖钢玉眼睛都眯起来了。 肖钢玉心里跟明镜似的,林建国这是借题发挥,表面上是处理侯亮平,实际上是在内涵自己。 “哼,上次院里的党组会议,我就说过,侯亮平必须严肃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老吕你怎么搞的(第2/2页) 另一位偏向肖钢玉的副检察长冷笑道,“现在怎么样?我的话是不是应验了,如果早听我的,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 这话虽然说得有些难听,可道理没错。 裴总来汉东,要是因为检察院的事闹出什么新闻,省委怪罪下来,整个班子都不好过。 “季检察长,你的意见呢?” 肖钢玉听到这里,转头看向一旁的季昌明。 “肖检察长,我刚刚已经说了,今天就是一个旁听者,不发表意见。” 季昌明笑呵呵地说道,好似一点也不在意,他摆了摆手,姿态放得很低。 实际上,如果不是省委沙瑞金和高育良全部震怒,今天的这场会议他都不会参加。 他好不容易把自己摘出去,怎么还会再回来。 季昌明心里清楚得很,他现在开口,不管说什么,都会被人解读成立场。 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安全的。 “好,大家的意思我也都清楚了,那我们开始表决。” 肖钢玉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同意侯亮平同志立刻停职的请举手。” 说完,他跟吕梁几乎同时举手。 紧接着林建国和其他党组成员也都纷纷表态。 “五票同意,两票弃权,我宣布,对侯亮平同志的处置立即生效!” 肖钢玉落下结论,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检察院党组一共七个人,两个弃权的一个是季昌明,一个是省纪委监委派驻省检察院纪检监察组组长。 季昌明坐在那里,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困意,像是真的只是来旁听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从进这间会议室开始就没有松过。 直到会议结束的那一刻,他才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场风波,总算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相较于季昌明的轻松,吕梁可就没那么舒服了,会议结束后就跟着肖钢玉一起离开了。 此刻他正坐在肖钢玉的办公室,像是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老吕,你说你是怎么搞的?怎么就没有看住侯亮平呢?” 肖钢玉带着几分埋怨的语气说道,“这要是昨晚真抓了陈清泉,今天我们怎么向林省长和省委交代?” 说完,他还给吕梁递了根烟过去。 烟是好烟,软中华,可吕梁接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肖检,这事怪我!” 吕梁接过烟,苦笑道,“我以为他知道裴总来汉东意味着什么,谁曾想还是跟以前一样。” 如果早知道侯亮平是个政治小白,他是绝对不会麻痹大意的,肯定该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对了,说是接到了群众举报?” 肖钢玉语气不善地说道,眼睛微微眯起,“知道是哪个群众吗?” “已经查了!” 吕梁正色道,压低了声音,“是陈岩石!” “我说呢,汉东的热心群众可没有几个,原来是那老家伙。” 肖钢玉冷笑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第411章 又是因为裴总 第411章又是因为裴总 很快,检察院党组会议的决定通知到了侯亮平本人。 这个时候他还在审讯室里,跟城市银行行长康光明较着劲。 侯亮平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堆银行流水和证人证言,试图撬开康光明最后那道心理防线。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 只见陆亦可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纸。 “陆处长,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侯亮平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昨晚的行动有多严重,还笑嘻嘻的呢。 在他心里,昨晚那点事顶多被吕梁骂一顿,写个检查,还能怎么着? 他又没真抓到人,陈清泉也没受什么损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侯处长,刚刚院党组已经作出了对你停职的处分,立即生效。” 陆亦可说着,将一张盖有检察院公章的文件放在他面前,“这是对你的告知书,请你立刻移交手头的工作,离开这里。” 陆亦可说完,侯亮平一脸不可置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停职?” 他愣了两秒,猛地夺过对方手中的告知书,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越看脸色越白。 “凭什么?” 看完之后,侯亮平猛地站起来,他满脸不服,把告知书往桌上一拍,“我不过是去抓捕一位涉黄的官员,汉东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话一出,直接引来了康光明的嘲笑。 “哈哈哈,侯大处长,我说什么来着,就算抓了我,你也不会好过。” 这几天,侯亮平为了让他招供,上了不少手段,连轴转的审讯,不让他睡觉,各种施压。 要不是他坚信会有人来救他,早扛不住了,现在看到侯亮平被停职,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康光明,你不要得意,就算我被停职了,你也跑不掉!” 侯亮平脸色铁青地说道,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就你手底下那些人提供的证据,足够你进去待很长一段时间的。” 什么玩意,一个阶下囚,还敢嘲讽他。 “哼,我进不进去就不劳侯大处长你操心了,还是等你复职了再说!” 康光明面色微变地说道,他当然知道侯亮平说的是事实。 如果下面那些人全部招了,就算他不开口也没用,可那又怎样? 只要侯亮平倒了,这个案子就未必办得下去,换个人来,未必有侯亮平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儿。 “陆亦可!” 想到这个案子对他的重要性,侯亮平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我问你,如果我走了,欧阳菁和城市银行的案子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打开了局面,正准备大干一场,现在让他停职,他怎么会甘心? 毕竟他还指着这个案子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呢。 “这就不劳侯处长你操心了,吕局已经把这个案子交给我负责了。” 陆亦可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林华华,周正,侯处长都被停职了,还不把他请出去。” 林华华和周正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和为难。 可文件在这里摆着,他们也只能服从命令,只得起身来到侯亮平身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又是因为裴总(第2/2页) “侯处长,有什么事咱出去说,您别让我俩为难。” 周正轻声说道,实在不愿意夹在中间,可谁让侯亮平自己不争气呢。 “好好好,陆亦可,你是来摘我侯亮平果子的是吧?” 侯亮平指着她生气道,眼中满是愤怒和失望,“我自己会走,不用你们请。” 说完,他气冲冲地离开了审讯室。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 看着没有反应的林华华和周正,陆亦可怒其不争地说道。 “吕局说了,你们这两天的任务就是盯着侯亮平,不要再让他乱来,算是将功赎罪了。” 她就知道把林华华两个借给侯亮平会出事,还好她提前让林华华留了个心眼,不然恐怕也得跟着一起停职。 昨晚林华华那个电话打得太及时了,她接到之后立刻通知了吕梁,吕梁才赶在侯亮平动手之前给高育良和沙瑞金报了信。 要是再晚一步,今天被停职的,很可能就不止侯亮平一个人了。 “好的,陆处长,我们这就去!” 周正说着,拉着林华华就往外跑,相较于侯亮平的处置,他们算是轻的。 只挨了顿骂,连处分都没给。 被停职的侯亮平越想越气不过,汉东这帮人,真是官官相护,合起伙来欺负他一个外来户。 陈清泉明明有问题,山水庄园明明不干净,可他们偏偏装聋作哑,反倒把他这个办案的人给停了职。 好在他侯亮平不是没背景的平民,拿起手机就给京都的妻子钟小艾打了过去。 “小艾,你什么时候来汉东?” 电话一接通,侯亮平便急匆匆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焦躁。 “亮平,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 钟小艾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巡视组去汉东的计划可能要延迟几天。” “因为裴总?” 侯亮平脱口而出地问道,心里咯噔一下。 “不错,亮平,看来你也得到了消息。” 钟小艾压低了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裴总今天就要在汉东调研了,巡视组也得往后靠,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侯亮平听得心中气愤,又是因为裴总?裴总裴总,哪都是裴总,连巡视组都得给他让路? “亮平,你是不是在汉东闯什么祸了?” 听着侯亮平的语气,钟小艾总感觉怪怪的,知夫莫若妻,他这口气不对劲,忍不住问道。 “怎么会呢?小艾!” 侯亮平矢口否认,语气却尽量装得轻松,“我刚刚破了欧阳菁的案子,局里正准备嘉奖我呢。” 不愧是长信侯,说起谎话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他的本意当然是想找钟小艾告状,让她给自己撑腰,可现在知道了连巡视组都得避开裴总,那还说个屁。 告状不成,反倒会暴露自己停职的事,他可不想让钟家知道他被停职了,不然少不了又是一顿嘲笑。 钟小艾一家人,向来瞧不上他,要是知道了这事,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他呢。 “没事就好!” 钟小艾松了口气,语气柔和了几分,“你再等等,亮平,很快我们就能在京州见面了。” 第412章 林书记求援 第412章林书记求援 上午十一点,汉东所有省委常委准时从省委出发,前往汉东国际机场。 省委大楼前,十几辆奥迪a6,车牌从0到13,依次排开,像是一列无声的宣言。 前后都有公安厅的车队在护航,警灯闪烁,却并不鸣笛,场面相当壮观。 此时中央八项规定还没有出台,所以并不算违规。 路过的车辆纷纷侧目,纷纷小声地议论着今天有什么重要活动。 裴总的飞机是十一点落地的,他们过去要二十分钟。 抵达停机坪没多久,就看到国航一架737飞机缓缓地滑过来。 省委书记沙瑞金和省长刘震东并排站在最前面,高育良和李达康他们则是稍稍靠后。 就在这时,省长刘震东的私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的秘书郭明一看来电,立刻小声接了起来。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内容,郭明脸色一变,不敢怠慢,快步向着刘震东走来。 “省长,吊州林书记的电话,说有急事找您!” 郭明小声地说着,然后把电话递了过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可站在刘震东旁边的沙瑞金还是隐约听到了“吊州”两个字,目光微微一动。 刘震东也很意外。 这个时候,汉东十三个地级市的书记也都知道了裴总的到来,没有急事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自己。 他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飞机,犹豫了半秒,还是接过了电话。 “林书记,我是刘震东,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这种场合接电话,本身就是一种失礼。 裴总的专机正在降落,全省常委都在停机坪上站着,他一个省长却在这里接地方上的电话,传出去像什么话? 在他的印象中,林炳坤是那种很识大局的人,向来知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怎么这次如此莽撞? 不过转念一想,看在对方上次没跟东山和绿藤那几个市委书记一起去沙瑞金办公室“拜码头”的份上,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毕竟,在汉东这盘棋上,不站队,本身就是一种站队。 “省长,这次你可要帮帮我们吊州啊!” 林炳坤上来就焦急地说道,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连站在旁边的郭明都隐约听到了一点。 “裴总明天就要来我们这里考察了,我们需要省里的支持啊。” 打这个电话之前,他其实还有过一丝犹豫,毕竟这个时候打扰刘震东,多少有点不懂事。 裴总的专机都要落地了,省里各位大佬都在机场候着,他一个市委书记这时候插进来,不是给领导添乱吗? 可他没办法,吊州十几个常委全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电话开着免提,一圈人围在会议桌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要是不打这个电话,明天这帮人就能把他给吞了。 “什么?裴总明天要去吊州考察!” 刘震东闻言,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林书记,这件事你听谁说的?” 这下,包括沙瑞金在内的所有常委全都看了过来。 裴总明天要去吊州调研? 他们这些省委常委都不知道的事,吊州市委书记林炳坤是怎么知道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林书记求援(第2/2页) 沙瑞金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盯着刘震东手里的电话。 高育良和李达康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几个常委开始交头接耳,停机坪上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额,省长,这是林省长早上亲自打电话告诉我的。” 林炳坤听着刘震东的语气,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他说裴总要来考察我们吊州的新能源项目,要我们好好准备,我没办法了,才找到省里。” 裴总明天去他们吊州调研,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啊。 这么好的机会,必须得找省里要些真金白银和政策支持,不然都对不起他吊州的身份。 林炳坤在电话那头攥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打这个电话有些冒失,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吊州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天大的机会,他要是脸皮薄,回去怎么跟吊州几百万老百姓交代? “林省长说的?裴总要重点考察你们吊州的新能源?” 刘震东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道,“林省长还说了什么?” “林省长说,新能源战略关乎国家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大局,做好了,吊州甚至能追上京州和吕州。” 林炳坤这个时候也不敢隐瞒,反正就是往大了说,不然,想从省里这帮老爷手里薅点羊毛太难了。 果然,林炳坤说完,刘震东和沙瑞金他们全都震惊了。 再加上他们也都听到了一些林望京此次进京的传闻,对这话相信了九分。 哪怕是沙瑞金和林望京不对付,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也是双眼放光。 一旦林望京的话语成真,吊州在未来十到二十年真的追上了京州和吕州,他也是有天大的功劳的。 省委书记任期内,亲手推动一个地级市实现跨越式发展,这份政绩,放在哪里都是响当当的。 “林书记,现在裴总的专机已经落地了,这件事我们稍后会核实的。” 刘震东看着越来越近的飞机,立刻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 “这样,如果裴总明天真的去吊州调研,我们连夜开会,你们要什么我们给什么,省委就一个要求,必须让裴总满意。” 作为一省之长,他又何尝不知国家战略意味着什么。 他虽然要退了,但能在退之前,敲定这样一份国家级的大工程,他太荣幸了。 这要是成了,他刘震东的名字,也能在汉东的史册上留一笔。 “好的,省长,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林炳坤强压着心头的激动说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沙书记,这事你怎么看?” 刘震东挂断电话后看着沙瑞金问道。 他把手机递还给郭明,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沉稳,可眼底那点光芒藏不住。 “刘省长,我建议下午再次召开省委常委会议,重点讨论吊州的新能源计划。” 沙瑞金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林省长能够列席最好,就算他无法出席,也要简短地做一个说明。”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第413章 接机名场面 第413章接机名场面 新能源计划毕竟是林望京提起的,他最熟悉。 在场的常委们心里都清楚,这件事少了谁都可以,唯独少不了林望京。 可偏偏他下午还要陪裴总去京州考察“最多跑一次”项目改革,分身乏术。 “沙书记说的是!” 一旁的高育良也点了点头,目光从远处的飞机上收回来,脸上带着一层深思熟虑的凝重。 “如果国家真的要推出这样一个战略,那我们汉东必须抓住机会,这很可能是下一个风口。” 他说风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 在座的都不是普通人,谁不知道风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政策、资金、项目和政绩。 谁赶上了风口,谁就能飞起来。 李达康和刘开河虽然没有开口,也都全神贯注地听着。 如果是以前,他们听到林炳坤说要让吊州媲美京州和吕州,无疑会嗤之以鼻。 一个经济总量在汉东排名垫底的地级市,拿什么跟省会和吕州比? 可要是真的能借助新能源这个风口和林望京的支持,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尤其是李达康所在的京州,有什么新能源底子? 光伏、储能、新能源汽车零部件,虽然比不上吊州成体系,可好歹也有些基础。 如果省委真的要推新能源计划,他京州必须有一席之地。 林望京这个人,来汉东不到两个月,每一件事都办成了,他说吊州能行,那吊州就真的能行。 如果真是那样,那新能源计划他们也要分一杯羹,凭什么好处都给了吊州? 刘开河脸上的表情同样微妙地变了一下。 吕州作为汉东经济的带头大哥,连省会京州都不放在心上,更何况吊州。 如果吊州因为新能源起来了,他吕州怎么办?这怎么能允许呢? “好,那就先这么定了,等接待完裴总我们再好好商议一下。” 看着飞机已经滑进了停机位,刘震东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全都正襟站好。 几分钟后,舱门打开,裴总第一个走下飞机,身后紧跟着的就是林望京,两人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 看着这一幕,汉东十二个常委表情各不相同。 沙瑞金、田国富和陈致远他们则是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刘震东、高育良和李达康他们则是满脸笑容,有这位站台,他们都不知道怎么输。 虽然早就知道裴总是林望京的老领导,可是如今亲眼看到,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谁不知道,裴总来汉东,不只是调研,更是来给林望京站台的。 一个副省长,能让主管全国经济的领导陪着走一趟,这份量,在座的每个人都掂得出来。 “裴总,欢迎您莅临汉东指导工作!” 等到裴总走下舷梯,沙瑞金立刻收敛心神,快步走了过去,伸出双手热情地说道。 他的步子迈得又稳又准,不早也不晚,恰好在裴总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到了跟前。 “沙书记,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裴总笑着说道,伸手跟他握了握,力道不轻不重。 “应该的,裴总您能来汉东,就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肯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接机名场面(第2/2页) 沙瑞金更热情了,握着裴总的手多停了两秒才松开。 站在他的角度看,裴总是二十四诸天之一,二十四诸天啊。 哪怕是他把整个赵家和汉大帮都端了,也顶多更进一步,二十四诸天想都不敢想。 他这个省委书记在地方上是一言九鼎,可放在裴总面前,连上桌的资格都勉强,所以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刘省长,我可是听到望京说了你不少好话,当真是高风亮节啊。” 裴总握着刘震东的手,赞赏道,他的目光在刘震东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能在退休前把权力全部交出去的,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多少人到了那个位置,明知道该退了,还要死攥着权柄不放。 刘震东能主动让贤,把省政府的摊子交给林望京,这份胸襟,他看在眼里。 “裴总您过奖了,是望京同志自己有能力,我也就站好最后一班岗。” 听到裴总的夸奖,刘震东红光满面地说道,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就是高育良同志吧?” 看着高育良,裴总罕见地称呼同志,其他人闻言也都心中一惊。 毕竟,连沙瑞金和刘震东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裴总您好,我是高育良,欢迎您来汉东指导工作。” 说实话,高育良也是惊讶不已,握着裴总的手微微一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裴总是什么身份,能让他称一声同志的,整个汉东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高育良何德何能? “哈哈哈,我还要感谢你培育出了林望京这么优秀一个学生。” 裴总直接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高育良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还是跟林望京有关。 “裴总您过奖了!” 高育良可不敢居功,连忙说道,“望京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少不了您的教导和提携,我顶多算是半个引路人。” 高育良清楚,就算没有自己,凭借林望京赵家女婿的身份,也能自己走上来。 可现在裴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功劳分给他一半,就是给他面子。 同时,也再一次让他知道了林望京在对方心中的地位,亲儿子不过如此吧? “李书记,我这次过来可是要重点考察你们京州光明区的‘最多跑一次’项目。” 看着汉东的这位改革大将,裴总笑了笑道,“如果跟我掌握的情况一样,我准备把这项改革推向全国。” 谁也没想到裴总会主动跟李达康开口,一个个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请裴总放心,‘最多跑一次’项目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达康受宠若惊地说道,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被裴总这么看重,当着所有常委的面点名,还说要推向全国。 他知道这都是“最多跑一次”项目的功劳,没看到刘开河他们,也就简单地跟裴总握了个手,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他站在裴总面前,像是回到了当年在林城当市委书记,大刀阔斧搞改革的时候。 那会他就靠一股拼劲,现在这股拼劲还在,只是多了一个人站在他身后。 他余光瞥了一眼林望京,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情。 第414章 林省长你怎么看 第414章林省长你怎么看 简单的寒暄之后,一行人上车离开了机场。 林望京坐的是省长刘震东的车,这是他来汉东之后第一次跟刘震东同车。 “望京,刚刚吊州市委书记林炳坤打电话说,裴总明天要去他们那里调研?” 刚一上车,刘震东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 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从停机坪到上车这几分钟,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林炳坤那句话。 新能源战略关乎国家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大局,做好了,吊州甚至能追上京州和吕州。 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感觉很不可思议。 “是的,省长!” 林望京点了点头道,“这是裴总在登机前才敲定的行程,我只来得及通知林书记。” 这也是他打那个电话的原因之一,为的就是让林炳坤通知刘震东,好在林炳坤没有让他失望,直到找省里求助。 “望京,这次裴总重点考察新能源项目,是不是跟你这次进京汇报有关?” 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刘震东不由得问道,“上面真的打算大力发展新能源?” 哪怕是他这个一省之长,对新能源也了解不深。 毕竟,目前国内的新能源大多集中在风电和光伏发电,电池、汽车什么的才刚刚兴起。 可林望京去了一趟京都,回来之后连裴总都跟着来了,他不得不慎重。 “省长,如果没有意外,新能源未来就是替代房地产的主要支柱之一。” 林望京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估计,中枢很快就会有文件下来,让汉东试点新能源。” 林望京说完,刘震东眼瞳一缩。 取代房地产? 如果这话不是林望京说的,他绝对认为对方是在胡言乱语。 房地产的盘子有多大,几乎占据了居民生活的一大部分,上下游牵扯着建材、装修、家电、金融几十个行业,土地财政更是地方政府的命根子。 一个小小的新能源有这么大的上升空间?可这话偏偏是林望京说的。 “望京,如果真是这样,那明天吊州之行就更加不容有失了。” 刘震东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他看向林望京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得知了中枢的想法,刘震东再没有一点怀疑。 必须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国家战略,让汉东成为新能源领域的头羊。 他都要退了,能在退之前赶上这样一件大事,那是他的造化。 “省长,我已经通知了林书记,让他们明天展示国内最先进的电池技术。” 林望京说道,“如今只剩一天的时间了,我们能做的并不多,剩下的就交给吊州和林书记吧。” 眼下,汉东能给的支持并不多。 无论是土地还是税收政策,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的关键是裴总明天能看到什么。 吊州的企业如果够争气,以后什么都不会缺,反之,怎么都不行。 “好,下午的常委会,我会向沙书记他们传达这个消息!” 刘震东也是中气十足地说道,“这两天你就好好跟着裴总搞调研,有任何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 林望京的话无疑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新能源战略势在必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林省长你怎么看(第2/2页) 既然中枢已经定了调子,那省里要做的就是把台子搭好。 很快,车子就来到了省国宾馆。 欢迎宴上,汉东三巨头沙瑞金、刘震东和高育良三人作陪。 林望京作为裴总一手提拔的,当然也留了下来。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李达康竟然也坐在了林望京的旁边。 他什么身份,虽然是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但跟汉东三巨头一比,还是差了一个段位。 通常这种场合,李达康不该坐这桌,可裴总下机时那句话把他抬了起来。 没看到邻桌刘开河那嫉妒的眼神,恨不得此刻坐在那里的是他自己。 他越想越憋屈,同样是市委书记,李达康凭着“最多跑一次”入了裴总的眼,他刘开河在吕州累死累活,连名字都没被叫出来。 他当即便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抱紧林望京的大腿。 尤其是要在接下来的国家新能源战略中占有一席之地,不然长久下去,吕州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沙书记,最近你们汉东可是很热闹,我在中枢三天两头听到你们的消息。” 裴总看着沙瑞金平静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沙瑞金神色一僵,没想到对方上来这么说,顿时尴尬地说道。 “裴总,我检讨!” 沙瑞金马上检讨地说道,“汉东出了大风厂这样的事,我这个省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大风厂事件。 那场大火全国的新闻都报了,就连国外不少媒体也收到了消息。 虽说还有丁义珍死在了检察院这样的事,但能让裴总如此关注的,无疑还是大风厂。 “沙书记,不要忙着检讨嘛,我看汉东处理得就很好,那场直播我看了。” 裴总摆了摆手道,他的语气随意,可桌上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当作闲话听。 “高育良同志、林省长和李达康书记第一时间就给出了明确的回应,控制了舆论。” 说着,他将目光看向了这三人。 裴总的目光从高育良脸上滑到林望京,又停在李达康身上,停了两秒。 李达康一听,顿时挺了挺胸膛,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这么早就进入了中枢领导的视线。 当时他只想着不能让舆论失控,没想到那一幕竟然被裴总看到了。 再加上这次“最多跑一次”项目,他李达康也算是在中枢混了个脸熟了。 “裴总说的是!” 沙瑞金连忙称是,可脸上的笑还是带着一丝僵硬,“多亏了育良书记和林省长他们,大风厂事件才得以控制,不然我都没法向中枢交代。” 他说得诚恳,可裴总越是轻描淡写,他越觉得不踏实。 见状,裴总也不再说什么,毕竟是一省大员,还是要留些面子的。 “林省长,你来汉东也有一段时间了!” 说着,裴总将目光看向了身旁的林望京,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两人之间才有的随意。 “不知道,你对汉东四季度的经济指标有什么想法?” 第415章 起一个基调 第415章起一个基调 随着裴总的话音落下,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望京,等待着他的回答。 一省常务副,当着裴总的面谈经济指标,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是要负责的。 “裴总,改革开放以来,汉东的经济增速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前三季度更是达到了9.6%。” 林望京稍稍沉吟说道,不急着把话说满,“我预计第四季度的经济增速至少能达到10%,甚至更高。” 他这话不是吹牛,单单两个地铁项目和钟家以及能源部的支持,就足够汉东的经济飞快的增长一波的。 “哦,看来林省长对汉东第四季度的经济很有信心嘛!” 裴总笑了笑道,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知道搞经济是林望京最擅长的,更不用说是在汉东这样的经济大省了。 “等到第四季度的结果出来,相信不会让裴总你失望的!” 林望京保证地说道,一般而言,汉东前三个季度的经济平均增长速度是9.6%,按理说,第四个季度只会更低。 基数大了,增速自然回落,再加上第四季度是经济淡季,这是经济规律,谁也逃不掉。 可林望京却信誓旦旦地说,第四季度的经济增速会更上一层楼。 虽然有难度,但既然林望京敢当面应承下来,想来问题不大,这小子,从来不吹没把握的牛。 “好,中枢要的就是你这个自信。” 裴总笑了笑道,“上面让你来汉东就是搞经济的,经济发展永远都是第一要义,谁也不能阻挡。” 他说完,扫了一眼在场的众多常委,尤其是沙瑞金他们。 顿时,所有人心中一凛。 他们知道,裴总这是在告诉他们,搞斗争可以,但前提是不能影响汉东的经济。 谁要是为了争权夺利把经济搞垮了,那就是触碰了底线,到时候板子打下来可不会手软。 “裴总,不知道明天您准备去哪调研?我们也好安排一下。” 这个时候,刘震东开口了,他虽然已经知道了目的地,但还是得问。 这是规矩,他在官场混了一辈子,这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是啊,裴总,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汉东,我们一定要好好安排一下,不能失了地主之谊。” 高育良也笑着附和道,语气温和,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林望京。 “汉东的同志都很热情啊!” 裴总笑了笑,“明天我打算带着林省长去一趟吊州,顺便考察一下吊州的新能源项目。” 他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了出来,听到这里,沙瑞金和刘震东同时松了口气。 不论去哪里,只要裴总愿意说,就代表还有机会,怕就怕裴总不打招呼,直接去某个地方,那才叫措手不及。 现在他说了,还说得明明白白,那就等于是给省委留了准备的时间。 “吊州好啊,我听说他们那里已经有了很成熟的电池生产技术。” 刘震东笑着说道,“如果新能源项目要在汉东落地,我看吊州就很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起一个基调(第2/2页) 作为一省之长,哪怕是要退了,也千万不要小瞧他对汉东的掌控力度。 更不要怀疑他的专业能力,十三个地级市,任何一个提起来他都如数家珍。 吊州有什么产业、有什么企业、有什么短板,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他这话看似是附和裴总,实则是在替吊州站台。 省长替吊州说话了,那后面省里的政策、资金、土地,就都好办了,林炳坤那通电话,总算没有白打。 午饭过后,裴总先是去了酒店简单地休息一下。 可是沙瑞金他们坐不住了,趁着林望京还在,直接在省国宾馆的会议室召开了一场临时常委会。 说是临时,其实谁心里都清楚,这场会迟早要开,裴总那句话就是发令枪。 “同志们,裴总刚刚说了,新能源作为国家未来十年的主要战略之一。”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开口,“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我们汉东必须抓住。” 说实话,他有些羡慕林望京了。 不仅仅是提出了新能源战略,更是得到了高层的一致认可。 对方就是他想见一面都很难,更别说当面汇报了。 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直接懵了许久。 三个多小时,整整三个多小时。 林望京一个常务副,凭什么?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如果新能源能让自己主导,他有信心凭此更进一步。 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就算是来了汉东,他也不过是想取代赵立春的位置罢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怎么也压不下去。 “沙书记说得对,这次裴总吊州之行,是对我们汉东的一次考验。” 连一向很少发言的刘震东也开口了,“吊州林书记的电话大家也都听到了,省委、省政府这边要钱给钱,要地给地,要政策给政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发展好新能源。” 哪怕是当初京州光明峰项目开展的时候,刘震东也没说过这话,可见他的重视。 在座的人都知道,刘震东快要退了,一个要退的省长,平时开会能点头就不错了,很少主动表态。 可今天他不仅表态了,还表得这么硬。 说明新能源这趟车,刘震东非上不可,他要在退休前,给自己挣一份够分量的政绩。 “我同意沙书记和刘省长的意见!” 高育良也笑着说道,“经济发展永远都是第一位的,这是历史赋予我们的机遇,必须抓住。” 汉东三巨头都接连表态,其他常委更是没有意见了。 毕竟,这事要是做好了,他们所有人都有功劳,没有谁会傻到反对。 反对就是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就是跟裴总过不去。 从头到尾,林望京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众人表态。 他知道,这次会议只是起一个基调,为裴总明天的吊州之行统一口径,凝聚共识。 真要在汉东试点新能源,那才是各方出手的时候,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博弈。 第416章 老虎都敢打 第416章老虎都敢打 下午两点钟,林望京陪着裴总来到了光明区“最多跑一次”的试点大楼。 大楼门口人来人往,谁也没有注意到,今天的人流中多了几道不同寻常的目光。 为了不引起大的轰动,裴总只带了林望京一个人在身边,其他人都在十步开外。 连李达康都没让跟着,当然,周围少不了安保人员。 他们除了省厅楚青铜安排的人,还有市局赵东来的人以及裴总自己的人。 这些人穿着便装,混在办事群众中间,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翻材料,有的倚在柱子旁像是等人。 好在,他们都是专业的,站位都非常巧妙,来办事的群众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 孙连城作为光明区区委书记,又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自然早就收到了消息。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站在大厅入口处,手心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远远地看到裴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下意识地往前迎了两步,又停住了,想起林望京交代过的话。 不要搞特殊,不要清场,让裴总看到最真实的样子。 “孙书记,这又是上面下来的领导过来视察的?” 看着孙连城一副恭敬的模样,一位大妈笑着调侃道,说话的时候还瞟了一眼裴总。 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刚办好的社保材料,脸上的表情轻松随意,显然把这里当成了平时遛弯的地方。 “大姐,你好啊。” 裴总见状,不等孙连城开口,就接过了话头,好奇地问道,“你们这里经常有领导过来吗?” 看到裴总这么和蔼近人,大姐也不带一点紧张的。 “哎呀,领导,你这可问对人了。” 说起这个,大姐有些兴奋,把布袋子往肩上一挎,嗓门也高了几分。 “你是不知道,自从‘最多跑一次’开放以来,这里不知道来了多少领导,就连李书记我都碰到了两次。” 她说的倒是实话,不说省里的领导,就是京州市好多领导都来过调研。 尤其是李达康,更是三天两头往这里跑,有时候一个人来,有时候带着各部门的负责人。 她一个普通群众都能碰到李达康两次,足见对方来的频次有多高。 “你说的李书记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裴总笑着问道,目光朝林望京那边偏了一下,林望京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什么也没说。 “那可不是,在我们京州,除了他还有谁叫李书记。” 旁边的一位大爷也忍不住附和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不动产登记证明。 这下可算是打开了话匣子,周围的不少群众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有人说办证快了,有人夸窗口的小姑娘态度好,还有人抱怨停车位不够用。 周围的便衣一看,面色纷纷一变,立刻就要围拢上来,挡住热心的群众,手不自觉地按向腰间。 监控室里的楚青铜和赵东来也都紧张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楚青铜的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随时准备下令。 林望京一边笑着,一边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老虎都敢打(第2/2页) “所有人注意,不要轻举妄动,守在自己的位置。” 眼看楚青铜没有反应,赵东来立刻来到话筒说道,“重复,没有命令,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赵东来的举动无疑惹恼了楚青铜,他转过身,脸色阴沉不定地看着赵东来。 “赵局长,看来你对我的部署有意见啊。” 楚青铜阴阳怪气地说道,他把对讲机往桌上一搁,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只是希望赵局长清楚,我才是此次安保的第一负责人。” 祁同伟可以跟赵东来笑呵呵,可他楚青铜不行,必须让他知道上下尊卑。 “不好意思,楚厅长,刚才事出有因,我也是着急了,您别介意。” 赵东来笑呵呵地说道,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火气,语气也放得很软,“我当然知道楚厅长你是第一负责人,下次我会注意的。” 以前看着楚青铜,赵东来心里多少还有些发怵。 省厅常务副,比他高了半级,在公安厅经营多年,全省公安系统里到处都是他的人。 赵东来每次去省厅开会,见了楚青铜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楚厅长,对方爱搭不理的,他也只能忍着。 可是今天上午,祁同伟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过两天来一趟省厅。 同一时间,省厅下发的副厅长候选人也把他的名字加了上去。 这次,有了林望京和祁同伟的双重背书,他赵东来这一步是必定要迈上去的。 到时候,他跟楚青铜就是同级了,同级之间,谁怕谁? “哼!我还以为赵局长明天就要来省厅上任了呢?” 楚青铜不满地说道,祁同伟和孙前程那么大的动作当然瞒不过他了。 他只是意外,什么时候,祁同伟和赵东来站一条线了,他们两个以前可是互相不对付的。 在楚青铜看来,赵东来和孙前程不同,孙前程背后只有祁同伟,他还不放在眼里。 可是赵东来不一样,一旦让他担任省厅副厅长,单单李达康的支持就足以让他投鼠忌器。 更何况现在背后还有林望京的影子,他当然心中不爽了。 还好现在有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支持,他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楚厅长你说笑了,不过就是一个候选人罢了。” 赵东来假装谦虚地说道,摆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再说了,就算是去了省厅,那不还是要听你楚厅长的?” 副厅长和常务副厅长,虽然级别上都是副厅,但权力天差地别。 常务副厅长,那是厅里的二把手,副厅长,分管一摊,说好听点是领导,说难听点就是干活的。 好在,省厅有祁同伟的支持,他也不怕对方。 “赵局长知道就好!” 楚青铜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千万不要客气。” “有需要,我是肯定不会客气的!” 赵东来依旧笑呵呵地回道,脸上看不出半点不快,他知道,自己跟对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可没办法,为了进步,他连老虎都敢打,何况一个楚青铜。 第417章 只能说太超前了 第417章只能说太超前了 裴总听着周围群众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俗话说,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群众敢当着他的面如此放松,说明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大家心里有底,知道来这里办事不会吃闭门羹。 他悄悄观察了几个窗口,工作人员面对群众的絮叨没有半点不耐烦,手里的活儿照干,嘴上的回应也跟得上。 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日复一日练出来的。 他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追问两句,那神情,像极了微服私访的老干部。 “老人家,那你们以前反映的问题,李书记他们都给解决了吗?” 裴总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探询。 “怎么没解决!” 老人家眼睛一瞪,随即笑道,“我上次说,这里应该增加一到两个老年人窗口,结果第二天真出了两个,我第二天来一看,还以为走错门了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像是这件事让他得意了很久。 旁边几个老人跟着点头,说他们现在来办事不用排长队了,有专门的人帮着填表、复印、拍照,比以前方便太多了。 “还有我,还有我!” 一个中年妇女也激动地说道,她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举着一份入学通知书的复印件。 “我们从汉江来到京州,想给孩子办个入学,没想到这里的工作人员当场就给联系了光明区的一所学校,我的天,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之前在汉江跑了半个月没办成的事,这里一个下午就解决了。” 她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激动,别说她震惊了,就是裴总听了也顿感不可思议。 他转过头看向孙连城,眉头微微挑起,“孙书记,她说的都是真的?” “最多跑一次”还能给群众办理入学,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在他的印象里,孩子上学要跑教育局、要跑学校、要跑社区,盖好几个章,等好几个星期。 一个办事大厅,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当场解决? “哎,你这个领导怎么这样,孙书记好心给我们办事,你竟然还怀疑他?” 中年妇女皱着眉头说道,她的嗓门一下子高了起来,像是自己被冤枉了似的。 旁边的人也都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满,“再说了,有林省长在这里,我能瞎说吗?” 这话一出,孙连城直接吓个半死,他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这个大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裴总问话,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群众先替他顶回去了。 这要是让裴总觉得是故意安排的,他孙连城有几个脑袋够砍? 裴总也是错愕不已,自从他身居高位,已经记不清上次别人对他这么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别说呵斥,就是稍微大声点的质疑,都有好多年没听到了。 可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信了大半。 这样的反应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是安排好的,安排好的群众演员,哪一个敢这么跟他说话? “呵呵,这位大姐,不是领导怀疑!” 林望京接过话头笑着说道,他的声音温和,像是在打圆场,“只能说咱们京州太超前了,你说是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只能说太超前了(第2/2页) 听到这话,中年妇女也反应过来,她的脸微微一红,立刻道歉地说道: “领导,都怪我不好,忘了这茬了,要不说还是我们汉东厉害,放眼全国也就这里能办了。” 服务型政府啊,说着简单,真正能做到的还真没几个。 就算是之前在汉江,她也没有见过这种政府,实在是太好了。 “大家说得都很好,我也听明白了!” 裴总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群众,铿锵有力地说道。 “虽说‘最多跑一次’起步在京州光明区,但我相信,很快就能推向全国,到时候,我们要让全国的老百姓都享受到这项服务。” 听到裴总的话,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人甚至喊了一声“好”。 孙连城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他偷偷看了林望京一眼,林望京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望京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以为刚刚那位群众是你们请来的托。” 等到人群散去,裴总笑呵呵地说道,目光里都是满意。 他背着手,在大厅里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看窗口的标识和流程说明。 “裴总,我要是敢这么糊弄您,下次您不得把我从家里赶出来啊。” 林望京半开玩笑地说道,“这都是孙书记和李书记的功劳,尤其是孙连城同志,‘最多跑一次’改革能成,他至少占一半的功劳。” 这话一出,孙连城眼角都湿润了。 要知道,这可是裴总,自己一个小小的区长,能够当面汇报工作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没想到林省长把功劳都给了自己。 “你呀,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这么为下属着想。” 裴总笑着打趣道,然后他看向孙连城,上下打量了几秒,郑重地说道: “孙书记的口碑我刚刚已经在大厅里见到了,真实诠释了什么是人民的好领导。” 裴总的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如果传出去,几乎可以成为孙连城的护身符。 在体制内,什么最重要?领导的评价。 裴总一句“人民的好领导”,比什么考核评语都管用,有了这句话,孙连城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裴总,您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跟林省长学习的地方。” 孙连城立刻诚惶诚恐地说道,“而且这个项目一直都是林省长主抓的,我不过是执行林省长的指示,要说功劳,也都是林省长和李书记的。” 对他来说,裴总满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不敢贪功。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功劳这东西,领导给你的才是你的,自己抢来的,迟早要还回去。 更何况,林望京刚刚已经替他把话说得很满了,他要是再顺着往上爬,就显得不知分寸了。 “孙书记,你再和我说说,‘最多跑一次’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 裴总微微点头,然后看着孙连城说道,既然要推向全国,那就要了解清楚,不能只听群众夸几句就拍板。 真要是做好了,他脸上也有光。 第418章 我给你们担着 第418章我给你们担着 听着裴总的发问,孙连城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讲起了“最多跑一次”这个项目。 他从最开始的试点方案说起,讲到如何梳理事项、如何打通部门壁垒、如何培训窗口人员。 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连每一个环节的难点和解决办法都说得明明白白。 他说到激动处,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群众反映的问题和整改的进度。 中间裴总不时地插上一些自己的见解,每一次都直指问题的核心,问得孙连城后背冒汗,却又心服口服。 “你们这个窗口设置,有没有考虑过残障人士的动线?” “这些数据在部门之间流转,安全怎么保障?” “如果群众对办理结果不满意,有没有申诉渠道?” 每一问,孙连城都对答如流,有些问题他之前就想过,有些是当场被问住了,他也不回避,老老实实地回答。 尤其让裴总满意的是,孙连城搞的这个app,简直是太方便了,足不出户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甚至一些简单的审批都能在手机上完成。 裴总甚至还拿着孙连城的手机,亲自操作了一遍,连连点头。 “孙书记,你们这个‘最多跑一次’和app都做得非常好!” 大约一两个小时后,在充分了解了这个项目的所有情况之后,裴总给予了充分肯定。 “回头我准备在中枢做几场宣传,到时候还要邀请你这个负责人过去亲自讲解一番。” 他虽然能拍板决定“最多跑一次”改革工作,但具体的推广还要靠下面的人执行。 如何让他们尽快熟悉起来,在他看来,孙连城讲一次课,比他们自学三天都管用。 “我都听领导的!” 孙连城受宠若惊地说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让他去给领导上课,他这辈子都没做过这种梦。 他孙连城什么出身?一个光明区的区委书记,放在京州还算个人物,可到了上面,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一般来说,能去给那些人上课的,要么是某个行业的专家,要么是一些老教授,再不济也是曾经退休的高干。 林望京在一旁含笑点头,孙连城这近两个月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有了回报。 有了这种经历,以后孙连城的上限无疑会拔高很多,那里都讲过课的人,下来之后哪个地方不抢着要? “望京,我知道你小子脑袋里有东西,这次却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裴总满意地说道,转头看向林望京,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来之前,我还以为调研的同志有些夸大,现在看,他们还是保守了。” “裴总您过奖了!” 林望京谦虚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认真问道,“既然您也觉得可行,那我准备在年底之前将‘最多跑一次’覆盖全省,您觉得怎么样?” “我看很好,既然已经验证了这项改革可行,那就应该尽快推广。” 他的目光从林望京脸上移到孙连城身上,又扫了一圈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办事群众。 “等到汉东把摊子铺开,到时候全国各个省份都能看到,好不好,一看便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我给你们担着(第2/2页)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真刀实枪地干一把来得实在。 只要让其他省份看到这项改革带来的巨大好处,他们会自觉地跟进学习。 否则,就算是中枢的文件下达,很多地方也是磨洋工,汉东就是他给全国打的样。 “我也是这样想的,裴总!” 林望京点了点头认同道,“而且,随着互联网开始进入千家万户,我打算把一部分业务都放到手机上,从而推动服务型转型。” 可能,当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互联网会变得有多重要,几乎涉及到方方面面,谁也离不开它。 只需要一部手机,就能解决生活中大多数问题,吃饭、购物、出行、办事,一切都在指尖完成。 这个趋势,谁也挡不住,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拥抱。 “这方面,你们汉东是改革的先锋,你林望京又是这个项目的操刀人。” 想到刚刚的app,裴总也毫不吝啬地称赞,“放心大胆地干,只要能让人民群众满意,那就是好政策。” 到了裴总这个级别,他这话说得已经相当直白了。 自古以来,这都是必须要经历的阵痛,想要真正建设服务型,不经历阵痛是不可能的。 这期间会遇到多少的阻力都是无法想象的,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后盾支持。 裴总这句话,就是给林望京吃了一颗定心丸,也是一张护身符。 “谢谢裴总,不过也请裴总放心,我会循序渐进的。” 林望京说道,没有因为裴总的话而显得激动,“再说了,还有刘省长和李书记他们的支持,我相信问题不会很大。” 林望京都这么说了,裴总还能说什么,他选择一如既往地相信对方。 这些年,林望京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说着,裴总对着不远处的李达康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李达康见状,立刻小跑着走了过去。 “李书记,‘最多跑一次’项目非常好,我回去就准备着手推广。” 将近两个小时的调研,李达康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裴总在里头跟群众聊得热火朝天,他在外面站得腿都僵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万一出了纰漏该怎么补救。 现在听到裴总这么说,他心中的不安终于能舒口气了。 “是是是,请裴总放心,我们京州一定大力支持孙连城同志,同时大力贯彻林省长的指示。” 李达康激动地说道,他知道这次调研非常满意,裴总脸上的笑就是最好的证明。 “嗯,望京有时候一些想法是很突兀!” 裴总凝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过没关系,改革遇到阻力很正常,如果真是好东西,就不要怕,出了事我给你们担着。” 裴总再一次强调道,目光扫过李达康,又落回林望京身上。 他知道李达康曾经是赵立春的秘书,也知道林望京在收服对方。 这个时候,他不介意帮帮场子,顺水推舟,给李达康吃一颗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