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第1章 父亲突然要再婚 我走出云川一中校门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嗡了一下。 刚放学,人全挤在门口。 我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腾出手摸手机。 沈明远发来的。 【晚上别去书店了,爸有件事要和你说。】 我杵在校门口边上,来回看了两遍。 沈明远,我爸。 四十二岁,建筑设计师。平时最大的优点是脾气好,最大的缺点也是脾气好。比如楼下王叔借我们家梯子借了半年没还,他每次路过都说“下次提醒一下”,然后下次继续忘。 他很少用这口气跟我发消息。 一般如果是家里灯泡坏了,他会发:【儿子,家里好像有个小问题。】 如果是自己把饭烧糊了,他会发:【今晚要不要在外面吃?】 这次是“有件事”。 不太妙。 我回了一个字。 【说。】 那边过了半分钟才回。 【当面说吧。】 我把手机收回去。 这就更不妙了。 “野哥。” 后背被人猛拍了一下。 我回头,江辞把篮球夹在胳膊底下,校服外套敞着,头发被汗打湿了一绺。云川一中高二三班,篮球社替补,隐藏的情报王。替补的原因不是菜,是嘴太碎,教练怕他上场能把对面直接喷到挂机。 他把下巴往路口一抬。 “网吧开黑,走不走?今天老赵不在,哥们请客。” “不去。” “又打工?” “嗯。” “你就不能活的像个正常高中生吗?”江辞跟在我屁股后面往公交站走,“别人放学打球,吃炸串,谈恋爱,你放学去书店整理库存。你以后回忆青春,脑子里怕不是只剩下书号跟收银小票了?” “还有工资。” “。。。行,你赢了。” 他安静了两秒。 一般他安静超过两秒,就代表又有话憋不住了。 果然。 “哎,对了。”江辞把声音压的贼低,“你听说没,隔壁班那个林晚星,今天又被挂论坛了。” 我没什么反应。 林晚星这名字,在云川一中不算陌生。 年级第二,荣誉榜钉子户。照片我见过几次,证件照都能拍的像宣传海报,挺不公平的。她平时不怎么跟人说话,走路也快,像每一步都算计好了时间。 男生私底下都管她叫冰山校花。 这外号挺没劲的。 但也确实容易传播。 “她怎么了?”我问。 “有人拍到她昨晚十点多在南桥那边。”江辞左右看了看,“就酒吧一条街那块。论坛现在说什么的都有。” “比如?” “你真要听?” “算了。” 我懒的听那些脏话。 江辞啧了一声:“你这人真没意思。人家好歹是校花。” “校花也不归我管。” “也是。”他点头,“女人只会影响你赚钱的速度。” 他这句话应该是在开玩笑。 不过有一半是真的。 我确实不太关心这些。 因为我看破红尘?高中男生,没那么高级。只是我早就懂了,人跟人的关系一旦太近,就纯纯是给自己找麻烦。 比如我妈。 她离开家的那年,我小学五年级。 那天她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站在玄关,跟我说她只是想过自己的人生。声音很温柔的,妆都没化。她甚至还摸了摸我的头,让我以后听爸爸的话。 门关上以后,我爸在客厅坐了一晚上。 电视开着,播的是天气预报。主持人说第二天有小雨,气温下降三到五度。 他听没听见不知道。 我却听见的很清楚。 第二天我自己找了把伞去上学。那把骨架有点歪的伞,撑开以后往左斜,我记得很清楚。 后来我就特烦“以后会怎样”这种说法。 太扯了,不靠谱。 公交车进站,我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江辞没跟上来。临走前还隔着车窗冲我比了个打游戏的手势,我假装没看见。 车里人不少。空调有,但效果一般。前排一个小孩把脸贴在玻璃上,鼻尖压成了一小块白色。旁边阿姨的菜袋子里露出一截大葱,随着车晃来晃去。 我摸出手机,寻思着给书店店长发个消息,说可能得晚点到。 结果沈明远又发来一条。 【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我盯着这句话。 我爸这人,从来不掺和我的打工事。 他知道我在攒大学生活费,也知道我烦别人给我瞎安排。就算他觉得我太累,也顶多在饭桌上说一句“要不少排两天班”,不会直接帮我请假。 我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知野?” 他声音有点虚,听着像在外面。 我问:“你干什么了?” “什么叫我干什么了。”沈明远咳了一声,“我能干嘛坏事。” “你这口气虚的狠。” “有吗?” “有。” 那头卡壳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换了个坐姿,肩膀靠着窗,玻璃被晒了一下午,还有点热。 “说吧。”我说,“欠钱了,辞职了,还是被人忽悠去投资民宿了?” “。。。你对你爹的印象是不是有点离谱?” “你先回答。” “都不是。” “那是什么。” 他没立刻说。 沈明远那边也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爸准备再婚了。” 我僵住了。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我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反应。 再婚。 这词不算陌生。身边同学家里也有父母离婚再组家庭的。班主任讲家长会注意事项时,还会特意说“监护人信息要填准确”。 但当这事落到自己头上,感觉还是有点怪。 就像家里那张用了n多年的餐桌,突然有人说要换了。 你第一反应绝对是愣住。 “你说真的?”我问。 “嗯。” “对方知道你有我这么大一个儿子?” “知道。” “知道你睡觉打呼?” “。。。这个,暂时还没聊那么深。” “知道你袜子能攒一堆再洗?” “我现在已经很努力两天一洗了。” “那就是不知道。”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知野,我是认真的。” 他一认真,我反倒不好意思再怼他了。 我看着窗外。 公交车过了云川老城区,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给太阳晒的都快蔫了。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叔停在路口,后座绑着一袋米,塑料袋被风吹的啪啪响。 我问:“啥时候认识的?” “半年多前。” “咋认识的?” “工作应酬,朋友带我去吃饭。她在那家餐厅做甜品,后来。。。后来碰上几次,就聊上了。” “甜品师?” “嗯。她叫林清禾。”他说到这名字时,声音明显放轻了点,“人特好。和其他人不一样。。。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见了就知道了。” 这句话很笨。 但像沈明远会说的话。 “她有孩子吗?”我问。 那头顿了一下。 得。 “有。”沈明远说,“一个女儿。” “多大?” “跟你一样,也是高二。” 我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我后颈有点凉。 “所以,你们要住一起?” “嗯。”他语气放的很慢的,“我们家不是三室吗。她们现在住的地方小,清禾工作时间也不固定。搬过来方便一点。” “这事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周。” “今天告诉我?” “。。。对不起。” 他说得很快。 像这句道歉已经在嘴边放了很久。 我没接。 他又说:“我本来想早点跟你讲,但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怕你觉得突然。” 确实突然。 突然到我连生气都慢了半拍。 也不是反对他再婚。 这几年,沈明远过得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他白天画图,跑工地,晚上回来还要装作精神不错的问我学校怎么样。问完以后,他自己坐在餐桌边吃凉掉的饭。 有时候电视开着,他能对着一档重播的综艺看半小时,连笑点在哪都不知道。 他也会觉得孤独。 只是没说。 所以他真碰上一个想搭伙过日子的人,我没道理拦着。 但理解归理解。 家里突然要塞进来俩陌生人,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尤其其中一个还是同龄女生。 浴室怎么用,衣服怎么晾,早上出门会不会撞上,学校里被人知道会怎么样。 这些问题想起来不大,但每一个都不算轻松。 我问:“她女儿叫什么?” “林晚星。” 我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沈明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补了一句:“晚上的晚,星星的星。名字挺好听的。” 我没说话。 脑子里倒是很快把几件事串到了一起。 隔壁二班,年级第二,冰山校花,南桥酒吧街,还有那个论坛热帖。。。 “你认识?”沈明远总算感觉出我这边的死寂。 “算不上认识,”我说,“听过大名。” “那挺好啊,一个学校的,以后也能互相照应一下。” “爸。” “嗯?” “高中男生跟高中女生住一个屋檐下,可不是互相照应这么简单的事。” 他那边又没声了。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 “。。。可能吧。”他没反驳,“所以我才想今晚先让你们见一面。如果你真的一点都接受不了,我会跟清禾再商量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我知道他不是客套。 沈明远这个人,别的地方不一定靠谱,但他不会逼我。 就因为他这话,我反而没法直接甩一句“不行”。 公交车到站。 我起身下车,站在路边。天色已经暗了一点,马路对面便利店的灯亮起来,玻璃门上贴着冰饮第二件半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几点?”我问。 沈明远像是松了口气。 “九点。南桥那家家庭餐厅。” “我直接过去。” “好。”他说,“你别有压力,就吃顿饭。清禾人真的挺好的,温柔,也漂亮,做的蛋糕特别-” “停。” “哦。” “还有,”我说,“香水别喷了。” 电话那边明显一顿。 “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口气,听着就像已经喷了三斤。” “。。。”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我知道事情已经变了。 我站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校园论坛。 热帖还挂在首页。 【年级第二林晚星深夜出入南桥酒吧街,冰山校花人设崩了?】 标题下面已经堆了几百条回复。 我没点进去。 光看个标题就够让人烦躁了。 这种帖子下面能有什么好话,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半真半假的照片,阴阳怪气的猜测,自以为聪明的“知情人”。每个人都像只是随手说一句,但落到当事人身上,可能就是一整晚睡不着。 我退了论坛。 林晚星。 我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名字。 今晚九点,我要去见她。 如果不出意外,她以后会和她妈妈一起搬进我家。 成为法律意义上,或者说家庭称呼上的- 妹妹。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往家走。 走了两步,又感觉这词实在太tm别扭了。 算了。 先吃饭吧。 其他的,见了再说。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章 那位冷艳的少女是我妹妹? 晚上八点五十六分。 我站在南桥那家家庭餐厅门口,没进去。 紧张倒谈不上。 至少我自己不这么认为。 玻璃门里灯很亮,小孩的笑声,还有餐盘碰撞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门口贴着新品海报,芝士焗饭第二份半价,照片拍的很夸张,芝士拉的像能从云川一路拉到隔壁市。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校园论坛还停在首页。 那条帖子的位置很醒目。 【年级第二林晚星深夜出入南桥酒吧街,冰山校花人设崩了?】 我没有点进去。 下午已经看过标题了。 有些东西不需要看完整内容,也能猜到里面是什么味儿。就像垃圾桶旁边的外卖盒,不开也知道里面不会是香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明远发来的。 【到了吗?】 过了十秒,又一条。 【靠窗第三桌。】 再过十秒。 【别紧张,就吃顿饭。】 我回了一个字。 【嗯。】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别乱说话。】 后面没了动静。 大概是心虚。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推门进去。 餐厅里比外面热点,周五晚上,座位差不多都满了。 我往里走了两步,就看见沈明远在靠窗那边朝我招手。 “知野,这边。” 声音不算特别大。 但也足够让旁边两桌的人看过来。 我脚步停了一下。 还是走了过去。 沈明远今晚穿的很正式。深灰衬衫,领口扣的比平时高,头发明显打理过,坐姿也端正。就是脸上那点紧张藏不住,像开会前发现自己ppt没保存。 他对面坐着一位女人。 应该就是林清禾。 比照片里看着年轻一点,也没有沈明远形容的那么夸张。栗色长发挽在一边,米白色的针织衫,妆很淡。她的漂亮没什么压迫感,反倒显得安静。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轻轻弯一下。 她先站了起来。 “知野吧?你好。” 声音也很稳。 “林阿姨好。” 我点了下头。 “你爸经常提你。”她笑了笑,“说你很懂事,也很会照顾自己。” 这种夸法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只能说:“他夸张了。” “没有没有。”沈明远立刻接话,“我说的都是真话。” 我看了他一眼。 他闭嘴了半秒。 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林清禾旁边的位置。 “这是晚星。” 我这才看向她。 其实进门的时候,我已经看见了。 只是没立刻把视线停在那儿。 她坐在靠窗最里面,黑色短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是黑茶色,披在肩侧,耳垂上有个很小的银色耳钉。她坐的很直,没有端着,更像是种不习惯把后背交给椅背的姿态。 桌上有一杯水。 她的手指搭在杯沿上,但杯里的水几乎没动。 我认出了她。 林晚星。 云川一中高二二班。 年级第二。 也是下午被挂在论坛首页的那个人。 她抬眼看我。 视线很平。 没有惊讶,也没有不耐烦。就像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你好,沈知野。” “你好。” 我停了一下,还是补上了她的名字。 “林晚星。” 沈明远愣了一下。 “你们认识?” “不认识。” 我跟林晚星几乎是同时说的。 桌上安静了一秒。 林清禾轻轻笑了下:“看来只是听过名字。” 嗯。 听过。 还不止一种版本。 我拉开椅子坐下。 位置刚好在林晚星对面。 很难归到巧合里。 沈明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睛还往我这边瞟。那眼神我懂了,大概是“好好表现”,“别板着脸”,“给爸一点面子”这几个意思混在一起。 我当没看见。 服务员过来点单。 沈明远把菜单推给林清禾:“你看想吃什么。” 林清禾点了汤跟沙拉,又问林晚星:“你呢?” “意面。乌龙茶。” 她说话很短。 却不失礼。 轮到我,我看了一眼,点了最普通的套餐。 沈明远皱眉:“就这个?” “够了。” “今天第一次见面,吃好点。” “晚上吃太多睡不着。” 沈明远还想再说,林清禾已经笑着接了过去:“让他按自己的习惯来吧。男孩子这个年纪,胃口跟作息都有自己的节奏。” 沈明远点头:“也是,也是。” 我看了林清禾一眼。 她没有继续劝,也没有摆出长辈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这一点挺难得。 点完单以后,桌上短暂的没话。 沈明远显然很怕冷场,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两下,终于憋出来一个话题。 “知野在学校成绩还行,就是不太爱出风头。平时放学还去书店打工,挺独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看他。 他假装没看见。 林清禾倒是听的认真:“书店?” “嗯。”我说,“云川书城。” 林晚星这时抬了下眼。 “市中心那家?” “嗯。” “我去过。” “嗯。” 话题到这儿就断了。 这不能怪我。 她也没继续说。 沈明远脸上的笑僵了半拍,像压根没想到两个同龄高中生能把天聊死成这样。 他又试图补救。 “晚星英语很好吧?知野英语也还行。你们以后要是有空,可以...” 他说到一半,大概自己也觉得这话很硬,于是端起水喝了一口。 “算了,你们自己聊。” 我有点想提醒他,既然知道算了,就别起这个头。 林晚星垂着眼,像没听见。 菜陆续上来。 这顿饭比我想象中平静。 林清禾很会照顾场面。她不会让气氛冷掉,也不会把话题硬塞到谁面前。沈明远偶尔说的太热情,她就轻轻接一句,把话带过去。 比如他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清禾笑着点头:“慢慢来,不急。” “一家人”这三个字砸到桌上时,林晚星搭在杯沿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幅度很小。 要不是我正好看着,可能就错过了。 我也听见了。 一家人。 这个词从长辈嘴里说出来很正常。 但搁在两个第一次见面的高中生中间,就有点像硬把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披到身上。不能说错,就是哪哪都不太舒服。 林晚星低头喝了一口乌龙茶。 表情没变。 我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沈知野。” 我抬头。 “你看人的时候,”她说,“有点像在确认传闻。” 桌上的声音停了一下。 沈明远茫然的看过来:“什么传闻?” 林清禾的笑意淡了些。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但她说完以后,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这个动作很小。 像是在给桌面划出一条线。 我放下筷子。 “抱歉。” 她看着我。 “看过一点论坛。”我说。 这话算承认。 也算把责任放在我这边。 沈明远皱眉:“论坛怎么了?” “学校里的事。”林晚星接的很快,声音平静,“不重要。” “不重要?”沈明远更迷糊了,“被人说了不好听的话吗?” 林晚星没有回答。 林清禾轻轻按住沈明远的手背。 “先吃饭吧。”她说,“今天第一次见面。” 沈明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我注意到林晚星的叉子停在盘边。 她没看任何人。 只是把叉子摆的很正。 太正了。 像不这么做,手指就会暴露点别的东西。 我忽然觉得,下午没点开那帖子是对的。只是因为我可能不太想知道,一群陌生人能把一个人说成什么样。 饭继续吃。 只是桌上的气氛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沈明远大概是想让气氛重新热起来,于是做了个更糟糕的选择。 “对了,知野。” 我有预感他又要说不该说的话。 果然。 他笑了一下:“你以后也算哥哥了。” 我筷子停住。 林晚星抬眼。 林清禾低头喝汤,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她大概已经想笑了。 沈明远还没意识到危险,继续说:“虽然你们同级,但知野生日比晚星早两天。按理说,晚星叫声哥也不算亏。” 我看着他。 “一周?” “对。” “七天?” “嗯。” “你确定这有意义?” “早出生一分钟也是哥哥嘛。” 他说的还挺认真。 我转头看向林晚星。 她也在看我。 脸上没啥表情。 但眼神很明确。 她不会叫。 我也不想听。 于是我说:“不用。” 林晚星几乎同时开口:“我没打算叫。” 两句话又撞到了一起。 沈明远:“...” 林清禾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急。”她说,“称呼这种事,慢慢来。” 沈明远小声嘀咕:“我还挺想听的。” 我说:“你可以自己叫。” 他噎住。 林晚星低下头,嘴角动了下。 很快。 快到要不是灯光正好照在她脸侧,我大概会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会笑,只是收的很快。 这顿饭吃到九点五十左右。 沈明远抢着去结账,林清禾说去洗手间。她离开前看了林晚星一眼。 “你们先去门口等我们吧。” 林晚星点头。 我也跟着起身。 走出餐厅的时候,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凉一点。 我跟林晚星站在门口。 中间隔了差不多半米。 这个距离挺合适。 太近会奇怪,太远又像故意避嫌。 谁都没先开口。 玻璃门在身后开开合合,热气跟笑声一阵一阵漏出来。 过了几秒,林晚星叫我。 “沈知野。” “嗯。” “在他们出来之前,我想先和你确认一件事。” 我看向她。 她站在路灯底下,黑茶色的头发被风吹的轻轻动了一下。耳钉很小,灯光扫过去的时候亮了下,又很快暗了下去。 “关于以后住一个屋檐底下这件事。”她说。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你说。” 林晚星没有马上开口。 她像是在确认我不会打断她。 那几秒里,我忽然觉得,今晚这顿饭,到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我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 同住,同校,同龄,谣言,边界。。。每一个词都挺麻烦的。 “关于以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件事。” 林晚星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我希望我们先把规矩讲清楚。” 果然。 真正麻烦的,这才刚开始。。。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章 不许期待彼此 江南路晚上熙熙攘攘。 餐厅门口旁边就是公交站,车一停,刹车声,报站声会一起挤过来。 我跟林晚星站在玻璃门外。 中间隔了半米。 这个距离不远,也不近。 她刚才说,有话要跟我确认。 我大概猜到不是什么以后请多关照之类的场面话。 “你说。”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林晚星看了我一眼。 她没有马上开口,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会打断她。确认完了,才说: “刚才在里面,我妈跟你爸,都挺高兴的。” “嗯。” “他们应该希望我们相处的好一点。” “看出来了。” 尤其是我爸。 就差把“你们快点成为相亲相爱的兄妹”这行字写在脸上了。 林晚星垂了下眼,手指捏着包带,没有完全放松。 “我不讨厌这种期待。”她说,“但我也不想照着他们想的那样来。” 我看着她。 这话听起来有点冷。 不过不难理解。 一个晚上之前还是陌生人的两个人,因为父母要结婚,忽然被摆到家人的位置上。如果能立刻真心实意的互相照顾,那不是善良,是适应能力过强。 我说:“我也不想。” 她抬眼。 “那就好。” 风从路边吹过来,她耳边一缕头发被吹到脸侧。她没管,只是继续说: “在学校,我们装作不认识。” “可以。” 这个不用她说,我也会这么做。 林晚星这个名字,现在在学校里已经足够显眼。跟她扯上关系,后面一定会多出很多没必要的解释。人类最擅长的事之一,就是把两件没关系的东西硬凑在一起,然后讲的像亲眼看见。 她点了下头。 “在家也是。”她停了一下,“不用故意照顾我,也不用问我太多事。我不太喜欢别人管我的生活。” “嗯。” “如果长辈在场,需要表面配合,我可以配合。但私底下。。。” 她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我替她接上:“室友?” 林晚星看着我。 “差不多。” “因为父母再婚,被迫住到一起的室友。” “嗯。”她说,“这么说不太好听,但比较准确。” 确实。 准确比好听重要一点。 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我看着街对面的红绿灯。行人灯刚变绿,有个骑共享单车的人从人群里斜着穿过去,差点撞到一个拎奶茶的女生。女生骂了一句,对方没回头。 这个城市里的关系大多这样。 擦过去,没撞上,就当没发生。 “还有。”林晚星说。 我收回视线。 她看着我,声音不大。 “关于学校论坛的事。” 我没接话。 她大概也没等我回应。 “你看过也好,没看过也好,都不用问我。那些事我自己会处理。” 她说自己会处理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我想起饭桌上她把叉子摆的很正的样子。 人如果真的完全不在意,就不会把小动作收的那么紧。 不过这话我没说。 说了也只会显得我多管闲事。 “知道了。”我说,“我不会问。” 林晚星看了我两秒。 “你答应的很快。” “因为本来就没打算问。” “为什么?” “麻烦。” 我说完,她反而像是松了一点,肩膀往下落了一点。很轻。 看来麻烦这个理由,比我相信你更能让她放心。 这点我能理解。 有时候别人说相信你,听起来反而像在等你交出证明。 她重新看向路口。 过了一会儿,才说: “那我也说清楚。我对你没有任何期待。” 这句话说的很平。 没有敌意,也没有故意伤人的意思。 但还是挺少见的。 一般人就算这么想,也会换个好听点的说法。比如我们慢慢来,或者先保持距离。她不太一样,直接把最不好听的部分拿了出来。 我倒是不讨厌。 “所以,”她继续说,“也希望你别对我有期待。” 我想了想。 这句话听着像拒绝,实际更像一个保证。 不要求我像哥哥。 不要求我照顾她。 不要求我理解她。 同样,她也不会擅自进入我的生活。 挺公平。 “可以。”我说。 她偏头看我。 我补了一句:“正好,我也不擅长期待别人。” 林晚星停了片刻。 “那就这样。” “嗯。” 话题结束的很干脆。 甚至有点干。 如果让沈明远听见,估计会露出那种“你们年轻人怎么这样”的表情。但我反而觉得安心。比起模糊暧昧的善意,提前说清楚比较省事。 没多久,沈明远跟林清禾出来了。 沈明远刚出门,目光便在我和林晚星之间来回转。 我不知道他想看出什么。大概是希望看见一点兄妹情深的苗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很遗憾,半米还是半米。 “聊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 “随便聊聊。” 我跟林晚星几乎同时开口。 沈明远愣了一下,立刻笑了。 “你看,这不是挺有默契嘛。” 我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是真的很想给自己找点安慰。 林晚星把视线转到路边,假装没听见。 林清禾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搬东西,先回去吧。” 于是这顿饭到这里结束。 分别前,林晚星上出租车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没有告别,也没有感谢。 更接近一次确认。 我点了下头。 室友之间的礼节。 虽然我们还没正式成为室友。 ... 周日下午五点,沈明远第三次拿起空气清新剂。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对着客厅喷了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够了。”我说。 他停住:“味道很重?” “现在屋里只剩这个味。”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瓶子,像不太相信。 “我怕家里有味儿。” “昨天拖了地,沙发套也换了,窗户从早上开到现在。”我说,“再喷下去,她们进门第一口吸到的就是柠檬味化学气体。” 沈明远把瓶子放下。 过了一会儿,又摆弄起茶几上的杯垫。 他紧张的很明显。 这套三居室原本就我跟他住,一人一间,剩下一间当书房。所谓书房,其实是堆杂物的地方。前几天被他硬生生清出来,换了新床,新书桌,新衣柜,连窗帘都换成浅米色。 我问过他为什么是浅米色。 他说林清禾提过一句,晚星喜欢浅色。 提过一句,他就记住了。 有点丢人。 也有点让人说不出话。 门铃响的时候,沈明远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立刻站起来。 “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门口。 门打开,林清禾跟林晚星站在外面。 她们手里都提着东西,脚边还有两个纸箱。林清禾笑着说不好意思,东西有点多。沈明远赶紧把东西接过来,又说早知道就该下楼等。 我走过去,先喊了一声:“林阿姨。” 林清禾笑着应了。 然后我看向林晚星。 她今天穿了灰色卫衣,头发扎的很低。可能是搬东西的缘故,袖口卷起来一点,露出一截手腕。比起之前在餐厅里坐的笔直的样子,现在稍微像个周末被迫搬家的高中生。 她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看起来不轻。 我伸手:“给我吧。” “不用。” 她下意识往旁边避了一点。 我停了一下。 按照之前的协议,这时候我应该说“那好”,然后退开。毕竟她说了不用。 这不算干涉生活,应该算普通搬运。 我这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箱子给我。”我说,“你拿袋子。” 林晚星看了我一眼。 随后没再拒绝,把箱子递了过来。 纸箱边缘有点粗糙。换手时,她的手指从我手侧掠过。 碰触转瞬即逝。 她立刻松手。 我也装作没注意。 沈明远在旁边看的高兴:“知野,你帮晚星把东西搬去房间。清禾,你先看看主卧,还有那个香薰我放在...” 他说话声跟着林清禾进了主卧。 我抱着箱子往走廊尽头走。 林晚星提着两个袋子跟在后面。 新房间门开着。 浅米色窗帘拉了一半,家具都是新的,空气里有一股木头跟纸箱混在一起的味道。地板刚拖过,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进来时,窗帘轻轻动一下。 “放哪?”我问。 “中间就行。” 我把箱子放下,直起身时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晚星把袋子放到书桌旁,环顾了一圈房间。 她没有立刻说话。 我也没问她满不满意。 有些问题问出来以后,只会让人觉得必须回答满意。那就没意思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谢谢。” “不是我弄的。”我说,“基本都是我爸买的。” “还是谢谢。” “嗯。” 对话到这里差不多该结束。 我准备出去。 刚转身,林晚星蹲到另一个纸箱前,试着撕上面的胶带。胶带缠了好几圈,撕了两下没动。她皱了下眉。 “有刀吗?”她问。 “我拿。” 我回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找出美工刀。 回来的时候,她还蹲在箱子前。灰色卫衣的帽绳垂下来,几乎碰到纸箱。她注意到以后,把帽绳往后拨了一下。 我把刀递给她。 她划了两下,胶带只破了一点。 刀片有点钝。 “我来吧。”我说。 “没事。” “这样比较快。” 她犹豫了一下,把刀递回来。 我蹲下,对着胶带中间划了一刀。 胶带被割开,箱子盖因为里面东西塞的太满,自己弹起了一条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最上面是一件白色的布料,边缘还带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我花了不到半秒认出来,那不是普通衣服。 然后立刻移开视线。 太慢了。 已经看见了。 “抱歉。” 我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碰到衣柜边缘,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晚星低头看了眼箱子。 又看我。 我没看她,只看着窗帘边缘。 浅米色。 沈明远选的。 这时候关注窗帘颜色,是一种很没有意义但必要的自救行为。 “沈知野。” “嗯。” “你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没有。” “你现在连这边都不看。” “因为不该看。” 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只是布。” “我知道。” “洗过的,跟手帕差不多。” “别继续了。” 我听见她很轻的笑了一声。 真的很轻,像是没忍住。 我下意识看过去。 她已经把笑收回去了,表情还是淡淡的,只是眼尾还残着一点弧度。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我本来应该立刻出去。 结果在那一秒,我先注意到她耳边有一缕头发没扎进去。 这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所以我更应该出去。 “我先回避。”我说。 “嗯。” 她蹲回箱子前,压了压箱子。 我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又听见她说: “沈知野。” 我回头。 她没有看我,手掌按着纸箱盖。 “刚才那个...不算你故意越界。” 这算是判决书吗? 我想了一下。 “谢谢。” “但是下次开箱之前,先问里面是什么。” “了解。” 我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门板隔开走廊里的声音。 客厅那边,沈明远还在说什么香薰位置,林清禾偶尔应一声。这个家里多了两个女生以后,声音确实变多了。 我站在房间里,低头看着手里的美工刀。 刀片上还粘着一点透明胶。 同住第一天。 目前为止,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只是我已经明白了一点。 所谓保持距离,不是把规则说完就能自动成功的东西。 它有时候会卡在一个纸箱上。 确实麻烦。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章 同住第一天 我把房门带上。 声音比平时重了些。 客厅那边沈明远还在说话,应该没注意。林清禾偶尔应一声,语气很轻。新家具的味道,纸箱的味道,还有空气清新剂残留的柠檬味混在一起,弄的走廊里有点闷。 我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把美工刀。 刀片没收回去。 过了两秒,我才想起来按了一下。 咔。 动静很小。 但我自己听的很清楚。 刚才那一眼,严格来说不算故意。 可是不故意和没看见不是一回事。 这点比较麻烦。 我把刀放回书桌抽屉,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自动跳出一件白色的布料。 我立刻把它按回去。 不行。 这不是该反复回想的东西。 林晚星已经说了,不算我故意越界。她给了台阶,我最好自己也识相一点。再多想,就从意外变成问题了。 门外传来沈明远的声音。 “知野?你在房间里吗?” 我打开门。 他站在走廊口,手里拿着一个空纸袋。 “客厅还有几个箱子,帮忙搬一下。” “嗯。” 我跟着他出去。 客厅里比刚才更乱。 几个购物袋堆在沙发边上,纸箱沿着墙摆了一排。林清禾正把厨房用品一件件拿出来,动作不快,但很稳。沈明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碗,看起来很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个是放上面柜子,还是下面?”他问。 林清禾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先放桌上吧。” “哦。” 他把碗放下,又往桌子里面推了推,像这样能显得自己更有用一点。 我弯腰搬起地上的箱子。 比想象中重一点。 正好。 手上有事情做,总比站着胡思乱想强。 “这个放哪?”我问。 “厨房门口就好。”林清禾说,“辛苦了。” “没事。” 我把箱子放过去。 刚直起腰,走廊尽头的房门开了。 林晚星从里面出来。 她换了个发圈,低马尾重新扎过,灰色卫衣袖口卷在手肘下面。表情和平时差不多,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 倒是我先移开了视线。 这个反应有点输。 但现在不移开,好像也不合适。 她手里拿着一包洗漱用品,走到浴室门口。 “妈,我把东西先放进去。” “好。”林清禾说,“毛巾跟牙刷我放在洗手台左边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嗯。” 她进了浴室。 沈明远转头看我:“你怎么站着不动?” “没有。” 我又搬起一个箱子。 这次是洗衣液跟一些调味品。箱子底部有点软,我托的很小心。以前家里用的调味品很少,盐,酱油,醋,最多再加一瓶老干妈。现在多出来一堆我叫不上名字的小瓶子。 白胡椒,香草盐,柠檬汁。 还有一瓶写着白味噌。 我来回眼了两遍标签。 沈明远凑过来:“这个怎么用?” “你问我?” “你不是比较会做饭吗?” “我会做点家常的,不等于什么调料都会用。” 林清禾听见了,笑着说:“先放着吧,之后我来整理。” 沈明远“哦”了一声,又朝我这边偏了偏头,小声的说:“以后家里伙食应该会丰富一点。” 他说的挺小声。 但我还是听见了。 他看起来是真的高兴。 这种高兴藏不住。他眼角的皱纹都松了一点,他的生活重新开始转起来了。 我没接话。 有些时候,吐槽反而显得不太懂事。 收拾到六点多,林清禾说简单煮面。 沈明远立刻表示要帮忙。 林清禾把他手里的菜刀拿走。 “你帮我洗青菜就好。” “我会切菜。” “先洗菜。” “。。。哦。” 他站到水槽边,认真的像在处理什么精密零件。 我看不过去,走过去接水烧开。这个厨房我比他熟。以前家里只要他加班,我就自己煮点东西。以前家里只要他加班,我就自己弄点吃的。炒饭,煮面,冰箱里剩什么就顺手处理掉。 林晚星从浴室出来,站在厨房门口。 “需要帮忙吗?” 林清禾回头:“你今天先别忙了,房间还没收拾完吧。” “差不多了。” 她说的很平。 我朝她那边扫了一下。 她应该会做饭。 站在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先看的不是锅,也不是人,而是台面上东西摆放的位置。 这和我不一样。 我进厨房只会先看这东西这么用。 沈明远听见了,眼睛亮了一点。 “晚星会做饭啊?” 他说完又像觉得不太妥,立刻补了一句: “不是让你做,就是觉得挺厉害。” 林晚星抬了下头。 “简单的会一点。” “那也很好了。”沈明远笑的有点傻,“我们家以前主要靠知野续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续命这种说法不准确。”我说,“顶多是维持最低生存标准。” 林清禾低头笑了一下。 “那今天我来提高一点标准。” 最后是四碗清汤面。 说清汤也不太准确,汤底明显调过,比我平时用酱油兑出来的东西强很多。桌上还多了一小碟焯过的青菜跟一盘切好的卤牛肉。 四个人坐满餐桌的时候,我多少有点不习惯。 以前这张桌子基本只用两个位置。 我坐一边,沈明远坐对角。中间隔着一堆乱放的账单,钥匙跟遥控器。今天桌面被擦干净了,餐垫也摆的整齐。多出来两双筷子以后,好像连灯光都变得没那么空。 “先吃吧。”林清禾把筷子递给我。 “谢谢。” 我接过来。 林晚星坐在我对面。 她低头说:“我开动了。”声音不大。林清禾也说了一句。沈明远跟着说,慢了半拍。我想了想,也补了一句。 四个人的声音错开,不整齐。 反而比较像真的在吃饭。 面很好吃。 我吃了两口,沈明远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 “比你煮的好。” “我煮的也没那么差吧?” “你上次把挂面煮成了一团。” “那次水少了。” “所以不是技术问题,是常识问题。” 沈明远闭嘴了。 林清禾笑的很轻。 林晚星没笑,但筷子停了一下。 晚饭吃的比想象中顺利。 沈明远负责把话题弄乱,林清禾负责把话题捡回来。林晚星话不多,但别人问到她都会回答。我也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难相处。 这已经算不错了。 饭后我把碗收进厨房。 林清禾想拦,我说:“平时也是我洗。” 这倒不是客气。 以前真的是我洗。 林晚星站起来,把桌上的餐垫拿开。 “我擦桌子。” 我抬头。 她的视线也正好落过来。 这应该不算越界。 只是家务分工。 “嗯。” 我进厨房开水龙头。 热水出来的有点慢,先是凉的。我等了几秒,水温升上来以后,才开始洗碗。客厅里传来抹布擦过桌面的声音,不急不慢。沈明远在阳台问拖把在哪,林清禾说在卫生间旁边,他又问哪一个,林清禾说绿色那个。 家里有点吵,但不烦人。 我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时,林晚星站在厨房门口。 “你洗的挺熟。” “做久了就熟了。” “以前都是你洗?” “差不多。” 她安静了一下。 “这样啊。” 我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不是惨事。”我说,“活总得有人干。” 她点头。 没有说你真辛苦,也没有露出同情的表情。 这让我轻松了些。 同情有时候比追问还麻烦。 收拾完已经快八点。 林清禾让我们早点休息。 “晚星,你先洗澡吧。” 林晚星说:“让沈知野先吧,我房间还有东西没收完。” 她说这句话时很自然。 自然到我差点忘了,她明天也要上学。 “我洗很快。”我说。 这是假的。 我平时洗澡不算快。 不过今天情况不一样。家里多了个同龄女生以后,浴室这个地方忽然变得很敏感。毛巾不能乱搭,换下来的衣服不能随手扔,地上的头发也不能假装没看见。 以前这些事我偶尔会偷懒。 现在不行。 我拿了衣服进浴室,十分钟就出来了。 出来前,我把地上的水冲干净,洗发水瓶子摆回原位,又把排水口旁边的头发捡起来扔掉。最后想了想,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让里面的热气散掉。 做完这些,我站在门口,检查了一遍浴室。 应该没问题。 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这是高中男生刚用完的现场。 我走到林晚星房门前,敲了两下。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 她换了件浅色长袖,头发放下来,发尾有点乱。可能刚才还在整理东西,她自己没注意。 “浴室好了。”我说。 “嗯。” 林晚星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我。 眼神还是那种平静的样子,但比白天少了一点防备。 “沈知野。” “嗯?” “下午那个箱子的事。” 我后背稍微紧了一下。 她看着我,说:“忘掉。” 我想了想。 “努力。” 她皱了下眉。 “这个回答不太可靠。” “完全可靠的话,才像撒谎。” 林晚星盯了我两秒。 然后把门关上了。 不算重。 我站在走廊里,隔着门听见她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 客厅那边,沈明远还在阳台拖地,拖把碰到墙角,发出一下闷响。林清禾让他小心点。他说知道了,然后下一秒又撞了一下。 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书桌上摊着一本还没看完的书。 我坐下,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第一页第一行读了三遍,没看进去。 隔壁房间传来衣柜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细得几乎听不清。 却仍能传进我耳里。 我忽然很清楚的意识到,那间原本堆着旧杂志跟废纸箱的房间,从今天开始有人住了。 而且住的不是普通室友。 是林晚星。 那个在学校里被很多人议论,在餐厅门口跟我约好互不期待,今天又被我不小心打开了隐私纸箱的人。 这个组合实在不太适合让人放松。 我把书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所谓同住,好像不是把行李搬进来就结束了。 真正麻烦的部分,是从杯子放在哪,浴室谁先用,箱子能不能帮忙打开这种小事开始的。 目前看来。 每一件都不大。 但每一件都不能当作没发生。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章 在学校装不认识 我本来打算回房间看书。 准确的说,是假装看书。 家里多了两个人以后,客厅暂时不适合久待。我爸跟林阿姨正在厨房跟阳台之间来回走,一个说这个箱子放哪里,一个说那个先不用拆。声音不算吵,但一直有。 我不讨厌。 只是还不习惯。 手碰到自己房门把手的时候,林晚星的房门开了。 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个衣架。 “沈知野。” “嗯?” “你家有多余衣架吗?” “有。” 我转身去阳台旁边的柜子里找。 以前这个柜子只放我跟我爸的东西。衣架,洗衣液,备用灯泡,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清洁用品。现在打开以后,里面已经多了两袋还没拆封的柔顺剂。 应该是林阿姨带来的。 我拿了几只衣架,走到林晚星房门口。 她没有完全让开门。 门开着一半。 这点挺好。 既不是防贼,也不是毫无防备。 我把衣架递过去。 “够吗?” “够。” 她接过去,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箱。 房间里还有几个没拆完的箱子。刚才那个不能提的箱子已经被她挪到衣柜旁边,盖的很严实。我很自觉的没看那边。 林晚星像是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方向。 她说:“那个箱子我自己处理。” “我没打算处理。” “嗯。你处理的话,可能会比较麻烦。”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起伏。 但我觉得她是在报复。 很轻微的那种。。。 我没接,准备走。 她又叫住我。 “等一下。” “还有什么?” “这个能帮我挂一下吗?衣柜上面那根杆子有点高。” 她指了指床上的一叠衣服。 最上面是一件校服外套。 我本来想说你可以踩椅子,但看了一眼她房间里新买的椅子,椅脚还包着防滑垫,踩上去好像确实不太稳当。 “行。” 我走进去。 这次她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位置。 房间里还是新家具那股味儿,混着一点她身上的洗发水味。很淡,不凑近了基本闻不到。问题是我现在在她房间里,这距离很难算远。 我把衣服一件件挂到衣架上。 外套,衬衫,薄毛衣。 都很普通。 至少在我看来就挺普通的。 我把衣架挂进衣柜,问:“你之前知道我也是云川一中吗?” “不知道。”她说,“我妈没说。” “我爸也没说。” “他们好像不太擅长确认这种事。” 这点我赞同。 我爸可能满脑子都是新窗帘,香薰,还有再婚之后的幸福生活。至于两个高中生是不是同校,会不会尴尬,大概在他的优先级里排的很后。 可能还不如空气清新剂。 林晚星把手里的衣服叠好,放进抽屉。 “我们之前说的那件事最好现在说清楚。” “在学校装不认识?” 她看向我。 我靠在衣柜旁边,没有坐。毕竟这是她房间,坐哪儿都不太合适。 “你现在在学校挺显眼的。”我说。 “因为论坛?” “嗯。”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很短一下。 然后继续整理。 “你看过?” “标题。” “没点进去?” “没必要。” 她抬眼看我。 这次看的稍微久一点。 “为什么没必要?” “下面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东西。”我说,“而且看了也解决不了什么。” 她没说话。 房间外面,我爸好像又碰到了什么东西,传来一声不太妙的动静。林阿姨很快的说了句“没事,没碎”。我爸小声松了口气。 林晚星听见了,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总之,”她把抽屉推回去,“在学校别打招呼。也不用互相等。上学,放学,尽量错开。” “可以。” “如果被人问起,就说不熟。” “本来也不熟。” 她看我一眼。 “这话倒也没错。” 我觉得她应该不生气。 这句话本来就是事实。昨天晚上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说认识都勉强,更别提什么兄妹。 她又说:“家里的事也别带到学校。学校的事,我也不希望带回家。” “论坛那种?” “嗯。” 她说的很平。 越平,越像把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想起昨晚餐厅门口,她说“我对你没有任何期待”。那句话当时听起来很冷,现在想想,其实也像提前给自己留的退路。 不期待别人,就不用解释,也不用失望。。。 我说:“知道了。” 林晚星点点头。 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 我继续帮她把剩下的衣服挂好。 她开始整理书。 纸箱里装的书比我想的多,而且类型有点杂。英语原版,摄影集,教材,小说,还有几本关于申请交换项目的书。书页边缘有些折痕,看起来应该是翻过很多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看这么多英文书?”我问。 “练阅读。” “为了考试?” “也为了以后。” 这个回答很像她。 不多解释,但也没敷衍。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正准备出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电话来了。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书店。 这个时间打电话,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 “接吧。”林晚星说。 我看她一眼。 她已经低头继续整理书了,像这个电话跟她没关系。 确实也没关系。 我走到门口接通。 “喂?” 店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点急。 “小沈,今天晚上能不能过来顶一下班?小陈发烧请假,晚高峰人手不够。” 我看了眼时间。 “几点?” “六点半到十点,可以吗?临时叫你,不好意思啊。” 我没马上回答。 今天是林阿姨跟林晚星搬进来的第一天。按正常礼貌,我应该留在家里帮忙。虽然大部分东西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但还有不少箱子没拆。 而且我爸那个人,帮忙效率不稳定。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林晚星从房间里探出头。 “你去吧。” 我捂住手机话筒。 “你听见了?” “嗯。” “你这边还没收完。” “这是我的东西。”她瞅着我,“本来就不该让你一直帮。” 这话说的很理所当然。 没有逞强,也没有客气。 只是单纯的把事情分清楚。 我突然就有点懂了,为什么昨晚她会先提规则。 这种人应该很讨厌模糊的亏欠。 “那我去了。”我说。 “嗯。” 她低头看了眼纸箱,又补了一句: “你不用因为今天是搬家第一天,就特意留下来。那样我反而会有负担。” “行。” 我松开话筒,对店长说:“我过去。” 电话挂断后,我回房间拿兼职用的黑色外套。 经过客厅时,我爸正在研究一个新的收纳架。看见我背包出来,他愣了下。 “你要出去?” “书店缺人,去顶班。” “今天啊?”他有点为难的看向林阿姨,“可是家里还。。。” “去吧。”林阿姨先开口,“搬家不急这一会儿。知野有自己的事。” 我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最后点头。 “那路上小心。晚上回来要不要给你留饭?” “不用,我路上吃。” “别老吃便利店。” “嗯。” 我应了一声,换鞋出门。 门关上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林阿姨在厨房整理调料,我爸蹲在地上研究收纳架,林晚星就站在自己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书。 她注意到我的视线,点了下头。 大家继续各干各的。 电梯门合上后,楼道里的声音一下子消失。 我按下一楼。 金属门上映着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说实话,这个新家人比我预想中省心很多。 不撒娇,也不抱怨,不要求别人照顾。 甚至连“第一天搬家你就走”这种明显可以拿来表达不满的事,她也处理的像确认排班一样。 这样当然好。 省去了很多麻烦。 可我又觉得,太省心的人,有时候反而更麻烦。 因为你根本搞不清,她是真的不需要,还是已经习惯了不说需要。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章 第二夜的距离感 晚上十点多,我回到家。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我下意识的把动作放轻了。 其实没必要。这个点,我爸平时要么还在公司,要么已经累到在沙发上睡着。家里一般不会有人特意等门。 但今天不一样。。。 玄关多了两双拖鞋。 浅灰色,鞋头摆的很正。旁边是林阿姨的拖鞋,颜色偏米白。它们跟我爸那双被踢歪的黑色拖鞋放在一起,不太协调。 我盯了两秒。 后知后觉家里确实多了两个人。 我把鞋换好,尽量的没发出太大声音。 客厅灯还亮着。 我拎着从便利店顺手买的吐司跟牛奶走进去,先闻到一点甜味。 像热牛奶,也像可可粉。 林晚星坐在沙发上。 她换了件浅色长袖,头发披着。她手里捧着一个白色马克杯,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但她没怎么动。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过来。 我停了一下。 “我回来了。” 话出口以后,我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 这句话我以前也说。 不过大多数时候只是个习惯。家里没人听见,我也不指望有人回应。说完以后,把书包扔椅子上,去厨房倒水,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晚星看了我两秒。 然后说:“你回来了。” 语气还是淡淡的。 但这句话落到客厅里,跟以前不一样。 我把便利店袋子放到餐桌上。 “还没睡?” “嗯。” 她的视线落到杯子上。 “还没洗,你先用吧。” 我点了下头,没继续问。 “我爸和林阿姨呢?” “睡了。”她说,“今天搬东西有点累。” “哦。” 客厅安静下来。 空调开的很低,风声很轻。茶几上放着两只杯子,一只是她手里的,另一只也放在旁边,旁边还有一包拆开的可可粉。看样子不是我回来以后才泡的。 她坐的很端正。 背没有靠到沙发上,脚也收的很规矩。这姿势,与其说是坐在自己家客厅里,不如说像在别人家暂住,暂时还没找到该把自己放在哪。 我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多看也不礼貌。 “我很快。”我说。 “你不用急。” 她回答的很快。 快到像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 我拎起书包,准备回房拿衣服。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你平时都这么等?” 林晚星抬头。 “什么?” “浴室。” 她没马上回答。 手指在杯壁上轻轻的摩了一下。 “以前家里小。”她说,“我妈下班时间不固定,我一般最后洗。” 她说的很平。 好像只是在解释一个生活习惯。 我没有继续问。 其实也没啥可问的。一个人为什么习惯排到最后,大概不需要太多理由。家里空间小,作息错开,母亲工作晚,女儿懂事。 这些词拼在一起,不难理解。 只是听见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知道了。”我说。 “嗯?” “我会快一点。” “不用急。” “我知道。” 我回房拿了换洗衣服。 进浴室之前,她又低下头看手机。屏幕光照在她脸上,很浅。她没笑,也没皱眉,就只是看着。 那种表情我见过,并没有在认真看什么内容,只是在等时间过去。 我洗的比平时快。 平常如果打工回来,我会在热水下多站一会儿。书店晚班不算重体力活,但一直站着,肩膀跟小腿会累。热水一冲,人就容易磨蹭。 今天不行。 外面有人在等。 而且这个人昨天才跟我约法三章,互不打扰。 让她在客厅等太久,怎么看都不符合那个约定。 十分钟后,我关掉花洒。 出来前,我把地上的水冲干净了。排水口旁边有两根头发,我顺手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洗手台上的水迹也擦了一下,换下来的衣服直接带走。 这些事我以前不会每次都做。 至少不会做的这么仔细。 人类的习惯,原来可以因为“隔壁住进了同龄女生”这种事迅速升级。 我把浴室门打开,走到客厅。 林晚星还在沙发上。 她听见声音,抬起了头。 “好了。” “嗯。” 她站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的洗漱包。 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你。。。收拾过了?” “嗯。” “其实不用。” “顺手。” 她看着我。 “顺手会擦洗手台?” “今天刚好顺手到那了。” 这话听起来不太有说服力。 她大概也这么觉得。 但她没拆穿,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没事。” 我准备回房。 她又叫住了我。 “沈知野。” “嗯?” “桌上的那杯。” 我看向茶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另一只白色杯子还在那里,杯口冒着一点热气。 “多泡了一杯。” 说完她就进了浴室。 门关上。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我站在客厅里,停了两秒。 我走过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热可可。 有点甜,但不是甜到发腻的那种。温度刚好,应该已经放了一会儿了。 我端着杯子坐到沙发边上。 她刚才坐过的位置的旁边。 不是原位。 这个区分很重要,非常重要。 茶几上还放着她的手机充电线,一头插在插座上,另一头整齐的绕了两圈。林晚星这个人,连根线都绕的很规矩。 我喝了两口,胃里暖了一点。 今天晚上没吃正经晚饭。书店临时顶班,晚高峰忙到八点半,之后只在便利店买了个饭团。现在热可可下了肚,才感觉身体终于承认自己到家了。 到家。。。 这个词今天有点陌生。 客厅里多了杯子,多了拖鞋,多了浴室门后的水声。 这些都不是坏事。 只是需要适应。 我把杯子放下。 不小心碰到茶几,发出很轻的一声。 浴室水声没停。 我忽然想起她刚才说,以前家里小,她一般最后洗。 “最后”这个词挺微妙的。 听起来像一种礼貌。 但如果一直是最后,那就不只是礼貌了。 我不太喜欢过度分析别人。 尤其我们昨天才说好,不干涉,不期待,不越界。 可是脑子不是开关。知道不该想,跟真的不想,是两回事。 我把杯子里的热可可喝完,拿去厨房洗了。 洗完以后才发现,我顺手把她刚才用过的勺子也给洗了。 动作太自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算了。 洗个勺子应该不算越界吧。 我回房间。 书桌上还放着昨晚没看完的书。打开以后,第一页还是熟悉的文字。看了半页,发现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隔壁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浴室门开了,又关上。 然后是林晚星房门被带上的声音。 不重。 这个家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我坐在书桌前,手指压着书页边缘。 明明只是多了两个住户。 可生活不像房间分配表那么简单。 房间是谁的,浴室谁先用,餐桌上多出来的杯子要不要洗,别人泡的热可可要不要喝。。。 这些都是小事。 小到说出来会显得很矫情。 但真正让人意识到有变化的,偏偏就是这些小事。 我把书合上,关了台灯。 躺到床上时,隔壁已经没声音了。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第一次觉得,这个家晚上并不空。 也第一次觉得,说“我回来了”这句话,好像真的会有人听见。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章 不会被叫醒的早晨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我伸手按掉。 房间里很安静。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快起床,要迟到了”这种台词。更没有某个刚成为义妹的同龄女生站在床边,皱着眉喊我哥哥。 现实没有这么体贴。 也没这么离谱。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先想起来的居然是昨晚那杯热可可。 甜度刚好。 这个念头出现的有点突然。我翻身坐起来,把它归类成“睡醒后脑子不太清醒导致的无意义残留”。 然后下床。 刷牙,洗脸,换校服。 一切和平时差不多。 只是打开房门之前,我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也没什么理由。 家里多了人以后,走出自己房间这件事,好像也需要多花半秒确认。 我推开门。 客厅里有人。 林晚星已经坐在餐桌边。 她已经换好了校服,衬衫领口整理的板板正正,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书包放在椅子旁边,手边的保温杯正冒着点热气。她正低头把一小盒药片放进书包内袋,动作很快,看见我出来,就“刷”的一下把拉链拉上了。 “早。”她说。 “早。” 我走过去,扫了一眼餐桌。 两片吐司,两个煮鸡蛋,一盒牛奶。旁边还放着一小盘切好的苹果。 我爸不可能做这个。 他切苹果那水平,大概就是把果肉跟果核一起平均分配给每个人。 “你弄的?”我问。 “顺手。”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特自然。 我听着有点耳熟。 昨天我好像也用过这个借口。 “我爸和林阿姨呢?” “还没起。”林晚星拧好保温杯,“昨晚你爸陪我妈整理到很晚。” “他还能熬夜?” “看起来不是很能。”她说,“我凌晨出来倒水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 我大概能想象那个画面。 我爸盖着毯子,手里可能还抓着遥控器,电视里财经频道的主持人一本正经的讲着他根本没听进去的东西。 “我妈给他盖了条毯子。”林晚星顿了一下,“顺便说他傻。” “合理。” 她看了我一眼。 嘴角像是动了一下,但很快就绷回去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吐司。 吐司边缘烤的有点脆,黄油抹的很薄,不会腻。苹果也是刚切的,表面还没氧化。 我吃了一口。 “谢了。” “不用。”林晚星背起书包,“只是多做了一份。” “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要顺手做点什么?” “不需要。”她回答的很快,“你要是刻意,还会更麻烦。” 这话听着不客气。 但我能理解。 她不喜欢亏欠,也不喜欢别人因为她的一个动作就马上回礼。那样会把所有小事都搞的跟记账本一样。 我点头。 “知道了。” 林晚星换鞋。 她动作很利落,鞋带打结打的也很快。门口那双浅灰色拖鞋被她摆回原位,鞋尖朝里,跟我爸那双明显被踢歪的拖鞋形成了很不协调的对比。 “你今天先走?”我问。 她抬头。 “嗯。” “怕一起出门被看见?” “对。” 她说的很干脆。 反倒让我没话接。 “昨天我们说过了。”她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在学校装不认识。那上学路上也最好一样。” “从家门口就开始?” “最好从小区门口就开始。” “还挺严格。” “严格一点省事。” 这倒是真的。 一旦让别人看见我们从同一栋楼出来,再过几天如果又看见,解释起来就会很烦。解释本身不一定有用。很多人不是想听答案,只是想要一个能继续八卦的话题。 “行。”我说,“你先走。” 她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了一下。 “你晚上打工吗?” 我抬头看她。 “今天周一,不用。” “那你大概几点回来?” “放学后直接回,除非老师拖堂。”我顿了顿,“你问这个干什么?” “安排浴室和厨房。” 很好。 非常室友。 “知道了。”我说,“放学后我会尽量不在外面乱晃。” “倒也不用汇报。” “这不是汇报。”我咬了一口吐司,“这是减少冲突。” 林晚星看着我。 “嗯,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多余。 但说都说了,也不至于收回来。 她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我把剩下的吐司吃完,又剥了个鸡蛋。 是甜牛奶。 我平时确实喝这个。昨天搬家时,我从便利店买过一盒,可能被她看见了。 这人记东西还挺细。 细到让人有点不自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七点十分,我出门。 林晚星已经不在小区门口。 我沿着平时的路去学校。路边早餐摊冒着热气,有人端着豆浆站在电动车旁边喝,塑料袋挂在车把上,被风吹的晃来晃去。 这种早晨没什么特别。 只是我会下意识的去看前面有没有那道校服背影。 看了两次以后,我意识到这个行为很危险,就收回了视线。 既然说好装陌生人,观察的频率也应该降低。 到了教室,江辞趴在桌上,脸埋在校服袖子里。 我刚把书包放下,他就抬起半张脸。 “你今天比昨天晚。” “你在给我打卡?” “我这是观察同学作息,关心班级生态,ok?” “少关心。” 江辞打了个哈欠,坐直了一点。 “对了,论坛那帖昨晚被删了。” 我拿课本的动作没停。 “哪帖?” “林晚星那个。”他压低声音,“你真没看啊?昨晚还有人开新楼,结果没撑多久就没了。” “删了不是好事?” “好是好。”江辞摸着下巴,“但删的这么快,就有点意思了。” 我把数学书放到桌面上。 “你又知道什么?” “我听隔壁班的人说,学生会那边有人出面了。”江辞凑近了一点,“周予白。” 这个名字我听过。 云川一中年级第一,学生会副主席,竞赛班王牌。荣誉墙上他的照片就在林晚星旁边。两个人的名字经常被老师放在一起打包念,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很方便。 不过以前只是名字。 现在不太一样。 因为另一个名字住进了我家。 我翻开书。 “他为什么管?” “谁知道。”江辞耸肩,“学生会副主席嘛,维护校园风气,听着多冠冕堂皇。再说了,林晚星以前也是学生会宣传部的。” 我抬眼。 “她进过学生会?” “高一的时候进过,后来退了。”江辞一脸“你怎么这都不知道”的表情,“你不会真是山顶洞人吧?” “我不靠论坛维持生命。” “啧。”江辞摇头,“总之版本挺多。有人说她性格太冷,跟学生会那帮人处不来,有人说是和周予白理念不合,还有人说。。。” “打住。” “我还没说完。” “后面大概没什么营养。” 江辞想了想。 “也是。” 他趴回桌上,没过两秒又抬头。 “不过周予白这人,你别看他温温和和的,其实挺有手段。去年学生会换届,他那一套操作,啧。” “你又不是学生会的。” “我不是,但我有朋友是。” “你朋友还挺多。” “那当然。”江辞很得意,“人脉就是情报,懂?” 上课铃响。 他终于闭嘴。 第一节数学。 老师在黑板上写题,粉笔灰落的很细。窗户开着一条缝,早上的风吹进来,卷起前排女生桌上的草稿纸。 我听了一会儿题。 听是听进去了,但脑子偶尔会跑到“林晚星高一进过学生会”这件事上。 她不像喜欢站在人群中心的人。 但“不像”不等于不是。 一个人现在是什么样,跟以前是什么样,中间隔着很多东西。比如家庭,比如谣言,比如某些只传出结果,没人知道过程的事。 我把笔尖按在草稿纸上。 算了。 这不是我该管的。 至少目前不是。 中午下课,我去走廊尽头接水。 路过二班门口的时候,人有点多。 我本来没打算看。 但一个戴银边眼镜的男生站在那里,实在很显眼。校服穿的很规整,袖口扣着,手里拿着几张纸。 周予白。 这个判断不难。 荣誉墙见过照片。 他正和林晚星说话。 林晚星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水杯。表情和平时一样,没什么明显情绪。周予白把资料递过去,她接了,低头看了一眼。 距离不远。 我能听见一点声音,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应该是学生会或者活动的事。 看起来很正常。 正常到我没有任何理由停下。 所以我继续往前走。 水房里人不多。 我把杯子放到出水口下面,按下开关。水流哗啦啦的响起来,把走廊的声音遮住一部分。 江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看见没?”他靠在旁边,“周予白又找林晚星了。” “你不是去食堂?” “食堂可以晚点,八卦不等人。” “你迟早会因为这个死在路上。” 他没理我。 “学生会最近好像有个市里的演讲活动,想让林晚星当代表。她虽然退了学生会,但成绩和脸都摆在那儿,学校这种时候肯定还会找她。” “脸?” “你别装。”江辞说,“宣传海报不看脸看什么?” 我把杯盖拧上。 “她会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知道。”江辞说,“不过周予白开口,一般人多少会给点面子。” “一般人。” “嗯?” “没事。” 我端着杯子往回走。 经过二班门口时,周予白已经不在了。 林晚星也不在门口。 走廊里只剩一群人挤着往楼梯走。 我回到座位,把杯子放下。 江辞还在旁边嘀咕周予白怎么怎么会做人,老师怎么怎么喜欢他。说了半天,最后总结一句: “反正这种人最好别惹。” 我随口问:“为什么?” “因为你惹了他,可能一开始都不知道自己惹了他。” 这话倒是有点意思。 我看了江辞一眼。 “你今天难得像个有用的人。” “……你夸人能不能别这么伤人?” 下午的课过的很慢。 放学后,我没有打工,直接回家。 出校门的时候,人很多。我在车棚取车,远远看见林晚星从另一边楼梯下来。她身边没有周予白,也没有别人,背着书包,走的很快。 她没有看我。 我也没有看她太久。 这样就对了。 红灯的时候,我停在路口,前面一堆校服挤成一片。有人讨论中午食堂的鸡排太咸,有人抱怨数学作业又加了一张卷子。 这些声音很普通。 普通到让人安心。 我到家时,玄关只有我爸的拖鞋。 林阿姨大概还没回来,林晚星也没到。 我换鞋进屋,把书包放下。 餐桌上有一张便签。 字迹很工整。 【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汤,热一下能喝。-林阿姨】 我看着那张便签,忽然觉得这个家真的在一点点的变得不像以前。 以前我爸不会留便签。 他只会在微信上发一句:【冰箱好像有东西,你看看能不能吃。】 我把汤拿出来,倒进锅里加热。 水汽慢慢的冒上来。 厨房里有新买的调味瓶,有林阿姨带来的围裙,也有我昨天洗完忘记收的杯子。 我站在灶台前,听着汤快要沸腾时细小的声响。 今天一天,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没有一起上学。 没有在学校说话。 没有暴露同住关系。 我们基本按照约定完成的很好。 只是江辞提到了林晚星。 周予白也出现了。 我知道了她以前进过学生会,又退了。 这些信息都不算我的事。 可是它们像汤锅底下的小火。 不大。 但一直在烧。 我关掉火,把汤盛出来。 门锁在这时响了一下。 我回头。 林晚星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书包,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看见我在厨房,她似乎也停了一下。 “你回来了。”她说。 “嗯。” 我看着锅里的汤,又看了她一眼。 “汤热了,要喝吗?” 林晚星安静了两秒。 然后点头。 “麻烦你。” “不麻烦。” 我拿了第二只碗。 碗柜里新摆进去的那一排白瓷碗,跟我家以前随便买的花纹碗放在一起,显得有点不搭。 但也不是不能用。 我盛汤的时候,林晚星站在餐桌边,没有问学校的事。 我也没有问周予白。 这很好。 至少表面上很好。 可我心里知道,所谓互不期待,从来不是把话说清楚就能自动执行的程序。 今天只是在学校里看见她和别人说了几句话,我就已经多想了三次。 这效率实在不怎么样。 汤碗放到她面前时,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坐到对面,端起自己的那碗。 热气隔在我们中间。 谁都没继续说话。 这样也挺好。 暂时。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章 校园中的另一面 周四上午,第二节课下课。 数学老师前脚刚走,教室里马上喧闹了起来。 有人趴下补觉,有人拿着水杯往外冲,后排几个男生已经开始密谋午饭吃什么。窗户开着,外面操场传来篮球砸地的动静,一下,一下,规律的很。 我正低头在草稿纸上改一道题。 题不难,操蛋的是过程写的太丑。 我刚把前面两行划掉,江辞就从后门晃了进来。手里还捏着半瓶冰红茶,瓶身上全是水珠,路过谁的桌子就非要蹭谁一下,欠的很自然。 “野哥。” 我没抬头。 “说。” “听说你家最近多了个妹妹?” 笔尖停了停。 我抬眼看他。 “你听谁说的?” “我消息灵通啊。”江辞拉开我前排的空位坐下,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噪音,“昨天你爸不是在家长群里发了个搬家感谢红包么?我妈抢到八毛六,顺便看见备注了。” 。。。 我爸可真行。 他这种人,一开心就容易把隐私这回事儿忘光。 江辞把冰红茶往桌上一搁,脸凑近了点儿。 “所以,真有妹妹?” “算是。” “什么叫算是?” “重组家庭。” “哦~~~” 他故意拖长音。 就他这个哦,让我很想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多大?”他问。 “高二。” 江辞眼睛瞬间就亮了。 “同龄?漂亮么?” 我低头继续写我的题。 “不知道。” “你当我傻啊?住一个屋檐下你不知道漂不漂亮?” “刚认识。” “刚认识也能看脸吧。” “江辞。” “嗯?” “你很像个搞人口普查的。” 他啧了一声。 “行吧,不问你妹妹。那我问点别的。” 一般他这么说,后面准没啥好东西。 果然,他把声音压的更低。 “你知道隔壁二班那个林晚星吧?” 我笔尖又顿住。 这次我没抬头。 “听过。” “她最近论坛又炸了。”江辞说的兴致勃勃,“前几天南桥酒吧街那事,你还记得吧?” “不记得。” “你装什么。”他一脸不信,“全校都知道了。” 我把草稿纸翻到另一面。 “全校知道,不代表我必须知道。” “也是,你这种人就算学校门口塌了,估计也得先把题写完。” “塌了再说。” 江辞笑了两声,笑完又凑过来。 “不过她身上的传闻是真多。” 我没接话。 他这种人,只要你给一丁点儿反应,他能顺着杆子爬半节课。 但我不接话,他也会说。 所以差别不大。 “有人说她家里挺乱,”江辞掰着手指,“还有人说她经常混南桥那边,甚至有人瞅见她跟个年纪挺大的男人走在一起。” 我写字的动作慢了点儿。 “看见了什么?” “就一起走啊。”江辞说,“照片也有,不过糊的一批。论坛里传来传去,谁知道真假。” “既然不知道真假,你还说的这么顺溜。” “我这不是给你同步校园情报嘛。” “情报跟谣言不一样。” 江辞斜了我一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认真?” “我一直这样。” “少来。”他靠在椅背上,“你平时对这种事不是甩一句关我屁事就完事了么?” 我没有马上回答。 如果是以前,确实会这样。 林晚星跟我没交集的时候,她就是荣誉墙上的名字,论坛里的标题,还有江辞嘴里的八卦中心。 但现在不是了。 昨天晚上,她坐在我家客厅里,捧着热可可,说“等浴室”。 今天早上,她比我出门还早,连餐桌上的吐司都按两份准备好。 这种认知有点烦。 它会让一个原本可以无视的名字,变成一个具体的人。 “你继续。”我说。 江辞反而愣了下。 “你还真听啊?” “你不是想说?” “那倒是。” 他又来了精神。 “还有个比较有名的,棒球队那个顾成,你知道吧?” “有印象。” 高二体育班的。个子高,打球挺猛,之前校运会拿过一千五第一。走廊里经常能看到他,身边总围着一群男生。 “他上学期跟林晚星表白过。”江辞说,“操场边上,一堆人看着呢。” “然后?” “被拒了呗。” “这很正常。” “重点是拒绝的方法。”江辞清了清嗓子,学的有模有样,“她说,‘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没兴趣谈恋爱。’” 我等了一会儿。 江辞看着我:“没了。” “就这?” “就这还不够?当着那么多人,一点面子不给啊。顾成脸都黑了。后来大家都说她太傲,谁都看不上。” 我把笔放下。 “那她应该怎么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江辞被问住了。 “啊?” “她不喜欢顾成,也不想谈恋爱。直接说清楚,不是最省事?” “话是这么说,但也能委婉点吧。” “委婉的结果,就是对方以为还有机会。” 江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继续说:“如果她不想给别人任何期待,那句话就没什么问题。” 教室里有人在笑,后排一个男生把塑料瓶丢进垃圾桶,没丢中,瓶子骨碌碌滚到讲台边。 江辞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沈知野。” “嗯。” “你最近真不对劲。” “你今天第二次说了。” “因为你真的不对劲。”他压低声音,“你以前从不会替这种传闻中心的人说话。” “我不是替她说话。” “那你在干嘛?” “纠正逻辑。” 。。。 江辞噎了一下。 “你这人真没劲。” “谢谢。” 他瘫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又小声哔哔: “不过我也就是嘴碎。林晚星那人吧,我其实没怎么接触过。就是传闻太多了,很难不让人多想。” “传闻多,不等于她真做了什么。” “那也说明她不普通。” 我看向他。 江辞立刻举起手:“行行行,我换个说法。说明她很容易被人盯上。” 这句话倒是没错。 林晚星太显眼了。 成绩,长相,性格,还有她那些不解释的沉默。所有东西凑在一起,就像给无聊的人递了把梯子,让他们爬上去看热闹。 但这不能怪她。 至少不该只怪她。 “还有。”江辞忽然想起什么,“听说她以前进过学生会宣传部。” “以前?” “高一的时候吧。后来退了。” “为什么?” “版本很多。”江辞说,“有说她太冷,跟里面的人合不来;也有说她跟周予白理念不合。” 周予白。 这个名字我知道。 年级第一,学生会副主席,竞赛班的王牌。荣誉墙上他的照片就在林晚星旁边。一个第一,一个第二,老师们特喜欢把他们放一块儿念叨。 “周予白跟她很熟?”我问。 “以前应该算熟吧。”江辞说,“学生会活动经常一起。论坛还嗑过他俩的cp。” 我低头继续看我的草稿纸。 “无聊。” “你别说,这配置确实顶。”江辞又来劲了,“年级第一配年级第二,学生会副主席配冰山校花,啧,校园剧都不敢这么编。” “所以现实里最好别这么发生。” “你今天说话怎么酸不拉几的?” 我看他。 “你听错了。” “哦。” 江辞这个哦明显是不信。 上课铃响了。 他只好站起来,拿起冰红茶往后门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野哥,友情提醒啊。林晚星那种人,远看就行。真靠近了,麻烦肯定少不了。” 我没回答。 他走了。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数学老师换成语文老师进来,怀里抱着一摞试卷。全班发出一阵低低的,饱含绝望的哀嚎。 我把草稿纸收起来,翻开课本。 课文第一行写着什么,我看了两遍才看进去。 不是因为江辞说的多有道理。 恰恰相反。 他的话里塞满了什么听说,什么大家都说,还有各种版本的流言。 这些词要是写进证明题里,连第一步都不算。 但在学校里,它们却能轻松的决定一个人的形象。 这点有点荒唐。 中午去接水的时候,我路过二班门口。 林晚星正站在自己座位旁边整理课本。 她没跟人说话。 同班几个女生从她旁边经过,声音不大的笑着聊论坛。她像没听见,只是把一本英语书放进抽屉,又拿出下一节课的资料。 动作很稳。 稳的像早就习惯了这种背景音。 我在走廊停了一下。 不是故意看她。 至少我本来打算这么解释。 下一秒,她抬头。 视线越过教室里的人,跟我对上了。 很短。 大概不到一秒。 她先移开视线,低头继续整理她的书。 我也拿着水杯往前走。 很好。 在学校装陌生人这件事,目前执行的贼到位。 只是我走到水房,按下饮水机按钮的时候,脑子里还留着她刚才低头的样子。 不是脆弱。 也不是委屈。 只是太习惯了。 这比委屈本身更麻烦。 水快满的时候,我才松开按钮。 杯口差点溢出来。 下午第一节课,江辞给我丢了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林晚星传闻完整版,要不要?吃瓜第一线!】 我看了一眼,在背面写: 【不要。】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少看点。】 纸条传回去以后,很久没再回来。 放学前,江辞终于从窗户外面路过,冲我比了个中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当没看见。 傍晚回家的时候,天气有点闷。 路边卖烤冷面的摊子已经支起来,铁板响的滋滋的,酱料味儿一路飘到公交站。我本来打算直接回去,走到便利店门口还是停了下。 家里牛奶好像快没了。 吐司也只剩两片。 以前这些东西少了就少了,反正我跟我爸谁想起来谁买。想不起来就吃泡面,问题也不大。 现在不太一样了。 我进店拿了一盒牛奶,又拿了一袋吐司。 结账的时候,我看见收银台旁边摆着热可可粉。 停了两秒。 没买。 这种东西要是特意买回去,就有点刻意了。 我拎着袋子回家。 开门时,玄关里多出来的浅灰色拖鞋摆的很正。 林晚星已经回来了。 客厅没人。 厨房传来水声。 我换好鞋走进去,看见林晚星站在水槽前洗杯子。她校服外套搭在餐椅上,衬衫袖口挽了一点。听见声音,她回头看我。 “你回来了。” “嗯。” 我把牛奶和吐司放到餐桌上。 “路上买的。” “家里确实快没了。”她说。 “顺手。” 她看了看那袋东西,又看了看我。 没说谢谢。 只是点了一下头。 这样也好。 如果每一件小事都要道谢,就太累了。 我洗手的时候,她把杯子放进沥水架。 水声停下。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忽然想起江辞那句远看就行。 其实他说错了。 林晚星不是风景。 风景可不会自己洗杯子,也不会大清早准备多一份吐司,更不会在别人嚼舌根的时候,还低着头默默的整理课本。 她只是一个很麻烦的人。 而且这个麻烦,从今天开始,跟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关掉水龙头。 林晚星从我旁边走过,保持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像我们昨晚说好的那样。 不期待,不干涉,不越界。 目前看起来,执行的还算成功。 只是我不太确定,为什么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章 体育课的耳机秘密 周五第三节,体育课。 我刚到操场,江辞就在旁边骂了声。 “草,又跟二班合上。” 我正蹲着系鞋带,手上的动作停了下。 二班。 林晚星在的班。 我抬眼往操场另一边扫了眼。 二班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女生站成一排,男生们散在后头。林晚星就站在队伍最边上,校服外套脱了,里面是白色运动短袖,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她低头整理护腕,没往这边看。 我也收回了视线。 江辞凑了过来。 “看见没?林晚星也在。” “看见了。” “你最近每次听到她名字都太平静了。”他眯着眼,“平静的有点假。” “那我该什么反应?” “比如眼神飘一下,耳朵红一下,或者假装没看见结果连看三次。” “你小说看多了吧。” “我这叫观察生活。”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 “今天练班级赛项目。篮球,排球,接力,网球,各自分组。网球这边缺人,三班沈知野,江辞,过去。” 江辞的脸瞬间就垮了。 “老师,我篮球社的。” 体育老师瞟了他一眼。 “你替补。” 旁边几个男生直接笑出了声。 江辞捂着胸口,一副受了内伤的德行。 “老师你这话也太伤人了。” “少废话,拿拍子去。” 我倒没什么意见。 团队项目都麻烦。 篮球更麻烦。 至少网球单打的时候,输赢基本上都算自己的。 网球场在操场东边,外面围着铁丝网。两班被临时混到一块儿练,球拍是学校体育器材室拿出来的,握把上有股旧胶皮味儿。 江辞掂了掂拍子。 “我跟你说,我这辈子摸网球拍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 “那你别打到人就行。” “这得看球听不听话了。” 我刚想回他,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晚星,你又不练啊?” 声音很亮,带了点天生的自来熟。 我转头看过去。 林晚星已经从队伍里退到了网球场边缘,背靠着铁丝网,耳机线从运动外套口袋里伸出来。球拍靠在她腿边,显然只是拿来完成“我有装备”这个最低要求。 喊她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眼睛圆圆的,是二班班长唐柚。 我听过这个名字。 江辞说她是二班的社交中心,能跟食堂打饭阿姨聊出三代亲戚关系那种。 唐柚叉着腰:“你不上场,我们班颜值要掉一半。” 林晚星抬眼。 “脸不能得分。” “能涨士气。” “那你上。” “我上也有脸啊。” 旁边几个女生都笑了。 林晚星没继续接话,重新低下了头。 体育老师从旁边路过,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像是已经习惯了。 江辞在我旁边啧了声。 “你看,她就这样。独的很。” “你又知道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大家都练,她一个人在那儿听歌。成绩好就是有特权。” 我没接话。 因为我看到林晚星的手指在轻轻的敲着口袋边缘。 一,二,三。 停一下。 又来一遍。 节奏很规整。 不像在听歌。 倒像是在跟着什么东西默记。 “沈知野,接球!” 江辞一声吼。 我刚回头,一个球就冲着脸飞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抬拍挡了一下。 球偏的离谱,直接弹到隔壁场去了。 江辞笑的超大声。 “你看哪儿呢?” “看你什么时候能打出个像样的球。” “少来,你刚才明明在看林晚星。” “你再吵,我把球拍塞你嘴里。” “暴力。” 我们练了十来分钟。 准确来说,是我在练,江辞在制造事故现场。 第三次他把球打飞后,那颗黄色的网球骨碌碌滚到了林晚星脚边。 江辞马上举手。 “我发誓不是故意的。” 他的发誓没什么可信度。 我走过去捡球。 林晚星低头看了眼球,弯腰捡了起来。 靠近的时候,我听见她耳机里漏出一点声音。 不是音乐。 是很标准的英语女声。 语速不快,像听力材料。 我的脚步停了半秒。 林晚星把球递给我。 “你的?” “江辞的。”我接过球,“他技术问题比较严重。” 远处江辞喊:“我听见了!!!”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又看回我。 “你们挺热闹。” “主要是他。” 她嘴角像是动了下,但又忍住了。 我视线落到她的耳机线上。 “听英语?”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很短。 然后她把一只耳机摘下来,塞进了口袋。 “音乐。”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两秒后,我点了下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英文音乐。”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你可以不拆穿的这么具体。” “抱歉。” 嘴上说着抱歉,其实语气里可能没什么诚意。 她把耳机线绕了一圈,没再塞回耳朵。 “你不练?”我问。 “不参加比赛。” “唐柚不是说你不上场会影响颜值士气?” “她每天都能找到新的理由。”林晚星说,“大部分属于无效信息。” 这话很像她。 我把球在手里转了半圈。 “那你杵在这儿听英语…”我说,“算是合理利用时间?” 她看向我。 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操场那边,体育老师正在吼那几个打篮球撞到人的男生。风从铁丝网缝里吹过来,带着草地,还有塑胶跑道被晒热后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林晚星才说: “总比站着发呆好。” “为了考试?” “也为了以后。” 她说的很短。 我没有继续问“以后是什么”。 能问。 但没必要。 我们还没熟到那个地步。 我靠在旁边的铁丝网上,跟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你不喜欢班级赛?” 她看了我一眼。 “你喜欢?” “不喜欢。” “为什么?” “团队项目很麻烦。”我说,“赢了不一定开心,输了还要互相安慰。太费事了。” 林晚星安静了两秒。 然后点了下头。 “很诚实。” “你呢?” “差不多。”她看向场内,“我不太习惯别人期待我,也不喜欢自己期待别人。” 这句话让我想起餐厅门口那天。 我对你没有期待。 所以也希望你别对我有期待。 原来不是临时想出来的句子。 是她一直以来的做法。 “那你站这儿听英语,”我说,“算是合理利用时间?” “嗯。” 她回答的很认真。 我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林晚星立刻看了过来。 “你笑什么?” “没有。” “你刚才笑了。” “觉得你很认真。” “这是嘲笑?” “不是。”我想了想,“是佩服。” 她似乎不太适应这个词。 眼神空了一瞬。 “这不值得佩服。”她说。 “很多人摸鱼就只会真的摸鱼。” “我也在摸鱼。” “你这个鱼压力挺大。” 林晚星看着我,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 然后她移开了视线。 “你说话有时候很烦。” “经常有人这么说。” “那看来不是我的问题。” 这次换我没接上。 场内又传来江辞的声音。 “沈知野!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网球谋杀了!” 我直起身。 “走了。” “嗯。” 我走了两步,还是回了头。 “耳机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林晚星看着我。 她没有马上回答。 唐柚在远处喊她,让她至少过去挥两拍。阳光落在她脸侧,耳机线垂在指尖,像一条很细的白线。 “为什么?”她问。 “说了也没好处。” “只是这样?” 我想了想。 “还有,你也没把家里的事说出去。” 她眼神动了一下。 我补充:“虽然本来也不该说。” 林晚星低下眼,像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那就当交换。” “嗯。” “还有。”她顿了顿,“不要告诉唐柚。” “她不知道?” “她知道我用功,但不知道我在体育课还听。”林晚星看向场内,“她会笑我。” “她不是你朋友?” “朋友也会笑人。” 这话很现实。 我点了下头。 “知道了。” 我回到场内的时候,江辞已经把球拍当拐杖拄在了地上。 “你俩聊啥了?” “捡球。” “捡球能捡这么久?” “球有情绪。” “你扯淡能不能走点心?” 我把球扔给他。 “发球。” 江辞还想问,体育老师的哨声先响了。 集合。 一节课结束的比想象中快。 女生那边先解散。唐柚拉着林晚星往教学楼走,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林晚星偶尔回一句,声音不高,表情也淡。但她没有把手抽开。 江辞站在我旁边,也看见了。 “她跟唐柚倒是关系不错。” “嗯。” “所以也不是完全不合群。” 我看他一眼。 “你发现的有点晚。” “我这叫修正情报。” 他倒是不嘴硬。 这一点还算个优点。 回教学楼的路上,操场边的小卖部刚开窗,有学生挤在那儿买冰水。空气里一股雪糕纸撕开的甜味,跟跑完步之后衣服上的汗味。很普通的体育课后。 我拎着球拍往器材室走。 路过二班队伍旁边时,林晚星正好从我身侧经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没有打招呼。 她也没有看我。 只是在擦肩时,用只有附近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 “谢谢。” 很轻。 轻到江辞如果不是正忙着跟人抢冰水,大概也听不见。 我没有回头。 只是把球拍放进了器材筐里。 这样就够了。 学校里,我们仍然是不认识的人。 至少表面上是。 只是今天之后,我知道了一件事。 林晚星站在阴影里,不是因为她真的什么都不想做。 她只是把别人用来发呆,聊天,晒太阳的时间,都偷偷藏了起来,换成了英语听力。 这不算什么惊天秘密。 甚至说出去也不会有人觉得多严重。 但对她来说,这好像是个不太愿意被人看见的地方。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江辞买了两瓶冰水,扔给我一瓶。 “接着。” 我接住。 瓶身冰凉,冻的掌心一缩。 江辞拧开自己的那瓶,灌了一大口。 “你说,林晚星这种人到底怎么想的?” 我看向他。 他咂了咂嘴。 “她明明也有朋友,也不是完全不搭理人。但就是给人一种……谁也走不近的感觉。” 我拧开瓶盖,也喝了一口。 冰水滑过喉咙,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可能她觉得,太近会麻烦。” “你怎么知道?” 我把瓶盖拧回去。 “猜的。” 江辞狐疑的看着我。 “你最近猜她猜的挺准啊。” “巧合。” “我不信。” “那你别信。” 上课预备铃响了。 江辞草了一声,拎着水就往教室狂奔。 我慢一步走在后面。 走廊里人很多,刚上完体育课的学生挤在一块,地上有几个还没来得及捡的纸团。广播里提醒午休保持安静,声音听起来很没说服力。 我经过二班门口时,林晚星已经回到了座位。 她把耳机线很仔细的卷好,放进书包最里侧的小袋子里。 像是在把某个不该被人看见的东西收起来。 我收回视线,走进了自己班的教室。 目前为止,我们的约定还算有效。 不打招呼。 不解释。 不越界。 只是我越来越觉得,“不越界”这事儿,执行起来比想象中要麻烦的多。 因为有些边界,不是你非要往前走才会碰到。 你只是站在原地。 对方也可能刚好把一点秘密递到你面前。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章 高薪兼职 晚饭后,家里难得安静。 我爸被甲方叫去改图,抱着电脑进了书房。门没关严,里面时不时传出他压低声音的“这个地方不是已经改过了吗”和“好,我再调一下”。 听起来像一种慢性折磨。 林阿姨在厨房处理明天要用的东西。冰箱门开开合合,玻璃碗碰到台面,声音很轻。她偶尔会朝书房那边喊一句:“别喝冷咖啡。” 我爸就在里面回:“知道。” 过半分钟,林阿姨又说:“你是不是又喝了?” 书房里安静两秒。 然后传来一句很小声的:“就一口。” 我坐在自己房间里,书摊在膝盖上。 看了十分钟,只翻了一页。 倒不是书不好看。 是这个家里多了太多声音。 锅碗的声音,书房键盘的声音,走廊里有人经过时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以前家里安静得很彻底,有时候我甚至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 现在不行。 不算吵。 只是还没习惯。 我正准备把书合上,房门被敲了两下。 很轻。 不是我爸。 他敲门通常是“咚咚”两声以后直接推门,像敲门只是通知,不是询问。 “进。”我说。 门开了一条缝。 林晚星站在外面,手里抱着一本笔记本。她换了件浅色长袖,头发扎得很低。表情和平时差不多,但人没有马上进来。 “现在方便吗?” 我把书放到桌上。 “方便。” 她这才进来,顺手把门虚掩上。 没有关系。 挺好。 她站在书桌旁边,没坐。 我看了她一眼。 “有事?” “嗯。” 她答得很快,但后面的话却停了一下。 这就有点少见了。 林晚星通常不是会吞吞吐吐的人。她连“在学校装不认识”这种话都能直接说出口,现在却站在原地组织语言。 我坐直了一点。 “你说。” 她看着我。 “你知道什么兼职,时间短,来钱快吗?”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我怀疑自己听错。 “什么?!” “兼职。”她又说了一遍,“最好不占用太多时间,收入比普通学生兼职高一点。不影响上课。” 她说到“不影响上课”的时候,像是临时补上的。 大概她也觉得前半句听起来不太妙。 我没有马上回答。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实在不怎么让人安心。 时间短。 来钱快。 高收入。 还要不影响上课。 如果是路边小广告这么写,我会直接归类成诈骗。现在这些词从林晚星嘴里说出来,我就不能这么简单处理了。 但也正因为是她,我反而更在意。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说。 “找兼职。” “为什么突然找?” “也不算突然。”她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边缘,“我之前就想过,只是没什么渠道。” “你以前做过兼职?” “没有。”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知道?” “你在书店打工。”她说,“而且你看书多,可能知道一点。” 这个理由听起来还算正常。 但问题是,她要的不是普通兼职。 如果只是奶茶店、便利店、发传单,她不会特意来问我。 我看着她。 “林晚星。” “嗯。” “你说的来钱快,具体是多快?” 她想了想。 “一个月内能稳定拿到一笔钱。最好比普通兼职多。” “多少算多?” “不知道。”她皱了下眉,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总之,越高越好。” 这下更糟。 我按了按眉心。 脑子里有些词自己冒出来。 陪酒、私拍、所谓见面费,还有那些打着“高中生可做”“日结高薪”旗号的东西。 很烦。 我不想把这些词和林晚星放在一起。 但她刚才的说法,确实容易把人往那边带。 “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招聘?”我问。 她愣了一下。 “没有。” “有人联系你?”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问这种?” “我说了,我想找兼职。” “普通兼职没有你说的这种。” “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别的。” “别的?” 我的语气大概变了。 林晚星看着我,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没立刻答。 她的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 “沈知野。” “嗯。” “你不会以为我要去卖吧?” 她说得很直接。 我一时没接上。 这种时候,沉默基本等于承认。 林晚星盯着我看了两秒。 “你还真这么想。” “我只是觉得你的说法很危险。” “危险和你脑补是两回事。” “时间短,高收入,不影响上课。”我看着她,“这几个条件放一起,本来就不像普通兼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所以你就想到那种地方?” “我在排除风险。” “你这不叫排除风险。”她声音冷了点,“你这是先把我放进最糟糕的可能里。” 这句话有点刺。 因为她说中了。 我确实在那一瞬间,把论坛里那些脏东西也算进去了。哪怕我明知道不该信,脑子还是顺着那些词走了一段。 这很糟糕。 也不公平。 “抱歉。”我说。 她停住。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快道歉。 我继续说:“刚才是我联想过头。” 林晚星没说话。 她抱着笔记本,手指压在封皮边缘。压得有点紧。 “不过,”我说,“你刚才那种问法真的不安全。” “我知道。” 她回答得很快。 快到像早就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厨房传来水龙头的声音。林阿姨应该在洗什么模具。书房里我爸又开始跟甲方解释“这个角度不合理”,语气听起来快没电了。 林晚星低头看着笔记本。 “因为我需要钱。” “你缺钱?” “现在不算缺。”她说,“但我不想一直这样。” “哪样?” “住进别人家,吃别人买的东西,用别人准备好的房间,然后理所当然地接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太大起伏。 但我听得出来,她不是随口抱怨。 她是真的把这些东西一件件算在心里。 床。 书桌。 窗帘。 早餐里的吐司。 浴室里多出来的毛巾。 甚至可能连我昨天顺手买回来的牛奶都算了。 “这是你妈和我爸决定的。”我说,“不是你欠我的。” “可我在使用。” “那也是家庭共同支出。” “对你来说可能是。”她抬眼,“对我来说不是。” 我没说话。 林晚星看着我。 “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周。” “嗯。” “所以你也不用急着把我归到‘家人’里面。”她说,“那样对你也不公平。” 这话听起来很冷。 但我没法反驳。 因为从事实层面讲,她没说错。 法律关系、家庭称呼、一起吃饭,这些东西确实可以很快改变。但真正的关系不是换个称呼就会自动生成。 “所以你想赚钱,是为了不欠这个家?”我问。 “也为了我妈。” 她低下眼。 “她这些年一直很辛苦。我不想以后什么都靠她。也不想她因为我,又开始迁就别人。” “迁就别人”这几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落得很重。 我想起林阿姨今天早上给我爸盖毯子的样子。 温柔不等于不累。 这点林晚星大概比我更早知道。 “普通高中生能做的兼职,收入很有限。”我说,“书店时薪也没高到哪里去。” “我知道。” “家教会高一点,但你现在高二,稳定接到合适学生不容易。而且你成绩虽然好,别人家长未必愿意找高中生。” “嗯。” “便利店、奶茶店、餐饮小时工,都要排班。时间碎,工资一般。你还要保证学习,能排的时间更少。” 林晚星听得很认真。 她甚至打开笔记本,真的记了一行。 我看着她记字,忽然有点无奈。 “你还真记?” “不然呢?” “我以为你只是来问一句。” “我不是来聊天。” 这确实很林晚星。 我靠回椅背。 “短时间内高收入,合法安全的路子很少。越是看起来轻松,越要小心。尤其是那种日结、无需经验、女生优先的。” 她笔尖停了一下。 “你很熟?” “不熟。”我说,“但我还没傻到看不出来那些东西不正常。” “哦。” 她低头又写了两个字。 大概是“不正常”。 我忽然觉得这场对话有点怪。 几分钟前我们还差点因为“卖不卖”这种非常糟糕的误会吵起来,现在她居然坐在我房间里认真记非法招聘识别要点。 生活真是复杂。 “我可以帮你留意。”我说。 林晚星抬头。 “真的?” “嗯。但别期待太高。” “我本来也没期待你一定找到。” “这话听着不像感谢。” “这是风险说明。” “行。” 她合上笔记本。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我想了想,还是说:“刚才那件事,我再道歉一次。” “哪件?” “误会你。” 林晚星看着我。 “你刚才已经道过歉了。” “我知道。但你看起来没完全接受。” “你希望我怎么表现?鼓掌吗?” 我噎了一下。 她的表情还是淡的。 但语气里有一点很浅的刺。 说明还在生气。 正常。 换成我被人误会成那种方向,可能也不会立刻大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不用。”我说,“鼓掌太吵。” 她看了我两秒。 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不确定是不是笑。 “沈知野。” “嗯?” “如果以后你再乱猜,可以直接问。” “我刚才不就是问了?” “你那不是问。”她说,“你那是先判刑,再让我自证清白。” 这句话精准得有点过分。 我沉默了。 “记住了。”我说。 林晚星站起来。 “那我先回房间。” “嗯。”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了一下。 “还有。” “什么?” “我来问你,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什么都懂。”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就算误会我,也会拦一下。”她没有回头,“不是顺着我往危险的地方推。” 说完,她开门出去了。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笔。 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把书重新拿起来。 还是看不进去。 林晚星这个人,比我想的更麻烦。 她把自己算得太清楚。 清楚到连一顿早饭、一间房、一句“家人”都不肯轻易收下。 这种人不太会给别人添麻烦。 但她会把自己逼得很累。 我拿起手机,点开江辞的聊天框。 打了几个字。 【你知道高中生能做的兼职里,哪些收入稍微高一点吗?】 发出去以后,我又补了一句。 【正经的。】 江辞回得很快。 【?】 【你缺钱缺疯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 【帮人问。】 江辞:【男的女的?】 我直接锁屏。 有些人,问了也只会先制造新的麻烦。 但至少。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章 关于卖的误会 我给江辞发了条消息。 【你知道高中生能做的兼职里,有没有收入高一点的?】 他回的很快。 【你缺钱?】 【帮人问。】 【男的女的?】 我把手机扣在了桌肚里。 这种人,你问他一句,他能自己开出三条支线剧情。 过了半分钟,手机又震了下。 【正经问?】 我回他。 【正经。】 江辞这次隔了好一会才回。 【家教,发传单,奶茶店,便利店,球馆陪练。再高的,不是累死,就是不靠谱。】 我盯着这行字。 跟我想的差不多。 高中生能碰的工作就那么些。合法,安全,不耽误学习,还要高收入。。。这四个条件凑一块,基本等于没戏。 江辞又发来一条。 【一天一千那种也有。】 我皱了下眉。 下一条紧跟着就弹了出来。 【梦里。】 我把手机塞回桌肚,懒的理他了。 暂时没收获。 不过这也算一种收获。起码能证明,林晚星想找的那种工作,不是我一个人没想到,是它本来就很难存在。 晚上七点半。 餐桌上只有我跟林晚星。 我爸临时被甲方叫去看图,林阿姨也去了店里。出门前,林阿姨把饭菜留在冰箱,还贴了张便签。 【牛腩热透再吃,汤别烧干。】 字写的很清楚。 比我爸的微信消息可靠多了。 我把桌子擦了遍。 林晚星在厨房热菜。 她换了件浅色的针织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用发圈松松的扎着,有几缕碎发落在颈边。锅里冒着热气,她拿筷子搅了搅牛腩,又把火调小了。 动作看着挺熟练。 “你经常做饭?”我问。 “以前会做一点。” “你这个一点,看起来比我强太多了。” “加热而已。” 她把锅盖盖上。 “你对加热的理解可能有问题。”我说。 她没接话。 过了一会,菜端上桌了。 番茄牛腩,清炒时蔬,还有个紫菜蛋花汤。 两碗白饭。 我坐下,夹了块牛腩。 牛肉炖的很软烂,番茄的酸甜味刚刚好。比便利店的盒饭强一万倍,也比我平时煮的面强太多。 “好吃。”我说。 林晚星抬眼看我。 “我只是热了一下。” “能把汤热干的人也不少。” “比如?” “我爸。” 她顿了一下。 然后很轻的“嗯”了声。 这声听起来不像同意,更像是在憋着笑。 我没拆穿她。 吃到一半,她主动开了口。 “兼职的事,有结果吗?” “没有。” 她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不过也没表现出太大的失望。 “这样。” “我也问了江辞。”我说,“家教,便利店,奶茶店,发传单。再高的,要么累死,要么不靠谱。” “嗯。” “你想要的那种条件,基本不成立。” “我知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 我放下筷子。 “你知道还问?” 林晚星垂着眼,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 “因为我想确认有没有例外。” “例外通常都不太安全。” “所以我才问你。” 这句话噎的我一下没接上。 她不是信我什么都懂。 她只是觉得,我起码不会把她往坑里推。 虽然就在前一天,我刚把她误会到离谱。 “我先说结论。”我开口,“你要是只想存钱,普通的兼职可以找。但你要是想短时间赚一大笔,安全的路子基本没有。” “嗯。” “所以我想问清楚。”我看着她,“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急?” 林晚星没马上回答。 她把筷子在碗边放好,摆的很正。 我发现她一要说不太轻松的话,就会把手边的东西摆整齐。杯子,叉子,筷子。好像这些东西只要摆稳了,人也能跟着稳一点。 过了一会,她说: “我不想一直欠别人,欠这个家。”她继续说:“房间,床,书桌,吃饭,水电。你们可能觉得这些是家庭共同支出,但对我来说不是。” “林阿姨也住在这。” “我知道。” “那就不算你一个人欠。” “可我在使用。”她抬眼看我,“我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这话真的,很林晚星。 她就是这种人。 别人给她一杯水,她会先想水杯要不要洗,水是哪来的,自己该怎么还回去。正常人会觉得累,但她好像已经习惯了。 “还有我妈。”她说。 声音比刚才又低了点。 “她以前一个人带我,工作时间不稳定,也被人说过很多难听的话。” 我没打断她。 林晚星看着桌面。 “有人说她靠脸吃饭,说她没学历,只能在那种地方混。明明她只是在工作。只是为了养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说的很平。 没哭,也没发抖。 但我宁可她语气别这么平。 “所以你想早点赚钱。” “嗯。” “证明自己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也不全是。” 她抬手碰了碰耳垂上的耳钉。 那枚小小的耳钉,在灯下亮了一下。 “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要这么打扮。” “嗯。” “这是武装。” 她说。 “没人会空着手上战场。外貌,成绩,说话的方式,距离感,都是武装。” 我看着她。 “把自己弄的很完美,也是?” “起码让别人想挑错的时候难一点。” “累不累?” 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这问题没什么意义。 “累也比被人看不起好。” 桌上的汤还冒着热气。 电视没开,客厅里只剩下冰箱很轻的嗡嗡声。外面有小孩在楼下喊人,声音透过窗户缝传上来,很快又散了。 我想起体育课的时候,她靠在铁丝网上听英语。 别人都以为她在偷懒。 她其实是在把那点零碎时间也全用上。 “你这样,”我说,“像是在跟一群根本不值得的人生气。” “我知道。” “知道还气?” “因为他们的声音不会因为‘不值得’,就自动消失。” 这句我没法反驳。 我妈走了以后,我也听过一些话。 邻居说,这孩子怪可怜的。 亲戚说,你爸一个男人带孩子不容易,你要懂事。 老师说,家庭变故不能影响学习。 每一句听起来好像都没恶意。 但听多了,人会烦。 所以我后来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需要照顾,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谁来特别理解。 从结果上看,我跟林晚星可能走了两条不一样的路。 她往前,把自己打磨到足够强。 我往后,把存在感降到足够低。 本质上差不多。 都不太健康。 我说:“我大概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不是想赚钱。” 她皱了下眉。 我补上后半句:“至少不只是想赚钱。你是想要选择权。” 林晚星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她才说: “这个说法比较准确。” “但选择权不是靠乱找高薪兼职就能拿到的。” “我没有乱找。” “你昨天那种问法,离乱找也不远了。” 她看了我一眼。 “你还要再提昨天的事?” “不提也行。”我说,“反正我已经道过歉了。” “你道歉倒是挺快。” “因为确实是我错了。” 她低头喝汤。 耳尖好像有点红。 也可能是汤太热。 我决定不确认。 饭吃到后半截,她忽然说: “那我们交换吧。” “交换什么?” “你帮我找兼职信息。我负责晚饭。” 我停下筷子。 “这不是一个量级的吧。” “我会做饭,也不讨厌。”她说,“而且我本来也要吃。多做一份,不算增加太多成本。” “你还算成本?” “不然呢?” 她说的理所当然。 “你要是白帮我找,我会觉得有负担。这样比较清楚。” 我看着她。 “你这日子过的跟签合同似的。” “合同起码写的明白。” 这话倒也没错。 不清不楚的善意最容易欠人情。 写的明明白白,反而轻松。 “我先声明。”我说,“我不保证一定能找到。” “我知道。” “而且要是找不到,你不能因此要求我每天吃泡面。” “我也没那么没人性。” “那行。” 我点点头。 “成交。” 林晚星拿起筷子,用筷子尾巴在桌面上很轻的敲了一下。 “口头协议,成立。” 这动作有点幼稚。 跟她平时冷冰冰的样子不太搭。 我多看了她一眼。 她好像也意识到了,挪开了视线。 “以前跟我妈说好了事情,就会这样。” “还挺正式。” “免得反悔。” “你妈也敲?” “她敲的比我响。” 我脑子里冒出林阿姨拿筷子敲桌子的画面。 还挺难想象。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吃完饭,我收碗。 林晚星擦桌子。 厨房水龙头打开,热水很快冲上来。我把碗一个个冲掉油,再放进沥水架。她拿着抹布,把桌子擦的贼干净,连汤碗底下那圈水印都没放过。 我们都没说话。 但比起刚住进来的那天,沉默没那么硌人了。 擦完桌子,她把抹布洗好,挂回水槽边。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昨天那件事。” 我手上的盘子差点滑了。 “哪个?”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你说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误会你那个?” “嗯。” “我不是道过歉了。” “我知道。” “那你现在提,是准备补刀?” “不是。” 林晚星看着我。 “只是想说,你昨天的说法很差劲。” “这个我承认。” “但方向没错。” 我一下没明白。 她继续说:“如果我真的在找危险的东西,你应该拦着我。” 水龙头还开着。 水流打在盘子上,溅了点水到我手背。 我关掉水。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星没有继续解释。 说完这句,她就转身回了房间。 我站在水槽前,过了一会,才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也不是百分百相信自己永远不会走到危险的地方。 这话让我心里一下子有点堵。 我擦干手,回到房间。 书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江辞。 【正经兼职啊?那我帮你问问球馆那边。】 过了几秒,又一条。 【不过你到底帮谁问的?】 我看着屏幕。 想了想,回他: 【一个很麻烦的人。】 江辞秒回。 【女的?】 我直接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问他果然会制造新的麻烦。 不过起码,算是有个人可以帮忙打听了。 我靠在椅子上,听见隔壁林晚星的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同住之后,声音变多了。 麻烦也变多了。 但是有些麻烦,好像已经不能再假装跟自己没关系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章 早餐的味道 早上六点多,我是被锅铲声吵醒的。 声音不大。 很轻的一下,又一下。 如果是以前,这个时间家里只会有闹钟声。我爸的闹钟会响三次,第一次他听不见,第二次他翻身,第三次我隔着墙都能听见他用很痛苦的声音叹气。 今天不一样。 厨房那边传来一点油热起来的声音。 滋啦。 像鸡蛋下锅。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家里现在不止我跟我爸。 所以不是进贼。 是林晚星。 这个判断让我清醒了一点。 我坐起来,看了眼手机。 六点零五。 很早。 早到我爸现在应该还没开始跟他闹钟进行第一轮斗争。 我抓了抓头发,踩着拖鞋出去。 刚走到客厅,就撞见一个满脸泡沫的中年男人。 我爸一手拿着剃须刀,一手扶着墙,脸上白花花的,表情比我还清醒。看见我,他立刻压低声音。 “知野?!”他指了指厨房,声音很小,但情绪很满,“晚星在做早饭。” 我看了他两秒。 “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我爸瞪我,“你不觉得很厉害吗?!” “她会做饭,昨天不是知道了吗?” “早饭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像是认真想了一下。 最后说:“早饭比较像家。” 这句话说的有点土。 但我没办法反驳。 因为厨房那边确实有煎蛋的味道,白粥的热气也慢慢飘过来。家里平时早上不是便利店饭团,就是我随手热的吐司。能闻到这种味道,确实少见。 我爸又凑过来,小声说:“你说我现在过去帮忙,会不会显得很有父亲感?” “你现在过去,会显得泡沫快掉进锅里。”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下巴。 一滴白色泡沫挂在那儿,岌岌可危。 厨房里传来林晚星的声音。 “沈叔叔。” 我爸立刻站直:“在。” “洗手间在你右边。”她没回头,“你再站一会儿,泡沫会滴到地上。” “。。哦。” 我爸灰溜溜的回洗手间。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厨房里,林晚星站在灶台前。 她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件浅色围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袖口卷到手肘下方。平底锅里是荷包蛋,旁边小锅里煮着粥,锅盖被热气顶的轻轻响。 桌上已经放了几碟小菜。 黄瓜,咸菜,还有切成小块的煎火腿。 都不是什么复杂东西。 但摆的很整齐。 林晚星把最后一个荷包蛋盛到盘子里,头也没回。 “你也要站着看?” “没有。”我靠在厨房门边,“只是确认一下,家里有没有起火。” “暂时没有。” “那还好。” 她把火关小,抬眼看我。 “桌子擦了吗?” “还没。” “那麻烦你擦一下。” 她说的很自然。 像已经把我归进了早餐流程的一部分。 我去拿抹布。 餐桌昨晚已经收过,但早上总有一点灰。阳光从窗帘缝里进来,照在桌面上,能看见几道很细的水印。我擦了两遍,把杯子挪到一边。 林阿姨还没出来。 我爸倒是洗完脸回来了,脸刮的挺干净,就是眼神还在厨房跟餐桌之间来回飘。 “你坐好。”我说。 “我想帮忙。” “你不动就是帮忙。” 他很受伤的坐下了。 没多久,林阿姨也从房间出来。她看起来还有点困,头发随手挽着,外面披了件薄外套。 “怎么都起这么早?” “晚星做早饭。”我爸立刻说,语气里有种藏不住的炫耀。 林阿姨看了厨房一眼,笑了笑。 “又让你忙了。” “顺手。”林晚星把粥端出来,“你今天要早点去店里,不用再做。” 这句顺手,已经快成她的常用词了。 但我现在大概能分辨出来。 有些顺手是真的顺手。 有些顺手,是她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在付出。 四个人坐下的时候,餐桌比前几天自然了一点。 虽然还是有点不熟。 我爸盯着面前的荷包蛋,表情认真的像在看建筑图纸。 “我开动了。” 他说完,夹起一小块蛋白,吃的很珍惜。 “好吃。” 林晚星坐在对面,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荷包蛋。” “荷包蛋也分人做。”我爸说。 “你别给她压力。”我说。 “我这是夸奖。” “你夸的像在发表获奖感言。” 林阿姨笑了。 林晚星低头喝粥,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我夹起自己的荷包蛋。 蛋煎的很好。 边缘有一点脆,蛋黄还没完全凝住。单看火候,确实没什么可挑。 我咬了一口。 然后停了一下。 不难吃。 甚至可以说挺好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问题是,上面撒的是胡椒盐。 我从小到大吃荷包蛋,基本都蘸酱油。不是因为酱油有什么特别高级的意义,只是习惯。蛋黄沾到酱油以后,味道会更软一点。胡椒盐就比较干净,干净的让我有点不适应。 我咽下去。 又吃了一口。 速度应该慢了点。 因为林晚星很快抬眼。 “很难吃?” “没有。” “那你为什么吃的像在做阅读理解?” 我爸差点被粥呛到。 我放下筷子。 “不是难吃。” “那是什么?” “我平时荷包蛋蘸酱油。” 桌上安静了一下。 我爸先开口:“荷包蛋蘸酱油?” 我看他。 “怎么?”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吃面的时候放酱油。” “你对你儿子的饮食习惯了解的太少。” “这话听着怎么像控诉。” “你可以理解成反馈。” 林晚星没参与我们父子的无效对话。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盘子里的荷包蛋,又看向我。 “你一直这么吃?” “嗯。” “从小?” “差不多。” “我没注意。” “你才住进来几天,没注意很正常。” 她像是思考了两秒。 “下次我先问。” 我愣了一下。 “不用这么认真。” “为什么不用?”她把筷子放下,“如果以后还要一起吃饭,口味这种事迟早要知道。早点确认,少浪费。” 这确实像她会说的话。 我说:“只是一个荷包蛋。” “习惯不是小事。” 她这句说的很平。 没有教育人的意思。 但我听懂了。 她在说荷包蛋,也可能不只是在说荷包蛋。 同住这件事,本来就是由一堆小习惯拼起来的。谁先洗澡,谁用哪个杯子,早餐吃甜还是咸,荷包蛋放胡椒盐还是酱油。单独看都不大,可积起来就会变成舒服或者不舒服。 我点头。 “那我以后主动说。” “我也会问。” “行。” 这段对话结束的很快。 比吵架省事。 也比互相忍着省事。 我爸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 “你们两个。。。”他憋了一会儿,“还挺会商量。” 我低头喝粥。 “这不是正常沟通吗?” “正常是正常。”他小声说,“就是有点像物业交接。” 林阿姨没忍住笑了。 林晚星看向我爸。 “沈叔叔如果有早餐偏好,也可以说。” 我爸立刻精神起来。 “我吗?我都行,我不挑。只要是家里做的,我都觉得好吃。” “这种回答没有参考价值。”林晚星说。 我点头。 “他确实不挑。因为他以前早饭吃过冷披萨,还说味道不错。” “那是因为赶时间。” “你当时是周末。” 我爸沉默。 林阿姨笑着给他夹了一点小菜。 “那以后我来问你。” 我爸看了她一眼,表情立刻变的很容易看懂。 “好。” 我移开视线。 大早上看中年人恋爱,多少有点影响食欲。 林晚星大概也这么觉得,她低头继续喝粥,没有再看那边。 吃完早饭,我主动收空盘子。 林晚星过来帮忙。 我把自己的盘子递给她时,她看了眼上面剩下的一点蛋黄。 “晚上如果还吃蛋,我给你拿酱油。” “晚上不一定吃蛋。” “那就以后。” 她说完,端着盘子进厨房。 我站在餐桌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事跟昨晚不太一样了。 昨晚我们说好了交换。 她负责晚饭,我帮她找兼职信息。 可今天早上,她把早餐也做了。 如果按她的成本理论,这明显超出了协议范围。 但我没有立刻指出来。 因为我隐约明白,她这么做不只是为了我。 更多是为了林阿姨。 顺便,真的只是顺便,把我跟我爸也算了进去。 这种顺便很微妙。 不算亲密。 但也不是完全无关。 我把桌上的牛奶盒收进垃圾袋。 林晚星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 “我先出门。” “这么早?” “嗯。错开时间。” 她说的很自然。 看来这项规则会严格执行。 我点头。 “路上小心。” 话说出口,我停了一下。 这句话好像又多余了。。。 林晚星换鞋的动作也顿了顿。 然后她说:“你也是。” 门开了。 又关上。 玄关恢复安静。 我爸在卧室里找领带,林阿姨在厨房轻声提醒他领带挂在椅背上。水槽里还有热水冲过碗盘的声音。 我站在餐桌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沾着一点鸡蛋的油。 家里有早餐味。 有厨房声音。 还有一个会记住我荷包蛋蘸酱油的人。 这不是什么大事。 但如果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可能就不能只用“室友”两个字概括了。。。 我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不行。 才几天而已。 目前来说,还是先把酱油位置告诉她比较实际。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章 第一次磨合 林晚星出门以后,餐桌上还残留着那么点早餐味儿。 白粥的热气散的慢,煎蛋的油香也赖在空气里不走。厨房水龙头哗哗的开着,林阿姨在洗锅。我爸在卧室里翻箱倒柜的找领带,最后还是林阿姨隔着厨房喊了句,「椅背上。」 他才「哦」了一声。 我站在餐桌边,随手把空牛奶盒捏扁,丢进垃圾袋。 刚才那顿早饭,不能算特别。 白粥,小菜,还有荷包蛋。 但我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原因也挺简单的。 荷包蛋。 我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盘子。上面还剩一丁点蛋黄,边缘沾着胡椒盐的黑点儿。 林晚星做饭手艺不赖。 火候掌握的贼好。 只是,我从小到大吃荷包蛋都只蘸酱油。 这也不是啥值得郑重其事拿出来掰扯的事。按理说,吃完就拉倒了。下次她要是还做,我自己去拿个酱油碟不就完了。 可她刚才偏偏说了。 「下次我先问。」 她说的那么自然。 自然到我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我把盘子端进厨房。 林阿姨接过去,笑着问,「知野,早饭吃的惯吗?」 「吃的惯。」 这话不算撒谎。 只是,不完整。 林阿姨好像看出来了,但没追问,只说,「晚星有时候会太较真。要是有哪儿不合口味,你直接说就行。」 我点头。 「嗯。」 我爸从卧室出来,领带歪了一点。他一边低头整理,一边说,「我觉得挺好吃啊。荷包蛋嘛,能有多大区别。」 我瞥了他一眼。 「你上次把煎蛋煎成了锅巴。」 「那次是锅的问题。」 「锅要是会说话,高低得告你个诽谤。」 林阿姨低头笑了一下。 我爸不服,但没想出咋反驳,于是很鸡贼的转移了话题。 「你今天几点出门?」 「再过十分钟。」 「晚星已经走了?」 「嗯。」 「怎么又错开了啊。」他说到一半,估计是想起之前被我们怼过,就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行吧,你们自己安排。」 这点进步值得肯定。 我回房拿书包。 桌上还放着昨晚没看完的书,书签还夹在同一页。我扫了一眼,发现自己已经连续两晚没看进去了。 这可不是啥好现象。 看书是我的稳定器。 稳定器失灵,通常说明生活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稳定了。 我把书合上,塞进书包最外层。 出门前,我在玄关旁边的柜子里,居然看见了酱油。 更准确的说,是看见林晚星贴在柜门内侧的一张便签。 字很小,也很整齐。 【早餐偏好】 下面第一行: 【沈知野:荷包蛋 - 酱油。】 第二行: 【沈叔叔:暂定都可以,待观察。】 我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两秒。 待观察。。。 我爸要是知道自己被写成这种实验样本,估计会很感动,或者很受伤。也可能,两者都有。 我没撕。 只是把柜门又关上了。 走出家门的时候,楼道里有点凉。电梯显示停在十二楼,一格一格的往下跳。我站在门口等,脑子里却还是那张便签。 荷包蛋 - 酱油。 就这么几个字。 可它让人很难继续嘴硬说「只是室友」。 起码,普通室友不一定会特意记下这个。 当然,也可能林晚星这人本来就这样。 她会记,会分类,会把每件事都放在合适的位置,跟整理书架似的。 问题是,我现在被她放进了那个书架里。 这事儿,就有点微妙了。 到学校以后,我照常进班。 江辞趴在桌上补觉,听见椅子响,抬了半张脸。 「早。」 「早。」 「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你没一坐下就翻书。」他眯着眼,「有情况。」 「你观察力用错地方了。」 「我这叫训练。」 我没理他,拿出英语书。 第一节是早读。 教室里吵的要死。有人背单词,有人补作业,还有人明明在读课文,那声音却像在念咒。窗外食堂那边飘来豆浆味,混着操场草坪被水浇过的潮湿味儿。 我翻开书,刚读了两行,视线就不自觉的往窗外瞟了一下。 二班就在隔壁。 从我们班这个位置,看不见里面。 这挺好。 至少不用担心自己又多看一眼。 早读结束后,江辞出去买水了。我趴在桌上休息,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怪问题。 林晚星她自己的荷包蛋,喜欢加什么? 胡椒盐? 盐? 还是她其实也能接受酱油,只是以前没试过? 这问题屁用没有。 但它就这么出现了。 光是存在,本身就挺烦人的。 中午回家吃饭是不可能的。 学校食堂今天做土豆炖鸡,鸡肉丁丁点儿,土豆倒是一大堆。江辞边吃边骂,骂完又去打了第二份。人类的行为,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矛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吃到一半,突然想到早上那张便签。 如果要讲究公平,我也该知道林晚星的偏好。 对,不是因为关心。 只是为了信息交换。 这么想,感觉比较安全。 放学后,我比林晚星先到家。 我爸跟林阿姨都还没回来。 玄关很安静,拖鞋摆放的整整齐齐。我换鞋进屋,把书包丢到房间,又去厨房瞅了一眼。 冰箱里有林阿姨早上留的菜。 旁边贴着便签: 【牛腩热一下,青菜别炒太久。】 我看着「别炒太久」这四个字,觉得这八成是写给我爸看的。 我洗了手,把牛腩倒进锅里。 刚开火,门锁就响了。 林晚星回来了。 她进门后看见我在厨房,动作顿了一下。 「你回来了。」 「嗯。」 她换了鞋,把书包放到沙发边上,走了过来。 「我来吧。」 「我已经开火了。」 「牛腩小火热就行,别把汤烧干了。」 「便签上写了。」 她看了我一眼。 「你看便签?」 「不然我应该靠直觉?」 「也不是不行。」她说,「但你的直觉看起来不太适合厨房。」 这话有点扎心。 但我没法反驳。 毕竟我做饭水平确实就那样。 她洗了手,站到我旁边,把火调小了一点。 「青菜我来炒。」 「嗯。」 我让开了半步。 厨房不大,俩人同时站在灶台前,距离难免有点近。她把袖口卷起来,露出了一截手腕,拿起菜刀切蒜。动作很快,刀尖落在砧板上,哒, 哒, 哒,节奏很稳。 我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把蒜末下锅。 油热起来,香味一下子就蹿了出来。 「早上的便签。」我说。 她手上动作没停。 「看到了?」 「嗯。」 「有什么问题?」 「没有。」我顿了顿,「就是看到我爸那行写着‘待观察’。」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他给的信息太模糊了。」 「这点我同意。」 「你们俩都这样。」她把青菜倒进锅里,「不合口味也不说。」 「我今天说了。」 「在被问了三次之后。」 「那算进步。」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 「可以这么理解。」 油烟机声音不大,青菜在锅里翻腾,蒜香跟牛腩的番茄味混在一起。 这是个很普通的傍晚。 普通到有点不真实。 「你自己的荷包蛋怎么吃?」 林晚星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你记了我的口味。我总该知道你的吧。」 她看着锅里的青菜,过了两秒才说: 「胡椒盐。」 「果然。」 「什么叫果然?」 「你看起来就像会吃胡椒盐的人。」 「这个判断有啥依据?」 「没有。」 她转头看我。 我补充:「直觉。」 「你的直觉果然不适合厨房。」 「这跟厨房没关系吧。」 她把青菜盛出来。 「我不讨厌酱油。」她说,「只是没这么吃过。」 「要试试吗?」 「下次。」 「你还真愿意试啊。」 「既然要一起吃饭,起码要确认差异在哪儿。」 她说完,把盘子端到餐桌上。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句话跟早上那句「习惯不是小事」连上了。 林晚星不是在讨好我。 也不是想当什么合格的新家人。 她只是认真的在对待「同住」这件事。 认真到连荷包蛋该蘸什么,都算在了需要磨合的范围里。 这很像她。 也有点让人没法招架。 晚饭很快就摆好了。 两碗米饭,番茄牛腩,蒜蓉青菜,还有昨天剩下的紫菜汤。 我爸还没回来,林阿姨发消息说店里忙,晚点到。 于是,餐桌上又只剩下我跟林晚星。 我们面对面坐下。 「我开动了。」 她说。 我也跟着小声说了一句。 吃饭中途,我发现青菜炒的刚刚好。 不软,也不生。 「青菜好吃。」我说。 林晚星抬眼。 「这次不是加热的。」 「所以可以夸?」 「可以。」 「好吃。」 「嗯。」 她低头吃饭,耳边有一缕头发掉了下来。她没管,只是继续夹菜。 我本来不该注意这种事的。 但,偏偏就注意到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 吃完饭,我洗碗,她擦桌子。 分工已经变的很自然。 自然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水龙头已经打开了,她也已经拿起了抹布。 「沈知野。」她忽然说。 「嗯?」 「以后要是不合口味,直接说。」 「今天不是说过了?」 「再确认一次。」 「好。」 「我也会问。」她说,「但不可能每次都猜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知道。」 「所以你也要主动说。」 「嗯。」 她把桌上的水渍擦掉,动作慢了一点。 「我不太擅长从表情判断别人想要什么。」她说。 我心想,你其实挺擅长的。 但我没说。 因为她说的可能不是观察能力。 而是她不喜欢去猜别人的心情。 猜,这个动作本身就够累的。 我说:「那就不猜。」 她抬眼看我。 「直接说?」 「直接说。」 「有不舒服的地方也说?」 「嗯。」 「觉得我做的麻烦,也说?」 「这句目前还没有。」 她看了我两秒。 「目前?」 「以后不好说。」 「你还挺谨慎。」 「避免承诺过度。」 林晚星把抹布叠好,放回水槽边。 「那就这样。」 「嗯。」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磨合。 没有拥抱,没有感动,甚至没有啥温馨台词。 只有荷包蛋,酱油,胡椒盐,青菜还有抹布。 但我反而觉得这样比较适合我们。 太漂亮的话,说出口会让人有负担。 这种程度,刚刚好。 晚上回房前,我路过厨房,看见柜门内侧又多了一行字。 【林晚星:荷包蛋 - 胡椒盐,可试酱油。】 字是她写的。 我看了一会儿,把柜门关上了。 原本只有我跟我爸的家,现在多了一张早餐偏好表。 这事听起来很小。 小到没人会拿它当成什么重要变化。 但我觉得,它可能比「我们是家人」这种大词更真实一点。 起码明天早上,要是还有荷包蛋,我知道酱油在哪。 她也知道。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章 雨天的街角 周一早上,下了点雨。 不大。 你说它小,走十分钟肩膀会湿,你说它大,又显得自己太认真。 我最后还是带了伞。 出门的时候,我爸还在卫生间跟领带较劲。林阿姨在厨房提醒他:“领带是昨天那条,不是挂在门后的那条。” 他回了一句:“我知道。” 然后过了两秒,又问:“门后是哪条?” 我关门时,听见林阿姨笑了一声。 电梯里有股潮气。 一楼大厅的地垫已经被踩的湿漉漉,物业阿姨拿着拖把站在门口,脸上写着“今天又要白干一上午”。 我撑开伞,走出小区。 路面被雨洗的发亮。有人一手撑伞,一手拎塑料袋,手忙脚乱的往公交站跑。 我刚走到路口,就看见前面那道背影。 林晚星。 她没打伞。 穿着浅灰色防水外套,帽子扣在头上,书包背的很正。耳机线从领口那边露出来,垂到口袋里。 她走的不快。 但很稳。 像对每一步都很熟。 我放慢了一点。 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在学校附近尽量装作不认识。虽然现在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但路上已经能看见不少一中的校服。 没必要制造麻烦。 所以我和她保持了几米距离。 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很轻。前面有辆电动车为了躲水坑拐了一下,路边几个人跟着往里让。我也被挤的往前走了两步。 伞沿差点碰到林晚星的肩膀。 她回头看了一眼。 视线先落在我脸上,又落到我手里的伞上。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停。 很快,她就转回去了。 执行的很彻底。 我也没说话。 只是看到她耳朵里的耳机时,想起了体育课那天。 她所谓的音乐,是英语听力。 如果按这个逻辑,今天也大概率不是歌。 这个人连上学路上的二十分钟都不打算放过。 不算意外。 但还是有点离谱。 前面是十字路口。 红灯。 一群人停在斑马线前,伞挤在一起,像一片乱七八糟的蘑菇。林晚星站在人群最前面,低头看着地面。她的手指在口袋边缘轻轻敲着,节奏很稳。 我站在她斜后方。 红灯倒计时。 十二。 十一。 雨水顺着路边流进下水口,有个小孩踩到水洼,被他妈拎着后领往后拉了一下。 三。 二。 一。 绿灯亮了。 人群刚要动,左边路口突然传来一声很尖的喇叭。 我偏头看过去。 一辆厢式货车从左边冲出来,速度不慢。轮胎压过积水,水花直接甩到斑马线边缘。 前排的人一下子往后退。 林晚星已经迈出去了。 她没听见。 或者说,耳机把外面的声音挡的太干净。 我来不及想太多。。。 伞被直接扔在了地上。 我一步跨过去,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的往后一拉。 她完全没有防备。 整个人被我拽的往后倒,我也没站稳,两个人一起摔在湿漉漉的人行道边。 货车几乎是贴着斑马线冲了过去。 水溅起来,飞到我裤脚上。 周围有人骂了几声。 有人喊:“闯红灯啊!!!” 还有人掏手机拍车牌。 这些声音乱成一团。 我没管。 我先看向林晚星。 她坐在地上,帽子滑了一半,额前的头发湿了几缕。一只耳机掉在肩上,另一只还挂在耳朵里。她的脸煞白,眼神有点空。 我伸手把她耳朵里的那只耳机给扯了下来。 动作绝对不算轻。 她这才像回过神,抬眼看我。 “你刚才差点被撞!” 她嘴唇动了一下。 “。。。嗯。” “别嗯。”我声音压的很低,“你真的知道吗?” 林晚星看着我。 雨水顺着她的外套往下滴。 她低声说:“对不起。” 这句道歉来的很快。 快的让我后面的话反而卡住了。 我本来想继续说她走路看路这种小学生都知道的事,想问她耳机到底开了多大声,想问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时间值钱到连命都可以拿来换。 但她这么一低头,那点火气瞬间就没地方撒了。 不是因为不生气。 是因为她看起来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我站起来,伸手把她拉起来。 她的手很凉。 人行道边已经有人在看我们。那种看热闹的目光很快会变成麻烦。 我捡起地上的伞,拉着她就往旁边的小巷走。 她没挣开。 巷子里人少。 屋檐挡了一点雨,墙边堆着几个湿纸箱,还有一家早点铺的后门。 我松开她的手腕。 她低头看了一眼。 被我抓过的地方红了一圈。 “抱歉。”我说,“刚才太急了。” “没事。” 她把掉出来的耳机线收好。 我看着那根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又在听英语?” 林晚星停了一下。 “嗯。” 这次她没说音乐。 很好。 至少没有继续敷衍。 “什么内容?” 她没回答。 我也没再伸手要她手机。 刚才已经够越界了。 她自己把手机拿出来,屏幕还停在播放界面。 【高频英语口语跟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面试问答模拟】 我看了两秒。 “走路的时候听这个?” “嗯。” “过马路也听?” 她垂下眼。 “刚才是我的不对。” “我知道你知道。”我说,“但我还得再说一遍。路上别戴耳机。最起码过马路的时候摘了。” 她点头。 “以后不会了。” “你这种不会了,包括明天吗?” “包括。” “后天?” “包括。” “以后?” 她抬眼看我。 “包括以后。” 这回答挺规整的。 搞的像在签什么安全协议一样。 我呼出一口气。 后背有点疼,刚才摔那一下估计是撞到马路牙子了。右手掌心也火辣辣的。 林晚星注意到了。 “你的手。” 我低头看了一眼。 掌侧擦破了点皮,混着雨水,看起来比实际伤的要严重。 “没事。” 她从书包侧袋里拿出纸巾。 又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袋,里面有创可贴。 我看着她。 “你包里还带这个?” “唐柚上次运动会摔过。”她说,“之后就放着了。” “你是移动医药箱?” “只是创可贴。” 她把纸巾递给我。 我本来想自己来。 结果她看着我的手,皱了下眉。 “你手上都是雨水。” “那也不至于不能处理。” “会脏。” 她说完,就拿纸巾按住我掌侧。 嘶。。。 有点疼。 我手指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她抬头:“疼?” “废话。” “刚才摔的时候怎么没反应?” “那时候忙。” 她低头继续擦。 这句话好像让她停了半秒。 然后她撕开创可贴,贴的很稳。 动作谈不上温柔。 但特别认真。 我看着她的手。 指甲修的很短,手指被雨冻的有点发白。 “好了。”她说。 “谢了。” “不,谢谢你。” 这句倒是很少见。 我看向她。 林晚星把剩下的纸巾收回包里,声音不高。 “刚才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出事。” “知道就好。” “嗯。” 她这次没有反驳。 巷子外面的雨小了一点。 远处传来学校预备铃的声音,被雨声冲的有点模糊。 迟到是板上钉钉了。 我看了眼时间。 “走吧。” 林晚星也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到校门口,会被老师记迟到。” “那也得去。” “嗯。” 我们从巷子里出来。 伞刚才摔地上,伞骨有一边有点歪,但还能用。我把它打开,雨水顺着伞沿落下来。 林晚星站在旁边。 我看了她一眼。 “你先走。” 她也看着我。 “你呢?” “隔两分钟。” “你没伞。” “这伞歪成这样,俩人撑更明显。” 她沉默。 我把伞递给她,又在她开口前补了一句: “不是送你。你走到校门口,把伞放门卫室旁边就行。我自己去拿。” 这个说法比较合理。 也不会提前搞成什么奇怪的照顾戏码。 林晚星看着那把伞。 几秒后,接了过去。 “你确定?” “嗯。” “但你会淋湿。” “这点雨没事儿。” 其实有事儿。 但比起俩人撑一把歪伞进学校,被人看见再解释半天,这要简单的多。 林晚星握着伞柄。 “我会放在门卫室。” “嗯。” 她撑开伞,走进了雨里。 我站在巷口,看着她走远。 她走的,比刚才慢一点。 到斑马线前时,停下。 这次她摘了耳机,左右看了两遍,才过的马路。 看到这个动作,我才觉得刚才那口气总算彻底顺了下去。 两分钟后,我顶着雨往学校跑。 雨不算大,但跑起来还是会把裤脚打湿。到校门口的时候,头发也湿了点。保安大叔瞅了我一眼,朝旁边指了指。 “你们今天一个两个都迟到。” 我没解释。 门卫室旁边,黑伞靠在墙上。 伞柄朝外,摆的很正。 我把伞拿起来,收好,进教学楼。 楼梯口,江辞正叼着豆浆袋,靠墙等我。看到我,他眼睛一下就亮了。 “卧槽,野哥,你这是雨里跑了八百米?”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 “差不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伞呢?” “坏了。” 他低头看了眼我手里的伞。 “这不是好的吗?” “刚修好。” 江辞眯起眼。 “你这句话听着很不完整。” “那就别听。” 我往楼上走。 他跟在旁边,嘴里还没停。 “你迟到可太稀奇了。发生啥了?” “红灯。” “红灯能让你迟到?” “今天的红灯比较长。” “你当我傻?” 我没回。 走到二楼转角时,我下意识的往二班那边瞟了一眼。 林晚星已经在座位上。 头发还有点湿,耳机线已经被她收进了书包里。她低头翻着书,表情和平时一毛一样。看起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只有她右手腕上那圈很浅的红痕。 那是我刚才抓出来的。 我收回视线。 江辞在旁边看我。 “你刚才是不是看二班了?” “你看错了。” “我眼睛好着呢。” “那你应该去看黑板。” 上课铃响。 我进教室,在座位坐下。 手掌上的创可贴被雨水打湿了点,边缘有点翘起来了。 我按了按。 有点疼。 这疼倒是挺好。 它提醒我,早上那事儿是真的。 也提醒我,有些人就算再怎么会控制自己,也会在个很普通的路口,因为一副耳机,差点出事。 我翻开课本。 第一行字还没看完,脑子里又闪过她站在雨里摘掉耳机,左右看路的动作。 希望她真的长记性了。 不然下次,我可能会比今天更火大。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章 把伞给你 早上的事,影响了我一整天。 不是说我一直在想林晚星差点被车撞。 这样听起来太夸张。 但手掌上的创可贴存在感很强。写字的时候会蹭到,翻书的时候也会碰到。它一疼,我就会想起那辆货车压过积水的声音。 还有林晚星坐在地上,脸色发白的样子。 第一节课下课,江辞回头看了我好几次。 第三次的时候,我没忍住开了口。 “你眼睛抽筋?” “不是。”他咬着吸管,“我就是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哪里怪?” “像刚从雨里捞出来。” “早上淋了点。” “你伞不是带了吗?” 我没说话。 江辞眯了眯眼。 “哦。” “你哦什么?” “没什么。”他转回去,又很快的转回来,“你这种人,一沉默就有问题。” “那你可以当没看见。” “我尽量。” 他压根就没打算尽量。 不过好在英语老师进来了。 上午的课过的很慢。 雨一直没停,只是时大时小。教室窗户上挂着水痕,风一吹,窗缝里有点凉。后排有人把湿校服外套挂在椅背上,教室里混着潮气,洗衣粉的味道。 第二节下课。 我瞄了一眼二班方向。 林晚星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书。她旁边的女生在说话,她没参与。看着就跟早上的事儿和她一点关系没有似的。 但我注意到,她耳朵里没戴耳机。 这点,还行。 下午最后一节课时,雨突然变大。 窗外天色压的很低,操场上积水被雨点打出一层白雾。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讲现代文阅读,声音被雨声压的有点散。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一下就乱了套。 没带伞的人开始借伞,有伞的人开始讨价还价。江辞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罩,嘴里骂天气预报诈骗。 “野哥,借我一把伞?” “我不顺路。” “你都不知道我去哪。” “我知道我不想和你打一把伞。” “冷血。” 他最后还是找篮球社的人蹭走了。 我收好书,拿起伞下楼。 楼梯口人很多。 雨天的放学总是这样,所有人都挤在门厅里,脚下全是水,地面被踩的发亮。保安大叔站在门口,提醒别在台阶上跑,声音很快被雨声吞了。 我在人群边上看见了林晚星。 她站在门厅靠柱子的地方。 书包背在肩上,校服外套抱在臂弯里,头发扎的比早上更低一点。她手里没有伞。 我停了一下。 其实这种时候,按照我们的协议,我应该当作没看见。 学校装陌生人。 这条规则很清楚。 但是规则有时候会遇到天气。 天气可不会管你们之前约定了什么。 我走过去,站到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没带伞?” 她抬眼看我。 眼神里先是意外,接着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嗯。” “早上不是给你了?” “还你了。” “你还的挺积极。” “因为那是你的。” 这回答,很林晚星。 我看了眼外面的雨。 雨不算暴雨,但足够把人浇透。校门口到公交站那段没有遮挡,跑过去也会湿一半。 “你等人?” “唐柚。”她说,“她去办公室交表了。” 我点头。 这样的话,好像确实不用管。 唐柚应该有伞。 我该走了。 我撑开伞,刚迈出一步,又停住。 回头时,林晚星还站在那里。 她看着雨幕,表情没有任何抱怨。只是把校服外套往怀里收了一点,像是在估摸着唐柚还要多久回来。 我突然想起早上她站在斑马线前的背影。 耳机摘掉以后,她过马路时左右看了两遍。 她还真记住了。 这让我觉得,伞这件事也没法完全当没看见。 我把伞收回来,递过去。 “拿着。” 林晚星没接。 “我等唐柚。” “那你拿着等。” “你呢?” “跑回去。” 她看着我。 “雨还很大。” “比早上那辆车安全。”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不太合适。 不过已经说了。 林晚星的手指在书包带上紧了一下。 “沈知野。” “嗯。” “你不用做到这个程度。” “这不是照顾。”我说,“只是我不想明天听见你感冒。” 她没说话。 我把伞又往前递了一点。 “而且你要是感冒,早餐可能没人做。” 林晚星看了我两秒。 “原来重点是早餐。” “可以这么理解。” 她这才接过伞。 “那我会还你。” “我知道。” “不会弄丢。” “也知道。” “如果你淋感冒了。。。” “那算我自己判断失误。” 她好像还想说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没给她继续说的机会,直接把书包往肩上一提,冲进了雨里。 雨比看起来更密。 校门到路口那段,风从侧面吹过来,雨水直接打在脸上。鞋子踩进水洼的时候,袜子很快湿了。校服后背贴在身上,凉的人皱眉。 跑到一半,我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应该是江辞。 也可能不是。 我没回头。 这种时候回头,只会显的更狼狈。 到小区门口时,头发已经湿了一半。 门卫大爷看了我一眼。 “没带伞啊?” “带了。” “那你这是?” “伞有别的任务。” 大爷没听懂。 我也没解释。 上楼,开门。 屋里没人。 我爸大概还没下班,林阿姨应该也在店里。客厅灯没开,窗外的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比学校里安静一点。 我换鞋,湿袜子踩在地板上,有点不舒服。 走到客厅时,我下意识的开了口: “我回来了。” 说完才想起来,没人。 以前这很正常。 今天却有点不一样。 我站在原地,过了两秒,补了一句: “说说而已。” 声音落在客厅里,很快就没了。 我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扔进洗衣篮,又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出来时,手机没有新消息。 也对。 我们还没交换联系方式。 想说一句“伞不用急着还”,都没有渠道。 这件事本身有点好笑。 住在同一个家里,却没有联系方式。 而且我们还都觉得这样正常。 我把头发擦到不滴水,去厨房倒水。 冰箱上贴着林阿姨的便签。 【今晚我和明远可能晚点回来,牛腩在冷藏。】 我看着明远两个字,愣了一下。 林阿姨已经很自然的这么叫我爸了。 挺好。 我把便签贴回去。 水还没喝完,门铃响了。 这个时间,我爸跟林阿姨都有钥匙,不会按门铃。 我走到玄关,看了一眼猫眼。 门外站着两个人。 林晚星。 还有唐柚。 林晚星的闺蜜,二班那个能从校门口聊到食堂,中间不带喘气的超级社牛。 林晚星手里拿着我的黑伞,伞面收的很整齐。唐柚站在她旁边,怀里抱着一袋零食,脸上写满了好奇。 我打开门。 唐柚先看见我。 她眨了眨眼。 又看了看门牌。 再看我。 “。。。沈知野?!”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她已经转头看向林晚星,声音一下拔高。 “等等!” “这不是你新家吗?” 林晚星握着伞柄的手僵了一下。 我站在门内,头发还没完全干,手里拿着水杯。 这个场面很难解释。 也很容易被解释成最麻烦的那一种。 唐柚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我心说,今天真正的暴雨,可能才刚开始。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5章 我不想欠他 我回到房间以后,没有立刻开灯。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儿。 厨房那边传来水声。沈知野大概还在洗碗。盘子碰到沥水架,发出很小的叮叮声。之后是水龙头关上的声音。 他动作不算慢。 也不像那种做家务时故意弄出很大动静,好让别人知道自己帮了忙的人。 这点有点讨厌。 因为不好还。 我伸手开灯。 房间里的东西已经基本收拾好了。衣服放进了衣柜,书放上书架,床单也换成了我自己带来的那套。可是新书桌,新床,新窗帘都还在。 浅米色窗帘是沈叔叔买的。 颜色确实不讨厌。 但越不讨厌,越麻烦。 我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 本来是想写今天的学习计划。 英语听力三十分钟,数学错题一套,摄影素材整理二十分钟。 笔尖停在第一行,却迟迟的没写下去。 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沈知野那句话。 “你不会是真打算去卖吧?” 我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 还是会生气。 这很正常。 任何一个正常女生被这么问,都会生气。更何况,我从小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那种眼光看我妈,看我。 漂亮,夜晚的工作,单亲。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好像就能让一些人自动的编出一整套故事。 我原本以为沈知野不会。 至少,不会那么快。 结果他还是想到了。 所以我当时真的很生气!!! 可是,他道歉也很快。 没有狡辩太久,也没有用“我是为你好”这种话把自己包装的很正确。他说是他联想过头。 这让我后面的怒气有点没地方放。 如果他坚持自己没错,我反而轻松。 我可以冷处理,可以在心里把他放回“跟其他人差不多”的那一类。 但他没有。 他先误会我,然后又很快的停下来。 这就很烦。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 【兼职。】 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上: 【安全,合法,时间短。】 写完以后,我自己都觉的好笑。 这些条件放在一起,确实像在为难人。 昨天我去问沈知野之前,其实已经查过很多。 奶茶店,便利店,发传单,家教,线上翻译,问卷兼职。 大部分要么时间不合适,要么收入太低,要么看起来就不可靠。还有一些写的很好听,什么日结,女生优先,无经验也可,点进去以后反而让人不舒服。 我不是不知道危险。 只是想确认有没有例外。 但例外很少。 或者说,对我这种没有经验的高中生来说,例外基本不会落到我手里。 这个结论挺让人烦躁。 我把笔放下,抬头看着房间。 这里比我以前住的地方大很多。 以前我跟妈妈住的房子很小。我的书桌靠窗,旁边就是折叠床。衣柜门一打开,会碰到椅背。下雨天,窗缝偶尔会渗水,我得把毛巾塞在窗台边。 不算惨。 只是空间不够。 东西放多了,人就没地方站。 现在这个房间不一样。 床是新的,桌子是新的,窗帘是新的。衣柜里还有多余的隔层。 书架上我的书放上去以后,甚至还有一整排空位。 正常来说,我应该高兴。 我也确实有一点高兴。 但高兴之后,很快就会想到价格。 这张床多少钱。 书桌多少钱。 窗帘多少钱。 以后水电费怎么算。 早餐多出来的一份吐司算不算。 我知道这样很累。 可我没办法不算。 沈知野说,我想要的不是钱,是选择权。 他说的太准了。 准到让我不太舒服。 我不想依靠妈妈一辈子。 也不想因为妈妈再婚,就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生活放进别人家里。沈叔叔是好人,这点我看的出来。他会紧张,会笨拙,会记住我喜欢浅色窗帘。 正因为他是好人,我才更不想欠。 坏人可以拒绝。 好人比较麻烦。 好人给的东西,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沈知野也是。 他不是那种热情的人。 这点反而危险。 如果他每天笑着问我要不要帮忙,我应该会觉的烦。可他没有。他只是在我拿不动箱子的时候伸手,在我等浴室的时候把里面收拾干净,在我问错问题的时候先皱眉拦住我。 他总是做一点点。 不多。 刚好够让我注意到,又没有多到可以让我指责他越界。 这种距离感很讨厌。 因为太合适了。 我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字。 【晚饭 - 交换。】 这是我今天提出的条件。 我负责晚饭,他帮我找兼职信息。 听起来很公平。 至少比单方面接受他的帮助要公平一点。 可认真的想想,好像也不完全公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要去问人,筛掉风险,判断真假。那些事并不简单。而我做饭,本来自己也要吃。多做一些,对我来说成本没有那么高。 但如果不这样,我会更不舒服。 人情这种东西,放着不管会长大。 长到最后,就会变成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还的债。 我不喜欢那样。 小时候,妈妈经常被人说“你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吧”。那种话听起来像关心,其实里面总有一点别的东西。 怜悯,打量,还有一点点高高在上。 妈妈每次都笑着说还好。 回家以后,她会把高跟鞋踢到门边,坐在地上发一会儿呆。很短。短到如果我没有装睡,可能根本看不见。 所以我很早就知道。 不要让别人觉的你“可怜”。 也不要让别人觉的你“欠”。 这两种东西,都会让你在别人面前低一点。 我不想低。 我抬手碰了碰耳垂。 耳钉有点凉。 刚打耳洞的时候很疼。妈妈说如果怕痛,可以不打。我说不怕。 其实怕。 但我还是打了。 染发,耳钉,保持成绩,控制表情,不随便笑,不随便解释。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别人会觉的我难接近。 这样很好。 难接近就不会被随便议论吗? 不。 还是会。 但至少能挡住一部分人,让他们不敢当面过来用那种黏糊糊的语气问我:“你家是不是挺复杂的?” 沈知野不一样。 他也不太问。 但他会看。 看的还挺准。 这点最麻烦。 我把笔记本翻到后一页,写下: 【沈知野。】 写完又觉的不太对。 像是在做人物分析。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在后面补了一句: 【不要叫哥哥。】 这点很重要。 沈叔叔好像很想让我叫。 妈妈也没有反对。 可我不想。 “哥哥”这个称呼太近了。 一旦叫出口,很多界限会变的模糊。 帮忙好像就变的理所当然。 关心好像也变的理所当然。 依赖也会变的理所当然。 我不想那样。 沈知野本人好像也不怎么在意这个称呼。 这很好。 也许我们真的适合维持现在的状态。 同住。 分工。 交换。 不期待。 我刚这样想完,就听见隔壁传来椅子轻轻拖动的声音。 很轻。 应该是他回房了。 墙壁隔音不算差,但晚上的屋子太安静,还是能听见一点。 以前我睡觉时,隔壁不会有人。 妈妈上夜班,家里只有冰箱跟时钟的声音。 现在不一样了。 隔壁住着沈知野。 这个事实我还没习惯。 我合上笔记本,准备去洗漱。 手碰到门把时,又停了一下。 突然想到晚饭后,我对他说的那句话。 “如果我真的在找危险的东西,你应该拦我。” 说出口以后,我其实有点后悔。 这句话太像求助。 我不喜欢求助。 但那一刻,我还是说了。 大概是因为昨天他那句误会虽然难听,却真的把我从某个方向拦了一下。 不是很温柔。 也不够体面。 但有效。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因为太想证明自己,走到不该走的地方,我希望有人能拉我一把。 不是替我决定人生。 只是让我停一下。 这不是依赖。 我在心里这么订正。 只是风险控制。 嗯。 风险控制。 我打开房门,走廊的灯没开,客厅那边留了一盏小灯。厨房的味道还没完全散,番茄牛腩的酸甜味混在洗洁精的柠檬味里,像一个很普通的家。 我站在门口,忽然觉的这个想法也很危险。 普通的家。。。 我居然用了这个词。 洗漱完回房时,隔壁已经没有声音。 沈知野应该在看书,或者睡了。 我关掉灯,躺到床上。 窗帘是浅米色,外面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房间没有完全黑。 我闭上眼。 他那句话又在脑子里响。 “你不是想赚钱。” “你是想有选择权。”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一点。 这个人真的很麻烦。 他看的太准。 说话又不留余地。 偏偏他没有拿这份准确来逼我。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我好像开始觉的,被他看穿一点,也没有那么难受。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5章 林晚星的记录 6月,雨。 今天差点出事。 写这句话时,手腕还有点疼。 差点被车撞的时候摔的不疼,是沈知野拉我时留下的痕迹。红印已经淡了很多,按下去还有一点感觉。 我不讨厌。 这个判断。。。有点怪。 正常来说,被人突然抓住手腕,应该会不舒服的。尤其是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但那一瞬间,如果他没有抓住我,我大概已经不只是“不舒服”的程度了。 所以这个结论可以改成: 不讨厌,是因为有必要。 嗯。 这样比较合理。 早上我在听英语口语。 本来只是想利用路上的时间。下雨天走路会慢一点,二十分钟差不多可以听完一组面试问答。最近听力状态不太稳定,碎片时间不用起来,总觉得浪费。 现在想想,这种想法很蠢。 至少在过马路的时候很蠢。 沈知野说的对。 用时间用到差点把命搭进去,不叫高效。 这句话不是他说的原话,但意思差不多。 他生气的时候声音很低。 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生气,更像把火压在喉咙里,怕一开口就太过分。 我当时坐在地上,看见他脸色很难看。 他先问我有没有事。 然后才骂我。 这个顺序,我记下了。 其实很多人都会骂。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走路能不能看路。” “你这样会给别人添麻烦。” 这些话都很常见。 沈知野也差不多说了。 但他在说之前,先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带我到巷子里,确认我没有被车擦到。 这点不一样。 他骂的很难听吗? 也没有。 只是我听的出来,他真的后怕。 他那种后怕,搞得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他只是因为“家人责任”才这么做,我可以把它归类成重组家庭里的基本义务。 如果他是因为想表现自己,我也可以立刻划清界限。 但他好像都不是。 他只是看见危险,就动了。 这很麻烦。 因为这种反应,不好还。 后来他把伞给我。 其实那把伞早上已经用过一次了。 他让我撑着走到校门口,把伞放在门卫室旁边。 他说的很冷静,好像就只是一个临时安排。 但我知道,他会淋雨。 他说雨不大。 这家伙,有时候会说一些明明不对,却硬要说的很合理的话。 雨不大。 可是他跑进学校的时候,头发湿了,校服后背也湿了。 我看见了。 我站在门厅边,把伞收起来的时候,手指有点僵。 因为我发现。。。我不讨厌这把伞。 这也很奇怪。 我不喜欢别人擅自照顾我。 因为很多照顾其实都带着要求。对方给你一点好处,就会希望你用更亲近的态度回报。久了以后,人情会变成账,账会变重。 所以我通常会拒绝。 但沈知野递伞的时候,没有等我表现感动。 也没有说“你看,我对你好吧”。 他说的是: “不是送你,放门卫室。” 这个说法让我能接受。 他老是这样。 给一点余地。 好像知道我不喜欢欠人,所以把照顾包装成一个临时的处理方案。 这比直接的温柔更危险。。。 因为我很难拒绝。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 第一次见面,他看起来比我想象中冷静。 在餐厅门口,我说我对他没有期待。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可能跟我有点像。 后来搬进来,他误开了我的箱子。 那件事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好笑。 他当时的反应实在太明显了。。。明明已经立刻移开视线,却还要努力装作很冷静。 我不是没生气。 只是比起生气,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应该没有坏心。 这个判断目前还没有被推翻。 浴室的事也是。 他每次都把地上的水冲干净,洗手台擦过,连头发都会捡掉。 这些细节,很多人不会注意。 注意到了,也未必会做。 做了,也未必不拿出来说。 他没有说。 这点我也记住了。 还有热可可。 我本来只是多泡了一杯。 因为他打工回来应该会冷,也可能没好好吃晚饭。 这种判断很自然。 自然到我反应过来以后,反而觉得不太妙。 我为什么要判断他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没有必要。 但那天杯子已经放在桌上了,倒掉也浪费。 所以我告诉自己,只是顺手。 最近“顺手”这个词被用的太多。 我知道有些顺手不是顺手。 沈知野应该也知道。 但我们都没有拆穿。 这样很好。 兼职的事,我还是觉得丢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问的太急,难怪他会误会。 但是他问我是不是要去卖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 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他和那些人一样。 漂亮女生,酒吧街,单亲家庭。 这些词放在一起,他们就会自动写出最难听的故事。 沈知野也差点写了。 不过他停下了。 他道歉很快。 快的让我没办法继续把他归到“那些人”里面。 这也很麻烦。 他后来问我,想要的的是不是选择权。 这句话太准了。 准的让我不舒服。 我不喜欢被人看穿。 但如果是沈知野,好像没有那么难受。 这句话不能让他知道。 绝对不能。 早餐那天,他说荷包蛋要蘸酱油。 我第一次知道有人这么吃。 我记下来,是因为以后一起吃饭时,提前知道口味会比较省事。 这是事实。 但不完全是事实。 我确实也想知道。 知道他喝甜牛奶,荷包蛋蘸酱油,洗澡不算快但会为了别人加快,打工回来会把书包放在单人沙发旁边。 这些信息越来越多。 我不知道该把它们放在哪个分类里。 “家人”? 不太对。 “室友”? 也不太够。 “沈知野”这个文件夹,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这不是个好现象。 今天放学,他把伞给我以后,我本来想说一件事。 我想说: 既然以后可能还会有这种情况,要不要交换联系方式。 这个理由很合理。 下雨,迟到,突发事故,家里安排,任何一项都可以成为交换联系方式的理由。 我连话术都想好了。 “为了减少沟通成本,加一下联系方式吧。” 听起来很像我会说的话。 不带私心。 至少表面上不带。 但我还没来得及说,他就冲出去了,然后唐柚 她跟着我走到门口,手里拎着零食,说想看看我的新家。 我没能拒绝。 她这个人一旦决定做什么,像推着购物车冲下坡,拦起来很费劲。 然后门开了。 沈知野站在里面。 头发还没完全干,手里拿着水杯,表情很平静。 唐柚看他的眼神,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我当时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完了!!! 我们在学校装陌生人的计划,可能马上就要开始漏水。 但很奇怪。 我没有特别慌。 可能是因为开门的人是沈知野。 他不会乱解释,也不会做出奇怪的反应。 他只会站在那里,先判断局面,然后找一个损失最小的处理方式。 这个认知让我有点安心。 安心。。。 又是一个不该轻易使用的词。 我今天用了太多危险的词。 不讨厌。 不难受。 想知道。 安心。 这些词如果继续增加,会很麻烦。 所以明天开始,需要重新整理距离。 至少不能叫他哥哥。 绝对不行!!! 一旦叫出口,很多东西都会变得理所当然。 我不能让自己理所当然的接受他的体贴。 不能理所当然的等他说“我回来了”。 不能理所当然的觉得他会在危险的时候拉住我。 人一旦把别人的好当成理所当然,就会变弱。 我不想变弱。 可是今天撑着他的伞走在雨里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被人留下一点余地,也许不全是坏事。 只是“一点”。 目前为止,只能是一点。 先这样。 明天记得问他手上的创可贴有没有湿掉。 不对。。。 这个问题好像不在“必要沟通”的范围内。 那就换一种说法。 如果看到创可贴没换,再提醒他。 这属于卫生问题。 合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章 闺蜜来访的尴尬 唐柚站在门口,盯了我几秒。 又看了看门牌。 再看向旁边的林晚星。 她手里那袋零食发出一点嘶嘶的塑料声。 “等一下。”她说。 声音比刚才小很多。 这反而比尖叫更麻烦。 我还拿着水杯,头发没完全干。刚洗完澡,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偶然出现在别人家门口的同学。 林晚星站在旁边。 她手里还握着我的黑伞,伞面收的很整齐,水珠顺着伞尖滴到玄关地垫上。 没人出声了。 唐柚抬手指我。 “沈知野。” 又指林晚星。 “晚星。” 最后指了指屋里。 “新家?” 林晚星闭了闭眼。 这个动作不大。 但我觉得她已经在心里死了一次。 “先进来。”她说。 唐柚很听话的进来了。 进门以后,她没有马上脱鞋,先又看了我一眼。 “所以。。。这是沈同学家?” “现在也是我家。”林晚星说。 唐柚的眼睛慢慢睁圆。 “喔。” 林晚星立刻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还什么都没想。” “你已经想了。” “。。。一点点?” 唐柚换上客用拖鞋,抱着零食袋走进客厅。她表情那叫一个复杂,兴奋占六成,震惊占三成,剩下一成大概是努力装作自己很冷静。 我把门关上。 门合上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今天的雨可能还没完。 只是从外面下到了家里。 林晚星把伞靠在玄关边,语气平淡的说。 “我妈跟沈叔叔再婚了。” 唐柚眨了眨眼。 “所以你们。。。” “法律上的家人。”林晚星说,“刚搬到一起。” 唐柚转头看我。 我点头。 “差不多。” 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住在同一个家里。” 林晚星:“唐柚。” “我知道,我知道。”唐柚立刻举起手,“我不说出去。绝对不说。我以我的零食发誓!” 她说完,又觉得这个誓言好像没什么分量,于是补了一句: “以我下个月奶茶额度发誓!” 林晚星看着她。 “你最好记住。” “记住了!”唐柚点头点的很认真,“在学校装不熟,对吧?” 我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晚星这种人肯定会这么安排。”唐柚一屁股坐到沙发边上,把零食袋放在茶几上,“她如果有一天能坦然的说‘这是我哥哥’,那我会先怀疑她被魂穿。” 林晚星的表情冷了一点。 “你可以少说两句。” “这不是夸你吗?” “听不出来。” 唐柚撕开一包薯片。 林晚星立刻看过去。 “那是我妈买给沈知野的。” “我带了零食,这叫等价交换。”唐柚从袋子里掏出一包新的放到桌上,“看,赔你一包。” 她动作很熟练。 像已经在林晚星的生活里这么胡闹过很多次。 我站在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坐下。 按理说,这是林晚星的朋友来访。但地点是我家。更麻烦的是,现在也算她家。 这种产权跟人际关系混在一起的局面,真的很不适合高中生处理。 “你们聊。”我说,“我去换件衣服。” 林晚星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才注意到我头发还湿着。 “嗯。” 我回房间。 关上门以后,外面立刻传来唐柚压低但完全没压住的声音。 “晚星,你居然没告诉我!!” “我也是刚搬过来。” “那你也没告诉我你继兄是沈知野啊。” “这不重要。” “不重要?”唐柚的声音一下拔高,“你对重要的定义是不是有问题?” 后面一句被林晚星压下去了,我没听清。 我换了件干t恤,把湿毛巾搭到椅背上。刚才被雨淋湿的衣服已经扔进洗衣篮,但头发还潮着,贴在脖子上不太舒服。 我拿毛巾擦了几下。 本来打算在房间里待到唐柚走。 但很快发现不现实。 手机没拿,水杯还在客厅,最重要的是,我的书包也还在沙发旁边。 我开门出去。 出门前还特意确认了一下衣服。 正穿着。 没问题。 走到客厅门口时,我听见唐柚正在说: “所以你们在家是家人,在学校是路人。这个设定有点麻烦啊。” 林晚星:“不要用设定这种词。” 唐柚:“那用什么?生活安排?” 林晚星:“可以。” 唐柚:“。。。你真无趣。” 我本来只想拿杯子。 结果脚刚踏进客厅,嘴里还下意识哼着刚才洗澡时脑子蹦出来的一句旋律。 声音不大。 但客厅太安静。 所以她们都听见了。 林晚星抬头。 唐柚也抬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嘴里的半句歌停在喉咙里。 这比裸奔好一点。 但也没好多少。 唐柚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发现新大陆。 “沈同学。” “。。。” “你刚才是在唱歌吗?” “不是。” “可是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晚星也听见了,对吧?” 林晚星移开视线,拿起牛奶杯。 她没回答。 这个沉默很不够义气。 唐柚笑的肩膀都在抖。 “原来你不是一直这么冷淡啊。” 我走到茶几边拿水杯。 “人类在自己家里偶尔会发出声音。” “你这个解释也太严肃了吧。”唐柚说,“放心,我不会告诉江辞的。” 我看向她。 “你认识江辞?” “认识啊。”她说,“他天天在篮球场边吵的全校都认识。” 这倒是事实。 林晚星终于开口:“唐柚,不要乱说。” “我很克制了。” “你克制的结果就是这个?” “已经是删减版。” 我拿了水杯,本来想回房间。 唐柚却忽然坐直了一点。 “沈同学。” “嗯?” 她看了看林晚星,又看向我。 脸上那点开玩笑的表情收敛了些。 “我问一句正经的。” 林晚星警惕起来。 “你又想问什么?” “放心,不是八卦。”唐柚把薯片袋口折好,放在桌上,“学校那边,你们打算一直瞒着?” 我和林晚星都没马上回答。 客厅里只剩窗外雨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 这问题其实很现实。 我们可以错开上学,可以在走廊里装作不认识,可以把所有生活痕迹都尽量收起来。 但只要住在同一个地方,就不可能永远不被看见。 林晚星说:“能瞒多久算多久。” 唐柚皱了皱鼻子。 “这不像长期方案。” “目前只能这样。” 唐柚看向我。 我说:“至少现在不能公开。” “为什么?” “麻烦。” “你们两个真的很适合当室友。”唐柚叹气,“理由都这么省字。” 林晚星低声说:“我不想再被论坛拿来讨论。” 唐柚一下闭嘴了。 她当然知道林晚星被讨论过什么。 我也知道一部分。 这一刻,她们两个之间的气氛让我明白,唐柚她只是平时太吵,让人容易忘记她其实看得出来。 “那就不说。”唐柚点头,“我嘴严。” 林晚星看着她。 唐柚举手:“这次真的严。” “上次你说嘴严,转头就告诉了我妈我数学考砸。” “那是为了让阿姨监督你休息,不是八卦。” “你还挺会解释。” “谢谢夸奖。” 林晚星被她气的没话说。 我站在旁边,突然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林晚星她虽然皱眉,虽然冷着脸,虽然嘴上嫌烦,可唐柚坐在她旁边吃薯片,她也只是把纸巾推过去。 唐柚很吵,但林晚星没有排斥。是真能靠近她的人。 唐柚忽然又看向我。 “沈同学。” “你今天叫我次数有点多。” “因为机会难得。”她笑了一下,“晚星以前不怎么让我去她家。” 林晚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唐柚。” “我就说这一句。”唐柚把声音放轻了点,“今天是我硬跟来的没错。但她没赶我走。” 林晚星低头看杯子,没有说话。 唐柚看着我。 “所以这里对她来说,应该不算特别讨厌。” 这句话落下来,客厅忽然安静了。 林晚星的耳尖有点红。 她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空杯子。 “我去洗杯子。” 唐柚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转头问我: “沈同学,你会打游戏吗?” 这个转折太快。 我差点没跟上。 “会一点。” “太好了。”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一个游戏机,“我本来今天是来找晚星玩的。结果发现更大的隐藏关卡。” 林晚星端着杯子在厨房门口回头。 “你把我家当游戏地图?” “没有没有。”唐柚笑的很灿烂,“我只是觉得,既然秘密已经被我发现了,你们总得给我一点封口费。” 我问:“薯片不够?” “不够。”她把掌机举起来,“陪我玩一下。” 林晚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你只是想拉人陪你玩。” “顺便封口。” “你的封口方式很吵。” “那你来不来?” 林晚星看向我。 我本来想拒绝。 可唐柚已经把第二个手柄塞到我手里。 “沈同学,来都来了。” 这句话很危险。 通常它后面都不会有好事。 我低头看着手柄,又看了看林晚星。 她没说话,像是在计算拒绝的成本。 最后,她叹了口气。 “只玩一局。” 唐柚立刻欢呼。 我坐到沙发另一边。 手柄有点小,按键被她用的发亮。电视屏幕亮起来,游戏标题跳出来,背景音乐吵的很有精神。 林晚星坐在我跟唐柚之间,表情像在开会。 唐柚扭头看她。 “放松点,晚星,这是游戏,不是期末考。” 林晚星冷冷的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然后让我死了二十七次。” “这次我们有沈同学。” “他看起来也不像很可靠。” 我拿着手柄,看向她。 “你还没见过我操作。” “所以保留判断。” “合理。” 唐柚在旁边笑的不行。 客厅外面的雨还在下。 屋里灯光亮着,茶几上有薯片,牛奶杯,半包葡萄干,还有林晚星刚洗完放回来的杯子。 如果忽略掉开头那场足以让我换个星球生活的尴尬,这个晚上居然还算平和。 当然。 这只是游戏开始前的错觉。 唐柚按下开始键,转头对我们说: “准备好了吗?第一次家庭合作任务,开始!!!” 林晚星闭了闭眼。 看来今晚没法早睡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章 三人游戏机 唐柚没有像她自己说的“玩一会儿就走”。 这点我其实早该想到。 嘴上说“我不打扰”,结果拿出零食,游戏机和三副手柄的人,一般都不是准备立刻离开的类型。 她从背包里摸出游戏机的时候,林晚星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你带这个来干什么?” “玩啊。”唐柚回答的非常自然,“不然我带着它来参观你家装修?” “我没说要玩。” “你也没说不玩。” “现在说。” “晚了。” 唐柚已经熟练的把游戏机接到电视上。她蹲在电视柜前翻线,嘴里还叼着一根刚拆开的棒棒糖。动作很快,看的出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我站在旁边。 “需要帮忙?” “不用。”唐柚头也不回,“沈同学,你负责待会儿别输太惨就行。” “你这算挑衅?” “算邀请。” 林晚星坐在沙发边上,双手抱着马克杯,脸上写着“我不想参与”。 但唐柚显然很了解她。 “晚星。”唐柚把一个手柄塞进她手里,“你要是不玩,我就把今天这件事记成:沈同学第一次来你家,我陪他玩游戏,你在旁边看。” “这是我家。”林晚星纠正。 “现在也是沈同学家。” 林晚星不说话了。 我觉得唐柚这句话攻击范围有点大。 于是我开口:“我可以不玩。” “你不行。”唐柚马上转头,“你是关键人物。”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两个太像了。”她说,“都一副‘我不想添麻烦也不想被添麻烦’的样子。我要是不把你们按在沙发上,你们能安静到明年。” 这句话虽然粗糙,但有一点准确。 林晚星看了她一眼。 “你最近观察力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没有。”唐柚把最后一根线接好,“我这是关心朋友的居住体验。” 电视亮起来。 游戏画面跳出来,几个软趴趴的小人站在平台上,动作像喝多了。唐柚把手柄分别丢给我和林晚星。 “很简单。跳,抓,爬,合作过关。” “听起来不简单。”我说。 “你先别害怕。” “我没有。” “你脸上写着谨慎。” 林晚星低头看了看手柄,像在研究按钮布局。 “这游戏有胜负吗?” “没有。”唐柚说,“重点是一起丢脸。” 林晚星抬头。 “那我更不想玩了。” “开始啦。” 她直接按下开始键。 我坐在沙发左侧,林晚星坐右侧,唐柚硬是挤在中间。沙发不大,三个人坐下以后,肩膀很容易碰到。唐柚本人完全不在意,还把零食袋放在腿上,仿佛这里是她家客厅。 林晚星把身体往旁边挪了一点。 我也往另一边挪。 唐柚看了看我们。 “你们俩再挪,就要坐到地上了。” “地上也可以。”林晚星说。 “你不可以。”唐柚把她拉回来,“我需要你带我过关。” 第一关开始。 我的黑色小人刚走两步,就从台阶边上滑了下去。 屏幕上那个软趴趴的小人掉进空白里,过了几秒又重生。 唐柚笑的薯片都差点掉出来。 “沈同学,你这起步很有个性。” “这游戏走路不太符合人体工学。” “你都开始怪人体工学了?” 我试着重新操作。 这次成功走过了第一段路,然后在爬墙时卡住。林晚星的小白人从旁边走过,动作虽然也晃,但比我稳很多。 “你玩过?”我问。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快?” “先看规则。” 她说的很平静。 确实很像她。 别人玩游戏是凭感觉,她先搞清楚系统。 唐柚的小人戴着猫耳,在旁边抱住我的腿不放。 “救我!我上不去!” “你先松手。” “我松了会掉。” “你现在不松,我也会掉。” 下一秒,我们两个一起掉了下去。 林晚星的小白人站在平台上,低头看着我们掉下去的方向。 虽然只是游戏角色。 但我总觉得她本人也在这么看。 “唐柚。”她说。 “嗯?” “你是来合作,还是来增加难度?” 唐柚笑的更厉害。 “我负责气氛。” “气氛很吵。” 第二关需要三个人一起推箱子。 林晚星很快接管了指挥。 “沈知野,你拉左边。” “嗯。” “唐柚,你别抱箱子。” “那我干嘛?” “站着。” “我站着也算贡献吗?” “算。不要乱动就是最大贡献。” 唐柚不服气,但还是乖乖站到了机关踏板上。 我操控小人抓住箱子左侧。 林晚星的小白人抓住右侧。 “三,二,一。”她说。 我们同时按键。 箱子慢慢推到位置,门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柚立刻拍手。 “看吧!我就说要建立默契。” “这叫听指挥。”林晚星说。 “差不多啦。” “差很多。” 我没插话。 但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下确实挺顺。 不需要解释太多,只要她说左边,我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大概是因为她指令清楚,也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人都不喜欢多余的话。 第三关就没这么顺利了。 需要一个人挂在悬崖边,把另一个人甩到对面。唐柚自告奋勇,结果她的小人刚趴上去,就因为手滑掉进海里。 客厅里安静了半秒。 唐柚自己先笑了。 “刚才是失误。” 林晚星面无表情:“你这个游戏里有成功过吗?”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成功。” “嗯,成功增加失败次数。” 林晚星操控小白人趴到悬崖边。 “我来。” “你确定?”我问。 “你跳。” “我怎么觉得这个命令有点危险。” “游戏里。” “那还行。” 我操控黑小人跳过去。 第一次,没抓住,掉了。 第二次,抓住了她小人的一只手。 屏幕里的两个小人软绵绵的挂在半空,身体晃来晃去。唐柚在旁边大喊“荡起来荡起来”。 林晚星很专注。 “别乱按。” “我没乱按。” “你刚才按了。” “那是手滑。” “那别手滑。” 这对话听起来不像玩游戏,更像在处理什么精密操作。 终于,她把我的小人甩到了对岸。 落地。 成功。 唐柚欢呼一声,结果她自己的猫耳小人刚重生,冲过来撞在林晚星的小白人身上。 小白人直接脸朝下卡进石缝里。 两条腿在空中乱晃。 画面很荒唐。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唐柚已经笑倒在沙发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姿势太难看了!” 林晚星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她明显想保持冷静。 但小白人的腿还在空中一抽一抽。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下一秒,她笑了。 很短的一声。 可能是真的没忍住。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唐柚笑的更开心。 “看吧,我就说这游戏好玩。” 林晚星很快收起表情。 “这是意外。” “笑也是意外?” “嗯。” 她说的很认真。 但耳朵有点红。 我低头看着手柄,假装没看到。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有点意外。 林晚星笑起来和学校里完全不一样。 不是冰山,也不是校花,更不是论坛里那些人嘴里的传闻中心。 只是一个被游戏物理引擎气笑的高中女生。 这样反而比较真实。 我们又玩了半个多小时。 期间唐柚掉下去十七次。 林晚星纠正她操作二十一次。 我被她们两个分别抓着腿拖下水三次。 游戏结束时,唐柚瘫在沙发上,满足的像完成了人生目标。 “这才叫周末的正确打开方式。” “今天不是周末。”林晚星提醒。 “不要在意细节。” “今天周一。” “那就叫周一晚上的精神补偿。” 门口传来钥匙声。 我爸和林阿姨回来了。 唐柚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速度快的像刚才那个掉海里的不是她。 “叔叔阿姨好!我来找晚星对作业的,现在准备走了!” 我看着电视屏幕上还没退出的游戏界面,又看了看茶几上的薯片和手柄。 这个“对作业”的证据稍微薄弱。 我爸倒是很高兴。 “唐柚啊,常来玩。家里热闹点挺好。” 林阿姨看了一眼茶几,又看了一眼林晚星。 没拆穿,只是笑着说:“路上小心。” 唐柚把游戏机收的很快,像专业撤离现场。 林晚星送她到玄关。 我本来没打算跟出去,但唐柚换鞋时忽然回头看我。 “沈同学。” “嗯?” 她看了一眼林晚星,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林晚星动作停住。 唐柚又补充:“学校那边也是。你们放心。” 这话终于像句正经话。 我点头。 “谢了。” 唐柚摆摆手。 “别谢太早。我这个人记性很好,秘密保管费以后另算。” 林晚星冷冷的看她。 “你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唐柚笑起来,“先欠着。” 她走进电梯前,又忽然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一步。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 “晚星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我没接话。 唐柚看着我,很认真的补了一句: “她嘴上不说,但今天应该挺开心的。” 电梯门快关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又恢复那副轻快样子,冲里面摆手。 “明天见!” 门合上。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我回到客厅时,林晚星正在收手柄。 她低着头,把线绕的很整齐。 “唐柚刚才跟你说什么?”她问。 “说她会保密。” “还有呢?” 我看了她一眼。 “说你操作很好。” 林晚星明显不信。 “她不会这么正常的夸我。” “那就说你笑点不高。”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没有笑。” “嗯,意外。” 她抬眼看我。 “你学得很快。” “托你的福。” 她把手柄放回盒子里。 “明天早上如果做荷包蛋,我想试试酱油。” 话题转的很突然。 我愣了一下。 “那是我的口味。” “所以试试。” “你不是胡椒盐派?” “确认差异。”她说。 这个理由很正当。 正当的像她会说的。 我点头。 “酱油在厨房左边柜子。”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早上贴便签的时候。” “……” 行。 她的生活信息收集能力,确实比我想的更可怕。 林晚星抱着游戏机盒子站起来。 “我回房间了。” “嗯。” 她走到房门口,又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今天,谢谢你陪唐柚玩。” “也不全是陪她。” 她这次回头看我。 我补充:“我也玩了。” 她安静了两秒。 “那就好。” 房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电视屏幕的黑色反光。 茶几上还有一点薯片碎屑。我拿纸巾擦掉,顺手把空杯子拿去厨房。 水龙头打开的时候,我想起唐柚那句话。 林晚星很久没这么笑过。 我不知道“很久”是多久。 也不知道唐柚是不是又在夸张。 但我知道,刚才那个笑声不是假的。 这就够了。 我把杯子放进沥水架。 窗外雨已经停了,玻璃上还挂着水痕。楼下有人牵狗散步,狗铃铛的声音很轻。 这个家今天多了游戏声,薯片味和一个不算太大的秘密。 麻烦是麻烦。 开心也是挺开心的。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章 加好友的小心思 唐柚走后的第二天早上,家里有一点酱油味。 我推开房门的时候,厨房那边正传来油锅的声音。 我走到客厅,先看见餐桌上摆好的白粥跟小菜。再往厨房看,林晚星站在灶台前,校服外面套着围裙,头发扎的比平时高一点。 她正盯着锅里的荷包蛋。 表情很认真。 认真到像在解一道题。 我站在厨房门口。 “早。” 她没回头。 “早。” 锅里滋啦一声。 她拿起酱油瓶,往锅边倒了一点。 酱油碰到热油,味道一下子冒出来。咸香,带一点焦。 她手停了半秒,像是在判断这一步有没有失败。 “你还真试了。”我说。 “昨天说过。” “我以为你只是随口说。” “我不太随口。” 这倒是事实。 她把两个荷包蛋盛出来。边缘比她平时煎的深了一点,有一圈焦色,看起来更有生活气息。 她把盘子放到桌上。 “火有点大。”她说。 “酱油本来就容易焦。” “你昨天没说。” “我以为你知道。” 林晚星抬眼看我。 “所以需要提前交换信息。” 我无言以对。 这句话确实可以回收到之前的磨合协议里。 我坐下,夹了一块蛋白尝了尝。 味道有点重。 但很熟悉。 “怎么样?”她问。 她问的很平静。 不过手指在筷子上轻轻的按了一下。 这种动作不太像完全不在意。 “比我爸煎得好。” “这个标准太低。” “那换一个。”我又吃了一口,“是我习惯的味道。” 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自己夹了一小块。 刚入口,眉头就皱了起来。 “咸。” “所以我说是我的习惯。” “你从小吃这么咸?” “也不是天天。” “难怪你喜欢甜牛奶。” 我停了一下。 “这两件事有关?” “也许有。” 她低头喝粥,像是已经在心里把我归类成某种饮食样本。 我忽然想起冰箱旁边那张便签。 【沈知野:荷包蛋——酱油。】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某天可能会出现: 【沈知野:疑似重口,需观察。】 这个想法让我有点不安。 早餐吃到一半,我爸从卧室出来,领带还没系,头发翘着一撮。 他看见桌上的荷包蛋,立刻凑过来。 “今天是酱油版?” 林晚星点头。 “试做。” 我爸夹了一块,吃完以后表情很复杂。 “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下饭。” “本来就是配粥。”我说。 “有道理。” 林阿姨出来时,手里还拿着手机,像是在看店里的消息。她看见我们都坐着,笑了笑。 “今天这么早就吃上了。” 林晚星说:“只是试一下新做法。” 林阿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没说什么,只是坐下来喝粥。 大人有时候挺可怕的。 他们不问,比问还像看懂了什么。 吃完饭,林晚星先出门。 我比她晚十分钟。 这个安排目前运行的很顺利。 上学路上,雨后的路面还有些潮。早餐摊的油烟往人行道上飘,卖豆浆的大叔一边找钱一边跟旁边的人聊昨天的球赛。 云川一中的校门口还是乱,电动车, 学生, 保安哨声混成一团。 我进教室的时候,江辞正趴在桌上。 听见动静,他抬起半张脸。 “你今天心情还行?”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手里拿着甜牛奶。” “我经常喝。” “但你今天没皱眉。” “喝牛奶为什么要皱眉?” “这就不知道了。”江辞打了个哈欠,“可能我太敏锐。” “也可能你太闲。”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确实很闲。 上午没什么特别的事。 除了唐柚来了一趟三班门口。 她站在走廊上,朝我招了招手。 我本来不想过去。 但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饭盒。 “这个。”她把饭盒递给我,“晚星让我顺手还给你家。” 我看了一眼。 是昨晚装水果的盒子。 “她人呢?” “在二班。”唐柚笑眯眯的说,“她说直接给你太显眼,让我这个外部人员来转交。” “外部人员?” “我给自己起的职位。”她压低声音,“放心,我嘴很严。” 这话的可信度还在观察期。 我接过饭盒。 “谢了。” 唐柚没有立刻走。 她上下看了我一眼。 “你们还没加微信?” 我顿了一下。 “没有。” “真的假的?”她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件,“你们住一个家里,居然没加微信?” “有家庭群。” “家庭群能一样吗?”唐柚一脸受不了,“比如我突然又去你们家,晚星要怎么提前通知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可以不要突然去。” “这个选项暂时不考虑。” “嘿嘿嘿。。。” 她把手背到身后,笑的很有计划感。 “反正我提醒到这儿。你们俩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转身跑回二班。 我拿着空饭盒站在走廊上。 这个问题其实我想过。 不加联系方式,是因为没必要。 或者说,我们一直假装没必要。 家里能见面,有事可以当面说。学校里装作不熟,更没必要私聊。 但唐柚昨晚那种突然袭击,确实证明了一件事。 意外不会先敲门。 中午的时候,我在食堂吃饭。 今天是土豆烧鸡。 鸡肉不多,土豆很多。江辞把碗里的土豆拨来拨去,说这叫“素食主义者的阴谋”。 我没接话。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家庭群。 林晚星发了一条: 【饭盒收到了吗?】 这条消息理论上是发给全体成员的。 但我爸跟林阿姨现在应该都没空看。 我回: 【收到了。】 过了几秒,她又发: 【唐柚今天问我,为什么我们没有加好友。】 我看着那行字。 江辞在旁边啃鸡骨头。 食堂里很吵,有人端着汤从后面经过,差点洒到我肩膀。 我回: 【她上午也问我了。】 林晚星:【她很烦。】 我:【这点同意。】 这段对话出现在家庭群里,多少有点怪。 更怪的是,我爸隔了半分钟冒出来一句: 【你们还没加好友?】 林阿姨紧跟着发了一个笑脸。 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更麻烦了。 林晚星应该也这么想。 因为群里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她发: 【放学后说。】 我回: 【嗯。】 江辞伸头过来。 “你看什么呢?” 我把手机扣下。 “家庭群。” “家庭群能看这么久?” “我爸废话多。” “这倒是可信。” 放学后,我没有打工。 回到家时,林晚星已经在厨房。 她正在洗米,水流从指缝间漏下去,米粒在盆里发出很轻的声音。听见我回来,她回头看了一眼。 “饭盒放哪里了?” “洗了,放餐柜第二层。” “嗯。” 我换鞋进屋,把书包放下。 厨房里有淘米水的味道,还有切开的番茄味。窗外天还没黑,楼下有小孩在喊谁的名字,声音拉的很长。 我站在厨房门口。 “你说放学后说。” “嗯。” 她把米倒进电饭煲,擦了擦手。 然后拿出手机。 “加一下吧。” 说的很平。 像在说“把盐递给我”。 我也拿出手机。 “理由是唐柚?” “主要是唐柚。”她说,“还有别的突发情况。” “比如?” “比如你忘带伞,我可以提前说。”她顿了顿,“或者我忘带什么,也可以直接说。” “你还会忘带东西?” “人类都会。” “这话有道理。” 她点开二维码,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白色茶杯头像。 木桌,茶杯,旁边有一小片浅色花瓣。 跟她本人挺像。看着就有种干净,安静,不太好接近的感觉。 我扫了二维码。 手机跳出申请页面。 昵称是:林晚星。 没有多余符号。 我点了添加。 她那边很快通过。 然后低头看我的头像。 “空白本子?” “嗯。” “为什么用这个?” “随手拍的。” “很像你。” “哪里像?” “空。” “。。。” 这话听起来不像夸奖。 她看了我一眼,补充:“也不是坏意思。” “你不补充还好一点。” 她嘴角很轻的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新的聊天框。 除了系统自动显示的“你们已成为好友”,什么都没有。 这个界面空的很干净。 干净到让人有点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 林晚星似乎也一样。 她把手机收起来。 “之后有事就直接发。” “嗯。” “学校里还是照旧。” “装不熟?” “嗯。” “那加好友这件事算什么?” 她想了想。 “应急通道。” 这个词很林晚星。 我点头。 “行,应急通道。” 她转身去切番茄。 刀落在砧板上,哒, 哒, 哒,节奏很稳。 我站在旁边,看着手机里的聊天框。 应急通道。 听起来很冷。 但它还是一条通道。 这点没法否认。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晚上吃什么?” “番茄鸡蛋面。” “又有鸡蛋?” “今天不做酱油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我放心了。” 她侧头看我。 “你对酱油版有什么意见?” “没有。只是一天两次会有点咸。” “记下了。” “你还真记?” “不然下次你又不说。” 我想反驳。 但反驳不了。 于是我去拿碗。 晚饭前,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晚星发来的第一条私聊消息。 【测试。】 我看着这两个字。 又看了看厨房里正在搅面的她。 她背对着我,头发用发圈扎住,围裙带子系的很整齐。 我回: 【收到。】 过了两秒。 她又发: 【以后唐柚突然来,我会提前通知。】 我回: 【感谢。】 她:【不用谢,应急通道的基本功能。】 我盯着那行字,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算明显。 但林晚星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笑了。” “测试成功。” 她看了我两秒,转回去。 “无聊。” 语气很淡。 但不太像真的嫌弃。 那天晚上,家庭群里很安静。 新的私聊框也没有再跳消息。 可是手机里多出一个联系人这件事,存在感比我想象中强。 睡前我检查闹钟时,顺手打开通讯录看了一眼。 林晚星的名字就在里面。 不靠家庭群。 不靠父母。 也不靠唐柚转交。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变化。 小到说出去会显得没必要。 但我关掉手机的时候,还是觉得,今天我们之间那条线,往前挪了一点。 没有越界。 至少我希望没有。 更像是在边界上开了个门。 门上还贴着四个字。 应急通道。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章 校园论坛的爆料 云川书城的晚班,一向不算忙。 来的人也多,但都比较安静。 有加班后顺路进来买本工具书的上班族,有在教辅区蹲半天的初中生,还有那种进门就直奔漫画区,拿了书又假装自己只是随便看看的男生。 我套上蓝色工装围裙,站在文学区整理书架。 书架最下面一层积灰比较多,蹲久了膝盖会麻。店里的空调老了,吹出来的风有一点潮,混着纸张跟塑封膜的味道。 不难闻。 今天店长让我把新到的一批文库本按作者排好。标签机放在旁边,时不时的吐出一截白色贴纸。贴纸不好撕,我撕坏了两张。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 江辞发来的。 【野哥。】 【你看论坛!!!】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 这种开头通常没好事。 我回: 【又怎么了。。。】 江辞很快的发来一个链接。 标题在聊天框里已经露出来一半。 【年级第二林晚星深夜出入南桥酒吧街,冰山校花人设崩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 旁边有客人走过来,在书架前停下。我把手机先扣到手心里,给她让开位置。 “请问,东野圭吾在哪边?”她问。 “推理在那边第三排,”我指了指,“靠近收银台。” “谢谢。” 客人走远以后,我才重新点开链接。 帖子发在校园匿名论坛。 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主图有三张。 照片不算清楚,像是隔着一段距离偷拍的。第一张是南桥街口的路灯,背景里能看到几家还亮着招牌的小酒馆。第二张里,林晚星穿着深色外套,站在路边低头的看手机。第三张拍得最模糊,只能看见她从一条巷子口出来,旁边有几个喝多了的中年男人。 照片没有拍到她和谁说话。 也没有拍到她进什么店。 但标题已经替所有人做完了联想。 底下评论翻得飞快。 【又是她?之前不是有人说她经常去那边吗。】 【成绩好不代表私生活干净吧,yysy。】 【别乱说吧,可能只是路过。】 【晚上十点半路过酒吧街?你信?】 【她妈是不是就在那片上班啊?】 【那更精彩了。。。】 我看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 林阿姨。 这条评论下面很快有人跟了一串意味不明的表情。 论坛里的人很擅长这个。 他们不一定直接骂你。 他们会留一点空白,让别人替他们把脏话补完。这样显得自己没那么恶毒,甚至还能装无辜的说一句“我可没那么说”。 我把帖子往下拉。 没有证据。 只有照片,猜测,跟一群人兴奋的围上去。 江辞又发来消息。 【看到了没?】 我回: 【看到了。】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拍这么清楚。】 我打字: 【不清楚。】 发出去之后,我看着那三个字,又觉得不准确。 照片其实不算清楚。 但它清楚的拍到了“林晚星出现在那里”。 这就够了。 对于想造谣的人来说,事实只需要露出一点边角。剩下的部分,他们会自己长出来。 江辞又发: 【我觉得这次不太像普通八卦。】 【为什么。】 【标题太会带节奏了。照片发的也巧,刚好都没拍到她在干嘛,就留下让人脑补的部分。】 我看着这句话。 江辞这人平时看着不靠谱,但有时候嗅觉是真的敏锐。 我回: 【先别转。】 【废话,我又不傻。】 隔了几秒,他又发: 【不对啊野哥,你最近怎么这么上心她?】 我没有回。 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书架前的空气有点闷。 我重新蹲下去整理书,手上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一本书插错了位置,我抽出来重放。 店里的背景音乐很轻,是钢琴曲。 我听不出名字。 这种音乐本来应该让人平静。 但我现在平静不了。 原因很简单。 如果这个帖子只是在说一个和我毫无关系的同校女生,我大概会觉得无聊,恶心,然后关掉。 但林晚星…她不是个毫无关系的路人。 她早上会在厨房煎酱油荷包蛋。 会把耳机线卷好放进书包最里侧。 会认真的把我吃荷包蛋的习惯写进便签。 这些细节很麻烦。 因为它们会让一个论坛标题变得不再像标题。 而像有人把你家餐桌边的人,活生生的拖出去,扔到人群中间讨论。 我不喜欢这个感觉。 七点半左右,店里来了个初中生买教辅,收银台忙了一阵。我帮店长把几本预约书拿出来,又去后面仓库找缺货的漫画。 再回到柜台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林晚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们昨天才加好友。 聊天框里除了“测试”跟“收到”,还很干净。 她发来一句: 【你看到了?】 没有说是什么。 但我知道。 我回: 【看到了。】 她回的很快。 【不用管。】 我盯着这三个字,皱了下眉。 不用管。 这很像林晚星。 也很不让人放心。 我打字: 【照片是什么时候的?】 对面停了一会儿。 【昨天晚上。】 【你去南桥?】 【嗯。】 【为什么?】 消息发出去以后,我意识到这个问题越界了。 我们说过,学校的事不带回家,还有私事不随便问。 我刚想撤回,林晚星的消息已经回了过来。 【之后再说。】 这不是拒绝。 也不是解释。 像是她把门推开一条缝,然后又用手暂时抵住了。 我回: 【好。】 过了几秒,她又发: 【别告诉我妈。】 我看着这句话。 林阿姨还不知道。 这大概也是她最在意的地方。 我回: 【暂时不说。】 她没有再回。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干活。 店长从后面出来,看我站在原地,问:“小沈,怎么了?” “没事。” “脸色不太好。” “可能饿了。” 这不完全是谎话。 我晚饭确实只吃了一个饭团。 店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我。 “垫一下。” “谢谢。” 我接过来,撕开包装。 巧克力有点软,应该在柜台里放久了。 甜味在嘴里化开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昨晚林晚星提到的那个词-选择权。 她想要钱,要独立,要让别人闭嘴。 结果别人并不会因为她努力,就真的闭嘴。 这点不公平。 但世界很多时候不负责公平。 晚上九点半,晚班结束。 我换下围裙,拿上书包。离开书店时,外面雨已经停了,地面还湿着。南桥那边的灯光隔着几条街隐约能看见,招牌五颜六色,照的路口有点脏。 我本来该直接回家。 但走到公交站时,脚步停了一下。 帖子里的照片是昨天晚上十点多。。。 林晚星昨天晚上也说过,林阿姨去店里帮忙,会晚点回来。。。 南桥。。。 林阿姨的工作。。。 林晚星说的“之后再说”。。。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不难猜出一个方向。 但猜测不是事实。 我不喜欢靠猜测下结论。 于是我还是上了车。 回到家时,客厅灯开着。 我爸不在,应该还没回来。厨房里留着一盏小灯。林阿姨也不在。餐桌上有一个盖着保鲜膜的盘子,旁边压着便签。 【知野,饭在桌上,热一下吃。晚星应该也还没吃。】 我看着“晚星应该也还没吃”这几个字,停了一下。 她不在家。 房门关着,但里面没有灯。 我把书包放下,拿出手机。 没有新消息。 九点五十八分。 我站在玄关旁边,听见走廊外电梯响了一声。 门开。 过了几秒,家门从外面被轻轻的打开。 林晚星进来了。 她穿着照片里的那件深色外套,头发被风吹的有点乱。看见我站在玄关,她明显停了一下。 “你回来了。” “嗯。” 我看着她。 “你也回来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多余。 但我们两个都知道,它不是单纯的招呼。 林晚星换鞋,把外套挂到一边。 “论坛的事,不用管。” “你已经说过了。” “那就当我再说一次。” 她语气很平。 平到像是在告诉我明天早餐吃什么。 我看了眼她的鞋。 鞋边有一点泥水。 不是小区附近的路。 更像南桥那边老街的积水。 我没问。 不是不想问。 是因为她已经说了“之后再说”。 我现在追问,除了证明我不信任她,没别的意义。 我把餐桌上的盘子端起来。 “饭还没吃吧?” 林晚星看了我一眼。 “没有。” “热一下?” 她似乎想拒绝。 但最后只是点头。 “嗯。” 我进厨房开火。 锅里很快冒出蒸汽。林晚星站在餐桌边,低头的看手机。屏幕光落在她脸上,她表情没变,但手指划的很快。 大概是在看论坛。 我把饭菜热好,端出来。 “先吃。” 她放下手机。 “谢谢。” 我们面对面的坐下。 她吃的很慢。 我也没说话。 窗外有车经过,轮胎压过积水,声音很轻。厨房里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 “沈知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嗯?” “如果有人问你那张照片,别承认认识我。” 我看着她。 “你觉得有用?” “至少能不牵扯你。” “你现在还在想这个?” “不然想什么?”她抬眼,“事情已经发生了,先止损。” 也是,很林晚星。 连被人搞了,她第一反应也是先想怎么止损。 我放下筷子。 “那你也听我说一句。” 她看着我。 “照片只能证明你昨晚去了南桥,”我说,“证明不了其他。论坛里那些话,不是事实。” “他们不需要事实。” “我知道。” “那你还说?” “因为你需要记得。” 林晚星沉默了。 我继续说:“你去那里有你的理由。你不想说,我暂时不问。但别因为他们说的难听,就把自己也当成他们说的那样。” 她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没有。” “嗯。” 这次换我不追问。 她说没有,就当没有。 至少现在先这样。 晚饭吃完,她把碗收进厨房。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论坛。 帖子还在。 评论已经翻了很多页。 我退出去,没有继续看。 现在看也没用。 真正有用的是弄清楚,那些照片是怎么来的,她昨天晚上到底为什么去南桥。 以及,发帖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林晚星洗完碗出来,站在厨房门口。 “我明天会正常上学。” “嗯。” “你也正常。” “我一直正常。” 她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觉得这句话有待商榷。 但她没反驳。 “晚安。”她说。 “晚安。” 她回房间。 门关上。 我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辞发来消息。 【野哥,那帖还在发酵。】 【明天学校估计有热闹。】 我回: 【知道。】 然后我想了想,又发: 【帮我查一下,最早发照片的那个小号,以前发过什么。】 江辞:【你终于要管了?】 我盯着这句话。 过了几秒,回: 【只是确认事实。】 江辞直接甩过来一个“呵呵”。 我把手机放下。 确认事实。 这个说法听起来很安全。 也比较符合我一贯的作风。 可我自己知道。 从林晚星进门的那一刻开始,这件事,就已经不只是事实那么简单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章 真相是接妈妈下班 论坛那帖子,挂了一整天了。 中午的时候,江辞给我发消息,说帖子已经被顶到首页第一。 下午上课前,他又发了一条。 【评论区开始扒南桥那片了。】 我没回。 回了也没用。 到了晚上,我在书店换下工装围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江辞。 【那个发帖小号以前没发过东西,像新注册的。】 我盯着这行字,杵在员工休息室,手指停了好几秒。 新号。 照片准备的刚好。 标题也刚好。 没有拍到林晚星到底去做什么,只留下最容易让人想歪的部分。 这种事儿压根不需要什么完整证据。 它只需要把一个人推到灯下面,再让旁边的人自己开始瞎猜。 我把手机收起来。 店长从外面探头进来。 “小沈,下班了吧?早点回去,今天外面还挺凉。” “嗯。” 我背上书包,出了书店。 夜里的南桥比白天要吵。 隔着几条街也能听见酒吧门口的音乐声。雨后的地面还没完全干,路灯照下来,水渍一块一块的发亮。路边有烧烤摊,炭火味儿混着啤酒味儿,一股脑的飘过来。 我本来该直接回家。 但走到公交站时,脚步停了一下。 照片里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多。 林晚星昨天也是这个时间回家的。 她说“之后再说”。 我要是现在回家,坐在客厅里等她自己开口,大概能算尊重她吧。 当然,也能算偷懒。 我站在公交站牌旁边,盯着上面的路线图看了几秒。 最后还是没上车。 只是确认事实。 至少,我当时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嗯,确认事实。 这个说法比较安全。 我绕到南桥街口。 帖子里的第一张照片就在这里拍的。路灯下面有一块坏掉的地砖,踩上去会晃。旁边是一家便利店,再往里是几家小酒馆,门口站着抽烟的人。 我没进去。 只是站在便利店外面的阴影里,等了一会儿。 十点二十七分。 林晚星出现了。 她穿着深色外套,帽子扣在头上,背着书包。她走的很快,路过酒吧门口时没有往里看,像对这条路很熟。 我和她隔了一段距离。 这行为…说好听点是跟踪,说难听点,还是跟踪。 所以我心情很不爽。 不管理由是什么,跟踪别人都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尤其我们前几天还说过互不干涉。 可她已经走进那条巷子了。 我还是跟了上去。 巷子里比主街安静一些。 地面潮,墙上贴着几张被雨泡皱的招聘广告。后门的排风扇嗡嗡响,偶尔有人从店里出来倒垃圾,塑料桶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晚星停在一家清吧后门附近。 她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低头看手机。 过了几分钟,后门开了。 一个女人从里面出来。 栗色长发挽在脑后,身上穿着黑色衬衫跟围裙。外套搭在手臂上,脸上有点疲倦,但妆没有花。 是林阿姨。 她一出来,林晚星就走过去。 “怎么又来了?”林阿姨的声音不高,听起来有点无奈,“不是说不用接吗?” “今天下雨,路滑。”林晚星说。 “雨早停了。” “地还湿。” “你呀。” 林阿姨笑了一下,抬手想摸她的头。 林晚星往旁边躲了半步。 “外面有人。” “好好,不摸。” 她们的对话很普通。 普通到有点刺耳。 因为论坛里那些人,把这件事说成了另外一种样子。 林晚星不是来鬼混。 不是来见什么神秘男人。 也不是他们嘴里那些带着脏意的猜测。 她只是来接母亲下班。 林阿姨从包里拿出一小盒药,林晚星接过去,看了一眼。 “今天胃又疼?” “小事。” “你每次都说小事。” “真的小事。店里忙,吃饭晚了点。” 林晚星没说话。 她把药放进自己书包侧袋,又从包里拿出一瓶温水递过去。 林阿姨愣了一下。 “你还带水?” “保温杯里倒的。” “我女儿真可靠。” “别用这种语气。” 林阿姨笑了。 我站在巷口另一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晚上非常的多余。 不只是多余。 还很失礼。 我看见了她不想让别人看见的生活。 那是她用冷淡跟沉默挡在外面的部分。 我应该离开。 至少应该在她发现之前离开。 但林晚星比我想的敏锐。 她扶着林阿姨往主街走时,脚步突然停了一下。 然后她转头。 视线穿过昏黄的路灯还有潮湿的空气,落在我站的位置。 我没躲。 躲了更难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阿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也看见了我。 她有些意外。 “知野?” 我走出去。 “林阿姨。” 林阿姨看看我,又看看林晚星。 气氛一下变得很微妙。 林晚星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比生气还他妈要冷。 林阿姨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你这也是刚下班?” “嗯。” 这不算说谎。 只是省略了很多不该省略的部分。 林阿姨没追问。 她大概看出来了什么,但没有立刻点破。 “那一起回去吧。”她说。 林晚星终于开口。 “不用。” 声音很轻。 但很硬。 林阿姨看了她一眼。 “晚星。” “妈,你先去前面便利店等我一下。”林晚星说,“我有话跟他说。” 林阿姨停顿了两秒。 最后点头。 “别太晚。” 她走向便利店。 便利店门口灯很亮,照的雨后的路面发白。 林晚星站在原地。 我站在她对面。 巷子口的风有点冷,吹的我手背上的创可贴边缘轻轻翘起来。 “你跟踪我?”她问。 没有绕弯子。 也没有留台阶。 我点头。 “嗯。” 林晚星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 “沈知野,我们说过什么?” “互不干涉。” “你还记得。” “记得。”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我没法立刻回答。 说确认事实? 太好听了。 说担心她? 越界了。 说论坛那张照片让我在意? 听起来像把自己的不安推给她。 所以我最后说: “我想知道照片背后的事实。” 林晚星看着我。 “然后呢?知道了,现在满意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看到我妈了,也看到我为什么来这里了。是不是可以证明我没有在做什么论坛里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压的很紧。 “沈知野,我不想每次被人造谣,都要拿自己的生活去给别人验货。” 这话跟一块石头似的,砸的我心口一沉。 我一直以为自己讨厌谣言。 但我刚才做的事,某种程度上,也在验证谣言。 只是我站在了“想证明她清白”的位置。 听起来好一点。 骨子里,却还是没做到第一时间信她。 “抱歉。”我说。 林晚星看着我,眼神没有缓下来。 “你道歉很快。” “因为这次确实是我错。” “那以后呢?” “以后不会跟踪。” “我不是只说跟踪。”她抬眼,“我是说,不要擅自介入我的生活。” 我沉默了一会儿。 便利店门口,林阿姨站在灯下,看着手机,没有往这边看。她像是给我们留下说话的空间。 林晚星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论坛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替我做什么。” “如果他们继续造谣呢?” “那也是我的事。” “不是。” 她皱眉。 我说:“至少照片里涉及你,也涉及林阿姨。现在我知道事实了,我没法当不知道。” “所以你还是要管?” “不是替你出头。” 林晚星看着我。 我把话说完。 “我只是不想让错误的东西继续被当成事实。”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像借口。 但它确实是我能说出来的,最接近真实的版本。 我讨厌别人把瞎猜当证据。 更讨厌自己刚才也干了同样的事儿。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你这个人很麻烦。” “最近经常有人这么说。” “我不是夸你。” “我知道。” 她移开视线。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合,有人拎着关东煮出来,汤的味道飘到路边。远处有车按喇叭,声音被夜风吹散。 林晚星低声说:“我不想让我妈知道论坛的事。” “嗯。” “也不想她觉得,自己又拖累了我。” “嗯。” “所以你别在她面前提。” “知道。” 她看向我。 “还有。” “什么?” “今晚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包括江辞?” “包括所有人。” 我点头。 “好。” 她这才转身,朝便利店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 没有回头。 “沈知野。” “嗯?” “你今天确实做错了。” “嗯。” “但。。。” 她停了一下。 “算了。”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我也没有追问。 有些话没说出口,可能反而比较安全。 我们和林阿姨一起回了南城公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路上,林阿姨问我书店累不累,又问我有没有吃晚饭。我一一回答。林晚星走在旁边,安静的像刚才的对话没发生过。 到小区门口时,她忽然走慢了一点。 和我并排。 她声音很轻。 “明天学校那边,先别做多余的事。” 我看了她一眼。 “我可以先看情况。” “只是看?” “只是看。” 她点头。 “那可以。” 这算是暂时达成新协议。 虽然内容很模糊。 回家以后,我先去洗手。 镜子里,我的脸看起来有点疲惫。 也是。 打工, 跟踪, 被骂, 道歉,确实不是什么轻松的夜间套餐。 我擦干手,回房间前,看见林晚星站在厨房门口,正把林阿姨的药放进固定的抽屉里。 她动作很熟。 像做过很多次。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总说想自立。 她不是突然长成这样。 她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撑住她跟林阿姨的生活。 只是学校里那些人看不到。 或者说,他们不想看。 我回到房间,拿出手机。 江辞发来几条消息。 【查到了,小号今天刚注册。】 【发完帖就没动静了。】 【你要不要我继续盯?】 我看了一会儿,回: 【盯。】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别乱传。】 江辞:【我又不是傻子。】 这句话可信度一般。 但暂时也只能这样。 我放下手机。 隔壁房间传来很轻的动静。 衣柜门打开,合上。 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今晚我确认了事实。 也确认了另一件事。 所谓“纠正错误”,如果做法不对,也可能变成另一种冒犯。 这点得记住。 不然我和那些论坛里自以为看清真相的人,也没差太多。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章 别替我出头 第二天早上,我比闹钟早醒了十分钟。 昨晚没睡好。 脑子里一直反复出现南桥那条巷子。潮湿的地面,后门漏出来的灯光,林阿姨从清吧里出来时疲惫但还是笑着的脸,还有林晚星看着我时那种眼神。 你跟踪我? 这句话其实没啥复杂的。 就是事实。 我起床,洗漱,换校服。 走出房间时,厨房里有白粥的味道。 林晚星已经在里面了。 她背对着我,正把粥盛进碗里。校服穿的很整齐,头发也扎好了。跟平时一样。 要不是我看见她动作比平常慢了点,可能会以为昨晚啥都没发生。 “早。”我说。 她没有回头。 “早。” 声音很淡。 比昨天更淡一点。 餐桌上摆着粥,小菜,还有俩荷包蛋。 今天是胡椒盐的。 她应该是故意的,没做酱油版。 这不算报复。。。 最多算表达立场。 我拉开椅子坐下。 她把碗放到我面前,自己坐到对面。我俩各自拿筷子,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我喝了一口粥。 有点烫。 林晚星低头吃饭,表情很平静。 我把昨晚想了一宿的话挑出来,用最简短的方式说: “论坛那个小号,我让江辞盯着了。” 她拿筷子的手停住。 “你说什么?” “只是看它还会不会发东西。”我说,“不干别的。” 林晚星慢吞吞的抬头。 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冷。 “我昨晚说过什么?” “先别做多余的事。” “所以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确认事实。” 她笑了一下。 “沈知野,你很喜欢这个词。” “因为它比较准确。” “不准确。”她把筷子放下,声音不大,“你这叫自作主张的插手。” 我也放下筷子。 白粥还冒着热气,横在我俩中间。 “发帖那人在造谣。” “我知道。” “照片不是事实。” “我也知道。” “那就不能让它继续被当成事实。” “然后呢?”林晚星看着我,“你要干嘛?查发帖人?找证据?把我昨晚去接我妈的事摊开给所有人看?!?!” 我没说话。 她一句一句说的很准。 准的我没法立刻反驳。 “我不是没有办法。我只是还不想把我妈牵扯进来。” “我没打算说林阿姨的事。” “可你继续查下去,就一定会碰到她。”她声音冷了下去,“论坛里那些人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一个女生,夜里去酒吧街,一个母亲,在那种地方上班。。。你以为他们会在意真相吗?” 我看着她。 “他们不会。” “那你为什么还要管?” “因为错的就是错的。” “这不是数学题。”她说,“不是你把错误步骤划掉,再写上正确答案,事情就完事儿了。” 这句话让我一下愣住。 她说的没错。 我习惯用确认事实来搞定问题。 谁说错了,找证据。 哪一步不合理,拆开看。 可人不是数学题。 林晚星也不是。 她的生活里有林阿姨,有工作到深夜的清吧,有她不想让妈知道的论坛帖子,还有那些她宁可被误会也不想解释给外人看的部分。 我昨晚跟过去,已经踩进去了。 现在还要继续查,确实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但就这么放着不管,我也做不到。 “林晚星。”我说,“我不是替你出头。” 她看着我。 “那是什么?” “我是在纠正错误。” “你看。”她轻声说,“你又来了。” “什么?” “你把自己的插手说的很正当。”她垂下眼,又很快的抬起来,“纠正错误,确认事实,避免谣言。听起来都没毛病。可你想过没,我不一定想要你这么干?” 厨房里安静下来。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掉进水槽里。 滴答。 滴答。 我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她问的不是“你有没有道理”。 她问的是“你有没有问过我”。 而答案很明显。 没有。 从昨晚跟踪开始,我就没有真正的问过她。 我只是觉得自己该确认。 觉得自己不该当没看见。 觉得如果什么都不干,就跟论坛里那些吃瓜群众没区别。 可这些都只是我的判断。 不是她的选择。 林晚星把碗往前推了一点。 “我最讨厌别人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把我的生活翻出来给人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她说,“所以我才更烦。” 这句比前面所有话都重。 不是骂人。 但砸的很准。 我看着她。 她眼睛下面有一点淡淡的黑眼圈。昨晚大概率没睡好。头发扎的很整齐,但耳边有一小撮碎发没收进去。她自己可能没发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忽然想起她在巷子里说的那句: 我不想每次被人造谣,都要拿自己的生活去给别人验货。 我昨晚记住了。 但今天早上还是差点给忘了。 “抱歉。”我说。 林晚星没有立刻接。 我接着说:“我昨晚跟踪你,是错的。今天没先问你就让江辞继续盯着那小号,也是错的。” 她看着我,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又要接一个“但是”。 我确实有个“但是”。 但现在不该说。 所以我把它咽了回去。 “我会让江辞只保存公开信息,不继续扩散,也不主动查你跟林阿姨的事。”我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停。” 林晚星眼神动了一下。 “你会停?” “会。” 她沉默了几秒。 “那你刚才干嘛不一开始就这么说?” “因为我也在学。”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 但确实是实话。 我不习惯问别人“你需不需要”。 以前家里出事,我能做的就是自己判断,然后把事情做掉。没人教我怎么在帮忙前先确认对方允不允许。 林晚星也一样。 她不习惯求助,我不习惯询问。 两个习惯凑在一起,就容易出事。 她看着我,眼神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但也没完全缓下来。 “我不需要你替我出头。”她说。 “嗯。” “也不需要你当什么哥哥一样保护我。” “我本来就没怎么当过哥哥。” 她眼神微微一顿。 我说:“不过,如果有人造谣,起码让我知道你希望怎么处理。” “为什么?” “因为现在他们说的那些,不光跟你有关。” 林晚星皱眉。 我继续说:“照片在学校论坛上。我们同校。你住在这里。林阿姨也住在这里。我爸也在这个家里。你想完全一个人处理,已经不现实了。”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反驳。 我看着她,放慢了声音。 “不是因为你弱。” “。。。” “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林晚星低下头。 她用筷子夹起一点小菜,又放回碗里。 过了好一会,她才说:“我会想的。” “好。” “在我想清楚之前,不准你擅自行动。” “可以。” “江辞那边,也不准瞎说。” “我会提醒他。” “他靠谱吗?” “分情况。” 林晚星抬头看我。 我补充:“八卦方面巨不靠谱。义气方面还行。” 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这顿早餐吃的很慢。 吃到最后,粥已经不烫了。 出门前,她比平时早了两分钟到玄关。 换鞋的时候,手指停在鞋带上。 “沈知野。” “嗯?” “领子翻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校服领子确实卷了一边。 我抬手整理了下。 “谢了。” “不是帮你。”她站起身,背上书包,“只是看着碍眼。” “嗯。” 门开了。 她先出了门。 走廊的光照进来,她没有回头。 “学校里,照旧。” “装不熟?” “嗯。” 她顿了下,又说: “还有,早上的事。。。不是没完。” 我看着她的背影。 “知道。” 门关上。 我站在玄关里,过了几秒才换鞋。 这次没有摔门,也没有彻底和解。 倒比较像我俩之间又多了一条麻烦的规则: 帮忙前,先问。 听起来简单。 实际操作可能很难。 到了学校,论坛那帖子已经被管理员给锁了。 江辞一看见我就冲了过来。 “野哥,帖子锁了!发帖人没删号,但不说话了。” “嗯。” “你昨晚让我盯的那个小号,我看了。新注册的,没别的发言记录。” “先别查了。” 江辞愣住。 “啊?” “公开信息存一下就行。别继续挖了。” 他看了我两秒。 “林晚星说的?” “我说的。” “你俩吵架了?” “你别瞎猜。” “那就是吵了。” 我把书包塞进桌肚。 “江辞。” “干嘛?” “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别把她的事当八卦。” 江辞的表情难得收敛了点。 他挠了挠头。 “行,我懂了。” 这句听起来还算正经。 上午的课过的很不顺。 我几次走神。 不是因为论坛,也不是因为帖子被锁。 而是因为林晚星早上那句话。 你把自己的插手说的很正当。 这话挺难听的。 但有用。 中午我去食堂,看见林晚星坐在靠窗的位置。唐柚在她对面,一边吃饭一边叭叭个不停。林晚星偶尔点一下头,表情还是淡淡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没看我。 我也没过去。 挺好。 今天我们是真的在执行“照旧”。 晚上我去了书店。 本来不排班,但店长临时说仓库新书到了,问我能不能去搭把手俩小时。我答应了。 十点多回到家,客厅灯还留着。 我爸跟林阿姨应该都睡了。 林晚星房门关着,门缝底下没透光。 我去厨房倒水。 餐桌上放着一盘蛋炒饭,盖着保鲜膜。旁边压了一张便签。 字迹很整齐。 【多做了。热一下再吃。】 下面还有一行,被黑笔划掉了。 但墨水没完全盖住。 我凑近了看。 勉强能看出几个字: 【别干危险的事。】 我站在餐桌边,看了很久。 最后把便签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微波炉启动,发出嗡嗡的低响。 我靠在厨房门边,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今天早上的争吵,好像并没有把关系推远。 至少没有彻底推远。 林晚星还是很气。 也还是不想被我自作主张的插手。 但她留了饭。 还划掉了一句关心。 这就很林晚星。 蛋炒饭热好以后,我拿出来吃了一口。 盐放的刚好。 葱花切的很碎。 我低头看着那盘饭,轻轻叹了口气。 帮忙前先问。 这条规则,我记下了。 不过,要是她又把自己逼到死角,我大概还是很难真的袖手旁观。 所以问题不是我要不要帮。 而是下次,得学会怎么帮,才能不那么像是在侵犯她的生活。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章 周予白登场 第二天早上,论坛那个帖子还挂着。 不过已经不能回复了。 管理员锁了楼,标题下面多了一行灰色小字: 【该帖因涉及未经证实内容,已限制讨论。】 这种处理方式很学校。 不说对,也不说错。 只是在事情继续变大之前,先用一块布盖上。 至于布下面是什么,没人管。 我到教室的时候,江辞正坐在我座位前面,手里拿着个包子,咬了一半,油沾在纸袋上。 “野哥,论坛锁了。” “看见了。” “你猜谁干的?” 我把书包塞进桌肚。 “不猜。” “真没劲。”江辞把包子咽下去,压着声音说,“我听说是学生会那边去找了管理员。” 我拿书的动作顿了下。 “学生会?” “嗯。”江辞点头,“而且不是普通成员。八成是周予白。” 周予白。 这个名字最近出现的有点频繁。 年级第一,学生会副主席,还有竞赛班王牌。荣誉墙上他的照片在最上面一排,银边眼镜,校服穿的规规矩矩,笑的很标准。老师提到他的时候,语气一般都比较满意。 满意到有点不像在说学生。 像在说学校宣传册的一部分。。。 我问:“你确定?” “不确定。”江辞说,“但学生会里能让论坛管理员这么快锁帖的,也就他了。” “管理员还听学生会的?” “不是听。”江辞啧了声,“是给面子。周予白这种人,说话不重,但所有人都觉得不听不太好。” 这句话有点意思。 我看了江辞一眼。 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说话含糊。 “你别这么看我,我今天难得正经。” “看出来了。” “真的假的?” “假的。” “。。。” 早读铃响了。 江辞骂了句没良心,转回自己座位。 我翻开英语书。 第一行是单词。 第二行还是单词。 但我看了两遍,脑子里记住的却是江辞刚才那句话。 说话不重,但别人会觉得不听不太好。 听着就挺麻烦的。 上午第二节课后,走廊里人很多。 下过雨之后,天气凉了点,窗户开着,外面操场上的树叶被风吹的哗啦响。有人在走廊边背政治,有人拿着水杯排队去接水,还有几个女生挤在二班门口小声的说话。 我拿着杯子去水房。 路过二班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点。 不是故意的。 至少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林晚星站在教室外。 她手里拿着一叠卷子,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对面站着一个男生。 银边眼镜。 校服扣到最上面一颗。 手里也拿着文件夹。 我不用江辞介绍,也认得出来。 周予白。 他比照片里看着要温和一点。 站姿端正,声音不高,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眼睛,嘴角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笑。 周围有人放慢脚步。 但没有人太明显的围观。 大概在云川一中,周予白本来就是个足够被默认的存在。 我没有停在他们旁边。 那也太蠢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水房门口排队。这个位置能听到点声音,又不算刻意偷听。 当然,只是不算。 “帖子已经锁了。”周予白说,“你不用太担心。” 林晚星没有立刻回话。 几秒后,她说:“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声音很平。 比昨天早上跟我吵架时冷,但没那么有攻击性。 周予白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插手。不过这次影响已经扩散到学校层面了,学生会处理也算职责范围。” 这话说得漂亮。 职责范围。 把“我替你压下去”变成“学生会正常处理”。 林晚星看着他。 “那我谢谢学生会。” “你一定要这么分得清吗?” 周予白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不重。 甚至像熟人之间的轻叹。 但我听着不太舒服。 他说“分得清”时,像是默认林晚星本来不该跟他分得这么清。 林晚星把手里的卷子换到另一只手。 “我们本来就该分清。” 周予白的笑意淡了点。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饮水机反光里的影子,可能会错过。 前面接水的人终于走了。 我把杯子放到出水口下面,按下开关。 水声响起来。 周予白的声音也被盖住了一点。 但很快,水停了。 他又开口。 “这周五学校有个校园演讲活动,主题是‘优秀学生经验分享’。我已经和老师提过你。” 林晚星皱了一下眉。 “我没答应。” “还没正式提交名单。”他说,“所以我现在来问你。” “我不参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拒绝的很快。 周予白好像早就料到了,一点也不尴尬。 “晚星,这其实是个机会。” 我手指搭在杯盖上,没动。 “论坛的事闹成这样,很多人对你有误解。你要是愿意公开露面,讲一讲学习跟自我管理,对你有好处。” 林晚星安静了两秒。 “你是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证明,我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周予白没有马上否认。 这个停顿很轻。 但在林晚星面前,应该已经够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只是有时候,沉默会让误解变深。” 这句话听起来没错。 甚至很合理。 但我想起昨晚南桥巷子里,林晚星说的那句。 我不想每次被人造谣,都要拿自己的生活去给别人验货。 周予白现在递给她的,就是一个更体面的验货台。 上台。 发言。 让别人重新评价她。 听起来像帮助。 其实是把她推到更多人眼前。 林晚星显然也听懂了。 她把卷子往怀里收了收。 “我不需要用演讲证明自己。” 周予白看着她。 “你总是这样。” “哪样?” “把所有人的好意都挡在外面。” 这句话落下时,旁边两个路过的女生都慢了一点。 我拧上杯盖。 力气稍微大了些。 杯盖发出咔的一声。 周予白的视线很自然的扫了过来。 我拿着水杯,跟他对上了眼。 他看我的目光很温和。 也很快。 像是在确认一个路过的普通学生。 但我知道,他记住了。 这种人不会漏掉场景里的变量。 林晚星也看了我一眼,不到半秒,然后就移开了视线。 继续把我们在学校里装不认识这事做的很完整。 挺好。 我端着水杯往回走。 经过二班门口时,周予白忽然开口。 “沈同学。” 我停下脚步。 周围几个学生都看了过来。 这个称呼很准。 不亲近,也不陌生。 林晚星的手指在卷子边缘收紧了一点。 我回过头。 “有事?” 周予白笑了笑。 “你是三班的沈知野吧?” “嗯。” “之前看过你的期中排名,”他说,“进步挺稳的,理科基础不错。” 这听起来像夸奖。 但问题是,我们并不认识。 一个学生会副主席,年级第一,在二班门口,当着林晚星的面,突然叫住我,说看过我的成绩。 这就不仅仅是夸奖了。 更像是在告诉我:我知道你。 我说:“谢谢。” “学生会这次活动也需要一些后勤跟稿件整理,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帮帮忙。” 我还没开口,林晚星先说话了。 “他没兴趣。” 声音不高。 但很快。 周予白看向她。 “我在问沈同学。” “我知道。”林晚星说,“所以我提醒你,他没兴趣。” 这一次,周围人是真的看过来了。 林晚星应该也意识到了。 但她没有收回。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点怪。 昨天早上她还说不要我擅自介入她的生活。 今天,她却先替我挡了一句。 当然,也可能不是为了我。 只是她不想让周予白继续靠近。 我把水杯换到左手。 “我确实没兴趣。”我说。 周予白看我。 “能问问原因吗?” “放学后要打工。” “只是偶尔帮忙,不会耽误太多。” “我不喜欢学生会。” 这句说完,空气停了一下。 江辞要是在场,大概会说我不会做人。 但我没有说错。 我确实不喜欢。 准确点说,我不喜欢那种把所有关系都包装成“职责”, “机会”,还有“好意”的地方。 周予白看着我。 他的笑还在,但比刚才淡了点。 “这样啊。”他说,“那就不勉强。” “嗯。” 我点了下头,转头就走。 身后安静了两秒,随后是二班教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周予白那句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就这么断在了走廊里。 她没有再和周予白继续谈。 水房到三班的路不长。 我走的不快。 手里的水杯有点烫,热意从掌心传上来,压住了一点刚才的不舒服。 回到座位,江辞已经把椅子转过来了。 他眼睛亮的很明显。 “刚刚什么情况?” “接水。” “你当我瞎啊?”江辞压着声音问,“周予白找你说话了?” “嗯。” “他说什么?” “让我去学生会帮忙。” 江辞表情变得很微妙。 “你答应了?” “没有。” “你怎么拒的?” “我说我不喜欢学生会。” 江辞倒吸一口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真说了?” “嗯。”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用手摸了电门的人。 “你知道周予白最在意什么吗?” “不知道。” “体面。”江辞说,“你当面说不喜欢学生会,跟当面说不喜欢他本人,差不多。” “我没说不喜欢他。” “但在他那种人的耳朵里,就差不多了。” 我把水杯放到桌上。 “你很了解他?” 江辞看了我一会儿。 “我知道一点。” “说说。” 他明显等的就是这句。 但上课铃响了。 语文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全班一片哀嚎。 江辞转回去之前,飞快的丢下一句: “中午天台。”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 很好。 这就是下一件麻烦。 上午后两节课,我听的不算专心。 不是因为周予白叫住我。 也不是因为他说看过我的成绩。 而是因为林晚星那句: “他没兴趣。” 这句话不该由她来说。 起码按我们的协议,她不该说。 可她还是说了。 就像我昨晚不该跟去南桥,但还是跟了。 我们两个人都在互相指责对方越界。 然后又在下一秒,踩到另一条线外面。 这听起来很糟。 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磨合。 不是把边界画好以后永远不动。 而是在每一次踩线后,重新确认哪里不能碰,哪里可以稍微让一点。 午休铃响。 我拿着水杯去了天台。 天台门一般不上锁,就是门轴有点锈,推开的时候会发出zi。。ya。。的声音。雨后的空气还凉,栏杆上有没干的水珠。 江辞已经在那儿等着。 他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根烤肠。 “你午饭就吃这个?” “情报工作者哪有时间吃正餐。” “少废话。” “行。”江辞咬了一口烤肠,表情难得正经了点,“你想知道周予白什么?” 我靠在栏杆边上。 操场上有人在打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传上来。 我说:“全部。”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3章 江辞的情报 我说“全部”的时候,我其实没抱太大期望。 毕竟他这人平时说话的含水量不低。 一句“我有可靠消息”,拆开以后,可能只有“我”跟“消息”是真的,“可靠”那部分还得看运气。 天台风有点凉。 雨后太阳出来了,但栏杆上还挂着水。操场那边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在地上,声音一下一下传上来。食堂方向飘来一点炸鸡排的味道,混着天台地面潮湿的水泥味。 江辞靠着墙,把烤肠最后一口咬掉。 “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说。” “我说的这些,不一定全有证据。” “那你还说?” “情报嘛。”他把竹签扔进旁边垃圾桶,“有些是事实,有些是传闻,有些是事实被人嚼烂以后的版本。你自己分。” 这话还算负责。 我点头。 “说吧。” 江辞看了我两秒。 “你真打算管林晚星的事?” “我没说管。” “那你问周予白全部干什么?” “确认风险。” 江辞啧了一声。 “你们这种学霸说话真烦。喜欢就说喜欢,管就说管,非要包装成风险评估。” “你要是不想说,可以走。” “我说我说。” 他举手投押。 然后脸上的玩笑慢慢的收了一点。 “周予白这个人吧,表面没什么问题。成绩好,家里条件好,学生会副主席,老师喜欢,同学也挑不出毛病。你看他平时说话,永远不急,永远给台阶,永远像在替别人考虑。” “听起来是优点。” “对。”江辞点头,“所以麻烦。” 我看着他。 他继续说:“因为你很难抓到他做错什么。他不骂人,不动手,也不会在明面上逼谁。但他会让事情往他想要的方向走。” 这句话让我想起昨天二班门口。 他说论坛的事已经锁了。 说演讲活动是机会。 说林晚星总是把好意挡在外面。 每句话单独拿出来,都没什么大问题。 可放在一起,就会让人觉的不舒服。 像是他先把路修好,再告诉你:你看,大家都这么走。 “去年学生会换届。”江辞说,“你知道吧?” “不知道。” “你果然活的像山里人。” “说重点。” “当时副主席候选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高三学长,姓赵,成绩也好,人缘也不错。那学长比周予白更接地气,学生会里不少人挺他。” “然后?” “然后论坛上开始有人爆那个赵学长。”江辞压低声音,“说他私下收社团礼物,说他利用职务给自己班多批活动经费。说的有鼻子有眼。” “是真的?” “最后没查出实证。学生会内部开会,老师也问了。赵学长自己说可以查账,账也没问题。”江辞耸肩,“但那时候舆论已经起来了。你知道这种事,只要有人说不一定干净,就够了。” 我没接话。 这点我知道。 林晚星现在遇到的就是这个。 不需要证明她做了什么。 只需要让别人觉的“她可能做了”。 “周予白做的?”我问。 江辞摇头。 “不知道。没人能证明。” “那你为什么提他?” “因为发帖节奏很巧。”他说,“赵学长出事后,周予白没有踩他。反而当众替他说过话,说大家别被谣言影响,要等学校调查。” “听起来更像好人。” “是啊。”江辞笑了一下,“然后周予白拿到了副主席。赵学长因为压力太大,自己退了学生会。” 天台安静了一会儿。 楼下有人喊了一声,球滚到跑道边,几个男生笑着追过去。 我看着操场。 “你觉得是他做的。” “我没有证据。”江辞说,“但学生会里很多人都这么觉得。” “很多人觉得,不代表事实。” “我知道。”他难得没反驳,“所以我才说你自己分。” 我低头看了眼栏杆上的水珠。 一颗水珠顺着铁锈边缘滑下去,落在地上。 “还有林晚星。”江辞说。 我抬眼。 “她怎么了?” “你问周予白,不就是想问她吗?” “少猜。” “我猜的一般挺准。” “错觉。” 江辞没管我。 “林晚星高一的时候进过学生会宣传部,这你知道了吧?” “嗯。” “她那时候其实挺活跃的。” 这句话让我有点意外。 林晚星。 活跃。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像胡椒盐荷包蛋配草莓酱。 不是不能想象。 但很怪。 江辞看出我的反应,笑了声。 “别不信。我听二班的人说过,她高一刚进校那会儿没现在这么冷。宣传部招新,海报是她拍的。运动会照片也是她修的。老师还夸过她审美好,办事稳。” 我想象了一下。 拿着相机的林晚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站在操场边,低头调镜头,对着人群拍照。 似乎又不是完全不可能。 她本来就会摄影。 “后来为什么退了?”我问。 江辞的表情变得有点怪。 “这事版本更多。” “挑你觉得最像真的说。” “最像真的那个,是她和周予白关系闹僵了。” 我没说话。 江辞继续:“周予白那时候还是主席助理,管很多活动统筹。林晚星负责宣传物料。他们两个经常一起对方案。年级第一跟年级第二嘛,那会儿论坛还嗑过他们。” “无聊。” “我也觉得。”江辞说,“但学校里这种事传的快。后来有一次校庆活动,宣传部出了点问题。好像是物料预算还是照片版权,反正外面传的很乱。最后林晚星退了部。” “学校处分她了?” “没有。” “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传闻?” “因为她不解释。”江辞摊手,“她退部以后,谁问都不说。周予白也没说。他只在一次学生会会议上说,‘尊重她的选择’。” 这句话听着也很体面。 但体面过头。 像一层玻璃。 你明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却敲不开。 “还有。”江辞看了我一眼,“周予白追过林晚星。” 我抬头。 “你确定?” “这个比较确定。不是那种论坛乱嗑,是学生会里有人听见过。”江辞说,“高一下学期吧,周予白单独找过林晚星。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没多久林晚星就退部了。” “被拒以后报复?” “你这个结论跳的也挺快。” “我在问可能性。” “有可能。”江辞说,“但也可能是他觉得被拒很没面子,所以一直想让林晚星回到他能掌控的范围里。” 这话不太像江辞说的。 我看他。 江辞被我看的很不自在。 “干嘛?” “这句谁教你的?” “我自己悟的。”他不满,“别瞧不起情报工作者。” “继续。” “没了。”江辞拍了拍手,“总结一下:周予白这个人,表面干净,背后不一定干净。他对林晚星很执着。至于是喜欢,占有欲,或者单纯不甘心,i dont know。” 我看着他。 他这次没有补什么玩笑话。 说明他确实是认真提醒。 “谢了。”我说。 江辞愣了一下。 “你居然会好好道谢?” “偶尔。” “那我录个音。” “你想死?” 他笑了。 笑完以后,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 “沈知野,我说真的。你要是只是好奇,最好到这儿为止。林晚星身上那些事,不是一两句八卦能说清的。周予白也不是顾成那种被拒了就在操场上黑脸的男生。他要真盯上你,你可能连自己怎么被绕进去的都不知道。” 我看向楼下操场。 篮球场边有几个女生在笑,体育老师拿着哨子路过,吹了一声,声音尖的有点刺耳。 我说:“我不会乱来。” “这句话听着就不像真的。” “我刚和林晚星吵过。” 江辞眼睛一下亮了。 “吵什么?” 我看他。 他立刻收回表情。 “不是八卦,我是关心。” “关心也不说。” “行吧。”他叹气,“你们这种人真难伺候。” 午休快结束时,我们下了天台。 楼梯间有点暗,墙角堆着几张旧桌子。江辞走在前面,一边下楼一边说:“对了,你别告诉林晚星是我说的。” “为什么?” “我怕她记仇。” “你不是没说坏话?” “我说八卦了。”江辞很有自知之明,“她那种人,可能会把我名字记进什么黑名单。” “她没那么闲。”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林晚星应该不会为了这种事浪费时间。 当然,她可能会在便签上写一行: 【江辞:情报来源,可靠性待观察。】 想到这里,我差点笑出来。 江辞回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绝对有事。” “快上课了。” 我们回到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 老师在讲电磁感应,我听的比上午认真。也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能再乱想。 前面刚得到的教训还在。 不要擅自介入。 不要把我觉的对当成对方需要。 这两条暂时写在脑子里。 但问题是,知道周予白这些事以后,我更不可能完全当没看见。 这就像你在坡上看见一辆车刹车失灵。 你可以不冲上去挡车。 但至少不能装作那辆车正常。 放学的时候,雨又下了一点。 很小。 我在车棚取自行车,远远的看见林晚星从教学楼出来。 唐柚跟在她旁边,说话时手舞足蹈。林晚星撑着一把黑色伞,伞是我的那把。后来她还给我以后,我又放回了家里。今天她拿出来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个事实不大。 但我还是看见了。 唐柚忽然转头朝我这边看。 我立刻低头开车锁。 她的视线太敏锐。 不适合对上。 我推车出校门。 走到路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晚星。 【今晚你打工吗?】 我停在红灯前,回: 【不打。】 她很快回: 【晚饭我做。】 我看着这四个字。 过了几秒,回: 【需要买什么?】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不用。】 我想了想。 【你确定?】 【确定。】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红灯变绿。 人群往前走。 我推着车过马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具体的念头。 我想问她学生会的事。 想问她高一的时候,她为什么进学生会。 又为什么离开。 为什么现在一提学生会,就像碰到什么脏东西。 可刚才手机里的对话才结束。 我不能在路边突然发一句“你高一为什么退部”。 太像审问。 也不合适。 所以我决定等回家。 当面问。 如果她不想说,就停。 这是今天我能想到的,最不冒犯的做法。 到家时,厨房已经有声音了。 林晚星比我先到。 她站在料理台前,正在切番茄。头发扎起来,袖口挽着,菜刀落在砧板上,节奏很稳。 我换鞋进门。 “我回来了。” 她没有回头。 “你回来了。” 这段对话已经变的自然了一点。 自然到我自己都察觉到了。 我把书包放下,走到厨房门口。 “要帮忙吗?” “洗青菜。” 她回答的很快。 看样子是早就安排好了。 我把手洗干净,接过菜篮。 青菜上还有泥,水冲下去以后,盆底很快浑了一层。厨房窗户开着一点,外面雨声很轻,楼下有人在喊小孩回家吃饭。 我一边洗菜,一边看了她一眼。 “林晚星。” “嗯。” “学生会的事,我能问吗?” 刀声停了。 她没有回头。 几秒后,继续切番茄。 “江辞跟你说了什么?” “周予白这个人不简单。” “这不用他说。” “还有你高一进过宣传部,后来退了。” 她把切好的番茄推到盘子里。 “他说的挺多。” “但我想听你说。” 这句话说出口后,厨房里静了一下。 我马上补充:“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她拿起下一个番茄。 刀尖落下去之前,停住。 “你今天学会先问了?” “正在练。” 林晚星侧头看我。 她的表情还是淡的。 但眼神没那么冷。 “周末吧。”她说。 “为什么是周末?” “今天要做饭,明天要小测。”她继续切番茄,“而且那件事,说起来有点烦。” “好。” “周末我教你切菜。”她说,“顺便讲。”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青菜。 这个安排听起来很普通。 普通到不像要谈一件可能并不轻松的旧事。 但我觉得这样也好。 对林晚星来说,正襟危坐的讲过去,可能比当众演讲还难。 如果一边切菜一边说,也许能轻一点。 “那我提前声明。”我说。 “什么?” “我刀工很差。” “看的出来。” “你还没看。” “直觉。” 我看她。 她低头切番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不明显。 但确实有。 我把洗好的青菜放进篮子里。 雨声在窗外慢慢变密。 锅里还没开火,番茄的酸味已经在厨房里散开。 今天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周予白仍然是麻烦。 论坛的小号还没查清。 林晚星的过去也还没说。 但至少,我学会了一件事。 有些门,不能撬。 得先敲。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4章 周末厨房 周六上午十点,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根黄瓜。 林晚星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中间隔着一个砧板。 “你确定要从黄瓜开始?”我问。 “黄瓜比较安全。” “听起来像在评价我。” “就是在评价你。” 她把菜刀递给我,刀柄朝着我这边。 “握稳。不要把手指放在刀下面。” “这个我知道。” “很多事故发生前,当事人都觉得自己知道。” 我接过刀。 这话没法反驳。 今天我爸跟林阿姨出门买东西。 准确来说,是林阿姨去订一批店里用的原料,我爸自告奋勇的开车陪她。临走前,我爸还一脸认真的说:“你们中午自己解决,知野,别让晚星一个人忙。” 我当时没来得及反驳。 林晚星就先说:“我教他切菜。” 我爸听完,表情像在看什么家庭教育纪录片。 他甚至想说一句“真好”。 被林阿姨拖走了。 于是现在就变成这样。 周末厨房教学。 听起来没什么。 实际压力比想象中大。 楼下不知道谁家在炖肉,香味飘上来一点,混着水槽边洗洁精的柠檬味。 林晚星把袖口卷到手肘下面,头发扎起来,站在我旁边。 “先切段。” 她示范了一下。 刀落下去,黄瓜整齐的断成两截。 声音很轻。 我照着她的样子切。 第一刀下去,歪了。 第二刀,还是歪。 第三刀,黄瓜滚了一下,差点跑到砧板外面。 林晚星静了两秒。 “你平时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靠外卖和便利店。” “很有说服力。” “谢谢。” 她把黄瓜拿回来,重新摆正。 “左手这样,指节往里收。刀贴着指节走,不要乱抬。” 她说着,伸手调整我的手。 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时,我的动作僵了僵。 她的手也停在那。 就半秒。 然后她跟没事人似的,把我的手指往里压了压。 “这样。” “嗯。” 我重新切。 这次稍微像样了。 虽然每段长短还是不一样,但至少都留在了砧板上。 林晚星看了一眼。 “勉强及格。” “你评分还挺严。” “菜不会因为你是新手就变得好吃。” “这个世界真冷酷。” “厨房本来就是现实的地方。” 这句话有点像她会说的。 我把黄瓜切完,放进盘子里。 接下来是番茄。 番茄比黄瓜更麻烦。 皮滑,汁多,切下去的时候还会往外流。我切到第二个时,汁水沿着砧板边缘淌下来,滴到台面上。 林晚星拿纸巾擦掉。 “你用力太直了。” “切菜还要讲角度?” “当然。” 她拿起另一个番茄,刀尖先划开表皮,再顺着纹路往下压。番茄很快分成均匀的小块,汁水留在砧板中间,没有乱跑。 我看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学的?” “小学。” “这么早?” “我妈工作晚,我自己弄点东西吃。” 她说得很平。 我没立刻接话。 这类话题稍微往前一步,就会碰到她不想说的部分。 所以我只是说:“难怪你动作熟。” 她把番茄放进碗里。 “熟了就不容易慌。” “这句话也适用于别的事?” 她侧头看我。 我把手里的刀放下。 “比如论坛,学生会,周予白。” 厨房瞬间安静了。 锅里还没开火,只有窗外滑板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林晚星把切好的番茄碗推到一边。 “你还挺会找时间。” “你说周末讲。” “我说顺便讲,没说现在就讲。” “那不讲也可以。” 她看着我。 “你这句话最近说得很熟练。” “正在练。” “练什么?” “先问,再停。” 她没吱声。 然后把菜刀放到刀架旁边,转身去洗手。 水声响起来。 “周予白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她说。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背对着我,水流冲过手指。 “他一直都那样。只是大多数人看不出来,或者说,看出来也觉得没必要拆穿。” “他控制欲很强?” “嗯。” 她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手。 “他很擅长把自己的意愿包装成对别人好。你拒绝,他会显得像你不识好歹。你接受,就会欠他一次。” 这话我听懂了。 二班门口那天,他说演讲是机会。 说锁帖是职责。 说林晚星总是把好意挡在外面。 每一句都像台阶。 但其实每一级台阶都往他那边走。 “学生会那件事也是?”我问。 林晚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回砧板前,拿起一根胡萝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件事说起来很烦。” “可以只说你想说的。” “你真的学会了?” “不要夸太早。” 她低头笑了一下。 很短。 随即又收回去。 “高一的时候,我确实进过宣传部。”她说,“那时候我还没现在这样。” “哪样?” “这么麻烦。” “你对自己定位挺准。” 她瞥我一眼。 我识趣的闭嘴。 她继续说:“一开始还挺正常。拍照,修图,做海报,写活动文案。我喜欢摄影,所以不讨厌。” 这倒是和江辞说的对上了。 “后来呢?” “后来周予白觉得,我应该和他一起负责更多活动。” 她切胡萝卜的动作很稳。 “老师也觉得合适。成绩好,形象也还行,放在一起很体面。” “你不喜欢?” “我不喜欢被当成搭配。” 这句话说得很淡。 但我能感觉到里面的刺。 我想起荣誉墙上挨得很近的两张照片。 年级第一。 年级第二。 就像天然应该放在一起。 “然后你拒绝了。” “嗯。” “他不接受?” “他表面接受。” 林晚星把切好的胡萝卜段排整齐。 “后来宣传部出过一次问题。经费和物料账目对不上。最后没有处分谁,但很多人开始觉得,是我处理不当。” “你处理的?” “不是。” 她答得很快。 刀也在这时落了下去。 下一秒,她的动作猛的一顿。 我看到砧板边缘多了一点红。 林晚星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食指。 切到了。 不深,但血很快冒了出来。 “别动。” 我几乎是本能的抓住她的手腕。 她愣了一下。 我把她的手拉到水槽下面,打开冷水。 水冲到伤口上,她指尖缩了一下。 “疼?” “还好。” “别逞强。” “真的还好。” “你刚才刀都停了。” 她没说话。 水流冲掉血迹,伤口露出来,不算严重。 我松了口气。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手腕很细。 我握得不算重,但也绝对超过了“室友正常距离”。 林晚星低头看着我们交叠的手,没有说话。 我松开。 “抱歉。” “没事。” 她声音很轻。 我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盒。 这个盒子原本家里没有,是林阿姨搬来后放的。里面棉签,碘伏,创可贴都分门别类放好。我拿碘伏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家现在确实比以前可靠很多。 “坐下。”我说。 林晚星看我。 “我自己来。” “你左手不好弄。” “只是食指。” “你刚才也说自己会切菜。” 她被噎住。 最后还是坐到了餐桌边。 我拿棉签蘸碘伏。 她把手伸出来。 这个动作让人有点不自在。 我低头给她擦伤口,尽量不碰到多余的位置。碘伏碰上去时,她指尖又缩了一下。 “这叫还好?” “比想象中疼。” “你这人对痛觉的报告也有延迟。” 她看我一眼。 “你话变多了。” “因为你切到手了。”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 “有。紧张的时候,人会话多。”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林晚星也没动静了。 厨房里的锅还没开火,窗外小孩的滑板车声音也远了。餐桌这边安静的有点过分。 我拿起创可贴,撕开包装。 她看着我,眼神比平时软一点。 “你紧张?” “正常反应。” “哦。” 这个“哦”很轻。 听起来不像嘲笑。 创可贴贴上去以后,边缘有点翘。我下意识低头,对着她指尖轻轻吹了一下。 吹完以后,我才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对。 林晚星的手僵住。 我也僵住。 这不是处理伤口的必要步骤。 至少对普通室友来说不是。 我松开她的手。 “抱歉。习惯动作。” “你经常给人贴创可贴?” “不经常。” “那哪来的习惯?” “。。。” 这个问题很好。 我没法回答。 可能是小时候我爸切到手时,我奶奶就是这么做的。也可能只是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林晚星把手收回去,低头看着创可贴。 耳尖有点红。 “算了。” “嗯。” “谢谢。” “不客气。” 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昨天早上的事,我也有不对。” 我看她。 “你说论坛?” “嗯。”她抿了下唇,“我不该把话说那么重。” “你说得没错。” “但你也没有完全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像是不太习惯承认这个,声音有点低。 “我知道你不是想控制我。” 我没接话。 她继续说:“只是我以前遇到过太多那种人。他们说是为我好,实际只是想让我听他们的。” “周予白?” “还有别人。” 她没有继续说。 我也没追问。 “所以你一看到我擅自跟过去,就火了。” “嗯。” “合理。” “你不要用这种像在评卷的语气。” “抱歉。” 林晚星看着我。 “你今天道歉次数也很多。” “厨房事故比较多。” 她终于笑了一下。 很短。 但比刚才轻松。 我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创可贴包装。 “那我们重新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以后如果我觉得有事需要管,先问你。” “嗯。” “你如果觉得我越界,直接说。” “我已经很直接了。” “可以稍微降低一点杀伤力。” “看情况。” 这回答很林晚星。 我点头。 “成交。” 她看着我。 “你学我。” “口头协议成立。” “你连这个也学?” “有效就行。” 林晚星把受伤的手指举起来看了一眼。 “今天菜怎么办?” “我来切。” 她不说话了。 “你确定?” “不确定。” “那还是算了。” “你现在是伤员,闭嘴。” 这句话说出口,我觉得有点过。 但林晚星没生气。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你切慢点。” “嗯。” 我重新站到砧板前。 胡萝卜还剩半根。 我按照她之前教的,把左手指节往里收,慢慢切。 切得很慢。 大小也不均匀。 林晚星坐在餐桌边,受伤的手放在桌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看我。 “太厚。” “别吵。” “那片太薄。” “伤员休息。” “刀别抬太高。” “你不是休息吗?” “我怕你把自己也切了。” “谢谢关心。” “这是风险控制。” 我笑了一下。 锅终于开火。 油热以后,我把番茄倒进去。水汽和酸味一起冒上来,厨房里很快热了。林晚星坐在一旁指挥,语气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我照做,虽然过程不算美观,但最后至少端出了一锅能吃的番茄胡萝卜汤。 她尝了一口。 “能喝。” “评价这么低?” “对新手来说很高。” “那谢谢。” 午饭摆上桌时,我爸跟林阿姨还没回来。 两个人对着一盘切得大小不一的凉拌黄瓜,一碗番茄汤,还有昨晚剩下的牛腩。 林晚星用受伤的手小心的拿勺子。 我看了一眼。 “要帮忙?” 她抬头。 “我只是切到食指,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确认一下。” “那不用。” “了解。” 她喝了一口汤。 过了一会儿,说:“盐放得刚好。” “这次算夸奖?” “算。” “那我收下。” 窗外阳光比上午亮了一点。 厨房里刚才的油烟味还没散干净,餐桌上有碘伏味,番茄味,还有一点黄瓜的清味。林晚星手指上贴着创可贴,吃饭动作比平时慢些。 我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比之前那些更像同住生活。 不算漂亮。 还有点乱。 但是真实。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 “学生会那件事,我以后会告诉你。” 我抬头。 她看着汤碗。 “不是今天。” “嗯。” “等我整理好。” “好。” 她停了停,又说:“还有,今天切到手,不是因为你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嗯?” “是我自己走神。”她声音很轻,“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算。”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点头。 “知道了。” 这句话她应该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们都挺擅长把事情往自己身上算。 不一样的是,她算亏欠。 我算责任。 都不轻松。 午饭后,我洗碗。 林晚星坐在客厅,受伤的手指翘着,看起来有点不习惯。她拿手机拍了张创可贴照片,大概是发给唐柚。 几秒后,唐柚的语音消息从她手机里炸了出来。 “谁干的?!?是不是沈知野!!!我就知道厨房独处会出事!!!” 林晚星立刻把音量按掉。 客厅里安静了。 我在厨房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晚星看过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听见了。” “听见一点。” “忘掉。” “努力。” 她皱眉。 “这个回答很不可靠。” “我以前也这么说过。” “所以一直不可靠。” 我把碗放进沥水架。 今天的厨房教学,严格来说不太成功。 我刀工一般,她还切到了手。 但我至少确认了一件事,道歉不一定就是句号,有时候,它反而是个开头。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5章 论坛新一轮攻击 周一早上,我到教室的时候,江辞没趴着。 这很不对劲。 他平时第一节课前的状态,通常就在“活着”跟“尸体还没凉”之间徘徊,今天居然坐的挺直。 我把书包放下。 “你彩票中了?” 江辞抬头看我。 “你先别说话。” “我刚来。” “那你先看。” 他把手机推了过来。 屏幕上是校园论坛。 标题比上一次更恶心。 【又来了?林晚星深夜与中年男人同行,年级第二私下到底什么样?】 我没立刻点开。 光是看着这个标题,胃里就有点犯恶。 不是恶心照片。 是恶心这种带节奏的写法。 江辞压低声音说的:“早上六点多发的,现在已经三百多楼了。” 我点开帖子。 主楼放了一张图。 夜里,南桥附近的巷子口。 林晚星站在路灯下,身边有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深色外套,身形有点宽,脸被阴影挡的严严实实,看不清。照片角度很刁钻,刚好拍到男人的手好像搭在林晚星肩膀旁边。 再配上那个标题,什么意思根本不用明说。 评论区已经替发帖人把话说的明明白白了。 【这还能洗???】 【上次说是路过,这次又是路过?南桥巷子口天天路过是吧?】 【她真的高二?我人麻了。。。】 【成绩好有什么用啊,私生活这么乱。】 【旁边那个男的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吧,我yue了。】 【我说句难听的,别到时候牵出什么更大的瓜,比如¥%……&的那种。】 我看了十几条,就退出了评论区。 再看下去没任何意义。 人只要兴奋起来,就很难指望他们能像个人一样说话。 江辞一直死死盯着我的脸。 “你还行吧?” “我有什么不行的。” “你脸色看着像准备把论坛服务器给拆了。” “我不会拆服务器。” “那就好,”他顿了顿,“你会拆人吗?” “看情况。” “。。。” 他把手机拿回去,声音更低了点。 “这张图,不对劲。” 我看向他。 江辞把图片放大。 “你也觉得?” “你先说。” “我说不好,”江辞皱着眉,“就是怪。南桥那条巷子我去过,路灯没那么亮。还有这个男的,边缘有点糊的不自然。” 我把手机拿过来,放大到男人的肩膀跟林晚星旁边的那块阴影。 确实不对。 照片整体画质很低,噪点多。 但那只手周围的边缘,糊的很均匀,像被人用橡皮擦工具粗暴的抹过。路灯下的影子也不连贯。林晚星脚边有一道很浅的影子,那个男人脚下对应的位置很怪。 这不是一张正常的偷拍照。 起码,不是原图。 “发帖人还是上次那个号?”我问。 “不是,”江辞说,“新号。” “又是新号?” “嗯。” 这就很有意思了。 第一次,新号。 第二次,还是新号。 如果只是个吃瓜群众爆料,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截图发我。”我说。 江辞立刻照做。 我打开手机。 林晚星的聊天框就在最上面。 昨天晚上最后一条,是她发来的。 【明天如果论坛还有动静,先别做多余的事。】 我回了一个【知道】。 现在看来,这个“知道”可能回的太快了。 我盯着聊天框看了几秒,没有马上发消息。 先问。 这是我刚学会的新规。 但现在是早读前,她肯定也已经看到帖子了。这个时候发消息,就像是把她按在案发现场,问她“你还好吗”。 她大概率不会喜欢这种感觉。 我把手机收回去。 “你别乱传。”我对江辞说。 他瞪我。 “我像那种人吗?” 我没回答。 江辞气笑了。 “行,你不回答我就懂了。放心,我没转,我就是觉得这事太脏了。” 这句话不像他平时的口气。 我看了他一眼。 江辞挠了挠头。 “别这么看我。八卦归八卦,这种p图泼脏水就不是一回事了。” “你也觉得是p的?” “八成,”他说,“但得找懂的人看。” 我把图片存了下来。 “我会找。” “找谁?” “书店前辈。” 江辞愣了下。 “你还有前辈?” “我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居然有能帮忙的成年人脉。” “大学生。” “哦,”江辞点头,“那确实比我靠谱。” 他难得有自知之明。 早读铃响了。 班主任进来,教室里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但今天没人真的在读书。 论坛上的事传的太快了。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看手机,女生那边也有人压低声音在讨论。班主任敲了两下讲台,班里才安静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人敢明着看了。 但那种气氛已经在了。 像暴雨来临前,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潮湿空气。 我翻开英语书。 第一行单词看不进去。 第二行也看不进去。 我最后把书合上,拿出草稿纸,把我刚才发现的问题写下来。 【1. 光源不一致。】 【2. 手部边缘模糊,有涂抹痕迹。】 【3. 人物脚下影子形状奇怪。】 【4. 连续使用新注册小号发帖。】 写完以后,我看着这四行字,心里反而稍微稳了一点。 愤怒没用。 证据有用。 第二节课下课,走廊里吵的跟菜市场一样。 我去水房接水,路过二班门口。 林晚星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低头看书。 背挺的很直。 唐柚坐在她旁边,脸色难看的很。她拿着手机,好像想说什么,又被林晚星轻轻按住了手。 林晚星没有抬头。 也没有看任何人。 看起来很平静。 平静到不正常。 二班门口站着几个女生。 其中一个女生我有点印象。 许念薇。 也是二班的,长相很甜,圆圆的眼睛,笑起来很亲切。江辞之前提过她,说她在学生会宣传组帮忙,还运营一个校园生活号,平时发点食堂测评,活动照片,班级趣事什么的。 挺受欢迎的一个人。 这会儿她站在门口,拿着手机,声音不大不小的。 “别传了吧,这种照片真假都不知道。晚星也挺可怜的。”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帮林晚星说话。 但旁边的人听完,反而更来劲了。 “念薇,你也觉得是假的?” “我不知道啊,”许念薇有点为难的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大家别说的太过分。” “可是这都第二次了。” “所以才麻烦嘛,”她低声说,“这种事,解释也不好解释。” 我拿着水杯从她们旁边走过。 许念薇看了我一眼。 很短的一眼。 然后很快就移开了。 我没停下。 不认识的人,没必要突然搭话。 但她那句“解释也不好解释”,让我很不舒服。 有些话听起来是体谅。 实际上是在提醒所有人:你看,她真的很难解释,所以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水房里有几个人在排队。 我站在最后面。 杯子接满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一点骚动。 周予白来了。 他还是那副很干净的样子,银边眼镜,校服扣的整整齐齐,手里拿着文件夹。走到二班门口时,周围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他没有看我。 我也没有过去。 周予白站在林晚星桌边,说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我听不清。 林晚星抬头看他。 表情没变。 唐柚倒是先皱起了眉。 几秒后,周予白把一张纸放到了林晚星桌上。 林晚星没接。 他也没有强迫,只是低声又说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走廊里的人又开始嗡嗡嗡的议论起来。 江辞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站到我旁边。 “看见没?” “看见了。” “他估计又要说帮她压帖子。” “嗯。” “你不去?” 我看了他一眼。 “去干什么?” “英雄救美?” “你语文阅读理解零分。” 江辞咧了下嘴。 “也是,林晚星现在应该最烦的就是这个。” 我端着水往回走。 经过二班门口的时候,林晚星没有看我。 我也没有看她。 这是我们俩之间的规则。 但走到三班门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 【你看到了?】 我停了一下,走进教室坐下才回。 【看到了。】 她秒回: 【别插手。】 这三个字来的飞快。 我看着屏幕。 她大概猜到我会做什么。 或者说,她知道我看见照片以后不会完全不管。 我打字: 【我先确认照片真假。】 这句话发出去前,我停顿了一下。 删掉。 重新打字: 【我可以确认照片有没有被处理吗?只查照片,不查你的行程。】 这次发出去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回: 【可以。】 然后又来一条。 【不要问我那个人是谁。】 我看着这句话,心口沉了一下。 那个人是谁。 这说明照片里确实有某个“人”。 只是可能不是帖子里暗示的那种关系。 我回: 【知道。】 又补了一句: 【如果确认是处理过的图,我告诉你。】 她回: 【嗯。】 对话结束。 很短。 但比昨天早上好多了。 至少这一次,我问了。 午休时,我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把图片发给宋听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宋听澜是我在书店的前辈,一个大学生,平时看起来像个温柔学姐,说话却经常一针见血。她学法律,也会一点图像取证的基础。 她回的很快。 【哟,弟弟,终于开始卷校园刑侦了?】 我回: 【帮忙看一下图是不是处理过。】 【等十分钟。】 她说十分钟,实际只用了七分钟。 【初步看,是合成或者二次处理过。】 【手部边缘有涂抹痕迹,光源不统一,右下角有裁剪压缩后的重复噪点,糊成一片。原图应该不是这个构图。】 我盯着这几行字。 心里的那点火,终于有了能落下的地方。 不是对林晚星。 是对那个发帖的,还有那些狂欢的人。 我回: 【能作为证据吗?】 宋听澜: 【只能做初步判断。要严谨,需要原图,平台上传记录,设备信息这些。】 【不过吓唬一下高中生,够用了。】 我看着最后一句,没忍住,笑了一下。 前辈说话还是老样子。 我把她发来的分析截图保存,转给林晚星。 发送前,我又停了一下。 我加了一句: 【我没有问图里的人是谁。】 发完之后,对面一直没回。 直到下午第一节课快上课的时候,她才发来。 【谢谢。】 只有两个字。 但对林晚星来说,这两个字已经不轻了。 我收起手机。 这件事当然还没结束。 图片被处理过,只能说明发帖的人在撒谎。不能证明是谁发的,也不能立刻让论坛那些评论消失。 可是至少,我们手里有了第一块能站得住脚的东西。 不是情绪。 不是猜测。 是证据。 下午放学前,班主任突然通知。 “学校这两天会加强对论坛匿名造谣的管理。涉及传播未经证实照片,还有恶意评论的,年级组会处理。大家不要参与讨论。” 教室里一片安静。 然后有人小声说:“是不是因为林晚星的事啊?”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 “我说的是所有人。” 这句话说的很官方。 但已经足够说明,学校开始注意这件事了。 放学后,我没有立刻回家。 在车棚取车时,江辞跟了过来。 “野哥,照片真是p的?” 我看他。 “你消息挺快。” “我看你下午脸色好多了,”江辞说,“一般你脸色不那么臭,就是掌握了点东西。” “初步判断是处理过的。” “卧槽,”江辞骂了一声,“谁这么缺德啊?” “还不知道。” “许念薇今天一直在那装好人,”他忽然说。 我停下开锁的动作。 “你也注意到了?” “她平时就爱掺和这种事,”江辞说,“校园号不就是她跟学生会那群人一起弄的?她最会说‘大家别吵了’这种话,说完大家吵的更厉害。” “有证据吗?” “没有。” “那先别下定论。” 江辞看着我。 “你现在真像个办案的。” “总比乱猜好。” “也是。” 我骑车回家。 路上的风有点凉。 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在卖特价橙子,旁边有小孩蹲在水坑边,用树枝戳一只倒霉的蜗牛。 生活照常。 不管论坛上怎么闹,路边的橙子照样卖,晚饭照样做,作业照样写。 这一点有时候很残忍。 有时候也让人安心。 回到家时,林晚星已经在厨房了。 她左手食指还贴着创可贴,所以切菜慢了不少。看见我回来,她说: “你回来了。” “嗯。” 我换鞋进屋,把书包放下。 走到厨房门口,问:“要帮忙吗?” 她看了我一眼。 “洗菜。” 这几天,我好像已经从厨房外闲杂人员,晋升成了基础劳动力。 也算进步。 我洗菜的时候,她忽然说: “照片里的人,是我妈以前店里的熟客。” 我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嗯。” “那天他喝多了,在后门摔了一下,我扶了他一把,”她低头看着锅,“照片截掉了前后的部分。” 我没有问更多。 她愿意说到这里,已经是天大的信任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6章 先在这儿待一会儿 晚上九点二十。 厨房里只剩下水声。 我站在水槽前洗碗,林晚星在旁边擦盘子。 家里今天还是只有我们两个。 我爸加班,林阿姨店里临时有事。她出门前在微信里发了条消息,说如果饿了先吃,不用等。 于是我们吃了饭。 也说了照片的事。 没继续问。 她能说到这里,已经不容易。 我洗到最后一个盘子时,林晚星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的动作顿了半秒。 然后继续擦盘子。 水声哗啦啦的响,我假装没听见。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长。 像是有人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 林晚星把擦好的盘子放进沥水架,声音很小。 显得不太自然。 我关掉水龙头。 厨房一下安静下来。 “唐柚吗?”我问。 “对,是唐柚。” 她说的很快。 太快了。 一般回答不会像老师在点名。 我没再说。 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 林晚星伸手去拿。 她手指碰到碗沿,突然滑了一下。 白瓷碗从她手里掉下去。 啪。 碎的不算夸张。 但在安静的厨房里,这声音很刺耳。 林晚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 没有动。 我先反应过来,伸手拦了一下。 “别捡。” 她像是这才回神,抬眼看我。 “抱歉。” “没事。” “我来扫。” “你别动。” 我去阳台拿扫帚跟簸箕。 回来的时候,林晚星已经蹲下了。 我皱了下眉。 “不是说别捡?” 她手停在半空。 指尖旁边是一块碎瓷片,边缘很尖。 她看着那块碎片,慢慢的把手收了回来。 “我没注意。” 这句话声音很低。 我蹲下,把碎片扫进簸箕。 她还蹲在旁边,没有站起来。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肩膀紧绷着,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小动物。 “林晚星。” “嗯。” “你手机一直在响。” “嗯。” “论坛?” 她没回答。 这就算回答了。 我把碎片倒进垃圾袋,又把地面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漏掉的小块,才站起来。 林晚星还蹲着。 我把扫帚靠到墙边,看了她一会儿。 “你要是不想看,就别看。” “不是不想看。” 她终于开口。 “是看不完。” 我没说话。 她伸手扶着橱柜站起来。 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一点。 “唐柚给我发截图,说让我别看论坛。然后又怕我不知道情况,发了十几张过来。”她像是觉得这件事有点荒唐,轻轻的扯了下嘴角,“她也挺矛盾的。” “她是担心你。” “我知道。” 她说完,走到餐桌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我没有凑过去看。 这是她的手机,不是证物。 她划了两下。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动作不重,但手指压着手机边缘,一直没有松开。 我站在厨房门口。 “很难听?” “嗯。” 她承认的声音很小。 “这次比上次难听。”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厨房跟餐厅之间沉默了几秒。 窗外有人骑电动车经过,喇叭响了一声。楼下小孩在喊妈妈,声音拖的很长。隔壁不知道哪家在炒菜,油烟味从窗缝里飘进来一点。 生活还在继续。 很烦。 人被骂成那样的时候,生活居然还照常继续。 我走过去,把桌上那杯已经凉掉的水推到她面前。 “喝点水。” 她没有动。 我也没催。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杯子放下时,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沈知野。” “嗯。” “我今天在想,如果我当时没有扶那个人,会不会就没这张照片。” “可能。” 她看向我。 我继续说:“但也可能他们会找别的。” 她垂下眼。 “是啊。” 她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只是想从别人嘴里听一次。 “我也这么想。” 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没有离太近。 “照片是处理过的。”我说,“这点已经有初步判断。” “嗯。” “学校也开始管论坛了。” “嗯。” “这些都是事实。” “我知道。”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一点点的握紧。 “可没用。” 这三个字说的很轻。 “至少现在没用。” 她看着桌面。 “今天下午,有人从我旁边经过,说‘又不是完全没影的事,不然为什么每次都是她’。” 她说话时,没有抬头。 “我听见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没接。 她继续说: “以前也是这样。只要有一次传闻,之后所有事情都会被放进去。你出现在那里,是因为你本来就有问题。你不解释,是心虚。你解释,是欲盖弥彰。” 她停了一下。 “他们不需要证据。” “嗯。” “他们只要一个能继续说下去的理由。” 我看着她。 她的声音很稳。 稳的像是在念一份整理好的材料。 可桌下,她的手一直攥着衣角。 “林晚星。” 她抬眼。 “你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没说话。 我说:“他们想让你觉得你错了。” 她眼神动了一下。 我继续:“只要你开始想,我是不是不该去那里,我是不是不该扶那个人,我是不是不该长成这样,他们说的那些东西就会变的像真的。” 林晚星看着我。 眼眶一点点的红了。 她很快的低下头。 “我知道。” 声音哑了点。 “我都知道。” 她把手按在杯子上,像想借那个温度稳住自己。可那杯水已经凉了。 “但我还是会想。” 她说。 “我会想,是不是我只要再小心一点,再普通一点,再不那么显眼一点,就不会这样。” 我没有马上说话。 因为这种时候,说不是你的错。 太轻了。 轻的像从网上复制来的安慰。 她不需要一句正确的话。 她需要有人承认这件事确实很糟。 “会这样想很正常。”我说。 林晚星抬头。 我看着她。 “被人一直泼脏水,还能完全不怀疑自己,那才不正常。” 她怔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但正常,不代表他们是对的。”我补了一句。 她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 一滴。 很快。 她自己好像也愣住了,立刻偏过头,用手背擦掉。 “抱歉。” “你为什么道歉?” “我不喜欢这样。” “哭?” “嗯。” “那你可以当作是眼睛进沙子。” 她看了我一眼。 眼睛红着,表情却还是有点冷。 “这个理由很烂。” “临时想的。” 她低下头。 这次没有再继续擦眼泪。 我起身去客厅拿纸巾。 回来的时候,林晚星还坐在原位。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的掉眼泪。肩膀绷的很紧,连哭都绷着劲儿。 我把纸巾放到她手边。 她抽了一张。 “谢谢。” “嗯。” 她擦完眼角,把纸巾攥在手里。 过了很久,她说: “我。。有点累。” 这句话,分量比刚才所有话都重。 林晚星很少说这种话。 她更习惯说没事,不用,我自己来。 所以累这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像是某种东西终于撑不住,裂了一条缝。 我看了她一会儿。 “那就先休息一会儿。” “可是。。。” “论坛不会因为你今晚继续看,就变干净。” 她没反驳。 我把她扣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没看屏幕,直接放到远一点的茶几上。 这个动作其实有点越界。 所以放下后,我看了她一眼。 “可以吗?” 她沉默两秒。 我点头。 “嗯。” 我回到餐桌边。 不知道该站着还是坐着。 最后还是坐下。 “要不要去客厅?”我问。 “为什么?” “这里刚碎过碗。” 她看了一眼地面。 “已经扫干净了。” “但坐在这里容易继续想。” 这个理由也不算多好。 不过她接受了。 我们去了客厅。 沙发边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客厅没有餐厅那么亮,人坐下后,好像情绪也没那么容易被看清。 她坐在沙发一侧。 我坐在单人椅上。 中间隔着茶几。 这是一个安全距离。 过了一会儿,她把毯子拉到膝盖上。 是她自己拿的。 这很好。 说明她还在照顾自己。 我问:“要不要喝热的?” “什么?” “热水,牛奶,或者可可。” “可可吧。” 她说完,自己似乎也觉得意外。 我点头。 去厨房烧水。 烧水壶启动后,声音很轻的响着。可可粉放在上层柜子里,是林阿姨买的。杯子有四只白色的,我拿了两只。 倒粉,冲水,搅开。 甜味冒出来。 我端着杯子回客厅,递给她一杯。 她双手接过,指尖碰到杯壁时,微微缩了一下。 “烫?” “还好。” “那就慢点。” 我在单人椅坐下。 她捧着杯子,小口喝了一点。 脸色还是不好,但至少比刚才稳了一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知野。” “嗯。” “你能。。。先在这儿待一会儿吗?” 这句话说的很慢。 像每个字都要确认一次,确认它不会变成依赖,也不会太难看。 我看着她。 “可以。” “我不是。。。” 她停住。 我知道她要解释什么。 不是撒娇。 不是依赖。 不是软弱。 只是现在状态不太好,需要有人在同一个空间里,确认自己没有继续往下掉。 我说:“我知道。” 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点。 “你又知道。” “猜的。” “别猜太准。” “我尽量。” 她低头喝可可。 客厅安静下来。 这次的安静不尴尬。 楼下有人关车门,远处有狗叫。厨房那边洗碗池还残留一点水滴声,滴答,隔一会儿又一下。 我没有说我会帮你解决。 也没有说别怕。 这些话现在太大,一说出口,就像在许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承诺。 但我已经决定了。 这件事不能停在“照片被处理过”这里。 要继续往下查。 谁发的图。 原图在哪。 为什么连续两次都是林晚星。 这些事不能靠愤怒解决。 得靠证据。 她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的把一杯可可喝完。眼睛还红着,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 “今天我说的话,你别告诉我妈。” “嗯。” “她会担心。” “知道。” “也别告诉唐柚。” “嗯。” “她会冲去论坛骂人。” 我想了一下。 “她确实会。” 林晚星嘴角很轻微的动了一下。 “所以别说。” “好。” 又过了一会儿,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 没睡。 只是缓一缓。 我坐在旁边的单人椅里,手里那杯可可已经凉了一点。 十一点多,门口传来钥匙声。 林晚星立刻睁眼。 她把毯子叠好,擦了下眼角,站起来。 动作很快。 快的像刚才那一小时根本不存在。 我没有戳穿。 门开了。 林阿姨进来,手里拎着店里的纸袋。 “你们还没睡?” 林晚星声音已经恢复平静。 “刚准备。” “脸怎么有点红?” “可可太热了。” 这个理由不算完美。 但林阿姨没有追问。 她看了看桌上的两个杯子,笑了笑。 “那早点睡。” “嗯。” 林晚星回房前,看了我一眼。 很短,像是在说,刚才那件事到这里为止。 我点了下头。 她进了房间。 门关上。 我把两个杯子拿去厨房洗了。 林阿姨在玄关换鞋,没进来。 水流声响起时,我低头看着杯底残留的可可粉。 今晚没有发生什么适合拿出来说的大事。 没有拥抱。 没有承诺。 也没有谁拯救谁。 只是她没撑住的时候,让我在客厅待了一会儿。 这件事本身不大。 但对林晚星来说,大概已经很大。 我关掉水龙头。 手机放在口袋里,里面存着宋听澜的分析截图,还有那张被处理过的照片。 明天开始,该做下一件事了。 我在心里重新确认了一遍。 纠正错误。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6.5章 这不是依赖 我回房间以后,先把门关上。 声音不大,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好像只要声音稍微重一点,客厅里发生过的事就会跟着追进来。。。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书桌那盏小台灯。桌上还有没写完的数学卷子,笔帽没盖上,摊开的草稿纸上有半道没算完的题。 我站在门口,嘴里还留着一点可可的味道。 沈知野冲的。 粉没有完全化开,杯底有一层很浅的棕色沉淀。说实话,手艺一般。比起我妈冲的差不少。 但我喝完了。 这个房间明明已经住了一段时间,却还是偶尔会让我觉得陌生。书架是新的,窗帘是新的,衣柜打开时还有一点木头味。以前我跟妈妈住的地方,桌椅都旧,椅背有一块漆掉了,坐久了会硌到后腰。 那里小。 但所有东西都是我熟悉的。 这里大。 反而每走一步,都要提醒自己小心一点。 不要弄脏。 不要留下太多痕迹。 不要太快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方。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指。 前天切到的那道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创可贴换了新的。今天洗碗的时候,我差点又把它弄湿。沈知野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水龙头往旁边拨了一点,让水流别溅过来。 这种事很小。 小到如果特意道谢,会显得我很奇怪。 但我看见了。 就跟他跟踪我那天一样,我也看见了。 那天晚上在南桥,我真的很生气!!! 他站在巷子口,没有躲。 这点更让我生气。 如果他躲了,我可以更轻松的把他归类成偷看别人生活的人。可他没有。他就站在那里,承认自己跟过来了。 我问他是不是跟踪我。 他说“嗯”。 干脆到让人烦。 那一刻,我很想把所有难听的话都砸过去。 你凭什么?!?! 我们说好了互不干涉。 你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样,嘴上说不信谣言,实际还是想亲眼验一遍。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 每次被人造谣,好像我都必须把自己的生活摊出来给别人检查。 你看,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你看,我只是来接妈妈。 你看,我没有做错事。 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错的不是我。 可是沈知野道歉了。 他没有说“我是担心你”。 也没有说“我这是为你好”。 他说他想确认事实。 这个理由还是让我不舒服。 但至少,它没有把我包装成一个需要他拯救的人。 后来第二天早上,他说让江辞继续盯小号。 我又生气了。 其实那天我说话很重。 我知道。 我不是不知道他想帮忙。 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一个人带着恶意靠近,我只需要推开就好。 可是沈知野不是。 他会停。 会听。 会在我说“不准擅自行动”的时候真的停下来。 我本来以为,他会反驳。 说我太敏感。 说我不识好歹。 说他明明是帮我。 他没有。 他说他也在学。。。 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当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适应这个家。 他也在适应我。 后来周予白来找我。 他还是那副样子。 语气温和,理由漂亮,话里永远带着台阶。你如果不顺着走,就像是你不懂事。 “这是机会。” “大家会重新认识你。” “你不能总是把好意挡在外面。” 他每次都这样。 把我推到一个位置上,再告诉我那个位置最适合我。 高一的时候,我以为这只是优秀学生之间常见的合作。 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在合作。 他是在摆放。 把所有人摆到他觉得正确的位置。 我不喜欢。 沈知野跟他完全不一样。 沈知野也会越界。 甚至越的很突然。 他问我高薪兼职是不是要去做危险的事,他跟踪我,又擅自让江辞盯论坛小号。 他的问题不少。 但是他会承认。 这点很麻烦。 比完全正确的人更麻烦。 因为完全正确的人很容易让人讨厌。 会道歉的人比较难。 白天,新的照片出来后,我其实快到极限了。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 至少我以为没有。 我坐在教室里,把书翻开,把手机扣起来,听唐柚在旁边骂人。她气得语无伦次了,问我要不要直接去找年级主任。 我说不用。 我不是不想。 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论坛里那些人不需要真相。 他们只是需要我一直站在那个位置上,被看,被猜,被拿来证明他们无聊的判断力。 沈知野发消息来问: “我可以确认照片有没有被处理吗?只查照片,不查你的行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他这次先问了。 不是一句“我会处理”。 不是一句“交给我”。 而是“可以吗”。 我回了可以。 回完以后,心里反而有点空。 原来一个人要靠这么简单的几个字,才敢把一点事情交出去。 我是不是太麻烦了。。。 傍晚回家,我告诉他照片里的人是谁。 妈妈以前店里的熟客。 喝醉摔倒。 我扶了一下。 只是这样。 沈知野没有继续问。 他只说“嗯”。 他没有追问那个人叫什么,为什么会摔,为什么偏偏是我扶。他也没有露出那种“你终于肯告诉我了”的表情。 只是把菜放进水槽里洗。 水声和平时一样普通,普通到我差点以为,今天学校里那些声音也可以一起被冲走。 当然不可能。 晚上唐柚发截图给我。 一张一张又一张。 她说让我别看。 可是她又发给我。 我知道她矛盾,也知道她担心。 我不怪她。 只是手机一直震的时候,手会变得不太稳,心里很空。 那个碗掉下去的时候,我脑子里其实也是空的。 我只看到它碎了。 第一反应是蹲下去捡。 沈知野让我别捡。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快。 我那时候才发现,自己差点伸手去碰碎片。 这也很像我。 有东西碎了,就想立刻收拾。 不管会不会割到自己。 后面发生的事,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不真实。 我说了很多话。 比我平时会说的多得多。 我说我累。 这句话最不像我了。 说出口的时候,我甚至想马上收回去。 可沈知野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 他没有说“你终于愿意说了”。 也没有说“早该这样”。 他只是坐在那里。 我讨厌别人用很大的话来安慰我。 “别在意。” “他们都是嫉妒你。” “你要坚强。” 这些话我听过很多。 大部分没有用。 因为说这些话的人,通常只是想让这场难堪快点结束。 沈知野说的是: “被人一直泼脏水,还能完全不怀疑自己,才不正常。” 我当时愣住了。 这句话不是安慰。 至少不像安慰。 它更像是把我一直藏起来的那部分拿出来,放到桌面上,说,看,这也不是错误。 我确实会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不该去南桥。 是不是我不该扶那个人。 是不是我不该长成这样。 是不是我不该成绩好,不该冷着脸,不该让别人觉得我不好接近。 如果我更普通一点,是不是就能少一点麻烦。 这些念头很糟糕。 我知道。 可它们确实出现过。 我不想承认。 沈知野替我承认了。 而且没有把它变成我的错。 这件事,比他说“我相信你”更让我难受。 因为“相信”听起来还在判断。 而他那句话不是判断。 是理解。 后来他把我的手机拿远。 他问我可以吗。 只是一个手机。 只是从餐桌放到茶几上。 他也问了。 我点头的时候,忽然有一点想哭。 很丢人。 所以我真的哭了。 不多。 但哭了就是哭了。 我不想美化它。 我不喜欢哭,尤其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 可是晚上,我让沈知野在客厅待了一会儿。 “别走”。 我说不出那种话。 太像依赖。 我说的是: “你能先在这儿待一会儿吗。” 这句话已经是我的极限。 他说可以。 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坐在单人椅上,离我不近。中间隔着茶几,茶几上放着两只马克杯。可可的味道有点甜,杯底还有没化开的粉。 很普通。 普通得让我觉得安全。 我妈回来的时候,我立刻把毯子叠好。 这件事我做得很快。 快到自己都觉得像在掩饰什么。 沈知野没有拆穿。 妈妈问我脸怎么红,我说可可太热了。 这个理由其实很差。 妈妈大概看出来了。 但她没有问。 她们都是这样。 有些人不追问,是因为不在意。 有些人不追问,是因为知道你现在还不想说。 妈妈是后者。 沈知野也是。 这点也很麻烦。 我现在坐在书桌前,听见外面厨房水声停了。 沈知野大概在洗杯子。 他会把杯底的可可粉冲干净,再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前几天我注意过,他洗杯子时会顺手把水槽边缘也冲一下。 以前我不会注意这些。 现在会。 这不太好。 我开始记住太多关于他的细节。 他回家时会先把鞋摆正。 看书时喜欢把书签夹在离页边很近的位置。 说谎的时候不会看人,但不是心虚,是嫌解释麻烦。 道歉很快。 生气的时候话反而更少。 还有,他其实不太会冲热可可。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学习安排。 英语听力三十分钟,数学错题两页,论坛,不看。 写到最后一行时,笔尖停了一下。 我想补一句: 沈知野,可以暂时相信一点。 但这样写太奇怪。 所以我换了个更安全的说法。 沈知野:风险降低因素。 看了一会儿,我又觉得这个说法也不太对。 他不是因素。 是人。 我把那一行划掉了。 纸上留下浅浅一道黑痕。 算了。。。 暂时不命名。 有些关系一旦命名,就会变得不好收回。 现在这样就好。 他坐在客厅待了一会儿。 我没有讨厌。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7章 我先问你 醒来时,我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二十七。 闹钟还没响。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有点白,外面大概又是阴天。最近云川的天气很像坏掉的水龙头,拧不紧,也打不开,整天湿答答地吊着。 我躺了一会儿。 昨晚客厅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 碎掉的碗。 扣在桌上的手机。 两杯没完全冲开的热可可。 还有林晚星坐在沙发上,低声问我能不能先在那儿待一会儿。 那句话不重。 但我记得很清楚。 可能是因为她说得太不熟练了。 像一个平时从来不用这个功能的人,突然打开了某个不常用的按钮,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出错。 我翻身坐起来。 今天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帮她”这件事,听起来挺简单。实际上很容易变成另一种冒犯。 这点我已经被骂过一次。 我洗漱完出去时,客厅没人。 厨房里有小火煮粥的声音。 林晚星站在灶台前,头发扎得低,校服外面套着那件浅色围裙。她左手食指还贴着创可贴,所以拿勺子的姿势有点别扭。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 “早。” “早。” 声音都很正常。 正常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餐桌上有两只碗,两碟小菜,还有一盘煎得不太规整的鸡蛋。蛋边缘有点焦,应该是她分神了。 我没有指出来。 坐下前,我先去拿抹布擦桌子。 林晚星把粥端过来,放到我面前。 “今天没有味噌汤。” “粥也可以。” “鸡蛋有点焦。” 她自己说了。 “焦一点也能吃。” “你现在是在照顾我的情绪?” “没有。”我拿筷子,“只是陈述胃部可接受范围。” 她看了我一眼。 大概觉得这个说法没什么攻击性,没继续追究。 我们坐下来吃饭。 粥有点烫。小菜是超市买的酱黄瓜,咸得很稳定。鸡蛋确实焦了一点,但蘸酱油以后不算难吃。 吃到一半,林晚星放在桌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都没看,直接把屏幕扣下。 这个动作很快。 我停了下筷子。 她也注意到了我的停顿。 “唐柚。”她说。 “你不看?” “她如果有急事,会打电话。” “论坛?” 她没说话。 这次沉默没有很久。 “应该是。”她说,“她昨晚就一直在发。” 我点头。 没再问。 她低头喝粥,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没事。” 这句话一般来说代表有事。 但如果当场指出来,会显得我像个很讨厌的人。 于是我说:“嗯。” 林晚星抬眼。 “你不信?” “信一部分。” “哪一部分?” “你还能吃早饭这部分。” 她像是被噎了一下。 然后低头夹酱黄瓜。 “你说话越来越烦了。” “这算成长吗?” “不算。” 这段对话让气氛松了一点。 也只是松了一点。 吃完饭,她收碗,我洗锅。 水龙头打开后,厨房里只剩水声。林晚星站在旁边擦桌子,动作比平时慢些。手机又震了一次,她还是没看。 我把锅放到沥水架上。 “林晚星。” “嗯。” “昨晚的事,我想继续查。” 她手里的抹布停住。 我在她开口之前,先补了一句。 “所以这次我先问你。” 厨房安静下来。 水槽里还有一滴水从锅沿落下去。 滴。 她看着我。 “你想查什么?” “照片。” “你已经知道是处理过的。” “那只是初步判断。”我说,“现在能证明的东西还不够。要让学校处理,需要更具体的证据。比如原图有没有,上传账号是不是同一批,小号之间有没有关联。” 她皱了下眉。 “你要查我去南桥的事?” “不查。” “我妈的工作?” “不查。” “照片里那个男人?” “不查。” 她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迟疑。 我尽量说得慢一点。 “我只查造谣的人做了什么,不查你做了什么。” 这句话出口以后,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抹布放到水池边,低头冲了冲手。 水流冲过她的手指,创可贴边缘被打湿了一点。她皱眉,把水关掉。 我从抽屉里拿出新的创可贴递过去。 她看了一眼,接过去。 “你准备得还挺快。” “抽屉里就有。” “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 “算了。” 她低头换创可贴。 我没有帮忙。 昨天已经帮过一次了,今天再主动伸手,就有点过。 她贴好以后,把旧的包进纸巾里,扔进垃圾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动作很细。 也很慢。 “沈知野。”她说。 “嗯。” “我不想把我妈拖进来。” “我知道。” “我也不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每天去接她下班。” “嗯。” “那不是丢脸。”她补了一句。 “我知道。” “但那是我的生活。” 她抬头看我。 眼神比刚才冷了一些,却不是生气。更像是在划线。 “我不想拿它给别人证明什么。” “所以不查那部分。” “如果查到最后,必须牵扯到呢?” “那就停下来问你。” 她沉默。 我说:“这次我不自己决定。”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也稍微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它多漂亮。 只是因为终于把该说的说出来了。 林晚星看了我很久。 厨房窗户外面,楼下有人推着早餐车过去,铁轮子压过地砖,咯噔咯噔响。油条味从窗缝里飘进来一点,和厨房里的白粥味混在一起。 普通的早晨。 偏偏我们在谈怎么看起来都不普通的事。 “为什么?”她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 我靠着料理台,想了一下。 说“因为你是家人”不合适。 而且她现在大概不想听这个。 说“因为我担心你”也不合适。 想把她放到需要被保护的位置上。 最后我说:“因为他们在说假话。” 林晚星没动。 我继续:“如果只是讨厌你,那是他们的问题。但他们把处理过的图当成事实放出来,这就是错的。” “所以还是纠正错误。” “嗯。” 她看着我,过了几秒,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真的很固执。”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 “江辞?” “还有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 “用眼神说过。” 她把视线移开。 看起来不太想承认。 过了一会儿,她说:“只限照片和账号。” “嗯。” “不能查我妈。” “嗯。” “不能去南桥问人。” “可以。” “如果你要找别人帮忙,要先告诉我是谁。” 这个要求合理。 “书店前辈。”我说,“宋听澜。她学法律,也懂一点图片取证。上次初步判断就是她帮的。” 林晚星的眼神微妙地动了一下。 “女的?” “嗯。” “很可靠?” “可靠。就是嘴比较毒。” “你和她关系很好?” 我愣了一下。 “这也是审查范围?” 林晚星面无表情。 “确认风险。”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平。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句话和照片证据没有太大关系。 大概是错觉。 “在书店认识的前辈。”我解释,“大学生。平时会调侃我,但做事靠谱。” “哦。” 她低头把碗放进柜子。 声音不大。 我忽然想起宋听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如果她知道自己被林晚星列入风险确认对象,大概会笑很久。 “还有江辞。”我说,“他负责盯论坛公开信息。不让他乱传。” “他可靠吗?” “八卦方面不可靠。义气方面还行。” 林晚星看着我。 “你上次说过这句。” “因为这是事实。” “那就好。” 她把围裙解下来,挂回墙边。 “可以查。”她说,“但是如果你越界,我会立刻叫停。” “好。” “还有,不要说‘我帮你’。” 我停了一下。 “为什么?” “听起来像我已经把事情交给你了。” “那应该怎么说?” 她想了想。 “你可以说,我们一起确认。” 这句话有点别扭。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点头。 “那就一起确认。” 她看着我。 这次眼神没那么紧了。 “嗯。” 这大概算是同意。 不是完全交付,也不是求助。 只是她允许我进入这件事的一部分。 对林晚星来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上午到学校后,论坛那张图还在流传。 帖子虽然被锁,但截图这种东西很难停。班里有人拿着手机小声说话,看见我过来又闭嘴。江辞坐在位置上,手里拿着豆浆,吸管咬得有点扁。 我把书包放下。 他立刻凑过来。 “野哥,昨晚又有人在群里传图。” “哪个群?” “年级大群的小分群,没老师那个。”江辞压低声音,“我截了几个转发号。” “发我。” “你不是说先别查?” “现在可以查公开转发链。”我说,“别碰林晚星的私事。” 江辞眯眼看我。 “她同意了?” “嗯。” “你俩和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们没吵。” “你觉得这话有人信吗?” “你可以不信。” 江辞啧了一声,把截图发给我。 “我先说,这事有点脏。最早转那张p图的几个号,里面有两个像小号。头像都是网图,朋友圈空的。” “校园号那边呢?” “许念薇那个号没直接发。”他说,“但她昨晚发了条动态,说‘希望大家不要用恶意揣测任何女生’。” 我看他。 “然后?” “然后评论区全在问是不是林晚星那事。”江辞冷笑,“她一个都没否认,只回了个‘别问啦,我也很担心她’。” 这句话比直接造谣更麻烦。 看起来是关心,实际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回去一次。 “截图。” 。。。 “已经发你了。” 江辞把豆浆放下,难得认真。 “沈知野,这事如果真是许念薇,她不会那么容易露馅。她挺会装的。” “嗯。” “周予白那边呢?” “先不碰。” 江辞挑眉。 “你居然忍得住?” “证据不够。” “也是。”他点头,“那我继续盯小号?” “只盯公开内容。不要去套人话,不要私聊。” “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看他。 江辞沉默两秒。 “行,确实需要提醒。” 早读铃响。 我坐下,把手机塞进桌肚前,给林晚星发了一条消息。 【江辞会整理公开转发截图。宋听澜那边我放学后去找。】 过了一会儿,她回: 【只限照片跟账号。不要查我妈。不要去南桥问人。】 又过了几秒。 【别一个人乱来。】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 这句话不像命令。 也不想拒绝。 更像是她很不熟练地把担心包装成规定。 我回: 【一起确认。】 她没再回。 但我觉得这次没有问题。 终于,事情又往前推了一点。 江辞把手机放到我桌上。 “看这个。” 截图里有一条评论。 发在许念薇动态下面。 【念薇你不是和林晚星一个班吗?她平时真那样?】 许念薇回复: 【别问我啦,我不想评价同学。只是希望她别被这些事影响学习。】 我看完,没说话。 江辞在旁边骂了句:“这人真会。” 确实会。 她没有说林晚星不好。 但“这些事”三个字,把所有捕风捉影都默认成了某种已经存在的东西。 “保存。”我说。 “保存了。” “按时间线整理。” 江辞看我。 “你使唤人还挺顺。” “你不是情报王?” “……你这么说我很难拒绝。”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我没有去食堂,也没回家。 我给林晚星发了条消息。 【我去书店找宋听澜。】 她回得很快。 【我知道了。】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晚饭不用等我,我去唐柚家写作业。】 我看着这条消息。 这应该不是单纯写作业。 她大概也需要从学校那片空气里出来一下。 【好。】 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早点回来。】 发完以后,我觉得这句有点多余。 但撤回更奇怪。 她隔了一会儿才回。 【嗯。】 就一个字。 不过够了。 放学后的云川有点堵。 公交站人很多,校门口卖烤冷面的摊子前排了五六个学生。锅铲刮在铁板上,声音很响。空气里混着甜辣酱味和雨后潮气。 我骑车去书店。 路上等红灯时,手机震了一下。 江辞发来一张新的截图。 【最早转图的小号,关注了许念薇那个校园号。】 下面又补了一句。 【不算证据,但挺巧。】 我盯着“挺巧”两个字看了几秒。 巧合太多的时候,就不太像巧合。 绿灯亮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踩下脚踏。 到书店时,天已经暗下来。 店门口的自动门开开合合,冷气漏出来一点,吹散了外面的热气。新书区堆着一摞刚到的畅销书,封面颜色很亮。店里放着很轻的钢琴曲,和学校里的吵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我从员工通道进去。 宋听澜穿着店里黑色围裙,长发扎起来,看着很像那种温柔可靠的大学生前辈。 前提是不开口。 她抬头看我,眨了下眼。 “哟,来了。为爱取证的高中生。” 我停在柜台前。 “前辈,麻烦正常一点。” “好吧。”她把会员卡放回抽屉,“为证据取证的高中生。” 这也没好多少。 我把手机拿出来,“这些是目前保存的截图。” 宋听澜接过去。 她原本还带着点玩笑,翻了几张以后,表情慢慢正经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连续新号,恶意标题,图片疑似处理,评论区有人带节奏。” 她抬头看我。 “这不是普通同学八卦。” “嗯。” “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我停了一下。 这问题不轻。 做到什么程度。。。删帖?道歉?揪出发图的人?还是让学校正式处理? 我想起早上林晚星说的几个条件,不查她的生活,不牵扯林阿姨,下一步先告诉她。 “先保存证据。”我说,“确认发帖账号,传播链跟图片处理痕迹。至于怎么用,要问她。” 宋听澜看了我几秒。 忽然笑了一下。 这次不是调侃的笑。 “长进了啊。” “什么意思?” “以前你会说我要解决这件事。”她把手机还给我,“现在会说要问她。” 我没接话。 她拉开柜台下面的抽屉,拿出一本笔记本跟一支笔。 “来,第一课。截图不叫证据链,最多算素材。” 她翻开空白页,写下几行字: 原始链接,发布时间,发帖账号,截图时间,网页录屏,图片原文件,传播路径,相关评论,平台处理记录。 她字迹很潦草,但写的很清楚。 “这些都要留。能录屏就录屏,别只截图。截图可以被质疑,录屏好一点。最好保存网页链接跟时间。图片的话,别反复转发压缩,找原图最重要。” 我听着,打开备忘录记。 宋听澜看我一眼。 “还有,别擅自黑别人账号,别诱导别人发言,别钓鱼。” “我不会。” “很多自以为正义的高中生都会。” “前辈。” “嗯?” “我还没那么蠢。” 她笑了声。 “这点我暂时相信。” 我继续记。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书店里人不多,晚饭时间,客流暂时少了一些。 宋听澜把笔帽扣上。 “这件事如果继续升级,可以走学校渠道。年级组,德育处,学生会论坛管理人。再严重一点,就是侵权跟名誉权。” “她不想把家里人牵进去。” “那就先别牵。”宋听澜说,“但你要让她知道,保留证据不是把事情闹大。恰恰相反,是为了以后有选择。” 选择。 这个词我记住了。 林晚星一直想要的就是这个。 经济独立是选择,不解释也是选择,现在保存证据,也是在保留选择权。 “明白了。”我说。 宋听澜靠在柜台边。 “不过我提醒你,帮人这种事最麻烦的地方,不是你能不能帮上。” “是什么?” “是你帮到一半,开始觉得自己有资格替她决定。” 她看着我。 “别那样。” 我沉默了几秒。 “嗯。” “尤其是漂亮又拧巴的女孩子。”她补了一句,“很容易让男高中生觉得自己是救世主。” “前辈。” “怎么?” “你今天话有点多。” “因为你听的进去。”她笑了笑,“不然我懒得说。” 我把笔记本上的要点拍下来。 “谢谢。” “客气了。”她把围裙口袋里的工牌扶正,“要不要顺便上两个小时班?店长刚才还问你今天有没有空。” “。。。” 成年人的帮助果然不是免费的。 但我还是留下了。 上班前,我给林晚星发消息。 【我问了宋听澜。今晚回去跟你说。】 过了一会儿,她回: 【好。】 又隔了十几秒。 【别太晚。】 我看着这三个字。 说不上啥感觉。 不是命令,也不像客套,更像她不太熟练的把一句关心压缩成最安全的格式。 我回: 【十点前。】 她没再回。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8章 书店前辈宋听澜 书店休息室比外面冷。 可能是空调口正对着门,也可能是因为里面没什么人。 宋听澜把那半杯冷咖啡推到一边。 “坐。” 我坐到她对面。 她没急着看手机,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撕开,递给我一块。 “吃吗?” “不了。” “高中生这个点不饿?” “还行。” “那就是紧张。” 我没说话。 她笑了一下,把饼干塞进自己嘴里。 宋听澜是我在书店兼职认识的前辈。二十岁,云川大学法学院,大二。外表是那种很容易被人误会成温柔学姐的类型,长发,白衬衫,笑起来很干净。 但只要跟她聊上十分钟,就会发现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可靠。 她说话经常带刺,而且很喜欢看人窘迫。 “手机给我。”她说。 我把手机递过去。 她接过后没有立刻点开图片,而是抬眼看我。 “密码?” 我报了一遍。 她没输。 “你真报啊?” “不是你要看?” “我要看是一码事,你直接报密码是另一码事。”她把手机推回来,“自己解锁,再打开相关内容。基本信息安全,少年。” “……哦。” 我解锁,点开相册跟聊天截图,再递过去。 她这才接。 “当事人同意你这么做了?” “同意了。” “怎么同意的?” 我翻出林晚星那句: 【只限照片跟账号。不要查我妈。不要去南桥问人。】 宋听澜看了两秒。 “边界画得挺清楚。” “嗯。” “你答应了?” “答应了。” “那就按这个来。”她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先说好,我不帮你做违法的事。不黑账号,不盗后台,不套人隐私。不管对方多讨厌,这些都不能碰。” “我也没打算。” “很好。看来你还没被青春期正义感冲昏头。” 她说完,又看了我一眼。 “不过也不一定。毕竟你今天非工作日跑来书店找我。” “我有在控制。” “听起来像病情陈述。” “前辈。” “好好,不逗你。” 她把饼干袋推远,拿出自己的平板,又从包里翻出一支触控笔。 “先给我讲一遍。从头。不要加感想,只讲事实。” 我想了想,从第一张论坛照片开始说。 林晚星被拍到出入南桥酒吧街。 我跟过去,发现她是去接林阿姨下班。 第二轮照片出现,是她扶了一个喝醉摔倒的人,被截取成跟中年男人暧昧同行。 宋听澜听到这里,笔停了一下。 “你跟过去?” “嗯。” “她知道?” “知道。” “骂你了?” “骂了。” “骂得对。” “我知道。” 她看我一眼。 这次没有调侃。 “知道就行。继续。” 我接着说照片疑似处理过,江辞保存了转发截图,许念薇没有直接发图,但用动态把话题带回去。 宋听澜一边听,一边在平板上敲着关键词。 论坛帖。 新号。 截图传播。 图片处理。 暗示性文案。 校园号间接引流。 写到最后,她把笔停在“间接引流”那里,轻轻敲了两下。 “挺熟练啊。” “什么?” “这个手法。”她把平板转给我看,“不直接造谣,先放一张暗示图,再用‘别问了’‘我也担心她’这种话把讨论留住。这样以后真出事,还能说自己只是劝大家不要网暴。” 我看着那几个字。 许念薇那条动态又跳进我脑子。 【希望大家不要用恶意揣测任何女生。】 听起来没错。 甚至很正确。 但评论区偏偏全在问林晚星。 “这能当证据吗?”我问。 “不能单独当证据。”宋听澜说,“但能当传播链的一部分。尤其如果她的动态发布时间,刚好卡在帖子热度往下掉的时候。” 她把手机递回给我。 “你有时间线吗?” “还没完整整理。” “那第一步就不是查人,是整理时间线。” 她拿起便利贴,在上面写了几行。 一,原帖发布时间。 二,第一波评论爆发时间。 三,主要转发截图时间。 四,许念薇动态时间。 五,其他小号跟进时间。 六,学校锁帖时间。 写完,她把便利贴贴到我手机壳背面。 “照这个做。” “嗯。” “第二,所有截图要留原始文件。别只存转发的。截图要带上时间,账号,还有页面信息。能录屏就录屏。” “录屏?” “证明它当时确实存在。”她说,“网上的东西,删了就很麻烦。你们高中生最常犯的错就是只截一句话,最后谁都能说断章取义。” 我点头。 这个我确实没想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图片处理痕迹这部分,我可以帮你看,但不能作为最终结论。除非有原图,或者平台后台记录。不然最多只能说‘疑似处理’。” “那要怎么证明?” “看你目标是什么。” 她靠回椅背。 “如果你想报警,证据要求高。得证明谁发的,有没有主观恶意,造成了什么后果。如果只是想让学校介入,那要求就低一点。时间线,传播截图,图片处理分析,加上当事人说明,基本就够年级组喝一壶的了。” “现在学校已经开始管论坛了。” “那就说明他们也怕事。” 宋听澜说的很直接。 “学校不一定在乎真相,但一定在乎事情闹大。你要做的,是让他们知道继续放任会更麻烦。”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冷。 但很现实。 书店外面传来收银提示音。 有人买了书,机器“滴”了一声。隔着休息室的门,能听到店员在说“欢迎下次光临”。 很普通的声音。 我低头看着那张便利贴。 “前辈。” “嗯?” “如果当事人不想公开母亲的工作,能处理吗?” 宋听澜看了我一眼。 “你问这个,说明你脑子还在。” “她最在意这个。” “那就别碰。”她说,“你们要证明的是照片跟文案在误导,不是证明她那天真正去做了什么。重点不同。” “怎么区别?” “举个例子。”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圈,“第一种说法:林晚星那天是去接母亲,所以她清白。这个会把她母亲拖出来。” 我点头。 “第二种说法:发布者用处理过的图片跟暗示性文字,引导别人瞎联想。这个重点在发布者的行为。” 她用笔尖点了点第二个圈。 “选第二种。” 我看着纸上的两个圈。 胸口憋着的那口气,好像松了点。 我之前总觉得,想替林晚星洗干净,就必须把她家里的事全拿出来解释。 但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不需要证明她为什么在那里。 只需要证明别人没有资格用假的东西定义她。 宋听澜把那张纸也推给我。 “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 “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前辈你偶尔能不能别破坏气氛。” “气氛没用,证据有用。” 她这句话说的太顺,我一下噎住,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后放弃。 反正她说的没错。 宋听澜又问:“那个女孩,现在状态怎么样?” 我停了一下。 “昨晚……不太好。” “哭了?” 我没有回答。 她也没继续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别把这件事当成你个人表演。” “我知道。” “你不一定知道。”她把笔放下,“有些男生一遇到这种事,就很容易把自己放到拯救者的位置上。你要是真想帮她,就记住两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她不是你的任务。” 又竖起第二根。 “第二,她不是你的证据。” 我没说话。 这两句话有点刺。 但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林晚星不是需要我完成的任务。 也不是我证明自己正确的材料。 “嗯。”我说,“我记住。” 宋听澜看了我一会儿。 “你今天挺老实。” “我平时不老实?” “平时会嘴硬。” “那可能是今天没力气。” “为了一个女孩?” 她终于还是问了。 语气很轻,带着一点笑。 如果是几周前,我大概会立刻否认。 说不是那样。 说只是家人。 说我只是在纠正错误。 这些说法都不能算假。 但今天再这么说,就有点像逃。 我沉默了几秒。 “是为了林晚星。” 宋听澜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名字都说出来了。” “你不是要事实么?” “不错。”她笑,“进步了。” 我把手机收回来,开始按照她说的整理截图。 休息室里只有空调声跟外面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宋听澜把笔记本电脑打开,登了个界面超朴素的软件。 我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图像取证课上用过的工具。”她说,“不是黑客软件,别露出那种眼神。” “我没露。” “你露了。” 她把我发来的图片导进去,放大,调了几个参数。 屏幕上跳出一堆我完全看不懂的色块跟线条。 “你看这里。” 她指着男人肩膀旁边的位置。 “边缘噪点不连续。还有这块阴影,压缩痕迹跟周围对不上。说明这图最少被搞过两次。” “能看出p了什么吗?” “现在还不能。”她说,“但可以确定不是简单拍完直接上传。” 她又切到另一个界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右下角这块重复噪声有点奇怪。像是有人裁过图,又为了压画质重新保存了一次。你让江辞找最早流出的版本,别要别人转发压缩过的。” “好。” “还有,论坛原帖如果还在,最好录屏。” “帖子锁了,没删。” “那今天晚上就录。” 她说着,忽然停住。 “等等。” “怎么了?” 她把图片名称放大。 那串文件名很乱。 一看就是转存过的截图。 “这张图最早是谁发给你的?” “江辞。” “让他问清楚,图片是从论坛保存的,还是从群里保存的。路径很重要。” 我给江辞发消息。 【最早那张图,你从哪存的?】 江辞回的很快。 【论坛原帖。怎么?】 【还有原文件吗?】 【有,我没压缩。】 我把手机给宋听澜看。 她点头。 “让他发原图,别走微信压缩。用文件。” 我照做。 江辞发来一个问号。 【你突然这么专业,我有点害怕。】 我回: 【少废话。】 他回了个“收到”。 几分钟后,原文件传过来。 宋听澜把文件导进电脑。 这次她没有马上说话。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我也没催。 外面有人敲休息室门。 “小宋,店长问你库存单核完没?” 宋听澜头也没回。 “十分钟。”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走了。 她继续看屏幕。 我觉得她表情有点不一样。 “前辈?” “有意思。” “什么?” 她把电脑转过来一点。 屏幕上是文件属性界面。 我能看懂的不多。 但有一行时间。 创建时间,比论坛发帖时间早了将近二十分钟。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张图不是现场随手发的。”宋听澜说,“它被提前保存过。发帖人至少有准备。” 她又点开另一行。 “这里还有编辑软件残留信息,不过不完整。像是被清过,但没清干净。” 我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能追到软件?” “能看出不是手机自带裁剪。”她说,“更像是电脑端处理。具体还要再看。” 她拿起触控笔,在自己的笔记上写了几行。 然后抬头看我。 “沈知野。” “嗯。” “这已经不是同学随便转张图八卦了。” 她语气还是平的。 但比刚才认真。 “有人提前准备图片,清理痕迹,再用新号发帖。后面又有人用看似劝架的方式维持热度。” 我看着屏幕。 电脑风扇轻轻转着。 那张照片停在界面中央。 林晚星站在昏黄路灯下,被截成一个最容易让人误会的角度。 我忽然想起昨晚她坐在沙发上说的那句。 他们不需要证据。 他们只要一个能继续说下去的理由。 现在看来,不只是他们。 有人在给他们喂理由。 “接下来怎么做?”我问。 宋听澜把电脑合上一半。 “明天,把江辞整理的转发截图给我。时间线越完整越好。还有,去问林晚星,看她愿不愿意写一份简单说明,不用提她妈的工作,只说明照片的截取场景跟事实不符就行。” “她可能不愿意。” “那就不写。”宋听澜说,“记住,当事人意愿优先。没有她配合,也可以先从图片跟传播链入手。” 我点头。 她站起来,把电脑收进包里。 “今晚我先帮你整理一版初步分析。别熬太晚。” “你不是还要工作?” “所以你欠我一次。” “我可以请你喝咖啡。” “别。”她嫌弃的看我,“高中生请的咖啡,一听就很苦。” “那你要什么?” 她想了想。 “等事情结束以后,好好跟那个女孩道谢。”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跟她道谢?” “因为她允许你参与。”宋听澜说,“这对某些人来说,不比求助轻松。” 我没法反驳。 她拿起库存单,走到门口,又回头。 “还有,小后辈。” “嗯?” “你刚才说是为了林晚星。” “嗯。” “这句话以后别随便说。” “为什么?” “因为听的人可能会当真。” 她笑了笑,推门出去。 休息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桌上还放着那张便利贴。 时间线。 截图。 原图。 传播链。 我把它折好,放进钱包夹层。 因为它现在分量很重,因为我怕弄丢。 晚上回家时,已经快十点半。 林晚星没在客厅。 餐桌上有一个保温盒。 旁边压着便签。 【唐柚家回来晚了。这个是顺路买的,不是我做的。】 下面还有一行。 【如果查到什么,明天再说。】 我打开保温盒。 里面是两个饭团。 便利店那种。 其中一个是金枪鱼味。 我平时会买这个。 她大概记住了。 我拿起饭团,咬了一口。 米饭已经不太热了。 不过还可以。 我站在餐桌边,给她发消息。 【查到一点。不是普通转发。有人提前处理过图片。】 消息发出去后,很久没回。 我以为她睡了。 正准备收手机时,屏幕亮了一下。 【嗯。】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明天说。】 我看着那两条消息。 最后回: 【好。】 不多问。 不追。 明天说就明天说。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团。 厨房里很安静。 只有冰箱低低地响。 这件事比我一开始想的麻烦。 但至少现在,不是我一个人在确认。 也不是她一个人在忍。 这就够了。 暂时。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9章 数字水印的破绽 第二天早上,我把时间线发给林晚星。 原帖发布时间,第一批评论出现的时间,许念薇那条“希望大家不要恶意揣测”的动态,还有几个小号开始转图的时间。 我发完以后,又补了一句。 【只整理公开内容。】 过了两分钟,她回。 【嗯。】 又过了几秒。 【谢谢。】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说实话,有点不习惯。 只是她每次道谢都像在给某种账目盖章,清楚,认真,不拖泥带水。 这次不太一样。 大概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不只是帮忙。 也是她允许我参与以后,我给她的回应。 我把手机收进桌肚。 江辞从前排转过来,手里拿着一袋豆浆。 “野哥,宋前辈那边怎么说?” “晚上继续看。” “她真能查出来?” “她说不能查出来。” 江辞一脸问号。 “那你找她干嘛?” “因为她知道哪些东西不能查。” 他沉默了两秒。 “这话听着很高级。” “你可以理解成,她比我们不容易犯蠢。” “哦,那确实。” 他居然没有反驳。 看来江辞对自己的定位偶尔也很清楚。 早读铃响以后,班里还是不太安静。 论坛帖子已经锁了,但截图还在小群里传。锁帖这种事像把锅盖盖上,锅底火没关,里面还是会咕嘟咕嘟响。 我没再看手机。 看多了只会影响判断。 中午的时候,林晚星没有来食堂。 唐柚给她带了饭。 我在队伍里排着买牛肉面,看见唐柚端着两份打包盒从窗口出来,表情比平时冷很多。她路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沈知野。” “嗯?” “你们在查吧?” 我看了她一眼。 “你问林晚星。” “她说可以。” “那就是可以。” 唐柚皱眉。 “你说话和她越来越像了。” “这应该不算夸奖。” “不是。”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别让她再一个人扛。” 说完,她端着饭走了。 牛肉面窗口的阿姨敲了敲铁勺。 “同学,要不要辣?” “不要。” “香菜?” 我停了一下。 “也不要。” 以前我会随便说要。 后来林晚星做饭时发现我每次都把香菜拨到碗边,她问了一句。 她说,可有可无通常就是不要。 从那以后,家里没再出现香菜。 这不是重点。 但我还是想起来了。 晚上放学后,我直接去了书店。 宋听澜今天没穿工作围裙,外面套了件深色开衫,桌上放着电脑、平板和一杯看起来已经冷掉的咖啡。 她抬头看我。 “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过。” “那就好。不然等会儿你看见这些东西,可能会更没胃口。” 休息室门被她反锁了,为了防止店员突然进来问库存单。 她把电脑转向我。 屏幕上有几列文件。 “先说结论。”她说,“图片确实经过处理。这个可以初步写进报告,但要注意措辞,不能写‘确定p图’,只能写‘存在明显二次编辑痕迹’。” 我点头。 她用触控笔点开第一张图。 “这里,男人手臂边缘的噪点和背景不连续。jpeg压缩以后,每块区域会有相对一致的噪声分布。但这里断掉了,像被涂抹或拼接过。” 她又切到另一张分析图。 画面变成灰白色,还有一些奇怪的色块。 “这个不是魔法。”她说,“,错误级别分析。很多人喜欢拿它装神,但它只能辅助判断,不能单独当证据。这里亮度异常,说明局部重新保存过。” “所以不能只靠这个?” “对。你记住,单一工具得出的结论都不可靠。我们要看多点是否互相印证。” 她继续点。 “第二,影子。林晚星脚下有路灯方向产生的淡影,但那个人脚边对应位置缺失。这个可以写成视觉不一致。” “第三,文件本身。” 她打开属性页。 “论坛下载的原图没有exif。正常,平台会清掉。别想着靠exif查手机型号,很多小说这么写,现实里经常没有。” 她说这句时看了我一眼。 我没反驳。 我确实以为能查到。 “但平台清掉exif,不代表什么都没有。”宋听澜切到另一个窗口,“这张图的量化表和论坛正常压缩图不一样。简单说,它不是手机拍完直接上传,而是被某个图像软件压缩过一次,再上传到论坛压缩。” “能知道软件吗?” “不精确。”她说,“但能排除手机默认相册裁剪。更像电脑端处理。” 我看着屏幕。 图片里的林晚星站在灯下。 明明只是静止画面,却让人觉得很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些评论的声音好像还在。 宋听澜没有让我继续看太久。 她关掉图像窗口,打开浏览器。 “下面是账号。” 我坐直了一点。 “我没有进后台。”她先说,“也没有黑学校系统。你别用那种即将犯法的期待眼神看我。” “我没有。” “你有一点。” 她点开论坛原帖页面。 “云川一中这个论坛很老,匿名功能做得挺粗糙。页面上显示的是匿名,但接口里会返回一些前端字段。一般人不看开发者工具,不会注意。” 她打开开发者工具,点到网络请求。 一串我看不太懂的字段跳出来。 她把其中一行放大。 `client_upload_id` “这是什么?” “前端生成的上传客户端标识。”她说,“可能是为了防止重复上传,或者做缓存统计。不是实名账号,不等于身份证。但它能说明某些图片上传来自同一个浏览器环境,至少是同一台常用设备或同一个浏览器配置。” 我看着那串字符。 很长。 像一段没意义的乱码。 宋听澜说:“这张造谣图的上传标识是这个。” 她复制出来,贴进表格。 “然后江辞给你的几个小号转发里,有两张二次扩散图也是同一个标识。” 她又贴了两行。 一模一样。 我慢慢皱起眉。 “同一个人?” “不能这么说。”宋听澜立刻纠正,“严谨一点,是同一客户端环境。可能同一个人,也可能同一台电脑被不同人使用。但结合时间线,已经很有价值。” 她又打开另一个页面。 那是许念薇运营的校园生活号。 页面上是几天前发布的活动照片。 “这个号公开发过图。我看了它的图片上传接口。” 她点开请求记录。 同样的字段。 同样的字符串。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外面书店的广播正在放新书推荐,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有点模糊。 我看着屏幕。 “这是许念薇的号?” “公开信息显示运营者是她。至少你们学校的人都知道,对吧?” “嗯。” “那就可以写成:造谣帖相关图片上传客户端,与许念薇运营的校园号公开图片上传客户端一致。” 她在文档里打下这句话。 打完以后,又加了一句: 【该结论仅能证明设备或浏览器环境存在高度关联,不能单独证明实际操作者。建议学校调取后台登录记录、校园网认证记录进一步核实。】 她停下来。 “看懂了吗?” “看懂了。” “这不是锤死她,但够学校重视。” 我点头。 事情终于从“怀疑”变成了“可以被写下来”。 江辞说许念薇装好人。 我也觉得她不对劲。 但“觉得”没用。 现在不一样了。 宋听澜继续往下翻。 “还有更有意思的。” 她打开时间线表格。 “原帖发出时间是早上六点十二。许念薇校园号的动态是七点零三。看起来像跟进,对吧?” “嗯。” “但第一张处理图的创建时间,早上五点五十一。也就是说,发帖前二十分钟,图已经处理好。” “这个昨天说过。” “对。”她点头,“问题是,图片文件在创建后,到上传前,经过了一次重命名。” 她点开文件名记录。 论坛平台会保留原始上传文件名的一部分,经过哈希处理后只显示前缀。 前缀是: `speech_material_` 我愣了一下。 “演讲素材?” “可能。”宋听澜说,“也可能只是随便命名。但你之前说,周予白邀请林晚星参加校园演讲活动。” 我没接话。 她看我一眼。 “别急着下结论。” “我知道。” “目前只能说明,这张图最初被命名为类似‘演讲素材’的文件。它为什么叫这个,需要学校进一步查。” 我看着那串英文前缀。 脑子里浮出周予白站在二班门口的样子。 他说,演讲是机会。 他说,沉默会让误解变深。 如果这些照片本来就是为了把林晚星推上那个台—— 我停住。 不能往下想太快。 证据还不够。 这几天学到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不能把猜测当事实。 哪怕猜测看起来很顺。 “还有一件事。”宋听澜说。 她打开江辞发来的学生会群截图。 “这张来源可靠吗?” “江辞朋友给的。他说是学生会群里的转发。” “截图只能辅助,不能当硬证。因为容易伪造。”她说,“但内容可以作为线索。” 截图里,有人发了一句: 【先别急着压,等年级组看到热度再处理,效果更好。】 头像被打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昵称也只剩一个“z”。 这不是直接证据。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周予白。 但这句话让整个事件的味道变了。 不是单纯发泄。 而是有人在等热度。 宋听澜把截图放进“待核实线索”文件夹。 “这个不要放进主证据链。” “为什么?” “因为来源不稳。”她说,“你要是把不稳的东西放进去,对方一抓住这个点,就会反过来说你们诬陷。” “那怎么用?” “给学校提示,让他们去查学生会内部群记录。你们不要自己定性。” 我点头。 她把整理好的文档导出成pdf。 标题很普通: 《匿名论坛图片造谣事件公开证据整理》 没有林晚星的名字。 我看见这个标题,稍微松了一口气。 宋听澜注意到了。 “我没写她名字。” “嗯。” “以后也尽量少写。证据材料里能用‘当事学生’就用‘当事学生’。保护隐私。” “谢谢。” 她看着我。 “这句是真心的?” “嗯。” “那我收下。” 她把pdf发到我邮箱,又备份了一份到u盘。 “明天怎么交?” “匿名发给年级组和校长邮箱。” “不够。”宋听澜说,“匿名容易被当恶作剧。你可以匿名发一份,同时让林晚星那边知道。如果她愿意,由她本人向班主任提交简版说明。两条线一起走。” “她可能不想。” “那就尊重她。” 她把u盘递给我。 “还有,建议你不要直接点许念薇名字。写‘请学校核查相关账号及校园号运营设备’。” “为什么?” “因为现在证据只能说明关联,不能替学校完成调查。你们要把球踢给有权限的人。” 我接过u盘。 很小一枚。 银色外壳,拿在手里没什么重量。 但里面的东西比这几天所有愤怒都有用。 “前辈。”我说,“如果学校不查呢?” 宋听澜笑了一下。 “那就把证据整理得更像一份他们不得不查的东西。” 她拿起那杯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立刻皱起来。 “好难喝。” “冷了。” “你不早说。” “你一直在说话。” 她瞪我。 “开始会顶嘴了,小后辈。” 这说明正事差不多结束。 我看了眼时间。 九点四十。 比昨天早。 宋听澜把电脑合上。 “回去吧。路上别边骑车边看手机。” “知道。” “还有。” 她想了想。 “这东西给她看之前,先问她能不能承受。证据有时候也会伤人。” 我停了一下。 “嗯。” 我明白她的意思。 证据会证明有人害她。 这比单纯被骂更具体。 具体的恶意,比模糊的恶意更难咽。 离开书店时,外面起了风。 地面是干的,但空气里还有潮气。隔壁便利店门口有人在拆纸箱,胶带撕开的声音很响。 我把u盘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又确认了一遍拉链。 回家的路上,江辞发来消息。 【怎么样?】 我等红灯时回。 【有东西。】 【谁?】 我想了想。 【先别问。明天学校会知道。】 江辞很快回了个表情包。 一只猫抱着头。 【我现在抓心挠肝。】 我没再回。 到家时,客厅还亮着灯。 林晚星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数学卷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章 证据会说话 我到家的时候,林晚星正坐在餐桌边。 桌上摊着数学卷子,旁边是一杯热牛奶。她没穿校服外套,头发随手扎着,低马尾有点松。听见门响,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 “嗯。” 我换了鞋,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 u盘还在最里面的夹层里。一路上我确认了三次拉链。现在想想有点蠢,但如果这东西丢了,我大概会想把自己也一起塞进失物招领。 林晚星看着我。 “查到了?” “有一点。” 她手里的笔停下了。 我没有立刻拿出u盘。 “先说清楚。”我说,“里面没有你妈的工作内容,也没有南桥那边的详细行程。重点是图片处理,发帖时间线,还有几个账号之间的关联。” 林晚星盯了我几秒。 “许念薇?” 我没回答的太快。 “跟她运营的校园号有关联。但不能说百分百是她本人操作。” “你现在讲话越来越像写报告。” “前辈教的。” “那个书店前辈?” “嗯。” 她低头看了一眼卷子,又把笔帽盖上了。 “给我看一下。” 我把电脑拿出来,打开宋听澜搞定的那个pdf。 文件标题很普通,叫什么《匿名论坛图片造谣事件公开证据整理》。 林晚星看到标题时,手指很轻的动了一下。 “没写我名字?” “嗯。” “她想的挺周到。” “她是法学院的。” “难怪。” 语气很平。 我判断不出这算不算夸奖。 我们一起看完了那份材料。 图片二次处理的痕迹,上传客户端的标识,小号传播的时间线,许念薇那个校园号的公开上传记录。。。 还有那个暂时不能放进主证据链的`speech_material_`文件名前缀。 看到这儿,林晚星停了很久。 “演讲素材。” 她轻声念了一遍。 “还不能证明跟周予白有关。”我提醒她。 “我知道。” 她把页面往下滑。 “但很像他会做的事。” 这句话声音不大。 我没有接。 没有证据之前,沉默比较安全。 看完以后,林晚星把电脑推回给我。 “你打算怎么交?” “匿名发一份给年级主任和校长邮箱。同时,如果你同意,可以由你本人给班主任一份简版说明。” 她没有马上说话。 厨房那边的冰箱响了一下。 很轻。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杯壁上留下一道很浅的白痕。 “简版说明要写什么?” “只写你确认照片截取和事实不符,不涉及你妈。剩下的让学校去查。” “可以。” 我看着她。 “确定?” “嗯。”她把杯子放下,“这次我不想只躲着。” 她说完,拿过一张空白纸。 字写的很整齐。 几行而已。 没有多余的解释。 也没有自证清白的委屈。 只写: 本人确认,论坛所传图片经过截取与误导性编辑,配文内容与事实不符。本人请求学校核查匿名账号来源及图片传播过程,并停止对相关家庭成员的二次扩散。 她写完,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本人愿意配合学校调查,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隐私公开审问。 这句倒挺像她。 我看着那张纸。 “这样很好。” “你不用夸。” “不是夸,是评价。” “听着更像夸。” “那就当我没说。” 她把纸折好,放进文件袋。 然后看着我。 “沈知野。” “嗯?” “谢谢你先问我。” 我一时没接上话。 她好像也觉得这句话有点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明天我自己交给班主任。” “好。” “你那份匿名邮件,今晚发?” “嗯。” “发之前给我看一眼。” “当然。” 她点头。 这次不是我一个人在做决定。 这感觉,踏实的有点意外。 邮件是晚上十一点发的。 收件人是校长公开邮箱,年级主任邮箱,还有信息中心的公共邮箱。 宋听澜说,发给一个人容易被压下去,发给三个部门,至少会有人觉得“这事儿不该只由我承担”。(笑) 这个说法很成年人。 也很实用。 邮件发出后,我盯着“发送成功”看了几秒。 林晚星站在旁边。 “紧张?” “有点。” “我也是。” 她承认的很快。 快到我有点意外。 我看向她。 她把视线别开了。 “别看。” “哦。” *** 第二天早读刚结束,班主任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我们班原本还在小声的讨论月考范围。她一进门,声音就慢慢的低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把教案放到讲台上。 “第一节班会,年级组临时通知。” 江辞从前面回头看我。 眼神很亮。 像一只闻到瓜味的狗。 我低头翻书,装作没看见。 三分钟后,教室里的投影亮了。 是年级主任在会议室录的一段同步讲话。 画面有点卡,声音还带着电流杂音。 很符合我们云川一中的设备水平。 “近期,校园匿名论坛出现针对我校学生的恶意图片传播和不实言论。经初步核查,相关图片存在明显二次编辑痕迹,部分匿名账号与校内公开运营账号存在上传端关联。学校已暂停相关账号权限,并启动进一步调查。” 教室里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同时意识到,自己前几天说过的话可能没有想象中安全。 年级主任继续念。 “请各班同学停止传播相关截图,评论以及未经证实信息。对已经造成影响的言论,学校将依据校规处理。必要时,学校会配合家长依法追责。” 依法追责。 这四个字出来时,后排有人很轻的“啧”了一声。 江辞没回头。 但我看见他肩膀明显放松了。 我握着笔,指腹压在笔杆上。 没有想象中热血。 也没有爽到想站起来鼓掌。 只是胸口那块一直压着的东西,松了点。 视频结束后,班主任关掉投影。 她扫了一眼全班。 “我再补一句。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跟着传,也别在评论区起哄。你们觉得一句玩笑没什么,对当事人来说,可能要花很久才能消化。” 没人说话。 她顿了顿。 “还有,年级组已经掌握了部分传播账号。该谈话的,今天都会谈。” 说完,她开始上课。 但这一节课没人听进去。 至少我没有。 第二节课下课,我去接水。 路过二班门口时,走廊比平时挤。 许念薇站在教室门口,手里还拿着手机。她脸色很白,眼睛红了一圈。 旁边有女生小声问:“念薇,老师找你干嘛?” 许念薇勉强的笑了下。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校园号的事吧。” 声音还是甜的。 只是尾音有点飘。 下一秒,二班班主任从办公室方向走过来。 “许念薇,跟我来一下。” 这次没人再问。 许念薇捏着手机,跟了过去。 她路过我身边时,看了我一眼。 很短。 像是突然发现,墙角原来有一盏灯。 我没有停。 继续往水房走。 水龙头打开,冷水冲进杯子里。 声音很吵。 可我还是听见走廊那边有人压着声音在说: “所以照片真是假的?” “年级主任都说二次编辑了吧。” “那之前骂她那些人。。。” “别说了,等会儿也被查。” 挺现实的。 这帮人前几天还觉得自己是在看热闹。 现在发现热闹会咬人,就开始装死了。 我端着水往回走。 二班靠窗的位置,林晚星坐的很直。 桌上摊着英语卷子。 唐柚在旁边看她,眼睛有点红,却努力憋着没说话。 林晚星没有哭。 也没有笑。 她只是抬头,隔着人堆看了我一眼。 很短。 不到一秒。 然后她又低头继续刷题。 这样就够了。 至少在学校里,够了。 午休时,年级群里发了正式通知。 措辞还是老一套的官方。 不点名。 不细说。 只说匿名论坛相关账号因发布,传播未经证实图片以及误导性文字,已被暂停使用,学校将继续核查校园号运营权限和设备使用情况。 通知下面很快没人敢乱回。 江辞把手机递给我。 “许念薇的校园号停更了。” “嗯。” “她刚才被叫去信息中心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朋友在学生会。” “你朋友真多。” “这叫情报网络。” 他说完,又压低声音。 “周予白也去了。”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确定?” “确定。说是因为学生会账号权限要核查。” 我低头看饭盒里的青菜。 学校没有直接提周予白。 但信息中心叫他过去,就说明那条`speech_material_`至少被学校注意到了。 还不够。 但线已经牵上了。 江辞看着我。 “你一点都不激动?” “饭要凉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倒是爽的不行。 我吃了一口饭。 盐有点重。 大概食堂阿姨今天心情不错,手也重。 下午第一节课前,林晚星给我发了条消息。 【放学后,能在楼梯口等我一下吗?】 我看着这句话。 她主动约我在学校见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虽然只是楼梯口。 但对于我们目前的“学校装陌生人协议”来说,已经算违规。 我回: 【可以。】 放学后,我没有急着走。 三楼东侧楼梯口人少。窗户半开着,风吹进来,墙边的公告纸轻轻的晃。 林晚星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 便利店纸杯。 杯身上印着很土的笑脸。 她把杯子递给我。 “给你。” “这是?” “感谢。” “你今天已经说过了。” “那是昨晚的。”她说,“这是今天的。” 我接过杯子。 有点烫。 “我什么都没做。” 林晚星看着我。 “嗯。” 她竟然点头。 “那就当你没做。” 这句话听起来很平。 但她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我低头看着纸杯。 热可可的甜味从杯口冒出来。 “许念薇那边。。。” “老师找我谈过了。”林晚星说,“让我这两天如果收到私信,统一截图,别回复。” “你还好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乱了她耳边的一缕头发。她抬手给别到耳后。 “还行。” 这次我信一半。 和以前一样。 “沈知野。” “嗯?” “谢谢你。” “不是我一个人。” “我知道。”她说,“还有江辞,还有宋前辈。” 她停了一下。 “但最先问我可不可以的人,是你。” 我没有说话。 她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这次。。。我没有觉得被冒犯。” 她说的有点慢。 像是不太习惯把这种话讲出口。 “这就够了。”我说。 “嗯。” 楼下传来学生跑下楼的声音。 我们同时往旁边让了一点。 距离近了一瞬,又很快恢复。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热可可。 “趁热喝。” “嗯。” “还有,今天晚饭我不做了。” “为什么?” “唐柚要拉我去吃火锅。她说要庆祝我没有被论坛气死。” 这个庆祝理由很唐柚。 “那你去吧。” “你自己解决?” “便利店。” 她皱了下眉。 “冰箱里有昨天的米饭。蛋炒饭会做吗?” “理论上会。” “理论上?” “实践次数为零。”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 “我回去前给你发步骤。” “这算售后服务?” “算风险控制。” 说完,她转身下楼。 我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那杯热可可。 纸杯烫的指尖发热。 走廊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一点。 今天没有全校的掌声,也没有谁站上台当众道歉。 学校用一种很现实,特不浪漫的方式,把一场谣言给压了下去。 但林晚星说,她没有觉得被冒犯。 对我来说,这比掌声重要。 我喝了一口热可可。 太甜。 甜的不像她会买的东西。 我喝完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0.5章 林晚星的记录2 6月某日。 论坛的事情,暂时结束了。 我写“暂时”,不是因为不相信学校。 只是这种东西很难说真的结束。 帖子可以锁,账号可以停,老师也可以在班会上说“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 但那些已经看过照片的人,不会把脑子里的画面删掉。 这点我知道。 所以今天听见年级主任通报的时候,我没有觉得特别轻松。 只是有一点。 一点点。 像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可以往下放一厘米。 唐柚差点哭。 她比我还生气。 她说:“许念薇那张脸我真是看够了。” 我提醒她声音小一点。 她说:“我已经很小声了。” 其实没有。 旁边两排都听见了。 但没人敢说什么。 这点稍微有点好笑。 我没有笑出来。 在教室里笑,会显得我好像赢了。 我不想把这件事理解成输赢。 因为我没有参加比赛。 我只是被人推到台上,莫名其妙被评判了一轮。 然后有人终于关掉了灯。 仅此而已。 沈知野今天在楼梯口接过热可可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他说:“我什么都没做。” 这句话是假的。 但也不完全是假。 因为他确实没有像那些热血故事里的人一样冲到人群中间,大声说“我相信她”。 也没有当着全校的面替我出头。 更没有把我的事情讲得很惨,好让别人同情。 他做的事很安静。 问我可不可以查照片。 问我哪些地方不能碰。 告诉我他会找宋前辈。 然后把证据整理出来。 我以前很讨厌别人插手我的事。 现在也讨厌。 这点没变。 可是沈知野这次没有“插手”。 他先敲门了。 这说法有点怪。 但就是那种感觉。 我在门里面,听见声音。 他没有直接推开,也没有站在门外喊我出来。 只是问了一句,可以吗。 我说可以。 然后门开了一点。 只是一点。 但我没有后悔。 今天学校通报以后,我看到许念薇被班主任叫走。 她脸色很白。 我没有觉得痛快。 有一点点,也许有。 我不想把自己写得太清高。 被人伤害以后,看见对方终于不能再装作无辜,确实会有一点舒服。 但那不是高兴。 更像是终于有人把桌上的脏东西擦掉了。 擦干净之后,桌子还是那张桌子。 我还是要坐在那里上课。 许念薇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学校会怎么处理,我也不知道。 我只希望她以后再说“我只是开玩笑”的时候,能想起今天年级主任说的那句“依法追责”。 虽然她大概不会。 人不是被说教一次就会变好的东西。 如果能那么简单,世界应该会轻松很多。 沈知野给我看那份pdf的时候,我其实有点害怕。 标题里没有我的名字。 这点让我松了口气。 宋前辈想得很细。 她没有把“林晚星”写得很醒目,也没有写妈妈的事。她把重点放在图片处理、上传端关联、传播时间线上。 我看不太懂技术部分。 什么客户端标识,什么错误级别分析,什么上传端关联。 我只看懂了一点: 这不是偶然。 不是谁随手保存了一张图,随手发了一个帖子。 有人提前准备了。 有人希望这件事发酵。 想到这里时,我手有点冷。 沈知野没有催我。 他坐在旁边,像在等我把一杯太烫的水慢慢喝完。 我问他要怎么交。 他说匿名发一份,我自己再交简版说明。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替我决定。 他以前不是这样。 第一次论坛出事,他跟踪我去了南桥。 那时候我真的很生气。 我现在也觉得他那样做不对。 但他后来变了。 他还是会做一些很让人头疼的事。 比如太固执。 比如说话偶尔太直。 比如明明在担心,却偏要说什么“纠正错误”。 可是他在学。 这一点很麻烦。 因为一个会改的人,很难一直讨厌。 我今天给他买了热可可。 便利店的。 很甜。 其实我不太喜欢那个味道。 沈知野好像也不是特别喜欢。 他接过去的时候,还是喝了。 我说“谢谢你”。 他说“你已经谢过了”。 我知道。 可我还是想再说一次。 不是为了结清。 不是为了把这件事变成账本上的一项,然后划掉。 只是想让他知道。 我知道是他。 不只是知道证据是他查的。 也知道他在做这些事之前,停下来问过我。 这很重要。 对我来说,可能比证据本身还重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开始觉得,沈知野和“家人”这个词之间,有点麻烦。 法律上,他确实是我的家人。 一起吃饭。 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知道我吃早饭不多,也知道我会在做饭时看时间。 我也知道他吃荷包蛋蘸酱油,不喜欢香菜,洗杯子时经常忘记杯底边缘。 这些都是家人才会知道的事。 但如果只是家人,我不会在楼梯口等他。 不会因为他接过热可可时指尖被烫了一下,就下意识想提醒他慢点。 不会在他看过来时,先移开视线。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把这些无聊的小事写下来。 所以这不是好现象。 至少不是安全现象。 我需要重新确认距离。 不过,今天暂时算了。 因为他帮了我。 不对。 这种说法又像债。 应该改成: 他和我一起确认了一件错误的事。 然后错误被纠正了一部分。 这样比较准确。 晚上回家后,妈妈问我今天学校怎么样。 我说还好。 她看了我一会儿,问:“真的还好?” 我说:“嗯。” 她没有追问。 只是给我热了牛奶。 妈妈也很会“不追问”。 这一点我一直知道。 喝牛奶的时候,沈叔叔在客厅找遥控器。找了半天,最后发现遥控器在他自己手边。 沈知野坐在旁边看书,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看。 他说:“爸,你刚才已经摸过它三次了。” 沈叔叔说:“是吗?” 妈妈笑了。 我也差点笑。 家里有这种声音,感觉很奇怪。 我以前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个。 现在还不能说需要。 但至少,不讨厌。 最后记录一件小事。 今天回房间前,沈知野问我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 他说:“随便这个答案,没有参考价值。” 这是我以前说过的话。 他记住了。 我说:“吐司。” 他说:“一片?” 我说:“嗯。” 他说:“知道了。” 只是这样。 很普通。 可是我回房间以后,坐在书桌前发了好一会儿呆。 被人记住习惯,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重。 但会让人一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暂时写到这里。 明天开始,论坛的事情应该会慢慢退下去。 我也该把注意力放回学习。 至于沈知野。 先维持现状。 同住的人。 可以交换信息的人。 可以在客厅待一会儿的人。 可以一起确认错误的人。 这些称呼都还算安全。 再往下,就先不写了。 写出来会变麻烦。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1章 你不必道谢 论坛的事被学校压下去以后,云川一中安静了两天。 当然,说完全安静也不对。 只是那些声音从明面上,退到了桌肚里,厕所隔间里,还有放学路上的耳机旁边。 还是会有人看林晚星。 但不敢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 这大概就是学校处理的效果。 并不彻底,但至少有效。 许念薇请了一天假。 江辞说她不是病假,是被家长带去学校喝茶了。这个消息来源据说是学生会某个认识食堂阿姨的同学。 可信度不好评价。 但江辞本人很满意。 “情报网嘛,就这样的。”他说的,“你不能嫌它路线曲折,只要它最后能到就行。” “听着像非法快递。” “喂,你少污蔑我。” “你也没少污蔑别人。” “我那叫合理推测,ok?” 他把豆浆袋吸的咕噜响。 我没继续跟他争。 上午第二节课后,我去交物理作业。 回来的时候,路过二班门口。 林晚星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低头写英语卷子。唐柚坐在她前面,整个人转过来,手里拿着一袋薯片,像是在试图把薯片塞进她嘴里。 林晚星往后躲了一点。 唐柚不死心,又递过去。 林晚星终于抬眼看她。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唐柚立刻把薯片收回去,表情很委屈,o(╥﹏╥)o。 我看了两秒,准备走。 林晚星忽然抬头。 我们的视线撞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她很快低下头。 我也继续往前走。 这才是目前比较安全的距离。 中午,我收到她的消息。 【今晚你打工吗?】 【不打。】 【那晚上有空吗?】 我看着这行字,打字的手指顿住了。 这种问法很少见。 林晚星通常会直接说事情。 比如“洗菜”,“拿盘子”,“你挡到冰箱了”。 现在她问“有空吗”,说明后面大概不是什么简单家务。 【有。】 她回的慢了一点。 【我有话想说。】 我盯着屏幕。 江辞从前面探头。 “谁啊?你这表情,跟收到法院传票似的。” “班主任。” “你骗鬼呢。” 我把手机扣回桌肚。 “你管的太宽了。” “我这是关心你的青春。” “我的青春目前不需要售后。” “你这人迟早孤独终老。” 如果没有那条消息,我可能会同意。 晚上回家的时候,林阿姨跟我爸都不在。 我爸发消息说工地临时开会,晚点回来。林阿姨说店里新品试做,可能也会晚。 家里只剩我跟林晚星。 这种情况最近不算少。 但今天玄关的灯亮着,客厅也开了灯,餐桌上摆着两个杯子。 不是热可可。 是温水。 嗯,这很林晚星。 我换鞋进门。 “我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她的声音。 “你回来了。” 这句话现在已经不需要停顿了。 我觉得这是进步。 也可能只是习惯。 她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 橙子切的很整齐,连白筋都剔的差不多。 “坐吧。” “这是正式谈话?” “差不多。” 我坐到餐桌边。 她把盘子推过来。 “先吃。” “谈话前还提供水果?”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始。” 她说的很平静。 平静到差点让我以为这是正常流程。 我拿起一瓣橙子。 挺甜。 林晚星坐在我对面,手指搭在杯壁上,没有喝水。 她今天换了家居服,浅灰色的长袖,头发用发圈松松的绑在后面。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看起来比在学校少了点距离感。 不该一直看。 我低头吃橙子。 “你要说什么?” 她没有马上开口。 杯子被她转了半圈。 “论坛的事,谢谢你。” 我咽下橙子。 “你已经谢过了。” “那次不算正式。” “感谢还有正式和非正式?” “有。”她说,“热可可是临时的。这个是整理后的。” “听起来像发票报销。” “差不多。” 她果然是想把事情结清。 我把橙子皮放到纸巾上。 “你不必道谢。”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为了让你欠我。” 她看着我。 “我知道。” “那就不用谢。” “知道和不说,是两回事。” 这话没错。 她一直是这样的人。 别人帮她,她会记住,也会想办法还回去。哪怕是很小的事,她也不愿意让它悬着。 这不算坏习惯。 只是很累。 “林晚星。”我说,“这件事不是债。” 她手指停住。 “我没有当成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有一点。” 她不说话了。 我想了想,补充:“当然,我也不是说你这样不对。只是。。。如果所有帮助都要马上还清,那以后谁帮你都会变得很麻烦。” “我不喜欢欠别人。” “嗯,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说?” “因为我也是这种人。” 她抬眼。 我拿起第二瓣橙子,没有立刻吃。 “所以我知道,这样不轻松。” 餐厅安静了一会儿。 冰箱启动,低低的响起来。 她低头看杯子。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这个问题问的很认真。 也有点笨拙。 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答。 如果说“接受就好”,太轻。 如果说“以后也依赖我”,太重,而且不合适。 最后我说:“先记着吧。” “记着?” “嗯。不是欠。就是记着。” 她皱了下眉。 “区别在哪里?” “欠是必须还。记着是不一定还。” “这不是很占便宜吗?” “偶尔占一点也没关系吧。”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良诱导。 我补了一句:“只限你。” 说完我才意识到,这句话好像比刚才所有话都危险。 林晚星也停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几秒后,她很轻的说: “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 “那我撤回。” “撤回也已经听到了。” “。。。抱歉。” 她低下头,拿起一瓣橙子。 耳朵好像有点红。 可能是灯光问题。 我决定这么理解。 她吃橙子的动作很慢。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会记着。” “嗯。” “不是欠。” “嗯。” “但如果以后你需要帮忙,我也会帮。” “这就变回债了。” “不是。”她抬头,“这是互相。” 我没话说了。 她这次赢。 吃完橙子,她起身收盘子。 我也站起来。 “我来洗。” “不用。” “只是盘子。” “那就你洗。” 她改口很快。 快到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看我一眼。 “你不是说互相吗?” “……有道理。” 我拿着盘子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凉水冲到瓷盘上。林晚星就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我洗盘子。 这种场面也挺奇怪。 以前我一个人在家,洗个盘子不会有人站旁边监督。 现在有人站着。 而且是林晚星。 压力不小。 “泡沫没冲干净。”她说。 “你果然是在监督。” “风险控制。” “这词被你用的越来越宽了。” 她没否认。 我把盘子冲干净,放进沥水架。 正准备转身,林晚星忽然向前一步。 “别动。” 我停住。 “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抬起手,指尖靠近我的脸。 我们俩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到犯规的程度。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很淡的味道。 香水吗?好像不是,很干净的味道。 她的手指碰到我鬓角。 很轻。 像是把什么东西拨开。 “这里沾了东西。”她说。 “纸屑?” “嗯。。可能是橘子筋。” 她把指尖拿到我眼前。 一点白色的东西。 确实有。 按理说,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 发现别人脸上沾了东西,顺手拿掉。 家人之间可以做。 朋友之间也可以做。 可问题是,我们站的太近。 厨房灯在她身后,水槽里的水还没完全滴干,滴答一声。她的手停在半空,我的视线刚好落在她的指尖上。 我们都没有立刻动。 几秒钟后,林晚星先收回手。 “好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谢谢。” “嗯。” 她转身去拿杯子,动作有点快。 我站在水槽前,觉得自己刚才应该说点什么。 比如“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 或者“下次提醒我”。 但说出来又好像显得太在意。 最后我只把水龙头重新拧紧了一点。 滴答声停了。 客厅里的手机震动打破了尴尬。 是班级群。 我拿起来看。 班主任发了通知。 【下周开始艺术文化节筹备,各班明天抽签决定项目。本次有跨班合作舞台,涉及音乐,朗诵,舞台音控,有相关特长的同学提前准备。】 文化节。。。 我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麻烦正在排队进门。 林晚星也看到了。 她的手机亮着,同样的通知停在屏幕上。 “文化节啊。”她说。 “你想参加?” “不想。” 回答很快。 “但你会被拉去吧。” 她看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 “年级前三,形象好,会钢琴。” 她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会钢琴?” 我也沉默。 糟。 这事儿是江辞那大嘴巴说的,还是唐柚提过来着? 我回想了两秒,没找到安全出处。 林晚星看着我,眼神慢慢的变得微妙。 “沈知野。” “嗯。” “你最近是不是知道了很多关于我的事?” “公开信息。” “钢琴也是公开信息?” “半公开。” “半公开是什么?” “江辞公开给我的。” 她盯着我。 我移开视线。 “我会让他少说。” “那倒不用。”她轻轻叹了口气,“反正你迟早会知道。”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像让步。 也有点像认命。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她手机又震了一下。 唐柚发来的语音。 林晚星点开。 “晚星晚星!!!文化节!!!你别想跑路!我已经跟班主任举荐你了!钢琴大神!冲鸭!!!” 厨房里安静了。 林晚星面无表情的关掉语音。 我看着她。 “看来不是迟早。” 她闭了闭眼。 “是已经。” 我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看过来。 “很好笑?” “有一点。” “沈知野。” “嗯?” “你笑点很低。” “最近可能是生活压力大。” 她似乎想反驳,最后只是把手机扣到桌上。 “明天再说。” “嗯。” 文化节通知像一块小石头,丢进了刚刚变得平静一点的水面。 不知道会荡出什么。 但至少今晚,厨房里的尴尬没有继续扩大。 林晚星拿走杯子前,忽然停了一下。 “橘子筋。” “嗯?” “下次如果还有,我会先提醒你。” “……好。” 她端着杯子走出厨房。 我站在原地,总算是吐出了一直憋着的那口气。 这也算磨合吧。 只是开始奇怪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2章 文化节筹备开始 班主任拿着一沓打印纸走进教室,啪一声摔在讲台上,然后说: “这次艺术文化节,高二年级要搞个跨班的舞台节目。学校要求重点班也参加,不许拿学习忙当理由推掉。”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第三秒,江辞直接趴桌上了,小声嘀咕: “完了,芭比q了。” 我瞅他。 “你完什么?” “我这种四肢健全,脸皮够厚,成绩又没牛到老师舍不得用的,简直是抓壮丁的完美人选。” “你这自我认知还挺到位的。” “谢了,不需要夸。”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 “项目暂定是个音乐舞台,形式可以是朗诵,合唱,钢琴,或者乐器配合啥的。学生会那边会统一协调。每班最少出俩人,一个上台的,一个干后勤的。” 她说到这,眼神在教室里溜达了一圈。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 这种时候,降低存在感才是保命的第一要义。 可惜,现实不完全按个人意愿运行。 “沈知野。” 我手指僵住了。 江辞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是同情。 这货绝壁在憋笑。 我抬头。 “老师。” “你去负责后勤协调。” “我?” “嗯。年级组说你做事很细。”班主任看着名单,“音控跟资料对接这活儿,需要细心的人。” 这就是所谓好事做多了会留下案底。 我还没开口,江辞已经举起了手。 “老师,我觉得沈知野平时挺忙的,他还要打工呢。” 班主任看向他。 “那你替他?” 江辞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我觉得沈知野能克服。” 呵,男人的友情。。。 班主任把我的名字写到黑板边上。 “就这么定了。节目人员我们班待会儿抽签。不会乐器的也别怕,朗诵,主持,合唱都能上。” 教室里开始响起细碎的哀嚎。 我拿出手机,屏幕压在桌肚里,给林晚星发消息。 【你们班老师也开始安排文化节人选了?】 过了会儿,她回了。 【对。】 【你会被推上去?】 【唐柚已经把我卖了。】 我看着这行字,没忍住,嘴角弯了下。 江辞从旁边伸长了脖子。 “谁啊?” 我把手机扣下。 “班主任。” “班主任用微信悄悄跟你说‘唐柚把我卖了’?” “她比较幽默。” “你现在扯谎真是越来越随心所欲了。” 我没理他。 林晚星又发来一条。 【如果是钢琴,我大概跑不掉。】 我打字: 【不想上?】 她回的很慢。 【不是不想。只是麻烦。】 这个回答很林晚星。 没有害怕,也没有期待。 只有麻烦。 但我总觉得,她嘴里的“麻烦”,里面包着别的东西。 比如,被很多人看见。 比如,被拿来跟谁比较。 再比如,周予白。 上午第三节课后,年级组把参加跨班舞台的人都集中到了音乐教室。 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二班的人在靠窗那边。 林晚星也在。 她穿着校服,坐的笔直。唐柚坐在她旁边,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林晚星看到我,视线停顿了一下。 很短。 然后就移开了。 我们在学校还是装不熟。 这个规则最近已经被各种破事撞的有点松动,但还没到可以随便作废的程度。 我找了后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江辞本来不用来的。 但他作为“三班后勤替补”,被我们班主任顺手塞了进来。 他坐我旁边,用气音说: “你看,人生就是这么个der。你越想远离集体活动,集体活动就越爱你,死去活来的那种。” “你可以闭嘴。” “我这是哲学。” “那你这破哲学能小点声吗。” 音乐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陈。她把一张节目策划表贴到白板上。 “这次跨班节目,学校希望做的完整一点,不是随便上台唱首歌。初步设想是钢琴主奏,再加上朗诵,灯光,还有音效配合。主题大概就是青春,成长,告别这类。具体名字还没定。” 青春,成长,告别。 这三个词搁一块儿,很像学校宣传栏会喜欢的东西。 陈老师继续说:“钢琴人选,二班林晚星。” 教室里有几个人低低的“哇”了一声。 林晚星没什么反应。 只是点了下头。 “音控跟伴奏素材,三班沈知野。” 我也点头。 陈老师看了我一眼。 “你会用调音台吗?” “不会。” 她愣了一下。 我补充:“可以学。” “好。”陈老师居然接受了,“不会但肯学,比那些会点皮毛就瞎搞的强。” 这评价不知道算不算夸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辞在旁边憋笑憋到快要内伤,肩膀又开始抽抽。 我拿笔在纸上写下:调音台,搜索教程。 现实比想象中更麻烦。 这时,音乐教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周予白走了进来。 银边眼镜,校服规整,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像是刚从学生会会议现场直接空降过来的。 “陈老师,不好意思,学生会那边刚开完会。” “没事,正好说到统筹。”陈老师招手,“你来的刚好。” 周予白走到白板旁边,目光从教室里扫过。 经过林晚星的时候,他顿了那么一秒。然后才落到我这边。 那叫一个自然。 要不是我正好盯着他,八成也就错过了。 “这次舞台,学生会负责设备和流程。”他说,“我会协助陈老师统筹排练时间。大家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说的很体面。 也很像他会说的话。 陈老师点头。 “对了,周予白,你不是也会钢琴吗?”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唐柚的手从手机上停住了。 林晚星低着眼,没有抬头。 周予白笑了一下。 “会一点。” 这种“会一点”,通常都要翻译成“比绝大多数人强”。 陈老师显然也这么理解。 “那正好。林晚星主奏,你可以帮着配合一下。搞个四手联弹怎么样?这样舞台效果肯定更好。” 我手里的笔顿了下。 纸上“调音台”那个“台”字的最后一笔,被我拖出老长一条。 江辞偏头看我。 我没看他。 林晚星终于抬起了头。 “老师,我一个人可以。” 声音不高。 但拒绝的很清楚。 陈老师有点意外。 周予白没有尴尬。 他只是看着林晚星,语气温和。 “晚星,四手联弹会更稳。你不用一个人撑完整舞台。” 这话听着是体贴。 但我听着怎么那么不爽呢。 “不用一个人撑”。 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在提醒她:你不行,你需要我。 林晚星把手里的笔放下。 “我说了,我一个人可以。” 唐柚在旁边很小声的说了句: “漂亮。” 声音不大。 但我听见了。 周予白应该也听见了。 他脸上的笑跟焊上去似的,一点没变。 “那至少试一次。排练后再决定也不迟。” 陈老师想了想。 “可以。先试一次,不合适再调整。” 这就是学校里很常见的和稀泥。 表面上谁都没输。 但林晚星就这么被架到了“必须试一次”的位子上。 我低头看笔记。 心里那种不舒服更明显了。 像有人把你桌上的杯子,不声不响的往他自己那边挪了一公分。 不犯法。 但就是碍眼。 会后,陈老师让我们各自留下联系方式,建一个临时群。 这事挺讽刺的。 我跟林晚星费了那么大劲在学校装陌生人,现在因为一个文化节,被拉进了同一个群。 群名巨朴素: 【高二艺术文化节音乐舞台】 群里很快跳出几条消息。 周予白:【辛苦大家,今晚我整理一版排练表发群里。】 唐柚:【收到!】 江辞:【收到。】 我看了江辞一眼。 “你怎么也进群了?” “我是后勤替补。” “你不是不想参加?” “现在想了。” “为什么?” 他视线往唐柚那边飘了一下。 又迅速的移开。 “关你p事。” 我懂了。 这家伙也开始麻烦了。 林晚星没有在群里说话。 她收拾东西准备走。 我本来也该走了。 但她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只有半秒。 她低声说: “音控,辛苦了。” 我看着桌上的笔记本。 “钢琴也辛苦。” 她没有回头。 “我会自己弹。” 这话,像是说给我听的。 也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我点头。 “嗯。” 她走了。 江辞凑过来。 “你俩刚才说话了?” “工作交流。” “你俩这‘工作交流’,听着比人家的表白现场还微妙呢。” “你阅读理解还是零分。” “你不承认也没用。” 我把笔记本合上,起身。 走到门口时,周予白正站在走廊边上跟陈老师说话。看见我,他笑了笑。 “沈同学,音控那边如果不熟,可以来问我。以前学生会做活动用过那套设备。” “好。” 我回答的很普通。 他又说:“晚星对舞台要求挺高,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多配合。” 这句话也很普通。 普通到很难挑出毛病。 我看着他。 “她有要求,可以直接和我说。” 周予白脸上的笑意,淡了那么一丢丢。 “也是。” 我点了下头,走出音乐教室。 下午的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带着点操场草皮的味道。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晚星。 【四手联弹那件事,我会拒绝。】 我看着这句话。 打字。 【嗯。】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如果需要音控配合,我在。】 发出去以后,我觉得这句话有点微妙。 几秒后,她回了。 【先学会调音台。】 我盯着屏幕。 然后笑了一下。 这次笑的比较自然。 【知道。】 文化节的麻烦,开始了。。。 而且,这麻烦里头,明显不止设备跟排练时间。 不过至少,有件事我很确定。 这次,她没说“不用你管”。 她只是让我,先学会调音台。 这大概,也算一种许可吧。 虽然一点也不浪漫。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3章 钢琴梦想 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学调音台。 严格来说, 是看了三个视频, 收藏了两个教程, 最后发现学校音乐教室那台设备, 跟视频里的型号压根对不上。 现实老是这样。 你做好了万全准备, 它给你换一套卷子。 第二天放学,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音乐教室。 陈老师还没来, 教室里就几个负责打扫的同学。地板刚拖过, 靠窗那一片湿漉漉的没干, 灯光照上去晃眼。 我蹲在调音台前头, 第一步, 先确认电源。 总开关, 输入通道, 主输出, 监听音箱。 昨晚上视频里那个哥们儿说, 不懂的时候千万别乱拧。 这话说的非常有道理。 所以我就摸了摸, 没敢拧。 “你来得真早。” 一个声音从门口飘过来。 我一回头。 林晚星站在那, 怀里抱着个黑色的谱夹。她今天没扎马尾, 头发就那么披在肩上, 校服外套随意的搭在胳膊上。夕阳从走廊那边斜着射进来, 在她身后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倒也不是多夸张的画面。 但我还是愣了半秒。 “先来熟悉下设备。”我说。 “看得懂?” “看不太懂。” “那你蹲这儿看的那么认真?” “装的专业点, 别人可能就不好意思来问我了。” 林晚星的视线在调音台上扫了一眼。 “有用吗?” “反正到现在还没人问我。” “那还挺成功的。” 她走进教室, 随手把谱夹放到了钢琴上。 那架钢琴是立式的, 黑色的漆面有点旧了, 边边角角有好几道细细的划痕。琴盖上还贴着张小纸条:使用后请盖好防尘布。 嗯, 很学校。 林晚星站在琴前面, 没着急坐下。 她先伸手, 特别轻的按了几个音。 那感觉, 像是在确认这架琴今天的心情好不好。 我本来以为钢琴就是钢琴。 按下去, 响了, 完事儿。 但她的表情, 一点也不像在面对一个工具。 更像是在跟一个不怎么熟的合作搭档, 小心的确认对方的脾气。 “音准不太稳。”她开口说。 “需要调吗?” “现在来不及了。能用。” 她说着就坐下了, 翻开了谱夹。 我缩回调音台后面, 打开我的小本本。 第一行, 我写: 【钢琴主奏, 输入用环境收音, 后期确认麦位。】 写完之后, 我发现我自个儿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没几分钟,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都来了。 唐柚是第一个冲进来的。 “晚星!今天就试弹吗?!” “只是确认下谱子。” “那不就是试弹。” “……你可以这么理解。” 唐柚立刻在旁边找了个黄金位置坐下, 一副准备抢演唱会前排票的架势。 江辞跟在她屁股后面晃进来, 手里还捏着瓶可乐。 “你来干嘛的?”我问他。 “后勤替补。” “替补需要天天来报道?” “我这个人, 就是热爱集体活动。” “这话你自己信?” 江辞偷偷瞟了一眼唐柚那边,恰好被我看见。 “信念这玩意儿, 不需要别人理解。” 行吧,不打自招。 周予白是最后那拨人里的。 他进来的时候, 手里拿了沓打印好的排练表。 “陈老师临时被叫去开会了, 今天先由学生会这边协调一下。”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 “大家先简单过一遍流程, 不算正式排练。” 语气挑不出错, 安排的也合理。 简直完美。 他把排练表分给大家。 递到林晚星面前的时候,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晚星, 你的谱子我也准备了一份。是四手联弹的备选版本。” 林晚星没接。 “我昨天说过, 我一个人可以。” “我知道。”周予白笑了笑, “只是当个备选方案。你不用有压力。” 他顺手就把那份谱子放到了钢琴边上。 那个动作特别自然。 自然的就跟他俩本来就该共用一架琴似的。 我低下头, 盯着调音台。 主输出的灯根本没亮。 设备压根没通电。 但我心里某块地方, 已经亮起了红灯。 唐柚在旁边用蚊子大的声音说:“备选个鬼。” 声音不大。 但江辞听见了, 立刻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 周予白一点反应都没有。或者说, 他反应的太好了, 就像完全没听见。 临时的流程确认完, 林晚星开始试琴。 她先弹了几个音阶。 右手。 左手。 和弦。 都短短的。 教室里还有人在小声说话, 唐柚在翻那张排练表, 江辞在低头研究他那瓶可乐的瓶盖有没有中奖。 然后, 林晚星翻到了某一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手停在了琴键的上方。 就那一瞬间, 我注意到她的肩膀整个松下来了。 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在学校里, 她总是坐的笔直, 像随时准备迎击别人投过来的视线。吃饭, 走路, 说话, 都带着点不让人靠近的收敛感。 但是坐在钢琴前, 她好像终于不用那么用力的端着了。 第一串音符掉下去的时候, 教室里还没立刻安静。 等到了第二小节, 就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第三小节, 江辞拧瓶盖的声音彻底没了。 我本来是在看调音台的。 后来发现自己眼睛根本没在看那堆破玩意儿。 她弹的是肖邦。 我知道名字, 纯粹是因为谱子上写着《夜曲》俩字。 要是没这俩字, 我估计只能说一句“卧槽, 挺好听”。 这不是我谦虚。 是事实。 我压根不懂钢琴。 听不出什么技巧, 也听不出什么处理, 更不知道哪儿该轻哪儿该重。 但我能看见。 我能看见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不着急, 也不炫耀。手腕抬起来又落下去, 校服的袖口因为动作滑上去一小截, 露出特别细的一段腕骨。她低着眼睛, 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整个人像是终于从平时那些乱七八糟的目光里逃了出来, 躲进了音乐里。 音乐教室外面有学生经过。 本来挺吵的。 路过门口的时候, 声音也自己变小了。 唐柚坐在第一排, 两只手托着脸, 眼睛亮的不正常。 江辞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卧槽。” 这次我没提醒他注意文明用语。 因为我心里想的也差不多。 一段不长。 可能也就两三分钟。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 教室里没一个人马上说话。 林晚星的手还停在琴键上。 过了好几秒, 她才慢慢的, 把手收了回来。 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刚回来一样。 唐柚是第一个鼓掌的。 “晚星!你刚才也太——” 她好像想找个特别牛逼的词。 结果没找出来。 于是改成了: “太犯规了吧!!!” 这评价, 很唐柚。 我觉得, 还挺准确。 其他人也开始鼓掌。 不是很整齐。 有点乱七八糟的。 林晚星站起来,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只是试琴。” “你管这叫试琴?”江辞没忍住, “那正式弹的时候是不是得让我们买票进场?”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 “可以。你先交钱。” 江辞直接愣住。 唐柚笑的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我也差点没绷住。 她在熟人面前偶尔就会这样。 冷不丁的给你来一下。 杀伤力不高, 但特别准。 周予白是鼓掌最晚的那个。 他走到钢琴旁边, 笑的很稳。 “比以前更好了。” 这句话让教室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以前。 这个词儿其实不重。 但它能把一段只有他们俩知道的过去, 不动声色的搬到所有人面前。 林晚星的眼神淡了点。 “谢谢。” “你的触键还是那么干净。”周予白翻开了他那份备选谱, “不过这首如果直接用作主奏, 情绪上会有点单薄。加上四手联弹会更完整。” 他说的像是在给专业建议。 可能里面确实有专业的部分。 陈老师不在, 大家很自然的就把判断权交给了成绩第一, 学生会副主席, 还会弹钢琴的周予白。 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 他总能不费吹灰之力的站到一个让别人很难反驳的位置上。 林晚星说:“我可以换曲子。” 周予白微笑着。 “没必要。你刚才弹的很好。只是舞台不只是个人展示, 需要的是配合。” 个人展示。 这四个字轻轻的砸下来。 我看见林晚星的手指在谱夹的边缘, 收紧了一下。 唐柚皱起了眉。 “晚星一个人也能配合朗诵和灯光吧?” 周予白看向她。 “当然可以。我只是提供另一个方案而已。” 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一点压迫感都没有。 但他把“我只是建议”这块盾牌举出来以后, 谁再反驳, 谁好像就变成了那个不讲道理的人。 我低头看我的调音台。 “沈同学。” 周予白突然看向我。 “刚才钢琴收音, 你那边听起来效果怎么样?” 我被点名的很突然。 但也不算意外。 他估计早就注意到我一直杵在那没说话了。 我看了一眼我的设备。 其实刚才根本就没开正式收音。 但我开了监听麦。 “钢琴本身没问题。”我说, “就是教室的环境噪音比较多。正式上台的话, 需要单独给麦位做调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也就是说, 如果改成四手联弹, 收音会更复杂?” “会。” “但效果也会更好。” “那要看配合的好不好。” 我回答的很普通。 不偏他, 也不偏林晚星。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周予白笑了笑。 “那就试一次吧。反正也只是排练。” 他转向林晚星。 “晚星, 就试一段, 好吗?” 林晚星没有马上回答。 教室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 这种气氛真的烦透了。 拒绝, 就会显得她不合群, 不配合。 答应, 又会正好掉进周予白给她挖好的坑里。 几秒钟后, 她说: “只试十六小节。” 周予白点头。 “可以。” 他就在她旁边坐下了。 钢琴凳本来就不宽。 两个人坐下去, 距离自然而然的就被压缩的很近。 林晚星的身体明显往旁边让了一点点。 周予白打开谱子, 手放到了琴键上。 “从这里开始。” 他说话的时候, 肩膀微微的朝她那边靠了过去。 幅度很小。 甚至可以解释为是为了看清楚谱子。 可我还是看见了。 唐柚也看见了。 她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江辞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小声说: “这人是不是有点……” 他没说完。 我说:“嗯。” 林晚星坐的笔直。 手放在琴键上, 指尖没有马上落下去。 周予白侧头看她。 “紧张?” “没有。” “那开始?” 她点了下头。 四手联弹的第一段响了起来。 从音乐的角度来说, 确实更饱满了。 低音的部分补进来之后, 整个旋律一下就有了层次感。 周予白不是浪得虚名。他弹的确实很好, 节奏稳, 力度也控制的相当漂亮。至少我这种外行听不出来任何问题。 问题出在画面上。 他们俩坐在同一张琴凳上。 看着同一份谱子。 手臂偶尔会交错。 肩膀的距离近的过分。 像是一种被精心设计出来的亲密。 而林晚星的表情很平。 太平了。 平的不像刚才那个, 能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的那个人。 十六小节一结束, 她立刻就收了手。 “可以了。” 周予白也停下。 “感觉不错。” 林晚星站了起来。 “我觉得不合适。” “为什么?” “我不习惯。” 这个理由很私人化。 也很难用任何技术性的理由去反驳。 周予白看着她看了几秒钟。 然后, 他笑了。 “那就再磨合。” 林晚星抬起了眼。 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点明显的不耐烦。 周予白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到, 他伸手拿起那份谱子, 站到了她的身侧。 “你这里右手旋律有点赶。下次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他说着, 手指点向了谱面。 那个动作很自然的, 越过了她的肩膀旁边。 没有碰到。 但就是靠的太近了。 林晚星往后退了半步。 周予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间。 这就是挑衅。 不是对我的。 是对林晚星的。 也是对所有看得懂这场戏的人的。 他没有越界到能让你指着鼻子骂他的程度, 却又精准的让你感到恶心和不舒服。 我站在调音台后面, 手指死死的按在我的记录本上。 纸页被我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皱痕。 周予白抬起头, 朝我这边看过来。 视线和我对上了。 他依然在笑。 “沈同学, 刚才那段, 音控上应该能处理的吧?” 我看着他。 “能。” “那就好。” 他像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晚星没有看我。 她合上了她的谱夹, 声音很轻。 “今天我先回去了。” 唐柚立刻站起来。 “我陪你。” 两个人离开了音乐教室。 门关上以后, 江辞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逼真是会恶心人。”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 我还不能做什么。 至少不能在这里, 做什么。 我低下头, 看向我的记录本。 上面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收音参数, 还有刚才被我死死压皱的那张纸。 我试着把它抚平。 没抚平。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4章 我没事 我留在音乐教室收线。 其实不需要我收。 陈老师后来回来了,看了一眼现场,说音响先别动,明天还要继续试。 换句话说,我只是在整理一些无需整理的东西。 电源线卷了两遍,又打开。 麦克风支架调到最低,又调回原位。 江辞蹲在旁边看我。 “你再拧下去,这个架子要被你盘包浆了。” “你可以先走。” “我怕你把学校财产拆了。” “没那么脆弱。” “你说的是支架,还是你?” 我停了一下。 江辞这人有时候挺烦。 烦在他看的准。 我把支架放回角落。 “走了。” “终于。” 走廊里人已经少了。 音乐教室在艺体楼三楼,窗外能看到操场。篮球场那边有人还在打球,球砸到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规律。 规律的声音容易让人冷静。 可惜效果一般。 我脑子里还停着刚才那张琴凳。 林晚星坐在左边。 周予白坐在右边。 两个人的手臂偶尔交错。 她往旁边让了一点。 周予白像没看见。 这些都是事实。 事实本身没有什么不能解释。 排练需要配合。 四手联弹本来就会靠的近。 周予白会钢琴,老师也认可他的能力。 每一条都说的通。 说的通的东西,最麻烦。 因为你很难拿它怎么样。 江辞走在旁边,忽然说:“你要真不爽,就想办法把他方案毙了。” “我没有不爽。” “哦。” 他拖长声音。 我看他。 “你哦什么?” “我在尊重你的嘴硬。” “你最近话很多。” “这叫朋友关心。” “朋友可以适当沉默。” “那是陌生人。” 我没接。 下楼时,手机震了一下。 文化节群里,周予白发了排练安排。 【明天放学后,音乐教室继续试四手联弹方案。林晚星,沈知野,朗诵组,灯光组到场。】 后面紧跟一句: 【辛苦大家,舞台效果需要多磨合。】 磨合。 这个词看的我眼皮跳了一下。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江辞凑过来。 “他说磨合。” “我看见了。” “你真冷静。” “谢谢。” “我没夸你。” “那我当夸。” 走到校门口时,林晚星和唐柚已经在前面。 唐柚背着包,一边走一边比划,应该在骂人。林晚星听着,没怎么回话。她走路速度比平时慢一点。 我没有上前。 学校门口人太多。 而且,我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 “你不过去?”江辞问。 “过去做什么?” “工作交流啊。” “今天交流够了。” 江辞看了我几秒,啧了一声。 “你这人,别扭的挺高级。” 我没理他。 回家的路上,我没有骑太快。 风从领口灌进去,校服外套贴在背上,有点凉。路边便利店门口有人在烤肠,油味混着甜辣酱味飘出来。 我原本打算买瓶水。 最后没停。 到家时,玄关灯亮着。 林晚星的鞋已经摆在鞋柜旁边,鞋尖朝里,摆的很正。 我换鞋进门。 “我回来了。” 厨房那边传来她的声音。 “你回来了。” 她在做饭。 番茄鸡蛋汤的味道很明显。锅盖边上冒着白气,抽油烟机声音开的很低。她穿着围裙,头发扎起来,袖子挽到手肘。 和平时一样。 也只能说,表面和平时一样。 “今天吃面。”她说,“林阿姨和沈叔叔都晚回来。” “嗯。” 我把书包放到椅子上。 她回头看我。 “你要不要先洗手?” “好。” 我去洗手间。 水龙头打开,冷水冲到指节上。 我才发现自己手指有点僵。 可能是刚才收线收久了。 也可能是别的。 我洗的比平时久。 出来时,面已经盛好。 两碗。 一碗多香菜,一碗没有香菜。 没有香菜那碗推到我面前。 “你不吃香菜吧?” “嗯。” 我坐下。 汤面很热,番茄味酸一点,鸡蛋打的很散。她应该在汤里放了点白胡椒,喝第一口的时候喉咙发暖。 “好吃。”我说。 她看我一眼。 “今天夸的很快。” “因为确实好吃。” “平时不确实?” “平时也确实。” “那今天为什么这么安静?” 筷子停住。 我低头看碗里的面。 面条浮在汤里,热气扑上来,眼睛有点酸。 “可能有点累。” “排练?” “嗯。” “音控很麻烦?” “还行。” 她没有马上接话。 厨房里的锅还没关火,汤底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起身去关。 回来时,她把一小碟酱油推过来。 “今天汤淡的话,自己加。” “已经够了。” “哦。” 她坐下,夹了一筷子面。 吃的很慢。 我知道她还想问。 林晚星这个人,如果真的完全不在意,会直接跳过话题。她现在问了两次,说明她看出来了。 问题在于,我不想说。 说什么? 说我看到周予白靠近你的时候,觉得不舒服? 这句话太怪。 我们现在的关系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家人? 同住的人? 文化节同组成员? 不管用哪个身份,都显得过界。 于是我说: “没事。” 话出口的一瞬间,我就知道这句不太好。 它太短。 也太假。 林晚星抬眼看我。 她的眼神没什么攻击性。 这反而更难受。 “真的?” “嗯。” 我夹起面,低头吃。 她看了我几秒,没有继续问。 “那明天排练,你不用太勉强。音控那边如果不会,可以问老师。” “我会学。” “我知道。” 她轻轻说。 这三个字让我心口卡了一下。 她知道我会学。 她知道我会把麻烦的事情先拆开,再一点点处理。 她知道我不会随便丢下工作。 那么,她大概也知道,我刚才那句“没事”并不真。 但她还是没有拆穿。 这点让我松了口气。 也让我更烦。 吃完饭,我主动洗碗。 林晚星没有拦。 她站在旁边擦料理台。 水流声盖过了大部分沉默。 碗沿有点滑,我差点没拿稳。 她伸手扶了一下。 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很快收回。 “慢点。”她说。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我把碗放进沥水架。 她把抹布洗干净,拧干,挂到水槽旁。 动作都很平常。 可今天每个小动作都像被放慢了半拍。 我想,问题大概出在我身上。 “明天四手联弹,你会试吗?”我问。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 “老师让试。” “你想试?” “不想。” 回答很快。 我看向她。 她把抹布挂好,转过身。 “但直接拒绝会让陈老师难做。今天已经这样了,明天再试一次,我会给出理由。” “什么理由?” “舞台调性不合。” “技术理由?” “嗯。” 很好。 她有计划。 她没有被周予白牵着走。 我本来应该放心。 可那种不舒服没有完全消失。 “沈知野。”她忽然叫我。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厨房灯光偏白,她眼底有一点疲惫。也许是排练,也许是谣言刚过去没多久,也许两者都有。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麻烦。 明明她才是今天被迫坐到那张琴凳上的人。 我却因为一点没有名分的不舒服,在这里给她增加新的负担。 “真的没事。”我说,“只是有点累。” 这是第二次。 更差。 林晚星垂下眼。 “好。” 她没有再问。 那一刻,我有点后悔。 但也只是一点。 因为如果现在说出口,我可能会更后悔。 晚上十点半,我回房间看调音台教程。 视频里的老师说,音控最重要的是不要抢戏。 声音要托住舞台,又不能让观众注意到你。 这句话意外的适合我现在的处境。 我把进度条拉回去,重新看了一遍麦位摆放。 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星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钢琴谱的一页。 上面用铅笔圈了几个地方。 【明天这段可能要收的轻一点。】 我看着消息,回: 【知道。】 过了半分钟,她又发: 【你如果不舒服,可以说。】 我盯着这行字。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回: 【没有不舒服。】 发出去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次连我自己都不信。 ****** 林晚星的记录。 今天沈知野说了三次没事。 第一次在饭桌上。 第二次在厨房。 第三次在手机里。 每一次都很假。 他不擅长撒谎。 至少不擅长对我撒谎。 这件事让我有点意外。 也有点困扰。 因为我发现自己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不开心。 洗澡的时候在想。 吹头发的时候在想。 躺下以后还在想。 是不是因为排练太累。 是不是因为周予白。 (写到这里,笔停了很久。) 如果是周予白,那我应该怎么办? 我没有让他靠近。 但沈知野好像还是看见了什么。 他今天吃饭时话很少,洗碗也比平时用力。碗差点滑掉的时候,我扶了一下。 碰到他的手背。 很凉。 我想问。 但他已经说了没事。 追问会让人烦。 我最讨厌别人追问我。 所以我不能做一样的事。 可是不问,也很烦。 原来在意一个人为什么不开心,是这么浪费时间的事。 现在十一点五十七。 我应该睡觉。 明天还要排练。 但是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低头吃面的样子。 这不正常。 至少不安全。 先记下来。 明天观察。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5章 她真烦 第二天放学,文化节临时群里又跳出一条通知。 周予白发的。 【今天先进行道具和设备清点,音乐教室,礼堂后台两边同步。后勤组请提前十五分钟到。】 后面跟了个微笑表情。 我看了两秒。 这个表情原本没问题。 但周予白发出来,就会显得很有安排感。 江辞把手机伸过来。 “后勤组是谁?” “你。” “我什么时候成后勤组了?” “你昨天自己在群里回了收到。” “收到不代表同意。” “学校默认你同意。” 江辞沉默了三秒。。。 “我现在退群还来得及吗?” “可以。退完记得去办公室解释。” 他把手机收回去。 “算了,我热爱集体。” 这句话他昨天也说过。 重复使用会降低可信度。 不过我没拆穿。 艺体楼一楼器材室很久没开过,门一推开,一股灰味先扑出来。里面堆着折叠椅,旧幕布,还有几个塑料箱,以及两块写着“青春飞扬”的泡沫板。 字体红的很坚定。 江辞看着那几块板,表情很一言难尽,差不多就是地铁老人看手机那个经典表情。 “这东西还有使用价值?” “有。”我说,“证明学校审美很稳定。” “稳定到令人绝望。” 我们刚把第一个箱子搬出来,楼梯口就传来脚步声。 唐柚抱着一个文件夹冲下来。 “哎哎哎,那个箱子不能动!!!” 江辞手一顿。 箱子差点砸到他脚。 “你能不能提前三秒说?” 唐柚跑过来,低头看箱子上的标签。 “这是二班的手持灯牌材料,不归音乐舞台。” “那它为什么放在音乐舞台清单旁边?” “因为器材室太乱。” “所以怪我?” “我没怪你啊。”唐柚抬头,“我只是说你搬错了。” “你这个只是用的很有攻击性。”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敏感。” “我敏感?”江辞把箱子放回去,“你刚才喊的像我偷了你们班班费。” 唐柚眨了眨眼。 “你想干嘛?我们班费我这里。” “重点是这个?” 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清单。 老实说,我不该看戏。 可他们吵的很有节奏。 打断反而显得我没礼貌。 唐柚翻了翻文件夹,把一张打印纸递给我。 “沈知野,这是更新版道具表。陈老师让我给你。灯光组缺两个支架,朗诵组要三个立麦,钢琴那边还要一盏谱灯。” “谱灯?” “夹在钢琴谱上的那种小灯。”她比划了一下,“晚星说音乐教室那盏太暗,看久了眼睛累。” 我接过清单。 “知道了。” 江辞立刻凑过来。 “她跟你说的?” 唐柚看他。 “跟我说的,怎么了?” “没怎么。” “你这语气很欠。” “我天生嗓音条件有限。” “那你可以少说话。” “你管的还挺宽。” “我是二班联络人。” “我是三班后勤。” “那你听我指挥。” “凭什么?” 唐柚把文件夹拍到箱子上。 “凭我知道哪箱能搬,你不知道。” 江辞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把袖子往上撸。 “很好,你指挥。” 唐柚反倒愣了一下。 “这么快?” “我又不傻。”江辞指了指地上,“搬错一次还要搬回去,浪费体力。” 这话很合理。 唐柚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讲道理,表情一时没接上。 我在清单上勾掉“谱灯”。 江辞这人也挺奇怪。 嘴很硬。 但该配合的时候并不拖后腿。 唐柚指挥他搬折叠椅。 他嘴上抱怨“你们二班是不是把我当牛用”,手上倒没停。 她让他把幕布抱稳,他说“你当我三岁”。 结果下一秒,幕布散开一半,差点把他整个人盖住。 唐柚笑的蹲下去。 “江辞,你真的好像被卷进寿司里。” 江辞从幕布里探出头,头发乱了。 “你笑够了吗?” “没有。” “你完了。” “你还能打我啊?” “我不打女生。” “哦,那你能怎样?” 江辞憋了两秒。 “我把这个幕布交给你搬。” 唐柚立刻后退半步。 “那不行,我是脑力劳动。” “你刚才不是指挥的挺起劲?” “指挥也需要天赋。” 江辞看向我。 “沈知野,你评评理。” 我低头看清单。 “我没听见。” “你这种朋友毫无价值。” “刚才你说自己热爱集体。” “集体里不包括你。” 器材室里闹了一阵,东西总算搬到礼堂后台。 礼堂那边已经有人在布置舞台。 舞台正中央摆着一架三角钢琴,用防尘布盖着。林晚星站在琴边,正在和陈老师说话。周予白也在旁边,手里拿着排练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唐柚注意到了。 她把文件夹往怀里一抱,声音压低:“今天还试四手联弹?” 我说:“群里没取消。” “晚星不想试。” “她会自己说。” 唐柚看了我一眼。 “你倒是挺放心。” “她有计划。” “你知道?” 我把谱灯放到设备箱上。 “她昨天说了。” 唐柚的嘴角,就那么一点点的翘了起来。 “哦~~~昨天说了。” 这个“哦”拖的很长。 江辞在旁边把折叠椅放下。 “你别哦了,跟老母鸡下蛋似的。” 唐柚笑容消失。 “江辞。” “嗯?” “你今年十七岁,对吧?” “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七岁。” 江辞差点气笑了。 “唐柚,你是不是一天不怼我会死?” “不会死,但会影响心情。” “你拿我当维生素?” “差不多,难吃但有用。” 江辞安静了。 这次是被噎住了。 我觉得唐柚赢得挺彻底。 后台有点热,灯一开,灰尘在光里飘。工作人员调试麦克风时,音箱突然“嗡”了一声,所有人都皱了下眉。 我过去看接口。 周予白正好也走过来。 “应该是线没接紧。” 他蹲下,检查了一下输入口。 动作熟练。 “这里接触不太好,之前学生会用的时候也这样。沈同学,后面要多注意。” “嗯。” 我记下来。 他没有多说,转身回到钢琴那边。 从头到尾挑不出问题。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他越正常,我越不能把个人情绪摆到台面上。 江辞从后面走过来,压低声音。 “这人连检查线都像在竞选。” “别乱说。” “我乱说了吗?你看他刚才那姿势,恨不得让灯光从侧面打下来。”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最近观察力提高了。” “跟你学的。” “别推给我。” 唐柚那边又喊人搬道具。 江辞嘴里说着“又来”,脚已经过去了。 他走到一半,忽然回头。 “沈知野。” “干嘛?” “如果等会儿林晚星又被那个周什么的逼着试,你真不管?” 我看向钢琴那边。 林晚星正在翻谱子。 她站的离周予白有一点距离,不近,也不显得刻意。 “先看她怎么处理。” “你真沉的住气。” “我不该替她做决定。” 这句话说出口后,我自己也停了一下。 以前我说这种话,多半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现在里面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唐柚在前面催:“江辞!!!你快点!!” 江辞回头吼:“来了来了,催命啊。” 他跑过去。 我看见唐柚把一卷胶带递给他。 他接的时候,手指碰到她手背。唐柚没什么反应,江辞却很明显的顿了一下。 很短,我看见了。 然后他耳朵红了。 这人真的很好懂。 半小时后,道具清点结束。 江辞累的瘫在后台椅子上,手里拿着半瓶矿泉水。 “那女的真烦。” 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把设备清单夹进文件夹。 “唐柚?” “除了她还有谁?” “她哪里烦?” “哪里都烦。”江辞拧开瓶盖,“说话快,嗓门大,指挥人不客气,还笑我。” “你不是也怼回去了?” “我那叫正当防卫。” “你耳朵红了。” 江辞喝水的动作停住。 水差点呛到。 “你有病吧?” “观察事实。” “你观察个屁。” “耳朵现在更红了。” “沈知野。” “嗯。” “你再说,我把你喜欢林晚星这事告诉全世界。” 后台一下安静了。 当然,周围其实还挺吵。 有人搬椅子,有人试灯,唐柚在远处和灯光组说话。 可我这边确实安静了。 江辞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他咳了一声。 “我随口。” 我低头整理文件夹。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你要听实话?” “不太想。” “那我偏要说。” 江辞把矿泉水瓶放到地上,压低声音。 “你看她的次数太多了。” “工作需要。” “她是钢琴主奏,你是音控,看她正常。但你看周予白靠近她的时候,表情像要把调音台吃了。” “夸张了。” “一点都不。”他看着我,“还有,你刚才说不替她做决定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你以前说这种话的时候,通常只是想撇清麻烦。” 我没说话。 江辞平时嘴碎。 但偶尔会突然说中。 这种朋友很不方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和林晚星不也一样?”他说,“嘴上都说别管,结果谁真出事,你俩比谁都急。” 我把文件夹合上。 “我和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张了张嘴。 没答上来。 江辞靠在椅背上,终于露出一点得意。 “看吧。” 我想反驳。 比如林晚星比我自律,比我目标明确,比我更不愿意依赖别人。 又比如我只是出于同住关系和基本责任,才会在意她的处境。 这些都能说。 只是说出来以后,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绕。 唐柚这时从远处跑过来。 “江辞,你坐着干嘛?还有一箱彩带没搬!” 江辞立刻站起来。 “你们二班是不是没有男生?” “有啊。” “那为什么找我?” 唐柚理直气壮的说:“因为你刚好在。” 江辞看了我一眼。 “听见了吗?她真的很烦。” 我点头。 “嗯。” 他刚走两步,我补了一句: “脸又红了。” 江辞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倒。 唐柚疑惑的回头。 “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 “礼堂空调开着呢。” “我体质特殊!!!” 两个人一路吵着往器材室走。 我站在后台,看着他们背影。 挺吵。 但有点轻松。 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星发来消息。 【谱灯拿到了吗?】 我回: 【拿到了。】 她回: 【谢谢。】 我看着那两个字。 又想起江辞刚才那句。 你和林晚星不也一样?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继续回。 礼堂舞台上,陈老师正在喊大家集合。 排练要开始了。 林晚星站在钢琴旁,远远看了我一眼。 我拿起文件夹走向调音台。 有些事暂时不用急着命名。 先把今天的声音调好。 这比较重要。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6章 她说她有专心 排练开始前,我把前几天林晚星发来给我学调音的那段录音又听了一遍。 文件名很简单。 【开头速度参考】 十五秒。 手机录的,底噪有点明显。开头还能听见她翻谱子的声音,纸页擦过指尖,很轻。之后是四小节钢琴引子。 我昨晚听了七遍。 前三遍用来确认节奏。 后面四遍,原因不太好说。 音控需要熟悉素材。 这个理由能用。 虽然不算完整。 江辞坐在我旁边,拿着一卷胶带贴道具箱,贴得歪七扭八。 “你听什么呢?一段钢琴来回放。” “参考音频。” “林晚星发的?” “嗯。” “哦。” 他这个“哦”最近很欠揍。 我把耳机摘下来。 “你贴反了。” 江辞低头看胶带。 “这玩意儿还有正反?” “字倒了。” “艺术效果。” “唐柚看见会骂你。” 他立刻把胶带撕了。 人有软肋以后,行动效率会变高。 礼堂今天比昨天热闹。 朗诵组在舞台左侧背稿,灯光组蹲在控制台旁边研究开关。陈老师拿着节目单来回走,周予白站在舞台前,手里仍然是那份排练表。 他很适合这种场合。 站在那里,谁都会觉得他在负责。 林晚星坐在钢琴前。 谱灯已经夹好,光落在谱面上,比音乐教室那盏旧灯舒服很多。她低头试了几个音,手指看着很稳。 可我见过她更放松的样子。 那天在音乐教室弹《夜曲》的时候,她肩膀没有绷着。 今天有一点。 不明显。 如果没盯着看,大概察觉不到。 我在音控台前坐下,调了一下返听音箱音量。 陈老师走过来。 “沈知野,今天先走一遍完整流程。钢琴主奏版先来,四手联弹方案后面再试。” “好。” 我把对应的通道推上去。 电脑里有三个文件。 朗诵铺底音。 舞台转场提示音。 还有林晚星那段引子参考。 按理说,第三个文件用不上。 我把它留在播放列表最下面。 以防万一。 所谓以防万一,大多数时候只是给自己找个心安。 舞台上,唐柚给林晚星递了一瓶水。 林晚星摇头。 唐柚又凑近说了句什么。 林晚星表情淡淡的,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像笑,又很快收回。 我低头看设备。 不能总盯着。 周予白走到钢琴旁边。 “如果中段转到四手,节奏会更稳。” 林晚星翻谱子的手停了半拍。 “今天先按陈老师说的来。” “当然。”周予白笑了下,“我只是提醒。” 提醒这个词也很方便。 很多让人不舒服的话,都可以装进里面。 陈老师拍了拍手。 “好,大家准备。第一遍不用追求完美,先把流程跑顺。” 灯光暗了一点。 礼堂里安静下来。 我戴上耳机。 耳机里有钢琴环境音,略空,带一点礼堂回声。林晚星抬起手。 第一小节落下去。 很稳。 朗诵组在第八小节后进。 灯光切到暖白。 一切顺利。 至少前半段顺利。 问题出在中段转调前。 那一段钢琴要压住朗诵的尾音,再用一个和弦把情绪带过去。我昨晚看谱时标了重点。林晚星也在发给我的谱页上圈过那里。 她的左手先落下。 右手跟进去时,音错了一个。 很轻。 轻到台下大部分人或许分辨不出来。 可她自己知道。 她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个和弦慢了半拍。 朗诵组有人以为她要停,提前往后接了一句。灯光组也跟着切早了。舞台节奏一下散开。 这类事故很小。 小到正式演出里可能被观众当成设计。 排练时却会被无限放大。 钢琴声停了。 林晚星的手还放在琴键上。 指尖在抖。 我看见了。 因为返听音箱旁边那束灯正好照在她手上。 陈老师开口:“没事,重来一遍——” 周予白比她快了一步。 “晚星。” 他的声音不高,礼堂里却听得清。 “你刚才注意力偏了。” 林晚星没有回头。 唐柚脸色变了。 江辞坐在我旁边,低声骂了句:“他有病吧。” 我没说话。 因为手已经动了。 我把返听通道切到舞台小音箱,避开前场主扩。然后点开那段【开头速度参考】。 四小节引子从舞台侧边的小音箱里响起来。 音量很轻。 像排练提示。 也像有人在台边低声数拍。 礼堂里的人大概只觉得音控放了个cue。 林晚星知道。 她抬头看向我这边。 隔着半个礼堂和几盏舞台灯,我看不清她的眼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只能看到她的手慢慢从琴键上离开,又重新放回去。 这次指尖稳住了。 我按停录音。 耳机里安静下来。 陈老师看向我。 “音控这边怎么了?” “刚才朗诵进早了,我放一下参考引子,方便重新对齐。”我说,“返听音量我也调低一点。” 这话没有撒谎。 朗诵确实进早了。 返听也确实需要调。 陈老师点头。 “好。那从转调前四小节开始。” 周予白看了我一眼。 我没看他。 我盯着电平表。 绿色灯条上下跳动,很稳定。 第二遍开始。 林晚星这次没有急。 她先吸了一口气。 很轻,麦没收进去。 左手落下。 右手跟上。 那个刚才错掉的和弦干净地铺开,像把散掉的线重新拉直。朗诵组这次没抢。灯光也跟住。 转调过去的一瞬间,礼堂里有几个人明显坐直了。 我听见唐柚小声说:“漂亮。” 江辞在旁边也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 我看着舞台。 林晚星没有停。 她把那段继续弹完,后面的节奏比第一遍更稳。刚才那点抖,好像被她自己一点点压回去了。 十五秒的参考录音帮不了太多。 真正把整段拉回来的人,是她。 曲子结束后,陈老师先鼓掌。 “可以。这遍很好。刚才那一下问题不大,朗诵和灯光也要注意,不要只等钢琴带你们,自己心里也要有拍子。” 朗诵组几个同学点头。 灯光组也应了声。 事情本来可以过去。 周予白却合上排练表。 “晚星,正式演出这种失误会很明显。你需要更专心一点。” 礼堂又安静了一点。 他说得很温和。 连“失误”两个字都没有加重。 可它落得很准。 我手指压在推子旁边。 唐柚刚要开口,林晚星先抬起头。 “我有专心。” 声音不大。 语气也没冲。 可那四个字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全都看向她。 周予白笑意停了一瞬。 林晚星看着他。 “刚才是我弹错了,这点我承认。朗诵和灯光进早,也需要一起修。你可以指出具体小节,别替我判断注意力。” 唐柚的眼睛一下亮了。 江辞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卧槽,爽。” 我没有提醒他。 这次确实挺爽。 周予白安静了两秒。 然后点头。 “抱歉,我说法不够准确。” 反应很快。 体面也保住了。 林晚星低头在谱子上做记号“继续吧。” 陈老师轻轻咳了一声。 “对,继续。大家都记一下自己的问题。” 排练重新开始。 礼堂里的空气变得有点不一样。 林晚星继续弹。 她没有因为刚才那句反击变得激动,也没有刻意展示什么。只是每个音都比前一遍更清楚。 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她确实有专心。 我坐在音控台后,慢慢把返听音量调到合适的位置。 江辞凑过来,小声说:“你刚才那段cue,挺绝。” “工作需要。” “你最近工作需要真多。” “闭嘴。” 他笑了一声。 “行,音控老师。” 排练结束时已经快七点。 天完全暗了。 我关设备,拔线,卷线。 林晚星收好谱夹,从舞台下来。唐柚本来跟着她,临时被灯光组叫走确认道具,她只好一个人走到音控台这边。 “刚才那段录音。”她说。 “嗯。” “你留着了?” “音控素材。” “听了几遍?” 这个问题有点危险。 我低头卷线。 “够用的次数。” 她看着我。 “谢谢。” “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这次是单独的。” “哦。” 她没有立刻走。 我把线缠好,放进箱子。 “刚才你自己稳住了。”我说。 林晚星低头看手里的谱夹。 “差点没稳住。” “差一点也算稳住。”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知野。” “嗯?” “晚上回去,如果你有空……” 她话到这里停住。 我等着。 她像是重新组织了一下。 “阳台能借我十分钟吗?” 这句话有点奇怪。 阳台又不是我的。 可我听懂了。 “可以。” “我想说点事。” “嗯。” 她点点头,转身去找唐柚。 我站在礼堂后台,把最后一根线放进箱子。 外面风从侧门灌进来,带着一点晚上操场的凉味。 江辞走过来,用肩膀碰了我一下。 “阳台十分钟?” “你听力太好。” “我就在旁边。” “那你可以假装没听见。” “不行,我素质没那么高。” 我懒得理他。 他笑了会儿,忽然说:“不过今天林晚星那句,真挺帅。” “嗯。” 这次我承认了。 她确实挺帅。 也挺让人移不开眼。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7章 深夜阳台谈心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 我爸跟林阿姨都没回来。 餐桌上放着林阿姨提前留的便利贴。 “冰箱里有咖喱,热一下就能吃。别空腹睡。” 字很圆,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我拿着那张纸看了两秒。 我爸这人能再婚,确实有他的运气成分。 林晚星站在我旁边,也看见了那张便利贴。 “妈妈今天应该又会晚。” “我爸也一样。” “那晚饭。。。” “咖喱?” “嗯。” 于是我们一起热咖喱。 准确的说,是林晚星把咖喱倒进小锅里,我在旁边洗盘子。 分工很明确。 没什么浪漫的。 小锅里的咖喱开始冒泡,厨房里全是洋葱跟香料的味道。排练到现在,肚子早就空了。人饿的时候,对食物的评价标准会自动降级。 林晚星拿汤勺搅了两下。 “米饭够吗?” “冰箱里还有。” “你拿出来吧。” “好。” 我从冰箱里拿出保鲜盒。 饭有点硬,贴在盒底。我用勺子挖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刮擦声。 林晚星回头看了一眼。 “别把盒子刮坏。” “我尽量。” “听起来很没把握。” “因为确实没把握。” 她没再吭声,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晚饭吃的很安静。 咖喱味道不错,可惜稍微有点冷掉再加热后的黏腻。重新热过之后,锅边上有些地方浓的过了头。林晚星吃到一半起身,往锅里加了一点水,又重新搅开。 “这样会好一点。”她说。 “还能补救?” “咖喱很宽容。” 这说法有点怪。 不过我接受。 吃完以后,她主动洗锅,我负责擦桌子。 这段流程最近越来越自然。 自然到如果哪天突然没有,我大概会觉得哪里少了点东西。 这个判断有点危险。 我把抹布洗干净,挂回水槽边。 林晚星把锅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 “阳台。” 她说。 “现在?” “嗯。十分钟。” “好。” 阳台不大。 以前我跟我爸两个人住的时候,那地方基本只用来晒衣服。现在多了林阿姨跟林晚星的衣物,空间变得更紧。晾衣杆上挂着几件校服衬衫,夜风一吹,袖子轻轻的晃。 林晚星把阳台门拉开。 外面的空气带着一点潮气。 楼下有人骑电动车回来,轮胎压过小区地砖,声音断断续续的。远一点的地方有车鸣笛,隔着楼群传过来,已经没那么刺耳。 她站在阳台靠左的位置,手搭在栏杆上。 我站在门边。 距离大概一米半。 很安全。 至少从物理意义上说。 林晚星没有马上开口。 她看着楼下那盏坏了一半的路灯。 灯管闪一下,停一下,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过了一会儿,她说: “今天那段录音,谢谢。” “你谢过了。” “这次不是感谢。” 她停顿了一下。 “算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听懂了。” 我没接话。 她的手指轻轻的敲了一下栏杆。 “那段引子,我以前经常弹。” “嗯。” “我猜到了。”我说。 她转头看我。 “为什么?” “你发给我的时候,文件名叫开头速度参考。可录音里不像临时弹的。你翻谱的声音很快,手也很稳。一般临时参考,不会那么顺。” 说完以后,我自己也觉得这观察有点细。 细到显得可疑。 于是补了一句: “音控需要听素材。” 林晚星看了我几秒。 “你这个理由,最近用得很多。” “因为好用。” “嗯。” 她又转了回去。 “那段谱子,是我小时候练的。” 我安静下来。 这时候如果接一句“原来如此”,会很蠢。 她像在确认自己还能说多少。 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这个动作最近我见过很多次。大多发生在她准备说真话之前。 “我以前家里有一架旧钢琴。”她说,“不是很贵,也不是很好。琴键有两个会卡住,低音区有点闷。可那时候我觉得它很厉害。” “你几岁开始学?” “五岁。” “挺早。” “妈妈说我小时候话少,怕我太闷,想让我学点东西。” 她声音很平。 “后来我爸公司出事,他们经常吵架。” 她很少提那个男人。 上次提起时,她手指一直在紧绷。 今天好多了。 至少看起来。 “我不想听他们吵,就躲到钢琴后面。”她说,“那架琴靠墙放,后面有一点缝。我小时候瘦,能钻进去。”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小小的林晚星,抱着谱子,躲在钢琴和墙之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个画面让我喉咙有点发紧。 “能弹吗?”我问。 “能。声音会被琴盖挡一点。其实挡不了多少,可我那时候觉得只要我弹得够小声,他们就听不见我。” “后来呢?” “后来发现没用。” 她说得很轻。 “我爸有一次把门摔得很响。我弹错了很多音。那段引子,就是那天练的。” 楼下电动车的防盗器忽然叫了一声。 很短。 她没有停。 “我后来一直练那一段。练到闭着眼也能弹。可能是因为。。。只要弹它,就能知道自己还活着。” 最后几个字声音很低。 我差点没听清。 她说完以后,好像有点后悔。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抱住手臂。 夜里其实不算冷。 可人说完不想说的话之后,身体会下意识替自己找一个防守的姿势。 “今天弹错的时候,我一下子想起那次。”她说,“所以手有点抖。” “嗯。” “很丢人吧。” “没有。” 这次我答得很快。 她看我。 我也看着她。 “我说真的。” “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有安慰。”我说,“你后面稳住了。” 她眼睫动了一下。 “靠你那段录音。” “靠你自己。” 她没说话。 我想了想,又说: “我只是放了个提示音。类似考试前有人提醒你看题号。题还是你自己做的。” 林晚星看着我,慢慢的呼出一口气。 “这个例子很沈知野。” “听着不像夸奖。” “算夸奖。” “那谢谢。” 她轻轻的笑了一下。 很短。 我移开视线,看向楼下。 再看下去会显得不太对劲。 沉默过了一会儿。 我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她刚才给了我一段很私人的过去。 如果我只站在旁边说“嗯”,说“没有”,说“你很厉害”,这场谈话就会变成单方面的交底。 林晚星讨厌这种。 我也不喜欢。 于是我开口: “我妈走那年,我吃了两天泡面。” 林晚星转过头。 “你妈妈?” “嗯。” 我很少说这个词。 说出口的时候,有点陌生。 “我爸那时候状态很差。白天去上班,晚上回家就坐在沙发上,有时候连灯都不开。我那会儿还不会做饭,只会烧水。” “你多大?” “小学三年级。” 她沉默了。 我靠在门边,手指蹭了蹭阳台门框。 塑料边有点凉。 “第一天我泡的是红烧牛肉面。第二天还是。因为家里只有那个味儿。” “你没有跟你爸说?” “说了也没用。他那时候听不进去。” “后来呢?” “第三天,他大概发现我垃圾桶里全是泡面桶,突然清醒了一点。晚上带我去楼下吃了碗馄饨。”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家店。 桌子油,醋瓶口总是黏的,老板娘嗓门很大。 馄饨其实一般。 可热。 热这件事,在那时候很重要。 林晚星听得很安静。 她没有露出那种过度的同情表情。 这点让我舒服很多。 “所以你后来才开始打工,存钱,不想麻烦你爸?” “有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 “怕哪天又只剩自己,至少别饿死。” 这话说出口以后,我觉得有点过了。 于是想补一句玩笑。 可林晚星先开口。 “我懂。” 只有两个字。 她说得太认真,我没办法把玩笑接上去。 我们站在阳台上,隔着一米半,看着同一个小区的夜景。 那盏坏掉的路灯又闪了一下。 我忽然觉得,人与人之间能不能靠近,大概跟有没有说出完整的故事关系不大。 有时候,一碗泡面。 一段弹错的引子。 就够了。 至少够今晚。 林晚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今天怼周予白的时候,其实有点紧张。” “看不出来。” “我装的。” “装得挺好。” “谢谢。” “这次是真夸。” “我知道。” 她抬起头。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的有点乱。 她没立刻整理。 “沈知野。”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种人很麻烦?” 我看向她。 她问的很平静。 可我知道这不是随便问问。 如果回答的太轻,会显得敷衍。 如果回答的太重,会让她退回去。 我想了几秒。 “会。” 她怔了一下。 我继续说: “你很麻烦。什么都想自己处理,别人靠近一点就会先算风险。被帮忙以后还要想怎么还。偶尔又很固执。” 她垂下眼。 我停了一下。 “可是,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完我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要命。 阳台安静的有点过分。 我甚至能听见客厅里冰箱启动的声音。 林晚星没有抬头。 她手指抓着袖口,抓的很紧。 我立刻补上安全线。 “作为家人。” 这四个字落下去,我自己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好像。。。本来快要摸到什么了,又被我硬生生的给拽了回来。 林晚星抬起眼。 她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有眼睫轻轻的垂了一下。 “嗯。” 她说。 “作为家人。” 这句话明明是重复我的话。 听起来却不像确认。 更像把什么东西放回了盒子里。 她转身去拉阳台门。 “十分钟到了。” 其实还没到。 我没有拆穿。 “嗯。” 进屋以后,她去厨房倒水。 我站在阳台门口,没马上动。 楼下那盏灯还在闪。 我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补充也许很必要。 也许很卑鄙。 两个判断同时成立。 这就很麻烦。 林晚星端着水杯经过我身边。 “早点睡。”她说。 “你也是。” 她点了下头,回房间。 门轻轻的关上。 我站在原地,发现自己还记得她刚才那句“作为家人”的语气。 很轻。 轻到像没有重量。 可它压在胸口,半天没下去。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8章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 6月某日,夜。 我今天又睡不着。 原因大概很明确。 沈知野在阳台说: “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停顿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作为家人。” 我当时回了“嗯”。 这应该是正确回答。 家人。 这个词安全,合理,放在我们现在的关系里也挑不出错。 我们的父母再婚。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早上会一起吃饭,晚上偶尔一起洗碗。 我知道他吃荷包蛋要蘸酱油,知道他不吃香菜,知道他洗碗时会忘记杯底边缘。 他知道我早餐吃不多,知道我会在紧张时捏袖口,也知道那段引子对我来说很熟。 这些全都可以被归进“家人”。 所以没问题。 至少从定义上看,没问题。 可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前半句时的声音。 很低。 没有开玩笑。 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把话绕开。 他说喜欢我这样的人。 在那一瞬间,我差点忘记呼吸。 然后他补上“作为家人”。 那口气又像被人按回去了。 我应该感谢他。 他没有越界。 他替我们把线重新画好。 可我回房间以后,坐在书桌前,盯着台灯看了十分钟。 那盏灯很普通。 暖白光,灯罩边缘有一点灰。 我看着它,心里一直在想: 为什么那条线被画回去的时候,我会觉得有点难过? 这个问题很麻烦。 我暂时不想回答。 最近我开始记沈知野回家的时间。 这件事也很麻烦。 以前家里几点有人回来,对我来说没什么关系。妈妈上夜班时,我会自己做饭,自己吃,自己洗澡,自己睡觉。门外有没有脚步声,都不会影响我。 现在会。 如果他打工,我会大概算一下时间。 十点十五分到十点半之间,电梯通常会响一次。 玄关门锁会咔哒一声。 他会先说“我回来了”。 声音有时很累,有时还算正常。 我会回“你回来了”。 这句话已经不需要想了。 前几天刚住进来时,我还会卡一下。现在不会。 习惯真可怕。 它会在没经过允许的地方自己长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等那声门响。 也许是他把伞给我的那天。 也许是他在客厅坐下,也许是陪我把论坛那些截图熬过去的那天。 也许是他放那段引子录音的时候。 也可能更早。 这点先不深究。 深究会影响睡眠。 虽然我现在也没睡着。 沈知野最近情绪不太对。 从周予白靠近钢琴那天开始。 他嘴上说没事。 他说没事的次数越多,越说明有事。 这条判断可以记录。 沈知野撒谎时有几个特点: 一,回答会变短。 二,会低头吃东西。 三,会去做一些可以让手忙起来的事,比如洗碗、卷线、整理本来已经整理好的东西。 四,会避免看我。 写到这里,我停了一下。 我为什么能总结出四条? 观察能力太强也不一定是好事。 他看周予白的眼神很安静。 没有敌意。 至少没有表现出来。 可我能感觉到,他不高兴。 这件事让我在意。 比我想象中在意。 我甚至想解释。 想告诉他,我没有想和周予白四手联弹。 想告诉他,我会拒绝。 想告诉他,周予白靠过来时,我很不舒服。 可这些话听起来很奇怪。 我为什么要向沈知野解释? 他问了吗? 没有。 他有没有资格问? 如果按照“家人”的定义,好像没有。 如果按照“同组音控”的定义,更没有。 所以我没说。 我只给他发了谱页。 写了收音位置。 写了“这段可能要收得轻一点”。 然后又发了一句: “你如果不舒服,可以说。” 他回我: “没有不舒服。” 骗子。 这两个字我没有发出去。 我把它写在这里。 宋前辈。 我应该叫她宋听澜。 可沈知野叫她“宋前辈”。 这个称呼很自然。 他们在书店一起工作。 她帮过我们,还是法学院学生,很聪明,也很可靠。她整理的证据很漂亮,标题里没有写我的名字,也避开了妈妈的隐私。 理性判断,我应该感谢她。 我确实感谢。 可沈知野提到她时,语气很熟。 不是亲密。 是信任。 这两个词差别很大。 可落到耳朵里,都会让人稍微停一下。 我知道这很幼稚。 一个帮助过我的人,我却在意她和沈知野很熟。 这不合适。 所以我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那天饭桌上,他说“前辈教的”时,我多看了他一眼。 他没发现。 应该没发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如果发现了,他大概会用那种很认真又很迟钝的表情问我: “怎么了?” 我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因为答案很难看。 也很没有立场。 今天阳台风有点凉。 他说他小时候吃了两天泡面。 我听完以后,第一反应竟然是想问他后来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句话很像妈妈会问的话。 我没问出口。 我只说“我懂”。 其实我懂的部分有限。 我没有被母亲丢下。 我只是看着父亲一点点变成陌生人。 我们经历不同。 可有一种感觉很接近。 那就是小时候忽然发现,大人并不一定可靠。 家里那个最高、最应该挡在前面的人,也可能先碎掉。 从那以后,我开始学会把东西抓在自己手里。 成绩。 生活费。 做饭。 英语。 钢琴。 所有能抓住的东西。 沈知野大概也是。 所以他说“怕哪天又只剩自己,至少别饿死”的时候,我有点想碰他。 这个想法让我吓了一跳。 不是拥抱。 也不是安慰。 只是想把手放到他手背上,告诉他我听见了。 我当然没这么做。 阳台只有十分钟。 我们也还没有熟到能随便碰对方。 至少我这么判断。 可是今天他听见我那段钢琴后,没有说“你好可怜”。 这很好。 他也没有说“以后有我”。 这也很好。 那种话听起来很好听,实际很重。 我不喜欢别人随便承诺承担我的人生。 沈知野没有。 他说我后面稳住了。 他说他只是放了提示音,题还是我自己做的。 这个比喻很难听。 但我喜欢。 因为它没有把我写成需要被救的人。 他好像总能把距离放在刚好的地方。 这种人很危险。 尤其是对我这种不太会拒绝“刚好”的人。 我刚才写了一句话。 又划掉了。 纸上现在有一块黑色。 很难看。 那句话是: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 写到这里,笔就停住了。 后面能接什么?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我会不会更坦率一点?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他说喜欢的时候,会不会不用补后半句?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我是不是可以问他,为什么看到周予白靠近我会不开心? 这些问题都没有意义。 事实已经在这里。 我们是家人。 至少现在是。 我不能忘记这点。 可我也不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想。 所以我把那句话划掉了。 划掉以后,反而更显眼。 很失败。 明天换一页写。 ******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晚醒了十分钟。 闹钟响了三次。 这在我这里很少见。 我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遮瑕能盖住,问题不大。 早餐是吐司和煎蛋。 沈知野已经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杯子,像没睡醒。 沈叔叔在厨房找咖啡粉。 妈妈说咖啡粉就在他眼前。 沈叔叔低头看了三秒,说:“哦,原来这包是咖啡粉啊。” 沈知野轻声说:“爸,你刚才还问它怎么拆。” 我差点笑出来。 最后忍住了。 早餐时,沈知野把酱油碟往我这边推错了。 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我看着那只小碟。 “这是你的。” 他说:“哦。” 然后拿回去。 手指碰到碟边时,他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他。 大概只有一秒。 我们很快移开视线。 妈妈正在给沈叔叔倒咖啡,应该没注意。 幸好。 上学路上,我们照旧错开。 到了学校,我照常进教室。 唐柚已经在座位上,趴着补觉。 她昨晚为了文化节班级道具,在群里和人吵到十二点多。她吵架的时候打字很快,错别字也很多,气势倒是很足。 我把书包放下,拿出英语卷子。 第一节课前,她醒了。 “晚星,借我支红笔。” “笔袋里。” “你自己拿嘛。” “你离得更近。” “冷酷。” 她嘟囔着站起来,绕到我书桌旁边。 我当时正好被英语课代表叫去交听写本。 桌上有点乱。 昨晚的日记本也在。 我离开座位时没注意。 等我回来,唐柚已经拿到了红笔。 她站在我书桌旁,手还停在日记本上方。 日记本没有完全合上。 有一页被风吹开。 上面被划掉的那句话露出一角。 其他内容被我划得乱,看不清。 只有最上面那行还能辨认。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 我的脚步停住。 唐柚慢慢抬头看我。 她没有大喊。 没有露出八卦到发光的表情。 这点很难得。 她只是眨了眨眼,然后把日记本合上。 动作很轻。 像在替我把一扇没关好的门推回去。 “红笔我拿走啦。”她说。 声音和平时一样。 我走回座位。 “嗯。” 她坐回前桌,背对着我。 过了几秒,她肩膀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我看着她的背影,耳朵有点热。 唐柚没有回头。 她只是把那支红笔举起来晃了晃。 “放心。”她小声说,“我视力不太好。” 骗人。 她视力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低头翻开英语卷子。 第一个单词看了三遍,也没看进去。 窗外风吹进来,日记本边角轻轻动了一下。 我把它塞进书包最里面。 今天开始,书桌不能乱放东西。 尤其是会让人误会的东西。 虽然那不完全是误会。 这个判断也很麻烦。 先上课。 其他事,晚点再说。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39章 那个姐姐 我原本在校门口等江辞,突然遇见宋前辈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借口。 实际上确实是事实。 文化节排练用的转换线少了一根,江辞说他家里有一条,放学让他妈送到校门口。他本人去篮球场还球,让我先等两分钟。 两分钟这种单位,在江辞那里通常要乘以五。 我站在门卫室旁边,手里拿着设备清单。 校门口很吵。 放学的学生从里面往外挤,家长电动车停在路边,保安拿着喇叭喊“不要堵门”。旁边小卖部刚炸好鸡排,油味飘过来,和校门口那棵香樟树的味道混在一起。 我正低头看群消息,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很熟的声音。 “后辈。” 我抬头。 宋听澜站在校门外。 她穿了一件浅米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衬衫,下身是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头发松松扎着,几缕碎发落在脸侧。 她和平时在书店不太一样。 书店里她穿制服,笑起来像营业需要。今天这样站在校门口,整个人松了一点。 也更显眼。 旁边几个男生经过时,眼神飘了两次。 我有点理解。 成熟这东西,在高中校园门口很有存在感。 “宋前辈?” “嗯。”她把纸袋抬了抬,“来给你送东西。” “什么东西?” “书。” “书店倒闭了需要员工上门推销?” “你这个吐槽很伤人。”她笑了一下,“这是我上次说的那本舞台音响入门。你不是在文化节负责音控吗?” 我接过纸袋。 里面有两本书。 一本《基础舞台音响》,一本《校园活动设备故障处理》。 第二本书名很具体。 具体到让我有点害怕。 “学校设备会故障到需要专门一本书?” “你们这种学校,最容易出状况。”宋听澜看了一眼校门,“预算有限,设备半旧,学生临时上手,老师又觉得年轻人什么都会。” “很准确。” “我夸你一句。你最近成长挺快。” “听起来像老年人评价小孩。” “我本来就比你大三岁。” “只有三岁。” “高中生和大学生之间的三岁,比幼儿园大班和小班之间还大。” “这个说法有法律依据吗?” “有我的个人感受。” 她说完,伸手拍了下我的肩。 动作很自然。 力道也不重。 可校门口学生很多。 我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宋听澜挑眉。 “怎么,怕被人看见?” “怕造成误会。” “和我?” “和任何人。” “你这个回答很安全,也很无趣。” 她笑起来时眼睛会弯一点。 有种很从容的感觉。 我和同龄女生说话时,通常要先计算安全距离。和宋听澜说话时,计算也没少,只是她总能绕过计算结果。 这人有点难应付。 “论坛的事,学校处理完了?”她问。 “暂时压下去了。” “许念薇呢?” “被停了校园号,后续还在查。” “周予白?” 我看了她一眼。 宋听澜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可她问得太自然,像早就知道这个名字不干净。 “还没动。” “正常。”她说,“那种人不会把手伸得太明显。要么等他下一次犯错,要么逼他以为自己可以赢。” “前辈,你这话听起来很像犯罪顾问。” “谢谢夸奖。” “没夸。” “那我自己收下。” 她从纸袋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 “还有这个。” “这又是什么?” “护嗓糖。排练时音控容易被喊来喊去,你又不爱说话,嗓子一旦用过量,挺惨。” “前辈,你是不是误会了音控的工作?” “我只是找个理由送你糖。” 这句话出来后,我停了一下。 宋听澜看着我,笑得很轻。 不像开玩笑。 也不像认真。 刚好卡在中间。 所以麻烦。 “别露出那种被吓到的表情。”她说,“大学生关爱高中后辈,很正常。” “你刚才那个停顿不太正常。” “被发现了?” “嗯。” “那就当成我心情好。” 她又拍了一下我的肩。 这次比刚才更轻。 像提醒我别继续追问。 也就在这时,我看见林晚星从校门里出来。 她和唐柚走在一起。 唐柚在说话,手比划得很大。林晚星听着,视线原本落在前方。 然后她看到了我。 准确来说,看到我和宋听澜。 她脚步停了半秒。 真的只有半秒。 如果不是我刚好看着她,可能会错过。 她很快恢复。 视线从宋听澜身上扫过,又落回唐柚那边。 没有打招呼。 没有表情变化。 走得很自然。 自然到唐柚都没发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却觉得手里的纸袋突然有点重。 宋听澜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那位就是林晚星?” “嗯。” “挺漂亮。” “她听见会不高兴。” “为什么?” “她不太喜欢别人先评价外表。” 宋听澜看我一眼。 “你知道得挺清楚。” “同住久了。” 这话说完,我自己先觉得不对。 宋听澜脸上的笑意深了一点。 “同住久了啊。” “前辈。” “嗯?” “请不要用这种语气重复。” “我哪种语气?” “明知故问的语气。” 她笑出了声。 校门口有两个女生看过来。 我移开视线。 宋听澜把手插进开衫口袋。 “你啊,最近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通常不是好评价。” “对别人可能不是。对我来说算。”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没继续逗我。 “行了,我还要赶回学校。书看完还我,不急。糖不用还。” “谢谢。” “谢得这么老实,反而不习惯。” “那我撤回。” “晚了。” 她往公交站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 “后辈。” “嗯?” “如果有人因为我误会,你自己解释。” “前辈知道会误会还这样?” “人生需要一点小麻烦。” “我不需要。” “你需要。” 她摆摆手,走了。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她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江辞这时才从篮球场方向跑出来,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包。 “久等久等,我妈说她送错门了。” 他说完,看见我手里的纸袋。 “谁送的?” “书店前辈。” “女的?” “嗯。” 江辞眼神亮了。 “漂亮吗?” 我看他。 “你转换线带了吗?” “带了。别转移话题。” “那走。” “你心虚。” “你想多了。” “你耳朵红没红?我看看。” “江辞。” “行行行,不看。”他笑得很贱,“反正等会儿林晚星要是知道了,你自己保重。” 我脚步停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知道?” 江辞看着我。 “兄弟,你刚才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证明你觉得她会在意了。” 我没说话。 江辞满意地点头。 “成长了,沈知野。” “闭嘴。” “恼羞成怒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他一路笑到礼堂。 我忍了。 原因很简单。 我打不过篮球社替补。 虽然他只是替补。 晚上回家,林晚星在厨房切青椒。 我一进门,就闻到一点焦香。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她没回头。 声音和平时差不多。 我把纸袋放到餐桌椅子上,换鞋,洗手。 厨房里油烟机开着。锅里应该在炒肉丝,青椒切得很细,放在案板上。她今天扎了低马尾,脖颈线条露出来一点,耳边有一缕头发滑下来。 我站在厨房门口。 “需要帮忙吗?” “拿碗。” “好。” 我拿了两个碗,又拿筷子。 她把菜盛出来。 青椒肉丝,番茄蛋汤,还有一碟凉拌黄瓜。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做这些已经足够。 吃饭时,她很安静。 安静到有点刻意。 我夹了一块青椒。 “今天排练后,周予白没继续提四手联弹。” “嗯。” “陈老师也说主奏版效果可以。” “嗯。” 她喝了口汤。 我看她。 她没看我。 这种气氛有点重。 类似昨天我说“没事”那晚。 区别在于,现在沉默的人换成了她。 “林晚星。”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话要问?” 她夹黄瓜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 这句也很假。 我终于明白,听别人说假话时,心情确实不怎么样。 她过了几秒,像是觉得这话太硬,又补了一句: “校门口那个姐姐,是宋前辈?” 来了,来了。 我放下筷子。 “嗯。” “她来做什么?” “送书。” “专门来学校送?” “她说顺路。” “从大学到云川一中,顺路?” “可能她对地图的理解比较宽。” 林晚星看我。 我决定老实一点。 “她知道我在做音控,送了两本设备书。还有一盒护嗓糖。” “护嗓糖。” 她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到听不出情绪。 可她把黄瓜夹断了。 一片黄瓜被筷子压成两半。 我看见了。 她也看见了。 她若无其事地把两半都夹进碗里。 “她挺关心你的。”她说。 “她平时也这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对很多人都这样?” 这个问题有点难。 我想了想。 “应该看心情。” 林晚星低头喝汤。 “哦。” 这个“哦”比江辞的更轻。 杀伤力也更强。 我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林晚星在意宋听澜。 程度还不轻。 她也在努力把它控制在普通询问范围内。 可她确实在意。 这个发现让我心情变得微妙。 如果用比较不体面的说法,大概有点高兴。 当然,这种高兴很不成熟。 我没有表现出来。 至少努力没有。 “宋前辈帮过我们。”我说,“论坛那件事,没有她整理证据会很麻烦。” “我知道。” “她是很可靠的人。” “嗯。” “也很会开玩笑。” “看出来了。” 我停住。 “你看出来什么?” “她拍你肩膀。” 筷子在我手里停了一下。 林晚星也停住。 两个人都意识到这句话有点超过。 她把视线移开。 “我只是路过看见。” “嗯。” “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没说有。” “……” 她看起来想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可惜语言没有撤回键。 微信有。 现实没有。 我夹了一口饭。 “她经常拍人肩膀。” “你不用解释。” “我在说明。” “说明和解释差不多。” “差很多。” “哪里差?” “解释通常是为了让人别误会。” “那说明呢?” “说明是提供信息。” 她看着我。 “所以你现在是在提供信息?” “嗯。” “给我?” “嗯。” 这次轮到她安静。 厨房里的冰箱低低响了一下。 她低头夹菜,耳朵有点红。 不明显。 可我已经学会观察这种微小变化。 这项技能有时会带来麻烦。 比如现在。 “沈知野。” “嗯?” “我没有误会。” “我知道。” “也没有在意。” “嗯。” 她抬眼看我。 我立刻补充: “我记住了。” 她像是被噎了一下。 “你这个人……” “怎么?” “算了。” 她低头吃饭。 这顿饭后半段安静得出奇。 不过和刚才的安静不一样。 一开始的安静像有话压着。 后来那种,更像两个人都知道某件事,却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饭后我洗碗。 她擦桌子。 纸袋还放在椅子上。 她擦到那边时,停了一下。 “书可以借我看吗?” “设备书?” “嗯。” “你看那个做什么?” “了解舞台流程。” 这个理由很合理。 合理得有点可爱。 我把纸袋递给她。 她打开,看见里面那盒护嗓糖。 盒子是粉色的。 很显眼。 宋听澜大概故意选的。 林晚星盯着那盒糖。 “这个也借我?” “糖不用借。” “哦。” 她把书拿走,糖留在袋子里。 过了一会儿,她从厨房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罐,放到我面前。 里面是润喉糖。 透明包装,薄荷味。 “家里还有这个。”她说,“你排练可以带。” 我看着那个罐子。 “你什么时候买的?” “之前买的。” “你用?” “偶尔。” 她说得很淡。 可罐子几乎是满的。 我没拆穿。 “谢谢。” “只是顺手。” “嗯。” 她把书抱在怀里,转身回房间。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宋前辈的书,我明天还你。” “慢慢看。” “不用。” 她关门。 我站在餐桌旁,看着那个小玻璃罐。 粉色糖盒还在纸袋里。 薄荷糖罐在桌上。 两种糖。 两个人给的。 用途接近。 意义差很多。 我拿起玻璃罐,拧开。 薄荷味很冲。 冲得鼻腔发凉。 我含了一颗。 味道一般。 可我还是把罐子放进了明天要带的书包侧袋。 这应该叫提供信息后的反馈。 或者,换个更简单的说法。 我不想让她白顺手。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0章 不要伴奏了 文化节当天,我早上六点半就醒了。 闹钟还没响。 这不是什么热血开场。 主要原因是我昨晚睡得很差。 梦里全是电源线、调音台和周予白那张没什么破绽的脸。醒来以后,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分钟,决定今天少喝水。 音控坐在主控台后面。 跑厕所很麻烦。 我起床洗漱时,客厅已经有声音。 林晚星在厨房。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得比平时更整齐。台面上放着两份早餐。吐司,煎蛋,还有切成小块的苹果。 “早。”她说。 “早。” 我拉开椅子坐下。 她把没有葱的那份蛋推到我这边。 “今天早点吃,别空腹。” “你也一样。” “我吃过了。” “这盘是谁的?” 她看了眼自己面前那份还没动的吐司。 “现在吃。” 我没拆穿。 她今天也紧张。 判断依据有三条。 第一,她把苹果切得太小。 第二,她的咖啡没加糖。 第三,她刚才说“我吃过了”的时候,眼神没有看我。 林晚星坐下来,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很小一口。 “你今天主控台那边都确认过了吗?” “昨天确认过一次。今天到校再确认。” “备份呢?” “u盘一份,手机一份,纸质流程一份。” 她点头。 “你准备得很像考试。” “音响事故也算考试。” “那你别挂科。” “尽量。” 她像是想笑,最后忍住了。 这种忍住的笑最近比以前多。 不能说是好事。 也不能说坏。 总之会让人注意。 出门时,我爸从房间里探出头。 “今天文化节对吧?加油啊。” 他头发翘着,睡衣扣子还扣错了一颗。 林阿姨在后面提醒他:“明远,扣子。” 我爸低头看了一眼。 “哦,怪不得感觉脖子有点歪。” 林晚星轻轻低下头。 她笑了。 很短。 我看见了。 她出门比我早五分钟。 我们还是错开。 学校里人很多。 云川一中文化节一年一次,虽然学校嘴上说“以学习为主,活动从简”,实际操场上还是搭了很多棚子。高一在卖饮料,高三被老师压着只出了两个展示摊,高二最惨,既要办班级项目,又要负责主舞台。 礼堂门口贴着节目单。 压轴节目下面写着: 【钢琴主奏《夜行前的光》——林晚星】 这个名字是陈老师定的。 听起来有点文艺。 林晚星看见时,站在节目单前停了几秒。 唐柚在旁边双手合十。 “晚星,你今天肯定杀疯。” 林晚星说:“别用这种词。” “那换一个。你今天肯定非常稳定地造成全场震撼。” “更奇怪了。” 我从她们身后经过,没有停。 唐柚看见我,冲我眨眼。 我当没看见。 主控台在礼堂后排。 位置不高,可视野还行。能看清整片舞台,也能看见前排老师和学生会区域。 江辞负责后台道具,路过时塞给我一瓶矿泉水。 “音控老师,别紧张。” “你看起来比我紧张。” “我这是兴奋。” “腿别抖。” “……看得出来?” “椅子在响。” 江辞低头看自己的腿,啧了一声。 “行吧,我也有点紧张。毕竟你和林晚星要压轴。” “我不压轴,我坐后面。” “少来。”他弯腰压低声音,“你今天要是失误,林晚星也受影响。你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个比喻很难听。” “实用就行。” 他走前,又看了眼前排。 “周予白今天也在。” “看见了。” 周予白坐在学生会席,校服外套平整,手里拿着流程表。许念薇坐在靠侧边的位置,脖子上挂着学生会工作牌,负责摄影素材整理。 她复课了。 校园号停了,她本人还在学生会边缘位置帮忙。 这很现实。 学校处理学生,不会因为一次事件就让人彻底消失。 可她今天出现在主舞台,我觉得不舒服。 我把视线收回来,低头检查设备。 电源。 输入。 输出。 伴奏电脑。 u盘。 本地备份。 手机备用音频。 纸质流程。 我昨晚还在主控台电脑旁贴了一小段透明胶带,封住u盘接口和桌面边缘。今天早上来时胶带完整。 至少当时完整。 上午节目一个接一个过。 有合唱,有舞蹈,有朗诵,还有一个相声。 相声不太好笑。 全场最响的一次笑声来自其中一个男生忘词,另一个男生小声提醒他“你该骂我了”。 这倒是挺好笑。 时间一点点往后走。 压轴前一个节目是街舞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鼓点很重,灯光也乱,主控台这边忙得我手指发紧。 节目结束后,后台进入最后五分钟准备。 我把钢琴节目文件夹打开。 然后鼠标停住。 文件夹是空的。 我盯着屏幕。 两秒。 三秒。 我点返回,又点进去。 空。 我打开回收站。 没有。 桌面备份文件夹。 空。 u盘。 电脑提示:无法识别设备。 我伸手摸到接口处。 早上贴的透明胶带断了。 断口很整齐。 像被人用指甲挑开过。 那一瞬间,礼堂里的掌声还没停。 街舞社下台,主持人正在前面说串词。 “接下来,是本次文化节主舞台的最后一个节目……” 我的手心开始发凉。 人遇到事故时,脑子会先空一下。 然后才能动。 我把u盘拔下重插。 无效。 换接口。 无效。 打开云盘。 账号被退出,需要手机验证码。 后台信号差,验证码半天没来。 很好。 准备得再多,也会有更麻烦的题。 江辞从后台冲过来。 “怎么了?你脸色不对。” “伴奏轨没了。” 他骂了一句。 “备份?” “u盘坏了,云盘登不上。” “手机呢?” “有参考音频,正式伴奏没有。” 林晚星已经站在舞台侧幕边。 她穿着白色演出裙,外面披着校服外套。灯光从侧面落在她脸上,她看起来很白。 唐柚在旁边发现不对,快步跑过来。 “怎么回事?” 江辞替我说:“伴奏没了。” 唐柚脸色一下变了。 “谁干的?” “先别问。” 我拿出手机,打开本地文件。 里面有林晚星那段引子录音,还有我自己做的简化和弦表。 这东西原本用于音控对拍。 昨晚我顺手把钢琴主旋律拆成了和弦走向。 原因很简单。 宋听澜给我的书里写:现场方案至少保留一种无电或低电方案。 我当时觉得夸张。 现在看来,成年人的经验往往来自很多次倒霉。 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响起。 “请欣赏,高二跨班音乐舞台——《夜行前的光》。” 掌声响了。 没有时间。 我看向林晚星。 她也看着我。 脸色确实发白。 可她没有乱。 她只是把手指压在谱夹边缘,眼神问我:还能不能继续? 我拿起后台那把木吉他。 它是前面民谣社节目留下的,调过音,夹着变调夹。昨天清点道具时,我确认过它能用。 江辞瞪大眼。 “你会?” “基础和弦。” “什么时候会的?” “初中音乐社混过两年。” “你还有这技能?” “技能范围有限。” 我走到林晚星面前。 “伴奏没了。”我说,“我可以用吉他给你铺节奏,简化版。你主奏不变。能接吗?” 她看着我。 舞台灯在她眼底晃了一下。 “你确定?” “不确定。” “……” “可比空着强。”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吉他。 “节奏给稳。” “嗯。” “别抢我。” “不会。” 这句是实话。 我没资格抢她。 林晚星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递给唐柚。 然后她说: “走。” 我们上台。 掌声还没完全落下。 我坐到钢琴旁边偏后的位置。那里原本放着给朗诵组备用的高脚凳。江辞从后台飞快递了个小话筒过来,我摆到吉他前面,冲他点头。 他比了个ok。 这人关键时候真的很靠谱。 舞台很亮。 亮到看不清台下具体的人脸,只能看见黑压压一片轮廓。 可我知道很多人在看。 老师,学生,周予白,许念薇。 还有林晚星。 她坐到钢琴前,没有马上开始。 她转头看我。 我轻轻扫了一个和弦。 c。 很简单。 很干净。 她听见后,手放到琴键上。 我又扫了一下。 给她拍子。 她点了下头。 第一段,吉他先进。 我只弹分解和弦。 很轻。 尽量让声音贴在钢琴下面。 这不是正式伴奏。 也不华丽。 甚至称得上简陋。 可林晚星接住了。 她的右手进入旋律时,我心里那根绷到快断的线终于松了一点。 钢琴声从礼堂正中央铺开。 没有原伴奏里的弦乐,没有电子底音,也没有事先设计好的转场音效。 舞台一下空了很多。 可她的琴声填上了。 我第一次在正式舞台上这么近地听她弹琴。 和平时排练不同。 排练时她会计算小节、灯光、朗诵进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现在她没有那些东西可以依赖。 她反倒更像她自己。 每个音落下去,都很清楚。 我跟着她的左手换和弦。 有两处我差点慢了。 林晚星没有回头。 她用一个很轻的延音给我留了半拍。 我跟上去。 观众不会知道这半拍发生了什么。 可我知道。 她在等我。 这感觉很危险。 也很稳。 中段原本该有朗诵进来。 伴奏没了,朗诵组已经被迫撤掉。 舞台上只有我们两个。 我以为会空。 结果林晚星在那一段把旋律降了下来,像把原本给朗诵留的位置,用钢琴自己说完。 我听不懂那些音乐上的处理。 可我能听出礼堂安静了。 一开始还有人窃窃私语。 慢慢地,没有了。 我的指尖被琴弦磨得发疼。 很久没弹,手指没茧。 可这时候不能停。 我看着她的肩背。 她坐得很直。 白色裙摆垂在琴凳边,舞台灯落在她手腕上,指尖在黑白琴键之间移动。 前排有人举起手机。 然后越来越多。 我不清楚学校允不允许录像。 这个场合下,大概没人管。 最后一段前,我低声说: “慢一点。” 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林晚星没有看我。 她把最后的旋律放慢了半拍。 刚好。 我跟着她扫下最后一组和弦。 最后一个钢琴音落下去。 礼堂安静了整整两秒。 这两秒很长。 长到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三秒,掌声炸开。 真的是炸开。 从前排到后排,声音一下涌上来。 唐柚在后台尖叫。 江辞在侧幕边用力鼓掌,手都快拍出残影。 陈老师站在台下,眼眶有点红,嘴里一直说“好,好”。 我看向林晚星。 她还坐在琴凳上,手放在琴键上方。 像一时没回来。 然后她慢慢起身。 我也站起来。 按照流程,该鞠躬。 我们并排站到舞台中央。 距离很近。 她裙摆擦到我的校服裤脚。 我能听见她呼吸有点乱。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亮。 很短。 我忽然觉得,如果现在有人问我,这场事故值不值得,我会答不上来。 当然不值得。 有人动了手脚。 这件事绝对不能被掌声盖过去。 可刚才那几分钟,我确实觉得自己站在了她旁边。 不是家里餐桌对面。 不是学校走廊擦肩而过。 是舞台上。 所有人都看着。 她没有躲。 我也没有。 我们一起鞠躬。 掌声更响。 下台后,唐柚第一个扑过来抱住林晚星。 “你刚才太帅了!真的!我快哭了!” 林晚星被她撞得后退半步。 “轻点。” 江辞拍我肩。 “兄弟,你藏挺深啊。” “疼。” “哦哦,忘了你刚弹完。” 他立刻松手。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红了。 有两根指腹破了一点皮。 小事。 林晚星也看见了。 她从唐柚怀里挣出来。 “手。” “没事。” 她皱眉。 “给我看。” 我伸手。 她看了一眼,没碰。 “回去消毒。” “嗯。” “现在先贴创可贴。” 唐柚已经从包里掏出一板创可贴。 “我有我有!” 她递给林晚星。 林晚星撕开包装,停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犹豫。 学校后台,人很多。 我们还要保持距离。 于是我自己接过来。 “我来。” 她把创可贴递给我。 指尖碰了一下。 很轻。 她说:“贴紧点。” “嗯。” 这种程度,够了。 陈老师走过来,先看了林晚星,又看我。 “你们两个,刚才反应很快。” “伴奏文件出问题了。”我说。 陈老师脸色立刻变了。 “什么?” “主控电脑文件夹被清空,u盘无法识别,接口胶带被动过。” 我说得很平。 平到自己都觉得有点冷。 陈老师看向主控台方向。 “先别声张。等会儿我和年级组去看。” “我已经拍照了。” 她看我一眼。 “好。” 舞台还在谢幕,主持人开始串闭幕词。 观众席灯光亮了一点。 我站在侧幕边,看向台下。 周予白坐在学生会席。 他在鼓掌。 幅度适中,表情很稳。 许念薇坐在他斜后方。 她没有鼓掌。 她咬着唇,脸色比刚才更白。 然后,她偷偷看了周予白一眼。 很快。 像确认什么。 周予白没有回头。 我看见了。 胸口那点刚被掌声冲开的热,慢慢冷下去。 冷到发硬。 江辞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看见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我低头,把指尖上没贴牢的创可贴按紧。 伤口被压了一下,疼得很清楚。 “先查主控台。” “然后?” 我看着台下那两个人。 “然后让他们自己解释。”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声音不大。 可我知道自己在生气。 很生气。 只是现在还不能冲过去。 冲过去没用。 掌声还在礼堂里回荡。 林晚星站在旁边,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 她没有问。 只轻声说: “沈知野。” “嗯?” “别一个人乱来。” 我转头看她。 她看着我,眼神很稳。 “这次,先告诉我。”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头。 “好。” 她也点头。 舞台灯慢慢暗下来。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1章 升空的焰火 礼堂的掌声散掉以后,后台反而安静得有点奇怪。 刚才台上那么亮,观众席那么吵,所有人都在喊林晚星的名字。下了台,走进侧幕后面,只剩道具箱、胶带、矿泉水瓶,还有几根没来得及收的电线。 人的情绪有时候像音响。 前一秒开到最大,下一秒忽然被人拔了线。 我把吉他放回支架上。 指尖贴着创可贴,弹过弦的地方还在发疼。疼得挺具体。比掌声具体。 陈老师和年级组的张老师已经到了主控台那边。 我过去时,张老师正在看电脑。 “文件夹确实空了。”他说。 陈老师脸色很不好。 “主控台刚才谁碰过?” 没人立刻回答。 后台人太多。 学生会、灯光组、主持人、后勤、摄影,每个人都有理由靠近主控区。 也正因为这样,查起来麻烦。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递过去。 “这是我发现问题时拍的。u盘接口的胶带断了,u盘插入后无法识别。早上我检查过,胶带是完整的。” 张老师看了照片,又看向我。 “你早上为什么贴胶带?” “防止排练期间有人误拔设备。” 这个理由能用。 也是真的。 张老师点点头。 “你考虑得挺细。” 我没有接话。 如果真的细,就该给u盘做两份实体备份。 可这话现在没意义。 “先封存主控台。”张老师说,“电脑暂时不要再动,u盘也留下。等信息中心老师过来。” 陈老师看向我们。 “你们先去休息。今天表演辛苦了,后面的事情学校会查。” 这话很标准。 标准到让人没法放心。 林晚星说:“老师,如果需要说明,我们可以配合。” 陈老师看着她,语气放软了一点。 “你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先去把衣服换了,别着凉。” “嗯。” 她点头。 我本来也该跟着江辞去收道具。 可脚没动。 唐柚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卸妆棉。 “晚星,你先把亮片擦了,等会儿别进眼睛。” 林晚星接过。 “谢谢。” 唐柚看向我,又看向她,眼睛很亮,显然憋了一堆话。 最后她只说:“刚才太绝了。” 林晚星低头擦眼角。 “你已经说了七遍。” “这才第六遍。” “我数过。” “你居然还有余力数这个?” 唐柚嘿嘿了两下。 林晚星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谱夹。演出裙没换,白色裙摆垂到膝盖上方一点,外面披了件校服外套。她的妆还没卸干净,眼尾有一点浅色亮粉,在后台偏暗的灯下也能看见。 我看了一眼,又移开。 然后又看了一眼。 这个动作很没出息。 好在所有人都在看电脑,没人管我。 “晚星!你快点,闭幕烟花快开始了!综合楼露台那边已经排队了!” “我还没卸妆。” “就这样!超级好看!” 唐柚说着,又回头看我。 “沈知野,你也一起啊。音控英雄不能缺席。” “别乱叫。” “吉他英雄?” “更奇怪。” 江辞从后面抱着一箱彩带路过。 “他叫创可贴吉他侠比较合适。” 我看他。 “你很闲?” “我忙着创造称号。” 唐柚一把拽住他校服袖子。 “你也走,前排位置晚了就没了。” “我还要搬——” “搬什么搬,烟花一年就一次!” “唐柚,你别拽我,我自己会走。” “那你快点!” 江辞被她拖着往外走,嘴上抱怨,脚下速度倒挺配合。 这两个人最近的关系很容易懂。 容易懂到让旁观者有点替他们着急。 林晚星看着他们走远,轻轻呼了口气。 “你不去吗?”她问我。 “你去?” “唐柚说要去。” “那我也去。” 话出口以后,我觉得有点直接。 我补救得很快。 “顺路。” 林晚星看了我一眼。 “从后台到露台,只有这一条路。” “嗯,所以顺路。” 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只是把校服外套拉紧了一点。 我们走出礼堂。 走廊里都是散场的学生,吵得很。有人还在讨论刚才的节目。 “林晚星刚才那个钢琴也太强了吧。” “那个男生是谁啊?吉他是临时的吗?” “好像是三班的沈知野。” “他不是学霸吗?还会吉他?” 我听见自己的名字,第一反应是低头。 林晚星也听见了。 她看了我一眼。 “你以前学过?” “初中进过两年音乐社。” “为什么进?” “躲班主任。” 她脚步停了一下。 “这个理由很有你风格。” “那时候音乐社活动室离办公室最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呢?” “社长要求我参加汇演。我觉得事情发展不对,就退了。” 林晚星很轻地笑了一下。 “所以今天算补上了。” “算被迫补考。” “成绩不错。” “谢谢老师。” 她低头,把笑意藏了回去。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眼梢,那点亮粉又闪了一下。 我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 又看了一眼。 林晚星忽然停下。 我也停下。 “沈知野。” “嗯?” 她转过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怎么样?” 我愣了半秒。 她问得太突然。 我手里还拿着设备登记表和刚刚收拾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杂七杂八的设备,脑子里却全是她刚才站在舞台灯下的样子。 “很漂亮。”我说。 说完,走廊好像安静了一小块。 林晚星也愣住了。 她眼睛微微睁大,耳边那缕头发被风吹起来,又落回去。 大概两秒后,她慢慢开口。 “我问的是u盘。” “……” 我低头看手里的登记表。 挺好。 人生总能在你以为自己还能抢救时,把地板抽掉。 “u盘的话,情况很糟,只能交给学校了。”我说。 “哦。” 她转过身继续走。 我看见她耳朵红了一点。 也可能是走廊灯太暖。 这种解释最近经常被我拿来用。 可信度越来越低。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 唐柚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林晚星。 应该是刚才在换衣间外面拍的。她站在镜子前,演出裙还没换下来,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因为表演有点松,眼尾还有亮粉,嘴唇颜色也比平时深一点。 她没有看镜头,像是被唐柚喊了一声,刚好偏过脸。 照片拍得很好。 好到我第一反应是把手机扣住。 唐柚又发来一句。 【不用谢。】 紧接着。 【敢不保存你就不是人。】 我盯着屏幕。 保存。 动作很快。 快到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原则。 林晚星走在前面,忽然回头。 “谁发消息?” “江辞。” “哦。”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这次撒谎不太好。 可说唐柚发了你照片,我还保存了,听起来更不好。 先记账。 以后找机会坦白。 综合楼顶层露台平时锁着。今天文化节闭幕,学校开了半边,门口站着两个老师,手里拿着名单和对讲机。学生分批上去。 唐柚已经占到了靠栏杆的位置。 她站在最前面,朝我们疯狂挥手。 “这边这边!” 江辞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抱着刚才没放下的彩带箱。 “我为什么要带着它看烟花?” 唐柚说:“因为你刚才不肯放。” “那是你一直拽我。” “你少狡辩。” 他们吵得很自然。 我和林晚星走过去时,唐柚看了看我们,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她大概想说点什么,最后被林晚星看了一眼,闭嘴了。 这说明林晚星的威慑力依旧有效。 露台风有点大。 远处操场上的摊位还没完全撤,灯串一排排亮着。再远一点,是学校外面的河岸。烟花就是从那边放。听说是区里活动,学校正好把文化节闭幕安排在同一天。 天已经黑透。 楼下学生的声音往上飘,混在风里,听不太清。有人在喊倒计时,有人用手机开闪光灯拍照。 林晚星站在我右边。 校服外套披在演出裙外面。风从露台吹过来,把她裙摆吹得贴到膝侧。她抬手压了一下,动作很自然。眼尾那点亮粉在夜色里反倒更明显,像一点没擦干净的星屑。 我知道这样看人不太礼貌。 所以我看烟花还没开始的夜空。 看了三秒。 又看她。 她发现了。 “沈知野。” “嗯。” “你今天看我的次数有点多。” 我沉默。 这种时候否认没有意义。 “因为你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我说。 “哪里?” “衣服,妆,还有……” 我停住。 “还有?” “舞台。” 她看着我。 “舞台怎么了?” “你站在上面的时候,很像你自己。” 这句话说得有点抽象。 我自己也觉得。 可林晚星没有笑。 她低头看着栏杆,手指轻轻搭在上面。 “我平时不像吗?” “像。只是平时你会把自己收起来。” 她没说话。 我补充:“今天没有。” 烟花倒计时开始了。 下面传来很多人的声音。 “十——” “九——” 唐柚也跟着喊,还硬拉江辞一起。 江辞一开始嫌丢人,喊到五的时候比谁都大声。 林晚星没有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也没有。 我们站在角落,和那群热闹的人隔着一点距离。 很像我们一直以来的位置。 不完全进去。 也没有彻底离开。 “三——” “二——” “一——” 第一束烟花升上去时,声音先到。 砰的一声。 随后亮光在夜空里炸开。 金色的光铺下来,照亮露台,也照亮林晚星的侧脸。 她抬头看烟花。 眼睛里有很碎的光。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很没用地闪过几个词。 漂亮。 很漂亮。 刚才走廊里那句没答错。 只是答错了对象。 烟花一束接一束。 红的,金的,银白的。 风把火药味吹到露台上,很淡。楼下学生在欢呼。有人拍照,有人喊喜欢的人的名字,被老师骂了一句“安静点”。 唐柚站在前面举着手机。 江辞帮她挡风。 嘴上说“你拍得也太糊了”,手却很稳。 林晚星忽然说: “今天谢谢你。” “哪件?” “很多件。” “那你要分开谢?” “不分了。”她看着烟花,“会没完。” “嗯。” “伴奏那件,u盘那件,刚才……夸我的那件。” 我转头看她。 她没有看我。 耳边的碎发被风吹乱,她也没整理。 “刚才那个,算夸吗?” “你说很漂亮。” “嗯。” “那算。” 她说得很轻。 我感觉指尖又开始疼。 可能是创可贴贴得太紧。 也可能跟手指没关系。 烟花炸开时,她忽然问: “沈知野。” “嗯?”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 她停了一下。 这半句被烟花声盖掉一点。 可我听见了。 露台上的风像突然停住。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我。 眼尾那点亮粉被烟花照得很亮。 “......你会喜欢我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听不清。 也不是没听懂。 刚好相反。 我听得太清楚。 清楚到脑子里所有可以用来逃跑的理由,一起挤到了喉咙口。 我们是家人。 父母刚再婚。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学校里还有一堆事没解决。 周予白和许念薇的线还没查清。 她刚被谣言伤过。 我不能趁这种时候说会。 也不能说不会。 说不会是谎话。 说会,后果太重。 三秒。 也许只有三秒。 第一秒,我看见烟花在她身后炸开。 第二秒,她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一点。 第三秒,我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2章 答案其实一开始就知道 烟花炸开的声音盖住了很多东西。 比如楼下学生的欢呼。 比如唐柚喊江辞帮她拍照的声音。 也比如我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林晚星站在我旁边,侧脸被烟花照得忽明忽暗。 她刚才问: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你会喜欢我吗? 我听见了。 一个字也没漏。 可我没有马上回答。 人有时候会在很奇怪的地方卡住。 明明平时会想很多。 会把事情拆开,列条件,判断风险,找最不麻烦的路线。 可真正需要回答的时候,那些东西全都挤上来,反而把最简单的一句堵住。 会。 这个字其实不难。 从发音上讲,连一秒都用不了。 可我当时说不出来。 第一束烟花落下去,第二束升起来。 我看见她眼底那点光慢慢淡了。 她等了我三秒。 也许只有两秒多。 实际时间可能更短。 可站在那里的我们,应该都觉得很长。 林晚星先移开视线。 她低头笑了一下。 很轻。 笑意没有到眼睛里。 “算了。” 她说。 “当我没问。” 这句话比烟花声轻很多。 轻到如果我没站在她旁边,大概会听漏。 可我听见了。 我张了张嘴。 “林晚星……” 她已经转过身。 “唐柚在叫我。” 唐柚确实在前面叫她。 “晚星!这边角度超好!” 这声喊得很及时。 及时到像给她递了个台阶。 林晚星没有等我的回答,朝唐柚那边走过去。 裙摆被风吹起一点,她伸手压住。校服外套披在肩上,白色裙子下摆在夜色里很显眼。尾睫那点亮粉还没卸干净,在烟花光里闪了一下。 我手抬了一半。 想拉住她。 至少叫住。 至少说一句,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手停在半空。 周围全是人。 露台边有老师。 唐柚和江辞就在几步外。 我们还是一家人。 或者说,正因为是家人,我才更不能在这种地方抓住她。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正当。 正当到让我讨厌。 我的手慢慢放下。 江辞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没说话。 这人平时嘴碎,偏偏这种时候安静。 唐柚拉着林晚星去栏杆最前面拍照。 林晚星站在她旁边,配合地看向镜头。她表情已经恢复了,甚至还能在唐柚说“笑一下嘛”的时候,轻轻弯一下嘴角。 如果不是刚才亲耳听到那个问题,我大概也会觉得她没事。 这就是林晚星。 她有一套很完整的收拾自己的方法。 我见过很多次。 只是这次,那个让她收拾起来的人,好像是我。 烟花继续放。 之后那些颜色,我记得不太清楚。 有金色,有蓝色,还有一种很亮的白。 楼下欢呼声一阵一阵。 我站在露台角落,手指因为创可贴太紧有点发麻。 手机震了两下。 唐柚又发照片。 第一张是林晚星站在烟花下的侧影。 第二张是我和林晚星同框。 我站得偏后,正看着她。她看向烟花,没看我。 唐柚发来一句: 【你俩今天很像电影。】 我盯着那行字。 电影里,主角应该不会在关键台词那里沉默三秒。 至少不会沉默得这么蠢。 我没有回。 闭幕烟花结束后,老师开始催学生下楼。 人群往楼梯口挤。 唐柚拉着林晚星走在前面,江辞被迫帮她拿着彩带箱。林晚星没有回头。 我跟在后面。 距离大概三四米。 足够说话。 也足够假装没有机会说话。 下楼的时候,人群很慢。 楼梯间闷,混着香水、汗味、外卖奶茶和烟花后的火药味。有人兴奋地讨论刚才哪个节目最好,有人还在看手机里录的视频。 “钢琴那个真的绝了。” “吉他是临时加的吗?” “我听后台的人说伴奏坏了。” “真的假的?那更牛了吧。” 这些话从旁边飘过来。 林晚星听见了吗? 应该听见了。 她没有反应。 我也没有。 走到二楼平台时,江辞靠到我旁边,小声说: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刚才脸色比u盘坏掉的时候还难看。” “你观察力用错地方了。” “你们吵架了?” “没有。” 严格来说,没有。 吵架需要两个人把话说出来。 我们刚才连话都没说完。 江辞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 我看向他。 他举起手。 “别这么看我,我今天很有分寸。” 他说得没错。 这让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走出综合楼时,夜风比露台下方暖一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学校里还亮着很多灯。操场摊位已经收的差不多了,地上有被踩扁的纸杯,还有几条脱落的彩带。志愿者拿着垃圾袋到处捡东西。 林晚星和唐柚站在前面等人。 她看见我出来,视线停了一下。 很短。 然后自然地移开。 像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不对。 在学校里,我们本来就该是普通同学。 这条规则是我们一起定的。 现在它开始反过来卡住我。 唐柚大概察觉到什么,眼神在我们之间转了一圈。 “晚星,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林晚星说:“不用。” “你确定?” “嗯。” 唐柚看看她,又看看我。 最后把江辞手里的彩带箱抢回来。 “那我先走。江辞,帮我搬到二班。” “你们二班没人了吗?” “有你啊。” “我是三班的。” “跨班合作,别分这么清。” 江辞看了我一眼。 他应该想留下来听八卦。 可唐柚已经拽着箱子走了。 他只能跟上。 “沈知野,明天记得请我喝水。” “为什么?” “精神损失费。” “找唐柚报。” “我不敢。” 这话倒是诚实。 他们两个一路吵着走远。 校门口渐渐空下来。 只剩我和林晚星。 还有不远处几个收拾器材的学生会成员。 周予白从礼堂方向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他看见我们,脚步没有停。 只朝林晚星点了下头。 “今天很漂亮,表现也很好。” 林晚星语气平静:“谢谢。” 周予白又看向我。 “沈同学的应变也很快。” “嗯。” 我没有说谢谢。 他笑了一下,走了。 许念薇不在。 我记下这点。 主控台那边的事情还没完。 可现在我没法把注意力完全放到那上面。 这很糟糕。 理性告诉我,应该先处理证据。 感情这种东西可以晚点。 可刚才那三秒像一根线,缠在脑子里,越扯越紧。 林晚星先开口。 “回家吧。” “嗯。” 我们并肩走出校门。 也不能算并肩。 她在前半步,我在后半步。 这个距离很微妙。 比陌生人近。 比可以聊天的人远。 街边人行道还有文化节散场的学生,三三两两往公交站走。便利店门口贴着关东煮第二份半价,蒸汽贴着玻璃往上冒。 平时这时候,我可能会问她要不要买水。 今晚没有。 她也没说。 我们就这样走了一段。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切断。 过斑马线时,一辆电动车抢黄灯过去。林晚星脚步停了一下。 我也停住。 她看了我一眼。 “你不用这么小心。” “习惯了。” 这是实话。 上次雨天那件事后,我看她过马路总会多留意一点。 她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 “绿灯了。” “嗯。” 我们继续走。 她裙子还没换,脚上穿的是演出用的浅色小皮鞋,走得比平时慢。校服外套的袖子垂在她手边,风一吹,衣角碰到我的手背。 很轻。 像误碰。 我没有躲。 她也没有收得很快。 过了几秒,她把外套往身前拢了拢。 这几秒让我心跳有点乱。 很不方便。 快到小区门口时,我终于开口。 “刚才的问题……” 林晚星停下。 她没有回头。 我也停下。 小区门口的感应灯亮起来,白光照得地面有点冷。 她背对着我说: “我说了,当我没问。” “可我听见了。” “那就忘掉。” 这句话很林晚星。 干净。 利落。 给彼此留台阶。 可我不想顺着走。 “我忘不掉。” 她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回头。 “沈知野。” “嗯。” “你不用勉强回答。” “我不是勉强。” “那你刚才为什么没说?” 我说不出来。 至少没法立刻说出来。 因为她问得太准。 因为我怕说错。 因为我怕说出口以后,什么都变了。 因为我喜欢她。 也因为我没有准备好承担喜欢她之后的一切。 这些理由堆在一起,没有一个适合现在说。 沉默又出现了。 和烟花下那三秒很像。 林晚星低头笑了一声。 这次听起来更轻。 “看吧。” 她转过身。 脸上的妆在路灯下已经没那么明显,可看上去还是那么精致。她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让我难受。 “所以先这样吧。” “林晚星。” “我有点累。”她说,“今天发生太多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句是真的。 她救了场。 站在全校面前完成了表演。 又问了一个大概花了很大力气才问出口的问题。 然后得到了我的沉默。 她当然会累。 我没有再逼她。 “好。” 她点了下头,转身进小区。 我跟在后面。 电梯里,我们站在两边。 三楼很快。 门开时,她先出去。 到家门口,她拿钥匙开门。 我站在旁边。 她打开门,换鞋。 “我先去洗澡。” “嗯。” “手记得处理。” 她指的是我被吉他磨破的手。 明明这样了,她还是记得。 “知道。” 她回房间拿衣服。 门关上。 我站在玄关,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客厅灯没开。 只有玄关灯亮着。 我把鞋摆正,又把她刚才换下来的演出小皮鞋往鞋柜边挪了一点,避免挡路。 动作做完以后,我觉得自己挺可笑。 该说的话没说。 这种小事倒是做得很快。 我去洗手间处理伤口。 创可贴撕下来时,指腹有点疼。破皮处被汗泡过,边缘发白。我用碘伏擦了一遍,疼得吸了口气。 手机亮了一下。 唐柚发来消息。 【你们到家了吗?】 我回: 【到了。】 她过了会儿回: 【晚星今天很漂亮吧。】 我看着这句话。 回: 【嗯。】 唐柚又发: 【那你最好别让她难过太久。】 我盯着屏幕。 江辞也许什么都没说。 唐柚也许只是看出来了。 她们这种朋友,对林晚星的情绪比我敏感。 这很正常。 我把手机放下。 晚上十一点半,我躺在床上。 睡不着。 浴室的水声停了。 林晚星的房门开过一次,又关上。她大概去厨房倒水。 我听见杯子放到桌上的声音。 很轻。 过了几分钟,外面灯也灭了。 家里安静下来。 我闭上眼。 烟花又在脑子里亮起来。 她问: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你会喜欢我吗? 我在黑暗里抬手盖住眼睛。 答案其实一直在那里。 从她给我热可可开始。 从她说“这次先告诉我”开始。 从她站在舞台上看向我开始。 也许更早。 只是我一直把它放进别的名字里。 家人。 责任。 同住。 合作。 风险控制。 这些词都很好用。 好用到可以暂时挡住真相。 可烟花下那三秒,我没挡住。 也没说出口。 我错过了一句最重要的回答。 这件事到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仍然没有变得轻一点。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2.5章 林晚星的记录:那三秒太长了 我问出口了。 这句话写下来,比当时问出来还要难看。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你会喜欢我吗? 笔停在这里。 我看着这行字,忽然很想把它划掉。 可今晚已经划掉太多东西了。 纸页被笔尖蹭得有点毛,台灯一照,边缘微微翘起来。 再划一次,大概会破。 算了。 就放着吧。 反正问都问了。 烟花声音那么大,我原本可以假装自己没说清。 也可以说是开玩笑。 还可以把责任推给唐柚,说她最近老讲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把我带偏了。 可沈知野听见了。 我也知道他听见了。 他看着我。 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遇到麻烦,会先把问题拆开。 谁说了什么,发生在哪里,下一步该怎么处理。 可那一刻,他没有动。 也没有立刻回答。 三秒。 我没有数。 可身体记得。 第一秒,我还在等。 第二秒,我开始后悔。 第三秒,我知道自己该收回来。 所以我说,算了,当我没问。 说完之后,感觉轻了一点。 像把烫手的杯子放回桌上。 可手指还是烫的。 我其实知道,他没有讨厌我。 这一点很清楚。 沈知野讨厌谁的时候,反应很冷。 不只是表情,整个人会把距离放得很远。 礼貌,简短,必要信息交换结束就走。 他对我已经很少那样了。 他会记得我早餐吃多少。 会记得那段引子。 会在伴奏文件消失的时候,拿着吉他问我能不能接。 那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能接吗?” 他没有替我决定。 没有说“我来救你”。 也没有像某些人一样站到我旁边,摆出一副“你需要我”的样子。 他问我能不能接。 我说能。 然后我们上台。 这是我今天最清楚的一段记忆。 明明灯很亮,人很多,台下全是黑压压的影子,我却记记得他在我身边,记得他的吉他声,记得他弹吉他的动作。 很简单。 有些地方甚至能听出他很久没弹。 指尖扫弦的时候,节奏有一点紧。 可他稳住了。 他把声音放在我后面,没有抢,也没有乱。 我需要半拍,他就给半拍。 我往前,他跟上。 那几分钟,我没有想周予白,也没有想许念薇,更没有想论坛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我只想着下一小节。 还有沈知野会不会跟上来。 他跟上来了。 每一次都跟上来了。 所以我知道。 如果要说喜欢,他大概也有。 至少有一点。 我没有自信到觉得所有人都会喜欢我。 这种想法太蠢。 可沈知野看我的眼神,我分得出来。 他看宋前辈时是应付,大概还有一点无奈。 看周予白时是戒备。 看我时,偶尔会很安静。 那种安静让我心里发慌。 我以前不太懂。 现在懂了一点。 他没有回答,我也大概知道原因。 家人。 这个词压在我们中间。 父母刚刚再婚。 我们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学校里还有没查完的主控台事故。 周予白,许念薇,还有那些一直盯着我们的眼睛。 任何一个理由拿出来,都足够让沈知野沉默。 他那个人,本来就会想很多。 有时想得太多。 他会先考虑我的处境,再考虑父母,再考虑学校,再考虑自己有没有资格。 自己的想法通常被他放到很后面。 这一点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 烟花下那三秒,还是难受。 很难受。 我甚至有一瞬间想问他: 你就不能先说一句话吗? 之后的事情,我们可以之后再想。 可我没有问。 我不能把自己推到那种位置。 太狼狈。 也太不像我。 我已经问了一次。 那已经超过今天能允许自己的范围。 回家的路上,我走在前面半步。 这个距离是我故意放出来的。 太近会尴尬。 太远又显得刻意。 半步刚好。 至少表面刚好。 小区门口,他终于提起那个问题。 我让他忘掉。 他说忘不掉。 我听见这句时,心里动了一下。 很没出息。 可下一秒,他又沉默了。 我追问他为什么没说,还是很狼狈,那不是我的风格。 他没有回答。 这也算回答。 或者说,当时我只能这么理解。 所以我说先这样吧。 “先这样”这三个字很方便。 既没有结束,也没有继续。 很适合拿来逃跑。 我以前经常用。 对同学。 对妈妈。 对自己。 现在轮到沈知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有点讨厌这样。 可今晚没别的办法。 洗澡的时候,我卸妆卸了很久。 那点亮粉很难擦掉。 化妆棉擦到第三张时,皮肤有点疼。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像平时的我。 头发散着,眼角发红,唇色还残了一点。 唐柚说我今天特别漂亮。 沈知野也说了。 我问他怎么样。 他回,很漂亮。 然后我愣住了。 这不像他。 我说,我问的是u盘。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真的很好看。 慌了一下,又努力把自己捡回来。 我当时想笑。 也有点开心。 现在想起来,仍然有点开心。 这个开心很危险。 因为它证明,我已经开始把他一句话放得很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论坛那天? 阳台那天? 还是他第一次在家里说“我回来了”的时候? 我说不清。 我讨厌说不清的事。 可喜欢这种东西,大概本来就说不清。 (写到这里,我手停住了) ...... ...... ..... 喜欢。 我终于把这个词写下来了。 好烦。 我喜欢沈知野。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证据如下。 一,我会等他回家。 二,他说没事时,我会不高兴。 三,宋前辈拍他肩膀,我会在意。 四,他给我递信息之前先问我,我会觉得安心。 五,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我一直想到现在。 五条。 足够了。 如果这是考试题,可以下结论。 如果这是人生,结论下得太快会出问题。 所以暂时写在日记里。 不提交。 我也知道自己开始依赖他。 这件事比喜欢还麻烦。 喜欢可以藏。 依赖会体现在生活里。 比如我会下意识问他调音台那边怎么样。 会把谱页发给他。 会在主控台出事后看向他。 会主动告诉他,别一个人查。 这次先告诉我。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其实很紧张。 因为它听起来像在要求他和我一起承担。 我以前很少这样。 我会自己查,自己处理,自己咽下去。 沈知野改变了这个流程。 他太擅长站在刚好的地方。 近一点会让我想退。 远一点又会让我不安。 他偏偏常常站在中间。 于是我开始分不清,那个距离到底是他控制得好,还是我已经允许他靠近。 可能两者都有。 这点也很烦。 我决定明天先保持距离。 不是冷战。 这个词太幼稚。 我只是需要把自己放回正常状态。 早餐照常做。 如果来得及,就给他留甜豆浆。 他最近排练辛苦,手也受伤了。 创可贴不知道有没有贴好。 不对。 这已经不像保持距离。 重新写。 明天早餐简单一点。 吐司,豆浆,煎蛋。 他的豆浆可以顺手多热一杯。 顺手。 这个词很好用。 我可以接受。 学校里也照常。 不主动找他说话。 如果文化节事故需要讨论,发消息。 不要在走廊停太久。 不要看他太久。 不要让唐柚发现更多。 虽然唐柚大概率已经发现了。 她今天看我的眼神很烦。 等下次她问,我就说没有。 她一定不会信。 可她不信是她的事。 还有周予白。 主控台那件事,沈知野看见了许念薇看他的眼神。 我也看见了。 那一眼很短。 可很明显。 许念薇害怕。 周予白太稳。 稳到让人不舒服。 我不能因为感情问题,把这件事放到后面。 这件事要查。 和沈知野一起。 这句话写下来,心里稍微稳了一点。 我们还有正事。 正事很好。 正事能让人暂时不用面对那些没法命名的东西。 凌晨一点二十。 我还是睡不着。 房间门外很安静。 刚才我去厨房倒水,路过沈知野房间。他房间灯还亮着。 门缝底下有一条光。 我站了一会儿。 没有敲门。 如果敲了,我要说什么? 说我知道你没讨厌我? 说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 说我还是难过? 太麻烦了。 也太像索要答案。 我不想要一个被逼出来的答案。 至少现在不想。 所以我回房间。 把水杯放在桌上。 水已经凉了。 最后记录一件小事。 烟花结束后下楼,人很多。 楼梯很挤。 有个男生背着很大的书包从旁边挤过去,差点撞到我。 沈知野的手抬了一下。 没有碰到我。 只是在我身后挡了一下。 很快。 快到那个男生都没发现。 我发现了。 我很想装没发现。 失败。 现在想起来,后背那一小块地方还像是留着一点热。 这句话也很丢人。 可今晚已经够丢人了。 多一句也没差。 结论。 我喜欢沈知野。 沈知野大概也喜欢我。 他没有回答。 我理解原因。 我依旧难过。 明天开始,稍微退一步。 如果距离真的能被控制,那就先控制住。 如果控制不住…… 那就到时候再说。 我讨厌这种含糊的结尾。 可现在只能写到这里。 灯关掉。 睡觉。 尽量。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3章 甜豆浆和玫瑰 早上醒来时,我先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二十七。 比闹钟早三分钟。 这三分钟没什么用。继续睡不够,起床又嫌早。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最后把闹钟关了。 昨晚睡得很差。 准确来说,睡没睡着都不太确定。 闭眼的时候是林晚星站在烟花下问我。睁眼的时候,还是那句话。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你会喜欢我吗? 我翻身坐起来。 窗帘没拉严,外面天光漏进来一条,落在书桌边缘。昨天带回来的文化节流程表还压在桌上,角落有一点折痕。旁边是那盒宋听澜给的护嗓糖,还有林晚星放在餐桌上的薄荷糖罐。 我昨晚把糖罐带回房间了。 这行为很难解释。 好在没人问。 我洗漱完走出房间,客厅里有煎蛋的味道。 厨房的抽油烟机开着,声音很低。林晚星站在灶台前,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挽到手腕上方。她头发扎得很低,额前有一缕碎发没别好。 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早。” “早。” 这两个字平时也说。 今天听起来像提前准备过。 我走到餐桌边。 桌上已经摆了两份早餐。白瓷盘里是煎蛋和吐司,旁边有一小碟切好的黄瓜。我的位置上多了一杯豆浆。 玻璃杯。 还冒着热气。 颜色比普通豆浆深一点。 我伸手碰了碰杯壁。 温的。 林晚星把火关掉,端着自己的杯子过来。 她的那杯是黑咖啡。 “今天喝豆浆?” 我问得很普通。 普通到有点刻意。 “楼下早餐店买的。”她坐下来,“顺路。” “加糖了?” “嗯。” “多少?” “两勺。” 我看着她。 她避开我的视线,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两勺半。”她补了一句。 我喜欢甜豆浆。 这件事是前几周我随口说过的。当时她问我豆浆加不加糖,我说不加糖的豆浆没啥味道。 她那时候没评价。 结果记住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有点烫,甜度刚好。 “好喝。”我说。 “嗯。” 她低头喝咖啡。 耳朵没红。 至少看起来没有。 我却觉得这比脸红更麻烦。 她昨晚说先这样。 早上依旧给我带甜豆浆。 这到底算退开距离,还是没退开? 我判断不出来。 所以决定先吃饭。 沈明远从房间出来时,打着哈欠,头发翘了一撮。 他看见桌上的早餐,眼睛亮了一下。 “哟,今天这么丰盛。” 林阿姨跟在后面,披着浅色外套,明显还没完全醒。 “晚星,你起这么早?” “嗯。睡醒了。” 这个理由不太可信。 我没有拆。 林阿姨在餐桌边坐下,看了看林晚星,又看了看我。 她没问昨晚文化节的事,先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知野,手还疼吗?” “还好。” “我看看。” 我伸手。 创可贴换过,贴得还算整齐。 林阿姨看了一眼,说:“晚上回来我给你找点药膏。吉他弦磨出来的伤口,碰水容易疼。” “谢谢林阿姨。” 林晚星看向我的手。 视线停了半秒。 “早上洗碗我来。”她说。 我刚想说不用。 她先补了一句: “你的手不方便。” 这句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沈明远突然安静了。 我爸这个人平时反应慢,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会突然变敏感。他咬着吐司,看看林晚星,又看看我,眼神像在试图解一道超纲题。 林阿姨拿勺子搅咖啡,轻声说:“那就辛苦晚星了。” 林晚星“嗯”了一声。 我低头喝豆浆。 很甜。 甜得有点坐立难安。 早餐快结束时,林晚星看了眼手机。 “我先走。” “这么早?”林阿姨问。 “唐柚找我。” 她把自己的盘子收进水池,又顺手把我的也拿走。 我想伸手拦。 她看了我一眼。 我停住。 这就是问题。 我们明明没有吵架。 可她一个眼神,我就能知道她想让我别动。 这种默契原本应该让人高兴。 现在有点过界。 她洗完盘子,擦干手,拿起书包。 路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豆浆趁热喝完。” “嗯。” “还有,手别沾太多水。” “知道。” 她点头,换鞋出门。 门关上后,玄关安静了几秒。 沈明远咬着吐司,含糊地说:“你们俩……最近相处得挺好。” 我看向他。 “这是坏事?” “没有没有。”他马上摆手,“好事,好事。” 林阿姨把咖啡杯放下,语气很轻。 “你们能互相照顾,我们都放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句话说得很柔和。 也没错。 可我听着,后背有点僵。 互相照顾。 这个词很安全。 和家人一样安全。 我把豆浆喝完。 杯底剩下一点甜味。 上学路上,我没碰见林晚星。 这很正常。 她提前走了十分钟。 云川一中的校门口比平时热闹。文化节刚结束,大家还没从昨天的兴奋里出来。公告栏前围了一堆人,贴着昨天主舞台的照片。 最中间那张是林晚星弹钢琴。 旁边还有一张我坐在钢琴侧后方弹吉他。 拍得挺好。 好到不像真实情况。 真实情况是我手指疼得快麻了,脑子里全是“别错拍”。 照片里看起来倒像很从容。 江辞站在公告栏前,手里拿着包子,嘴边沾了一点油。 “哟,吉他侠来了。” “别叫。” “创可贴吉他侠?” “江辞。” “行行行。”他笑着把包子咬完,“你看这张,多有感觉。你和林晚星被拍成校园传说了。” 我看向公告栏。 照片下面有人用便利贴写了一句: 【昨天压轴封神。】 旁边还有几张小纸条。 【无伴奏救场太帅了。】 【林晚星好美。】 【沈知野以前怎么这么低调?】 最后一句让我有点不舒服。 我低调不是为了等这一天被发现。 江辞凑过来,小声说:“论坛现在全是你俩的视频。昨天那事反而帮你们出圈了。” “学校查主控台了吗?” “查了。”江辞脸色稍微正经一点,“信息中心老师早上进礼堂了。听说主控台电脑被封了,学生会那边也要交设备记录。” “许念薇呢?” “来了,今天状态不太行。” “周予白?” “照常。”江辞扯了下嘴角,“这人心理素质真行。” 我没说话。 周予白如果这么容易露破绽,前面也不会一直站得那么稳。 早读开始前,我回到座位。 桌肚里有一张纸条。 折得很小。 我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指尖如果渗血,别硬撑。】 没有署名。 字很整齐。 林晚星的。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把它夹进英语书里。 这行为也很难解释。 好在没人问。 江辞从前排转过来。 “你藏什么呢?” “试卷。” “你看试卷的表情这么温柔?” “你眼神有问题。” “我眼神好得很。” 我把英语书合上。 他眯着眼看我。 “沈知野,你完了。” “早读。” “你转移话题越来越熟练了。” “说明有效。” 江辞还想说什么,班主任进来了。 他只能转回去。 我松了一口气。 上午的课过得很慢。 第三节课间,林晚星从我们班门口经过。 她和唐柚一起去办公室交材料。手里抱着一摞表格,头发披下来,今天没有扎。 我抬头时,她刚好看过来。 视线碰上。 不到一秒。 她先移开。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创可贴边缘有点翘。 我把它按回去。 很蠢。 可至少手上有事可做。 第四节课快下课时,江辞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表情变得很微妙。 下课铃一响,他立刻转过来。 “出事了。” “主控台?” “不是。周予白。” 我抬头。 江辞把手机递给我。 学生会群里的截图。 【中午十二点十分,二班门口。周副主席准备向林晚星表白。】 下面有人发了几个起哄表情。 还有人拍了照片。 一束玫瑰。 包装很干净,白色纸,红色花。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还给他。 “谁发出来的?” “学生会内部有人传的。现在估计很多人都知道了。” 江辞压低声音。 “他来真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 周予白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昨天舞台事故后,他应该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主控台还在查,学生会设备记录也要交。这个时候公开表白,有几个作用。 转移视线。 把自己重新摆回“深情追求者”的位置。 制造舆论。 顺便试探林晚星。 如果她拒绝,外面会说她不给年级第一面子。 如果她沉默,事情更麻烦。 周予白选的是中午。 人最多。 地点是二班门口。 她躲不开。 我站起来。 江辞抓住我袖子。 “你干嘛?” “去看看。” “你现在冲过去很容易被说成修罗场。” “我知道。” “那你还去?” “看,不代表冲。” 江辞松开手。 “行。我陪你。” 我们到二班门口时,走廊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我想的还多。 唐柚站在人群边缘,脸色很差。她看见我,立刻挤过来。 “周予白疯了?” “他很清醒。” 唐柚愣了一下,随即咬牙。 “更恶心了。” 这评价准确。 林晚星还没出来。 二班教室里有人探头,有人拿手机。班主任不在,午休前的走廊最容易失控。 周予白站在教室门口。 校服整齐,银边眼镜,手里拿着那束玫瑰。 他表情很温和。 温和到像今天只是一个精心准备过的校园告白。 我站在人群外侧。 没有往前挤。 江辞看我一眼,没说话。 十二点十分。 林晚星从教室里走出来。 她手里还拿着笔,应该刚写完题。 看见周予白和那束花,她脚步停住。 周围起哄声一下起来。 “答应他!” “哇——周予白!”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绝配啊!” 唐柚往前一步。 我抬手拦了她一下。 她回头瞪我。 我低声说:“先让她说。” 唐柚咬着唇,停住。 林晚星看着周予白。 她脸上没有惊讶太久。 很快,那点情绪收回去了。 周予白把花递到她面前。 声音不高,刚好够周围人听见。 “林晚星。” 走廊安静了一点。 他笑着说: “做我女朋友。” 人群又炸了。 我站在外侧,看着林晚星。 她没有看花。 也没有看周围的人。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像是不经意地扫到我这边。 很短。 短到别人未必注意。 可我注意到了。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视线,看向周予白。 我知道。 接下来轮到她说话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4章 她的答案 周予白说完那句话后,走廊先安静了一下。 然后炸开。 这种声音很烦。 不是分贝的问题。 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资格参与。 “答应他!” “年级第一配年级第二,绝了啊!” “周予白好会啊……” “林晚星怎么没反应?” 有人已经举起手机。 屏幕亮着,镜头对准二班门口。 林晚星站在那里。 手里还拿着笔。 那支笔的笔帽没有盖上,蓝色笔尖悬在空气里。她看着周予白手里的花,没有伸手。 唐柚站在我旁边,脸色越来越差。 “他有病吧。”她压着声音说。 江辞也没了平时看热闹的表情。 “这哥们真会挑地方。” 我没接话。 我想往前走。 这个念头很直接。 直接到脚已经动了一点。 可唐柚之前被我拦住,现在我自己上去,也没有立场。 林晚星没有向我求助。 她刚才看了我一眼。 很短。 那一眼让我更想过去。 也让我停住。 如果我现在替她说话,会把她推到另一个话题里。 周围的人已经在等答案。 我不能把她的答案抢走。 林晚星终于抬头。 她先看向周围那些举手机的人。 “可以先把手机放下吗?” 声音不大。 走廊还吵。 她又说了一遍。 “请把手机放下。” 这次不少人听见了。 前排几个女生动作慢下来。 有人尴尬地笑。 “拍一下又没关系吧……” 林晚星看向说话的人。 “如果今天被围在这里的人是你,你希望别人拍下来传到论坛吗?” 那女生脸僵了一下。 旁边有人小声说:“放下吧放下吧。” 手机屏幕一个接一个暗下去。 没全放。 可最前面那几个人放了。 这就够了。 林晚星把手里的笔盖合上。 咔哒一声。 很轻。 可我听见了。 “周予白。” 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周予白仍然笑着。 “嗯。” “我不会接受。” 起哄声停了半截。 像有人把音量键往下拉。 周予白的笑容没有立刻消失。 他把花往回收了一点。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这句话听起来温和。 也给自己留了体面。 不少人又开始小声议论。 “问个理由也正常吧。” “林晚星是不是太冷了……” “公开表白都拒得这么快。” 林晚星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视线又扫过人群。 这一次,她看到了我。 或者说,她确实看向了我。 很短的一眼。 我站在人群外侧,手指压着书包带,没动。 她收回视线。 “理由有三个。” 周围更安静了。 唐柚微微睁大眼。 江辞低声说:“来了。” 第一个。 林晚星看着周予白。 “你没有提前确认我是否愿意在公开场合谈这件事。” 周予白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林晚星继续说: “这不是惊喜。对我来说,这是把我的私人选择放到所有人面前,让围观者替你增加筹码。” 走廊安静下来。 这句话说完,刚才喊“答应他”的几个男生低了头。 很有效。 也很林晚星。 她没有骂。 可她让所有起哄的人意识到,他们刚才在做什么。 第二个。 “你应该知道,我前段时间刚因为照片和谣言被围观过。” 林晚星的语气没有变。 “在这种情况下,你仍然选择用更多目光把我围起来。我很难把这理解为尊重。” 这一下,连二班门口里面的人都安静了。 有人很轻地“嘶”了一声。 周予白握花的手紧了一点。 白色包装纸被压出一道折痕。 第三个。 “我对你没有恋爱方面的想法。” 她停了一下。 “这个理由已经足够。” 说完,她往旁边让了一步。 意思很明确。 请让开。 周围没人再起哄。 有些人甚至开始往后退,像突然发现自己站得太近。 唐柚小声吸了口气。 “爽。” 江辞低声说:“你闺蜜真狠。” “她本来就这样。” 唐柚这话听起来有点骄傲。 我看着林晚星。 她背挺得很直。 肩膀没有抖。 脸色也稳。 可我看见她手紧紧攥着笔。 这场拒绝她撑得很好。 撑得太好。 周予白垂眼看了一下花。 半秒。 再抬头时,他已经把那点僵硬收回去了。 “抱歉。” 他声音放得很低。 “我没有考虑到你会这么不舒服。” 这句话很聪明。 他承认方式有问题,把自己放回“考虑不周”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周围有人开始帮他说话。 “其实周予白也没恶意吧。” “可能就是太喜欢了。” “对啊,至少道歉了。” 周予白转头看了眼人群。 那眼神很快。 快到很多人未必能捕捉。 我看见了。 他没有慌。 他在整理局面。 “林晚星,我尊重你的答案。” 他说。 “花我收回。今天这件事给你造成困扰,我之后会向老师说明。” 听起来很体面。 如果到此为止,他还能全身而退。 可他没有。 周予白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不过,我可能还有一点想确认。” 走廊里的目光跟着转过来。 我站在外侧。 忽然变成中心。 江辞骂了一句很小声的。 唐柚看向我,神情有点紧。 周予白说: “沈同学。” 他语气依旧温和。 “你刚才一直在这里。你怎么看?” 这招很阴。 如果我说林晚星拒得对,会被说我插手她的感情。 如果我说周予白方式不对,他能顺势把话题转成我和林晚星之间的问题。 如果我沉默,旁观者会开始编。 他接着补了一句。 “昨天舞台上,你和晚星配合得很好。很多同学都觉得你们关系很近。所以我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晚星。 他叫得很自然。 我听着不太舒服。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把舞台、关系、告白混到一起。 围观者果然开始看我。 我往前走了两步。 没有走到林晚星身边。 停在离她两米左右的位置。 这个距离很重要。 近了,像抢位置。 远了,像躲。 林晚星看着我。 她没有说话。 眼神很稳。 像在问我准备怎么处理。 我看向周予白。 “我的看法不重要。” 周予白笑了一下。 “沈同学不用这么客气。” “这不是客气。” 我声音不高。 “林晚星已经给了答案。你问我怎么看,等于把她刚才说的话重新放回讨论席。” 周围又静了一点。 我继续说: “这件事不需要投票,也不需要旁观者补充意见。她说不接受,事情就结束了。” 周予白的笑意淡了一点。 我看向他手里的花。 “另外,昨天舞台配合是文化节事故应急。主控台伴奏文件被删,设备接口被动过,学校正在调查。你是学生会副主席,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把舞台事故拿来和私人关系混在一起,不合适。” 这句话说完,江辞在旁边轻轻吹了声口哨。 很小。 唐柚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走廊里有人反应过来。 “对哦,昨天不是说伴奏出事吗?” “主控台被动过?” “学生会负责设备吧?” 周予白看着我。 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点裂缝。 很细。 眼镜后面的眼神冷了一瞬。 我看见了。 林晚星应该也看见了。 下一秒,他又笑了。 “沈同学提醒得对。” 他低头,把花重新抱好。 “舞台事故学校还在查,我刚才确实不该提。” 他说得很快。 止损也很快。 “林晚星,今天打扰了。” 林晚星点头。 “我接受你的道歉。” 只接受道歉。 没有接受花。 也没有接受他给自己找的深情台阶。 周予白转身离开。 人群自然给他让了路。 这次没人起哄。 也没人说“答应他”。 等他走远,走廊才慢慢恢复声音。 “刚才林晚星说得有点道理。” “公开表白真的挺尴尬的。” “周予白是不是急了啊?” “别乱说,学生会那事还没查完呢。” 舆论变向很快。 快到让人发笑。 刚才这群人还能喊答应他。 现在又觉得自己早就看出不对。 挺正常。 人群散开后,唐柚立刻冲到林晚星面前。 “你没事吧?” 林晚星把笔放回口袋。 “没事。” “你别老说没事。” “那我说有事?” “也行啊,我可以帮你骂人。” “你刚才已经骂过了。” “我声音很小。” “我听见了。” 唐柚噎了一下。 江辞在旁边笑。 “唐柚,你骂人频率挺高。” “关你什么事。” “我夸你。” “你别夸。” 他们两个吵起来后,气氛稍微松了一点。 林晚星看向我。 这次没有避开。 “刚才谢谢。” “我没替你回答。” “我知道。” 她说。 “所以谢谢。” 我一时没接上。 昨天晚上以后,我们之间像隔着一层很薄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透明。 看得见对方。 碰一下又会响。 现在这层东西还在。 可她这句话,让它稍微松了一点。 “你刚才说得很清楚。”我说。 “嗯。” “很厉害。” 她看我一眼。 “你是在评价?” “是。” “那我收下。”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平。 可耳朵有点红。 唐柚看见了。 她眼神亮得过分。 我怀疑她已经在脑子里写了八百字观后感。 午休铃响。 林晚星说:“我先回教室。” “嗯。” 她走进二班。 唐柚跟进去前,朝我比了个大拇指。 江辞拍了拍我肩。 “你刚才那句挺爽。” “哪句?” “事情结束了那句。还有主控台那句。”他咧嘴,“周予白脸都僵了。” “别传。” “放心。我是情报王,不是大喇叭。” “区别在哪?” “情报王收费更贵。” 我懒得理他。 回三班路上,我又看见周予白。 他站在走廊尽头,正和学生会的人说话。 手里的玫瑰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丢了,还是让谁拿走了。 他抬头看我。 这一次,他没有笑。 我也没有。 我们隔着一段走廊对视了两秒。 然后他先转身。 挺好。 至少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把我当成一个刚好会弹吉他的音控。 这不算好事。 可有些麻烦,迟早要摆到台面上。 我回到座位,江辞坐在前排,嘴里还在嘀咕“年级第一公开翻车”。 我低头翻开英语书。 夹在里面的纸条还在。 【指尖如果渗血,别硬撑。】 我看了一眼,把书合上。 手指确实还疼。 不过比起刚才走廊里的那点火气,已经不算什么。 林晚星拒绝得很漂亮。 这个漂亮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是烟花下的漂亮。 今天是她站在人群面前,把所有压力原路推回去的漂亮。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我记住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5章 厨房里的低声话 周予白告白那件事,下午就传遍了年级。 这不奇怪。 云川一中的学生平时看起来都很忙,真有热闹时,消息跑得比早读铃还快。 有人说林晚星拒绝得太狠。 有人说周予白选错了地方。 还有人把我扯进去,说我当时站出来“宣示主权”。 这个词看得我胃疼。 我站出来了吗? 勉强算。 宣示什么了吗? 没有。 至少我主观上没有。 可围观者一向不关心主观。 他们只关心能不能把一件事讲得更好传播。 放学前,江辞把手机递给我。 “你看这个。” 论坛新帖。 标题是:【今天二班门口发生的事,有人完整复盘吗?】 下面已经盖了几百楼。 有人把林晚星说的三条理由整理出来,还加粗了。 【公开告白不是惊喜,是压力。】 这句被顶到了前排。 江辞啧了一声。 “你别说,林晚星这波挺狠。现在风向都转了,大家开始骂公开表白道德绑架。” “她本来说得就对。” “你现在护得也很自然。” 我把手机还给他。 “你最近话越来越多。” “我一直很多。” 这倒是事实。 我收拾书包时,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星发来消息。 【今晚我会晚一点回去。唐柚要和我去买复习资料。】 我盯着那行字。 她以前也会通知。 语气和现在差不多。 可我很清楚,差不多不代表一样。 昨天烟花以后,我们之间多了一层东西。 今天走廊之后,又多了一层。 像保鲜膜。 透明,薄,贴得很紧,越想撕开越容易皱。 我回: 【好。路上注意。】 发完又觉得太普通。 想补一句“如果有人堵你,给我发消息”。 又觉得这话像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人。 她应该不会喜欢。 我删掉。 几秒后,她回: 【嗯。你的手别碰水。】 我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江辞刚好回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看起来很恶心。” “谢谢。” “没夸你。” “那我自己收下。” 宋听澜的坏习惯,似乎传染给我了。 我回到家时,林阿姨正在厨房煮汤。 排骨玉米汤。 一进门就是那种热气和甜玉米混在一起的味道,客厅窗户开了一条缝,风把厨房的香气带到玄关。家里有人做饭,会让“回家”这两个字变得很具体。 我爸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螺丝刀,正在修一盏台灯。 “回来了?” “嗯。” “手怎么样?” “还行。” “别老还行,给我看看。” 我把手伸过去。 我爸看了两眼,皱眉。 “你这伤口有点裂啊。” “今天没怎么碰水。” “那就是昨天弹太狠。” “这也能事后总结?” “中年男人擅长事后总结。” 他说完,朝厨房喊:“清禾,药膏在哪儿来着?” 林阿姨从厨房探头。 “电视柜第二层,我刚拿出来了。” 我爸去翻电视柜,翻了半天。 林阿姨叹了口气。 “左边。” “哦哦。” “那个绿色盒子。” “这个?” “那是针线盒。” 我爸沉默两秒。 “长得挺像。” 我坐在餐桌边,看他一本正经地把针线盒放回去。 这种场景让我很难不怀疑,他一个人把我养大那几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药膏最后还是林阿姨自己拿来的。 她把棉签、药膏和创可贴放到桌上。 “晚星说你伤口今天可能会裂,让我提前拿出来。” 我手停了一下。 “她说的?” “嗯。她中午给我发的消息。” 林阿姨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我一时找不到反应。 我爸抬头看我。 那眼神又来了。 像解超纲题。 林阿姨看见了,轻轻咳了一声。 “明远,汤快好了,你去把碗拿出来。” “哦。” 我爸起身去拿碗,走了两步又回头。 “知野,待会儿你别洗碗。” “知道。” “晚星也不在,今天我洗。”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 问题在于他说完以后,自己也意识到哪里有点怪。 为什么“晚星也不在”会自然接在“你别洗碗”后面? 因为这几天只要我手不方便,林晚星就会把洗碗接过去。 这种事发生次数多了,连我爸都形成了习惯。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伤口被碘伏擦过,凉凉的,有点刺。 林阿姨坐在我对面,帮我重新贴创可贴。 她动作很轻。 “今天学校还好吗?” “还行。” “听说有人在走廊告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抬眼。 林阿姨没有看我,只认真按着创可贴边缘。 “消息传得这么快?” “唐柚妈妈和我认识。她嘴快,大概随她妈妈。” 这句话如果让唐柚听见,她大概会不服。 “晚星没事吧?”林阿姨问。 “她处理得很好。” “我猜也是。”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 “那孩子从小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都是先把自己立稳。别人看着会觉得她冷静,其实她只是不想倒下去。” 我没说话。 这句话我没法评价。 因为我也看见了。 她在走廊说得很漂亮,字句稳得能让所有人闭嘴。 可她握笔的手指白得很明显。 林阿姨把药膏盖好。 “知野。” “嗯?” “如果以后晚星太逞强,你可以提醒她。” 她停了一下。 “当然,要是她愿意听。” “她未必愿意。” “那就换个不那么像提醒的说法。” 这要求有点高。 我想了想。 “比如?” “比如把热水放到她手边。” 林阿姨说。 “她会懂。” 我看着桌上的药膏。 “嗯。” 我好像也懂了。 林晚星回来时,已经快八点。 她手里拎着两袋资料书,唐柚送她到楼下就走了。 我爸正在看新闻,林阿姨在厨房切水果。我在餐桌旁写数学题,写到一半,听见玄关响。 “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一点。 “你回来了。”林阿姨从厨房应了一声。 我抬头。 林晚星换鞋时,先看了我的手。 “重新贴了?” “嗯。” “碰水了吗?” “没有。” “药呢?” “涂了。” 她点头,把书放到沙发边。 我爸坐在客厅,遥控器都忘了按。 电视里主持人还在说国际新闻。 林晚星似乎也察觉到他在看,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叔叔?” 我爸回过神。 “没事没事。买这么多书啊,辛苦。” “还好。” 她把资料书拿到餐桌边。 其中一本放到我面前。 “这本有数学综合题。唐柚她们班多买了一本。” “给我?” “你后面可能用得上。” “多少钱?” “不用。” “那我请你喝豆浆。” 她看了我一眼。 “你还欠着今天早上的。” “那请两杯。” “你喝得完?” “分期。” 她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 我爸这次干脆把电视静音了。 太明显了。 林晚星和我同时看向他。 我爸拿着遥控器,表情很无辜。 “广告声音太大。” 电视上正在播放国际新闻。 没有广告。 客厅安静了半秒。 林阿姨端着水果出来,拯救了这个局面。 “吃点梨吧,今天嗓子都累。” 她把果盘放到桌上。 梨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 林晚星坐到我对面。 我自然地把靠近我这边那块带皮多一点的梨换到旁边,把较小的一块推到她面前。 她吃水果喜欢小块。 这件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住的。 大概是上次她切苹果时,自己盘里的都比我的小。 推完以后,我才意识到这个动作被父母看见了。 我爸低头喝水。 林阿姨看着果盘,没说话。 林晚星也看到了。 她拿起那块梨,咬了一口。 耳朵有点红。 “谢谢。” “顺手。” 这两个字说完,我自己先觉得糟糕。 顺手这种借口,用多了会变薄。 林晚星低头翻资料书。 我继续写题。 客厅灯很亮,电视没声,只有厨房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我们四个人坐在同一个空间里。 谁都没有提烟花。 谁都没有提周予白。 也没有人提“你们两个是不是哪里不对”。 可我觉得,父母已经看见了很多。 比我们以为的都多。 晚上九点半,林晚星回房间整理资料。 我爸和林阿姨进厨房收拾水果盘。 我原本在客厅改错题,写了两道,发现水杯空了。 厨房门没有关严。 我走过去时,听见里面的声音。 林阿姨说得很轻。 “明远,你也看出来了吧。” 我脚步停住。 偷听不好。 可现在直接进去,更奇怪。 我站在门边,手里拿着空杯子。 我爸压低声音。 “嗯。” 过了两秒,他又补充: “我也不是完全迟钝。” 这句话很有自知之明。 林阿姨似乎笑了一下。 水流声响起,应该是在洗盘子。 “两个孩子最近相处变了。” “是啊。”我爸说,“知野以前没这么……怎么说,没这么会看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晚星也是。”林阿姨说,“她以前不会这么自然地管一个人的伤口,吃饭,喝什么。”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点。 客厅灯照在杯壁上,反了一点光。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 “要管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 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林阿姨没有立刻回答。 碗碰到水槽,发出一声很小的响。 “现在不管。” 她说。 “他们都很小心。比我们想得小心。” 我爸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就是怕知野那孩子又缩回去。” “晚星也一样。” 林阿姨声音低下来。 “她太习惯把自己照顾好了。别人靠近一点,她先想的不是开心,是会不会欠人,会不会失控。” 我站在门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这些话,林晚星应该没听见。 幸好她没听见。 也幸好我听见了。 我爸说: “知野小时候也是。她妈走了以后,他就这样。想要什么都不说,问他也说都行。都行这两个字,我听得现在都烦。”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 拖鞋尖上有一点水渍。 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到的。 林阿姨轻声说: “所以我们不能急。” “嗯。” “如果他们真的喜欢,也要让他们自己想清楚。家人的身份,学校的环境,高考,未来……这些都要想。” “会不会太重了?” “会。” 林阿姨说。 “可他们已经背着了。我们装作没看见,只会让他们更难。”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见我爸说: “我只希望知野这次别觉得自己不配。” 林阿姨接得很轻。 “我只担心晚星她还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这句话落下来时,厨房水声停了。 我站在门外,忽然很想回房间。 又觉得动一下会弄出声音。 杯子在手里变得有点重。 原来成年人真的看得出来。 他们没有问,不代表没发现。 他们不拦,也不代表毫不担心。 我一直以为“家人”是最安全的说法。 可以挡住学校,挡住外人,挡住自己心里那些不合适的念头。 可家人也会看见。 也会担心。 也会在厨房里低声讨论,尽量不让两个还没整理好心情的高中生难堪。 我听见林阿姨又说: “给他们时间吧。” 我爸嗯了一声。 “要是真走到那一步……” “那就到那一步再说。” “清禾。” “嗯?” “你会后悔吗?” 这次林阿姨回答得很快。 “不会。” 她说。 “我只想晚星以后不要因为害怕,就把想要的东西推开。” 我爸很久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也是。” 我没有再听下去。 转身回客厅。 杯子还是空的。 算了。 不喝了。 回房间前,我在走廊遇见林晚星。 她大概出来倒水。 手里拿着杯子,头发散下来,穿着浅灰色居家服。 我们同时停住。 走廊灯没开,只有客厅一点光漏过来。 “你没睡?”她问。 “准备睡。” “哦。” 她看见我手里的空杯子。 “你不是去倒水?” “忘了。” 她看着我。 “这也能忘?” “嗯。” 她像是想笑,又忍住。 “我帮你倒。” “不用。” “你手。” 她拿过我的杯子。 动作很自然。 自然得让我想起刚才厨房里的话。 别人靠近一点,她先想会不会欠人,会不会失控。 那现在呢? 她把水倒好,递给我。 杯子是温的。 “别喝冷水。”她说,“手受伤和胃没关系,不过你今天没吃多少晚饭。” 我接过杯子。 “你观察得也挺细。” 她停了一下。 “因为你坐我对面。” 这个理由可以成立。 也可以不成立。 我们都没有继续拆。 我喝了一口水。 温度刚好。 “林晚星。” “嗯?” “今天周予白那件事,你处理得很好。” 她看着我。 “你晚上已经说过一次类似的。” “那再说一次。” 她握着自己的杯子,垂下眼。 “我收下。” 这次她没躲。 我也没再多说。 走廊不适合讲太多。 我们各自回房间。 关门前,我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 “沈知野。” “嗯?” “明天开始期中复习吧。” “好。” “我不想被这种事影响成绩。” “嗯。” “你也别被影响。” “知道。” 她点头,关上门。 我站在门口,手里那杯水还温着。 这就是林晚星。 刚刚被公开告白,被围观,被牵扯进舞台事故。 晚上还能把话题转到期中复习。 她想把生活重新拉回可控范围。 我也该做同样的事。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父母看出来了。 周予白也看出来了。 连江辞和唐柚都看出来了。 可能只有我们两个,还在试图用“顺手”“家人”“复习”这些词,把那件事压回原处。 我喝完水,把杯子放到书桌上。 打开数学资料书。 第一页夹着一张便利贴。 字迹很熟。 【第3章有建模基础,先看例题。别熬太晚。】 我看着那张便利贴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收到。你也是。】 写完我才发现,她现在看不到。 挺蠢。 可我没有擦掉。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6章 复习计划从今晚开始 期中考试这东西,来得很没礼貌。 文化节刚结束,论坛还没完全安静,周予白那场公开告白的余波也没散,班主任就把倒计时贴到了黑板右上角。 【距离期中考试:10天】 红笔写的。 还加了个感叹号。 江辞看了一眼,趴在桌上。 “这就是学校。昨天还让你青春飞扬,今天就提醒你下周去死。” “措辞注意。” “我已经很克制了。” 他说完,把数学卷子翻到背面,开始补昨天没写完的选择题。 我低头看书。 心思没怎么在书上。 昨晚厨房里的低声谈话还留在脑子里。 林阿姨说,林晚星还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我爸说,希望我别觉得自己不配。 成年人说话有时很麻烦。 他们没有问你,却比你自己看得清楚。 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可我没法否认。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林晚星发来消息。 【今晚八点,客厅复习。】 我看着这行字。 没有“你来吗”。 没有“可以吗”。 直接通知。 像她。 我回: 【收到,林老师。】 她隔了两分钟回。 【称呼可以,态度扣分。】 我盯着屏幕笑了一下。 江辞刚好回头。 “你又笑。” “你少回头。” “你最近笑的频率很不正常。” “你最近观察我的频率也不正常。” “我这是关心兄弟的青春健康。” “谢谢,挂号费自理。” 他切了一声,转回去。 我把手机塞回桌肚。 这一天剩下的课,过得比昨天稳一点。 至少没人再拿玫瑰堵在二班门口。 周予白照常上课,照常去学生会办公室,照常在走廊被人喊“周学长”。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我是旁观者,大概也会觉得他体面。 可我见过他昨天看我的眼神。 那点冷,很短。 短到手机拍不到。 也短到不能当证据。 所以只能先记住。 晚上七点五十,我洗完澡出来,客厅灯已经开了。 林晚星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几样东西。 两本英语阅读专项。 一本《高二数学综合压轴题》。 一叠空白草稿纸。 两支黑笔。 一支红笔。 还有一张手写时间表。 她把那张纸贴在餐桌靠墙的一角,用透明胶带固定得很平整。 我走过去看。 【20:00—20:40 英语阅读】 【20:45—21:35 数学综合题】 【21:35—21:50 错题整理】 【21:50—22:00 收桌,准备休息】 下面还有一行。 【手机放客厅小篮子里。】 我看向桌边那个浅灰色小篮子。 里面已经放着她的手机。 “你这是复习计划,还是班主任下班后兼职?” 林晚星抬眼。 “你可以不参加。” “我参加。” “那就放手机。” 我把手机放进去。 她看了一眼时间。 “你提前两分钟。” “表现好能加分吗?” “不扣分。” “要求真低。” “对你。” 她说完,自己也停了一下。 我也停了一下。 这话如果放在以前,应该没什么。 放到现在,味道会变。 林晚星低头翻书。 “开始吧。” “嗯。” 我在她对面坐下。 原本我们习惯坐餐桌两侧,距离很明确。今晚她把书堆放在中间偏左,导致我如果要看那本数学题,就得稍微往她那边靠。 这是偶然。 应该是。 我不该把每个小细节都往奇怪方向想。 可最近很难。 她把英语阅读推给我。 “先做这一篇。十分钟。” “计时?” “嗯。” 她按下计时器。 我低头看文章。 题目讲的是城市公共自行车系统的运营问题。 这题材有点像说明文,也有点像社科类阅读。段落不长,选项喜欢绕。 我读到第二段时,林晚星把一支荧光笔放到我手边。 “关键词圈出来。” “我不用。” “试试。” 我抬头。 她没有看我,正在做另一篇阅读。 我拿起荧光笔。 笔帽有点紧。 我单手不好拔,左手指尖伤口还没完全好。正在琢磨怎么不碰到伤处时,林晚星伸手过来,把笔拿走。 “给我。” 她拔开笔帽,又递回来。 动作很普通。 可她递笔时,指尖碰到我手背。 一下。 很快。 我低头看文章。 公共自行车系统。 题干。 关键词。 很好。 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没法让我立刻冷静。 林晚星也低着头。 她耳边头发落下来一点,遮住了表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计时器响时,我刚好写完最后一道题。 她拿过我的卷子看。 “全对。” “嗯。” “你阅读速度比我想的快。” “兼职书店,扫书名练出来的。” “这也算理由?” “勉强。” 她把卷子推回来,用红笔在我的答案旁边写了一个小勾。 这个勾写得很认真。 我看着那个红色小勾,有点想笑。 “你给我批改?” “有问题?” “没有,挺有仪式感。” “那下次画叉。” “不必。” 她把下一篇递过来。 “英语阅读你基础不错,主要是别凭直觉。定位句要找准,尤其是选项偷换概念的时候。” “比如?” 她坐近了一点,把我的卷子转过去。 “这里。” 她用笔尖点在第二题选项b上。 “原文说系统效率受天气影响,选项写成系统运行失败主要由于天气。程度变了。” 我低头看。 她的手离我很近。 洗手液的味道很淡。 家里厨房那瓶柚子味的。 我说:“嗯。” 她看我一眼。 “你听了吗?” “听了。” “复述。” “原文是影响,不是主因。选项把程度扩大了。” 她停了一下。 “嗯,还算反应快。” 我没忍住笑。 她低头把笔收回去。 “你刚才走神了。” “没有。” “你复述慢了半秒。” “这也算证据?” “算。” 我没法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数学综合题轮到我讲。 这本《高二数学综合压轴题》是林晚星昨天买资料时顺手带回来的。 封面有点花哨。 标题下面写着“圆锥曲线、数列、导数预备、函数综合”。 很有压迫感。 我翻到她折了角的那一页。 题目是圆锥曲线。 【已知椭圆c:x2/4+y2=1,点p为椭圆上一动点,过p作斜率为k的直线l,与椭圆交于另一点q。若线段pq的中点m始终落在直线x+2y=m上,求m的取值范围,并讨论当|pq|取得最大值时直线l的斜率。】 我看完题,沉默了一会儿。 “你期中考会考到这种?” “压轴可能会变形。” “云川一中有时候挺不做人。” “所以提前看。” 她说得很平静。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椭圆。 “这题如果硬联立,会很长。” “我试过。”她把自己的草稿递给我,“算到一半式子爆了。” 草稿写得很整齐。 连爆掉的式子都爆得很有秩序。 我看了两行。 “你把p点坐标设成了x?,y?,再联立直线。” “嗯。” “能做,不过不划算。” “你想怎么做?” 我在图上点了个p,又点了个q。 “先用中点弦公式。” 她抬眼。 “期中考试能用?” “能推,不直接引用。” 我在纸上写下椭圆方程。 “设pq中点m为(u,v)。直线pq的斜率是k。椭圆x2/4+y2=1,对称性比较好。中点弦所在直线的斜率和中点坐标有关系。” 我写: 对于椭圆 x2/a2 + y2/b2 = 1,过点m(u,v)的弦斜率k满足 k = - b2u / a2v。 这里a2=4,b2=1。 所以 k = - u / 4v。 林晚星看着式子。 “如果v等于0呢?” “单独讨论。v=0时中点在x轴上,对应弦竖直或者特殊情况。题目问范围,先看一般情况,再补边界。” 她点头。 “继续。” “题目说m始终落在x+2y=m上,其实是让我们研究椭圆内哪些中点能形成弦。弦的中点必须在椭圆内部。” 我在椭圆里面画了一片区域。 “所有弦的中点m都在椭圆内部。反过来,椭圆内部任一点都可以作为某条弦的中点。” 林晚星皱了下眉。 “这句话要证明。” “可以用过m作任意方向直线,和椭圆交两点。只要m在椭圆内,总能找到弦。严格写的话,加一句由椭圆凸性可知。” “考试写凸性,老师会不会嫌?” “那就用代数。设过m的直线代入椭圆,二次方程有两根,m作为中点对应根的平均值。判别式大于零时成立。” “你还是写凸性吧。” “你看,也嫌麻烦。” 她低头笑了一下。 我继续写。 “所以m的取值,就是直线x+2y在椭圆内部点上的范围。也就是求x+2y在椭圆上的最大最小值。” “可以。x2/4+y2=1,设x=2cosθ,y=sinθ。” 我写: x+2y = 2cosθ + 2sinθ = 2√2 sin(θ+π/4)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所以m∈(-2√2,2√2),如果包括边界,要看题里‘中点落在直线’且有弦,边界在椭圆上,只能退化成点,pq不存在,所以取开区间。 林晚星盯着那行开区间。 “这一步很容易漏。” “嗯。命题人就喜欢这个。” “你语气像被命题人伤过。” “正常高中生都被伤过。” 她把草稿纸往自己那边拉了一点。 “那第二问呢?” “|pq|最大。” 我看着图。 “弦长最大,直觉上应该过椭圆中心,最长是长轴4。可m要落在x+2y=m上,m是变量。题目没有给固定m,所以全局最大就是长轴。” 林晚星看我。 “如果这么简单,后面问斜率就没意义了。” “有意义。提醒你别被第一问带偏。” 我在纸上补: 当pq为长轴时,直线y=0,斜率k=0,|pq|=4。 “不过要写清楚,椭圆内任意弦长不超过长轴。最大值在过中心且沿长轴方向取得。” 她看着我写完,没说话。 我以为她在检查逻辑。 过了几秒,她说: “沈知野。” “嗯?” “你以前为什么不好好考?” 这个问题来得很直接。 我低头看草稿纸。 上面一堆式子和图。 这张纸比我的脸安全。 “也不是不好好考。” “年级二十名左右,和你刚才这个思路,不太匹配。” “可能我考试发挥一般。” “你觉得我会信吗?” “概率不高。” 她没催我。 客厅里很安静。 厨房方向传来一点水声。 林阿姨应该在洗杯子。 我转了转笔。 “以前没什么想认真。” 这句话说出来后,我自己都觉得太轻。 可它基本准确。 没有特别想去的学校。 没有非赢不可的人。 也没有必须证明给谁看的东西。 只要成绩过得去,不让沈明远操心,就够了。 再多一点,麻烦。 林晚星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看那张草稿。 “现在呢?” 我手里的笔停了。 现在? 现在黑板上有期中倒计时。 周予白还站在年级第一的位置。 林晚星被人围着看,又自己把所有压力挡回去。 父母在厨房里低声说,希望我们别觉得自己不配,也别觉得自己不值得。 还有那晚烟花下,我慢了三秒。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很难用一句话解释。 我说:“现在想试试。” “试什么?” “认真一点能考到哪儿。” 她看着我。 眼睛很黑。 “挺好。” 她说。 “那我也认真一点。” “你一直很认真。” “还可以更认真。”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危险。 学霸的更认真,通常会让普通人害怕。 我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三十七。 已经过了计划里的节点。 “林老师,时间超了。” 她看向计时器。 “今天特殊。” “计划第一天就破例?” “嗯。” “你这个班主任不太严格。” “对你。” 她说完,第二次停住。 我也停住。 这句又出现了。 也许她自己没意识到。 也许意识到了,仍然没收回。 她把视线移开。 “整理错题。” “我这题没错。” “那整理思路。” “好。” 我们一起低头写字。 餐桌下,我的膝盖不小心碰到她的椅脚。 很轻一声。 她没动。 我也没动。 过了几秒,她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距离恢复安全。 可那几秒已经发生过了。 九点五十,厨房那边传来很小的说话声。 我抬头。 厨房门开着一条缝。 我爸探出半个头。 大概本来想出来拿水。 看见我们还坐在餐桌两侧,他停了一下。 林阿姨在他后面,小声说:“别打扰。” 我爸压低声音:“我就拿个水。” “杯子在里面。” “哦。” 门又关上。 我和林晚星对视了一眼。 她先低头。 “你爸听力不太好。” “这和听力没关系。” “那是行动力。” “也不太好。”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很短。 我也笑了。 这十几秒里,烟花那晚留下的僵硬,好像往后退了一点。 不多。 可够今晚用。 十点整,林晚星合上书。 “收桌。” “遵命。” “别贫。” 我们把书分开。 她收英语,我收数学。 我伸手拿手机时,她也刚好伸手。 两只手在小篮子上方碰了一下。 这次比荧光笔那次更明显。 我停住。 她也停住。 手指挨着手指。 很短。 然后她先拿走自己的手机。 “你先。”她说。 “你已经拿了。” “嗯。”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去厨房倒水。 我看着她背影。 她走得比平时快一点。 我低头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了。 江辞发来三条消息。 【复习了吗兄弟?】 【别告诉我你和林晚星在客厅共同进步。】 【你不回就是默认。】 我回: 【闭嘴。】 他秒回: 【默认了。】 我把手机扣上。 客厅桌角,那张复习计划还贴着。 时间表下面,林晚星用铅笔新补了一行。 【明天继续。】 我看着那四个字。 忽然觉得期中考试也没那么讨厌。 当然。 只有一点点。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7章 字丑,题对了 我第一次认真意识到便利贴这种东西很危险,是在第二天早上。 那本数学综合题专项被我放在客厅桌角。 封面有点卷边,林晚星拿透明胶带贴了一下。她贴得很平,边缘对齐,像做手工活也要讲究秩序。 我翻开第一页的时候,看见昨晚那行字还在。 【看到了。字很丑。】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 字丑这件事,客观存在。 可被林晚星写下来以后,感觉就不太一样。 像是一个很小的把柄,被她收进了抽屉里。 早餐时,她照常把煎蛋放到桌上。 今天的煎蛋边缘有一点焦,蛋黄还是完整的。我那份旁边放了一小碟酱油。 她自己的盘子里没有。 我坐下来,看了一眼她。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林晚星把牛奶杯放到自己手边。 “什么?” “那行字。” 她拿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短。 “你把书放在客厅桌上,想看不到有点难。” “你可以假装没看到。” “那你也可以把字写好一点。” 我低头吃蛋。 很好。 第一回合结束。 我败得很安静。 我爸坐在对面,边咬吐司边看我们。 林阿姨把切好的苹果推到林晚星那边,顺手给我也拿了一块。 两位成年人都没说话。 他们最近沉默得很有内容。 这比开口问还麻烦。 吃完早饭,林晚星收盘子。 我想伸手。 她看了眼我的手。 创可贴还贴着。 “你别动。” “已经快好了。” “那就等彻底好。” 她把我的盘子一起拿走。 水声从厨房传出来。 我坐在餐桌边,看着那本数学题册。 想了想,拿起笔,在便利贴旁边补了一句。 【字可以练。题先做。】 写完以后,我觉得这句还行。 至少没有输太多。 便利贴交流是从那天晚上正式开始的。 一开始确实是学习内容。 林晚星写: 【第27页第5题,你的参数设反了。】 我回: 【结果对。】 她隔天补: 【过程不稳,考试扣分。】 我想了半分钟,写: 【你像阅卷老师。】 她回: 【谢谢。】 这两个字没有语气。 可我总觉得她写的时候心情还不错。 英语阅读也一样。 她在我的练习册旁边贴了一张浅黄色便利贴。 【不要只看首尾段。出题人没这么善良。】 我写: 【出题人确实不太善良。】 她回: 【你也别指望他们善良。】 有道理。 非常有道理。 我开始发现,林晚星的便利贴和她本人一样。 表面是学习建议。 里面常常藏一点别的东西。 比如某天晚上,我在客厅复习到十一点。 原本说好十点结束。 她已经回房间,我以为她没注意。 第二天早上,数学题册封面上多了一张便利贴。 【十点以后效率下降。熬夜不等于用功。】 我拿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半天。 她没说“别熬夜”。 她写的是效率下降。 很林晚星。 我回: 【收到。林老师也一样。】 晚上她翻书时看到了。 她抬头看我。 “我没有熬夜。” “昨天你房间十二点还亮着。” “我在整理资料。” “整理资料也算。” 她看着我,像是想反驳。 最后低头翻书。 第二天,我那本英语阅读里多了一张新的。 【彼此监督。】 我看着这四个字。 说实话,有点高兴。 当然,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于是我写: 【可以。违规扣几分?】 她回: 【看心情。】 这很不公平。 但我接受。 周予白告白那件事之后,学校里看我们的眼神变多了。 准确地说,看林晚星的人一直很多。 现在开始连带看我。 走廊、楼梯、食堂排队,偶尔有人压低声音提昨天二班门口的事。 林晚星处理得比我想象中自然。 她照常上课,照常去办公室,照常在英语课上回答问题。别人看她,她也不躲。 我在另一层楼,只能从江辞和唐柚那里听到一些碎片。 江辞说:“林晚星今天又把英语老师问沉默了。” 唐柚说:“晚星中午吃了半碗饭,别担心。” 前一句没什么用。 后一句有用。 我没有问唐柚为什么知道我要担心。 她也没给我解释机会。 直接发来一张食堂餐盘照片。 半碗米饭,青菜,番茄炒蛋。 旁边还有林晚星的手。 照片角度很随意。 我保存了。 保存以后才觉得不对。 这张照片里甚至没有她的脸。 可我还是保存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问题不小。 中午吃饭时,江辞坐我对面,嘴里塞着鸡腿。 “你最近看手机的表情很怪。” “你最近盯我盯得很紧。” “我是怕你走火入魔。” “谢谢,不需要。” 他啃了一口鸡腿,忽然压低声音。 “周予白今天去信息中心了。” 我夹菜的动作停住。 “你确定?” “确定。我学生会那边的朋友看见的。说是主控台设备记录有几个地方对不上,要他去说明。” “许念薇呢?” “也去了。分开问的。” 这点还算正常。 学校没有公开闹大,说明还在查。 “周予白出来的时候什么反应?” “挺正常。” “那就继续等。” 江辞看着我。 “你这人真沉得住气。” “不沉也没用。” “你对林晚星那边也这么沉得住气?” 我抬头。 江辞咧嘴。 “当我没问。” 他学得很欠。 我看着他。 “你想让我把你鸡腿拿走吗?” 他立刻护住餐盘。 “君子动口。” “我不是。” “你最近越来越危险了。” “彼此。” 晚上复习,林晚星把数学题册推到我面前。 “今天看圆锥曲线。” “你不是圆锥曲线很强?” “强也会错。”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像谦虚。” “我昨天错了两道。” “哪两道?” 她翻开错题本。 错题本比我的人生规划还整齐。 题号、错误原因、正确思路、二次复盘时间,全都有。 我看了几秒。 “你连错误都这么有条理。” “错误如果没有条理,下次还会错。” 我拿过草稿纸,把第一道题拆给她看。 题目是椭圆和直线联立,求参数范围。 常规做法可以硬算。 会很长。 我把图画出来。 “先看几何限制。这个点在椭圆上,直线斜率变化时,交点位置不可能跑出这段弧。” 她靠近一点看图。 “你想用判别式还是参数化?” “先参数化。” “为什么?” “判别式会把式子弄得很难看。” “你讨厌难看的式子?” “正常人都讨厌。” 她低头笑了一下。 很短。 我继续讲,把坐标换成三角参数。 讲到一半,她忽然伸手,把我草稿纸往她那边拉了一点。 我们的手都压在纸边。 她的手碰到我的手背。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我没有动。 她也没有立刻收回。 也许只有一秒。 可这一秒里,厨房冰箱启动的声音都变得很清楚。 她先把手收回去。 “继续。” “嗯。” 我低头看题。 参数t。 椭圆。 直线。 很好。 数学救我一命。 讲完以后,她看着那道题,很久没说话。 “你这思路如果写在卷子上,老师会给满分。” “前提是字能认。” “嗯。”她点头,“所以字也要练。” “能不能跳过这个话题?” “不能。” 她在便利贴上写了一句,贴到我的草稿本封面。 【每天抄一道完整解答,练字。】 我看着那张便利贴。 “你是不是管得越来越宽了?” 她抬眼。 “你可以拒绝。” 我当然可以拒绝。 问题是,我不太想。 这件事更麻烦。 “行。”我说,“抄。” 她低下头。 我看见她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次我确定她在笑。 便利贴慢慢开始偏离学习。 偏得很小。 小到如果拿给别人看,别人可能只会说我们两个太像学习搭子。 可我自己知道,不太一样。 林晚星写: 【豆浆不要空腹喝。】 我回: 【你黑咖啡也少喝。】 她没有在纸上回。 第二天早上,她桌上的黑咖啡少了半杯。 旁边多了一杯热牛奶。 我坐下时,视线在那杯牛奶上停了一下。 林晚星正在剥鸡蛋。 “看什么?” “没什么。” “你表情不像没什么。” “我在思考牛奶和咖啡的比例。” 她把剥好的鸡蛋放到自己盘子里。 “随便倒的。” “哦。” 她喝了一口牛奶。 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不喜欢。 但喝了。 我把豆浆往自己这边拿。 “豆浆我吃完再喝。” “嗯。” 她低头吃鸡蛋。 我看着杯子里的豆浆。 突然觉得便利贴这种东西确实危险。 它不会说话。 可会留下证据。 周五课间,江辞终于发现了。 当时我正在翻英语书。 林晚星早上新贴的便利贴夹在阅读专项里,边角露出一点粉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辞从前排转过来借修正带。 借到一半,他盯住那张便利贴。 “这什么?” 我合书。 “知识点。” “粉色知识点?” “颜色歧视不可取。” “沈知野。” “嗯。” “你现在学习都学出粉红泡泡了?” 我沉默两秒。 “修正带还要不要?” 他一把抢过去。 “要。” 抢完还不走。 眼神越发兴奋。 “谁给你的?” “我自己买的。” “你会买粉色便利贴?” “偶尔换口味。” 江辞看着我。 “你撒谎水平下降得厉害。” “可能期中压力大。” “别扯。” 他伸手想翻我英语书。 我按住。 “江辞。” “看一眼。” “不行。” “这么宝贝?” “知识点。” “知识点还怕人看?” “独家资料。” 他眯着眼看我。 “林晚星的?” 我没说话。 有时候沉默会暴露更多。 江辞往后一靠,表情像抓到了全校最大新闻。 “完了。” “你又来。” “真的完了。”他说,“沈知野,你现在很像那种表面备考,实际谈恋爱的优等生。” “没有谈。” “所以是单方面?” 我看他。 他马上改口。 “当我没说。” 上课铃响。 江辞转回去前,丢下一句很小的: “不过挺好。” 我愣了一下。 他没回头。 我低头打开书。 那张便利贴还夹在里面。 上面写着: 【阅读别跳题。还有,今晚别熬夜。】 我拿笔在下面补了一句。 【知道。你也是。】 写完以后,我把便利贴重新夹好。 窗外的阳光落到书页上。 粉色边角露出来一点。 确实有点显眼。 下次换黄色。 不对。 下次应该让她换。 这个念头像一道没写完的题,停在脑子里。 我低头看阅读。 题目问作者态度。 我看了半天,觉得这个问题挺难。 至少比圆锥曲线难。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8章 观察力用错地方 江辞发现那张粉色便利贴以后,整个人精神得不像刚上完数学课。 这很不合理。 数学课结束后,人类应该呈现两种状态。 一种是沉默。 另一种是装作沉默。 江辞属于第三种。他拿着修正带,身体转了半圈,眼睛还盯着我的英语书。 “沈知野。” “嗯。” “你书里那个粉色东西,真是知识点?” “嗯。”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太麻烦。” “你心虚了。” “我只是懒。” “懒得撒谎?” 我把英语书合上,塞进桌肚。 江辞啧了一声。 他这人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就像看见松动螺丝的维修师傅,不拧两下会难受。 虽然他不是维修师傅。 他只是一个数学选择题能错四个,还敢给别人分析情感问题的人。 “我来合理推断一下。”江辞把修正带放回自己桌上,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便利贴是粉色。” “颜色不能作为证据。” “可以。你本人和粉色便利贴之间,社会适配度很低。” “我谢谢你。” “第二,字迹很整齐。我刚才瞄了一眼,别否认,我视力还行。那个字一看就不是你。” 我没说话。 这点否认不了。 我的字如果放在地震现场,可能会被误认为波形图。 “第三,内容是提醒你阅读别跳题,还有别熬夜。”江辞越说越来劲,“这语气很学霸,很冷,很像批改作业时顺手给你判死缓。” “你最近成语用得挺乱。” “别打岔。” 他又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会管你熬不熬夜的人,不多。沈叔叔算一个,可沈叔叔不会用粉色便利贴,也不会写那么工整。宋听澜前辈可能会写,可她大概率会在便利贴上写‘后辈,熬夜会掉头发哦’。” 这倒是像宋听澜会干的事。 我没评价。 江辞盯着我,最后把手指一收。 “综上,范围很小。” “你可以去参加侦探社。” “云川一中没有侦探社。” “那你可以自己成立。” “少来。” 他压低声音,笑得很欠。 “林晚星,对吧?” 我把笔盖合上。 咔哒一声。 “江辞。” “嗯?” “闭嘴。” “你这个反应,证据链完整了。”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中午吃鸡腿的时候拍到的照片发给唐柚。” 江辞脸色变了。 “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猜。” “沈知野,你变了。以前你不会这么阴。” 我打开数学题册。 “近墨者黑。” “谁是墨?” “你。” “少污蔑我。” 他说完,安静了大概十秒。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差不多结束。 事实证明,我低估了江辞。 他凑过来,把声音压到更低。 “你俩这恋爱谈得像学习资料搞地下交通。” 我差点把笔尖戳断。 “没谈。” “行,没谈。”江辞点点头,“那就是复习资料非法流通。” “你中文成绩到底怎么活到现在的?” “靠人格魅力。” “难怪不高。” 江辞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 “说真的,你和林晚星现在什么情况?” “复习。” “复习到互相提醒别熬夜?” “同学之间也可以提醒。” “那你提醒过我吗?” 我看了他一眼。 “你熬夜也不学习。” “……” 江辞被噎了一下。 这一局我赢得比较安静。 上课铃响之前,他终于转回去。转到一半,又丢过来一句。 “沈知野。” “又怎么?” “你现在看起来没以前那么像随时准备一个人过日子了。”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这句话和他前面的废话不太一样。 江辞没回头。 他从桌肚里抽出练习册,翻了两页,像刚才那句只是顺口。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秒。 有些人平时太吵,偶尔说句正经话,会让人很难接。 我低头,把英语书重新抽出来。 粉色便利贴露出一点边角。 上面是林晚星的字。 【阅读别跳题。还有,今晚别熬夜。】 我拿笔在下面写: 【知道。你也是。】 写完以后,我又看了一眼。 字确实丑。 这个事实有点烦。 林晚星那边的事,是后来唐柚自己发消息告诉我的。 当然,她不是直接告诉我。 她先发给江辞。 江辞再把截图转给我。 截图里的唐柚语气很激动。 【我跟你说,晚星也不对劲。】 江辞回:【展开。】 唐柚:【她最近看手机次数变多了。】 江辞:【正常,现代人都这样。】 唐柚:【你闭嘴,听我说。她看完会把手机扣下,还装得特别淡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江辞:【沈知野也这样。】 唐柚:【还有便利贴。她英语书里夹了好多便利贴,有些明显不是她自己写给自己的。】 江辞:【沈知野也有。】 唐柚:【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沈知野也有?】 江辞:【因为他们像在搞双人违法学习。】 看到这里,我退出截图。 没必要继续看。 真的。 可手指没听话,又点了进去。 后面唐柚发了一长串。 她说课间的时候,林晚星坐在窗边整理资料。 唐柚凑过去,看见她笔记本里夹着一张淡黄色便利贴。 字很丑。 内容是: 【咖啡少喝。牛奶不难喝。】 唐柚当场沉默三秒。 据她自己描述,她那三秒里完成了从震惊到狂喜再到克制的完整心理活动。 这个描述可信度不高。 她的克制通常持续不了一秒。 ****** 以下是唐柚后来转述的版本。 真实性存疑。 可林晚星没有否认。 所以大概是真的。 唐柚趴在林晚星桌边,声音压得很低。 “晚星。” 林晚星把便利贴合进书里。 “干嘛?” “你最近是不是在跟沈知野搞什么学术暧昧?” 林晚星抬头。 表情很平。 “只是复习。” “你对我的作文都没这么认真批注过。” “你作文主要问题不在批注。” “你看,你还攻击我。” “陈述事实。” 唐柚不服气,把手伸过去要翻她的资料。 林晚星按住书角。 “别乱翻。” “哇。” “你哇什么?” “以前你不让我翻,是因为里面有错题。现在不让我翻,是因为里面有沈知野。” 林晚星沉默。 唐柚立刻坐直。 “你沉默了!” “我在想怎么让你安静。” “这不重要。”唐柚眼睛亮得厉害,“重要的是,你居然真的不反驳。” 林晚星把书收进包里。 “我反驳了。只是复习。” “好好好,复习。”唐柚点头,“复习到提醒人家别熬夜,复习到少喝黑咖啡,复习到你今天早上牛奶喝了大半杯。” 林晚星动作停住。 唐柚笑得像抓到证据。 “你以前喝牛奶跟喝药一样。” “最近胃不舒服。” “哦,胃不舒服。”唐柚拖长声音,“那沈知野知道吗?” 林晚星看她。 唐柚举手投降。 “行,我不问。”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 “晚星,其实这样挺好的。” 林晚星没有说话。 唐柚趴回桌上,声音轻了点。 “你以前什么都自己扛,看着就累。现在有人能让你少喝点咖啡,挺好的。” 林晚星低头看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他也熬夜。” “所以你管他?” “互相监督。” 唐柚笑了。 “嗯,互相监督。你们学霸谈心真费纸。” 林晚星把笔帽合上。 “唐柚。” “嗯?” “别乱说。” 唐柚看着她。 林晚星补了一句: “还没到能乱说的时候。” 唐柚愣了两秒。 然后她没有继续闹。 这点倒让我有点意外。 唐柚平时很吵,心却不粗。她知道哪句话能开玩笑,哪句话得放轻。 她后来只给江辞发了一句: 【确认了,晚星也藏不住。】 江辞回: 【沈知野也一样。】 唐柚:【那我们算什么?】 江辞:【地下交通监察组。】 唐柚:【滚。】 ****** 放学前,江辞又来找我。 他这次没提便利贴。 神情有点正经。 这种状态的江辞,比他嬉皮笑脸时更需要注意。 “有个事。” “说。” “学生会那边给我回消息了。” 我把书包拉链拉上。 “主控台?” “嗯。”他坐到我前桌,身体压低,“文化节那天的设备记录,查出问题了。” 我看着他。 教室里很吵。 有人在收卷子,有人在问作业,有人在后排讨论晚饭吃什么。 江辞的声音混在里面,不高。 “少了一段。” “多久?” “现在还不确定。那边说,主控台有一段操作日志对不上。时间大概就在伴奏文件出问题前后。” 我把拉链拉到头。 “谁发现的?” “信息中心老师。原本学校以为是设备故障,后来有人复盘备份,发现记录不完整。” “有人删?” “不能这么说。”江辞难得谨慎,“也可能是系统问题。可那朋友说,老师脸色不太好。” 我嗯了一声。 江辞看我。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那天太巧了。” 文化节前五分钟,伴奏消失。 周予白刚好在现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许念薇刚好状态不对。 主控台刚好有问题。 巧合这种东西,偶尔出现一次可以接受。 连续出现,就该进错题本。 江辞挠了下头。 “还有个事。” “嗯?” “许念薇今天下午被学生会老师叫走了。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的。” 我想起那个总是笑得很甜的女生。 她的笑很会找角度。 像自拍前调好的滤镜。 “周予白呢?” “正常得要命。”江辞啧了一声,“还帮老师搬资料,见谁都笑。” 我把书包拎起来。 “那先别动。” “你不查?” “查。”我说,“但不急着让他们知道我们在查。” 江辞看着我,慢慢笑了。 “你现在真有点危险。” “谢谢。” “不夸你。” “那也谢谢。” 他站起来,跟我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晚星。 【今晚复习照常?】 我回: 【照常。】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有事告诉你。】 那边隔了十几秒。 【好。】 我看着那个“好”。 江辞从旁边探头。 “又是粉红知识点?” 我把手机扣上。 “江辞。” “在。” “你今天话太多。” “行行行,我懂。”他举起手,“地下交通需要保密。” 我懒得理他。 走廊尽头,二班的人也在往外走。 林晚星抱着书,从人群里出来。 她没有看我。 或者说,她只看了一眼。 很短。 短到别人不会注意。 可我注意到了。 她手里的资料夹边缘,露出一截淡黄色便利贴。 我忽然觉得江辞有句话说得有点道理。 我们好像真的在用学习资料传递某种不能明说的东西。 很麻烦。 也挺好。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49章 少掉的设备记录 江辞说主控台记录少了一段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惊讶。 是想起那天后台的味道。 文化节那天,主舞台后面很闷。电线、木板、临时胶带,还有不知道谁带来的炸鸡味,全混在一起。林晚星坐在钢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身穿演出裙。 伴奏文件消失的时候,后台乱了几秒。 我当时没空多想。 现在想起来,那几秒乱得太刚好。 放学铃响后,江辞把我拽到楼梯间。 这个地方很适合说坏话。 也适合说会被别人误会成坏话的正经事。 他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身被捏得咔咔响。 “你轻点。”我说,“水瓶没得罪你。” 江辞低头看了一眼,松手。 “习惯了。” “消息哪来的?” “学生会那边。”他说,“我有个朋友帮信息中心老师搬设备,听见他们聊天。” “听见?”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不是偷听,他站旁边,老师自己说的。” “说什么?” 江辞靠着墙,声音压低。 “文化节主控台那边的设备记录,少了十分钟。” 我没说话。 楼梯间外有人跑过,鞋底在地面上蹭出很急的声音。 等声音远了,我问:“哪十分钟?” “伴奏文件出问题前后。” “具体时间?” “还没拿到。那朋友只说,大概能对上。” “大概?” “嗯。”江辞点头,“所以我没敢说死。” 这点还算靠谱。 江辞平时嘴碎,真碰到正经事,反而不会乱添油加醋。也许这就是他能当情报王的原因。嘴不严的人做不了情报王,顶多做校园广播。 “学校现在怎么处理?” “说是继续查备份日志。信息中心老师脸色不太好。”江辞顿了一下,“还有,许念薇今天被叫去问话了。” 我抬头。 “什么时候?” “上午第二节课后。学生会办公室那边。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的。” “她哭了?” “看着像。”江辞想了想,“也可能是没睡好。反正状态差。” 我靠在楼梯扶手边,没有马上接话。 许念薇状态差,这件事有很多解释。 被老师问话会紧张。 文化节事故牵到学生会,她作为学生会成员,压力大也正常。 如果真做了什么,当然更正常。 问题在于,正常这个词有时候很讨厌。它什么都能装进去。 江辞看我不说话,有点急。 “你觉得她有问题吗?” “现在不好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你还问?” “想听你说点更刺激的。” “比如?” “比如‘许念薇完了’。” “你少看点爽文。” 江辞啧了一声。 “那周予白呢?” 我问这句时,楼梯间正好安静下来。 江辞脸上的玩笑收了点。 “他今天很正常。” “正常到什么程度?” “正常到有点烦。”江辞说,“老师整理文化节资料,他主动去帮忙。信息中心那边要核对节目单,他也在。学生会几个人慌得要命,他还帮着安抚,说学校查清楚就好,大家别乱猜。” 很周予白。 体面、稳、可靠。 如果这是一张照片,他永远站在光线刚好的位置。 “你表情好恶心。”江辞说。 “我有表情?” “有。你刚才像看见数学卷最后一道题上写着‘送分’。” “那通常不是送分。” “所以?” 我看向楼梯口。 外面有人经过,脚步慢下来,又继续走了。 “越正常的人,越可能在等别人出错。” 江辞眯了眯眼。 “这话听起来很阴。” “事实也不太阳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继续留意。别打草惊蛇。” “我就知道。”江辞仰头喝水,“你这种人最讨厌。别人都急得想掀桌,你还要先看桌子是不是监控死角。” “掀桌之前先确认桌上有没有热汤。” “你最近比以前还难搞。” “谢谢。” “不夸你。” “我也没当夸。” 江辞把水瓶盖拧上,又像想起什么。 “唐柚那边说,许念薇今天也躲她。” “躲唐柚?” “嗯。唐柚想问她学生会是不是又出事,她直接说自己要去厕所。” “也可能真要去厕所。” 江辞看着我。 “沈知野,你现在这么严谨,迟早把人逼疯。” “证据不够的时候,不严谨会把自己逼疯。” 这句话说出来后,我自己先停了一下。 因为我突然想到林晚星。 她以前应该就是被不严谨的话逼过很多次。 照片。 传闻。 有人说“听说”。 有人说“看起来”。 有人说“她那种女生”。 用很轻的词,把一个人压得喘不过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所以现在,我更不想轻易下判断。 哪怕对象是许念薇。 哪怕她很可能不干净。 江辞也安静了一下。 过了会儿,他说:“行,我继续盯。” “别自己冲。” “我又不是唐柚。” “你比她差远了。” “喂。” “她冲之前至少方向正确。” 江辞抬手想拍我,手到半空又收回去。 “算了,今天看你有点像要干大事,先不揍你。” “谢谢手下留情。” “晚上你会跟林晚星说吗?” 我顿了下。 江辞这句话问得很随意。 可我知道他不是随便问。 前几次类似的事,我习惯自己先处理。等有结果,再告诉别人。听起来很有效率,也很符合我怕麻烦的性格。 实际效果不算好。 林晚星不喜欢被排除在外。 尤其事情和她有关时。 我把书包肩带往上提了点。 “会。” 江辞看着我,笑了。 “学乖了。” “闭嘴。” “行。地下交通升级成联合办公。” 我懒得理他,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晚星。 【唐柚说许念薇今天不太对。】 我停住脚步。 江辞在后面差点撞上来。 “干嘛?” “没事。” 我低头回消息。 【江辞也听到一点。晚上说。】 这次她回得很快。 【好。】 隔了两秒,又发来一句。 【别自己查。】 我看着那四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江辞探头。 “她说什么?” 我把手机扣到胸口。 “你是不是没有边界感?” “有啊,选择性有。” “对我选择没有?” “咱俩谁跟谁。” “滚。” 江辞笑着跑了。 我站在楼梯口,把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别自己查。 她写得很短。 语气像提醒,也像命令。 换成以前,我可能会回一句“知道”。 两个字。 节省时间,也节省情绪。 可今天不太一样。 我想了一下,回: 【晚上告诉你。】 这次,林晚星只回了一个嗯。 但我知道,她看懂了。 晚饭是林阿姨做的番茄牛腩。 锅刚端上桌,热气扑到脸上。我爸在旁边拿勺子,满脸写着想帮忙,可又怕添乱。 林阿姨把碗递给他。 “你盛饭就行。” 我爸立刻点头。 “这个我会。” 林晚星坐在我对面,把袖口往上挽了一点。她今天头发扎得很低,发尾落在肩上,低头时会碰到校服领口。 我发现自己最近对这种小事注意得过头。 比如她今天没喝黑咖啡。 比如她吃饭前先把手机屏幕朝下放。 比如她看起来心情平稳,拿筷子的手却比平时慢一点。 这些都不能当证据。 只能当在意。 这就更麻烦。 吃饭时没人提学校的事。 沈明远说办公室空调坏了。 林阿姨说今天牛腩炖得有点久。 我说很好吃。 林晚星也说好吃。 很普通的晚饭。 普通到让人觉得,外面的那些脏东西最好永远别进家门。 吃完饭,林晚星收碗。 我跟着拿盘子。 她看我一眼,没有拦。 这也是变化。 以前她会说“我来就行”。现在如果我拿得顺手,她就允许我拿。 允许这种东西,不明显。 可一旦出现,就很难忽略。 洗完碗,父母在厨房里切水果。 我和林晚星坐到客厅桌边。 复习计划还贴在桌角。 她把英语阅读放到一边,又把数学综合题推过来。 “先说事。”她说。 我把书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 这是我下午临时记的。 字依然不好看。 林晚星看了一眼,眉头很轻地动了下。 “我先声明。”我说,“内容比字重要。” “嗯。你说。” 我把江辞听到的消息大致讲了一遍。 设备记录少了十分钟。 时间在伴奏文件消失前后。 许念薇被叫去问话,状态差。 周予白很正常,还在帮老师整理文化节资料。 林晚星听得很安静。 她没有打断。 听到周予白主动协助老师时,她低头看了一眼草稿纸。 “他会这么做。” “嗯。” “他喜欢站在能解释一切的位置。” 这句话很准。 周予白那种人,不一定非要站在中心。 有时站在中心旁边更舒服。 能看见所有人,也能让别人看见他。 “许念薇呢?”她问。 “不确定。” “唐柚说她今天一直看手机。” “江辞也说她眼睛红。” “可能是害怕。” “也可能是被牵连。” “也可能两者都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对视了一眼。 答案暂时到这里。 林晚星拿起笔,在草稿纸右上角写了几个字。 【主控台记录缺失】 下面列: 【时间:伴奏文件异常前后】 【相关人:学生会、信息中心、后台出入人员】 【待确认:完整日志、备份、谁有权限】 她写得很快。 条理很清楚。 像是在整理题目条件。 我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这件事从乱麻变成了一道能拆的题。 虽然题目很脏。 可至少能拆。 “沈知野。” “嗯?” 她没有抬头,笔尖停在纸上。 “别一个人查。” 我看着她。 她继续写字,声音很轻。 “这件事和我有关,也和文化节那天所有人有关。” “嗯。” “你如果又像之前一样,自己先查完,再告诉我结果……” 她停住。 像是在找一个不太重的说法。 最后她说: “我会生气。” 这句话比“我会难过”更像她。 林晚星表达脆弱时,总会先换成一种更坚硬的词。 我看着她的侧脸。 客厅灯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影子很浅。 我忽然想起之前很多次。 她说别替我出头。 她说不要擅自介入。 她说我只是想自立。 那时候我以为她要的是距离。 现在才明白,距离不是把她排除在外。 “知道。”我说。 她抬眼。 我又补了一句。 “这次先告诉你。” 林晚星看着我,没有马上说话。 她手里的笔尖停在纸上。 停得很明显。 我本来以为她会回“嗯”。 或者说“这样最好”。 结果她低下头,在刚才那张纸旁边写了一行。 【同步信息。】 写完,又在后面补了两个字。 【双方。】 我看着那四个字。 “这个双方,包括你吗?” 她把笔帽盖上。 “当然。” “你也会先告诉我?” “嗯。” “比如唐柚那边听到的?” “会。” “比如你自己发现的?” 她看了我一眼。 “沈知野,你是在确认条款吗?” “职业习惯。” “你还没有职业。” “未来可以有。” 她像是想笑,最后忍住了。 “会。”她说,“我发现的,也告诉你。” 这就够了。 比任何漂亮话都够。 我们重新开始复习。 今天的数学题是数列和不等式结合的综合题。林晚星推了半页过程,卡在最后一个放缩上。 我坐到她旁边一点的位置,方便看草稿。 原本两张椅子隔得挺远。 为了讲题,她把草稿纸往中间推。 我也靠过去。 距离缩短以后,柚子味洗手液又出现了。 我怀疑家里应该换一瓶没味道的。 或者我该训练自己不要对这种味道反应过度。 “这里。”我用笔尖点在她第三行,“你这个估计太松了。” “我知道。”她说,“但这里如果换成柯西,会很长。” “可以用裂项。” “你确定?” “试试。” 我写了两行。 她低头看。 我们肩膀之间还隔着一点空。 不算近。 也不算远。 如果按以前的安全标准,现在应该已经略微超标。 可她没有往旁边挪。 我也没有。 题推到一半,她忽然说: “你别以为说了同步信息,就可以自己熬夜查。” “我没这么想。” “你有前科。” “人会进步。” “目前观察中。” “观察期多久?” 她低头写题。 “看表现。” 这句听起来像便利贴。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笔尖顿了顿。 “笑什么?” “没什么。” “你这个没什么,一般有事。” “你学会了。” “跟你复习久了。” 我看着她把裂项那一步补完。 字很整齐。 旁边是我的字。 丑得很稳定。 我们两个的字放在一张纸上,看起来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临时共用了一张地图。 可题解是连着的。 这个事实有点奇怪。 也有点好。 十点快到时,厨房那边传来沈明远压低的声音。 “他们今天怎么坐得比昨天近?” 林阿姨也压低声音。 “你小声点。” “我已经小声了。” “你这叫自以为小声。” 我和林晚星同时停笔。 她低头看题。 我也低头看题。 很努力。 努力到有点刻意。 过了几秒,她轻声说: “继续。” “嗯。” 我把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这回,纸角碰到她手背。 她没躲。 笔尖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写。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晃了一下。 桌角的复习计划还贴着。 旁边新添的那张纸上,写着: 【同步信息。双方。】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今晚的题大概做得还行。 有些事,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写过程。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0章 客厅里的两张椅子 晚饭后,客厅又被林晚星征用了。 餐桌往外挪了半步,桌角贴着那张复习计划表。旁边多了一张新的,字很整齐,写着今晚的安排。 英语一篇。 数学两道。 错题整理。 十点结束。 连句号都懒得给我留。 我把水杯放下,看了眼那两把椅子。 摆得挺开。 比昨天还开。 “你这是怕我作弊,还是怕我传染你?”我问。 林晚星正低头翻题册,头也没抬。 “防止你影响我做题。” “这个评价有点高了。” “对你来说,算事实陈述。” 她今天已经洗过澡了,头发半干,松松扎在后面,身上是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和浅灰色家居短裤。长度不算短,很正常的居家穿法。问题出在这里是客厅,不是她房间。还有,问题也出在我现在得装得像这很正常。 当然,确实正常。 我如果在这种地方多想,比较不正常。 林晚星把一叠草稿纸推到桌子中间。 “先数学。” “英语呢?” “你今天白天做过了。” “你怎么知道?” “你英语书里夹着两张新的便利贴,角都没压平。”她终于抬眼看我,“江辞今天是不是又盯着你书桌看了?” 我顿了顿。 “你怎么又知道?” “唐柚下午给我发了十一条消息。” “同情你。” “我也是。” 我拉开椅子坐下。 她坐在我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整个桌面的距离,像准备开一场不太愉快的家长会。 林晚星把题册翻到折角那页,转过来推给我。 “这题。” 我看了一眼。 圆锥曲线综合题。椭圆,斜率,弦长,参数范围。难度不算竞赛题,可也明显超过了普通课后作业。她会挑题这点,我已经开始习惯了。 “你哪一步卡住了?” “后面。”她拿笔点了点题干下面那串过程,“我知道这里不能硬算,算下去会很丑。可我没想到更干净的办法。” “你对丑这件事挺敏感。” “总比你的字好一点。” 这话很平。 攻击力很稳定。 我把题册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又顺手抽了张草稿纸。 “先看条件。焦点、直线、斜率,这几个放一起,说明它不想让你死算交点。” “所以?” “先拆。把会动的和不会动的分开。” 我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母,顺着题意往下推。林晚星一开始坐得还挺稳,听了两步以后,眉头皱起来了。 “等一下。”她说,“这里为什么能先设这个?” “因为它后面一定要用到弦长。” “那我之前那种设法呢?” “能做。”我说,“做完大概十一点四十。” 她看我一眼。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欠。” “近朱者赤。” “你把人类语言学得挺坏。” 我没接这句,继续往下写。 写到第三步,林晚星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 地板轻轻响了一声。 我没抬头,继续在纸上画辅助图。她靠过来看,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很淡,不甜,也不冲,干净得有点过分。她伸手把题册往中间压了一下,手背碰到我的手指,停顿很短,又挪开了。 “这里。”她说,“这一步再说一遍。” 我把笔尖点回刚才那行。 “你之前把弦长和中点关系绑得太早了,后面反而不自由。先把直线和椭圆的位置关系顺出来,弦长留到最后。” “那这个参数设出来以后,不会和前面的焦点条件打架?” “会。所以后面要消掉一个。” “怎么消?” “用对称。” 她皱着眉看纸。 又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 这次更近。 近到她的手肘已经碰到了我的小臂外侧。 一下。 很轻。 我笔尖停住了。 她也停住了。 这种接触放在平常,大概只算不小心。可客厅里太安静,厨房那边切水果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反倒把这一点碰触衬得更清楚。 她没动。 我先把手往回收了一点。 动作很小,像是给她让位置,也像是我自己先认输。 林晚星低头看着草稿纸,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用这么小心。” 我看向她。 她还看着题,侧脸没什么表情,耳朵却有点红。很浅的一层,不明显。如果不是我现在刚好盯着,大概会以为是灯光。 我把笔放下。 “怕你不舒服。” 她安静了两秒。 “我没说不舒服。” 说完这句,她终于抬头看我。 眼神很稳。 太稳了,反而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很多话到了这种时候都显得多余。比如“那我继续讲”,比如“刚才那是意外”,再比如“我不是故意躲”。 这些都太像解释。 解释多了,事情会变得更怪。 所以我最后只嗯了一声,把草稿纸往中间推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看题。” 林晚星也嗯了一声。 她没把椅子挪回去。 我也没再往外退。 接下来那几分钟,我们都在低头看题。她离我很近,近到我一转头就能看见她垂下来的睫毛,还有她握笔时微微绷紧的手指。刚才碰到的那一块皮肤已经分开了,可还是像留了个提醒,时不时冒出来一下,提醒我刚才那句“我没说不舒服”不是我听错了。 人脑子有时候很烦。 明明眼前摆着一道压轴题,真正难解的东西偏偏不在纸上。 “这里我还是有点绕。”林晚星先开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刚说要用对称,具体怎么带?” 我重新拿起笔。 “你看这个点。它如果在长轴两侧对称,参数范围就能缩小一半。后面再用斜率条件代进去,剩下的式子会顺一点。” “这样会不会漏情况?” “会,所以最后要补。” “补边界?” “嗯。” 她看着我写,忽然笑了下。 很轻。 “你现在讲题,真的有点像老师。” “林老师夸人方式很特别。” “我没有夸你。” “行,那我自己领会。” 她低头,像是懒得反驳。 可笔帽被她按开又合上了两次,最后索性被她放到了一边。 题终于推到最后一步时,厨房那边忽然没声了。 这种没声比有声更明显。 我抬了下眼,看见沈明远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厨房门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林阿姨拽了一下袖子。 “你干嘛?” “我看看他们要不要吃苹果。” “苹果不会长腿跑。” “我知道,我就是……” “你先别知道了。” 声音压得很轻,客厅照样听得见。 林晚星的笔尖顿了一下。 我把嘴角压住,免得笑出来。 她看我一眼。 “别笑。” “我没笑。” “你眼睛笑了。” “这你也管?” “我现在挺忙,懒得管那么细。” 话是这么说,她耳朵那点红还没退。 我低头把最后的结果写出来,顺手在旁边补了两句思路。她把草稿抽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自己重新写了一次。写到中间,她忽然停住。 “怎么了?” “没什么。” “你这个回答,通常代表有事。” 她抬头看我。 “你学我?” “顺手。” “你最近把顺手用得很熟。” “环境影响。” 她没再接,只是继续往下写。 写完以后,林晚星把草稿纸推回我这边,轻轻吐了口气。 “这题我会了。” “嗯。” 我低头准备收笔,视线扫到纸角。 那里多了一行字。 很小。 像她刚才趁我没注意补上去的。 【这题我会了。你别躲。】 我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两秒。 旁边的笔记本被她合上了。 再抬头时,林晚星已经端着空杯子站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往厨房走。 走到一半,她停了下,没回头。 “明天继续。” “……好。” 她嗯了一声,进了厨房。 我还坐在原地,手按着那张草稿纸,脑子里却已经没剩多少题。 桌角那两把椅子还摆在那儿。 和一开始比,明显近了不少。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1章 你别躲 林晚星那句“你不用这么小心”说完以后,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她说得很平。 平到像是在提醒我一道题的条件别漏了。 可我自己知道,不太一样。 那句话落下来以后,我手里那支笔还握着,指尖却有点发麻。 我盯着那张纸。 “你别躲。”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像便利贴贴在脑门上,揭不开。 “发什么呆?”林晚星已经站起来,端着空水杯往厨房走,“你那题还没收。” “哦。” 我低头把草稿纸叠好。 桌角那两把椅子摆得比刚才更近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 林晚星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别忘了带英语书。” “嗯。” “还有。” “什么?” 她手指扣着杯沿,停了半秒。 “早点睡。” 说完就进厨房了。 我坐在客厅里没动。 厨房里传来水声,很短。 接着是杯子碰到台面的轻响。 林阿姨在里面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低,听不太清。 我爸跟着回了一句,也低。 一家人都像在刻意放轻。 我把草稿纸收进文件夹,没忍住又看了眼桌角。 那张复习计划还贴着。 上面写的时间分得很细。 英语。数学。错题。 十点结束。 我忽然觉得,这种时候要是把“你别躲”这几个字写进计划里,大概会很麻烦。 第二天到学校时,天气还行。 云压得很低。 但没下雨。 高二临近期中,整栋楼都显得比平时安静一点。大家都在赶作业、背单词、补错题,连说话都刻意压着声。 我进教室的时候,江辞已经趴在桌上补昨天没写完的物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脸色不太对。” “你今天眼神也不太对。” “我眼神一向挺准。” “那你先看自己作业对不对。” 江辞切了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扔。 “少来,昨晚跟林晚星复习到几点?” “十点。” “你这答案太标准了,像在应付班主任。” “本来就是十点。” “那你怎么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我拉开椅子坐下。 “题有点难。” “哦?”江辞凑过来,笑得很欠,“哪道题难到你了?圆锥曲线还是林晚星?” 我抬眼看他。 “你今天真想跟我吵?” “我这是合理怀疑。”他压低声音,“你俩最近挺不对劲的。” “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 这句话我没接。 因为我也说不上来。 以前我跟林晚星的相处,主要是确认边界。 现在边界还在,可好像没那么硬了。 她会提醒我早点睡。 我会顺手把她落下的笔袋塞进书包。 她写便利贴的时候,偶尔会把我的名字省掉,直接写“你”。 我看见以后,会多盯两秒,然后假装没事。 这些都不算什么。 可偏偏每一件都像往中间靠了一点。 靠得不多。 也没谁先说破。 所以更麻烦。 上午最后一节课前,班主任去开会,教室里乱了一会儿。 我正低头翻英语书,走廊那边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有人在叫林晚星。 声音不大,可她名字太显眼,我还是抬了头。 周予白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校服扣得规整,手里拿着一叠活动资料。 他笑的时候还是很稳。 稳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晚星从座位上起来,先看了我这边一眼,又很快收回去。 她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半扇。 我没跟过去。 我们现在在学校还是陌生人。 这点她说过,我也答应过。 但周予白出现的时候,我还是不太舒服。 他笑得其实挺体面。 问题就出在太体面。 体面到像一层壳,什么都能包进去。 我坐在座位上,隔着半开的门,看见他把那叠资料递给林晚星。 “林同学。”周予白声音很平,“学生会这边在筹备期中后的优秀学生分享会,想请你也参与一下。” 林晚星低头看了眼资料。 “谢谢,不过我期中前不参加额外活动。” “理解。”周予白笑了笑,“只是你最近状态很好,老师那边也觉得你很适合做分享。” “期中后再说吧。” 她的回答很礼貌。 礼貌到挑不出毛病。 我原本以为这事就差不多了。 结果周予白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手指搭着那叠资料边缘,像随口一问似的。 “你最近好像经常和沈同学一起复习?”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走廊里那一小块空气也像跟着停了。 林晚星抬眼看他。 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眼神一下子冷了点。 “这和分享会有关吗?” 周予白笑意很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有,只是觉得你们最近挺忙的。” “都在复习。”她说。 “这样啊。”周予白点头,像真信了一样,“那就不打扰你了。等期中后再联系。” 林晚星没再说什么,只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回教室。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好把目光挪回书上。 动作快了一点。 像真在认真看字。 她路过我桌边,没停。 可我还是闻到一点很淡的洗发水味。 她今天早上应该洗过头。 可能还用了点护发素。 味道很轻。 她坐下以后,没有立刻翻书。 只是把课本摆平,手指压在书页边上。 压了两秒,才翻开。 我看着她,没出声。 她也没看我。 但我知道她刚才那句“这和分享会有关吗?”不是随口回的。 她在挡。 挡得很稳。 不让周予白把话题继续往我这边带。 这件事比我想的更明显。 也更麻烦。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江辞追上我。 他一边咬着吸管,一边把声音压低。 “你看见了吧?” “嗯。” “周予白刚才那句,摆明了在试你们。” “看出来了。” “你还挺冷静。” “我能怎么着?冲上去说我们只是复习?” “那倒也不用。”江辞顿了顿,眼神往前扫了一眼,“不过我觉得他不是第一次查了。” 我脚步慢了半拍。 “什么意思?” “我有个学生会的朋友,刚才给我发消息。”江辞把手机屏幕往我这边一偏,“说周予白最近老往资料室那边跑,还问过好几次高二年级的家住分布。”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你确定?” “嗯。”江辞把手机收回去,“朋友原话是,他问得挺客气,可问题本身很怪。” “他查我家住哪?” “应该不止你。”江辞咬了下吸管,“他可能是在顺着论坛那边查。也可能想把你和林晚星的关系往更麻烦的方向引。” 我没立刻回。 走廊里人来人往。 有人抱着练习册跑过去,风带起一阵纸页声。 周予白这种人,查东西也查得这么体面。 看起来像在做正常工作,实际每一步都带着目的。 “别自己先冲。”江辞看我一眼,“你一冲,反而给他递话柄。”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 “先看他想怎么查。” “这听着就很阴。” “你可以换个词。” “什么词?” “谨慎。” 江辞笑出声。 “你最近真像个老干部。” “谢谢。” “不夸你。” “我也没当夸。” 走到食堂门口时,我远远看见林晚星和唐柚坐在靠窗那边。 唐柚一边扒饭,一边不知道在说什么,林晚星低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她今天没看我。 或者说,她刻意没看。 这也正常。 学校里我们本来就该装陌生人。 可现在我忽然意识到,这层“陌生人”协议越来越难维持了。 因为周予白开始查了。 而且他查得很安静。 太安静了。 晚上复习的时候,林晚星把英语阅读和数学题一起摊开。 她今天坐得比昨天还近一点。就是她挪椅子的时候,椅脚往我这边偏了一点。 我看到了。 她也知道我看到了。 可她没挪回去。 “先做阅读。”她说。 “嗯。” 我低头看题,耳边是她翻页的声音。 题目讲的是一篇关于城市规划的阅读材料,内容不难,选项倒是绕。 我刚划完关键词,她忽然开口。 “周予白今天找你了吗?” 我抬头。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走神了。” “……” “而且你语速变慢了。” 这话没法反驳。 我把笔转了一圈。 “找过。” 林晚星没停笔。 “说什么?” “学生会活动,优秀学生分享会。” “你怎么回的?” “没答应。” 她嗯了一声,像早猜到了。 “他是不是还问了别的?” 我看着她。 她低头写字,脸上很平静。 可笔尖停顿的地方,暴露了她其实在听。 我把江辞说的话简单讲了一遍。 “他问了我们最近是不是常一起复习。” 林晚星写字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写,声音很轻。 “你怎么说?” “我没说什么。” “嗯。” 她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以后这种问题,不用替我回。” “我没替你回。” “那也别一个人扛着回。” 我看着她。 她说得很平,像在讲一道阅读题的主旨。 “这次先告诉我。”她继续低头写字,“别自己先查。” 我心口那一下,不太明显。 可也不算轻。 我想起昨天晚上她说的“你别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现在这句“别自己先查”。 两句放在一起,像同一张纸的正反面。 她没有抬头,却像知道我在看她。 “我不是要插手。”她说,“我只是觉得,这次可以一起处理。” “你不怕麻烦?” “怕。”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所以更不能让你一个人查完了再告诉我。” 她把“我也会生气”换了个更像她的说法。 但意思没变。 我盯着她两秒,忽然觉得自己先前那些小心翼翼,好像有点多余。 不是完全多余。 只是这一次,她的意思很清楚。 她要站进来。 不是被我挡在外面。 也不是让我替她挡。 是和我一起。 “好。”我说。 她像是等这句等了一会儿,笔尖终于落下去。 “这次先告诉我。”她补了一遍。 我看着她写字的侧脸。 客厅灯光落在她鼻梁上,影子很浅。 她那句“这次先告诉我”落下来以后,桌上的题忽然没那么难了。 我低头收拾草稿纸,顺手把她压歪的橡皮推回原位。 “嗯。”我说,“这次先告诉你。” 林晚星笔尖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 她没有抬头,只把那道题的最后一步补完,声音很轻。 “那就好。” 我把她刚才写下的那页题纸往自己这边拉了点。 纸边还留着一点温度。 不过我没再多想。 晚上十点整,沈明远在厨房喊我们喝牛奶。 林晚星把笔盖合上,起身的时候顺手把我那杯也端了起来。 她今天没说顺手。 我也没提。 只是接过杯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下。 很短。 很轻。 像刚才那句“这次先告诉你”一样。 没谁再躲。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2章 不要一个人查 晚上十点过五分,牛奶已经凉了一点。 我爸端来的时候,杯子还有点烫。现在握在手里,只剩下温的。 林晚星坐在我对面,没有喝。 她的视线落在草稿纸上。 纸上写着几行字。 【周予白】 【学生会】 【文化节资料】 【主控台记录缺失】 【住址】 最后一个词,是我刚补上去的。 写完以后,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客厅灯开得不算亮。沈明远和林阿姨已经回房间了。厨房收拾过,水槽边还挂着半湿的抹布,空气里有番茄牛腩剩下的味道,还有一点牛奶的甜味。 这家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我听见林晚星把杯子往桌面放下的轻响。 “江辞确定吗?” 她问。 “他朋友在学生会那边听到的。不能当正式证据。” “问的是高二年级的家住分布?” “嗯。江辞说,问得很客气。” 林晚星低头看那两个字。 住址。 她脸色冷下来。 冷得很明显。 可她没有慌。 这点很林晚星。 她把草稿纸往自己那边拉了一点,拿起红笔,在“住址”后面画了个圈。 “如果他查这个,有两个可能。” “嗯。” “第一,他想知道你住哪。” “第二?” 她笔尖停了一下。 “他想知道我和你有没有固定动线重合。” 我没接话。 她把那几个字写下来。 【动线重合】 这个词看着很冷。 可我知道它背后是什么。 早上错开时间出门。 学校里装普通同学。 回家时避开人多的路口。 电梯、超市、楼下便利店、书店。 我们以为足够小心。可只要有人带着目的去看,很多普通的事都会被剪成另一种样子。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一个人想相信你,需要很久。 一个人想误解你,一张照片就够了。 林晚星继续写。 “目前外面知道的,大概是我们最近关系近。” “复习,文化节,成绩。” “还有周予白那次告白以后,他可能开始盯你。” “也盯你。”她说。 我看向她。 她也抬头。 眼神很稳。 “沈知野,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跟我有关。” “我知道。” “你知道归知道。”她把红笔放下,“行动上未必。” 这句话说得很准。 准到不太好反驳。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已经不太热了。 “我会处理。” 说完,我自己先意识到不对。 林晚星看着我。 她没有立刻说话。 这比直接反驳更有压迫感。 过了两秒,她喊我名字。 “沈知野。” “嗯。” “我说过,不要一个人查。” 她声音不高。 也没有生气到拍桌子。 可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上次她说“别一个人查”,里面还有提醒的成分。现在这句更像边界。很清楚。往前一步就会踩到。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习惯了。” “习惯可以改。” “这不是很容易。” “我知道。” 她说完这句,垂眼看着桌上的纸。 短袖袖口手肘上方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握笔的手指很细,指节压在纸边上,压得那一角轻轻弯起来。 “我也在改。”她说,“以前我什么都想自己处理。你也看见过,结果并不理想。” 我想起很多事。 她一个人去接林阿姨下班。 一个人面对论坛流言。 一个人撑着冷淡的样子,告诉别人她没事。 她确实在改。 所以我也没什么资格继续拿习惯当挡箭牌。 “好。”我说。 她抬头。 “以后有关周予白的事,同步。” “具体一点。” “江辞给我的消息,告诉你。” “唐柚给我的,我告诉你。” “学生会、论坛、主控台记录、许念薇的状态。” “还有住址。” 她在这几个词下面画了线。 我点头。 “还有我们自己发现的异常。” “嗯。” “如果要查,先说。” “可以。” “如果有风险,先停。” “看情况。” 她看我。 我改口。 “先讨论。” 林晚星这才把视线收回去。 “这样比较好。” 比较好。 她经常用这种话。 像一个很轻的确认。 却能让事情落到桌面上。 我把草稿纸转过来,在最下面写: 【同步信息】 想了想,又补: 【先说,再查】 林晚星看着那一行字。 “你字真的……” “这个环节可以跳过。” 她轻轻抿了一下嘴角。 不是笑。 大概算想笑。 我姑且这么判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伸手把纸拿回去,在我那行字下面补了一个括号。 【双方】 写完以后,她把纸推到中间。 这张纸变成了一份很潦草的协议。 字丑,内容还行。 我本来想把它夹进资料夹,林晚星先伸手按住。 我们的手指隔着纸边碰到了一下。 没有谁马上收回。 她的指尖有点凉。 也可能是我手里刚握过热牛奶,所以产生了错觉。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睛还看着纸。 可她另一只手的笔帽被她按开了。 又合上。 声音很轻。 咔。 咔。 第三下的时候,她停住。 “你拿去吧。”她说。 我把纸抽出来。 指尖分开的时候,那一点凉意也没了。 可注意力还留在那里。 这很不科学。 接触时间不到一秒,留下的影响却超过了题目本身。 高二物理大概解释不了。 数学也不行。 我把纸夹进文件夹。 “你担心周予白查到家里?” “担心。”她回答很快。 “不是担心自己?” 她沉默了一下。 “我更担心妈妈。” 我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桌面,声音放轻了点。 “她和沈叔叔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 这句话没有说完。 可我听懂了。 林阿姨和我爸,都是从上一段失败关系里走出来的人。这个家刚刚拼起来,还没稳到可以被人拿着放大镜看。 如果周予白真把“同住”这件事挖出来,再隐去父母再婚的背景,剩下的内容会变得很难看。 他甚至不需要撒谎。 少说一点,就够脏。 林晚星看起来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的手指放在杯壁上,指腹慢慢摩挲了一下。 杯子已经不热了。 我把她的杯子往她手边推近一点。 “先喝了。” 她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我。 “现在说这个?” “凉了不好喝。” “你转移话题的方式很生硬。” “有效就行。”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喝完后,眉头很轻地皱了下。 牛奶凉了,确实不好喝。 我本来想说我去热一下。 她先把杯子放下。 “不用热。” “我还没说。” “你脸上写了。” “我脸上信息量这么大?” “最近比较大。” 她说得很自然。 我却因为“最近”这两个字停了一下。 最近。 说明她一直在看。 看我什么时候转笔,看我什么时候走神,看我什么时候想说又没说。 这个认知有点危险。 危险程度大概和她那句“你别躲”差不多。 我低头翻开数学题册。 “复习吧。再不学,林老师要扣分。” “现在已经十点二十了。” “今天还继续?” “做一道题。短的。” 她从题册里挑了一道数列不等式综合题。 说是短的。 题干占了半页。 我看了她一眼。 “林老师对短的定义很特别。” “比刚才那件事短。” 这倒是事实。 我们并排坐到桌边。 今天没有刻意把椅子摆远。 也没有挨得太近。 一个能看清同一张草稿纸的距离。 她把题推过来。 “这个第二问我想用放缩,可不确定方向。” 我低头看题。 “这里先别急着放。先看递推式。” 她往我这边靠了一点。 短袖袖口擦过我的手臂。 很轻。 也许她没注意。 也许注意了。 她没有挪开。 我也没有。 接着讲题。 “你看,a???和a?之间不是单纯线性,先构造一个差。” “这里?” “嗯。把它写成 b? 的形式。” 林晚星低头写。 她写得很稳,公式一行行下去,笔尖停在第三行。 “你手挡住了。” “哦。” 我把手往旁边挪。 挪到一半,她说:“不用那么远。” 我停住。 她还在看题,侧脸很平静。 可耳朵有点红。 一点点。 灯光再暗些也许就看不见。 我把手放回草稿纸边缘,保持了一个比较微妙的位置。 不碰到她。 也没躲得很远。 这个距离像她刚才画的那条线。 同步信息。 双方。 也许相处也差不多。 不能太近到让人不舒服。 也不能远到像随时准备退出。 题做到最后,林晚星终于把不等式证完。 她看着结果,轻轻吐了口气。 “还好。” “嗯。” “你刚才那一步挺快。” “哪一步?” “构造 b?。” “熟练题型。” “骗人。” 她抬眼看我。 “你以前真的没认真考。” “这个话题下次再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记着。” “你记得东西挺多。” “有用的会记。” 她说完,把草稿纸收起来。 我没问我算不算有用。 这种问题问出口就很危险。 十一点前,我们把桌面收好。 林晚星把那张“同步信息”的纸夹进她的文件袋里,没有给我。 我看见了。 “那张纸你拿?” “我字好看。” “内容是我写的。” “括号是我补的。” “所以?” “共同文件。”她说,“暂存在我这里。” 这词听起来很正式。 正式到有点好笑。 我点头。 “行。保管好。” 她把文件袋放进书包。 拉链拉到一半,忽然停下。 “沈知野。” “嗯?” 她低着头,看着拉链。 “如果他真冲着家里来,这就不归你一个人管。” 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家里。 她说的是家里。 不是我家。 也不是你家。 她这句话里,把自己放进来了。 也把我放进去了。 我想接一句很轻松的话。 比如“知道了”。 比如“林老师批示”。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都显得不太合适。 最后我只是说: “嗯。” 林晚星拉上书包拉链。 “晚安。” “晚安。” 她转身回房间。 门关上前,她没有回头。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桌角那张复习计划。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3章 周末去书店 周六上午,沈明远决定修吸尘器。 这件事听起来很普通。 普通到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我大概会相信它真的普通。 我爸蹲在客厅地上,面前摆着螺丝刀、抹布、一本说明书,还有已经被拆开的吸尘器。吸尘器的滤网和管子摊了一地,看起来像一场小型事故。 林阿姨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水杯。 “明远,要不要等售后?” “没事。”他很自信,“这种东西看结构就懂。” 我端着豆浆经过客厅。 “你上次修台灯也这么说。” 沈明远抬头。 “后来不是亮了吗?” “亮了三秒。” “那说明方向没错。” 我想了两秒,决定不和一个正在拆吸尘器的人争论方向。 林晚星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英语阅读和一本圆锥曲线专项。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短袖,头发扎得很低,脖颈那一小段露出来。她握笔的姿势很稳,看起来完全不受外界影响。 直到吸尘器发出一声很尖的嗡响。 那声音不像机器修好了。 更像机器在求救。 林晚星笔尖停住。 我爸也停住。 客厅沉默了两秒。 “这个声音……”沈明远看着手里的零件,“还挺有生命力。” 林晚星把笔帽合上。 动作不快。 可熟悉她的人应该知道,这已经算很明确的反应。 我下午要去书店兼职,原本打算午饭后再出门。十点多的时候,我在玄关换鞋,林晚星从房间里出来,肩上背着书包。 我抬头看她。 “你也出门?” “嗯。” “去哪?” “书店。” 我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 “家里不安静?” 她看向客厅。 那边又传来一声金属件掉地的响动。 沈明远很快喊:“没事!小问题!” 林晚星收回视线。 “沈叔叔在修吸尘器。” 这理由太完整。 我没有任何反驳空间。 “书店周末人也多。” “比吸尘器安静。” “这倒是。” 她换好鞋,在玄关旁边等我。 我把鞋带重新系紧。 这件事有点陌生。 我们不是没一起出过门。真要算的话,家附近、超市、学校周边都有过。可那大多是刚好同行,或者被迫在同一个方向上移动。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我们一起从家里出门。 去同一个地方。 她复习。 我兼职。 听上去很合理。 可合理不等于不让人在意。 出电梯的时候,我下意识往走廊两边看了一眼。 林晚星注意到了。 “担心碰见同学?” “习惯确认风险。” “周末上午,云川一中的学生不一定在这边。” “不一定才麻烦。” 她点了下头,没说我小题大做。 这点很好。 楼下风有点冷。虽然是快到夏天的季节,早上还是有点潮。小区门口的早餐店还在卖煎饼,油味飘得很近。路边有个小孩蹲着看蚂蚁,旁边大人催了三遍都没动。 我们并肩走了一段。 距离不算近。 大概是两个人中间还能塞下半个书包的程度。 这个距离由谁决定的,我没法确定。 可能是我。 也可能是她。 林晚星走路很安静,书包带压在肩上,右手拿着手机,左手自然垂着。她今天没有戴耳机。这个小变化让我多看了一眼。 她发现了。 “我没听东西。” “我没问。” “你看了。” “观察。” “你观察范围挺宽。” “最近被迫训练。” 她低头看路,嘴角很浅地动了一下。 这个表情出现得很短,和风吹过树叶差不多,很快就没了。 我们走到公交站。 站台人不多。 一个大爷拿着菜篮子,两个女生在看手机,还有一个穿云川一中校服的男生。 我先看见他。 林晚星也看见了。 她脚步没停,只把书包往身侧挪了一点,挡住校服上露出来的领标。动作很自然。 我站在她斜前方半步的位置。 不是挡着。 也不像刻意保护。 只是正好能把她和那个男生隔开一点。 公交车很快来了。 上车时人不多,我投币,她刷交通卡。我们没有坐在一起。她坐靠窗,我站在前面扶杆。 这安排很像陌生人。 可每次车晃一下,我都会下意识看一眼她有没有扶稳。 她靠窗坐着,手按着书包,表情平静。车窗映出她的侧脸,玻璃有点脏,反而让那张脸看起来没学校里那么冷。 车到书店附近时,她站起来。 我往后退半步,让她出来。 她从我身侧过去,短袖袖口擦过我的手背。 只有一下。 她没回头。 我也没说话。 公交车门打开,外面的热气和车里的空调风混在一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先下车。 我跟在后面。 这一路没什么特别的事。 可我突然觉得,从家到书店这十几分钟,比平时一个人骑车要长很多。 书店周末很忙。 云川一中附近这家书店有三层。一楼是畅销书和教辅,二楼文学社科,三楼有自习区。店里空调开得足,混着纸张和咖啡机的味道。 我去员工间换衣服,林晚星自己上了三楼。 换好店服出来时,宋听澜正靠在服务台边贴价格标签。她今天把头发扎了起来,胸牌别得有点歪,一看就是打算随时调侃别人。 她抬眼看我。 “后辈。” “嗯。” “刚才那个漂亮女生,是来复习的?” “嗯。” “和你一起来的?” “家里有人修吸尘器。” 宋听澜手里的标签贴歪了一点。 她看着我,笑了。 “这个理由好真实。” “事实。” “我又没说不信。”她把标签重新贴正,“这就是你最近一直提的那个同住学霸?” 我手里的书差点没放稳。 “我没一直提。” “那就是提过。” “……” 这句话很难反驳。 因为确实提过。 提过她英语好,数学稳,做饭也厉害。也提过她复习计划像班主任。还提过她会提醒我别熬夜。 说起来好像不少。 宋听澜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笑得更明显。 “放心,我嘴很严。” “前辈,你通常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最不可信。” “后辈,你这样评价职场前辈,会影响考勤印象。” “我只是兼职。” “那影响兼职印象。” 我决定去贴标签。 工作能让人暂时远离宋听澜。 这点很重要。 一楼忙了半个多小时。 有人找作文素材,有人问期中冲刺卷,有个家长拿着三本练习册问我哪本“提分快”。这种问题很难回答。真有一本书能保证提分快,它应该不会放在书店货架上,而会供在年级组办公室。 我上三楼补货时,看见林晚星坐在靠书架的自习位。 她没选窗边。 大概是不想显眼。 桌上摆着英语阅读、数学专项、一瓶常温水,还有透明笔袋。她写题时很专注。旁边有两个男生经过,视线停了停,又走开。 林晚星像没看见。 也许看见了。 她懒得理。 我把一张教辅满减券放到她桌角。 “今天教辅满减。” 她抬头。 “你这是推销?” “工作。” “对所有顾客都这样?”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对方是不是被吸尘器赶出来。” 她低头笑了一下。 “谢谢。” 我刚想走,宋听澜就从书架另一头出现了。 她手里拿着一本外文阅读拓展,出现得很准。 准到让我怀疑她刚才一直埋伏在附近。 “后辈,这本新到的,适合你之前说的那个英语很强的同学。” 她把“同学”两个字说得很慢。 林晚星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 她抬头看宋听澜。 宋听澜笑着递书。 “你好,我是宋听澜。后辈的打工前辈。” “林晚星。” 林晚星接过书,语气很平。 “我知道。”宋听澜看了我一眼,“听后辈提过你。” “前辈。” 我提醒她。 她没理我。 “他说你英语很好,数学也很稳,还会监督他别熬夜。” 林晚星垂眼翻书。 “他说的?” “差不多这个意思。” “我没有这样完整地说过。” 宋听澜转头看我。 “你没说她英语好?” “说过。” “没说数学稳?” “说过。” “没说她监督你别熬夜?” “……” 宋听澜合上手里的标签夹。 “那就是了。” 林晚星翻到目录页。 “这本多少钱?” “可以走员工推荐价。”宋听澜笑着说,“让后辈帮你结账。” “我自己结。” “很独立。”宋听澜点头,“难怪后辈最近总提你。” 我开始觉得这家书店今天空调温度有点高。 林晚星脸上没什么变化。 只是把书页翻回封面。 动作比平时慢一点。 我看出来了。 宋听澜也看出来了。 这个前辈很坏。 坏得挺有分寸。 她抱着书往旁边走,路过我身边时,低声说:“她在意哦。” 我装作没听见。 失败了。 因为耳朵比脸先反应。 三点半,我去休息。 员工休息区在二楼角落,用书架隔开。平时店员会在那里喝水、吃点东西,也会短暂装作书店不需要自己。 我拧开水瓶,刚喝一口,林晚星发来消息。 【宋前辈很照顾你。】 这句话看着没什么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问题在于她很少说废话。 我回: 【她对店里后辈都这样。】 林晚星: 【哦。】 这个“哦”太短。 短得像一道送命判断题。 我又回: 【她喜欢调侃人。】 林晚星: 【看出来了。】 我盯着这四个字。 很努力地判断这个句子到底有没有情绪。 宋听澜端着咖啡走进来,往我对面一坐。 “被查岗?” “前辈,偷看手机不礼貌。” “我没偷看手机,我看你脸。”她喝了一口咖啡,“你现在像被老师抓到上课传纸条。” “你今天故意的吧。” “嗯。” 她承认得很自然。 我反而不好继续。 “为什么?” “因为你们俩都太会装。” “我们只是复习。” “嗯,复习。”宋听澜拖了一下音,“你们高二学生复习还能复习出交通暗号,挺先进。” 我想起那些便利贴。 确实不好反驳。 宋听澜靠着椅背,语气懒懒的。 “说真的,你们还没说开?” 我没回答。 休息区外面有人翻书,纸页声很轻。 宋听澜看我这个反应,已经得到答案。 “烟花那次?”她问。 我抬头。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文化节后第二天,你来上班,休息的时候把一次性咖啡勺搅断了。”宋听澜指了指我的手,“然后你说,三秒也太久了。” 我愣了一下。 好像真有这事。 那天我脑子不太清楚。宋听澜问我是不是舞台后遗症,我大概回了几句。 没想到她记到现在。 “前辈记忆力真好。” “调侃后辈需要素材积累。”她笑了一下,“你那时候的脸,看着像错过了最后一道大题。” “差不多。” “所以。”她放下咖啡杯,“别再慢三秒。” 我没有立刻说话。 她也没催。 这种时候的宋听澜,比平时正经一点。虽然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可眼睛里没有看热闹的意思。 “谨慎没错。”她说,“可你不能把沉默都当成保护。” 我握着水瓶,瓶身被捏得轻响。 这句话很烦。 因为准。 就在这时,书架另一侧有人停住。 我侧头看去。 林晚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刚选好的书。 她应该是来找我结账。 也可能刚好路过。 她表情很平静。 平静到我判断不出她听见多少。 宋听澜看见她,半点不慌,还笑着挥了下手。 “选好了?” 林晚星点头。 “嗯。” 她看向我。 “方便结账吗?” “方便。” 我站起来。 水瓶放到桌上,声音比平时响了一点。 宋听澜在后面补了一句。 “后辈,工作加油。” 这句话听起来很正常。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很可疑。 我没回头。 “知道了。” 结账时,林晚星把三本书放到柜台上。 一本外文阅读。 一本圆锥曲线专项。 一本英语写作素材。 我扫码。 “会员折扣用吗?” “用。” “袋子要吗?” “不用,放书包。” 她回答得很快。 快到有点像故意把事情变简单。 我把小票递给她。 她接过去时,指尖碰到我的手指。 很短。 谁都没停。 “你几点下班?”她问。 “六点。” “我五点四十走。” “自己回?” “嗯。天还亮。” 我看了她一眼。 “到家发消息。” 她抬头。 “你现在是在管我?” “同步信息。” 我用了我们昨晚定下的词。 她看着我,眼神松了一点。 “知道了。” 这句比刚才那个“哦”好多了。 五点四十,林晚星背着书包离开。 书店门口门铃响了一声。 她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 很短。 我站在收银台后面,没有动。 等她走出门,我才低头继续整理票据。 宋听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靠过来。 “看吧,她在意。” “前辈,你今天调戏够了吗?” “差不多。”她把一叠书放到我面前,“可我说真的,后辈。” “嗯?” “有些人看起来冷,心里会记很多账。” 我没接话。 因为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列清单。 荷包蛋蘸酱油。 甜豆浆别空腹。 别熬夜。 别躲。 别一个人查。 还有今天的宋前辈很照顾你。 确实记得不少。 “你们这种人都这样。”宋听澜说,“什么都不说,实际全记本子上。” “你说我们?” “你和她。” “我没记。” 宋听澜看着我。 我改口。 “也许记了一点。” 她笑了。 “去上架吧,记账少年。” 我抱着书往书架走。 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星发来消息。 【到公交站了。】 我回: 【好,路上小心。】 隔了一会儿,她回: 【嗯。】 下面又跳出一条。 【宋前辈人挺好。】 我刚要回“是”,下一条来了。 【也挺会照顾人。】 我抱着一摞书站在书架前,沉默了几秒。 这道题比圆锥曲线难。 我想了想,回: 【她是前辈。】 又补: 【你是林晚星。】 【你们不一样。】 发出去以后,我自己先停住。 这句话有点直。 直得不像我。 那边很久没回。 我开始后悔。 三分钟后,手机亮了。 林晚星: 【喔。】 又过了两秒。 【书店比家里安静。下次还来。】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宋听澜今天那些调侃也不是完全没用。 至少这次,我没有慢三秒。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4章 别再慢三秒 店里的空调声很低。 休息区外面,有客人在翻书,纸页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起来比平时清楚很多。 我手里那瓶水已经不冰了。 “后辈,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表情可真不像在讨论数学题。” 我把水瓶放到桌上。 “你记忆力还挺好。” “没办法,书店太无聊。后辈你的青春事故,算是我无聊生活里的调剂品。” “谢谢你把我的人生当小剧场看。” “别这么说,我很认真的在围观。” 她说完这句,语气反而比刚才轻了点。 “不过说真的,谨慎是优点。” 我看向她。 宋听澜低头转着手里的咖啡杯。 “你这种人,做事会先考虑后果。怕麻烦,也怕给别人添麻烦。听起来很成熟。” “这听起来后面还有但是。” “当然有。” 她抬眼看我。 “但你不能把沉默当成保护罩。” 这句话不重。 也没什么华丽的说法。 所以更烦人。 因为它刚好落在一个我没办法装听不懂的位置上。 我想起烟花那晚。 天台风很大,林晚星站在我旁边,问的很轻。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你会不会喜欢我? 我当时慢了。 慢到她自己把话给收了回去。 算了,当我没问。 那句“算了”到现在还卡在耳朵里。 像书页里夹着的一张旧票据,不碍事,但每次翻到那页都会停一下。 “我当时没想清楚。”我说。 “那现在呢?” “也没完全想清楚。” “挺诚实的。” 宋听澜点了下头。 “那至少别让对方一直替你干等着。” 这话更烦了。 我低头看着桌面。 休息区这张小桌子用了好多年,边角都有磨损了。不知道谁在上面用圆珠笔写过一个很浅的名字,怎么都擦不掉。 我忽然想到林晚星那句“你别躲”。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看起来风平浪静的。 可她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 我再继续装傻,就不是谨慎。 是胆小鬼。 “前辈。” “嗯。”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宋听澜眨了下眼。 “她听到了多少?” “不知道。” “那就不能算故意。” “你这个说法很狡猾。” “谢谢。未来法律人预备役给的夸奖。” 我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学法律的?” “所以才更狡猾啊。” 她笑着站起来,把咖啡杯丢进垃圾桶。 “行了,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去结账吧。还有,后辈。” “又怎么了?” “如果真想解释,就别等到对方问到第三遍。” 我拿起水瓶。 “知道了。” “你这个‘知道’最好有点用。” 我没回她。 主要是回不了。 六点下班,我换回校服外套,拎着包从员工通道出来。 书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外面天还亮着,路边的车流慢吞吞的往前挪。周六傍晚,附近几个补习班刚下课,学生跟家长挤在斑马线旁边,空气里全是烤肠跟奶茶的味道。 我本来以为林晚星已经到家了。 结果她站在书店旁边的公交站。 手里拎着书店的纸袋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公交站广告牌的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在店里的时候冷一点。 她也看见我了。 视线对上后,她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还没走?” “刚才那班车人太多了。” 这理由听起来挺合理的。 云川周末的公交确实挤得要死。 可她纸袋里的书还没拆封,外面的贴纸也好好的。说明她没有找地方坐着看书。 她可能等了一会儿。 也可能只是刚好碰到。 我决定不深究了。 深究会让人显得很自作多情。 “下一班还有八分钟。”她看了眼站牌上的电子屏说。 “嗯。” 我们并排站在公交站边上。 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比在家里复习的时候远。 比在学校里装不认识的时候近。 这个距离就很微妙。 微妙到我能闻到她纸袋里新书的油墨味,也能看见她手指压着袋口的那个小动作。 她今天一路上都很安静。 从书店里到现在。 她平时话也不多,但今天的安静有点不对劲。 她没有主动问我休息区那段对话的事。 也没有提宋听澜。 这本来是好事。 可我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公交车迟迟不来。 旁边两个初中生在讨论游戏抽卡,声音忽高忽低的。一个阿姨拎着菜站在我们后面,塑料袋里有葱,那味道很明显。 林晚星低头看着地面。 我先开了口。 “宋听澜是书店的前辈。”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这开头巨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像教务处开的证明材料第一行。 林晚星抬眼看我。 “嗯。” “她平时就喜欢开人玩笑。” “看出来了。” “她对店里所有后辈都那样。” “我没问。” 她说得很平淡。 平淡到如果我不熟悉她,大概会以为她真的一点都没在意。 可她说完后,把纸袋换到了另一只手。原本被她压住的袋口松开,又很快被重新捏紧。 这个动作很多余。 所以有意义。 我看着她的手。 然后看向她。 “你在意?” 林晚星转头看我。 眼神很淡。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这题难度上来了。 我想了两秒。 “说实话。” “那实话就是,我不知道。”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表示理解。” “你理解什么了?” “你不知道这件事。” 她看着我,好像有点想说我在耍无赖。 但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公交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下一班车还有五分钟。 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她手里的资料袋吹得哗哗响。她把袋子往身侧压了一点,头发也被吹乱了几根。 我忽然觉得再这么绕下去不行。 宋听澜那句“别等到对方问第三遍”,又很烦人的冒了出来。 “林晚星。” “嗯?” “宋听澜不是我喜欢的人。” 她整个人,不对,她明明站着没动。 但感觉就像定格了一下。 手里资料袋的响声也停了。 她看着我。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公交站旁边的声音好像一下子被调成了静音。 很奇怪。 明明车还在开,人还在说话,阿姨的葱味也还在。 可我听见的,只有她那一声很轻的呼吸。 林晚星没有马上追问。 这很像她。 她总是会先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再决定要不要给别人看。 在我继续说下去之前,她先开口了。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这个问题也挺合理的。 我总不能说,因为前辈说我别再慢三秒。 这样听起来也太丢人了。 “因为你刚才说你不知道。” “所以?” “所以先帮你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 过了几秒,她说:“你把人当选择题做?” “没有。” “你刚才那个说法很像。” “那我换个说法。” 她抬头。 我看着她。 “她只是前辈。” 这句话可能还是不够完整。 但比刚才好一点了。 林晚星没有接话。 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耳朵却慢慢红了一点。 很浅的红。 浅到周围路灯再亮一点可能就看不见了。 我看见了。 我当然看见了。 这就导致我接下来不知道该看哪里。 看她,显得太刻意。 看公交站牌,又像在逃避。 最后我选择看旁边那块广告牌。 广告牌上是一家补习班的招生语。 【期中冲刺,弯道超车。】 很不合时宜。 但也真的很“云川一中”附近。 公交车来了。 车门打开,人不算多。 林晚星没有马上上车。 她站在原地,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声音。 “沈知野。” “嗯。” “你刚才那句话,如果只是单纯的解释,不用说的那么正式。” 我看着她。 她没有看我。 “如果不是解释。。。” 后半句她没说完。 车门口的司机不耐烦的按了一下喇叭。 “上不上啊?” 司机这一嗓子,把气氛全给喊没了。 林晚星回过神,先上了车。 我跟在她后面刷了卡。 车里有两个空位。 不是并排的。 一个靠窗,一个在后门旁边。 林晚星看了一眼,坐到了靠窗那个位置。 我站在她旁边的扶杆那。 这安排,跟刚来的时候差不多。 但又不太一样。 车启动的时候轻轻晃了一下,她的纸袋往外滑,我伸手扶了下袋口。 我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 很轻。 她没躲。 只是把袋子重新握稳了。 “谢谢。” “嗯。” 公交车往前开。 窗外的书店招牌慢慢退后。 我站在扶杆旁,手心贴着冰凉的金属杆。 林晚星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 “前辈的话,你听进去了?” 我愣了一下。 “你听见了?” “听见最后一句了。” “哪句?” 她转头看我。 “别再慢三秒。” 这下轮到我安静了。 车厢里有人在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不大,笑声断断续续的。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平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里面没有责备。 也没有催促。 但她在等。 我忽然就明白了。 有些话如果今天继续糊弄过去,以后就会变成新的“三秒”。 “听进去了。”我说。 林晚星垂下眼。 “那就好。” 她把视线重新转回窗外。 车窗玻璃映出她的侧脸。 还有我站在旁边的模糊影子。 我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没有牵手。 没有靠近到出格。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真的往前走了一小步。 到站前,她忽然说: “我没说宋前辈不好。” “我知道。” “也没说你不能跟她熟。” “嗯。” “只是。。。” 她停了一下。 公交报站的电子音响起来,刚好盖住了她的尾音。 我没追问。 她看了我一眼。 像是松了口气,又好像有点不满我居然不追问。 很难讲。 车门打开。 我们一起下车。 回家的路还有一小段。 路边的便利店亮着灯,门口摆着刚补货的矿泉水。小区门口的保安正低头玩手机。空气里有晚饭后的油烟味,跟白天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林晚星走在我身侧。 比早上近了一点。 我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她也没有。 走到单元门前,她停了下来。 “沈知野。” “嗯?” “下次如果你要解释什么,可以早点说。” 我看着她。 “好。” “还有。” “嗯。” “我也会。” 这句话说的很轻。 轻的差点被门禁“滴”的一声盖过去。 可我听见了。 我按开门禁。 “那我们算互相进步?” 她走进楼道,低声说: “观察中。” 电梯门打开。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去。 电梯镜面里映出两个人。 谁都没有笑的很明显。 但林晚星的纸袋,换回了靠我这边的这只手。 袋子的边角,轻轻碰到我的校服裤腿。 她没有挪开。 我也没有。 这应该也算进步吧。 至少今天,没有再慢三秒。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5章 那你喜欢谁 电梯到三楼的时候,林晚星先走出去。 她手里的书店纸袋还贴着那张小票,袋角轻轻的擦过电梯门。 她今天一路都没再提宋听澜。 也没再提那句“别再慢三秒”。 这比继续追问更麻烦。 追问的话,我至少知道题目在哪。她不问,等于题目被盖住了。我只能看见一张空白卷子,连分值都不知道。 开门的时候,家里很安静。 客厅灯亮着,餐桌上放着两个保温盒。沈明远留了便签。 【我和清禾出去买点东西,晚点回。饭菜热一下就能吃。不要吃太晚。】 后面还有一行。 【知野,微波炉别再按成烧烤模式。】 我把便签放回桌上。 “那次是他自己没说清楚。” 林晚星把纸袋放到椅子上,看了一眼便签。 “你按过?” “按过一次。” “结果呢?” “饭盒变得很有攻击性。” 她低头笑了一下。 很短。 这点笑意让刚才路上的紧绷散了一点。只是一点。还不够。 她把书拿出来,放到桌上。 外文阅读,圆锥曲线专项,英语写作素材。三本书摆的很整齐。她把小票夹进其中一本的第一页,顺手用便利贴压住。 我看着她的动作。 “你今天买挺多。” “期中前够用。” “书店比家里安静?” “至少不会发出吸尘器临终前的声音。” “这个评价我爸听了会伤心。” “那你别告诉他。” “可以,封口费呢?” 她抬眼看我。 “明天英语阅读少错两题。” “这算奖励?” “算要求。” 很林晚星。 我把书包放到餐椅上。 客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厨房灯没开,窗外的小区路灯亮起来,光从窗帘缝里进来一点。家里没有吸尘器的噪声,也没有父母低声说话。 安静的刚好让人想到还没说完的话。 林晚星拉开椅子,坐下。 她把刚买的书翻到目录页,像真打算马上开始学习。 我本来该配合。 毕竟期中快到了。毕竟我们现在所有靠近,都有一个很好用的理由:复习。 可宋听澜那句“别再慢三秒”还在。 林晚星说“如果不是解释”的那半句话也还在。 我站在桌边,没有坐。 她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了?”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林晚星抬头。 “哪句?” 她明明知道。 她越是这么问,我越确定她知道。 我坐到她对面。 桌面隔着半米,书跟纸袋把中间占住。这个距离安全。安全到很适合说一些危险的话。 “你刚才说,如果不是解释。” 林晚星的手指压在目录页边上。 那一页被压的很平。 “嗯。” “后面想问什么?” 她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在墙上晃了一下,又没了。 她把视线垂下去,像是在看书名。 “宋前辈不是你喜欢的人。” “嗯。” “那你喜欢谁?” 问出来了。 这句话不像烟花那晚那么突然。 也没有人群,没有天空,没有热闹的声音。 只有客厅,书,保温盒,还有还没热的晚饭。 可我还是感觉心脏停了一拍。 停的很不争气。 林晚星没有继续看我。 她看着目录页,指尖在纸边上轻轻的压了一下。压完后,纸角弯起来一点,又被她抚平。 她脸上看着很平静。 耳朵却红了。 比昨天讲题时明显。 我张了张口。 这一刻,我有答案。 很清楚。 清楚到没有什么好分析。 喜欢谁? 答案就在我对面。 她会把我的豆浆推到饭后喝。会写便利贴骂我字丑。会在我想自己查事情的时候,冷着脸说不要一个人查。会因为宋听澜一句调侃安静一整路。会用一句“你别躲”,把我堵的一晚上睡不稳。 这些都能算理由。 也都不用算理由。 我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林晚星的。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特别不懂事。 她低头看屏幕。 来电显示:唐柚。 林晚星没立刻接。 我看见她睫毛垂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收回去。 像把刚才那句问话重新叠好,塞进书页里。 手机还在响。 我说:“先接吧。” 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轻。 像是有点不甘心,又像松了一口气。 她按下接听。 “喂。” 下一秒,唐柚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晚星!!!你在家吗?出来放松!!!” 林晚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小声点。” “小声不了!!我刚写完三套卷子,现在需要文明社会拯救我o(╥﹏╥)o。” “那你去睡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睡觉不能拯救我,电玩城可以。” 林晚星看向我。 我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 唐柚继续喊:“我和江辞在商场这边。电玩城新开了活动,抓娃娃半价。你快来!!!” 林晚星皱了下眉。 “期中前去电玩城?” “期中前才要去!不然大脑会变成豆腐脑。” “你的大脑平时也差不多。” “你现在越来越会怼人了,是不是沈知野教的?” 我决定装作没听见。 林晚星看着我,像在确认我有没有听见。 我当然听见了。 只是不承认。 电话那边换成江辞的声音。 “沈知野在不在?在的话一起叫上。” 林晚星还没说话,江辞那边又喊:“别装,我知道他大概率在你旁边。” 唐柚骂他:“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江辞:“事实陈述。” 林晚星捏了捏眉心。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电话里吵?” 唐柚立刻回:“不能。总之你出来,再不来我就把沈知野也叫上!” 林晚星看向我。 我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江辞发来消息。 【电玩城。来不来。】 下面又一条。 【唐柚说你不来她就把我扔投篮机里。救命.jpg】 我抬头。 “她已经叫了。” 林晚星沉默两秒。 电话里唐柚还在喊:“晚星!你听见没有!不许用复习当借口!你和沈知野最近已经把复习搞成秘密组织了!” 林晚星把手机扣到耳边。 “唐柚。” “嗯?” “你再喊,我挂了。” 电话那边安静一秒。 然后唐柚压低声音。 “那你来不来?” 林晚星看我。 她没有问我想不想去。 可眼神里有这个意思。 说实话,我不想去。 电玩城很吵。周末晚上商场人多。期中前浪费两个小时听游戏机唱歌,怎么想都不合理。 问题是,家里现在太安静。 安静的刚才那句“那你喜欢谁”还悬在桌上。 继续坐在这里,我们迟早要面对它。 我不确定自己现在说出口,会不会太仓促。 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准备好听。 更重要的是,林晚星好像也需要一个台阶。 我拿起桌上的小票,夹进她那本外文阅读里。 “去一会儿吧。” 她看着我。 “你不觉得是浪费时间?” “电玩城也算观察概率。” “你这理由很烂。” “那你换一个。” 她低头看手机。 唐柚在那边还在等。 林晚星对电话说:“地址发我。” 唐柚立刻恢复音量。 “好耶!我就知道你会来!(≧▽≦)沈知野也来吗?” 林晚星看我。 我点头。 她说:“来。” 电话那边传来唐柚的笑声,还有江辞很远的一句“我就说吧”。 林晚星挂断电话。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那三本书还摆着。 保温盒里的饭也还没热。 她把手机放下,吐了口气。 “先吃饭?” “嗯。不然我爸回来会问我们为什么饿着去电玩城。” “这句话听起来更奇怪。” “确实。” 我们一起去厨房。 她拿保温盒,我拿碗。 厨房灯亮起来的时候,那种刚才被打断的东西好像暂时退到后面去了。 可没消失。 微波炉启动,低低的转着。 林晚星站在旁边等,手指搭在台面上。 我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直到微波炉“叮”了一声。 她忽然开口。 “沈知野。” “嗯?” “刚才的问题,先放着。” 我看向她。 她没有看我,只把保温盒拿出来,动作很稳。 “不是不想听。” 她停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刚才那样被打断以后,再接回去会很奇怪。” 这很诚实。 也很林晚星。 我接过她递来的碗。 “嗯。” “还有。” “嗯。” 她这次抬头看我。 “别用电玩城当借口逃掉。” 这句话比电玩城本身危险多了。 我低头盛饭。 “知道。” 她看着我。 “你每次说知道,都不一定做到。” “这次会。” “观察中。” 她说完,端着碗往餐桌走。 我跟在后面。 刚才那个问题暂时被放在桌上,像一本还没翻开的书。 我们谁都没有收走。 吃饭的时候,林晚星比平时慢一点。 我也慢。 饭菜味道不错。林阿姨做的土豆炖牛肉,沈明远大概只负责按电饭煲。米饭硬度正常,说明这次他没发挥太多。 饭后,林晚星换了件外套。 我站在玄关等她。 她背着书包出来。 “去电玩城还带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万一你觉得无聊,可以看题。” “你是魔鬼吗?” “我这是替你考虑。” “谢谢,暂时不需要。” 她嘴角动了下。 我们关灯出门。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 镜面映出两道影子。 她站在左边,我站在右边。 比之前并排去书店时近一点。 电梯下降时,她手里的书包带晃了一下,碰到我的手背。 她没有避开。 我也没有。 几秒后,她低声说: “电玩城不是复习范围。” “嗯。” “所以你别拿学习当借口。” “那你呢?” 她看着电梯门。 “我也尽量。” 电梯到一楼。 门打开。 外面是小区晚上的风,有点热,带着花坛泥土的气味。 我们走出去。 商场离家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地铁更快,但我们都没提。 也许是因为饭后走一走更合理。 也许是因为,还有些话不能马上说,又不想太快到。 路灯一盏盏的亮着。 林晚星走在我身侧,书包偶尔擦到我的手臂。 我们都没挪远。 走到路口时,她忽然说: “唐柚肯定会乱说。” “江辞也会。” “他们两个为什么能凑在一起?” “可能因为都很吵。” “有道理。” 红灯还剩二十秒。 她低头看斑马线边缘。 我看着她侧脸。 那句“那你喜欢谁”还在心里。 它没有因为电玩城局被取消。 只是排到后面。 像期中前某道还没做完的压轴题。 不急。 但不能丢。 绿灯亮起。 我先往前走一步,又慢下来。 林晚星跟上来。 人行道上有车灯扫过,她的影子和我的影子短暂的叠在一起。 谁也没说话。 我们就这样往商场走。 去一个按理说完全不在复习计划里的地方。 也去一个,刚好能让我们暂时喘口气的地方。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6章 电玩城不是复习范围 唐柚把门一推开,里面的声音就涌出来了。 游戏机的电子音,投篮机进球后的提示声,还有娃娃机抓臂落下去那一下轻响。灯光也乱,红的蓝的黄的,照得人眼睛有点累。 我站在门口,先皱了下眉。 “吵。” 唐柚回头看我。 “你们两个是来电玩城参加学术会议的吗?” 她这话说得很顺,像早就憋着了。 江辞走在她旁边,双手插兜,脸上那点懒劲也没少。 “要这么说,我还真有点紧张。我对电玩城的理解,停留在初中。” “那你今天更新一下。”唐柚抬了抬下巴,“进去吧,别站门口挡路。” 林晚星站在我旁边,没有说话。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浅色外套,书包背在肩上,头发随手扎了一下。站在电玩城门口,整个人都和里面那些闪来闪去的灯不太合。 她也在看里面。 看得很浅,像已经先下了结论。 “浪费时间。”她说。 唐柚一点也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林晚星抿了下唇,没接。 我也觉得浪费时间。 期中考试提前以后,这种地方离复习太远。远到我一进来,就觉得自己的错题本被遗弃在了家里。 但唐柚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林晚星这两天复习得太紧,晚上坐在餐桌前,连喝水都要看一眼计划表。再这样下去,考试没开始,人先干了。 她自己大概也知道。 所以她来了。 虽然表情看起来像被抓来参加某种无意义活动。 “先抓娃娃。”唐柚把一把游戏币倒进掌心,“谁都别跑。” 江辞看了一眼机器。 “这东西看脸吧?” “你先试。”唐柚把币塞给他,“正好测试一下。” “测试什么?” “你的脸。” 江辞沉默两秒。 “你讲话真的很不客气。” “谢谢夸奖。” 他们两个吵着往娃娃机那边走。 林晚星跟在后面,步子不快。 我走在她旁边。 电玩城空调开得足,混着爆米花和奶茶味。旁边有一排娃娃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熊,兔子,猫,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品种的东西。 最边上那台里,有一只白色狐狸。 耳朵尖有一点灰,尾巴卷着,脸做得圆,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林晚星从那台机器旁经过时,看了一眼。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我刚好看着她,大概就漏掉了。 她很快收回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也没说话。 江辞已经开始投币。 第一次,抓空。 第二次,抓住一只兔子的胳膊,半空里晃了一下,又掉回去。 第三次,爪子甚至没碰到娃娃。 唐柚笑得靠在机器边上。 “江辞,你是不是连娃娃都嫌弃?” “这机器有问题。” “嗯,问题可能出在你手上。” 林晚星看着他们,嘴角像是动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我走到她旁边。 “你不试?” “没兴趣。” “那你看什么?” “看他们浪费钱。” “挺现实。” “你不也在看?” “我在研究概率。” 她抬眼看我。 “你这个表情不像研究概率,像准备写检讨。” 我没回。 因为她说得差不多。 机器概率低,爪力一般,白狐狸位置也不算好。它卡在中间偏右,尾巴压着旁边一只小兔子。直接抓头会滑,先把它往出口那边推一点,机会更大。 我知道。 所以这件事变得有点麻烦。 知道概率低还要投币,就很不理性。 可林晚星刚才看了它一眼。 这个理由也不怎么理性。 江辞又失败一轮,唐柚转头把游戏币递给我。 “沈知野,你来。证明一下概率学。” “我没说自己会。” “那你刚才研究半天?” “研究不等于实践。” “少来。” 她把币塞到我手里。 林晚星看过来。 “你真要抓?” “试试。” “浪费钱。” “已经换币了。” 这个理由很烂。 但能用。 我投了第一枚。 爪子落下去,只擦到白狐狸耳朵。 它晃了一下,没动。 第二次,尾巴被碰开一点。 第三次,头被夹住,半路滑下来。 唐柚在旁边开始数。 “第三次。” “别数。” “我偏要。” 第四次,第五次,还是没出。 白狐狸倒是被一点点推出来了。 江辞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得比我还认真。 “你这是准备把自己抓破产?” “这点钱破不了产。” “你还挺清楚。” 林晚星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我斜后方,视线落在机器里。她没有催我,也没有说算了。 这点很要命。 如果她说算了,我大概还能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不说,我反而停不下来。 第八次的时候,狐狸尾巴终于露到出口边缘。 第九次,爪子滑开。 第十次,白狐狸翻了个身,半个身子卡在洞口。 江辞声音里带着笑。 “第十次了,概率学家。” “闭嘴。” “破防了。” 第十一次,爪子抓住尾巴,提起来,又掉回原位。 唐柚“啧”了一声。 “差一点。” 我投了第十二枚。 爪子落下去,卡住白狐狸尾巴根部。 机器里的灯闪了一下,白狐狸被慢慢提起。它在半空晃了半圈,尾巴擦过旁边小兔子的耳朵。 然后掉进出口。 唐柚先叫出声。 “中了!” 江辞看着我。 “第十二次。概率学家终于干活了。” 我弯腰把白狐狸拿出来。 毛绒玩偶不大,握在手里很软。狐狸的耳朵被挤得有点塌,我顺手理了一下。 然后递给林晚星。 她没马上接。 “你抓这个做什么?” “你看了它一眼。” 她的手停在半空。 电玩城太吵了。 唐柚在旁边发出很轻的一声“哦”。 江辞也笑。 我看了他们一眼。 “闭嘴。” 唐柚立刻举手。 “我什么都没说。” 林晚星没有理他们。 她接过白狐狸,手指先碰到耳朵,再慢慢收紧。 狐狸刚好能放进她掌心。 她低头看了两秒。 “幼稚。” “那你还拿着。” “我又没说不要。” 她把白狐狸抱在怀里,动作很轻。 我本来想说什么,后来算了。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会多余。 唐柚看着她怀里的狐狸,笑得很明显。 “行了,我懂了。” “你懂什么?”江辞问。 “你不懂也正常。”唐柚拍了拍他的肩,“这属于高阶题。” 我懒得搭理他们。 林晚星把白狐狸挂到书包侧边。 她动作很慢,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挂好以后,她低头看了看。 白狐狸和她平时那个规矩的书包很不搭。 过分不搭。 可她没有摘。 我看了两秒。 她察觉到我的视线,抬头。 “怎么?” “没什么。” “你刚才一直看。” “确认挂稳没有。” “它又不是你的。” “我抓的。” 她顿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那也不是你的。” “嗯。” 我没有争。 她把书包往身侧挪了点,白狐狸跟着晃了一下。 唐柚和江辞又去玩投篮机。 我和林晚星站在娃娃机旁,短暂安静下来。 她伸手拨了拨白狐狸的尾巴。 很小的动作。 像是在确认它真的在那里。 就在这时,门口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男生走进来,穿着别校校服。年纪跟我们差不多,说话声音不大。 可其中几个字还是钻进耳朵里。 “……论坛那个?” “好像是她。” “云川一中那个,之前闹挺大的……” 我抬眼看过去。 那几个人也在看这边。 目光落点很清楚。 林晚星。 她手还停在白狐狸尾巴上。 指尖顿了一下。 很短。 短到几乎像错觉。 其中一个男生又低声说: “就是那个校花吧。” 电玩城还是很吵。 但我已经听不见别的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7章 不是你们能议论的人 我先看了林晚星一眼。 她站在我旁边,白狐狸挂在书包侧边。刚才被她拨过的尾巴还没完全停下,晃得很轻。 她没有说话。 手指停在狐狸耳朵上。 两根手指捏着那块软布,没用力,也没松开。 我以前总觉得,人遇到讨厌的事,会有很明显的反应。 皱眉,转身,开口,或者干脆走开。 后来发现不一定。 有些人会先把反应收起来。收得太快,旁人就以为她没有感觉。 林晚星经常这样。 唐柚先变脸。 她原本还在和江辞争投篮分数,听见那边的声音,整个人一下停住。 “你们说谁呢?” 她往前迈了一步。 江辞伸手拉住她的书包带。 “等等。” “等什么?他们——” “沈知野过去了。” 唐柚的声音卡住。 我已经往那几个男生那边走了。 他们穿的是隔壁区一所私立高中的校服。校徽在胸口,蓝白色,很显眼。几个人站在饮料机旁边,手里拿着刚买的汽水,瓶盖还没拧开。 电玩城里声音很杂。 音乐,游戏音,投篮机进球后的提示声。 我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引来太多人注意。 这很好。 事情能小一点处理,就没必要弄成围观。 “刚才那句话,”我停在他们面前,“麻烦再说一遍。” 对面最高的那个男生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眼我身后的林晚星。 “什么话?” “云川一中论坛那个。” 我替他补完整。 他旁边的男生笑了一声。 “不是吧,随便聊聊也不行?” “可以聊。” 我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录音界面在走。 红色的小点一闪一闪。 “那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说清楚点。” 那男生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最高那个皱眉。 “你录音?” “嗯。” “你有病吧?” “可能。” 我看了一眼他胸前校徽。 “你们校徽挺清楚的。名字不说也行,我可以问你们学校。” 他后面的男生脸色变了。 “我们又没骂人。” “那更简单。” 我把手机往他们那边偏了一点。 “我把录音交给你们德育处,让老师判断。” 饮料机发出一声落瓶子的响动。 旁边有两个女生看过来。 他们几个没再笑。 这就说明,他们自己也知道刚才那句话不干净。 真正没问题的话,没人会这么快闭嘴。 最高那个男生拧开汽水瓶,喝了一口。 他想装得无所谓。 瓶盖掉到地上了。 他弯腰去捡,动作有点急。 我等他捡完。 “道歉。”我说,“或者我把录音、时间、地点,还有校服信息一起交过去。你们选。” “你吓唬谁?” “没吓唬。” 我没有把镜头对准他的脸,只拍了一下校徽和饮料机旁的店名。 “我也不想把事闹大。你们道歉,这段我留着,不外传。以后别再提,就到这儿。” “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 我把手机放回身侧。 “决定权在你们。” 江辞这时候已经走到我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没插话。 唐柚被他拦着,脸色还是很难看。她手里还抓着游戏币,攥得一响一响。 林晚星站在原地。 她没有过来。 也没有叫我停下。 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以前我帮她处理论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会说别替我出头。 现在她没有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停在白狐狸耳朵上。 像把这一小段麻烦,允许我分走一点。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 最边上那个小声说: “算了,走吧。” “凭什么走?” “你想被老师找?” 声音很轻。 但我听见了。 挺好。 还知道老师有用。 最高那个男生烦躁地抓了下头发,看向林晚星。 “对不起,行了吧?” 我没动。 “对谁说?” 他咬了咬牙。 “对她。” “名字。” “……” 我看着他。 他憋了几秒。 “林晚星,对不起。” 声音不大。 比刚才那些话清楚。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说了句对不起。 很勉强。 勉强到听起来像在咬石头。 不过这件事的重点不在诚意。 至少现在不在。 我把录音停了。 没有删。 他们看见了。 最高那个男生皱眉。 “你不是说——” “我说不外传。”我打断他,“不是说现在删。” 他脸色不太好。 我看着他。 “你们不再提,这段东西不会离开我的手机。” 他没说话。 几个人绕开我们,往门口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走得挺快。 唐柚盯着他们背影。 “便宜他们了。” 江辞松开她的书包带。 “你刚才冲过去,场面会更乱。” “我知道。”唐柚低声说,“我就是气。” “气也得看谁更适合处理。” 唐柚看了我一眼。 “行吧。今天他比较适合。” 听起来像夸人。 也像勉强承认。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向林晚星。 她看着我。 白狐狸还挂在书包上。 只是耳朵被她捏得有点塌。 我停在她面前。 “录音先留着。” “嗯。” 她应得很轻。 我以为她会说谢谢。 或者说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她都没有。 这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她如果道谢,我大概不知道怎么回。 林晚星低头把白狐狸从书包上取下来,捧在手里看了几秒。 刚才被她捏过的耳朵有点歪。 她用手把耳朵理正。 动作很认真。 像在给一只真的狐狸整理毛。 我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弄坏了?” “没有。” 她把狐狸递过来。 我一愣。 “不要了?” 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凉。 “谁说不要?” “那你给我?” “帮我拿一下。” 她把白狐狸放到我手里。 毛绒玩偶很轻。 掌心一下多了点软软的东西,有点不真实。 她松开挂绳时,我看见她指腹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手有点凉。”她说。 我低头看她的手。 确实有点白。 电玩城空调开得足,她刚才又一直捏着挂绳。凉这个理由很完整。 完整到我不该多想。 可她递给我的时候,白狐狸的耳朵还被她理得很正。 像是特地交给我保管。 这就很难不多想。 我抱着那只白狐狸,忽然觉得它比数学压轴题难处理。 江辞在旁边咳了一声。 “那个,要不要走?再站下去电玩城老板该以为我们要办班会了。” 唐柚看着我手里的白狐狸,眼睛亮得不太正常。 “走走走,回家。期中前的非法娱乐到此结束。” “非法倒也没有。”江辞说。 “你不懂。”唐柚说,“对他们两个来说,出门玩已经算违纪。” 我没理他们。 林晚星也没理。 我们往门口走。 电玩城的门打开,外面商场的冷气淡一点。再往外是傍晚,天还没黑透,玻璃门外有卖烤肠的小摊,味道顺着风飘进来。 唐柚走在前面,还在和江辞吵投篮分数。 我和林晚星落在后面。 白狐狸还在我手里。 到商场门口,她伸手来拿。 “给我吧。” 我递回去。 她接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背。 凉的。 不是装的。 我皱了下眉。 “真凉?” “刚才说过了。”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停了一下。 “没什么。” 她看着我。 “沈知野,你最近说话经常说一半。” “可能期中压力大。” “这个借口不好。” “那换一个。” “算了。” 她说完,把白狐狸抱进怀里。 不是挂回书包上。 是抱着。 狐狸的脸贴在她浅色外套前面,看起来有点傻。 和她平时的样子不搭。 可她没有放进袋子里。 唐柚回头看见,差点笑出声,被林晚星一眼看回去了。 “我什么都没说。”唐柚立刻举手。 江辞在旁边补刀: “你脸上都写了。” “闭嘴。” 他们又吵起来。 公交站离商场不远。 路边人很多,周末傍晚,家长带小孩,情侣排奶茶,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挤在便利店门口吃关东煮。 我们四个站在路边等车。 唐柚和江辞要坐另一班。 临分开前,唐柚凑到林晚星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晚星表情没变,耳朵倒是红了点。 我没问。 问了大概率也得不到真话。 唐柚朝我挥手。 “沈知野,今天表现还行。” “谢谢评委。” “下次继续努力。” 江辞拍了拍我肩膀,声音压低。 “那几个外校的,我记住校徽了。需要的话我再打听。” “先不用。” “行。你有数就行。” 我点头。 江辞平时嘴碎,真到事情上不会乱来。 这点很好。 他们那班车先来。 唐柚上车前还扒着车门喊: “晚星,狐狸别丢啊!” 车门关上。 林晚星抱着狐狸,偏过脸,像没听见。 我看见她手指在狐狸尾巴上揉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 心情不好的人,大概不会这么揉。 至少没那么糟。 我们的车还要等五分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站牌下只剩我和她。 风从路口过来,她把白狐狸往怀里收了点。 我看着她。 “还冷?” “还好。” “手呢?” 她伸出一只手,在我面前停了一下。 我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我。 “你不是问?” 我低头看。 她的手掌摊开,手指还是凉白的。掌心有一道很浅的压痕,大概是挂绳留下的。 我没有碰。 想确认温度。 这个念头不太合适。 所以我只说: “下次别一直捏着。” 她把手收回去。 “你管得有点多。” “嗯。” “你承认太快了。” “因为确实。” 她看了我一眼,像拿我没办法。 车来了。 我们上车。 车上人不多,后排有两个并排空位。 林晚星先看见。 她站在过道里停了一下。 我也看见了。 如果坐开,会显得刻意。 如果坐一起,又有点…… 我先走过去,在靠外的位置坐下。 林晚星坐到靠窗那边。 白狐狸被她放在膝盖上。 车开动后,她一直看窗外。 我也没开口。 沉默不算尴尬。 至少现在不算。 过了两站,她忽然说: “你现在处理这种事越来越熟练。” 声音不高。 像在说外面那家店什么时候关门。 我看着前面椅背上的广告贴纸。 广告写着期中冲刺班,字体很红。 “因为不想再让你一个人听。” 说完以后,我觉得这句话有点直。 直得不像平时的我。 林晚星没有马上回应。 车窗外的光在她脸上滑过去。她低头看着白狐狸,把它抱紧了一点。 “嗯。” 她只应了一声。 很轻。 可她没有说不用。 也没有说别管。 这就够了。 公交到站,我们一起下车。 小区门口的灯已经亮了,保安亭里电视声音很小。楼下有人遛狗,狗绳绕到花坛边,主人弯腰解了半天。 林晚星走在我旁边。 白狐狸还在她怀里。 快到单元门时,她忽然停住,把狐狸拿起来,看了看书包侧边的挂扣。 像是在试能不能挂上。 她试了一下,又取下来。 “怎么?” “没什么。” 她把狐狸重新抱回去。 “明天再说。” 我没有追问。 有些话问出来,反而会让人把手收回去。 她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门禁响了一声。 林晚星先进楼。 白狐狸耳朵露在她怀里,很白,也很显眼。 我跟在她身后。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8章 白狐狸挂在书包上 第二天早上,我在校门口看见那只白狐狸。 它挂在林晚星书包右侧。 白色,耳朵尖带一点灰,尾巴卷着。昨天在电玩城那堆彩灯底下还不算突兀,到了云川一中的校门口,就很明显了。 尤其是挂在林晚星的书包上。 她的书包平时很干净。除了校牌跟一个茶色小挂扣,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现在多了一只软趴趴的白狐狸,走路时尾巴会跟着晃。 怎么看都不太搭。 林晚星自己应该也知道。 她今天进校门时,步子比平时快了点。 像是想把某件事尽快带过去。 我停在校门旁的宣传栏前,假装看上周的优秀作文展示。 说实话,没怎么看进去。 那篇作文标题叫《青春正当时》。 很正。 也很难让人专心。 江辞从后面拍了我肩膀一下。 “看什么呢?你还研究优秀作文?” “嗯,提升文学素养。” “你少来。”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很快就看见林晚星,“哦~~~” 我看向他。 “把后面的话吞回去。” 江辞很配合的闭嘴两秒。 然后还是说了。 “概率学成果展示。” 我往教学楼走。 “你可以闭嘴。” “十二次。”江辞跟上来,伸手比划,“昨天那机器都快被你薅出感情了。” “你记性用在学习上,数学能多考十分。” “我数学多考十分,也抓不到校花书包上的小狐狸。” 我停下脚步。 江辞也停下。 他看了我一眼,自己抬手。 “ok,我闭嘴。” 我们进教学楼的时候,林晚星已经上到二楼。 云川一中高二重点班在同一层。我们班在二班,她在三班。平时这种距离很方便装陌生人,也很方便彼此不小心看见。 她走到二班门口时,白狐狸晃了一下。 她低头调整书包带。 动作很平常。 没有回头。 也没有往我们这边看。 我却知道她知道。 知道我大概看见了。 这件事没什么证据。 只是我这么判断。 江辞在旁边小声“啧”了一下。 “沈知野。” “嗯。” “你现在看人的时间真的有点长。” “你看我时间也挺长。” “我这是监督兄弟别在走廊上露馅。” “谢谢,监督到此结束。” “还没结束。”江辞朝楼梯口抬了下下巴,“周予白来了。”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周予白手里拿着一沓学生会文件,校服扣子扣得整齐,银边眼镜架在鼻梁上。走廊人多,他和几位老师打招呼,语气很温和。 他经过三班门口时,视线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江辞刚提醒,我可能会漏掉。 白狐狸挂在林晚星刚放到座位旁的书包上。 她人已经坐下了,正从桌肚里拿英语书。白狐狸露在椅背旁边,尾巴搭着书包侧袋。 周予白的视线从白狐狸移到林晚星身上,又很快收回。 他经过我们班门口时,看了我一眼。 没有表情变化。 很周予白。 江辞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看见没?” “看见了。” “他这人厉害就厉害在这里。脸上一点东西都没有。” “你对他评价挺高。” “我这是防诈骗宣传。” 我没回。 周予白刚才那一眼没有证据价值。 最多说明他看见了白狐狸。 也看见了我。 够他不舒服一阵吗? 不知道。 这种判断没有实际意义。 可我承认,心里有一点舒服。 很小一点。 不太体面。 早读开始前,班里乱了一会儿。 有人背单词,有人补作业,有人趴着睡。 江辞坐到我前面,把饭团包装纸揉成一团。 “你说她为什么挂上?” “你问我?” “不然问谁?问电玩城老板?” “可能觉得可爱。” 江辞回头看我,表情像听见我说自己会唱美声。 “你信?” “不信也没用。” “你就装吧。” 我翻开英语书。 白狐狸这件事,到这里就该结束。 至少表面上应该结束。 然而有些东西挂出来以后,就不会只被一个人看见。 第一节课后,我去办公室交物理作业。 回来的时候,经过三班后门。 后门开着。 林晚星不在座位上,应该去了洗手间。她的书包挂在椅背侧面,白狐狸垂在外面。 几个女生围在她座位旁边说话。 “这个真的挺可爱。” “晚星居然会挂这种。” “她最近好像没以前那么难接近了。” 声音不大。 没有恶意。 我脚步慢了一点。 许念薇也站在旁边。 她今天扎着丸子头,手里拿着水杯,笑起来还是平时那种甜甜的样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啊。”她说,“其实晚星本来就挺好的,可能大家以前误会她了。” 这句话听起来没问题。 每个字都挺好。 可她说完以后,手指一直抠着杯盖边缘。透明塑料盖被她按出一点细响。 我没继续听。 再听下去就像偷听女生聊天。 虽然已经算了。 回到教室,江辞从数学卷子里抬头。 “你又看到什么了?” “没有。” “你这个没有,听起来像有。” “写你的题。” “我在写。”他把卷子转给我看,“这题怎么做?” 我看了一眼。 数列递推。 不算简单。 “先构造差。” “你这语气像医生说先开刀。” “那你自己想。” “别啊。” 我拿过草稿纸,给他写了两行。 写到一半,三班方向传来一点动静。 林晚星回来了。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大概有人和她说了白狐狸的事。她没有摘下挂件,也没有把书包塞到桌肚里。 只是坐回座位,把狐狸的耳朵拨正。 动作很小。 从我们这边看过去,只能看到她侧脸跟低下去的手。 但我看见了。 她没有藏。 这比昨天说谢谢有用。 当然,她昨天也没说谢谢。 她一贯如此。 第三节课前,年级组老师来通知各班班主任开短会。 这种事在考试前很常见。 常见到没人会在意。 可班主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红色通知单。 我看见那张纸,就觉得不太妙。 午休前,班主任把通知贴到黑板旁边。 他先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 全班安静下来。 通常老师喝水以后再开口,后面都没好事。 “说个事。” 江辞在我前面小声说: “完了。”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 江辞立刻低头看书。 “原定一周后的周四周五期中考试,提前到下周一周二。”班主任说,“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复习节奏全部调整。” 教室先安静。 接着炸了。 “啊?” “下周?” “老师,不是还有一周吗?” “为什么突然提前啊?”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 “年级统一安排,问我也没用。今天下午各科老师会调整复习进度,作业量也会跟着变。” 江辞整个人趴到桌上。 “我刚才为什么要说完了。。。” “预言家。”我说。 “你别补刀。” 我看着黑板上的通知。 期中提前一周。 这事对大部分人来说是坏消息。 对我来说也是。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电玩城,白狐狸,外校男生,周予白那一眼,还有宋听澜那句别再慢三秒。 这些都不在考试范围里。 可偏偏比考试题更占脑子。 班会课结束后,我才拿出手机。 林晚星的消息已经到了。 【今晚八点,重新排计划。】 很短。 很她。 我回: 【收到。】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白狐狸挺稳。】 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这句话有点多余。 但已经发了。 过了半分钟,她回。 【别在学校说这个。】 我看着那行字,唇角不受控的勾了下。 江辞立刻回头。 “谁啊?” “班主任。” “班主任让你笑成这样?” “他人格魅力强。” “你骗鬼呢?” 我把手机收起来。 “鬼不信,你也不信,挺好。” 江辞翻了个白眼,继续趴回桌上。 我低头看数学卷子。 刚才给江辞写到一半的数列题还没讲完。 草稿纸边上,我写了一个“构造差”。 字写得有点歪。 脑子里却还是那只白狐狸。 它挂在林晚星书包上。 被周予白看见。 被许念薇看见。 被班里女生议论。 她没有摘。 这件事算不上什么大事。 至少对旁人来说不是。 可对林晚星来说,应该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她习惯把自己整理得没有破绽。 白狐狸就是破绽。 她把它挂出来了。 我把数学卷翻到下一页。 黑板上,班主任用红笔把倒计时改成七天。 江辞在前面哀嚎。 教室里闹得不行。 我忽然没那么烦。 晚上八点,她会把新的计划表摆到餐桌上。 她多半会说: “你可以不执行。” 然后我大概会回: “我没说不执行。” 这对话还没发生。 我已经能想到。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8.5章 我没有把狐狸摘下来 昨晚进家门以后,我把白狐狸从书包上取了下来。 电玩城里光线乱,声音也吵。那时候它挂在书包侧边,我只觉得有点碍事。等回到房间,台灯一开,它坐在书桌上,白的很明显。 耳朵尖有一点灰。 尾巴卷着。 脸做的有点呆。 跟我书桌上的英语卷,数学错题本,便利贴放在一起,完全不合适。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想起沈知野弯腰从出口拿出它的样子。 他那时候没有立刻递给我,先把狐狸被挤塌的耳朵整理了一下。动作很自然,像是他原本就会做这种无聊的小事。 第十二次。 江辞在旁边数的很大声。 沈知野说闭嘴。 唐柚笑的很开心。 我说幼稚。 然后还是接过来了。 这些事放在脑子里,顺序清楚的有点麻烦。 我把狐狸翻过来,看挂扣。 很普通的金属扣,电玩城的奖品,质量不能指望太好。昨晚在单元门口,我试着把它挂回书包,又取了下来。 当时我说,明天再说。 这句话听起来很随便。 其实不随便。 我自己知道。 挂在书包上,和放在房间里,不是一回事。 放在房间里,只是我知道。 挂到学校去,别人也会知道。 别人会看见。 唐柚会看见,班里女生会看见,许念薇会看见。 周予白也可能会看见。 还有沈知野。 他应该已经看见过了。昨天电玩城里就看见过。可那是在电玩城,大家都在场,可以当作游戏结果。 带到学校,就不太一样了。 会像一种承认。 承认我没有把它当成普通玩偶。 承认我愿意把跟他有关的东西,挂在自己每天背的书包上。 这个结论不太安全。 我把狐狸扣到书包侧边。 看了两秒,又摘下来。 再扣上。 又摘下来。 第三次的时候,我停住了。 如果唐柚在这里,肯定会说我完了。 我大概会用语文作业堵住她的嘴。 可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台灯有点热,照的手背发暖。外面客厅已经安静下来,妈妈跟沈叔叔应该回房间了。隔壁房门关着,不知道沈知野睡了没有。 我把狐狸重新扣上。 这次没有再摘。 理由也不是没有。 它昨天已经挂过了。 今天继续挂,也不算突然。 这个理由很勉强。 勉强到我自己都听的出来。 可有些事好像只能靠这种勉强的理由往前挪一点。 我合上书包。 白狐狸尾巴轻轻的晃了一下。 很显眼。 算了。 显眼就显眼。 早上出门前,妈妈从厨房出来。 她手里拿着杯热水,头发随便夹在脑后。看到我书包侧边的狐狸,她停了一下。 “新挂件?” “嗯。” “电玩城抓的?” “昨天跟唐柚他们去的时候抓的。” 我没有说是谁抓的。 也没有说不是。 这应该不算撒谎。 妈妈笑了一下。 “挺可爱的。” “有点幼稚。” “幼稚也没什么不好。” 她说完这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换鞋。 鞋带明明不用重系,我还是蹲下去整理了一下。 妈妈没有继续问。 这点很好。 她有时候很清楚,什么地方可以停。 出门时,玄关只剩我的鞋声。 沈知野已经走了。 以前这样刚好。 错开出门,错开到校,错开所有容易被人看见的瞬间。我们都很擅长这样。 今天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里的书包。 白狐狸挂在右侧。 随着电梯下降,它轻轻的晃着。 我伸手按住。 按住以后,又放开。 既然挂了,就别像做错事一样。 我这么告诉自己。 进校门的时候,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塑胶跑道晒过后的味道。校门口很多人,值周生在检查校牌,保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登记本。 我看见沈知野站在宣传栏前。 他低头看着一篇优秀作文,表情很认真。 认真的很假。 我几乎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没有看作文。 或者说,没有只看作文。 我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步子比平时快一点。 这个动作不太稳。 像是想逃。 可又没有真的逃。 从他身边经过时,我没有回头。 白狐狸应该晃到了。 我听见江辞的声音。 很低的一声。 “哦~~~” 然后是沈知野的声音。 “把后面的话吞回去。” 我差点停住。 没有。 停住就输了。 我继续往教学楼走。 背后江辞又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大概不是什么正经话。 沈知野应该会让他闭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个画面我不用看也能猜到。 到教室后,我把书包放在椅背旁边。 白狐狸垂在外侧。 我本来可以把书包塞进桌肚里。 那样别人就看不见了。 可我没有。 这个动作比早上挂上去还要过分。 因为它不是没注意。 是选择。 唐柚来的比平时晚一点。她拿着没喝完的豆浆,一进门就看到那只狐狸。 她眼睛立刻亮了。 “哇。” “别哇。” “我还没开始。” “你已经开始了。” 唐柚坐到我前面,趴在椅背上看。 “你真挂上啦?” “昨天就挂过。” “电玩城和学校能一样吗?” 我翻开英语书。 “不一样在哪里?” “你少装。” 她笑的很讨厌。 “沈知野看见了吗?” 我把笔帽拔开。 “不知道。” “你希望他看见吗?”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这问题很不好。 因为答案太容易被她从我脸上看出来。 “唐柚。” “好好好,我闭嘴。” 她举起豆浆,喝了一口。 过了两秒,又小声说: “你耳朵红了。” 我抬头看她。 “你语文作业写完了吗?” 唐柚的笑容消失了。 很好。 有效。 第一节课前,有几个女生注意到我的书包。 “晚星,这个狐狸好可爱。” “嗯。” “在哪里买的呀?” “电玩城。” 她们都露出一点意外。 可能在她们看来,我跟电玩城之间隔着很多东西。 比如自习室。 比如年级排名。 比如“不像会去那种地方”的刻板印象。 其实我自己也这么想过。 但昨天我去了。 还拿回了一只白狐狸。 “你也去电玩城啊?” “偶尔。” 这两个字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偶尔。 以后还会不会有偶尔? 不知道。。。 许念薇经过的时候,也看了白狐狸一眼。 她今天扎了丸子头,唇色很浅,笑起来跟平时一样亲切。 “这个很适合你。” 我看她。 “适合?” “嗯。”她歪了下头,“有点反差,很可爱。” 唐柚立刻接话。 “反差怎么了?反差多好。” 许念薇笑笑。 “我没说不好呀。” 话到这里就没法继续。 她总是这样。 说出的话听起来没有问题。别人要是介意,反倒像自己想太多。 我把书包往椅背内侧挪了一点。 不是藏。 只是怕狐狸被过道的人碰到。 这点我分的清。 大概。 第二节课间,周予白从我们班门口经过。 他手里拿着学生会文件,脚步很稳。经过门口时,他的视线落在我的书包侧边。 停了很短一下。 然后看向我。 我低头写题。 没躲。 也没把白狐狸摘下来。 他很快跟门口老师打招呼。 “老师早。” 语气照旧温和。 如果没看见那一眼,大概没人会觉得有什么。 我把圆珠笔换成黑笔,继续写。 心里没有以前那么紧。 这也有点奇怪。 我以前很讨厌别人的目光。 尤其是这种带着判断的目光。 他们看见一点表面,就会开始编完整故事。编完以后,还要假装自己很了解你。 可今天我坐在那里,书包上挂着一只跟我不搭的白狐狸。 我没有摘。 这件事本身已经够清楚了。 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 我管不了。 也不想全都管。 上午最后一节课前,年级组的老师来找班主任。班主任出去开了个短会。 唐柚趴在桌上,小声说: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乌鸦嘴。” “我每次都很准。” “那就更别说。” 她闭嘴了三分钟。 班主任回来时,手里拿着红色通知单。 唐柚把头埋进臂弯。 “完了。” 果然完了。 期中考试提前了。 班里先安静,再乱成一团。 有人问为什么,有人翻日历,有人开始算自己还剩几天能补救。 我打开计划本。 原来那张计划已经没用了。 英语还好。 数学要重排。 物理电场题不能拖到最后。 语文默写得提前背。 还有沈知野。 笔尖停住。 我发现自己很自然的把他的部分也算进去了。 这件事比白狐狸更麻烦。 白狐狸至少只是挂件。 复习计划是实质内容。 把一个人写进计划里,代表默认他会出现。 今晚八点。 他应该会坐在我对面。 会吐槽计划太像军令状。 会说“我没说不执行”。 我几乎能提前听见他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不太好。 因为太确定了。 确定本身就容易让人依赖。 我不喜欢依赖别人。 这句话说了很多年,最近却越来越没底气。 我撕下旧计划,重新画表。 数学那一栏,写到“圆锥曲线综合”时,我在旁边补了一句: 【步骤写全】 写完以后,又加: 【别偷懒】 这张粉色便利贴会贴到沈知野的草稿本上。 他看到以后,大概会问能不能撕。 我会说不能。 想到这里,我好像笑了一下。 唐柚立刻抬头。 “林晚星。” “嗯?” “你刚才笑了。”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不看人。” 我把便利贴夹进计划本。 “你语文作业真的写完了吗?” 唐柚安静了。 放学前,我给沈知野发消息。 【今晚八点,重新排计划。】 发完以后,我看着屏幕。 其实还可以加很多话。 比如期中提前了。 比如别迟到。 比如我准备了数学题。 都没必要。 他会懂。 很快,他回: 【收到。】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 【白狐狸挺稳。】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手指停在屏幕上。 心跳有一点乱。 不严重。 可以控制。 我打字: 【别在学校说这个。】 发送。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唐柚凑过来。 “谁啊?” “英语老师。” 她看着我。 “你骗鬼呢?” 这句话跟江辞很像。 最近他们两个连吐槽都开始接近,挺可怕。 我背起书包。 白狐狸在侧边晃了一下。 这次我没有按住它。 走廊里人很多。 有人看见,有人没看见。 都可以。 它已经挂在这里了。 我也没有做错什么。 至于沈知野。 晚上八点,他会坐在我对面。 我会把计划表推给他。 他会接过去。 这个想法让我有点安心。 很轻。 轻到可以暂时不命名。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59章 期中提前 晚上七点五十五,我洗完杯子从厨房出来,客厅餐桌已经被林晚星占领。 说占领也许不太准确。 她只是在桌上摆了几本书,几张卷子,一个计时器,两支黑笔,一支红笔,还有一卷透明胶带。 看起来像小型考务办公室。 原来的计划表已经被撕下来了。 纸角还留在墙上,被透明胶带粘着一点。林晚星正拿指甲慢慢抠,没抠下来。 我站在旁边看了两秒。 “需要帮忙吗?” “不用。” 她继续抠。 又过了两秒。 纸角没动。 我伸手过去,按住胶带边缘,往上一撕。 下来了。 林晚星抬头看我。 “你刚才不是问需不需要吗?” “你说不用。” “那你还帮?” “因为你失败了。” 她看着我,像是想反驳。 最后把那点旧胶带放进垃圾袋。 “谢谢。” 这两个字说的不情不愿。 我坐到她对面。 “林老师今天状态不太稳定。” “期中提前了,任何正常学生都会状态不稳定。” “你也算正常学生?” 她把新的计划表推过来。 “你可以用这个问题换十分钟物理电场题。” “我收回。” 她没有笑。 只是把红笔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计划表。 【数学:圆锥曲线综合,数列递推】 【英语:阅读理解,七选五,作文句式】 【物理:电场综合题】 【语文:古诗文默写,作文素材】 每一科后面都有时间。 精确到十分钟。 最下面还有一行。 【错题整理当天完成。】 我看完,沉默了。 林晚星问: “有意见?” “有。” “说。” “你这不是计划。” 她看我。 我说: “是军令状。” 她把笔递到我面前。 “你可以不执行。” 我接过笔。 “我没说不执行。” 她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回答,把圆锥曲线专项推过来。 “先数学。你讲。” “我讲?” “嗯。你上次解题太省,我要看完整过程。” “你这是监督?” “算是。” “我能拒绝吗?” “你刚刚已经接笔了。” 好。 合同成立。 虽然我没看条款。 第一题是圆锥曲线综合。 题目给了一个椭圆,动直线过定点,与椭圆交于两点,要求证明某个中点轨迹,再求面积最值。 不算竞赛题,放在高二期中压轴里,挺合适。 难点不在公式。 在怎么少算一点。 我拿草稿纸画图。 “这题先别急着联立。” 林晚星抬眼。 “为什么?” “直接联立会炸。先看定点跟中点关系。” “你又想跳步骤。” “这次不跳。” 我把坐标设出来,一步步写。 写到第二行时,林晚星拿红笔点了一下。 “这里要说明斜率存在。” “考试也要写?” “要。” 我补上。 写到第四行,她又点了一下。 “判别式。” “这个也要?” “你想被扣分吗?” “不想。” 我继续补。 她坐在对面,手肘压在桌边,头发随手扎在后面。大概刚洗过,发尾有点散,落了几缕到脸侧。 她看题的时候很认真。 认真的我写错一个符号,她会立刻抬眼。 “负号。” “嗯。” 我改掉。 “这里也要写取值范围。” “嗯。” “还有边界。” “嗯。” “沈知野。” “嗯?” “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没有。” “你刚才三个嗯一模一样。” 这也能听出来。 我把笔放下。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阅卷老师真的挺辛苦。” 她看了我两秒,低头在我的数学草稿本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是浅粉色的。 上面写着: 【步骤写全。别偷懒。】 字很好看。 比我那本错题本上的字好看太多。 我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一会儿。 “这个能撕吗?” “不能。” “为什么?” “防止你遗忘。” “我记性还行。” “选择性记忆不算。” 她把红笔盖上。 “继续。” 这张便利贴贴在草稿本左上角。 很碍眼。 也很难移开视线。 它像林晚星本人。 不吵,不闹,安静的提醒你,别差不多。 我继续写。 这次写的比平时详细。 甚至把由题意得后面那一步也写全了。 林晚星检查到最后,点了点头。 “这样可以。” “得分了吗?” “阅卷老师大概会放过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谢阅卷老师代言人。” 她拿起英语阅读。 “现在换我。” 英语部分是七选五。 她做题时和我完全不一样。 我习惯先看题,再回去找定位句。她会先读文章结构,用铅笔在段落旁边标出功能。 转折。 例子。 总结。 重复关键词。 她讲的很清楚,也不拖。 “这里不能选c。”她用笔尖点着选项,“c看起来顺,意思太满。前后文没有这个程度。” “意思太满?” “嗯。命题人喜欢这样骗你。” “听起来你和命题人也有仇。” “所有认真考试的人都和命题人有仇。” 这句话我同意。 复习到九点半,沈明远从房间探出头。 “要不要吃点水果?” 林晚星先抬头。 “不用,沈叔叔,我们还在复习。” “哦哦,好。”我爸看了看桌上那堆书,“别太晚啊。” “知道。”我说。 他没有走,视线往计划表上看了一眼。 “这安排。。。” “别评价。”我提醒他。 沈明远立刻点头。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很专业。” 林晚星低头翻页。 耳朵有点红。 我爸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打扰了,转身回房间。走到一半又退回来,把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到餐桌边。 “这个不占时间。” 然后迅速离开。 苹果切的不太均匀。 有几块特别厚。 我拿了一块,刚要咬,林晚星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点。 “先吃这个。” 她把一块小的放到我手边。 “大的影响写字。” 我看着那块苹果。 “你连苹果大小都管?” “你可以吃大的。” 她说完,把那块大的拿走,自己咬了一口。 声音很脆。 我低头吃小的。 很甜。 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十点整,我们简单过了一道物理电场题。 题干很长,带电粒子进匀强电场,出场后又进磁场。常见题型,烦在图要画清楚。 我做到一半,发现她那边没动静。 抬头一看,林晚星正撑着下巴看我草稿。 “怎么?” “你这里直接写了结论。” “哪儿?” 她用红笔点了一下。 “速度分解那一步。你脑子里有图,卷面上没有。” “你这是担心我?” 她抬眼。 “我是担心阅卷老师看不懂。” “这话今天第二次了。” “说明你问题重复出现。” 我笑了一下,把那一步补上。 她看着我写完,才把红笔收回去。 这种被人盯着写步骤的感觉挺奇怪。 以前没人管我写的有多省。 老师最多说一句,下次注意。 我爸看见成绩差不多,也不会多问。 可林晚星会盯着。 会贴便利贴。 会把别偷懒三个字写的端端正正。 麻烦。 也不坏。 十点四十五,复习结束。 林晚星把书按科目分好,计划表贴到墙上。贴的时候,她踮了一下脚。 我伸手接过胶带。 “我来。” “我够得到。” “你刚才贴歪了。” 她停了一下,看向墙面。 确实歪了一点。 她把计划表撕下来,递给我。 我贴上去。 这次是正的。 她站在旁边看了两秒。 “还行。” “夸人能不能有点诚意?” “不能。” “行。” 我把胶带还给她。 她接过去时,指尖碰到我的手背。 很短。 我们都没动。 然后她先收回手。 “明天六点四十起。” “这么早?” “背语文。” “你在通知我?” “嗯。” “我可以不执行?” 她看着我。 “你今晚已经用过这句话了。” “那我换一句。”我说,“我执行。” 林晚星把胶带放进笔袋。 “晚安。” “晚安。” 她走到房门口,又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沈知野。” “嗯?” “便利贴别撕。” “知道。” 门关上。 我低头看自己的数学草稿本。 那张浅粉色便利贴还贴在左上角。 【步骤写全。别偷懒。】 我把本子合上,放进书包最里面。 第二天上午,我去办公室交数学作业。 怕老师临时讲题,我顺手把草稿本也带上了。 办公室门没关严。 数学老师和隔壁班老师在里面说话。 “沈知野最近几次小测进步挺明显。” 我脚步停了一下。 “以前年级二十左右吧?” “嗯。思路很好,就是过程太省。最近卷面清楚多了,像有人盯着他写步骤。”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草稿本。 左上角,那张便利贴还露出一点黄色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 周予白站在走廊另一侧,手里拿着学生会文件。 他应该是来办公室交材料。 也应该听见了。 他的表情和平时差不多。 只在看向我草稿本时,眼神停了一下。 我把作业交到门口桌上。 周予白走过来,语气很温和。 “沈知野,最近很认真啊。” 我看着他。 “期中快到了。” “也是。” 他笑了笑。 “期待你的成绩。” 我点头。 “谢谢。” 走廊风从窗户吹进来,便利贴边缘动了一下。 我伸手把草稿本按住。 周予白的视线从那张便利贴上扫过。 没有说话。 我也没说。 有些事不急。 期中考试会说。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0章 他以前真的没认真 林晚星整理错题的方式很可怕。 这句话没有夸张成分。 她把我最近三次数学小测,两张周练卷,还有那本被她贴了便利贴的草稿本全摊开,按题型分成四堆。 圆锥曲线。 数列。 函数综合。 步骤丢分。 前三个都正常。 最后一个很羞辱人。 “这个分类一定要有吗?”我问。 林晚星低头翻卷子。 “有。” “听起来像给我单独开了一门课。” “你确实需要。” 她把一张卷子推到我面前。 “这道题,最后一问为什么空着?” 我看了一眼。 是上个月的小测。圆锥曲线压轴题,前两问写完,第三问只列了一个式子,后面空白。 “时间不够。” “你前面选择题用了十五分钟。” “记得这么清楚?” “卷面上有你写的时间标记。” 我沉默了一下。 这个习惯是我以前为了控制答题速度随手记的,没想到会变成证据。 林晚星把红笔放下,抬眼看我。 “你会。” “会一点。” “会到能写出关键式,后面不收尾。” “后面很麻烦。” “所以你就不要分?” 她问的很平静。 平静的让我有点心虚。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冷了。杯壁上有一点水渍,应该是刚才林晚星给我倒水的时候没擦干。 家里很安静。 沈明远跟林阿姨都还没回来。厨房灯关着,客厅只开了一盏桌灯。光落在卷子上,把红笔痕迹照的很清楚。 林晚星继续翻。 “这道数列题,过程少了两步。” “阅卷老师应该看得懂。” “他没看懂。” 她把卷面上的扣分圈出来。 “这里扣了两分。” “有点严格。” “你写完整就不严格。” 我说不过她。 她又翻到下一张。 “函数综合题。你一看就知道单调区间,所以直接写结论。” “这也扣分?” “扣。” 她把卷子按住。 “沈知野,你以前考试是在控制分数?” 我差点笑出来。 “没那么无聊。” “那是懒。” “也可以这么说。” 她没有接着说我。 这比接着说更麻烦。 林晚星把几张卷子重新摆好,手指压着纸边,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 她的指甲修的很干净,没涂颜色。桌灯下,手背看起来比纸还白一点。 “你这样很浪费。”她说。 “浪费什么?” “能力。” 这个词落到桌面上,有点重。 我低头看卷子。 上面的字是我的。式子也是我的。空白也是我的。 很难抵赖。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好认真。” 我说完,自己先停了下。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欠揍。 尤其在林晚星面前。 她为了年级第二,为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目光踩回去,每天像把自己上了发条一样往前走。 我在她面前说没什么好认真,确实不太合适。 可她没有生气。 她看着我,等我把话说完。 我只好继续。 “我妈走以后,沈明远那阵子状态挺差的。” 这话一出口,客厅像安静了一点。 其实本来就很安静。 “有一段时间,家里吃饭很随便。泡面,外卖,楼下快餐。沈明远偶尔想做饭,米饭能煮成一整块。” 我想起那口锅。 锅底糊的很难洗。 沈明远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铲子,看着比我还沮丧。 “后来我发现,成绩太差,他会担心。成绩太好,老师会找家长,问我要不要参加这个班那个班,也很麻烦。” 林晚星没说话。 我用笔帽戳了下卷子边。 “所以差不多就行。。。” “差不多到年级二十?” “对我爸来说够用了。” “对你呢?” 这个问题有点讨厌。 我看向她。 她没有逼问的意思,只是把问题放在我面前。 像把一道题放在那里。 解不解看我。 我想了会儿。 “以前也够用。” “现在呢?” 我没马上答。 现在。 现在桌上有她整理好的错题,墙上贴着计划表,书包里还有她给我的便利贴。 期中提前一周。 周予白在看。 江辞在等着看热闹。 林晚星也坐在我对面,问我现在呢。。。 我转着笔。 “现在可能不太够。” 林晚星垂下眼,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新的错题本,推到我面前。 深蓝色封面,很普通。 封面右下角贴了小小一张标签。 【沈知野】 字是她写的。 我翻开第一页。 目录已经画好了。 【圆锥曲线】 【数列】 【函数综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步骤丢分】 最后一栏依旧很刺眼。 我抬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写的?” “下午自习。” “你不是也要复习?” “我写这个花不了多久。” “那也算时间。” “嗯。”她把红笔盖上,“所以别浪费。” 这句话说的很林晚星。 没有安慰。 没有说你其实很好。 没有说过去都过去了。 她只是给我一本错题本,连目录都画好了,然后告诉我别浪费。 挺实用。 也挺让人没法拒绝。 我翻着那几页空白纸。 纸张很新,有一股淡淡的墨味。边角还没卷,看着有点正式。 “以后别差不多。”她说。 我抬眼。 她看着我。 眼神很稳。 过了两秒,她补了一句: “至少这次别。” 我手里的笔停住。 这话听起来没多煽情。 甚至有点像老师批作业。 可胸口那块地方,还是被很轻的碰了一下。 我低头,在错题本第一页写下几个字。 【这次认真。】 写完以后,我把本子合上。 林晚星看着那个封面,没说话。 她的手伸过来,把本子往我这边推近了一点。 “放书包里。别丢。” “我像会丢错题本的人?” “你像会把错题本放到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叫安全存放。” “叫逃避。” 我把错题本塞进书包最里面。 拉链拉上。 “满意了吗?” “暂时。” 她开始收卷子。 我帮她把红笔递过去。 她接的时候,指尖碰到我手背。 一下。 很短。 我们都没躲。 也都没有提。 客厅里的钟走到十点半。 沈明远还没回来。 林晚星把卷子整理好,站起来。 “明天继续。” “林老师真敬业。” “沈同学别拖后腿。” 她拿起书包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沈知野。” “嗯?” “你刚才说,现在可能不太够。” “嗯。” “那就考一个够用的分数。” 说完,她进了房间。 门合上。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书包拉链。 错题本在里面。 这次认真。 这四个字没什么仪式感。 笔迹还不算好看。 可我知道,自己大概没法再当它不存在。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1章 超市里的小情侣 第二天傍晚,沈明远发来消息,说他跟林阿姨临时加班,晚饭让我们自己解决。 我看到消息的时候,林晚星正在厨房翻冰箱。 她打开冷藏层,停了两秒,又打开冷冻层。 冰箱里只有半根胡萝卜,两颗鸡蛋,一盒快过期的豆腐,还有一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冻进去的饺子。 她看着那袋饺子。 我站在厨房门口。 “能吃吗?” “能。”她说,“就是会很敷衍。” “敷衍也不是不能吃。” 她回头看我。 “你昨晚刚写完‘这次认真’。” “那是学习。” “生活也一样。” 这句话从林晚星嘴里说出来,像很自然。 我看了眼冰箱。 “那怎么办?” “去超市。” 她把冰箱门关上,拿起手机。 我本来想说我也去。 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说太直接。 最近我们已经一起做了不少事。 电玩城,复习,书店,回家路。 这些都在增加。 增加到我自己都能感觉出来。 所以说话要谨慎一点。 我换了个说法。 “我去拎东西。” 林晚星看我一眼。 “理由还行。” 这评价不高。 可她没拒绝。 我们换了常服出门。 她穿浅色卫衣,长发扎成低马尾。书包没背,白狐狸当然也没带。她手里拿了一个折叠购物袋,走路的时候袋子轻贴在腿侧。 我穿深色外套,手机和钥匙放在口袋里。 出门前我看了一眼外面。 没人。 林晚星注意到了。 “你还在确认风险?” “习惯。” “小区超市碰到同学的概率不高。” “不高,不等于没有。” 她点头。 “合理。” 小区门口的生活超市不大。 进门右手边是水果,左边是冷柜,再往里是蔬菜跟调料。这个时间人不少,大多是附近住户。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在挑番茄,还有一个大叔站在冷冻柜前研究火锅丸子。 超市里放着很小声的流行歌,混着蔬菜叶上的水汽跟熟食区的炸鸡味。 林晚星推了一辆购物车。 我伸手想接。 她没给。 “我推。” “我负责拎东西?” “嗯。分工明确。” 她推车往蔬菜区走。 我跟在旁边。 这画面有点生活化。 生活化的让我觉得不太真实。 我和林晚星一起买菜。 如果放在刚同住那几天,这件事的难度大概比圆锥曲线压轴题还高。 她挑番茄很认真。 一个个看颜色和蒂。 我站在旁边,没什么发挥空间。 “这个不行?”我问。 “太软。” “这个?” “还青。” “那这个?” 她看了一眼。 “可以。” 我把番茄放进袋子里。 她把袋口递给我。 “打结。” 我打了个结。 她看了两秒。 “你这个结,像绑架番茄。” “能拎就行。” “回去会压坏。” 她把袋子拿回来,重新打了个松一点的结。 动作很利索。 我看着她的手,忽然想起昨天她替我画错题本目录的样子。 同样的认真。 对象从圆锥曲线换成番茄。 生活也一样。 这句话有点道理。 买完蔬菜,我们去饮料区。 我顺手拿了两瓶甜豆浆。 刚放进购物车,林晚星就把其中一瓶拿了出来,放回货架。 “你最近喝太多了。” “甜豆浆也要限量?” “你把它当水喝。” “没那么严重。” “昨天晚上复习,你喝了一瓶。今天早上又一瓶。” 她记得很清楚。 清楚到我无法抵赖。 我正想说什么,她已经伸手去拿黑咖啡。 我把那瓶黑咖啡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回去。 “你也一样。” 林晚星看我。 “我怎么一样?” “你最近咖啡喝多了。” “我困。” “所以更该睡觉。” “期中提前。” “这不是咖啡自由的理由。” 她沉默了两秒。 “你管的也不少。” “互相监督。” 她看了一眼购物车里剩下那瓶甜豆浆。 我看了一眼货架上的黑咖啡。 最后我们各退一步。 甜豆浆留一瓶。 黑咖啡换成无糖酸奶。 林晚星把酸奶放进购物车,语气很平: “勉强接受。” “我也勉强。” 推到收银台的时候,购物车里已经有鸡胸肉,青菜,番茄,豆腐,酸奶,甜豆浆,还有一袋米。 我怀疑这袋米是她故意放进去考验我“拎东西”这个理由的含金量。 收银员阿姨扫到甜豆浆,又扫到酸奶,看了我们一眼。 她笑起来很亲切。 “小情侣一起买晚饭啊?” 扫码枪“滴”了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和林晚星同时开口。 “不是。” 声音叠在一起。 很齐。 齐的有点过分。 后面排队的大叔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头看手机。 空气停了大概两秒。 收银员阿姨笑的更明显。 “行行行,学生嘛,阿姨懂。” 你懂什么了。 我很想问。 但问出来更怪。 林晚星低头拿手机付款,表情看起来没变。 耳朵红了一点,脸也红了一点。 我看见了。 她应该不知道我看见了。 也可能知道。 这件事最近经常很难判断。 结完账,我拎起两大袋。 米很重。 饮料也重。 林晚星拿着购物袋里比较轻的那包青菜和酸奶,走在我旁边。 超市门口风有点凉。 天已经黑了,小区路灯亮着,树影落在地上。旁边便利店门口有小孩买烤肠,油香飘出来,和我们袋子里的番茄味混在一起。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晚星忽然开口。 “你刚才为什么否认那么快?” 我脚步慢了一点。 手里的塑料袋勒着手指。 “你不也一样?” 她没答。 这个沉默很微妙。 如果说她生气,倒也不像。 如果说她完全没在意,也不太像。 我换了个手拎袋子。 袋子勒出的红痕有点明显。 林晚星看见了。 她停下脚步。 “给我一袋。” “不重。” “手指都勒红了。” 她把自己手里的青菜袋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从我手里拿走装饮料的那袋。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我都来不及拒绝。 “这袋重。” “我知道。” “那你还拿?” “你刚才说来拎东西,又没说全程不换手。” 她拎着那袋饮料往前走。 袋子有点沉,她手腕往下坠了一点。 我伸手想接回来。 她侧身躲开。 “别抢。” “你刚才不是说重?” “可以重一小段。”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逻辑。 但她说的很认真。 我只好跟上。 走到单元门前,她把饮料袋还给我。 “好了。” “这算什么?” “分担。” 她开了门禁。 门开的时候,里面的灯光落出来。 她先进去。 我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分担。 这个词挺轻。 也挺难。 回到家,我们把东西放到餐桌上。 林晚星开始一样样分类。 蔬菜进冰箱。 肉放冷藏。 豆腐今晚吃。 酸奶放上层。 我把米袋拖到厨房角落,回来时发现购物袋里多了一盒创可贴。 透明盒子,小小一盒。 我拿起来。 “这个什么时候买的?” 林晚星正把番茄放进篮子里。 “结账前。” “我没看见。” “你在看收银台旁边的薄荷糖。” 我确实看了一眼。 可她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买创可贴做什么?” “家里的快用完了。” “我记得还有。” “剩两片。” 她把番茄摆好。 “顺手。” 这个词出现得太熟了。 甜豆浆。 错题本。 签字笔。 还有现在的创可贴。 我看着她。 “你最近顺手的东西有点多。” 林晚星整理袋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番茄滚了半圈,被她按住。 她没有抬头。 厨房灯照在她发顶,低马尾垂在肩侧,看起来比学校里柔和很多。 过了一会儿,她把番茄放回篮子里。 “那你别受伤。” 这话听起来像反击。 可声音很低。 我拿着那盒创可贴,没马上放下。 “尽量。” “尽量不够。” 她终于抬头看我。 眼神还是平的。 耳朵却还没完全退红。 “期中前,别给我增加额外工作量。” “遵命。” “别贫。” “好。” 我把创可贴放进客厅抽屉。 关抽屉的时候,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2章 顺手太多就不是顺手 林晚星按住那颗滚开的番茄,没有抬头。 我那句“你最近顺手的东西有点多”落在厨房跟餐桌之间,没人接。 超市袋还摊在桌上。 青菜上沾着水,塑料袋里有一点番茄的生味。创可贴被我放进客厅抽屉,抽屉关上的声音很轻,轻的可以当没发生过。 林晚星把番茄一个个放进篮子里。 动作比平时慢一点。 我看着她的手。 她大概察觉了,拿起菜篮往厨房走。 “洗菜。” “哦。” 我跟进去。 厨房灯比客厅亮。水槽边放着刚买的青菜,豆腐,还有那块鸡胸肉。林晚星从冰箱里拿出保鲜盒,把中午剩下的一点米饭看了看,又放回去。 “今晚吃什么?” “番茄豆腐汤,青菜,煎鸡胸。够了。” “挺健康。” “期中前,不建议吃太油。” “你连菜单都和期中挂钩?” “你有意见?” “没有。” 我把青菜拿到水槽下,刚打开水龙头,林晚星伸手过来,把水温往热水那边调了一点。 水流从凉变成温的。 我低头看她的手。 她收回去,拿起刀。 “你手上那道口子还没全好。” “已经好了。” “昨天还在贴创可贴。” “那是你买的。” “所以我知道。” 这逻辑很顺。 顺的我没法反驳。 我把青菜叶子一片片掰开,放进水里。水是温的,摸着有点奇怪。洗菜通常不用这么讲究,可她已经调好了,我再调回去就像故意找事。 林晚星在旁边切番茄。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稳。 咚。咚。咚。 厨房里有番茄被切开的酸味,还有鸡胸肉解冻后的淡腥味。都很普通。普通的像我们真的只是两个准备晚饭的人。 如果忽略掉她刚才沉默那几秒。 还有我现在一直注意她手腕的事实。 我把洗好的青菜放进篮子。 “再这样下去,我爸会以为我生活不能自理。” 林晚星没有停刀。 “他已经以为了。” “这么肯定?” “上次你把洗衣液倒进柔顺剂格。” “那只是一次操作失误。” “沈叔叔后来问我,你是不是平时也这样。” 我手里的菜叶差点掉回水槽。 “他问你这个?” “嗯。” “你怎么回答?” 林晚星终于停下刀,看我一眼。 “我说,还在观察。” 我沉默了。 她转回去切番茄,肩膀很轻的动了一下。 她在笑。 没出声。 可我看见了。 “林晚星。” “嗯?” “你最近对我的评价系统越来越完善。” “方便后续管理。” “我是学生还是电器?” “看表现。” 我把水槽里的水关掉。 温水停下来,厨房一下安静很多。 林晚星把番茄倒进锅里,又把豆腐切成小块。她要盘子时,手还没伸出来,我已经把盘子递过去。 她停了一下。 “谢谢。” “顺手。” 我说完才意识到这个词不太合适。 她看了我一眼。 “你最近也顺手。” “互相影响。” “这话听起来像推卸责任。” “那我收回。” 她没继续说。 我找盐的时候,她把盐罐推到我手边。 我还没开口。 她也没看我。 动作自然的有点过分。 我拿起盐罐。 “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你盯着调料架三秒。” “我可能在思考人生。” “那你的人生很咸。”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嘴角也动了一下,很快压回去。 锅里的番茄开始出汁,红色一点点散开。林晚星把豆腐放进去,汤面冒出小泡。她侧身去拿勺子,围裙带子蹭过我的手背。 布料很轻。 我却停了一下。 她也停了一下。 这一下停的很短,短到锅里的汤泡都没来得及多冒几个。 “勺子。”她说。 “哦。” 我把勺子递给她。 她接过去时,没有看我。 耳朵有点红。 厨房太热。 也许是这样。 我姑且这么判断。 鸡胸肉煎到一半,沈明远跟林阿姨回来了。 玄关传来开门声。 沈明远声音先到。 “我闻到饭味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动。 林阿姨在后面笑。 “你每天都像第一次回家吃饭。” “这不一样。”沈明远换鞋的声音很急,“今天是下班就有饭。这个意义重大。” 我把青菜盛出来。 “你夸张了。” 沈明远走进厨房,看到桌上的菜,眼睛都亮了。 “我这辈子终于实现了下班有饭吃。” “你以前也吃。”我说。 “以前那叫外卖抵达。” 林晚星把汤端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叔叔,小心烫。” “好好好。” 沈明远接过碗时小心到像在接奖杯。 林阿姨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我跟林晚星。 她没有说什么。 只是视线在水槽边停了一下。 那里挂着两条围裙。 一条浅灰,一条白色。 并排。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这件事有点显眼。 林晚星也看见了。 她低头去拿筷子。 “吃饭吧。” 林阿姨笑着应了一声。 “嗯,吃饭。” 饭桌上,沈明远对番茄豆腐汤发表了长达三分钟的评价。 大概意思就是好喝。。。 加上很多没有必要的修饰。 林晚星一开始还认真听,后来只低头吃饭。 我看见她碗里的青菜剩了一点,顺手把公筷递过去。 她抬头。 我说:“你刚才只夹了肉。” 她看了看筷子。 没反驳。 接过去,把青菜夹到碗里。 沈明远看我,又看林晚星。 “你们两个现在真有默契。” 我筷子停住。 林晚星也停住。 林阿姨夹了一块鸡胸肉放到沈明远碗里。 “吃饭。” 沈明远立刻低头。 “哦。” 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默契。 比我们强。 饭后,林晚星收碗,我把桌子擦干净。 她去水槽洗手,我拿起毛巾准备递过去。还没伸手,她已经把另一条干毛巾放到我面前。 “用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要擦手?” “你刚洗完碗。” “这是常识?” “算观察。” 她没看我。 语气也平。 我拿起毛巾,擦干手指。 毛巾是干的,带着一点洗衣液味。 “林晚星。” “嗯?” “你这个观察,有点及时。” 她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 “顺手。” 说完,她自己也停了一下。 我没接话。 她耳朵又红了。 这次厨房不热。 至少没刚才热。 晚上十点半,我坐在房间里写数学错题。 圆锥曲线那页写了一半,厨房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响。 像是铁盘撞到台面。 接着是很短的沉默。 我抬头。 这个时间,沈明远跟林阿姨已经回房了。 林晚星应该也该复习。 厨房灯却还亮着。 又过了两秒,一股焦甜味顺着走廊飘过来。 我放下笔。 总觉得,这味道不像期中复习范围内的东西。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3章 甜品事故 我走到厨房门口时,林晚星站在烤箱前。 她穿着睡前常穿的那件浅色家居服,外面套了围裙。头发没有扎太紧,几缕落在脸侧。手里拿着隔热手套,表情很平静。 平静到如果不是烤盘上的东西实在太有存在感,我差点以为她成功了。 烤盘上摆着一堆曲奇。 暂且称为曲奇。 它们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边缘焦了,有的中间塌进去。颜色也不太统一。最靠边的几块已经接近深褐色。 空气里有黄油味,糖味,还有一点糊味。 糊味占上风。 我站在门口。 林晚星没有回头。 “不是做给你的。” 她先开口。 这个开场很熟悉。 说明她自己也知道现在场面有问题。 我走近一点。 “我还没问。” “你脸上写了。” “我脸上最近业务挺多。” 她把隔热手套放下,盯着烤盘。 “网上配方不准。” “也可能是烤箱脾气不好。” 她转头看我。 “你在安慰我?” “我在分析事故原因。” “那你分析错了。” “为什么?” “我中途改了糖量。” 我看着她。 “为什么改?” “太甜不健康。” “曲奇本来就不是健康食品。” 她沉默了一下。 “现在知道了。” 这句话说的很轻。 有点像认输。 林晚星这种人认输的时候,不喊,也不抱怨,只会把错误原因自己列出来,再试图下次修正。 我看着烤盘。 其中一块形状还算完整。 上面挤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母-s。 它本来可能想当一个漂亮的“s”。 现实里,它看起来有点累。 我拿起那块。 林晚星伸手想拦。 “别碰,烫。” 我已经拿起来了。 还好。 只是温热。 “这个s,是沈明远的沈?” 她的表情变了。 很小。 但我看见了。 “嗯。”她说,“给沈叔叔的。” “这样。” 我低头看曲奇。 “那沈明远还挺荣幸。” “你别乱说。” “我还没说什么。” “你准备说。” “观察力不错。” 她伸手要拿回那块曲奇。 我避开一点,咬了一口。 硬。 真的硬。 边缘还有点糊。 甜味分布也很奇怪,有一口偏淡,下一口又突然甜起来。口感像考试时写到一半发现题目读错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做。 我咽下去。 林晚星皱眉。 “别吃了。” “难吃。” 她脸色冷了一点。 我补完后半句。 “但不是不能吃。” 她看着我。 厨房里很安静。 烤箱散热的声音很低。 林晚星耳朵一点点红了起来。 “你没必要这样。” “哪样?” “硬吃。” “我没硬吃。” “你刚才表情很明显。” “那是客观评价。” 她把烤盘往自己这边拉。 “别吃了。失败品。” 我看着她把几块焦的明显的曲奇挑出来,放到旁边盘子里。 她动作很认真。 像在处理错题。 我忽然觉得好笑。 “甜品也要整理错题?” “当然。” “分类是什么?焦糊,塌陷,过硬,字母变形?” 林晚星停了下。 “你出去。” “我帮你分析。” “出去。” 我没出去。 只是拿起旁边那张打印出来的配方纸。 上面有她用铅笔做的标记。 黄油克数减了。 糖也减了。 烘烤时间旁边写着-可酌情减少两分钟。 结果大概酌情失败。 “你第一次做?” “曲奇是第一次。” “家常菜做的那么好,为什么突然做这个?” 她拿夹子的手停住。 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追问。 这问题其实不用问到底。 最近家里发生的事太多。 错题本。 超市。 创可贴。 顺手。 她可能想回一点什么。 又不想说的太明显。 所以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很不明显的方式。 可那块“s”太明显了。 明显的让人没法假装不懂。 林晚星把形状最好的几块挑出来,放到干净盘子里。 剩下的那些,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浪费食材。” “还没到浪费。” “你还要吃?” “不建议大量食用。” 她瞪了我一眼。 这次是真的有点恼。 我把手里的半块曲奇吃完。 硬归硬。 吃完以后口腔里有一股黄油味跟焦味混在一起。 我倒了一杯水。 林晚星看着我喝水,眉头皱的更紧。 “真的别吃了。” “嗯。” “剩下的我明天处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处理?” “重做。” “期中前?” “这件事花不了多久。” “你晚上不是还要背英语作文句式?” 她看我。 “你记得?” “你计划表上写了。” 她没有继续说。 把烤盘端到水槽边,开始清理。 我站在旁边,没插手。 她现在大概不需要我帮忙洗烤盘。那样会让她更烦。 过了一会儿,她把水龙头打开。 我伸手,把水温调成温的。 她动作停住。 “你手上也没伤。” “你刚碰过烤盘。” “隔着手套。” “温水洗油更快。” 这个理由不错。 我自己给自己打了个及格。 林晚星没有把水调回去。 她低头洗烤盘。 水声盖住了一点尴尬。 我靠在料理台边,手里拿着那张配方纸。 “下次糖不用减那么多。” “你还想有下次?” “你不是说重做?” 她沉默。 几秒后,她说: “补考不一定通过。” “可以多考几次。” 这话说完,厨房里的水声还在响。 林晚星低着头。 我看不见她表情。 只看见她耳朵红的比刚才明显。 “沈知野。” “嗯?” “你最近说话也很容易超出范围。” “范围谁定?” 她关掉水龙头。 厨房安静下来。 她拿起干布擦手。 “我还在确认。” 说完,她端起那盘筛出来的曲奇,往客厅走。 我看着她背影。 围裙带子在身后系了个很端正的结。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盘失败品,她看起来依旧像什么都能处理好。 这就让那盘曲奇显得更珍贵。 它不是完美成果。 是林晚星不太擅长的一面。 她把这一面摆到我面前了。 虽然嘴上说不是做给我的。 晚上十一点,我写完最后一道数列题。 准备关灯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没人。 地上放着一个透明小袋子。 里面装着一块曲奇。 形状是那一盘里最完整的。 旁边贴了便利贴。 【失败品,别当夜宵。】 字是林晚星的。 我弯腰捡起来。 走廊里很安静,她房门已经关上。 灯缝从门底透出来一点。 还没睡。 我拿着那袋曲奇回到桌前。 想了想,在那张便利贴下面写了一行字。 【可以补考。】 写完后,我把便利贴重新贴回袋子上,放到她房门口。 这次换我敲门。 两下。 然后回房间。 门关上前,我听见走廊里有很轻的开门声。 没过多久,隔壁传来一声很低的,像是没忍住的笑。 我坐回椅子上。 错题本还摊着。 期中考试倒计时六天。 我看了眼题目。 忽然觉得,补考这个词也没那么讨厌。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4章 样本评价 早上出门前,我在餐桌上看见了那张便利贴。 昨晚那袋曲奇已经不见了。 便利贴被夹在林晚星的英语书里,露出一小截浅黄色的边。书放在她手边,旁边是半杯温水跟一支黑色中性笔。 我路过餐桌时,脚步慢了一点。 便利贴上原本写着她的字。 【失败品,别当夜宵。】 下面那行是我的。 【可以补考。】 现在它被夹进英语书里。 这件事很小。 小到如果沈明远看见,大概只会以为那是普通备忘贴。 可我知道那不是。 林晚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煎蛋。 她看见我站在餐桌边,视线落到那本英语书上。 两秒后,她把盘子放下。 “挡路了。” “哦。” 我往旁边挪。 她把煎蛋放到桌上,又把那本英语书合起来,动作很自然。 太自然了。 自然到有点假。 “昨晚睡的怎么样?”我问。 她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还行。” “厨房事故没有影响睡眠?” 她看我。 “你可以不用每天回顾事故。” “这算复盘。” “甜品不列入期中复习范围。” “那补考呢?”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先觉得有点多。 林晚星低头盛汤。 汤勺碰到碗沿,声音很轻。 “看情况。” 她说。 很平。 耳朵却有一点红。 我没有继续。 再继续就会变成逼问。 我们现在的关系,大概还没到可以追着问“看什么情况”的程度。 或者说,到了也不能问。 因为一问,她就会退回去。 沈明远洗漱完出来时,正好看见桌上的早饭。 “今天这么丰盛?” “只是煎蛋和汤。”林晚星说。 “对我来说已经很丰盛了。”沈明远坐下,拿起筷子,“以前我跟知野早上能吃到热的东西,都属于运气好。” 我把豆浆推给他。 “别把自己说的太惨。” “事实嘛。” 林阿姨从卧室出来,听见这句笑了下。 她今天要早去店里,头发已经扎好,外套搭在手臂上。她看了眼林晚星,又看了眼我,最后视线落到那本英语书上。 那一截便利贴边已经被林晚星压住了。 林清禾什么也没说。 只摸了摸林晚星的头。 “别太累。” 林晚星低头喝汤。 “嗯。” 她回答的很乖。 比平时乖一点。 我看着碗里的煎蛋,决定不评价。 吃完饭,我先出门。 临走前,林晚星在玄关换鞋。 她今天没有背那个挂白狐狸的书包,换成了更轻的帆布包。大概因为今天资料多,书包侧边的狐狸容易挤到。 白狐狸不在。 不过她英语书在包里。 便利贴也在。 这个判断有点无聊。 我还是想了一下。 林晚星抬头看我。 “你看什么?” “确认你有没有忘书。” “我不是沈叔叔。” “他今天没忘。” “昨天忘了门禁卡。” “那确实。” 她把鞋跟踩好,拎起包。 “晚上八点复习。” “今天也?” “期中还有六天。” “知道。” “知道就别露出那种表情。” “什么表情?” “想偷懒的表情。” 我把门打开。 “林老师观察范围真宽。” “彼此彼此。”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 帆布包擦过我的外套。 很轻。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们一前一后进去。 镜面里,两个穿校服的人站的不算近。 也不算远。 我忽然想起昨晚那袋曲奇。 硬,糊,甜味不均匀。 然后想起她那句看情况。 期中前六天。 我居然在想曲奇补考。 这很不像一个准备冲年级前十的人。 更不像准备冲前五的人。 我把视线从镜面上移开。 林晚星看见了,没有问。 这点很好。 她有时候很会停。 到学校后,事情很快回到期中模式。 早读背英语。 第一节数学讲圆锥曲线。 第二节物理讲电场综合。 班里气氛比昨天紧。 就连江辞都没怎么废话。 他低头写了半节课的数列题,最后把草稿纸推给我。 “你看看,我这一步是不是死了?” 我看了一眼。 “死的挺彻底。” “能救吗?” “能。” 我拿笔给他补了一行变形。 江辞盯着那行式子,沉默两秒。 “沈知野,你最近越来越像人形答案。” “这是夸我?” “带点嫉妒。” “收下了。” 第三节课间,三班门口有点吵。 唐柚的声音最明显。 我抬头看了一眼。 林晚星站在走廊边,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透明袋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袋子里装着两块曲奇。 是她从昨晚那堆失败品里挑出来,看着还能入口的两块。 外面贴着一张小标签。 我这个距离看不清字,只能看见标签左下角有一个很小的“s”。 林晚星没有进我们班。 她把袋子递给江辞。 江辞刚好去走廊接水,整个人愣了一下。 “给我的?”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 “分他一块。” 江辞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我。 全班至少有三个人跟着看过来。 我低头翻书。 假装没看见。 失败了。 因为江辞已经笑了。 他拿着袋子走回来,故意的慢悠悠。 “沈同学。” “闭嘴。” “我还没说。” “你已经开始了。” 江辞把袋子放到我桌上。 两块曲奇。 形状比昨晚那批强一点,至少边缘没焦的那么明显。 标签上写着: 【样本。】 下面还有很小一个“s”。 江辞弯腰看了一眼。 “样本?” “你可以走了。” “林晚星让我分你一块。” “那你分完了。” “我还没吃。” “你不一定需要吃。” “怎么,不舍得?” 我抬头。 江辞立刻拿起其中一块。 “行,我吃。” 他咬了一口。 脸上的表情很克制。 克制到有点努力。 我看着他。 “怎么样?” 江辞咽下去,喝了一口水。 “有进步空间。” 这个评价很安全。 也很准确。 我拿起另一块。 这次没那么硬。 甜度还是不太均匀,但比昨晚好。 我咽下去。 江辞凑过来,压低声音。 “她给你做的?” “样本。” “你现在也学会装傻了。” 我把袋子折好,塞进课本里。 “做题。” “你这样很没意思。” “数学有意思。” 江辞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被期中逼疯的人。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拿到桌下,敲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转给我看。 上面是他跟唐柚的聊天记录。 唐柚:【他们进度比我想象快。】 江辞:【沈知野那种人,吃难吃曲奇已经算表白了。】 唐柚:【你怎么知道曲奇难吃?】 江辞:【合理推断。】 唐柚:【你吃了?】 江辞:【吃了。】 唐柚:【怎么样?】 江辞:【我还活着。】 我把手机推回去。 “你们两个很闲?” 江辞收起手机。 “期中前需要适度放松。” “你放松到八卦别人?” “你这不叫别人。” “那叫什么?” 江辞看我一眼。 “算了,你自己慢慢想。” 他说完低头继续写题。 这话听起来很欠揍。 可我没法反驳。 因为我自己也在想。 不叫别人。 那叫什么? 家人? 同住的人? 同学? 还是一个会把失败曲奇装进袋子里,让江辞转交给我的人。 这个分类题有点难。 比刚才那道数列还难。 中午去办公室交数学作业时,我在门口碰见周予白。 他手里拿着学生会文件夹,正在跟年级组老师说话。 “期中以后优秀学生表彰材料,需要近几次小测和月测的公开排名吗?” 老师翻着桌上的资料。 “年级红榜上有一部分,班主任那边也有阶段数据。你们学生会做展示板,别涉及隐私。” “明白。” 周予白语气很稳。 我走过去,把作业放到数学老师桌上。 数学老师正跟隔壁班老师说话。 “沈知野最近小测确实上来了。卷面也整齐不少。” 隔壁班老师笑了声。 “林晚星他们几个也稳。期中这次估计前排有得看。” 我没停。 放完作业就准备走。 周予白却看向我。 “沈知野。” 我停下。 “嗯?” 他手里文件夹合上,笑的很温和。 “最近进步很快。” “还行。” “挺谦虚。”他说,“期中加油。”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 和他平时说话一样。 可他说“进步很快”时,视线在我脸上停的稍久。 像在确认什么。 我点头。 “谢谢。” 没有多聊。 走廊里学生来来往往。 我回到教室时,江辞正趴在桌上,手机压在练习册底下。 看到我回来,他坐直一点。 “你刚才碰见周予白了?” “嗯。” “他跟你说话了?” “说我进步很快。” 江辞的表情变了。 他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刚收到的消息。 【周予白在整理期中表彰用的公开成绩数据。顺便问了沈知野近几次小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消息来源是江辞认识的学生会同学。 名字被他打了码。 挺谨慎。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嗯。” “你就嗯?” “不然?” 江辞压低声音。 “他在查你。” 我把那袋曲奇从课本里拿出来,袋口被折的很平。 标签上的“s”还在。 我看了一会儿。 “查就查。” “你真不怕?” “公开数据,他能查到的,别人也能查。” “重点是他为什么查。” 我抬头。 江辞看着我。 他平时嘴欠,真遇到事不会乱开玩笑。 我把曲奇袋重新放回课本里。 “知道了。” “要告诉林晚星吗?” “放学说。” “行。”江辞拿起笔,“你有数就行。” 我看向黑板。 期中倒计时六天。 黑板右上角那个红色数字,怎么看都不太友好。 可我心里很安静。 周予白要查成绩。 林晚星给了我曲奇样本。 这两件事放在同一天,感觉有点荒唐。 也很现实。 甜的东西和麻烦从来不会排队来。 它们经常一起进门。 下午最后一节课快结束时,我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星发来消息。 【样本评价?】 我看着屏幕。 想了想,回: 【有进步空间。】 她很快回: 【江辞说过了。】 我盯着这行字。 江辞。 很好。 我回: 【比昨晚好。】 这次她隔了久一点。 【知道了。】 又过几秒。 【不影响复习。】 我笑了一下。 她总是这样。 靠近一点,又立刻给自己补一条规则。 我回: 【晚上八点,照常。】 那边回: 【嗯。】 我把手机收起来。 江辞在前面回头。 “又笑?” “写题。” “你最近管我越来越像林晚星。” 我拿起笔。 “说明你确实该被管。” 江辞骂了句很轻的脏话,转回去。 窗外天色有点沉。 像是要下雨。 我翻开数学错题本。 第一页那句“这次认真”还在。 字迹不算好看。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5章 他在查你 江辞把那条消息给我看完以后,整个人趴回桌上。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继续贫。 这说明事情有点麻烦。 我把数学错题本翻到下一页,写了个题号。 笔尖落在纸上,墨水洇出一点黑。 “你真不管?” 江辞压低声音。 “管什么。” “周予白啊。” “他整理公开数据,又没违法。”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当然知道。 周予白不是随便问一句。 他这种人做事很少闲着。问成绩,问小测,问月考,最后总能绕到一个听起来很正当的理由上。 比如期中表彰。 比如优秀学生学习经验分享。 比如成绩波动分析。 听上去都很干净。 麻烦就麻烦在这里。 我把刚才那道题的第一步写完。 “期中还有六天。” “所以?” “所以先考试。” 江辞看着我。 “你这心态,挺适合上战场。” “我不想上战场。” “那周予白都快把炮架你家门口了。” “那也得等他开炮。” 江辞沉默两秒。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林晚星。” 我抬头。 “哪里像?” “冷。” “谢谢。” “这不是夸你。” “我当成夸了。” 江辞翻了个白眼。 他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松了一点。 “补充情报。不是后台数据,别担心。学生会那边要做期中后优秀学生展示板,周予白让人把公开红榜,小测表彰,还有月考排名整理一下。他问你名字,是因为你最近几次数学小测上升太明显。” “嗯。” “你还是嗯。” “信息接收完毕。” “你这人真没意思。” 他说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停了一会儿,又补: “不过你自己注意点。他要是从成绩入手,八成会说你进步异常。” “那就让他觉得异常。” 江辞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行。这个回答还像个人。” 我继续写题。 窗外天色压的有点低。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笔尖声,还有前排同学小声背英语作文模板的声音。 黑板右上角写着倒计时。 六天。 红色粉笔写的。 很难看。 也很醒目。 我低头看自己的错题本。 第一页那句“这次认真”还在。 那天写下来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倒成了某种承诺。 挺麻烦。 承诺这种东西,一旦被自己看见,就很难当它没有。 放学铃响后,班里没人立刻冲出去。 期中提前以后,连走廊都少了点放松的声音。 江辞收拾书包时,又回头提醒了一句。 “林晚星那边,你说一声。” “知道。” “别又觉得自己能处理。” “我真知道。” 江辞看着我。 “你最近知道的挺快。” “被训练过。” “谁训练的?” 我没回答。 江辞笑了一声。 “行,我懂。” 你懂个鬼。 这句话我没说。 因为说出来也没用。 他确实懂了一部分。 回家的路上,我没有骑车。 天要下雨,空气闷,路边树叶没怎么动。书包压在肩上,里面那本错题本有点重。 到家时,林晚星已经在客厅。 餐桌上摆着复习资料,计划表压在透明垫板下面。她今天没有换家居服,还穿着校服外套,袖口挽起来一点,手边放着那本英语阅读。 厨房里有汤的味道。 很淡。 应该是她提前把晚饭热好了。 “回来了?” 她没有抬头。 “嗯。” 我把书包放到椅子边。 她翻了一页书。 “饭在锅里。先吃还是先说?” 我停了一下。 她终于抬头。 “江辞给你发消息了吧。” “你怎么知道?” “你回来的时候,脸上写着‘有事但不想马上说’。” “我脸上最近到底写了多少东西?” “挺多。” 她把书合上。 “说吧。” 我坐下,把江辞说的消息简单讲了一遍。 学生会准备期中后的展示材料。 公开红榜,小测表彰,月考排名。 周予白问了我的名字。 没有后台。 没有实锤。 目前只是一条很明确的信号。 林晚星听完,手指停在书页边。 她没有马上说话。 客厅灯还没全开,窗外的阴天让屋里有点暗。她低着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点影子。 “他想从成绩入手。” “嗯。” “理由会很好听。”她说,“公平,规范,优秀学生经验整理,或者异常进步分析。” “差不多。” “他不一定现在动手。” “期中后更合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晚星抬头看我。 “你也这么想?” “他现在动手,没成绩支撑。期中后,如果我进步太大,他就有理由问。” “所以他等你考上去。” “也可能等我考不上去。” 我把错题本拿出来。 “如果我考不上去,他省事。” 林晚星看着那本深蓝色错题本。 封面右下角,她写的【沈知野】还在。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让他查?” “嗯。” “你确定?” “他想查成绩,那就给他成绩。” 这话说出来后,客厅安静了几秒。 锅里的汤在厨房里很轻的响了一下。 林晚星看着我。 眼神比刚才冷一点,又不是冲我。 “你这次。。。” 她停住。 像是把后半句重新整理了一下。 我替她说了。 “这次我会好好考。”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纸页被她按出很浅的弯。 “你不用为了我。” 这句话来的很快。 像她早就准备好了。 我看着她。 “我知道。” 她好像松了一口气。 很轻。 如果我没盯着她,大概看不出来。 我把错题本翻开,翻到第一页。 【这次认真。】 那四个字躺在那里。 “我以前确实偷懒。” 林晚星没有反驳。 “这次不想偷懒。”我说,“周予白查不查,是他的事。”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顿了一下。 “你是原因之一。” 话出口以后,我才觉得这句话有点直。 直的不太像我。 可收不回来了。 林晚星低头去翻书。 翻错了页。 英语阅读被她翻到了答案页。 她盯着答案页看了两秒,又把书合上。 耳朵红的明显。 “原因之一。”她重复了一遍。 “嗯。” “还有别的原因?” “有。” “比如?” “我爸会高兴。” “嗯。” “我也想知道自己认真考一次能到哪。” “嗯。” 她点头。 语气很平。 手却把书角压的很紧。 我看着她的手,忽然想笑。 不能笑。 笑了她会恼。 林晚星把书放到旁边,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签字笔。 笔身很普通,磨砂黑,尾端贴着一小圈透明胶带,应该是她为了防滑自己缠的。 我见过这支笔。 她小测时常用。 复习时也常放在手边。 她把笔推到我面前。 “那就别用你那支快断墨的。” 我低头看笔。 “这支你不用?” “还有别的。” “你小测一直用这个。” “你观察范围也挺宽。” “彼此彼此。” 她没收回手。 那支笔横在我们之间。 像一条很小的线。 我伸手拿起来。 指尖碰到笔身时,还能感觉到一点她手上的温度。 很短。 不应该在意。 我还是在意了。 “给我了?” “借你。” “借到什么时候?” “期中结束。” 她说。 过了两秒,又补: “别丢。” “我像会丢笔的人?” “你像会把笔放在书包最底下,然后说它失踪。” “你对我的管理档案越来越完整。” “方便监督。” “监督对象有申诉权吗?” “看表现。” 我把笔放进文具袋最里面。 拉链拉上。 这个动作有点郑重。 郑重到林晚星看了我一眼。 “你不用这样。” “哪样?” “像收什么重要东西。” “考试用品挺重要。” 她不说话了。 拿起书,翻回正确的页码。 耳朵还是红的。 我去厨房盛饭。 锅里的汤是番茄豆腐汤,和昨天差不多。旁边还有一盘青菜,盖着保鲜膜。她应该放学回来就做了,量刚好两个人。 饭吃的很安静。 沈明远跟林阿姨今天都晚回。 餐桌上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到一半,林晚星忽然问: “你目标多少?” “期中?” “嗯。” 我夹了一块豆腐。 “前十吧。” 这是比较稳的说法。 以我现在复习的状态,前十有机会。 林晚星没有立刻评价。 她吃完碗里的青菜,放下筷子。 “前十可以。” “听起来你还有后半句。” “有。” 她抽过计划表,在最下面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期中目标:你进前十。】 字迹很清楚。 写完,她把笔放下。 “先按这个来。” 我看着那行字。 “你不写自己的目标?” “我的不用写。” “这么自信?” “我一直在前三。” 这话她说的很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到没有炫耀的意思。 只是陈述事实。 我点头。 “也对。” 她把计划表推到我面前。 “签字?” “你真把它当军令状?” “增加执行力。” 我拿起她刚才借我的那支黑色签字笔。 笔尖很顺。 比我那支快断墨的确实好用。 我在她那行下面写: 【前五。】 写完以后,林晚星看着那两个字,停住了。眼神定在那里。 “沈知野。” “嗯?” “认真的?” “你不是说别差不多?” 她看着我。 客厅的灯在这时亮了一下。 可能是外面天更暗了,感应灯自己切了亮度。 她眼里的光也跟着清楚一点。 过了几秒,她把红笔拿起来,在“前五”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勾。 “那就前五。” 我看着那个勾。 “你不劝我保守一点?” “你自己写的。” “万一没考到呢?” “那就整理原因。” “真严格。” “我会陪你整理。” 这句话很轻。 轻到不像承诺。 可它比承诺更像承诺。 我低头看计划表。 【期中目标:你进前十。】 【前五。】 旁边一个红色小勾。 笔是她的。 目标是我写的。 这张纸今晚之后会贴到墙上。 我忽然觉得,前五这两个字也没那么离谱。 至少没有以前那么离谱。 林晚星把复习资料摊开。 “先做数学。” “现在?” “饭后休息十分钟已经结束了。” “有十分钟吗?” “你刚才写前五的时候,已经用了三分钟。” “这也算?” “算。” 她把圆锥曲线专题推过来。 “沈同学,原因之一,请开始。” 我抬头看她。 她低着头,翻题。 表情很稳。 耳朵却还红着。 我忍了忍,没笑。 拿起笔,开始写第一题。 窗外终于下雨了。 雨点打在玻璃上,声音很细。 客厅里,计划表压在透明垫板下。 那行“前五”还没干透。 我忽然觉得,这次期中大概会很麻烦。 周予白会查。 老师会看。 同学会议论。 可林晚星坐在我对面,用她的笔,把题目推给我。 所以麻烦也可以先放一边。 先写题。 步骤写全。 别偷懒。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6章 假借复习之名 雨下到九点多还没停。 客厅有点闷。 窗户关着,桌灯开久了,热气像被压在屋里。刚吃完饭,番茄汤的味道还没散干净,混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 我坐在餐桌前,低头看那张计划表。 最下面那行“前五”旁边,有林晚星画的小勾。 她画得很小。 小到如果不认真看,差点看不见。 可我已经看了好几遍。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林晚星坐在对面,手里转着红笔。 我收回视线。 “确认目标有没有逃跑。” “它贴在墙上。” “也许会掉。” 她看了眼胶带。 “我贴得很牢。” “也是。” 我拿起笔,准备写题。刚写了两个字,后背就出了汗。 大概是天气太闷。 也可能是那行“前五”看着太热。 我起身。 “我去换衣服。” 林晚星抬头。 “热?” “嗯。” “我也觉得。” 她说完,又低头看题。 我回房间换了件宽松短袖和居家短裤。很普通的家里穿法。以前家里只有我和沈明远,我这样从房间出来没什么问题。 现在不一样。 我走回客厅时,下意识看了林晚星一眼。 她也抬头看我。 视线停了半秒,又挪开。 “你看什么?” 我问。 “没什么。” “你这个没什么听起来很有内容。” “你想多了。” 她把题册翻了一页,声音比平时小一点。 我坐回位置,刚拿起笔,林晚星也站起来。 “我也去换。” “哦。” 她拿着外套回房间。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下来。 雨声从窗外传进来,细细的,像有人在玻璃上倒水。 我低头看题。 圆锥曲线。 动点,切线,面积最值。 很好。 这题至少比现在的客厅安全。 房门再次打开。 林晚星换了衣服出来。 一件米白色宽松短袖,衣摆盖到短裤边缘。短裤是浅灰色的,长度比校服裙短一些,露出膝盖和一截小腿。家居款,看起来很舒服,也很没有防备。 她平时在学校永远整理得很完整。 校服拉链,低马尾,书包侧袋,连笔袋都很规整。 现在头发松松扎着,几缕落在脸边。短袖领口有点宽,她走过来时,领边滑了一下,露出一小段锁骨。 我看了她一会儿。 真的只有一会儿。 可她站在桌边,手指搭在椅背上,没马上坐下。 “你……” 她说了一个字,又停住。 耳朵先红了。 “我衣服很奇怪?” “不奇怪。” “那你看什么?”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说没看,太假。 说看了,更糟。 我把视线放回题册。 “家里灯太亮。” 这个理由差得离谱。 林晚星看着我。 “沈知野。” “嗯。” “你撒谎水平不稳定。” “期中前压力大。” 她把椅子拉开,坐到我旁边。 对,旁边。 “你那边图画好了,我坐这边看方便。” 她给出的理由很合理。 非常合理。 我点头。 “嗯。” 她坐下后,膝盖离我很近。 短裤边缘随坐姿往上收了一点,她自己也察觉到了,伸手把衣摆往下拉了拉。动作很快,像怕被看见,又像怕显得自己太在意。 我低头看题。 不能再看。 再看就真的不像复习。 桌上东西很多。专题书、错题本、英语素材本、两只水杯,还有她那支红笔。 我们并排看同一张草稿纸。 “先设参数。”我说。 声音还算正常。 “嗯。” 她应了一声。 我写到第三行时,手肘碰到她的手肘。 没有衣料隔着。 一点热度传过来。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林晚星也停了。 红笔尖悬在纸上方,没有落下去。 谁都没动。 雨还在下。 厨房冰箱发出很低的运行声。 我本来应该把手往旁边挪一点。 这样比较自然。 也比较安全。 可我没有。 林晚星也没有。 她低着头,像真的在看那行式子。耳朵红得很明显,脸颊也慢慢染上一点颜色。 “这里。”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判别式要写。” “嗯。” 我补上判别式。 写得有点慢。 因为手肘还贴着。 这种时候还要写判别式,挺考验人。 我觉得命题人应该负一部分责任。 写到下一步,桌子下面,我的膝盖碰到了她的膝盖。 这次更明显。 没有布料隔着。 她膝盖有点凉。 我的脑子空了一拍。 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住,墨水积成一个小点。 林晚星低头看着题,肩膀却僵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没有躲。 也没有把腿收回去。 只是把手里的红笔握紧了一点。 “你……这里写错了。” 她指着纸面。 我看了一眼。 我把负号写成了加号。 很低级。 “看出来了。” “前五选手不能犯这种错。” “前五选手现在状态复杂。” 她抬头看我。 脸更红了。 “什么状态复杂?” 我沉默。 这个问题比题难。 她看了我两秒,先移开视线。 “继续写。” “嗯。” 我把符号改回来。 膝盖还是贴着。 很轻。 也许只要任何一个人往旁边挪一点,就会分开。 谁都没有。 她还把草稿纸往中间拉了一点。 很小的动作。 小到可以解释成方便看题。 也可以解释成她离我更近了。 我不敢确认。 确认这种事,需要勇气。 目前我的勇气都用在写前五上了。 “这里可以换元。”她说。 “你来?” “你写。” “为什么?” “你目标前五。” 我低头写。 她红笔跟着我的步骤走。 手肘偶尔蹭到,膝盖也还贴着。每碰一下,我都要重新找回题目条件。 林晚星表面在看题。 可她眨眼的次数变多了。 嘴唇抿着,像是在忍什么。她平时很少有这种表情。学校里的林晚星永远冷静,讲话也稳,连拒绝别人都像提前写好答案。 现在她坐在我旁边,穿着宽松短袖和居家短裤,脸红得藏不住,却还一本正经地检查我的步骤。 这反差有点要命。 题做了三十分钟。 正常应该十五分钟。 我不想承认剩下十五分钟都浪费在膝盖和手肘上。 所以只能把锅推给题目。 “这题挺绕。”我说。 林晚星看着最后答案。 “嗯。” 她停了一下。 “也可能是你走神。” “你也走神。” 说完,我才发现这话有点过界。 林晚星转头看我。 眼睛睁大了一点。 她的脸原本就红,这下连脖颈那一小片都带上了颜色。 “我没有。” “你刚才把红笔帽扣反了。” 她低头看手里的红笔。 笔帽确实扣反了。 空气停住。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把笔帽重新扣好,低声说: “这件事不许记录。” “记录在哪里?” “你脑子里。” “那我尽量。” “不能尽量。” “好,不记录。” 我说完,心里已经记录完了。 林晚星大概也知道。 她拿起水杯喝水。 她不看我,盯着桌上的英语素材本。 “换英语。” “现在?” “不然你还想继续写错负号?” 很有道理。 我把数学题册合上。 她把英语素材本摊开。 上面写了几个关键词。 偏见。 标签。 自我证明。 声音。 她换成英文写了一遍,旁边还有几句草稿。字迹很漂亮,像她这个人平时给外界看的样子。 整洁,克制,挑不出毛病。 可她现在的膝盖还贴着我的膝盖。 这件事和她的字迹很不搭。 “演讲赛?”我问。 “嗯。” “期中后报名?” “教务处上周提过,正式通知应该快下来了。” “你想参加?” 她没马上回答。 红笔在“voice”下面画了一条线。 “以前不想。” “现在呢?” “现在想。” 她说得很轻。 我看着那几个词。 偏见。 标签。 声音。 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想参加。 她以前习惯把那些声音隔在外面。现在她想站出去,自己说点什么。 这种变化很小。 也很大。 “需要我帮忙吗?” 我问。 她侧过脸看我。 距离比平时近。 近到我能看见她脸上还没退下去的红。 她看了我一会儿。 “需要。” 这两个字让我心口跳了一下。 很没出息。 可没办法。 林晚星这种人说“需要”,分量太重。 “那我帮。” “嗯。” 她把素材本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帮我看逻辑。” “好。” 我低头看她写的句子。 手肘还碰着。 膝盖也还碰着。 我们像达成了某种没有说出口的协议。 谁都不退。 谁都不提。 父母在房间里。 门关着。 客厅里只有桌灯、雨声和两个人压低的声音。 这让人有种偷做坏事的感觉。 明明我们在学习。 甚至题目都很正经。 偏偏心跳一点都不正经。 十点半,沈明远出来倒水。 我和林晚星几乎同时坐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肘分开。 膝盖也分开。 动作太整齐,反而显得可疑。 沈明远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水杯。 他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桌上的书。 “还学呢?” “嗯。”我说。 林晚星低头翻素材本。 她耳朵还是红的。 这很危险。 我把草稿本往她那边推了一点,挡住她的手。 挡不住耳朵。 尽力了。 沈明远没多看。 大概没想到两个高二学生能在圆锥曲线和英语演讲素材里搞出这么多问题。 他走去倒水,路过计划表时停了一下。 “前五,加油啊。” “你喝水。”我说。 “好好好。” 林清禾在房间里喊他: “明远,别打扰他们。” 沈明远端着水杯迅速撤退。 房门关上。 客厅又安静下来。 我和林晚星谁都没马上动。 刚才分开的距离还在。 像证据被清理过后的现场。 她低头看本子。 “继续。” “嗯。” 这次她没有再把椅子拉近。 我也没有。 可是刚才碰到过的地方还留着感觉。 手肘是。 膝盖也是。 这比继续碰着还麻烦。 林晚星把那张“前五”的计划表又压了压。 “这张不撕。” “如果没考到,会很丢人。” “那就考到。” “你说得轻松。” “你写的。” 她拿红笔在小勾旁边点了一下。 “留着。” “理由?” “方便监督。” 我看着她。 她没看我。 过了一会儿,又说: “也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 她把英语素材本合上。 “有些事可以一起准备。” 这句话很轻。 像她说完就想收回。 可我听见了。 而且不打算装没听见。 “嗯。” 我说。 “那就一起准备。” 她没有回答。 只是把素材本收进包里。 走到房门口,她停住。 “沈知野。” “嗯?” “明天别再因为我写错负号。”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进房间了。 门关上。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那张草稿纸。 负号被红笔圈出来。 旁边写着三个字。 【别走神。】 我把那张纸夹进错题本。 这张错题,估计很难忘。 第二天上午,广播在第二节课前响起。 电流声过后,教务处老师的声音传出来。 “请各班注意,期中考试后,学校将启动英语演讲赛报名工作,以及数学建模兴趣选拔。具体通知会下发到各班,请有意向的同学提前准备。” 班里有人抬头。 江辞转过来。 “数学建模?你去不去?” “还没想。” “你这话听起来就是会去。” 我没回。 桌肚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星发来消息。 【演讲赛,我会报名。】 我看了两秒,回: 【建模选拔,我再考虑。】 她很快回。 【别差不多。】 我看着这四个字,笑了一下。 江辞盯着我。 “又是林晚星?” “你题写完了?” “你转移话题越来越熟练。” 我把手机收起来。 窗外雨停了。 操场边的树叶被洗得很干净。 期中还有六天。 前五那张纸贴在家里客厅墙上。 撕不掉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7章 数学建模兴趣选拔 数学建模兴趣选拔通知贴出来的时候,我正在背英语作文句式。 准确来说,是盯着那行“voice matters”发呆。 昨晚林晚星说,她会报名英语演讲赛。 说这话时,她坐在客厅灯下,短袖袖口卷着,耳朵还有点红。 她说“现在想”的语气很轻,却比很多用力的话都清楚。 所以早读的时候,我很难不想起那本英语素材本。 这对期中复习没有帮助。 至少对我背作文句式没帮助。 江辞从外面跑进来,把一张拍糊了的公告照片放到我桌上。 “沈知野。” “嗯。” “你有新麻烦了。” 我看了一眼。 【期中考试后,将启动英语演讲赛报名及数学建模兴趣选拔。】 照片拍得很歪,公告边缘还入镜了半个同学的后脑勺。 我把手机推回去。 “期中后。” “重点不是时间。” “那是什么?” “数学建模。” 江辞在我前桌坐下,压低声音。 “你最近综合题那个解法,数学老师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 “你连老师眼神都观察?” “我坐前排,视野优势。” “那你怎么不顺便听课?” “别攻击。” 我低头继续看句式。 没兴趣。 至少现在没兴趣。 期中倒计时五天,前五那张计划表还贴在家里墙上。圆锥曲线和数列已经够麻烦,再加一个建模兴趣选拔,怎么看都像学校嫌我们睡得太好。 第三节数学课,麻烦还是来了。 老师讲完一题函数和数列结合的综合题,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 “这题的关键,不是计算量,是把条件拆出来。” 他说完,转头看向我们班。 “期中后数学组有建模兴趣选拔,通知大家应该看见了。” 班里有人开始低头。 这种时候低头没有用。 老师不会因为你看不见他,就看不见你。 “现在不用分心。期中前先复习。”老师说,“不过有些同学可以提前了解一下。” 我把笔帽扣上。 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下一秒,老师看向我。 “沈知野。” 果然。 我抬头。 “老师。” “你最近几次小测,综合题思路很清楚。尤其是变量关系和条件转化,比以前稳很多。”数学老师拿着卷子,“期中后可以试试建模选拔。”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挺明显。 原本在翻卷子的同学停了。 前排有人回头。 后排也有人抬头。 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以前我在班里属于可以自动归档的人。成绩不差,存在感也不高。老师不会头疼,同学也懒得讨论。 现在不同。 上次“前五”的目标还只贴在家里。 今天,老师直接在班里点了我名字。 江辞在前面小声说: “你藏不住了。” 声音不高。 可周围太安静。 这句话还是飘了出去一点。 我看见教室另一边,周予白站在门口。 他应该是来找数学老师交学生会材料。手里拿着文件夹,校服扣得很整齐。 江辞那句话落下时,他的视线正好停在我身上。 很短。 又很清楚。 数学老师没注意门口那边,继续说: “沈知野,期中先考好。选拔的事后面再说。” “知道了。” 这回答很安全。 不答应。 也不拒绝。 老师点点头,继续讲题。 教室重新响起写字声。 可那种被人看见的感觉没马上消失。 江辞趁老师转身写板书,又小声补了一句: “前五选手,建模预备役。” “你想被我用圆规扎吗?” “暴力不可取。” “你闭嘴比较可取。” 他笑了一下,终于转回去了。 我低头看卷子。 黑板上那道题,其实刚才已经讲到关键。 可我花了几秒才把注意力拉回来。 不远处,周予白把文件交给数学老师,又和老师说了几句,声音很低,听不清。 等他转身离开时,他又看了我一眼。 这次带着笑。 很温和。 也很周予白。 上午最后一节课间,我去接水。 三班后门开着。 唐柚正趴在林晚星桌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我本来不想听。 饮水机就在三班后门附近。 这事怪学校布局。 “真的。”唐柚压着声音,还是很有穿透力,“数学老师当场点他名,说沈知野综合题思路清楚,让他期中后试试建模选拔。” 林晚星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低头写题,笔尖停了一下。 “老师真的点他了?” “对啊。”唐柚说,“全班都看着呢。江辞说他耳朵都红了。” 我按饮水机开关的手顿住。 江辞这个人,迟早出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唐柚继续问: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林晚星低头继续写。 她的声音很轻。 “他本来就可以。” 热水快满了。 我松开开关。 杯子有点烫,热气往上冒。 那句话也有点烫。 我没继续站在那里。 再站下去,就成了偷听。 虽然已经听了不少。 回教室的路上,江辞看见我端着水,挑眉。 “你耳朵怎么红了?” “水烫。” “你拿手端水,烫耳朵?” “热传导。” “你物理也开始胡说了。” 我把水杯放下。 “你刚才和唐柚说我耳朵红?” 江辞僵了一下。 “她审问我。” “你就招了?” “敌人太强。” “你没有抵抗意志。” “我只是尊重事实。” 我看着他。 江辞把练习册往面前一摊。 “我学习。我马上学习。” 中午去食堂之前,桌上多了一本薄薄的书。 浅蓝色封面。 《数学建模入门案例》。 书很新,边角没卷。看着像学校图书馆刚整理出来的那种资料。 上面贴了张便利贴。 字我一眼就认出来。 【期中后看。现在先复习。】 我看向江辞。 他正拧矿泉水瓶盖。 “谁放的?” “林晚星。” 他说完,自己又补: “准确一点,唐柚拿过来的。林晚星让她给我,我再放你桌上。她没进我们班,放心,流程很规范。” 这流程确实很林晚星。 既不显得亲近。 也把东西送到了。 还连时间安排都写清楚。 期中后看。 现在先复习。 她连我可能提前翻这件事都算到了。 我翻开封面。 第一页空白。 第二页夹着另一张小纸条。 【别提前看。】 我合上书。 江辞笑出声。 “她太了解你了。” “我像会提前看?” “像。” “……” “你看,你没反驳成功。” 我把书放进书包最里层,和错题本放在一起。 “期中后看。” 江辞看着我。 “你真听话。” “合理安排。” “行,合理。” 他这个“合理”说得很欠。 我懒得理他。 午饭后,教学楼里比平时安静。 期中提前以后,连走廊里聊天的人都少了点。大家嘴上喊着完了,手里还是会多做两道题。 下午第一节课前,我在走廊遇到周予白。 他从学生会办公室那边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走廊窗户开着,风把公告栏上的纸吹得轻轻响。 “沈知野。” 他停在我面前。 我也停下。 “嗯?” 周予白笑得很温和。 “听说数学老师推荐你参加建模选拔。” “只是说可以试试。” “老师很少当众点名。”他说,“看来你最近确实进步很大。” “期中快到了。” “嗯。”他点头,“期待你期中的表现。” “谢谢。” 他看着我,唇边还是那点笑。 “希望你一直这么稳。” 这句话听起来像祝福。 也可以是提醒。 我把水杯换到另一只手。 “尽量。” “那就好。” 周予白从我身边走过去。 擦肩时,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很淡。干净,规整,像他这个人摆出来的样子。 我没有回头。 走到教室门口时,余光扫见许念薇站在三班门口旁边。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刚才那段话,她应该听见了。 至少听见一部分。 她低头打字。 丸子头扎得很整齐,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和平时一样,像在回普通消息。 我没有证据知道她发给谁。 也不能乱猜。 所以只记下这件事。 晚上回家,林晚星已经把复习资料摆好。 我洗完手坐下时,那本《数学建模入门案例》被她从我书包里拿出来,放到桌子一角。 她看了一眼封面。 “没提前看吧?” “没。” “真的?” “你夹了两张纸条。” “防止你忽视第一张。” “你对我很不放心。” “有历史依据。” 她把书推回我这边。 “收起来。期中后再说。” 我把书放到旁边。 “你今天让唐柚转交,流程挺复杂。” “直接给你不合适。” “让唐柚给江辞,再让江辞给我,就合适?” “至少没那么显眼。” 我想了想。 “有道理。” 她低头写英语素材。 我看着她的笔尖。 “你听说老师点名了?” “嗯。” “唐柚说的?” “嗯。” “她还说什么?” 林晚星手里的笔停住。 “没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比如江辞说我耳朵红?” 她抬头看我。 耳朵慢慢红了。 “他乱说。” “你信了?” “我没有判断。” “这回答很学术。” 她低头继续写。 过了几秒,她说: “点名也没什么奇怪。” “嗯?” “你本来就可以。” 这是今天第二次听见这句话。 第一次在学校,隔着饮水机热气。 第二次在家里,隔着一张餐桌和半本英语素材。 两次都挺麻烦。 我低头翻错题本。 “你对我评价挺高。” “基于事实。” “那谢谢。” “别谢。”她说,“把题写对。” 很现实。 也很林晚星。 复习到九点半,窗外又开始积云。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暴雨。 沈明远在家庭群发消息,说他要临时改图,可能晚归。林阿姨也说店里人手不够,回来会迟一点。 家里只剩我们两个。 林晚星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多说。 我把圆锥曲线那道题写完。 她检查步骤。 “这里少一句。” “又少?” “嗯。” 她把红笔递给我。 我接的时候,手指碰到她指尖。 这次谁都没躲。 停了两秒,她先松手。 “补上。” “嗯。” 我补完那句。 窗外传来一声很远的雷。 林晚星低头翻页。 动作慢了半拍。 我看见了。 没有问。 现在问,她一定说不怕。 我把英语听力材料从手机里调出来。 昨晚给她发的那几份还在。 “等会儿练演讲节奏的话,可以听这个。” 她看了一眼文件名。 “听力一?” “名字随便。” “内容别随便。” “应该能用。” 她把耳机放到桌边。 “等做完这题。” “好。” 窗外雷声又响了一下。 更近。 她手指停在书页边,很快又继续写。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 没再说话。 有些事,等停电以后再处理也来得及。 当然,当时的我还不知道真的会停电。 只是雨声已经压到窗边。 客厅灯下,那本浅蓝色的建模入门书安静躺在桌角。 便利贴上那句“期中后看。现在先复习。”被灯照得很清楚。 期中还有五天。 麻烦也许不少。 先复习。 她说得对。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8章 暴雨停电夜 雷声压下来的时候,我刚把那道圆锥曲线写到第三问。 窗外雨很大。 雨点打在玻璃上,密得烦人。楼下车棚的铁皮顶被砸得哗哗响,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一点,带着潮气。 家里只有我和林晚星。 沈明远临时改图,林阿姨店里有人请假。两个人在家庭群里先后发了消息,内容差不多。 晚点回来。 好好吃饭。 别学太晚。 沈明远还加了一个很丑的加油表情。 林晚星看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 “继续。” “你真冷静。” “期中还有五天。” “雷声不会因为期中绕开我们家。” 她抬头看我。 “你怕?” “我怕数学老师。” 她低头看卷子,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笑出声。 客厅桌上摊满了东西。数学专题,英语素材本,物理卷子,还有那本被她禁止提前看的《数学建模入门案例》。书封上贴着她的便利贴。 【期中后看。现在先复习。】 她坐在我旁边,离得不算远。 这几天我们越来越习惯并排写题。最开始是为了看同一张草稿纸方便。后来这个理由一直很好用。 她今天穿了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大概因为下雨,客厅里有点凉。头发用皮筋松松束着,发尾搭在肩上。她低头写题时,会有一两缕垂下来,她也懒得管。 我写完第三问,把草稿纸推过去。 “这样行吗?” 她拿红笔看步骤。 “这里少一句范围讨论。” “又少?” “嗯。” 她把红笔递过来。 我接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 很凉。 我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我,只把手收回去。 “补上。” “嗯。” 我把范围补上。 刚写完,雷声又响了。 这次很近。 客厅灯闪了一下。 林晚星手里的笔停住,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小黑点。 她很快继续写。 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也没问。 问了她肯定说没事。 她有时候对自己太严格。连害怕这种事,都像需要审批。 八点四十七,灯灭了。 整个客厅一下黑下来。 连冰箱的低声都停了,似乎是停电。 雨声瞬间变大,像整栋楼都被雨水包住。 林晚星那边没有声音。 我听见她椅子动了一下。 “手机。” 她说。 声音还稳。 我摸到桌上的手机,刚点亮屏幕,又一道雷下来。 白光从窗外闪了一下,照见她的脸。 很短。 短到下一秒又看不清了。 她手撑在桌边,像要站起来去拿应急灯。桌角就在她旁边。黑暗里,她手背擦了一下桌沿,发出很轻的一声。 “别动。” 我伸手过去,碰到她手腕。 她僵住。 我也僵了一下。 这动作比我想的要快。 快到来不及找理由。 于是只能临时找。 “太黑,看不见路。” 我说。 这理由不算好。 可至少能用。 她没有抽回手。 我顺着手腕往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真的凉。 掌心比我的冷很多,指尖也凉。刚握住时,她手指有点僵,像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下一声雷落下来。 她的手指一下收紧。 反握住我。 这次不是错觉。 我感觉得很清楚。 心跳快得离谱。 快到我有点担心她会听见。 其实她应该也一样。 因为她的呼吸乱了一下。 黑暗给了人一点余地。 我看不清她的脸。 这很好。 如果看清,我大概会说不出话。 “我去拿应急灯。”我说。 “嗯。” 她应了一声,却没松手。 我也没松。 我们就这样坐了几秒。 雨声很吵。 雷声还在远处滚。 桌上手机屏幕亮着一点,光不够,照不清她的表情,只照到她手背和我手指压在一起的地方。 这是很奇怪的情况。 明明只是停电。 明明理由也很充分。 她怕黑,或者怕雷。我帮她一下。 可手心贴着手心的时候,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我脑子里闪过很多不适合现在出现的东西。 昨晚她穿短袖坐在我旁边。 她把黑色签字笔推给我。 她说,你是原因之一。 她说,需要。 还有更早之前,她问如果我们不是家人。 我那时候慢了三秒。 今天手就在这里。 我不想再慢。 可也不能快过头。 所以最后,我只是握着她。 用一个很笨的理由。 看不见路。 又过了会儿,她低声说: “应急灯。” “嗯。” 她这次松了手。 松开前,指腹在我掌心停了一下。 像是不小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也像确认。 我拿着手机去玄关柜,摸到应急灯。打开以后,冷白的光散出来,客厅总算有了轮廓。 林晚星坐在桌边,头低着,正在整理卷子。 动作很规矩。 如果她耳朵没有红,就更像没事。 我把应急灯放到茶几上。 “餐桌那边光不够,去茶几?” “嗯。” 她把数学卷收好,抱起英语素材本和听力题。我们搬到地毯边,靠着茶几坐。 距离比刚才近。 也许是茶几太小。 也许我们都懒得重新计算安全距离。 应急灯放在中间,光从下往上照,有点奇怪。她低头写字的时候,睫毛的影子落在纸上。 “还做数学?”我问。 “刚才断了。” “那换英语?” 她看我。 “你想偷懒?” “我想保护数学题的尊严。” “说人话。” “现在状态不适合算圆锥曲线。” 她沉默了下。 应该听懂了。 然后把英语听力本拿出来。 “听力材料。” “我手机里有。” “你整理的那个?” “嗯。”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点开【听力一】。 文件名很随便。 林晚星看了一眼。 “名字也很随便。” “内容不随便。” “最好是。” 她拿出耳机。 这次她递给我一只。 “你也听。” “我不用。” “你负责确认杂音。” 又是合理要求。 我接过耳机。 线不长,我们坐得更近了一点。肩膀差一点碰到。她把外套袖子拉下来,手缩在袖口里,只露出指尖。 我看了一眼。 “还冷?” “停电。” “这句你刚才用过。” “可以重复使用。” 我起身去厨房倒温水。 天然气还能用,但我没开火。保温壶里有热水,兑一点凉的,温度刚好。 我把杯子放到她手边。 “顺手。” 她看着杯子。 “你最近很爱顺手。” “被传染了。” 她没有反驳。 拿起来喝了一口。 播放键按下,耳机里传来女声。 城市交通。 低碳出行。 公共选择。 很正经的内容。 林晚星听得很认真,拿铅笔记关键词。雷声偶尔盖住几个单词,她会皱一下眉,把进度条往回拉两秒。 她做题时习惯很稳。 哪怕停电,哪怕外面雷声很近,哪怕刚才我们牵过手。 她依旧会把关键词写整齐。 我看着她写下 voice 这个词。 想起她要参加英语演讲赛。 “这个词你最近写很多。” 她没抬头。 “演讲会用到。” “主题想好了?” “还没有。” “偏见?” 她笔尖停了一下。 “差不多。” “挺适合你。” “听起来不像夸奖。” “是夸。” 她看我一眼。 应急灯下,她眼睛比平时亮一点。脸上的红还没全退。 “那就先收下。” 耳机里第一段结束。 我们都没说话。 第二段开始。 她稍微往我这边靠了一点,应该是为了看手机上的进度条。肩膀碰到我的手臂。 这次谁都没躲。 刚才手都牵过了,现在躲肩膀,显得很做作。 我这么告诉自己。 但心跳还是快。 快到听力里的男声问了什么,我完全没听清。 林晚星按暂停。 “他说最后一个原因是什么?” 我看向她。 她也看我。 两秒后,她明白了。 “你没听。” “雷声太大。” “刚才没打雷。” “雨声。” “雨声也没那么大。” 她看了我一会儿,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 “沈知野,你现在复习效率很低。” “客观条件不好。” “嗯。” 她点头。 “手太冷,影响你听力?” 我愣了下。 她已经低头重播。 这句话像是随口。 可她说完后,左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放到茶几边。 离我很近。 没有碰到。 又像等着什么。 这可能是我误解。 也可能不是。 我看了她的手几秒。 然后伸手,握住。 这次没有雷。 没有黑到看不见。 只有应急灯、雨声、听力材料,还有她落在纸上的铅笔。 她的手指先是收了一下,很快放松。 然后轻轻回握。 她没有看我。 我也没有看她。 我们盯着手机屏幕,像两个非常认真听英语的学生。 实际上,我一个单词都没听进去。 她大概也差不多。 因为那段播放完,她没有立刻做题。 我们就这么坐着。 手握在茶几下面一点的位置。 应急灯照不到。 这给了我们一点安全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 “再听一遍。” “嗯。” 我点了重播。 第三次播放到最后,女声结束后,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出我的声音。 很低。 带着一点电流杂音。 “林晚星,别怕。” 我整个人僵住。 林晚星也停住了。 她手还在我手里。 那句话过去后,文件结束。 耳机里只剩空白底噪。 我想松手拿手机。 她却握紧了一点。 很轻。 意思很明确。 别删。 我喉咙有点干。 “那个,是我昨晚整理文件时测试音量录进去的。忘了剪。” 解释是真的。 也很丢人。 林晚星没有马上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听力本上的空白处。 铅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写下一个词。 voice. “发音不错。”她说。 “……” 这个评价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她问我为什么录这句,我可以继续编。 如果她说不用,我也可以删。 可她只说发音不错。 像老师点评听力材料。 又不像。 我看着她发红的耳朵,决定先承认最低限度的问题。 “有杂音。” “嗯。” “我明天剪掉。” 她还是没看我。 手却没有松。 “明天再说。” 又是明天。 这句话最近用得很多。 有些事今天说不完,就放到明天。 可今天发生过的,放不到明天。 比如手心的温度。 比如那句被她听见的“别怕”。 电是在十点多恢复的。 客厅灯亮起来时,我们同时眯了下眼。 我先松手。 主要是灯太亮。 再牵着,就没有理由了。 林晚星把手收回袖口里,低头整理听力本。动作比平时慢一点。 她把那张写着 voice 的纸夹进英语本。 耳机线绕好,递给我。 “材料先留着。” “杂音。” 她看我一眼。 “明天说。” “好。” 玄关很快传来开门声。 沈明远和林阿姨回来了。 沈明远伞上滴着水,裤脚湿了一片,一进门就问: “来电了?你们没吓着吧?” “没有。”我说。 林晚星也说: “没有。” 她回答得很快。 比我还快。 我低头收手机。 没拆穿。 林阿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最后笑了一下。 “那就好。早点休息,别学太晚。” “嗯。” 林晚星抱着书回房间。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沈知野。” “嗯?” “听力材料,明早给你反馈。” “好。” 她进屋。 门合上。 我坐在客厅地毯上,手机还停在【听力一】的播放界面。 最后三秒很容易删。 真的很容易。 可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还是没动。 明早反馈。 那就明早再说。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69章 英语发音不错 早上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窗外还湿着,楼下花坛边积了一圈水。小区保洁阿姨拿着长柄扫帚,把落叶往排水口那边赶。扫帚刮过地面的声音很闷。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是昨天那部手机。 【听力一】还躺在播放列表里。 最后三秒没删。 我昨晚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后锁屏睡觉。理由是林晚星说早上反馈。 这个理由很方便。 方便到有点像逃避。 厨房里传来水开的声音。林晚星比我早起,正把牛奶倒进杯子。她今天头发扎得比平时低,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卷了一截。 她把杯子放到我面前。 “早。” “早。” 她没有提昨晚。 我也没有。 这很符合我们目前的相处方式。 大事发生以后,先装作正常。等彼此都能呼吸了,再往桌上放一点。 林晚星从笔袋里拿出便利贴,撕下一张,低头写字。 我看着她写。 她写字时手腕很稳。昨晚那只在黑暗里反握住我的手,现在握着黑色中性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写完,她把便利贴推到我手机旁边。 【听力材料有杂音。】 我看了两秒。 “反馈挺专业。” “事实。” “还有吗?” 她喝了一口牛奶。 “暂时没有。” 我拿起笔,在下面写: 【下次剪掉。】 写完,推回去。 她低头看。 没有立刻接话。 厨房那边,面包机“叮”了一声。沈明远还没起,林阿姨今天早班,家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林晚星拿起笔,在我那行下面写了两个字。 【不用。】 我看着那两个字。 很久。 它们没什么花样,也没有多余解释。落在浅黄色便利贴上,干净得像一道答案。 不用。 不用剪掉。 那句“林晚星,别怕”,她听见了。 她也留下了。 我抬头看她。 林晚星把笔帽扣好,没看我。 “牛奶要凉了。” “嗯。”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的。 有点甜。 可能是今天糖放多了。 也可能是我自己出问题。 林晚星把那张便利贴拿起来,对折了一下,又展开。 像是觉得折痕不够整齐,重新按了按边角。 “这个还要?” 我问。 她把便利贴夹进英语听力本里。 “反馈记录。” “反馈记录需要夹进听力本?” “方便下次查。” “下次?” 她把听力本合上,装进书包。 “你不是说下次?” 我被自己的话堵住了。 很好。 这就是语言的风险。 她背起书包,往玄关走。 我跟在后面换鞋。 门口的地垫还有点潮,昨晚伞上的水大概没干透。她弯腰穿鞋时,发尾从肩上滑下来,遮住半张脸。 我忽然想起昨晚停电时她的手。 冷的。 后来又慢慢热起来。 这种回忆不适合在玄关出现。 尤其不适合期中前五天的早上。 我把鞋带系紧。 “今天听力还练吗?” 林晚星手停了一下。 “看情况。” “材料有杂音。” “我知道。” “还用?” 她抬头看我。 “发音不错。” 说完,她开门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过了两秒才跟上。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听力里的杂音大很多。 上学路上,我们照旧错开。 电梯里没人时,她站在左边,我站在右边。门上的反光里,我们之间隔了一段很规矩的距离。 出了小区,她先走。 我等了半分钟。 这套流程以前是为了避嫌。 现在继续执行,理由变得有点复杂。 我看着她的背影,帆布包在肩上,步子很稳。 昨晚她反握住我那只手,现在应该握着书包带。 到学校后,早读照常。 英语老师让背作文素材。 我翻开书,看到“voice”这个词时,差点把昨晚那段听力又想起来。 不合适。 非常不合适。 我低头背句子。 背了三遍,脑子里只剩“发音不错”。 江辞从前面转过来。 “你今天状态不对。” “你每天都说我状态不对。” “今天尤其不对。” “哪里?” 他眯着眼看我。 “像昨晚没睡好,又不像没睡好。” “这是什么废话?” “文学化表达。” “你语文老师听了会沉默。” 江辞还想说,英语老师从讲台上看过来。 他立刻转回去,开始装模作样背作文。 第二节课后,我去接水。 经过三班后门时,唐柚正趴在林晚星桌边,声音压得很低,仍旧很容易听见。 “晚星。” “嗯?” “你今天状态不错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晚星正在整理听力本。 那本书我早上见过。 浅黄色便利贴露出一点边。 她把它往书页里压了压。 “有吗?” “有。”唐柚凑近一点,“昨晚发生什么了?” 我按饮水机开关的手停住。 热水流进杯子里,雾气冒上来。 林晚星没有抬头。 “听力进步。” 唐柚沉默了。 很罕见。 过了会儿,她说: “你们学霸的快乐,已经发展到听力进步就精神焕发了吗?” “嗯。”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林晚星翻开书。 “要上课了。” “你转移话题。” “你语文默写背了吗?” 唐柚立刻坐直。 “我去背。” 她走之前,视线扫到林晚星刚夹进去的便利贴。 “你夹什么?” 林晚星把书合上。 “错题。” 唐柚盯着她。 “英语听力本里夹错题?” “嗯。” “什么错题?” “听力。” 这谎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我差点被热水烫到手。 唐柚显然没信。 不过她没有追问。 这点她比江辞强。 我接完水回班。 刚坐下,江辞就回头。 “你去接水还是听墙角?” 我把杯子放下。 “路过。” “你这个路过频率很高。” “饮水机在那边。” “学校布局帮了你。” “确实。” 江辞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承认。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 “昨晚真有事?” 我翻开数学卷。 “停电。” “然后?” “然后复习。” “你觉得我会信?” “你可以选择不信。” 江辞还想说话,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消息,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 这次轮到我看他。 “怎么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 发消息的人名字被他打了码。 【学生会那边在传,周予白提了个建议。期中后做“学习情况访谈与试卷核查”。说是总结优秀学生经验,顺便核对进步幅度大的试卷。】 下一条。 【重点关注进步超过十名的。】 再下一条。 【沈知野大概率在名单里。】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江辞压低声音。 “他想查异常进步。” “嗯。” “你别光嗯啊。” “消息来源可靠吗?” “学生会内部群里先提了一嘴,还没正式发。不是后台,流程上挑不出大问题。” “那就等正式通知。” 江辞看着我。 “你知道他冲谁来的吧?” “我。” “你还这么淡定?” 我拿起笔,在卷子上写题号。 “我总不能现在去学生会门口堵他。” “那倒也是。” “而且他用的是试卷核查。” 我低头写第一步。 “那就让他查试卷。” 江辞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一声。 “你最近真有点不一样。” “哪里?” “以前你会嫌麻烦。” “现在也嫌。” “那你还接?” 我写完第二步。 “前五都写墙上了。” 江辞一怔。 “你们还贴墙上?” 我停住笔。 说漏了。 江辞眼睛亮起来。 “什么墙?谁家墙?什么前五?” “数学题。” “你骗鬼呢?” “今天鬼很忙。” “沈知野。” “闭嘴。” 江辞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懒得管他。 消息已经来了。 周予白想查异常进步。 这件事没什么意外。 从他开始关注我小测起,就能想到这一步。 我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期中还没考。 刀已经磨好了。 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星发来消息。 【唐柚说你去接水时停了很久。】 我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这是在问我有没有听见? 还是在说她知道我听见了? 我回: 【饮水机出水慢。】 她很快回: 【嗯。】 隔了两秒,又一条。 【听力错题别外传。】 我看着“听力错题”四个字,没忍住笑了一下。 江辞立刻抬头。 “又笑。” “写你的卷子。” “你现在越来越像班主任。” 我把手机收起来。 黑板右上角,倒计时还有五天。 外面雨后的天终于亮了一点,阳光落在窗台上,水痕还没干。 我翻开错题本。 第一页写着: 【这次认真。】 计划表贴在家里墙上。 上面写着: 【前五。】 还有林晚星画的小勾。 现在又多了一个新东西。 学习情况访谈与试卷核查。 挺好。 期中前的生活,果然不会只让人安稳刷题。 江辞凑过来。 “你真不慌?” “不慌。” “为什么?” 我想了想。 “有人比我更怕我差不多。” 江辞看着我。 这次没调侃。 他大概懂了。 我低头继续写题。 笔尖落在纸上,声音很轻。 周予白要查,那就查。 只要卷子是我写的,步骤是我补的,分数是我考的。 他能查到的东西,最多也只有这些。 至于昨晚那句“别怕”。 还有那张写着“不用”的便利贴。 那些不在他的核查范围里。 也不能在。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0章 异常进步 江辞说的消息,下午就传开了。 没有传到全校那种程度。 至少表面上没有。 它先在学生会那边绕了一圈,又从几个负责表彰板的同学嘴里漏出来,最后变成课间饮水机旁边的低声讨论。 “期中后好像要搞学习情况访谈。” “进步大的都要去?” “说是总结经验,还要抽几张卷子核查。” “这么麻烦?” “周予白提的吧,学生会那边在做方案。” 我接水时听见了两句。 没人提我的名字。 可我知道,我一定在里面。 进步超过十名。 卷面核查。 学习情况访谈。 这些词放在一起,听起来干净,甚至挺合理。 学校想知道学生为什么进步,想总结经验,想确认考试公平。谁都挑不出太大问题。 周予白很会选这种方式。 他从来不把刀拿在明面上。 他更喜欢把刀放进文件夹里,再盖一个“规范流程”的章。 江辞下课后转过来,脸色比平时正经。 “听见了?” “嗯。” “这次不是小道消息了。学生会那边真的在弄。” “知道。” “你又知道。” “我还能怎么办?”我把水杯放到桌角,“提前写检讨?” 江辞看了我几秒。 “你现在这心态,确实挺气人的。” “气到你了?” “气到周予白的话,我很支持。” 他把一张草稿纸推过来。 “晚自习前我再帮你问问,看看名单有没有初稿。” “不用太冒险。” “我知道。”江辞摆手,“我又不是热血笨蛋。” 这句话他自己说出来,有一点说服力。 不多。 放学后,我把这事告诉林晚星。 她正在餐桌旁整理复习资料。听完以后,她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把手里的英语素材本合上。 “他怕你考上去。” “那说明他判断没错。” 林晚星抬头看我。 “你还挺自信。” “你教的。” 她低头把书挪到一边。 耳朵红了一点。 “我没教你这个。” “你教我别差不多。” “那个算。” “所以我现在不差不多。” 她没再接话,拿过我的数学卷。 “从今天开始,大题步骤我检查。” “又检查?” “嗯。” “我最近写得还可以。” “可以和没有漏洞,不是一回事。” 她说完,把卷子翻到最后两题。 “如果有人要查你,就让他什么都查不到。” 这句话说得很平。 平到像在安排今晚先写哪道题。 可我听着,手指在笔帽上停了一下。 她不是在帮我提分。 她在帮我挡麻烦。 用她的方式。 不吵,不闹,不说“我站你这边”,只把我的卷子摊开,一行一行找可能被人抓住的地方。 “林晚星。” “嗯?” “你自己的复习时间呢?” “十五分钟。” “什么十五分钟?” “我每天让出十五分钟,检查你大题步骤。” “期中还有四天。” “所以总共七十五分钟。” 她连这个都算好了。 我看着她。 “你是不是把生活当成表格在过?” “这样比较省事。” “你英语演讲素材呢?” “睡前看。” “会不会太累?” 她抬头。 “你现在是在担心我?” 这个问题不能随便答。 答得太快,显得心虚。 答得太慢,又显得更心虚。 我选了一个折中。 “我是在评估团队资源。” 林晚星看着我。 过了两秒,她把红笔递过来。 “那请团队成员先把第三问补全。” “好。” 我们坐到餐桌同一侧。 理由很充分。 她要看我的过程,坐对面不方便。 这个理由最近用得越来越顺。 顺到我怀疑它已经不只是理由。 桌上摊着我的数学卷。她的红笔压在卷面左上角,旁边是我的错题本。桌下,我们的椅子挨得比平时近。 她低头看题,红笔轻轻点在我刚写完的式子旁边。 “这里补定义域。” “嗯。” 我补上。 我的腿放松了一点,她似乎也往中间挪动了些许,膝盖碰到了她的腿。 谁都没挪开。 这就有点超过。 可没人说。 因为题目还在面前。 因为期中还有四天。 因为周予白要查异常进步。 这些都能当理由。 挺好用。 她的手臂很近,皮肤温度从短袖袖口下方传过来。碰一下,又分开一点,再碰上。 像错题本里那种反复出现的扣分点。 明知道要注意,下一次还是会犯。 我写字速度比平时慢。 林晚星发现了。 “你今天效率低。” “题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题比昨天那道简单。” “那可能是我状态不好。” “为什么?” 她问完,自己先停了。 因为我们的膝盖还贴着。 因为她手里的红笔帽被她扣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下去,立刻把笔帽摘下来重新扣好。 脸红了。 “别看。” “我看题。” “你的题在纸上。” “嗯。” 我把视线放回卷面。 她没说话。 几秒后,她把卷子往中间拉了一点。 这个动作让我们离得更近。 我的手背碰到她的指节。 这次她没有缩回去。 她只是用红笔压住卷角,低声说: “这里继续。” “嗯。” 我继续写。 心跳有点快。 很不适合做数学。 尤其不适合做需要讨论参数范围的数学。 我怀疑这种情况下还能写出完整步骤,已经证明我心理素质不错。 写完一题,她把卷子拿过去检查。 我想往后靠一点,结果桌下脚尖碰到她的拖鞋边。 她穿的是浅灰色拖鞋。 脚背很白。 我迅速把视线收回来。 林晚星低着头检查卷子,声音很小。 “你刚才看哪儿?” “地板。” “地板有什么?” “拖鞋。” “……” 她红笔停在纸上。 又过了几秒,她说: “沈知野,你最近诚实得有点不稳定。” “那我下次撒谎。” “也不行。” “要求挺高。” “前五选手,要求当然高。” 她用这句话把话题拉回卷子。 很成功。 如果她耳朵没红,成功率更高。 九点半,父母来送牛奶。 严格来说,是沈明远端着托盘,林清禾跟在后面。 托盘里两杯热牛奶,还有一小碟苹果。 门没关。 他们走到客厅时,我和林晚星正坐在餐桌同一侧。 桌面上看起来很正常。 卷子,红笔,错题本,计划表。 桌下不太正常。 她的膝盖还贴着我的膝盖。 父母出现的瞬间,我们几乎同时坐直。 卷子也被她往旁边推了一点。 动作太整齐。 整齐得更可疑。 沈明远端着托盘,停在原地。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晚星。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我们在写题。” “我看见了。”沈明远点头,“题挺多。” 林清禾从他身后把托盘接过来,放到桌边。 她笑得很轻。 “牛奶放这儿,别学太晚。” 林晚星低着头。 “谢谢妈。” 这个“妈”她已经叫得比以前自然很多。 可现在声音有点低。 沈明远还站在那里。 林清禾看他一眼。 “走了。” “哦。” 他转身前,小声嘀咕: “这俩孩子卷得我都想考大学了。” 林清禾拍了他一下。 “别打扰。” “我没打扰,我送牛奶。” “走。” 两人进了房间。 门关上。 客厅又只剩下我们。 牛奶冒着热气。 苹果切得大小不一,一看就是沈明远的手艺。 林晚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她的脸还红着。 我也拿起杯子。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 林晚星看我。 “你觉得他们误会什么了?” 这个问题更危险。 我喝牛奶。 “没什么。” “你最近经常说没什么。” “因为有些问题不适合展开。” 她低头看卷子。 “那就继续写。” “膝盖需要保持安全距离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 这句话太直接。 林晚星手里的红笔停住。 她没有抬头。 几秒后,她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很小的一点。 然后,她的膝盖重新贴上来。 比刚才轻。 也更明确。 “这样不影响写题。”她说。 我看着卷子。 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沈知野。” “嗯?” “负号。” 我低头。 果然又把负号写错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前五选手。” “状态复杂。” “少找借口。” “嗯。” 我把负号改回来。 桌下,膝盖还贴着。 这次我没有再说话。 牛奶慢慢凉下来,雨后的风从窗缝里进来一点。墙上的计划表压得很平,最下面那行“前五”旁边,红色小勾还在。 复习到十点半,林晚星把我今晚的三道大题检查完。 每一题都被她逼着补了步骤。 定义域。 判别式。 边界情况。 必要文字说明。 她比老师还细。 我看着卷面。 “你这十五分钟,好像不止十五分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十七分钟。” “你还记时?” “嗯。” “超时了。” “值得。” 她收起红笔。 这两个字让我停了一下。 她说完像也意识到有点不妥,把卷子推给我。 “我的意思是,避免你被人抓漏洞。” “嗯。” “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你刚才停了。” “我在思考漏洞。” 她看了我一眼。 明显没信。 不过没拆穿。 我们收拾桌子时,她把一支新的黑色签字笔放到我错题本上。 和她借给我的那支很像,同款。笔身上还贴着一小圈透明胶带,位置也差不多。 旁边一张便利贴。 【别差不多。】 我拿起笔。 “又一支?” “期中当天用。” “之前那支呢?” “那支你最近复习用,墨用得差不多了。” 她连墨都注意到了。 我转了转那支新笔。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超市顺手买的。” “你最近顺手的东西,真的越来越多。” 她把笔袋拉上。 “这次不算顺手。” “那算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 把错题本合上,推到我面前。 “算保险。” “防止我断墨?” “防止你找借口。” 我笑了下。 “你对我越来越严。” “怕你差不多。”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 没有看我。 我把那支笔放进文具袋最里面。 和她之前那支放在一起。 两支黑色笔并排。 一支是她借我的。 一支是她给我准备的。 看起来很普通。 普通到如果沈明远看见,大概只会说一句,考试文具要带够。 可我知道不是。 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林晚星站起身,准备回房。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沈知野。” “嗯?” “明天最后一轮整理。早点睡。” “你也是。” “嗯。” 她进房间。 门关上前,声音又传出来。 “笔别弄丢。” “知道。” 门合上。 我坐在餐桌前,把那张便利贴拿起来看。 【别差不多。】 字很好看。 像命令。 也像提醒。 更像她把那十五分钟、二十七分钟,还有那些桌下没有说出口的小动作,全都压进了这四个字里。 我把便利贴贴到文具袋里面。 这样每次打开都能看见。 期中前一天快到了。 周予白要查。 老师要看。 全班也会等成绩。 我拿起那支新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墨很顺。 没有断。 挺好。 这次确实不能差不多。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1章 别差不多 期中前夜,家里比平时安静。 沈明远没有看电视。 林阿姨也没在厨房试新甜品。 两个人吃完饭以后,很自觉地回了房间。沈明远临走前还对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手指差点碰到门框。 我装作没看见。 林晚星看见了。 她低头收碗,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大概在笑。 晚饭后,餐桌很快被卷子和书占满。 数学错题本放在左边。 英语素材本放在右边。 物理卷子压在最下面。 那支新的黑色签字笔躺在我文具袋里,笔身上贴着一圈透明胶带。林晚星贴的。位置和她自己那支很像。 我把笔拿出来看了一眼。 【别差不多。】 那张便利贴被我贴在文具袋内侧。 每次打开都能看见。 林晚星坐在我旁边,正在翻最后一轮计划表。 “你已经看那支笔第三次了。” “确认它还在。” “它不会自己走。” “万一呢。” 她抬眼看我。 “沈知野,期中前夜请不要和文具建立奇怪关系。” “你送的。” 说完以后,我才发现这句话不太安全。 林晚星翻页的手停住。 耳朵很快红了一点。 “我只是防止你断墨。” “嗯,防止我断墨。” 我把笔放回文具袋最里面。 她把计划表推过来。 “今晚不做新题了。整理错题,背公式,十一点前睡。” “这么仁慈?” “你现在做新题,错了会影响心态。” “那你呢?” “我也不做。” “你居然也会保护心态。” “我也是正常考生。” 这句话由林晚星说出来,多少有点缺乏说服力。 她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拿红笔敲了敲桌面。 “别走神。” “好。” 我们开始整理错题。 最后一晚,反倒没有前几天那么赶。 可能该补的都补了。 也可能已经没有时间慌。 林晚星把我的错题本翻到“步骤丢分”那一栏,检查了几道题。她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每一步都盯,只在关键地方用红笔点一下。 “这里,边界。” “嗯。” “这里,定义域。” “嗯。” “这里,别省。” “嗯。” 她说一句,我补一句。 补到第三题,她撑着额头,笔尖停在纸面上。 我看过去。 她睫毛垂着,眼下有一点淡淡的疲惫。最近几天,她给自己排的时间表比我的还紧。白天上课,晚上复习,间隙还要看英语演讲素材。 “困了?” “没有。” 她答得太快。 我把温水推过去。 “喝点。” 她看了眼杯子,又看我。 “顺手?” “嗯。” “你最近顺手也很多。” “被你带的。”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 她喝完以后,把杯子放回原位,声音很轻。 “还可以。” 这算夸奖。 我收下。 十点过一点,雨后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客厅温度降了些。 林晚星披着外套,写字速度慢下来。 我把物理卷子收起来,准备换成英语默写。 刚拿起书,肩膀忽然一沉。 林晚星靠了过来。 很轻。 她的额角碰到我的肩膀,发丝擦过我脖子边。洗发水味道很淡,混着纸张和温水的气味。 我手里的英语书停在半空。 她闭着眼。 呼吸很浅。 看起来像睡着了。 这个姿势不太适合继续复习。 也不太适合动。 我坐着没动。 肩膀有点僵。 一开始是因为突然。 后来是因为不想吵醒她。 我低头看她。 林晚星平时总把自己收拾得很完整。校服拉链,低马尾,冷静的表情,像一张没写错字的答题卡。 现在她靠在我肩上,脸侧被桌灯照得很柔,睫毛压下来,嘴唇也没平时抿得那么紧。 很少见。 少见到我第一反应是,别动。 第二反应是,想再看一会儿。 这想法有点糟。 我把英语书放下。 她没动。 过了几秒,我用指节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软的。 比想象中还软。 我立刻收回手。 这动作做完以后,我自己先僵住。 如果她真睡着了,那我很可疑。 如果她没睡着,那更可疑。 下一秒,林晚星的耳朵红了。 很明显。 从耳尖到耳后,一点点红起来。 她眼睛还闭着。 呼吸也装得很稳。 装得太稳了。 我看着她,差点笑出来。 没笑。 这个时候笑出来,她大概会立刻坐直,然后把我今晚的复习时间延长半小时作为报复。 我低头看错题本。 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肩膀上的重量还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也没有起来。 我们就这样靠着。 桌上摊着错题本,文具袋,英语素材本。 墙上贴着前五计划表。 计划表最下面有她画的小勾。 她靠在我肩上,安静得不像平时。 我忽然觉得,期中前夜也不一定全是焦虑。 它也可以是这样。 谁都不说话。 一道题没写。 却比任何题都难忘。 门把手响的时候,我差点把笔碰掉。 林晚星也一下坐直。 动作很快。 快到她刚才根本不像睡着。 沈明远端着空杯子站在房门口。 林阿姨在他身后。 三个人,不对,四个人,都停住了。 我手里拿着笔。 林晚星低头翻卷子。 翻得有点急,卷子边都卷起来了。 沈明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晚星。 “我……倒水。” 林阿姨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厨房有水。” “我知道,我去厨房。” “那你站这里干什么?” “我路过。” 这话很假。 沈明远自己也知道。 林阿姨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很柔,什么都没问。 “早点睡。明天考试,别熬太晚。” 林晚星声音很低。 “知道了。” 我也说: “嗯。” 沈明远端着杯子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小声说: “复习挺辛苦啊。” 林阿姨把他拉走。 “你别说话。” “我没说什么。” “你已经说了。” 两个人的声音慢慢远了。 厨房水龙头响了一会儿,又停下。 客厅重新安静。 这次安静得有点过分。 林晚星盯着卷子。 脸红还没退。 我也盯着错题本。 肩膀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你刚才……” 她开口。 “我刚才在看错题。” “我没问这个。” “哦。” 她转头看我。 眼神里有一点恼。 还有一点别的。 比恼更软。 “你戳我脸了。” 果然醒着。 我把笔放下。 “我以为你睡着了。” “睡着了就可以戳?” “不可以。” “那你还戳。” “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睡着了。” 这个理由很烂。 林晚星看着我。 “你撒谎水平今晚也不稳定。” “期中前夜。” “别拿期中当借口。” “好。” 她低头,把那张物理卷子合上。 “刚才那件事……” 我等她说。 她停了几秒。 “别写进错题本。”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立刻看我。 “不许笑。” “好。” “也不许回忆。” “这个难度比较高。” 她脸更红了。 “沈知野。” “嗯?” “你最近越来越……” 她没说完。 我也没追问。 有些话,说半句就够了。 她把温水杯推到我手边。 “喝水。” “顺手?” “嗯。” 她这次没否认。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水已经不太热。 不过还可以。 十点四十五,我们结束最后一轮复习。 林晚星把错题本、计划表、文具袋都检查了一遍。比班主任查考场还细。 最后,她拉开我的文具袋,把里面那支旧笔拿出来,换成她给我的新笔。 动作很自然。 我坐在旁边看。 “这也要换?” “明天用这个。” “旧的还能写。” “它会断墨。” “你怎么知道?” “它下午已经断过一次。” 连这个都记得。 我低头看她把笔放进去。 黑色笔安稳地躺在最里面。 旁边是准考证、2b铅笔、橡皮、尺子。 她拉上拉链。 又把文具袋推回我面前。 “带好。” “嗯。” “别忘。” “嗯。” “别差不多。”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客厅灯光很暖。她脸上的红已经退了些,只剩耳朵还有一点。 “沈知野。”她忽然说。 “嗯?” “这次别为了谁考。” 我没接话。 她把手放在桌边,指尖压着那张前五计划表。 “别为了周予白,别为了证明给别人看,也别为了我。” 她停了一下。 “为了你自己。” 这句话比“前五”还重。 我看着那张计划表。 “你不是原因之一吗?” 她轻轻吸了口气。 “可以是原因之一。” “嗯。” “不能是全部。” 这次轮到我沉默。 林晚星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 她没有推开我。 也没有否认自己重要。 她只是把我从她身边,往我自己那边推了一点。 这件事很难。 比靠在我肩上更难。 我拿起笔,在错题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想去的未来。】 写完,我把本子推给她看。 她低头看了很久。 “这句可以。” “林老师给几分?” “暂时满分。” “暂时?” “明天考完再说。” 她把错题本合上。 “早点睡。” “好。” 林晚星站起来,走到房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她停了一下。 “刚才……我没有真的睡着。” “我知道。” 她回头。 “你知道?” “耳朵红了。”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这句话定住。 然后她转身进房间。 门关得比平时快一点。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自己的文具袋。 里面那支新笔安静躺着。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2章 期中第一天 期中第一天,云川一中的走廊比平时吵。 翻书声、背公式声、拉文具袋拉链的声音,还有人小声骂自己昨晚为什么睡那么早。 江辞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数学公式小册子,翻得很快。 “你说我现在背椭圆第二定义,还有救吗?” “有。” “真的?” “心理安慰层面。” “沈知野,你这个人很影响考前心态。” “你问的。” 他把小册子合上,塞进校服口袋。 “算了,随缘。” 这句话他说得很洒脱。 可下一秒又把小册子掏出来,看了一眼离心率公式。 我没拆穿。 人类在考试前,多少会做点没有意义的事。 比如江辞背公式。 比如我摸了一下文具袋。 新的黑色签字笔在里面。 林晚星给我换进去的那支。 她说,明天用这个。 她说,别差不多。 她还靠在我肩上装睡,被我用指节碰了脸。 这个回忆不该在考前出现。 尤其不该在数学考试前出现。 可它出现了。 并且很清楚。 清楚到我甚至能想起她耳朵变红的速度。 我把文具袋拉链拉好。 再想下去,今天第一题都可能看错。 “你笑什么?” 江辞凑过来。 “没笑。” “你嘴角都动了。” “考前肌肉抽搐。” “你现在撒谎也越来越敷衍。” 我没理他。 走廊另一头,林晚星从三班方向走过来。 她今天把头发扎得很整齐,校服拉链拉到合适的位置,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静。 如果我没见过昨晚那个靠在我肩上的人,大概也会这么认为。 她手里拿着一块橡皮。 走到我桌边时,她停了一下。 “这个多的。” 她把橡皮放到我桌角。 旁边一起放下来的,还有一颗薄荷糖。 糖下面压着一张很小的便利贴。 【醒神。】 动作很快。 快到旁边同学大概只会以为她来还东西。 我看着那颗糖。 糖纸是浅绿色的。 挺普通。 她没看我太久,只看了一眼我的文具袋。 那支黑色笔露出一点。 她点了下头。 我也点头。 不用说话。 这样就够了。 江辞在旁边目睹全程,等林晚星一走,他立刻把头凑过来。 “多的橡皮?” “嗯。” “薄荷糖也是橡皮附赠?” “你话太多。” “我看见便利贴了。” “那你还问。” “我这是确认八卦信息准确性。” 我把薄荷糖塞进嘴里。 凉意散开。 脑子确实清醒了一点。 也许糖有用。 也许是她给的有用。 这个暂时不做区分。 预备铃响。 所有人开始往考场走。 云川一中期中按考号混排,我和江辞不在同一个考场。走到楼梯口时,他拍了拍我肩膀。 “前五选手,稳住。” “你也稳。” “我稳不了,我主打一个参与。” “那就参与完整。” 江辞摆摆手,往另一层走。 我的考场在三楼。 进门前,我又看见林晚星。 她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拿着透明文具袋。我们隔着几米远。 她没有说加油。 我也没有。 她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笔。 又指了指我的文具袋。 我知道她在确认那支笔。 我把文具袋稍稍抬了一下。 她收回手,转身进考场。 这个动作很小。 小到没人会在意。 可我心里稳了一点。 考试开始。 第一科数学。 卷子发下来时,我先把名字、考号写好。 用那支黑色签字笔。 笔尖很顺。 墨色干净,没有断。 挺好。 我没有急着写题。 先翻了一遍卷子。 选择题中规中矩。 填空题第三道有点绕。 大题前几道都在复习范围内。 最后一道压轴题,圆锥曲线加数列,题干很长。 我看到那道题时,反而放松了一点。 前几天林晚星让我做过类似的。 不是原题。 套路也不完全一样。 可思路有熟悉感。 先拆变量,再找约束。 动态条件转成函数最值。 别差不多。 步骤写全。 她的声音像贴在脑子里。 很麻烦。 也很有用。 前半张卷子写得很顺。 顺到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漏看条件。 检查一遍,没漏。 做到填空题最后一题时,我又想起昨晚她靠在我肩上的重量。 很轻。 却比错题本还难忽视。 笔尖停了两秒。 我看着题干里的“公比”。 然后脑子里冒出她那句: “你戳我脸了。” 不行。 这真的不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把那颗薄荷糖剩下的一点咬碎。 凉意冲上来。 重新看题。 递推数列,构造差,求最小项。 这题我们做过。 准确说,做过同类型。 林晚星当时坐在我旁边,红笔点着纸面,说这里不能直接放缩,要先看符号变化。 她当时说话挺严肃。 手肘却一直贴着我。 想到这里,我差点又写错符号。 我停住,把笔放下两秒。 深呼吸。 重新写。 这次没错。 考试这种东西,有时候很公平。 你会就是会。 你前几天补过的漏洞,它会在卷子上一个个出现,像来验收。 定义域。 边界。 判别式。 必要文字说明。 我以前最烦这些。 现在写得很完整。 写到压轴题时,考场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翻页。 也有人盯着最后一题不动。 我先把条件分开列。 椭圆上的动点。 线段中点形成的递推关系。 面积表达式。 第一问不难。 第二问开始绕。 第三问要把几何限制转成数列项的最值。乍一看很像题目故意把两个章节缝在一起。 挺恶心。 不过能做。 我把变量换成一个参数,先确定范围,再代入面积表达式。 写到中间时,前排有人叹了口气。 监考老师抬头看了一眼。 我没受影响。 这种时候想别的反而容易稳。 比如昨晚那张计划表。 前五旁边的小勾。 比如她递给我的那支笔。 比如她说,为了你自己。 手里的笔顺着纸面往下走。 最后一问收尾时,我把边界情况单独写了一行。 这行如果搁以前,我大概率会省掉。 今天没省。 不是为了周予白。 也不全是为了林晚星。 我想看看自己认真写完,会是什么结果。 铃响前五分钟,我停笔。 从头检查。 选择题没问题。 填空题第二题单位需要补。 大题步骤比我平时完整得多。 压轴题最后一行,写得有点挤,勉强能看。 我把笔帽盖上。 黑色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被我放回桌面。 它今天表现不错。 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收卷。 考场里立刻响起一片压低的哀嚎。 “最后一题谁出的啊。” “圆锥曲线为什么要和数列谈恋爱。” “我第三问连题都没看完。” 我收拾文具袋,把薄荷糖的糖纸叠好,塞进口袋。 不是因为舍不得。 只是现在扔掉有点怪。 走出考场时,走廊已经炸了。 江辞从楼梯口冲过来,脸上写着生无可恋。 “数学压轴谁出的?这是人类能做的吗?” 我把文具袋塞进书包侧袋。 “还行。” 江辞停住。 他盯着我。 像看到某种不该出现在校园里的东西。 “你完了。” “嗯?” “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他指着我,“你刚才说还行的时候,语气很平。很平你懂吗?正常人不这样。” “那你觉得我该怎样?” “至少骂两句。” “没有必要。” “完了。”江辞抱着脑袋,“你被林晚星训练成怪物了。” 我刚想回他,视线越过他肩膀,看见林晚星从另一边走出来。 她也看见了我。 走廊人很多。 我们没有靠近。 她只是看向我的文具袋。 我把那支黑色笔从袋口抽出一点。 她看见了。 然后目光往上,和我对上。 她没有问考得怎么样。 也没有说题难不难。 只用口型很轻地说了两个字。 步骤。 我点头。 意思是写全了。 她像是放心了一点。 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江辞顺着我的视线回头,也看见了。 他沉默两秒。 “行。” “行什么?” “你们俩现在已经进化到不用说话了。” “你想多了。” “那她刚才说了什么?” “步骤。” “你看,你还翻译。” 我不想理他。 人群另一头,周予白从考场出来。 他手里拿着文具袋,脸上还是没什么失态的表情。只是他走得比平时慢一点,旁边有人问最后一题,他没有马上接话。 我只能看见这些。 也只需要看见这些。 江辞也看见了。 “听说他那个考场也炸了。” “正常。” “你不关心?” “我卷子写完了。” 江辞看我一眼。 “你现在真有点前五选手的样子。” “少给我立旗。” “行行行。” 走廊里还在讨论压轴题。 有人说第三问应该放弃。 有人说第一问也没做稳。 有人已经开始祈祷英语简单一点。 我站在人群里,忽然觉得很安静。 不是环境安静。 是心里那块地方没乱。 卷子写完了。 步骤补了。 笔没断墨。 薄荷糖也确实醒神。 至于脑子里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 林晚星靠在我肩上。 她耳朵红了。 她说,你戳我脸了。 它们今天也出现了。 可没有把我拖走。 反而像提醒我。 这次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林晚星从人群里走过时,离我很近。 近到她的袖口轻轻擦过我的手背。 很短。 她没有停。 我也没有回头。 手背上那点触感却留了下来。 江辞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啧。” 我看他。 “你再啧,下午英语我不给你对答案。” 江辞立刻闭嘴。 挺有效。 我低头看文具袋。 新的黑色签字笔安静躺在里面。 下午还有考试。 明天也有。 期中第一天才刚开始。 不过至少这一场,没差不多。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3章 还行 期中继续。 数学考完以后,学校里的空气好像松了一点,又没完全松。 走廊里还是有人抱着书背公式。英语作文模板、物理电场公式、古诗文默写,声音混在一起,听久了会让人觉得整个教学楼都在低声念咒。 江辞坐在我前面,手里拿着英语单词本。 他翻了三页,又合上。 “我现在看单词,单词也在看我。” “有进步。” “哪里进步?” “至少对视了。” 江辞回头看我。 “你考完数学以后,说话越来越没人性。” “还行。” “你再说还行,我真的会揍你。”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把单词本又翻开了。 期中考试有一点好。 它会让大多数人暂时变得诚实。 平时说自己完全没复习的人,考试前会把书翻到起毛。平时说自己随缘的人,交卷前会把选择题涂卡检查三遍。 我也差不多。 只是这次,比以前认真一点。 下午英语考得还算顺。 作文题是“how to facebels”,看到题目时,我停了两秒。 标签。 偏见。 声音。 这几个词最近总在家里那本英语素材本上出现。 林晚星应该会写得很好。 这个想法冒出来以后,我低头把作文第一句写完。 不能再想她。 考试时想她,风险太大。 可说是这么说,写到第二段的时候,我还是想起她昨晚在客厅灯下说“为了你自己”。 那句话没有声音很大。 压在心里却很稳。 于是我把结尾又改了一遍。 写得比平时认真。 第二天上午,物理也结束。 考场里有人交卷时,叹气叹得很响,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低头装作整理文具。 我收好笔。 林晚星给的那支黑色签字笔,这两天一直很稳。 没有断墨。 没有漏墨。 我甚至开始怀疑,考试文具也有性格。 这想法很蠢。 可人在连考两天以后,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些不太适合写进作文的东西。 最后一科结束铃响的时候,整个楼层先安静了一下。 接着,声音像被放出来。 桌椅拖动,书包拉链,走廊里有人喊“解放了”。 江辞冲出考场时,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结束了。” “嗯。” “虽然只是期中,可我觉得自己经历了一次小高考。” “别碰瓷高考。” “你这个人没有同情心。” “你还有力气说话,说明问题不大。” 江辞哼了一声。 “晚上对答案?” “先吃饭。”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林晚星。” 我手里的文具袋顿了一下。 “这句话你最近说过很多次。” “因为越来越像。” “闭嘴。” 他笑着往楼梯口走。 我没有马上跟上。 三班门口,林晚星正从考场出来。 她手里拿着透明文具袋,头发扎得和早上一样整齐。考完两天,脸上也没什么明显疲惫。只是走到楼梯口时,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很快收起来。 她看见我了。 人很多。 我们没有走近。 她只把手里的文具袋往上抬了一下。 里面那支黑色笔露出来。 我也抬了抬自己的文具袋。 两个动作都很小。 小到旁边人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我知道她看懂了。 她也知道我看懂了。 江辞在前面回头。 “沈知野,走不走?” “走。” 我收回视线。 林晚星也转身下楼。 她的袖口从我身边擦过去一下。 很短。 像不小心。 我没有回头。 手背上那点触感却一直到楼梯口还在。 这大概是考试结束后遗症。 晚上,家里没有庆祝。 期中结束当天,大多数家庭可能会让孩子休息一下。沈明远倒是有这个意思,进门时还拎了一袋烤鸭。 “考完了,吃点好的。” 林清禾在后面补了一句: “先吃饭,别对答案对到饭都凉了。” 林晚星点头。 “知道。” 我也点头。 “嗯。” 吃饭的时候,沈明远问了一句数学难吗。 江辞要是在这里,大概会从压轴题骂到命题组。 我只说: “还行。” 沈明远很满意。 “还行就好。” 林晚星低头夹青菜。 筷子停了一下。 她大概想起江辞听见“还行”时的表情。 饭后,父母很自觉地回房间。 沈明远关门前还探头说: “对答案别太晚啊。考完了,身体也很重要。” 林清禾把他拉回去。 “你比孩子还紧张。” 门合上。 客厅安静下来。 桌上还剩一点烤鸭味,厨房里洗碗机低声转着。窗户开了一条缝,晚风带进来一点潮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晚星把数学卷的回忆版题目摊开。 那是江辞从班级群里转来的。 不知道哪个同学考完后凭记忆整理,题干还挺完整。 她看了一眼最后一题。 “这个。” “压轴?” “嗯。” 她把草稿纸推到中间。 我们自然坐到同一侧。 没有谁提。 好像这两天都这样,已经不需要找理由。 桌面有点小,草稿纸放在中间,两个人凑近看题。她的肩膀贴上来时,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她今天换了短袖家居服,外面披着薄外套。刚才坐下时嫌热,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我的袖口布料擦过她上臂。 很轻。 她没躲。 只把头往旁边侧了一点,像是为了看清题目。 发丝扫过我的手腕。 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住,墨点晕开一小块。 林晚星低头看那个墨点。 “你又走神。” “墨水问题。” “笔是我的。” “那可能是使用者问题。” 她没接话。 耳朵有点红。 我抬手捋了下袖口。 动作本来很普通。 可手腕擦过她小臂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慢了一点。 很慢。 慢得不太像无意。 她也知道。 因为她握着红笔的手停住了。 可她没有把手缩回去。 只是低头看题,声音压低。 “先列变量。” “嗯。” 我们开始对压轴题。 明面上是数学。 很严肃。 圆锥曲线,递推关系,面积最值。 暗地里,膝盖在桌下贴着。 一开始只是碰到。 后来谁都没挪。 她说话声音比平时轻,我也跟着放轻。 不是怕父母听见。 他们在房间里,门关着,听不到。 可能是距离太近,声音大一点会显得不合适。 我把第一问写出来。 “这里用中点关系。” “嗯。” 林晚星红笔点了一下。 “步骤很完整。” “你训练有方。” “少贫。” 她低头检查我的第三问。 呼吸落在纸面上,也落在我手背附近。很轻。 我能闻到一点墨水味,还有她洗发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和教室里的味道完全不同。 教室里是粉笔灰和试卷。 这里是家里的桌灯、草稿纸、两个人靠得太近以后不太正常的心跳。 她指着我写的函数式。 “你考试时也这么写?” “差不多。” 她抬头看我。 “不许差不多。” “写得比这个完整。” “真的?” “嗯。” 她看了我几秒。 像在判断我有没有敷衍。 我把文具袋打开,把那支黑色签字笔拿出来。 “用这个写的。步骤没省。” 林晚星接过笔。 笔帽被她盖得很紧。 她把笔在指间转了一下,又放回我文具袋里。 “明天继续用。” “期中已经结束了。” “之后还有试卷核查。” 她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替我把后面的路也看了一遍。 我看着她把文具袋拉链拉好。 “你比我还紧张。” “避免你被人抓漏洞。” “嗯。” “你别笑。” “我没笑。” “你嘴角动了。” 我低头看草稿纸。 “那是肌肉放松。” “你撒谎越来越不认真。” 她小声说。 这话听起来像指责。 可她脸上没有恼。 她把草稿纸往自己那边拉,肩膀又贴过来一点。膝盖也跟着往这边挪了一点。 很小。 可我感觉到了。 心跳又乱了一拍。 偏偏她还在认真看题。 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对完压轴题,林晚星放下红笔。 “你这次可能不止前十。” 我把草稿纸折起来。 “前五。” 她看着我。 桌灯照在她脸上,眼睛比平时柔一点。 她笑了一下。 很轻。 “嗯,前五。” 这个笑比刚才那道压轴题难多了。 我本来已经很稳。 她一笑,心跳又乱。 这次没法怪题目。 林晚星把草稿纸收好。 “明天可以休息半晚。” “半晚?” “还有英语演讲素材。” “你还真不放过自己。” “期中结束,不代表事情结束。” “周予白那边?” 她垂眼。 “嗯。” 我们都知道,试卷核查那件事还没结束。 期中成绩出来前,周予白大概不会完全安静。 可今晚,我不想一直想他。 我看着草稿纸上的墨点。 “至少今晚,压轴题解决了。” 林晚星把那张纸抽走,夹进我的错题本。 “留着。” “为什么?” “证明你写过。” “这也要证据?” “以后你想偷懒的时候,可以翻出来看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把错题本当档案袋用?” “效果不错。” 她合上错题本,放回我书包边。 动作很熟。 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事实上也确实做过很多次。 复习这几天,她管我的错题本、文具袋、便利贴,已经比我本人还熟。 我看着她把桌上的笔按颜色分开。 “林晚星。” “嗯?” “你这样以后会很辛苦。” 她抬眼。 “哪样?” “管我。” 她安静了一下。 然后把红笔放回笔袋。 “现在还行。” 还行。 她用了我的词。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只能拿起杯子喝水。 水有点凉。 她把杯子从我手里拿过去,站起来去厨房。 “我帮你加点热水。” “顺手?” 她停在厨房门口,回头看我。 “嗯,顺手。” 说完,她自己也笑了下。 这次比刚才更明显一点。 我低头看桌面。 觉得今晚有点危险。 真的危险。 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习惯她的顺手。 也可能会开始期待。 这两个词都不太安全。 第二天中午,我去办公室交英语答题卡登记表。 老师临时叫我送过去,因为英语课代表去搬作文素材了。 办公室门半开。 数学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知野这次数学卷我看了,压轴题做法挺漂亮,步骤也完整。” 我脚步停了一下。 另一个老师说: “他以前有这么稳吗?” “以前思路有,卷面省。这次如果总分不拖,年级前五有可能。” 我拿着登记表,站在门口。 进去也不是。 走也不是。 几秒后,走廊另一边有人停下。 周予白。 他手里拿着学生会文件夹,应该也是来办公室。 他显然也听见了。 脸上的笑还在。 只是眼镜后的眼神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旁人看不出来。 我看见了。 办公室里老师还在说: “这次前排可能有变化。” 周予白没有立刻进去。 他垂眼看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又抬头。 视线和我碰上。 我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 几秒后,他笑了笑。 “来交东西?” “嗯。” “辛苦。” “你也是。” 很普通的两句话。 普通到放在哪里都没问题。 可走廊里的空气不太一样。 许念薇从楼梯口那边上来,手里抱着一叠宣传部材料。她看见我们,脚步慢了一点。 视线从周予白脸上扫过,又看向办公室。 她没说话。 我也没管。 把登记表交给英语老师后,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周予白进办公室的声音。 鞋底踩在地砖上,很稳。 我回到教室时,江辞正趴在桌上补觉。 看见我回来,他抬头。 “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淡定?” “老师说我数学还行。” “你这个还行让我害怕。” “可能前五。” 江辞彻底醒了。 “你再说一遍?” “老师说的。” 他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憋出一句: “林晚星知道吗?” 我拿出手机。 还没发消息,屏幕先亮了。 林晚星:【办公室那边有人在说你数学。】 我看着消息。 笑了一下。 她消息来得比我快。 我回:【听到了。】 她回:【前五?】 我打字:【嗯,前五。】 这次,她隔了几秒。 【明天继续用那支笔。】 我看着这行字。 期中已经考完。 可她还是这么说。 我回:【好。】 江辞在旁边看着我。 “你们俩是不是已经有自己的加密频道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 “你题写完了吗?” “你别总拿学习压我。” “有效就行。” 江辞趴回桌上,嘴里嘀咕: “前五选手没人性。” 我没反驳。 窗外太阳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错题本边缘被照得发亮。 里面夹着昨晚那张草稿纸。 压轴题写得很完整。 墨点也还在。 我看着那点墨痕,忽然觉得,它比成绩单更早证明了一件事。 这次,我真的没再差不多。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4章 我相信你 成绩没有出来。 可学校已经开始紧了。 期中刚考完那天,走廊里还有点劫后余生的味道。有人说要睡一整晚,有人说再也不想看见圆锥曲线,也有人抱着物理书骂电场。 到了第二天,这些话少了。 大家开始问排名什么时候出。 问数学均分多少。 问年级第一还是不是周予白。 问林晚星会不会超过他。 还有人问我。 问得不直接。 “沈知野,你数学最后一题写完了?” “嗯。” “第三问也写了?” “写了。” “……哦。” 然后那人就不说话了。 这比直接说“你是不是要进前十”还麻烦。 江辞趴在桌上,看我把错题本收进书包。 “你现在已经成了我们班不稳定因素。” “这个评价听着不像好话。” “对周予白来说,大概不是好话。” 他说完,把手机压到练习册下面,往我这边推了推。 屏幕亮着。 还是学生会那边的消息。 【周予白把“进步学生学习访谈及试卷抽样核查”的建议递上去了。年级组好像在看。】 下一条。 【重点是进步幅度超过十名的学生。】 再下一条。 【说法很好听,总结经验,核查卷面,保证公平。】 江辞看着我。 “名单没出,可你肯定在里面。” “嗯。” “你这个嗯,真的很烦。” “那我换一句。”我把手机推回去,“知道了。” “更烦。” 他抓了抓头发。 “你真不慌?” “慌也不能改卷子。” “这话倒是。” 他把手机收回去。 “放学跟林晚星说一声。她那边估计也会听到。” “我知道。” 江辞盯着我看了两秒。 “你最近知道得很快。” 我没接话。 有些事情被训练过以后,反应会快一点。 比如告诉林晚星。 比如别一个人查。 比如别再慢三秒。 放学时,成绩还没贴。 公告栏前已经有人绕了好几圈,像多看几眼,成绩单就能提前长出来。 我从人群边上走过,看到周予白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手里拿着文件夹,正和年级组老师说话。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内容。 不过我能看见他的表情。 很温和。 很认真。 像一个单纯为学校工作操心的学生会副主席。 这张脸如果拿去贴在宣传栏上,应该很合适。 我没停。 停下来也没用。 回到家时,林晚星已经在客厅。 她没有穿校服外套,换了件浅灰色短袖,头发扎在脑后。餐桌上摊着几张草稿纸,还有我的错题本。 她抬头看我。 “江辞给你发消息了?” “嗯。” “我也听唐柚说了。” 我把书包放到椅子边。 “学生会那边传出来的?” “嗯。说是学习访谈和试卷抽样核查。” 她把草稿纸转过来。 “那就让他们查。” 我看着她。 “你这么平静?” “卷子是你写的,步骤是你补的,错题本也是这几天整理出来的。” 她说得很稳。 “怕什么?” “你不担心?” 她抬眼。 “担心你?” 我没说话。 她把手里的笔放下。 “我相信你。” 这句话声音不高。 餐桌旁边还有晚饭剩下的汤味,厨房水槽里有碗筷碰到的响声。林清禾应该在里面收拾。屋里不算安静。 可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我还是听得很清楚。 我相信你。 很简单。 简单到不像什么大事。 可我握着书包带,半天没动。 她大概觉得我反应太慢,低头重新整理草稿纸。 “不过相信归相信,准备还是要做。” “准备什么?” 她把那张纸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几行问题。 【为什么这次进步明显?】 【平时怎么复习?】 【是否有人辅导?】 【错题本如何整理?】 【数学大题步骤为什么变化明显?】 【是否参加校外培训?】 字写得很整齐。 每一条后面还空了一行。 我看着那张纸。 “你什么时候写的?” “下午自习。” “你不用复习了?” “成绩已经考完了。” “还有英语演讲素材。” “晚上看。” 她把笔递给我。 “先把这个填了。” 我接过笔。 “你这叫相信?” “我相信你,也相信周予白会找漏洞。” 这话很有道理。 也挺林晚星。 她不会单靠一句“相信”结束。 她会把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列出来,让我提前回答。 信任和防范并排放着。 不冲突。 我坐到她旁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现在我们已经很少坐对面了。 理由很多。 看题方便。 看草稿方便。 看计划方便。 今天的理由是填复核准备。 也挺方便。 她把尺子放在草稿纸上,指着第一条。 “这个,你自己写。” 我低头写。 【期中前重新整理了错题,重点补全大题步骤。】 林晚星看了一眼。 “太短。” “访谈又不是写作文。” “太短会显得敷衍。” “那你写。” “你自己说,才自然。” 她把尺子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我抬手去取。 两只手背轻轻撞在了一起。 一瞬的事。 我们同时顿住了动作。 她视线钉在卷面的题目上,没动。 我也垂着眼,盯着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 没人提刚刚那一下触碰。 她的手就那样轻轻搭在原处,没有收回去。 我慢慢抽出尺子,动作放得很轻,刻意放缓了速度。 肌肤挨着肌肤,浅浅蹭过,分寸刚好卡在相触的边缘。 我余光瞥见,她耳尖悄悄泛了浅红。 隔了两秒,她才开口,语气和平日刷题时一样,只是声调沉了些许。 “第二条。” “平时怎么复习。” “和你一起。” “不行。” “为什么?” “太显眼。” “事实。” “换个说法。” 我想了想。 【固定时间整理错题,按题型复盘,重点检查失分原因。】 林晚星点头。 “这个可以。” “林老师满意?” “暂时。” 她把红笔拿出来,在“失分原因”下面画了条线。 桌下,她的脚踝蹭到我的小腿。 一下。 像是不小心。 我低头看纸,笔尖停住。 林晚星弯腰去捡笔。 红笔明明在她手里。 掉的是铅笔。 她弯下去时,发丝擦过我的手腕。很轻,有点痒。 我抬手捋袖口,手腕顺着她小臂外侧缓缓擦过。 很慢。 也很不坦荡。 她捡起铅笔,坐直以后,没有看我。 只把那支铅笔放回笔袋。 “继续。” “嗯。” 我们继续写。 明面上,是复核准备。 问题一条接一条。 是否有人辅导。 错题本怎么整理。 步骤为什么变化明显。 校外培训有没有。 暗处,手背时不时短暂相贴,膝盖撞上,错开,再慢慢靠到一处。谁都没有给这些动作命名。 好像只要不说,就还是学习。 这个想法有点卑鄙。 我承认。 可她也没有退。 有一题我写到一半,林晚星拿笔来改,手臂贴在我手臂上。她袖口短,皮肤隔着一点点热度挨过来。 她低声说: “这里别写‘林晚星帮我整理’。” “事实。” “写‘同学之间互相讨论’。” “这不够具体。” “具体会让他们问更多。” “也对。” 我把那句划掉。 重新写: 【和同学讨论解题思路,自己整理成错题分类。】 她满意了。 “可以。” “你这像审稿。” “避免你被抓漏洞。” “这句话你说了很多次。” “因为你漏洞多。” “我现在大题步骤已经很完整了。” 她转头看我。 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看见她眼睫动了一下。 “那就保持。” “嗯。” 客厅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我和她几乎同时往两边挪开。 椅脚在地板上发出一点声响。 沈明远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梨。 林清禾跟在后面,眼神先落在我们中间突然变宽的距离上。 沈明远没看出来。 他把梨放到桌边。 “补充点维生素。学习访谈也要体力。” 我抬头。 “你知道了?” “家长群里也有人说。”沈明远叹了口气,“现在学校真复杂。我们以前考试,考完就等骂。” 林清禾拍了他一下。 “说点好的。” 沈明远立刻改口。 “不过我相信你。” 他说得很自然。 又很笨。 “你从小就不太会投机取巧,最多偷懒。” “这是夸我?” “算吧。” 林晚星低头咬了一块梨。 肩膀又动了下。 林清禾看了她一眼,笑得很轻。 “别太晚,准备可以,别把自己绷太紧。” “知道。”林晚星说。 沈明远还想留下。 大概想看我们怎么准备访谈。 林清禾直接把他拉走。 “走了。” “我梨还没吃。” “房间里吃。” “哦。” 两个人回房以后,客厅又剩下我们。 这一次,我们没有马上靠回去。 中间隔着一张草稿纸。 还有一盘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晚星拿了一块小的,放到我手边。 “吃。” “顺手?” “梨会氧化。” “理由很好。” 我拿起来咬了一口。 很甜。 甜得让我想起之前那袋曲奇。 比曲奇成功很多。 她把草稿纸重新推过来。 “继续。” 我看了眼我们之间的距离。 她也看了一眼。 然后,她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很小一段。 小到不会有声音。 又刚好让膝盖重新碰到。 她低头看纸。 “第三条还没写完。” 我拿起笔。 “嗯。” 这一次,我没再说别的。 准备表写完时,已经快十点。 林晚星把那张草稿纸折好,夹进我的错题本里。 “明天如果名单出来,就按这个来。” “你觉得会出来?” “成绩出来前,不一定正式通知。可他们会先看成绩。” “嗯。” 她把错题本还给我。 “你不用怕。” “我看起来怕?” “没有。” 她停了一下。 “所以我只是提醒。” “提醒什么?” “你可以不怕。” 我看着她。 这话听着绕。 可我懂。 她不是在安慰我说没事。 她是在告诉我,哪怕有事,也可以面对。 我把错题本放回书包。 “林晚星。” “嗯?” “刚才那句我相信你。” 她手指停住。 “怎么了?” “再说一遍?” 她看着我,脸一点点红起来。 “不说。” “为什么?” “刚才已经说过。” “可以复习。” “这不是考点。” “对我来说是。” 她抿了下唇,低头收笔。 “沈知野,你最近越来越会钻空子。” “跟你学的。” “我不教这个。” 她把笔袋拉好,站起来。 “明天看成绩。” “嗯。”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相信你。” 这次声音更低。 低到差点被厨房洗碗机的声音盖住。 可我听见了。 我坐在餐桌旁,手还放在错题本上。 半天没动。 第二天早上,公告栏前已经围满学生。 成绩还没贴,大家先把位置占了。 这种行为没有实际意义。 可考试成绩这种东西,越没出来越折磨人。 我刚走进教室,江辞就冲了过来。 他跑得很急,书包拉链都没拉好。 “沈知野。” “怎么?” “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我把书包放下。 “成绩出来了?” “还没贴。”他喘了口气,“但年级组那边有人看见了。” “看见什么?” 江辞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 “你这次可能真要飞。”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5章 年级第五 江辞说我最好有心理准备。 一般来说,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后面大多没好事。 比如上次他说“你妹是不是有点不简单”,再上次他说“周予白在查你”,都属于那种听了以后很难假装没听见的类型。 这次他说完,自己先喘了两口气。 我把书包放下。 “成绩出来了?” “还没贴。”江辞一手扶着桌沿,“年级组那边有人看见了。” “看见什么?” “你。” “我怎么了?” 江辞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 “你可能真飞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 “说人话。” “年级第五。” 教室里很吵。 早读前,大家都在讨论成绩什么时候贴。有人翻书,有人趴桌,有人来回跑公告栏。 江辞这句话压得很低。 可我还是听得很清楚。 年级第五。 这个名次和我昨晚写在计划表上的目标一样。 一样到有点不真实。 我看着桌角,过了两秒,问: “确定?” “不确定我能跑成这样?”江辞指了指自己,“我这运动量够我一周用了。” 我把文具袋拿出来。 那支黑色签字笔还在里面。 笔身安静躺着,透明胶带那一圈贴得很平。 林晚星昨天说,明天继续用。 现在已经不用考试了。 可我还是带来了。 江辞盯着我。 “你怎么这么平静?” “成绩单还没贴。” “都第五了,你还等官方盖章?” “流程要完整。” “你这个人真的很欠揍。” 我没反驳。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只是那种感觉来得慢。 像一杯热水,刚倒出来时还没烫到手,过几秒才知道温度。 年级第五。 如果沈明远知道,大概会把朋友圈翻出来研究怎么发。 林阿姨会笑着说别太高兴,还得看后面。 江辞会骂我不是人。 周予白…… 这个名字从脑子里过了一下。 我把文具袋拉链合上。 现在还没到想他的时间。 第一节课前,公告栏那边终于贴成绩。 消息传得比广播还快。 走廊里一下全是脚步声。 江辞拽着我往外走。 “你再慢点,等会儿只能看别人后脑勺。”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和我亲眼看见不一样。” “你看我成绩比看自己还积极。” “我自己的没悬念。你这个比较刺激。” 这话听着不像夸人。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年级总榜贴在最中间,红色标题,下面密密麻麻一排名字。前几名永远是大家先看的位置。 周予白,第一。 林晚星,第二。 第三、第四是竞赛班的两个熟名。 第五。 沈知野。 我的名字挂在那里。 很清楚。 旁边总分、单科排名、班级,都排得整整齐齐。 没有任何误会空间。 江辞站在我旁边,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你会进步,没让你飞升。” “这个比喻不太科学。” “你别说话。”江辞抬手挡住我,“让我缓缓。” 旁边有人已经开始议论。 “沈知野?二班那个?” “他以前不是二十名左右吗?” “怎么突然前五?” “是不是林晚星给他补课啊?” “他数学好高,压轴是不是做出来了?” 这些声音没有恶意。 至少多数没有。 可名字被别人反复提起,感觉还是不太舒服。 我以前不喜欢站在太亮的地方。 亮处会让人看见。 看见以后就会评价。 评价通常很麻烦。 江辞碰了碰我胳膊。 “你真不激动?” 我看着榜单。 “还行。” 江辞慢慢转头。 “你再说还行,我就把你挂公告栏上。”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人群另一侧,林晚星站在那里。 她身边是唐柚。 唐柚正抓着她胳膊晃,嘴巴动得很快,应该在说什么“我就知道”“你看他真的前五”之类的话。 林晚星没被她晃动。 她看着榜单。 视线停在我的名字上。 脸上没有很夸张的表情。 只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很浅。 如果不熟悉她,大概会错过。 她抬头,隔着人群看我。 然后对我点了一下头。 没有说恭喜。 也没有做多余动作。 这个点头很像昨晚那句“我相信你”。 我忽然觉得,年级第五这件事,终于落地了。 不是公告栏上的名次。 是她点头以后。 周予白也在。 他站在榜单另一侧,身边有几个学生会的人。有人和他说“恭喜又是第一”,他笑着应了一声。 他的视线扫过总榜,停在我名字上。 时间不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抬眼看向我。 脸色没有明显变化。 只是那点温和的笑淡了一些。 许念薇站在他后面不远,手里拿着手机,像刚拍了榜单。她看了看周予白,又看了看林晚星,最后目光落在我这边。 我只看见这些。 至于他们怎么想,我不知道。 也没必要现在猜。 班主任很快过来维持秩序。 “都别堵着,回班。成绩单不会跑。” 江辞还在看。 “沈知野,你数学单科第三。” “嗯。” “英语也不错。” “嗯。” “你能不能有点反应?” “我在反应。” “哪里?” “心里。” 江辞一脸受不了。 回教室路上,林晚星从旁边经过。 人很多,她没有停。 她手里拿着透明文具袋,文具袋里的黑色签字笔露出一截。 我也把自己的文具袋往外挪了一点。 她看见了。 经过我身边时,她很轻地说: “前五。” “嗯。” “步骤写全了?” “写全了。” “那就好。” 她走过去。 袖口擦过我的手背。 这个动作很短,短到可以当成走廊太挤。 可我的手指还是收了一下。 江辞在后面看得很清楚。 他张嘴。 我看他。 他闭嘴。 这个进步值得表扬。 上午的课基本没人认真听。 老师也知道。 成绩刚贴出来,全班的心思都在总榜上。班主任干脆拿了一节课分析成绩。说稳定的继续保持,退步的找原因,进步大的别飘。 他说到“进步大的别飘”时,看了我一眼。 全班也跟着看我。 我低头翻错题本。 错题本里夹着昨晚那张复核准备表。 以及林晚星写的那几条问题。 为什么进步。 怎么复习。 是否有人辅导。 错题本如何整理。 现在看来,她比年级组还早一步。 中午前,林晚星来二班门口。 这次她没有背包,也没有拿卷子。 只拿着一本数学回忆题整理册。 江辞看到她,立刻装作低头写题。 演技很差。 林晚星站在门口,看向我。 “有一道题。” 我起身。 “现在?” “嗯。” 她语气很平,像真的只是来问题。 可唐柚从她身后探头,冲江辞挑了下眉。 江辞也回了个很奇怪的表情。 这两个人迟早因为表情管理失败暴露。 走廊人多,不适合讲题。 林晚星转身往楼梯旁的窗台走。 那里平时会有人背书,今天大多去食堂了,空着。 她把整理册摊在窗台上。 “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 “你不是做出来了?” “想看你的过程。” 我低头看题。 她站在我旁边。 窗台很窄,题册又摊得开。我们只能靠得很近。 她用铅笔圈出自己不确定的一步。 “这里符号我改了两次,总觉得不稳。” 我看了几秒。 她侧着身,头发垂下来一点,额发快碰到纸面。 我倾身过去。 这一次,没有保持以前那种很礼貌的距离。 因为窗台窄。 因为题册在她手边。 因为我要看清她写的符号。 这些理由都成立。 也都不够完全。 我的侧脸靠近她,呼吸落在她额发附近。 她整个人停了一下。 手里的铅笔没有动。 我看着卷面,声音压低。 “这里符号看错了。” 她没说话。 我用笔尖点了一下那行式子。 “这个负号来自移项,不是代入。你把它带进递推式以后,后面单调性判断会反。” “嗯。” 她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走廊远处的说话声盖住。 我侧头看她。 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见她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她没有抬脸。 也没有往后退。 铅笔尖在纸上停着,指节绷得有点紧。 如果她动一下,距离大概会更危险。 如果我再低一点,也一样。 我把视线重新放回题册。 “这里改成正的,后面就顺了。” “嗯。” 她把那一行划掉,重新写。 字比平时小一点。 我站在旁边,手臂撑着窗台边缘。袖口贴着她的袖口,隔着一层薄布。 讲题这件事本来很正当。 可正当的事情不代表心跳也会正当。 她写完后,我稍微退开。 只退了一点。 林晚星低头看着修正后的步骤。 耳朵红得很明显。 “这样就对了?”她问。 “嗯。” “你考试时写清楚了吗?” “写了。” “那就好。” 她把题册合上。 动作很快。 像再多摊一会儿,窗台都会变得危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看着她。 “你真的只是想看过程?” 她抬头。 眼神很镇定。 如果耳朵没红,可信度会更高。 “嗯。” “这样。” “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 她抱起题册。 “回班了。” 走出去两步,她又停下。 没有回头。 “年级第五,恭喜。” 这句话终于说了。 我看着她背影。 “谢谢。” 她走了。 我站在窗台边,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她发丝扫过的地方,还像留了一点痒。 回到班里,江辞看我。 “讲题?” “嗯。” “讲得挺久。” “题难。” “你们两个现在拿题当万能借口。” 我坐下。 “有效就行。” 江辞一时语塞。 下午,班主任把我叫去办公室。 我进去时,他手里拿着年级组发来的表。 “沈知野,这次考得不错。” “谢谢老师。” “年级第五,进步幅度确实大。”班主任说,“年级组那边有个学习情况访谈和试卷抽样核查,进步明显的同学都要参加。” 来了。 我点头。 “知道。” 班主任看我一眼。 “别紧张,正常流程。你卷子老师们都看过,没什么问题。主要是问问学习方法,顺便留个记录。” “嗯。” “名单还没正式贴出来,不过你肯定在第一批。” 他说着,把表转给我看。 第一行。 沈知野。 我看着那个名字,没什么意外。 班主任又说: “明天上午第三节后,去年级组办公室。可以带错题本和最近复习资料。” “好。” 走出办公室时,林晚星站在走廊不远处。 她应该刚从英语老师那边回来,手里拿着作文素材。 看见我,她停下。 “名单?” “嗯。” “第一批?” “第一行。” 她没有问我怕不怕。 也没有说没事。 她走过来,把手里的黑色签字笔递给我。 是我考试用的那支。 刚才我午休后借给她看笔记,忘在她那里了。 “带上。” 我接过笔。 “复核也要用?” “习惯用品有助稳定。” “这话听着像心理老师。” “有用就行。” 她看着我。 “我和你一起去。” 我抬头。 “你不用。” “我不是去替你解释。” 她说。 “我是证人。” “证明什么?” “证明你这几天确实没偷懒。” 走廊里有人经过。 我们都没说话。 等那人走远,林晚星又补了一句。 “还有,证明你步骤写全了。” 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昨晚她说的“我相信你”。 今天,她没有再说这四个字。 可她站在这里,把笔还给我,说和我一起去。 这比再说一遍更明确。 我把那支笔放进文具袋。 “好。” 她点头。 没有退开到以前那种安全距离。 就站在我旁边。 走廊窗户开着,风把她手里的作文纸吹得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年级组那张表。 第一行,沈知野。 旁边空着签字栏。 这次,轮到他们查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6章 复核名单第一位 年级第五的消息,比成绩单贴出来还要跑得快。 第一节课还没开始,已经有人从走廊那头跑过来问。 “沈知野,你以前是不是藏分啊?” 我正在把错题本塞进书包。 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 “没有。” “那突然前五也太夸张了吧。” “期中卷子不算突然。”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江辞从后面拍了下肩膀。 “差不多行了啊。人家考前复习的时候你在干吗?” 那人笑了笑。 “就问问嘛。” “问问也要有点边界感。” 江辞说完,把人打发走。 他回到我桌边,压低声音。 “开始了。” “嗯。” 这种话迟早会有。 考得差,没人看。 考得好,大家都要问一句为什么。 听上去也合理。 可这种合理挺烦。 尤其当有人提前把“异常进步”四个字摆好以后。 上午第二节课后,班主任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江辞在我出门前拍了拍我肩膀。 “带错题本。” “带了。” “那支笔呢?” “也带了。” 他看我一眼。 “林晚星给的那支?” “嗯。” “行。”江辞点头,“装备齐了。” 我懒得理他。 走出教室时,林晚星已经站在走廊尽头。 她手里拿着一个浅灰色文件夹。 文件夹外面夹着几张便利贴,颜色很浅,字迹很整齐。 她没有问我准备好了没有。 她只是走过来,和我并肩。 “走吧。” “你真去?” “昨晚说过。” “老师可能会觉得没必要。” “那就让他觉得有必要。” 她说得很平。 比我还平。 走廊里有人看过来。 大概是因为我们两个一起往办公室走。 林晚星没有避。 我也没有。 以前我们会错开半步。 今天没有。 这个变化很小。 可我知道,它不小。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进去之前,林晚星停了一下,把文件夹递给我。 “这个你拿着。” “你准备的?” “嗯。” 我翻开看了一眼。 第一页是复习时间线。 从期中提前那天开始,到考试前夜。 每天几点复习,整理了哪些题型,错题本补了哪几类,甚至连“步骤丢分”那一栏什么时候建立的,都写得很清楚。 第二页是错题分类。 圆锥曲线。 数列。 函数综合。 步骤补全。 第三页是可能被问到的问题。 和昨晚那张草稿纸一样,不过更整齐。 我看着那些字。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早自习前。” “你不用看英语?” “看了。” 她把文件夹合上。 “别露出那种表情。只是整理。” 只是整理。 林晚星说得轻。 可这个“只是”里,明显花了不少时间。 我刚想说什么,她先开口。 “进去吧。” 办公室里人不多。 班主任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年级组负责成绩统计的老师。数学老师也在,手里翻着几张卷子。 见我们一起进来,班主任愣了一下。 “林晚星同学?” 林晚星站得很直。 “老师好。” 班主任看了看她,又看我。 “我先和沈知野说复核的事。你是……” 林晚星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如果质疑的是他近期学习成果,那我作为一起复习的人,可以提供学习记录。”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一起复习的人”这几个字,很普通。 普通到老师没法挑出问题。 又不那么普通。 至少我听见时,心口很轻地动了一下。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 “也不是质疑。年级组这次有个流程,进步幅度比较大的同学,需要做个学习情况访谈,顺便抽几张卷子核对一下。” 林晚星点头。 “我明白。所以我带了复习记录。” 她把文件夹翻开。 没有多解释。 也没有情绪化。 只把证据摆到桌上。 数学老师先拿过去看。 他翻了两页,眉毛抬了一下。 “整理得挺细。” 林晚星说: “他以前大题步骤省,最近重点补了这个。” 数学老师看向我。 “这个我能看出来。期中卷面比之前完整很多。” 年级组老师也拿起那张时间线。 “这是每天复习内容?” “嗯。”林晚星说,“有些是我检查过的,有些是他自己整理的。错题本在他那里。” 我把错题本拿出来。 深蓝色封面。 右下角那张标签还在。 【沈知野】 林晚星写的。 老师翻开第一页,看见目录。 【圆锥曲线】 【数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函数综合】 【步骤丢分】 班主任笑了一下。 “步骤丢分这个分类,很有针对性。” 我没说话。 林晚星也没说。 这分类确实羞辱人。 可现在看起来,它成了证据。 挺讽刺。 老师问了几个问题。 为什么这次进步明显。 最近怎么复习。 有没有上校外补习。 数学最后一道题的思路从哪里来。 这些问题昨晚都写过。 我一条一条答。 答得不算漂亮。 至少不乱。 林晚星坐在旁边,没有抢话。 只有一次,年级组老师问: “近期是否有同学给你集中辅导?” 我刚要回答,林晚星先开口。 “我们互相讨论过题。” 老师看向她。 她补充: “不是单向辅导。英语和数学都有互相讨论。他自己完成了错题整理和卷面修正。” 声音很稳。 她没有把功劳揽过去。 也没有把自己摘出去。 这个分寸很林晚星。 班主任点头。 “这个说法比较准确。” 复核流程比我想的平静。 没有审问。 没有刁难。 最多是细致。 可我依旧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桌面下拉扯。 因为这个流程本身,就是被人提前推了一把。 走出办公室时,林晚星跟在我旁边。 她一直没说“没事了”。 我也没问。 走廊里没人。 第三节课还没下课,整层楼安静得只能听见办公室里老师翻卷子的声音。 走到楼梯口,她停下。 “你刚才答得还可以。” “还可以?” “有两处可以更简洁。” “林老师现在连访谈也批改?” “避免你下次被问住。” 我低头看文件夹。 “还有下次?” “以防万一。” 她把文件夹从我手里拿回去。 指尖碰到我的手背。 没有立刻分开。 也许是走廊太安静。 也许是刚才那场复核终于结束了一半。 她的手指停在那里。 我看着她。 她也抬头看我。 距离很近。 办公室门就在不远处。 教室也在不远处。 不适合做任何多余动作。 所以我们什么都没做。 只是手背贴了几秒。 几秒之后,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林晚星先收回手。 周予白从楼梯口上来。 手里拿着学生会文件夹。 他看见我们,脚步停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还是温和的。 “复核结束了?” 我说: “刚做完访谈。” 周予白看向林晚星手里的文件夹。 “准备得很充分。” 林晚星没有笑。 “应该的。” 周予白推了下眼镜。 “流程只是为了公平。” “嗯。”林晚星说,“公平很好。” 她停了下。 “他的进步不是异常,是结果。” 走廊里静了两秒。 这句话不大声。 可足够清楚。 周予白脚步停住。 他的视线从林晚星脸上移到我身上,又很快回去。 “是吗。” “是。” 林晚星说完,抱着文件夹往教室方向走。 我跟上。 没有回头。 走到拐角处,她才放慢一点。 “我刚才说得会不会太直接?” “不会。” “老师听见了吗?” “应该没有。” “周予白听见了。” “他本来就是听的人。” 她看我一眼。 这次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笑。 很浅。 “回班吧。”她说。 “嗯。” 回到教室,江辞立刻转过来。 “怎么样?” “正常流程。” “林晚星呢?” “她带了复习记录。” 江辞愣了下。 “她连这个都准备了?” “嗯。” 江辞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沈知野。” “干吗?” “你这次真不是一个人了。” 我把错题本放进桌肚。 “嗯。” 这次我没有反驳。 下午放学回到家,林晚星又把文件夹拿了出来。 她说要把今天老师问过的问题补进去。 我说没必要。 她说有必要。 于是饭后,我们又坐到餐桌同一侧。 沈明远和林阿姨在厨房收拾水果。 客厅里只有桌灯亮着。 林晚星拿着红笔,在文件夹最后一页写: 【复核问题补充】 我靠过去看。 “这个还要存档?” “嗯。” “你以后可以去做档案管理员。” “你以后可以少给我制造档案。” “我尽量。” 她正在写最后一道老师追问的数学大题思路。 写到一半,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我记得不太清。” “哪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师问你为什么第三问先处理变量范围。” 我看了几秒,倾身过去。 她也凑近草稿纸。 餐桌灯光落在纸面上,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压到一起。 我的肩膀贴上她的肩。 她没有动。 我伸手点了点那行字。 “这里。先找约束,再代入函数。否则后面范围会乱。” 她低头看。 额发垂下来,离我的脸很近。 我为了看清她写的字,又低了一点。 距离一下子变得不太安全。 她的呼吸很轻,落在我的手腕附近。 我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 还有桌上水果盘里的梨味。 很淡。 我声音放低。 “符号这里也要改。” 她的笔停住。 “嗯。” 她没有立刻改。 我侧过脸看她。 太近了。 近到她只要抬一下头,我们的额头大概会碰到。 她也意识到了。 因为她握笔的手指收紧了。 桌下,她的膝盖碰着我的膝盖。 很轻。 没有退。 厨房里传来沈明远切水果的声音。 一下一下。 很现实。 也很碍事。 我看着草稿纸。 努力把注意力放回变量范围。 “这里写‘先确定取值范围’就行。” “嗯。” 她终于动笔。 字比平时小一点。 我没有退开。 她也没有。 这几天我们好像形成了一种很危险的默契。 学习是正事。 靠近是副作用。 副作用越来越明显。 写完那一行,她抬头想说话。 我也刚好低头看她写得对不对。 距离猛地缩短。 我们都停住。 鼻尖差一点碰到。 真的差一点。 我能看见她眼睛里很小的光。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的也一样。 这一瞬间,客厅安静得不像家。 纸张、红笔、文件夹、复核记录,全都没了声音。 只剩下很近的距离。 和快得不像话的心跳。 如果再靠近一点,就会越过我们一直没有说破的那条线。 我知道。 她也知道。 她没有退。 这才最要命。 我握着笔的手慢慢收紧。 最后,还是偏开了脸。 很慢。 也很轻。 像怕动作大一点,会把什么东西碰碎。 “很晚了。”我说。 声音有点低。 “收拾吧。” 这句话很普通。 普通到甚至有点扫兴。 可它救了我们两个。 林晚星低下头。 耳朵红得厉害。 “嗯。” 我们开始收拾文件夹。 动作都很规矩。 规矩得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沈明远端着水果出来时,看到我们坐得很端正,反而愣了一下。 “复习完了?” “嗯。”我说。 林晚星也说: “整理完了。” 沈明远看了看我们。 又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夹。 “你们两个真认真。” 林清禾从后面走出来,端着两杯温水。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林晚星。 笑了一下。 “认真挺好。” 她没有多问。 这点很好。 晚上回房前,林晚星把文件夹递给我。 “明天如果还要补材料,你拿这个。” “好。” 她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 “林晚星。” “嗯?” “今天谢谢。” 她看着我。 “哪一件?” 问题很简单。 却不好答。 办公室。 走廊。 那句“不是异常,是结果”。 还有刚才差一点越界的距离。 都算。 我说: “全部。” 她低头,把文件夹边角压平。 “那你以后少让我准备这么多材料。” “尽量。” “又是尽量。” “这次认真。” 她看了我几秒。 “嗯。” 她回房了。 门轻轻合上。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夹。 纸张边缘还有她手指压过的痕迹。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7章 不是异常,是结果 第二次去年级组办公室,是成绩公布后的第二天。 这次不像昨天那样只是简单访谈。 班主任提前跟我说,年级组会核对一下材料。主要是看看进步过程有没有记录,卷面有没有异常。 他说得很温和。 我也理解。 学校如果真要把这套流程做得像流程,就得有第二步。 麻烦的是,周予白很擅长把事情做得像流程。 我拿着错题本和昨天那份文件夹出门。 林晚星已经在走廊等我。 她手里多了一个透明资料袋。 里面夹着几张表,边角贴了不同颜色的便利贴。 我看了一眼。 “你又整理了?” “嗯。” “昨晚不是整理过?” “昨晚那份是访谈用。今天这份是变化记录。” “区别?” “访谈看说法,变化记录看趋势。” 她说得很自然。 我沉默了两秒。 “你以后真的可以做档案管理员。” “你昨天说过。” “今天更像。” 她没接这个玩笑。 只把资料袋递给我。 “拿着。” “为什么又我拿?” “这是你的材料。” “字都是你写的。” “内容是你的。” 这句话让我没法反驳。 去办公室的路上,走廊里有几个同学看过来。 最近我和林晚星一起出现在走廊里的次数变多了。 以前我们会错开。 现在好像没那么避。 这不一定是好事。 不过林晚星走得很稳。 于是我也没慢。 办公室里,年级组老师、班主任、数学老师都在。 桌上放着我的数学卷复印件,还有几张小测成绩记录。 我看到其中一张表的时候,才意识到林晚星说的“趋势”是什么意思。 我的小测分数确实不是一下跳上来的。 先是选择填空稳定。 再是大题前两问少丢分。 最后是压轴题第三问开始有步骤。 它们连起来,确实像一个人慢慢把漏洞补上。 数学老师翻着我的卷子。 “这次压轴题,他的解法不像提前背答案。” 我抬头看他。 老师手指点在最后一题第三问。 “这个地方如果是背过答案,通常会直接套结论。他先写了约束范围,再转成函数最值。过程虽然不算最简,但很稳。” 年级组老师点点头。 “卷面变化也明显。” 林晚星把资料袋打开,递过去一张纸。 “这是他最近几次数学小测的错题类型变化。” 老师接过。 “你整理的?” “嗯。他有错题本,我按时间重新列了一遍。” 老师看了几秒。 “很细。” 林晚星说: “他的进步不是突然出现的。前期只是把会做的题做完,后期才开始补压轴题。” 她的语气很平。 没有替我抱不平。 也没有刻意说谁错了。 她只是把事情摊开。 而且摊得很整齐。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指尖按住资料角。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确实不是一个人被叫到这里。 她不是陪我来壮胆。 她是带着证据来的。 年级组老师问: “这里写了英语阅读错误率下降?” 林晚星看向我。 “这个你说。” 我点头。 “英语主要是定位题。以前凭直觉,错在偷换概念。后面按她……”我顿了一下,“按同学建议,先圈关键词,再对照原文程度。” 班主任看了林晚星一眼。 没说什么。 数学老师笑了下。 “学习方法上互相讨论,很正常。” 气氛刚松一点,办公室门被敲响。 周予白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学生会文件夹。 “老师,学习访谈整理模板送来了。” 年级组老师招手。 “放这儿吧。” 周予白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到桌边。 他的视线很自然地扫过桌上的材料。 错题本。 复习时间线。 小测变化记录。 还有林晚星的便利贴。 他看了一眼林晚星。 “准备得很充分。” 林晚星没有回答。 周予白笑了笑,又对老师说: “老师们慎重些也是为了公平。毕竟成绩突然大幅进步,其他同学也会关注。” 这话听起来没有问题。 公平。 慎重。 其他同学。 他一直喜欢用这种词。 年级组老师点了下头。 “所以我们在核对。” 林晚星这时抬头看向周予白。 “公平不是先怀疑,再让人自证清白。”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她声音不高。 话也不长。 可这句话像把桌上的纸都压住了。 周予白脸上的笑停了半秒。 很短。 短到老师可能没注意。 我注意到了。 林晚星继续说: “如果是流程,我们配合。如果是先有结论,再找材料支撑,那不叫公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班主任轻咳一声。 “晚星同学。” 语气不是责备,更像提醒。 林晚星低头。 “抱歉,老师。我只是说明我的理解。” 年级组老师看了看她,又看我。 最后说: “流程就是流程。沈知野同学的材料目前看起来很完整,后续我们会结合卷面和各科老师意见。” 数学老师把卷子放回桌上。 “数学这边,我认为没有问题。” 这句话一出来,我肩膀松了一点。 林晚星没有看我。 她只是把资料袋合上。 可她放在资料袋边缘的手指松了些。 我看见了。 周予白把学生会文件放好,没有再多说。 离开办公室前,他停在我旁边。 “沈同学,看来你这次准备得很充分。” 我看着他。 “下次也会。” 他笑了一下。 “期待。” “嗯。” 他走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 年级组老师把材料收起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沈知野,回去上课吧。结果会由班主任通知。” “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时,林晚星跟在我旁边。 走廊里没有人。 她手里抱着资料袋,步子比平时慢一点。 “刚才那句会不会太冲?”她问。 “不会。” “老师提醒我了。” “老师只是怕你继续说。” 她停下脚步,看我。 “你听起来还有点遗憾?” “有一点。” 她轻轻吐了口气。 “你现在不适合笑。” “我没笑。” “嘴角动了。” 这句话最近很常听。 我只好把脸收回来。 “谢谢。” “哪件?” “全部。” 她低头看文件夹。 “别总说这种笼统的话。” “那谢谢你带材料。谢谢你说那句话。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解释。” 她没说话。 耳朵红了一点。 “可以了。”她说。 “嗯。” “回班。” “好。” 这次我们并肩走回去。 没错开。 下午课上得有点飘。 不是因为担心复核。 数学老师那句“我认为没有问题”已经够用了。学校走流程归走流程,至少数学这块站得住。 真正让我分神的是林晚星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 公平不是先怀疑,再让人自证清白。 她这人平时很克制。 可当她站在我旁边时,好像没那么会退。 放学回到家,林晚星又把资料袋拿出来。 我站在餐桌旁看她。 “还要整理?” “补记录。” “今天办公室的也要?” “嗯。” 她把文件夹放到餐桌上。 餐桌其实不窄。 可她把资料都摊开以后,就变窄了。 我们只好坐到同一侧。 理由可以用好久。 她要看我补充的答复,我要看她整理的表格。 这已经是最近最常用的理由之一。 沈明远和林阿姨今晚回得晚。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厨房里电饭煲保温灯亮着,空气里有一点米饭和番茄汤的味道。 林晚星把台灯拉近。 光圈只照着我们这一角。 窗外天已经黑了。 她低头写“办公室核对补充”。 我拿着错题本,帮她对时间线。 “这一天不是函数,是数列。” “哪天?” “期中前第四天。” 她要拿桌边的错题本。 桌上放了太多材料,她只能侧身。 空间确实不够。 她靠过来的时候,肩膀先碰到我手臂。 然后是身侧。 很轻。 却让我们同时停了一下。 她想往后退。 我没有动。 也没往前。 只是稳住椅子,没有避开。 这个动作算不上什么。 可在这种距离里,什么都算。 她的手越过我去拿错题本,发丝扫过我的手腕。洗发水味道很淡,混着纸张和墨水味。 我低头看资料,假装专心。 她拿到本子后,没有马上坐回去。 我们的肩膀贴着。 腿也靠得很近。 桌下,她的脚踝不小心碰到我。 这次她动了一下。 像要收回。 可最后没有。 她把错题本翻开。 “这里。” 声音比平时轻。 “嗯。” 我也压低声音。 明明家里没人。 明明不用压低。 可声音一大,就像会把什么东西说破。 我们继续整理材料。 表面上很正常。 复核记录。 错题分类。 老师提问。 学生回答。 暗处不正常。 她的脚踝轻轻贴着我的小腿,隔着裤脚,存在感却比整张表都强。 我手里的笔写到一半,停住。 林晚星看过来。 “你漏了字。” “嗯。” “这里要写完整。” “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用红笔点了点。 手指擦到我手背。 又停了一下。 空气安静。 我能听见电饭煲跳保温后的轻响。 还有自己的心跳。 这很不合理。 只是整理材料。 只是坐得近一点。 可身体不这么理解。 我补完那一行。 她把资料袋合上,准备收拾。 结果最后一页滑到桌边。 她伸手去捡,我也伸手。 两个人的手碰到一起。 都没立刻缩回去。 她的指尖压在纸角,我的手覆盖在她指节旁边。 桌灯把影子压在纸上。 我看向她。 她也看向我。 距离不远。 比昨天晚上那次远一点。 又远不了多少。 她的眼睛在灯下很亮。 脸上的红慢慢浮起来。 我动了动手指。 她没有躲。 这比任何话都难办。 我把那页纸拿起来,放回资料袋。 “整理完了。” 声音低得不像自己。 “嗯。” 她把资料袋拉链拉上。 可是我们谁都没起身。 肩膀还贴着。 桌下的脚踝也还碰着。 如果再坐一会儿,大概会出问题。 我看了眼时间。 “很晚了。” “十点半。” “对学生来说不早。” “你以前十二点还在看书。” “现在期中后。” “期中已经结束了。” “复核还没结束。” 这对话很无聊。 却有用。 至少让人有话可说。 林晚星把错题本递给我。 “明天带着。” “嗯。” “资料袋我拿。” “好。” 她起身时,脚踝终于分开。 那点热度没了。 我低头收拾笔。 心里空了一小块,又觉得这种形容太夸张。 我们只是碰了会儿脚。 这句话放在任何正常语境里都很奇怪。 可放到我们这里,似乎就没那么奇怪。 沈明远和林阿姨回来时,桌面已经收拾干净。 我和林晚星一人站在一边。 非常规矩。 沈明远拎着一袋水果,看了看我们。 “你们今天这么早收?” “十点半了。”林晚星说。 “哦,也是。”沈明远把水果放到桌上,“复核怎么样?” “还在等结果。”我说。 林阿姨换鞋进来,笑着说: “材料准备那么齐,应该没问题。” 林晚星低头嗯了一声。 沈明远从袋子里拿出两颗橙子。 “要不要吃?” “太晚了。”林清禾说,“明天吧。” “哦。” 他又把橙子放回袋里。 我看着那两颗被拿出来又放回去的橙子,忽然觉得沈明远有时候挺像江辞。 想参与。 又不知道怎么参与。 晚上回房前,林晚星站在自己房门口。 手里抱着资料袋。 她看了我一眼。 “今天那句话……” “公平那句?” “嗯。” “很好。” 她像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 “周予白脸色不太好。” “我没看。” “我看了。” “怎么样?” “挺值得。” 她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笑了。 很轻。 “你这样说,像江辞。” “那我收回。” “不用。” 她抱紧资料袋。 “晚安。” “晚安。” 门关上。 我回到房间,把错题本放进书包。 复核还没有完全结束。 周予白也不会这么快停。 可今天,办公室里那句话,桌灯下那份资料,还有餐桌下没分开的脚踝,都让我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解释。 也不是一个人等结果。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8章 下次也会 复核暂时过了。 班主任说得很谨慎。 “年级组那边目前没有发现问题,数学组和英语组也都给了正常意见。后面还要归档,流程走完就行。” 他说这话时,语气和平时差不多。 我点头。 “知道了,谢谢老师。” “别有心理压力。”班主任把表格收起来,“成绩进步是好事,保持住。” 保持住。 这三个字听着比“考得好”麻烦。 考得好是结果。 保持住是任务。 我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有几个同学靠在窗边聊天。看见我,他们声音低了一点。 这几天经常这样。 我走过去,他们也没说什么。 等我拐进楼梯口,后面才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复核也没事啊。” “有林晚星帮着整理资料,能有什么事。” “靠校花补课上位也挺厉害。” 声音不算大。 够我听见。 也够江辞听见。 他刚好从楼梯下上来,手里拎着一袋从小卖部买的面包。 脸色一下变了。 “你们说谁呢?” 我伸手按住他胳膊。 江辞扭头看我。 “你听见了吧?” “听见了。” “那你拦我?” “你吵赢了,他们也不会觉得自己错。” “那就让他们闭嘴。” “他们说不说,不影响我成绩。” 江辞盯着我。 楼梯间里有风,吹得他手里的塑料袋响了一下。 “你现在装得挺淡定。” “嗯。” “嗯个屁。” 他少见地爆了句粗口。 我看他。 他把面包袋塞到我怀里。 “拿着。” “干吗?” “我怕我空着手真过去揍人。” 这个理由很江辞。 我拿着那袋面包。 “你冷静一点。” “你也别太冷静。”江辞压着声音,“沈知野,别人说你我可以忍,说你靠林晚星,我忍不了。” 我没接话。 这句话确实比“异常进步”难听一点。 因为它把她也拖进来了。 江辞呼了口气。 “算了。你拦得对。我要是吵起来,周予白那边估计还能说我们心虚。” “你也知道。” “知道归知道,火还是有。”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 “复核过了?” “暂时没问题。” “那就行。” 他从我怀里把面包拿回去,又塞给我一个。 “吃。补充碳水。你现在是学校大型流言中心,消耗大。” “谢谢你的科学建议。” “少阴阳怪气。” 我们回班时,那几个同学已经走了。 这事就这么过去。 至少表面上过去。 可那句话留了下来。 靠林晚星补课上位。 这种说法很省事。 把我的成绩变成依附她的结果。 也把她的努力和判断,说成某种可以拿来议论的东西。 我不太喜欢。 放学后,我回家比平时早一点。 林晚星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英语演讲素材和一本数学建模入门案例。 她没有立刻翻那本建模书。 书上还贴着那张便利贴。 【期中后看。现在先复习。】 现在期中结束了。 所以它被允许打开。 林晚星听见我进门,抬头。 “复核结果?” “暂时没问题。” “嗯。” 她没有说“我就知道”。 也没有说“太好了”。 只把桌上那杯温水往我这边推了推。 “喝水。” “顺手?” “今天不是。” 我坐下,拿起杯子。 水是温的。 “那是什么?” “你脸色不好。” 我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有吗?” “有。” 她把我的数学卷抽过去。 “你先写这个。十分钟后我看。” “你现在还管数学?” “数学建模选拔也要用数学。” 这个理由很充分。 我拿起笔,开始写题。 题是建模入门案例里的简化题,讲校园食堂窗口排队效率。看起来生活化,写起来全是变量。 窗口数量。 平均服务时间。 学生到达频率。 等待时间。 这题不难。 我写得很快。 快到第三行的时候,笔尖划出去一点,括号少了半个。 林晚星坐在旁边看英语素材,没抬头。 “你在烦。” 我停笔。 “没有。” 她伸手,把卷子抽走。 “步骤乱了。” “刚开始写。” “你以前就这样。” 她把纸放到中间,指着第二行。 “越烦,越想快点写完,像是在证明自己没受影响。” 我没说话。 她抬头看我。 “江辞跟人吵了?” “没吵起来。” “那就是有人说了什么。” 林晚星的判断总是很讨厌。 准得讨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水杯。 “说我靠你补课上位。” 她眼神停了一下。 没有生气到拍桌,也没有立刻站起来。 只是把那张卷子重新推到我面前。 “所以你就想用效率证明你没靠我?” “差不多。” “那他们赢了一半。” 这话有点直。 我看她。 林晚星低头把红笔盖好。 “你开始按他们的节奏写题了。” 餐桌边安静下来。 厨房里电饭煲保温灯亮着。沈明远和林阿姨今天晚归,家里又只有我们两个。 我看着那张被她推回来的卷子。 括号确实写得很丑。 “有道理。” “当然有。” “你现在讲话越来越不客气。” “因为你听得懂。” 她把题目往我这边挪了点。 “重写。从变量定义开始。” 我拿起笔。 “林老师。” “嗯?” “你是不是很会训人?” “只训需要的人。” “我算?” “现在算。” 我低头重写。 这次速度慢下来。 变量定义。 假设条件。 目标函数。 约束范围。 写到第四行,她把尺子推过来。 我伸手去拿。 她的手也在上面。 手背贴了一下。 我们都没移开。 这几天,这种触碰变得太自然。 自然到我偶尔会想,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停电那晚。 也可能更早。 林晚星看着纸。 “画表。” “嗯。” 我用尺子画了一个简单表格。 她的手还压着尺子另一端。 指尖离我的指节很近。 我低头写字。 桌下,她的脚尖碰到我的拖鞋边。 不是一下。 是停住。 我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我。 “继续。” “哦。” 我继续写。 这种情况很不适合保持理性。 可题还是要写。 我们像是在用学习给所有越界找借口。 很卑鄙。 也很有用。 写完一页,我要拿错题本对照之前那道“步骤丢分”的题。 错题本放在桌子另一边。 我刚要起身,林晚星先站起来。 “我拿。” “我可以自己拿。” “你挡着。” 她从椅子后面绕过去。 餐桌和椅背之间空间不大。平时一个人过没问题,两个人坐得近,就有点挤。 她侧身经过我背后。 我原本该把椅子往前挪。 没来得及。 她的衣料擦过我的肩背。 很轻。 一瞬柔软的相贴。 接着,她整个人停了一下。 我也停了。 她应该意识到刚才碰到了。 因为她站在我身后,没有立刻走。 几秒后,她低声说: “椅子太靠后了。” “嗯。” 我没有动。 不太敢动。 她绕过去拿错题本,回来时把本子放到桌上,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以后桌子这边别放那么多东西。” 她说。 听起来像责备桌子。 我点头。 “记下了。” “别用这种语气。” “哪种?” “你知道。” 她坐回原位,把错题本打开,指着目录。 “步骤丢分。” “这个分类你还要念出来?” “提醒你。” “提醒什么?” “别乱。” 我看着她红着耳朵、一本正经翻错题本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她抬头。 “不许笑。” “好。” “不许回忆。” “这个难度还是高。” 她把错题本合上又打开。 像在用动作让自己冷静。 我低头继续写题。 这次写得慢。 她也没催。 偶尔用红笔点一下,提醒我哪里缺说明。 桌下,脚尖又碰到。 这次是我先碰到她。 她停了下,没有收回去。 我也没有。 挺危险。 不过没有人来打断。 沈明远不在。 林阿姨不在。 家里安静得像为我们提供犯罪现场。 当然,我们只是写题。 最多是脚尖碰到一起。 说出去也没有人信。 林晚星检查完那道建模题,把红笔放下。 “现在好多了。” “没有按他们节奏?” “嗯。” 她把卷子推回给我。 “你只要按你的节奏考、写、答。周予白怎么安排,是他的事。” “别人议论呢?” “他们说几句,不会把你的分数说低。” 这话听起来耳熟。 我上午刚对江辞说过类似的话。 由她说出来,又变得更有分量。 “那你呢?” “我什么?” “他们说我靠你上位,也是在说你。” 林晚星看我。 “我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不烦?” “烦。” 她承认得很快。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变成我们的节奏。” 我们的。 这个词很轻。 我听见的时候,手里的笔停住。 林晚星像没察觉,继续说: “你复核过了,材料也完整。后面如果还有人说,就交给时间和成绩。” “很理性。” “我装的。” 她说完,自己也停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会说这句。 我看着她。 她低头翻英语素材。 “别看。” “你刚才那句很难得。” “忘掉。” “这个也难。” 她把英语素材本摊开。 “讲演讲结构。” 我没有追问。 这就是她给出的方式。 不许我被别人牵着走。 也不许自己被牵着走。 然后继续做正事。 我帮她看演讲稿。 主题还是偏见和声音。 她写了开头。 【somebels are convenient for others, but heavy for the person who carries them.】 我看了一遍。 “这句挺好。” “太重吗?” “不会。” “你确定?” “嗯。” 她拿笔在旁边做了个小标记。 “那保留。” 我们靠得很近。 她要改句子时,发丝扫过我的手背。 我没动。 她也没道歉。 这大概已经成了我们的默契。 小接触不用每次都解释。 解释反而奇怪。 九点多,手机响了。 沈明远发消息,说他们快到楼下。 林晚星看到消息,立刻把桌下的脚收回去。 我也坐直一点。 动作很熟练。 熟练得有点可悲。 她看我一眼。 “你刚才笑了。” “没有。” “你有。” “觉得我们反应很快。” “这不是值得笑的事。” “也不算坏事。” 她把英语素材本合上。 “今天到这里。” “嗯。” 门口很快传来开锁声。 沈明远拎着一袋热包子进来。 “楼下还开着,我买了点夜宵。” 林阿姨在后面说: “这个点吃夜宵不健康。” 沈明远立刻改口: “那就当明天早饭。” 他把包子放在餐桌上,看到我们桌面上的建模题和演讲稿。 “你们期中都考完了,还这么卷?” “有选拔和演讲。”林晚星说。 “哦。”沈明远点头,“那确实该准备。” 他说完,又看向我。 “复核结果怎么样?” “暂时没问题。” “那就好。” 沈明远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我们家知野虽然懒,但不作弊。” 我看着他。 “你这个评价前半句可以去掉。” “我这是完整客观。” 林阿姨笑着把包子拿去厨房。 “别逗他了。” 沈明远跟过去。 客厅重新安静之前,林晚星把错题本推回给我。 她在封面上贴了张新的便利贴。 【别让周予白变成你的节奏。】 字很小。 但很清楚。 我看了很久。 她收拾书,声音低低的。 “明天继续按计划。” “嗯。” “建模题一天一道。演讲稿一天改一段。” “安排挺满。” “你可以不执行。” “我没说不执行。” 她抬眼看我。 这句对话好像回到了很早之前。 又和那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把笔袋拉上。 “那就执行。” “好。” 我把那张便利贴压平,夹进错题本。 复核风波没有彻底结束。 周予白也不会就这么停。 流言更不会因为我不理它立刻消失。 可至少今晚,我写题的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变弱。 是回到自己的节奏。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79章 别让他变成你的节奏 复核结果在上午第二节课后落下来。 班主任把我叫到走廊。 他说,材料已经归档,各科老师意见一致,暂时没有问题。 暂时这个词听起来不算圆满。 可在学校里,很多事情能走到“没有问题”这一步,已经够用了。 “后续如果年级组还要补访谈,会再通知你。”班主任把表格夹进文件夹,“这几天别受影响。成绩考出来是你的,别让乱七八糟的声音影响后面。” 我点头。 “知道了,老师。” 班主任看我一眼。 “你最近确实稳了不少。” 我没接这句。 有些夸奖接起来会很别扭。 回教室的时候,江辞已经知道了。 消息传播速度有时比校内网还快。 他趴在桌上,见我回来,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复核通关。” “别说得像游戏副本。” “那叫什么?年级组办公室一日游?” “更难听。” 江辞笑了两声,把手机推过来。 “还有个新副本。” 我看他。 “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不能,生活需要层次。” 屏幕上是一张学生会内部通知截图。 【期中优秀学生经验分享会初步名单】 周予白。 林晚星。 高二一班的陈述。 竞赛班的两个名字。 还有我。 沈知野。 我看着那行字,过了几秒。 “这什么?” “年级组准备搞经验分享。说是鼓励大家交流复习方法。”江辞用笔敲了敲桌面,“学生会协助组织。周予白那边提的方案。” “挺会安排。” “可不是。”江辞压低声音,“你刚复核完,他就把你放上台。表面夸你,实际让所有人盯着你说自己怎么进步。” 我把手机还给他。 “名单定了?” “初步。班主任应该会问你意见。” 江辞说得准。 下午第一节下课,班主任果然找我。 语气还挺客气。 “年级组那边想做个经验分享。你这次进步明显,想让你讲讲错题整理和数学大题步骤修正。你可以考虑一下,不强制。” 不强制这三个字,通常都意味着可以拒绝。 至少表面上可以。 我原本想拒绝。 我不喜欢上台。 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经验值得全级听。 从年级二十到第五,听着很励志。实际拆开来看,也就那些东西。 补步骤。 整理错题。 有人按着我别偷懒。 最后一条不能讲。 我回到座位时,林晚星发来消息。 【班主任找你了?】 我看了一眼三班方向。 她没看我,低头写英语素材。 我回: 【经验分享会。】 她回得很快。 【去。】 一个字。 很林晚星。 我回: 【这么果断?】 【你不去,他们会说你心虚。】 我盯着这行字。 江辞凑过来。 “林晚星?” “嗯。” “她怎么说?” “让我去。” “我猜也是。” “你们现在判断一致?” “正常人都会这么判断。”江辞说,“你要是不去,周予白那边能把话说得更漂亮。” 我收起手机。 放学后,林晚星在楼梯口等我。 她手里抱着英语素材本,帆布包挂在肩上。今天没有白狐狸,应该是资料太多,不方便挂。 我走过去。 “你真想让我上台?” 她看我。 “不是想。” “那是什么?” “你已经被推上去了。”她语气很平,“拒绝也会被解读。” “上去就不会?” “会上去的人,总比不出现的人有机会说话。” 这句话很清楚。 我没接。 她继续说: “不是让你证明清白。” 她停了一下,像在找更合适的说法。 “是拿回你自己的位置。” 走廊里有人经过。 我们都没说话。 等脚步声远了,我问: “我的位置?” “年级第五。” 她说。 “你考出来的。别人怎么议论,都不能替你站在那里。” 这话说得太正。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像鸡汤。 像她把公告栏上的排名看了一遍,然后得出结论。 我忽然想起她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 他的进步不是异常,是结果。 她一直在用很冷静的方式,把我推回我该站的地方。 “我考虑一下。” “你已经考虑完了。” “这么了解我?” “你刚才没有反驳。” 她转身往楼下走。 “走吧,回家。今晚要整理分享提纲。” “我还没答应。” “你会答应。” “林晚星。” “嗯?” “你现在有点像班主任。” 她停下,看我一眼。 “班主任不会给你准备晚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也是。” 这句杀伤力很强。 我选择闭嘴。 晚上回到家,沈明远和林阿姨都不在。 群里说要晚一点回来。 餐桌又被征用。 这几天它承担了太多功能。 饭桌,复习桌,复核材料整理台,现在又成了经验分享稿临时办公点。 林晚星把英语演讲素材放在左边,把我的错题本放在右边,中间摆着一张空白纸。 “先列提纲。” “你自己的演讲呢?” “后面写。” “你最近把我的事情排太前了。” 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没有。” “你刚才停了。” “我在想标题。” “你撒谎水平也不稳定。” 她抬头看我。 没生气。 有点无奈。 “那就先写你的,写完我再写。” 这话听着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把空白纸拉过来。 “分享会讲什么?” “讲实话。” “我以前偷懒?” “这个可以委婉。” “比如?” “以前答题习惯不够完整。” “这已经很照顾我了。” “嗯。” 她低头给我列了几条。 【错题分类】 【大题步骤补全】 【复习时间固定】 【同学讨论】 最后一条写完,她停了停。 “同学讨论”这四个字,最近用得很多。 它是安全说法。 也是某种掩饰。 我看着那四个字。 “这条要讲?” “可以讲。别点名。” “嗯。” 我们坐到同一侧。 理由还是看提纲方便。 桌下,膝盖很自然地碰在一起。 这次没人停顿。 也没人挪开。 林晚星低头修改措辞,我在旁边看她写。 她最近大概是真的累。 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色。平时她会把自己整理得很稳,今天却偶尔撑着下巴走神。 写到“固定时间复盘”那一条时,她笔尖停住。 头轻轻偏了一下。 下一秒,靠到我肩上。 很轻。 发梢擦过我脖子,痒得我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 我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 呼吸比刚才慢。 这次不像装的。 她真的睡着了。 我坐着没动。 肩膀慢慢挺直一点,让她靠得稳。 这动作很小。 如果有人问,我可以说怕她摔。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不过还有一点别的。 她最近太累了。 复核材料,英语演讲,建模资料,还有我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 她嘴上说没事,表格排得比谁都满。 身体不会骗人。 我伸手,把她手里的笔轻轻拿下来,放到桌上。 她没有醒。 额发落下来一点,挡住眼尾。 我想替她拨开。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上次戳脸的事还记着。 她醒了会记仇。 我把手收回来。 就这样坐着。 肩膀有点麻。 不严重。 桌下她的小腿还贴着我。 和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不一样。她睡着了,没有刻意,也没有躲。 这种无防备更让人心里发紧。 过了大概十分钟,玄关传来开门声。 我立刻抬头。 沈明远拎着袋子进来,嘴里还在小声和林阿姨说话。 “我觉得这个水果店比楼下便宜。” “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买了酸橘子。” “这次我尝了。” 他们走到客厅,看见我们时,声音停住。 沈明远眼睛睁大了一点。 我抬手,把食指放到唇边。 林晚星睡着了。 林阿姨立刻明白。 她把手里的袋子轻轻放到玄关柜上,换鞋的动作都放慢了。 沈明远也跟着放轻,结果拖鞋差点穿反。 林阿姨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站好。 我低头看林晚星。 她没有醒。 只是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林阿姨走过来,压低声音。 “睡多久了?” “十分钟左右。” “最近太累了。” 她伸手碰了碰林晚星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 “没发烧。” 沈明远在旁边小声说: “要不让她就这么睡?” 林阿姨看他。 “坐着睡脖子会疼。” “哦。” 确实。 问题是怎么把她送回房间。 我动一下,她可能会醒。 林阿姨想了想,轻声说: “我扶她,你帮忙拿书。” “好。” 我慢慢侧过身,让林晚星靠到林阿姨手臂上。 这个过程里,她醒了一点。 睫毛动了动。 “妈……” 声音很轻。 “嗯,回房间睡。”林阿姨低声说,“别在桌上睡。” 林晚星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她下意识抓住了我的袖口。 我低头看。 她手指攥得不紧,却没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阿姨也看见了。 她没说什么。 只温柔地等着。 我轻轻拍了拍林晚星的手背。 “回房间。资料我帮你收。”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终于松开。 林阿姨扶着她往房间走。 沈明远站在旁边,表情有点复杂。 像想帮忙,又怕自己出声太大。 我把桌上的英语素材本、提纲纸、错题本收好。 林晚星那张写了一半的演讲稿上,最后一行停在: 【somebels are heavy because people keep repeating them.】 字迹到后面有点轻。 应该是困得厉害。 我把那页夹进她的文件夹。 几分钟后,林阿姨从房间出来。 “睡下了。” “嗯。” “她最近是不是一直陪你整理材料?” 我点头。 “还有她自己的演讲。” 林阿姨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习惯把自己排得很满。”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因为这话太准确。 林阿姨看着我。 “知野。” “嗯?” “她愿意靠着你睡,说明她真的很放心。” 我手里的纸停住。 这句话比任何考试成绩都难处理。 沈明远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挺好。” 林阿姨看他。 他立刻闭嘴。 我低头整理资料。 “我会注意,让她早点休息。” “你也一样。”林阿姨说,“别都硬撑。” “好。” 晚上十一点,我把整理好的提纲放到林晚星房门口。 想了想,又在便利贴上写: 【演讲稿明早再写。今晚睡觉。】 写完,觉得语气有点像她。 又补了一句: 【命令。】 贴好以后,我回到餐桌旁。 桌下还留着刚才两个人坐过的椅子位置。 靠得很近。 我把椅子推回原位。 动作很轻。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把便利贴还给我。 上面多了一行字。 【命令驳回。已睡够。】 下面还有一句。 【分享会提纲我看过了,可以用。】 我看着那两行字,抬头。 她站在玄关,已经换好校服,表情和平时一样。 如果不是耳朵有点红,我差点真信她完全不记得昨晚抓我袖口的事。 “昨晚睡得好吗?”我问。 她顿了一下。 “还行。” “靠着桌子睡不舒服。” 她看我。 “我靠的是桌子?” 我没说话。 她也没说。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低头换鞋。 “今天去学校,把分享会的事答应下来。” “嗯。” “别让周予白变成你的节奏。” “知道。” 她开门前,又回头看我。 “还有。” “嗯?” “昨晚谢谢。” “哪件?” 她看着我。 这问题我昨天问过她。 现在轮到她还回来。 林晚星把门打开。 “全部。” 说完,她先走了出去。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拿着那张被退回来的便利贴。 好吧。 经验分享会。 英语演讲。 数学建模。 还有周予白的下一步。 麻烦还不少。 不过,今天早上好像没那么烦。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0章 没有想过为什么努力 优秀学生分享会安排在周五下午。 地点是阶梯教室。 年级组说,这次分享会主要给高二学生做期中总结。学生会负责会场、签到和投影。听起来很正常。 正常到没人能说它哪里不对。 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名单贴出来以后,江辞看了三遍。 “周予白,林晚星,沈知野。” 他把这三个名字念得很慢。 “你们三个站一排,年级组是嫌气氛不够刺激吗?” “还有别人。” “别人是背景板。” “别这样说人。” 江辞把名单还给我。 “你稿子写了吗?” “写了提纲。” “提纲?” “嗯。” “你不会上台讲错题本分类吧?” “差不多。” 江辞沉默两秒。 “也挺像你。” 我把纸折好,塞进校服口袋。 那张提纲昨晚改到十一点。 准确来说,是林晚星改到十一点。我负责提供素材,偶尔把句子删短。她负责把我那些过于口语的表达修得能上台,又不至于像学生会模板稿。 最后一版只有半页纸。 没有漂亮开头。 没有名人名言。 林晚星说,这样比较像我。 这句话听起来也不像夸奖。 可我收下了。 下午去阶梯教室前,林晚星在走廊等我。 她今天要作为年级第二发言,手里拿着自己的稿子。纸上标了几处蓝色记号,应该是演讲停顿点。 她看见我,视线先落到我校服领口。 “领子。” “嗯?” 她走近一步,抬手替我把翻进去的领子理出来。 动作很快。 可走廊里人来人往,这个动作还是有点显眼。 至少对我来说很显眼。 她指尖碰到我脖子边的时候,我整个人僵了一下。 林晚星也停了一下。 大概是意识到太近。 她很快收回手,低头看稿子。 “整理好了。” “谢谢。” “你紧张吗?” “不太。” “那就好。” “你呢?” “有一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平时一样。 如果不是她把稿纸边角捏出了很浅的折痕,我大概会信。 我看着她的手。 “你稿子写得很好。” “你看过?” “昨晚你放餐桌上,我扫了一眼。” “那叫偷看。” “放在公共区域。” 她抬眼看我。 “你最近越来越会找理由。” “被训练过。” 她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笑出现得很短。 短到旁边经过的同学完全没注意。 我注意到了。 也就够了。 进阶梯教室前,学生会的人在门口签到。 许念薇拿着签到表,笑着给每个人指座位。她看见我和林晚星一起过来,笔尖停了一下。 “晚星,你坐第一排。沈知野同学也是。” 林晚星点头。 “谢谢。” 许念薇笑得很甜。 “不客气呀。今天你们两个都要发言,加油。” 这句话听起来没问题。 和她很多话一样。 我签完名字,往里走。 周予白站在讲台旁边调投影。 他今天穿得很整齐,校服外套扣着,银边眼镜擦得很干净。看到我们,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来了。” “嗯。”林晚星应了一声。 周予白看向我。 “沈同学,稿子准备好了?” “准备了。” “期待你的分享。” “谢谢。” 他笑了一下,继续低头调电脑。 投影亮起来。 第一张ppt是分享会标题。 【期中总结暨优秀学生经验分享】 字很大。 也很规整。 我坐到第一排靠边的位置。 林晚星坐我旁边,中间隔了半个座位的距离。 按理说,这个距离安全。 可她坐下时,稿纸滑到地上。 我弯腰去捡。 她也弯腰。 两个人的手在座椅下方碰到一起。 阶梯教室灯光明亮,前后都是同学和老师。 这个动作比在家里更需要立刻分开。 可我们停了半秒。 她指尖贴在我手背上,很轻。 然后她先拿起稿纸,坐直。 脸没什么变化。 耳朵红了一点。 我也坐直。 台上老师正在试话筒。 没人看见。 或者说,就算看见,也看不懂。 这类小事,现在越来越像我们之间的暗号。 不写在纸上。 也不说出来。 只是碰到一下,然后装作没事。 分享会开始后,年级主任先讲话。 内容很熟悉。 期中不是终点。 成绩只是阶段反馈。 希望大家调整状态。 这类话如果写进作文,大概能拿平均分。 第一个发言的是周予白。 他走上台时,台下很安静。 不得不承认,他很适合站在那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投影换到他的ppt。 自律。 规划。 竞赛。 时间管理。 每一页都做得清楚。 他说话不快,声音稳,偶尔看向台下。讲到竞赛和时间分配时,很多人开始低头记。 老师们也点头。 掌声很整齐。 江辞坐在后排,给我发消息。 【他这ppt像商业路演。】 我没回。 手机放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安静下去。 接着是林晚星。 她走上台时,没有周予白那种学生会式的从容。 她更安静。 把稿子放到讲台上,先看了一眼台下。 视线扫过我这里时,停得很短。 然后她开始讲。 她讲英语阅读和时间分配,也讲如何减少无效努力。没有夸张的励志句,都是具体方法。 比如阅读先看段落功能。 比如作文素材要分类,不要整段硬背。 比如错题不能只写正确答案,要写自己错在哪里。 她讲到这里时,台下有人笑。 大概是被戳中了。 我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错题本。 步骤丢分。 这四个字还是很刺眼。 林晚星发言结束,掌声比我想象中热。 她走下台时,经过我身边。 稿纸擦过我的桌面。 她没有看我,只把一颗薄荷糖放到我手边。 和期中第一天那颗一样。 便利贴没有。 这次只有糖。 我拿起来,握在手心。 很凉。 主持老师念到我的名字。 “下面请高二二班沈知野同学分享。” 台下有一点小动静。 不算大。 但我听得见。 “年级第五那个。” “进步好多。” “听听他怎么说。” 我站起来。 从林晚星身边经过时,她低声说: “按你的节奏。” 我脚步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嗯。” 走上台时,阶梯教室比台下看着要大。 灯光从上面照下来,前排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清楚。后排反而暗一点。 我把提纲放到讲台上。 半页纸。 看起来有点寒酸。 和周予白那份ppt比,像临时写的。 其实也差不多。 我打开话筒。 有一点杂音。 台下安静下来。 “大家好,我是高二二班沈知野。”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稳。 挺好。 “我这次期中进步比较明显,所以老师让我讲一下学习方法。” 台下有人笑了一下。 我也顿了顿。 “说实话,我以前不太喜欢听这种分享。因为很多经验听起来都正确,回去以后很难照做。” 这次笑的人多了一点。 年级主任看着我,没有皱眉。 那就继续。 “所以我只讲我自己这段时间做过的事。” 我没有讲热血。 也没讲逆袭。 先讲固定复习时间。 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半。 讲错题分类。 圆锥曲线、数列、函数综合,还有步骤丢分。 说到步骤丢分时,台下又有人笑。 我也看了一眼数学老师。 他坐在前排,笑得很明显。 “这个分类不太好听,但很有用。” “我以前很多题不是不会做,是懒得把过程写完。前几次小测,丢分最多的地方不是答案,而是中间缺步骤。” 讲到这里,我看向台下。 林晚星坐在第一排。 她没有笑。 只看着我。 很认真。 我继续说。 “后来我做了一件事。每道大题写完之后,反过来看自己有没有给阅卷老师足够的理由。” “定义域、边界、判别式、必要说明。” “这些东西以前我觉得麻烦。现在还是觉得麻烦。” 台下又笑。 “但该写。” 我翻到提纲最后一行。 “还有一点。” 阶梯教室安静下来。 这句是昨晚临时加上的。 林晚星看过后,没有删。 只在旁边画了个很小的勾。 我抬头。 视线落在前排。 落在林晚星坐着的方向。 “我以前不是不会努力,是没有认真想过为什么努力。” 这句话说完,台下安静了几秒。 我没有马上往下接。 有些话需要留一点空。 我看见林晚星的手指轻轻收紧。 她知道这句话对我来说有多难。 因为她见过那个写“差不多就行”的我。 也见过那本错题本第一页上的“这次认真”。 “这次期中,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我说,“不是为了跟谁比,也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至少最后几天,我开始想知道,如果认真做完自己该做的事,能到哪里。” 这句话说完,我呼了口气。 “我的分享就这些。总结一下,固定时间,整理错题,补完整步骤,不要跟着别人的节奏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还有,目标最好是自己的。” 我关掉话筒。 台下先安静了一下。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特别炸。 可很稳。 我走下台时,看见周予白坐在侧边。 他也在鼓掌。 掌声慢了半拍。 脸上有笑。 和平时一样。 只是没有刚才那么自然。 我没有多看。 回到座位时,林晚星把那颗薄荷糖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没吃。” “刚才忘了。” “现在吃。” “分享结束了。” “防止后劲。” 这个理由有点奇怪。 我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薄荷味散开。 她低声说: “讲得很好。” “林老师给几分?” “暂时满分。” “暂时?” “后面看执行。” 我笑了一下。 她也低头笑了下。 很轻。 分享会后半段,我听得不算认真。 别的同学也讲了很多,有人讲背书,有人讲理综,有人讲错题整理。内容都不错。 可我一直感觉手心里还留着糖纸的凉意。 还有刚才那句话说出口后的轻松。 以前不是不会努力。 是没认真想过为什么努力。 这话说出来以后,有些东西好像往前走了一点。 分享会结束,学生会组织大家退场。 周予白站在讲台边收文件。 我经过时,他叫住我。 “沈同学。” 我停下。 “你今天讲得挺好。” “谢谢。” “尤其是最后那句。”他说,“目标是自己的。很有意思。” “临时想到的。” “是吗。” 他笑了笑。 “期待你后面继续保持。” “会的。” 林晚星站在前面几步远,回头看我。 我没继续和周予白说。 走过去时,她把自己的稿纸放进文件夹里。 “他说什么?” “夸我。” “你信?” “礼貌性收下。” “嗯。” 我们顺着人群往外走。 阶梯教室门口有点挤。 有人从旁边挤过来,林晚星被撞了一下,肩膀往我这边偏。 我伸手扶住她手肘。 动作很短。 她站稳后,没有立刻抽开。 人群往外走,吵吵闹闹的。 她低声说: “谢谢。” “顺手。” “你最近顺手也很多。” “彼此。” 她看了我一眼。 眼睛里有一点笑。 走到走廊,数学老师从后面叫住我。 “沈知野。” 我回头。 老师手里拿着那本活动记录册。 “期中后数学建模兴趣选拔,下周开始。” “嗯。” “你必须参加。” 他说得很干脆。 我愣了一下。 “必须?” “对。”数学老师看着我,“你今天讲的拆步骤、找约束,还有期中压轴题的处理,都适合建模。别浪费。” 这句话前不久林晚星也说过。 别浪费。 我看了眼身旁的林晚星。 她没有替我回答。 只看着我。 像在等我自己决定。 我想了两秒。 “好。” 数学老师满意地点头。 “回去准备一下。不是让你现在学,先把期中卷复盘完。” “知道。” 老师走后,江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建模预备役,恭喜。” “你怎么到处都在?” “我社交范围广。” 唐柚也跟着过来,看向林晚星。 “晚星,你演讲赛也要报名吧?” 林晚星点头。 “嗯。” 唐柚一拍手。 “好,双线开花。” 江辞看她。 “你成语用得挺随便。” “你管我。” 他们两个又吵起来。 我和林晚星并肩往楼梯口走。 她没有说恭喜。 也没有说加油。 只在下楼前,把那颗薄荷糖的糖纸从我手里抽走。 我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 “垃圾。”她说。 “哦。” 她把糖纸丢进走廊垃圾桶。 又回到我身边。 “下周开始,你会更忙。” “你也是。” “嗯。” “那今晚还整理提纲?” “你建模,我演讲。” “听起来像双人作业。” “某种程度上,是。” 她说完,耳朵红了一点。 不过这次没有躲。 我也没拆穿。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1章 谁都没看进去 第二天上午,数学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张报名表。 白纸黑字,标题写得很正式。 【高二数学建模兴趣选拔报名确认表】 我看着那张纸,心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老师,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数学老师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昨天是口头通知。今天是正式确认。”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你已经考虑了一晚上。” “老师也知道一晚上不够。” “够了。”他把报名表往我面前推了推,“你这种思维,不参加是浪费。”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老师在改卷。 听见这句,都往这边看了一眼。 我低头看报名表。 姓名那一栏空着。 班级那一栏空着。 像等着我自己跳进去。 “老师,我期中刚考完。” “所以正好。” “我还有分享会后续材料。” “那个已经结束。” “还有……” 数学老师抬眼。 “沈知野,你现在找理由的能力比解题还快。” 这话有点伤人。 关键还不太好反驳。 办公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 林晚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英语作业本。应该是来送材料。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的报名表。 数学老师招了招手。 “林晚星,来得正好。你劝劝他。” 我看向老师。 “这也能请外援?” 林晚星走近,视线扫过报名表。 “建模选拔?” “嗯。”数学老师说,“他还想推。” 林晚星看我。 “浪费可耻。” 我看着她。 “你站哪边?” 她把英语作业本放到桌角。 “站在不浪费那边。” 数学老师笑出了声。 我叹了口气,拿起笔。 “你们这样很难让人感受到选择权。” “你有。”林晚星说。 “哪里?” “你可以选择写字好看一点。” 我低头签名。 写到“沈知野”三个字时,故意写得比平时工整。 数学老师拿过报名表看了一眼。 “这不就行了。下周一下午,第一轮选拔说明会。先做兴趣测试和案例拆解,不用紧张。” “听起来更紧张了。” “那就带着紧张来。”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分享会讲得不错。别光会说目标是自己的,轮到机会就往后退。” 这话堵得很准。 我点头。 “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后,林晚星和我并肩往楼梯口走。 她手里少了一本作业本,我手里多了一张报名回执。 “你刚才挺熟练。” “什么?” “补刀。” “实话。” “浪费可耻这句?” “嗯。” 她看着前面的台阶。 “你在分享会上说,想知道认真做完自己该做的事,能到哪里。” “嗯。” “那这个就算其中一件。” 我看着她侧脸。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稳。 没有加油。 没有鼓励。 她只把事情一件件摆出来。 然后等我自己承认。 挺狡猾。 又挺有效。 我把报名回执折好。 “那你呢?” “我?” “英语演讲赛。” 她脚步慢了一点。 “英语老师还没找我正式说。” 话刚说完,三楼办公室门开了。 英语老师从里面探头。 “林晚星,正要找你。” 我看向她。 她看向我。 这个时间点有点尴尬。 她低声说: “你别笑。” “没笑。” “嘴角。” “我控制。” 她走进英语办公室。 我原本该回班。 可楼梯口离办公室不远,门又没关严。我没有刻意偷听,声音自己飘出来。 英语老师说: “这次演讲赛,学校想推你参加。” 林晚星答得很稳。 “老师,我需要考虑。” “可以。主题不限制,你不用写那种标准励志稿。” 纸张翻动的声音。 英语老师声音放轻了一点。 “你这次可以讲你真正想讲的东西。” 里面安静下来。 我站在走廊边,没有继续听。 这句话对林晚星来说,分量应该不轻。 她真正想讲的东西。 偏见。 标签。 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 还有她一直不愿摆上台面的部分。 我回到教室。 江辞正趴在桌上啃面包。 看见我,他把面包往旁边挪了挪。 “签了?” “嗯。” “建模预备役正式入队。” “别起称号。” “那叫数学工具人?” “更难听。” 江辞笑了。 “林晚星呢?” “英语老师找她。” “演讲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应该。” 江辞咬了一口面包。 “你们俩现在一个建模,一个演讲。挺好。” “哪里好?” “一个负责算,一个负责说。以后吵架也能分工。” 我看他。 他把面包袋收起来。 “我闭嘴。” 午休前,林晚星回来了。 她经过二班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 我正好抬头。 她隔着走廊看我,点了一下头。 很轻。 我明白了。 她答应了。 下午放学,我们一起回家。 没有刻意错开。 路上车流很慢,校门口卖烤肠的摊子冒着热气。江辞被唐柚拽去买奶茶,走之前还冲我挤眉弄眼。 林晚星看见了。 “江辞眼睛不舒服?” “他一直这样。” “那挺辛苦。” “我替他谢谢你。” 她低头笑了一下。 回到家时,林清禾正在厨房煮番茄牛腩。 锅里咕嘟咕嘟响,汤味从厨房里飘出来。沈明远坐在餐桌旁拆快递,拆出一包新的投影幕布固定夹。 “你买这个干吗?”我问。 “昨天整理储物柜发现投影幕老往下卷。”沈明远说,“刚好周末,可以看个电影。” 林清禾端着汤勺出来。 “最近你们两个一直复习、整理材料,也该歇一晚了。” 林晚星换鞋的动作停了下。 “还有演讲稿。” “明天写。”林清禾说。 沈明远也点头。 “建模也明天建。今晚放松。”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奇怪的说服力。 林晚星看向我。 我把书包放下。 “明天周末。” 她抿了下唇。 “那看一会儿。” “我去调投影。”沈明远立刻来了精神。 晚饭后,客厅灯关掉,只留了落地灯。 投影幕布拉下来,白色画面铺在墙边。沈明远挑了一部老电影,说剧情温和,不费脑子。 这标准很适合我们今晚。 刚开始坐下时,我和林晚星之间隔着一个抱枕。 标准距离。 安全。 电影开了十分钟,空调温度有点低。 沈明远和林清禾坐了一会儿,就说年纪大了看不动,回房休息。临走前,林清禾把一条薄毯放到沙发扶手上。 “冷的话盖一下。” 门关上以后,客厅更安静。 电影里的人在雨天走路。 投影的光打在茶几上,杯子边缘亮了一圈。 林晚星抱着膝盖,手臂上起了一点细小的凉意。 “冷?” “还好。” 这两个字通常等于冷。 我起身拿薄毯。 回来时,她把中间的抱枕往旁边挪了一点。 挪得很自然。 像为了方便我坐。 我也没问。 坐下后,我把薄毯展开,盖在我们腿上。 薄毯不大。 如果还隔着刚才那个距离,盖不住。 所以我们靠近了些。 起初只是膝盖碰到。 后来电影里音量突然低下去,我伸手去拿遥控器,身体往她那边偏了一点。回来时,大腿侧边贴上了她。 我们都停了下。 谁也没动。 她今天穿的是家里的浅色短裤,我也是短裤。 薄毯盖着,触感却还是明显。 热度很快从贴着的那一块传过来。 电影里的对白还在继续。 男主角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林晚星应该也没听清。 她的手放在薄毯边缘,指尖轻轻压着布料。过了一会儿,她把手往回收,碰到我的手背。 没有立刻分开。 灯光暗,投影光一明一暗地落在她脸上。 她看着屏幕。 眼神很认真。 如果忽略她红起来的耳朵,真的像在看电影。 我也看着屏幕。 屏幕里的人走进一间旧书店。 应该是挺适合我的场景。 可我只注意到林晚星的腿和我的腿贴在一起。 还有她的手背,隔着薄毯边缘,轻轻挨着我。 很安静。 也很糊涂。 清醒得过分,所以更糊涂。 我试着把注意力放回电影。 失败。 五分钟后,林晚星低声问: “刚才那个人为什么回去了?” 我沉默了下。 “我也没看懂。” 她转头看我。 昏暗里,她眼睛里有投影的光。 “你不是在看?” “看了。” “看懂了吗?” “没有。”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像想笑,又忍住了。 “那就重看?” “从哪里?” “从我们开始没看懂的地方。” 这个范围有点大。 我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 画面停住。 客厅一下更静。 暂停键按下去以后,原本可以装作电影还在的理由没了。 我拿着遥控器,看向她。 她也看向我。 薄毯下,我们的腿还贴着。 手背也还碰着。 这次没有电影对白遮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只有空调的风声,还有厨房冰箱轻微的运转声。 林晚星先移开视线。 “继续吧。” “嗯。” 我按下播放。 画面动起来。 可事情没有回到原来的样子。 她没有挪开。 我也没有。 后半段电影讲了什么,我依旧没记住。 只记得最后字幕出来时,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要收回。 我下意识用指尖碰了碰她。 很轻。 她停住。 没有看我。 也没有收回去。 几秒后,她用手指很轻地回碰了一下。 像回应。 又像确认。 这大概是今晚最危险的部分。 没有靠肩。 没有睡着。 没有借讲题。 没有任何正当理由。 我们都很清醒。 清醒地坐在昏暗客厅里,盖着同一条薄毯,假装看完了一部谁都没看进去的电影。 字幕滚完,我把投影关掉。 客厅暗下来,只剩落地灯的暖光。 林晚星把薄毯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你收?” “嗯。” 我叠毯子。 她拿起遥控器,放回茶几。 动作都很正常。 正常到可以骗过任何人。 可她起身时,手扶了一下沙发背,耳朵还红着。 “电影怎么样?”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 “剧情温和,不费脑子。” 这是沈明远的原话。 我点头。 “评价准确。” 她往房间走了两步,又停下。 “明天上午,建模。” “下午演讲?” “嗯。” “晚上还看电影吗?” 她回头。 这次耳朵更红。 “看情况。” 说完,她进了房间。 门关上很轻。 我站在客厅,把薄毯放回沙发扶手。 空调还在吹。 腿上那点温度却迟迟没散。 周末应该会很忙。 建模兴趣选拔。 英语演讲稿。 还有那个没看懂的电影。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1.5章 林晚星的周末 周六早上,我醒得比闹钟早。 这件事很少发生。 准确来说,如果不是考试周,我通常会把闹钟提前十分钟,再用这十分钟说服自己起床。 今天没有。 我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第一反应居然是去听门外有没有动静。 很糟糕。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听什么。 沈知野的房门。 他的脚步声很好认。 不拖沓,也不急。走到厨房时,拖鞋会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下,像不小心碰到什么。他打开冰箱前,会先停两秒。可能是在想喝牛奶还是水。 我以前没注意过这些。 现在全都记住了。 这很危险。 我坐起来,把头发拢到一边,盯着床边的拖鞋看了半分钟。 然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林晚星,你很闲吗? 今天要改演讲稿。 还要看沈知野的建模案例。 还要把昨天那部电影重看一遍。 ……最后一项可以删掉。 电影没有必须重看的必要。 毕竟我们昨晚根本没看进去。 大腿贴在一起的时候,我连电影里的人说了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脸很热,还好当时房间很暗,他应该看不到,嗯,这很好。 屏幕上明明有字幕,我却总是看漏一行。后来他按下暂停,客厅一下安静下来,我居然有点慌。 很奇怪。 我以前讨厌不受控制的东西。 情绪也是。 身体反应也是。 尤其是别人靠近这件事。 可沈知野靠近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我甚至在想,他会不会再靠近一点。 想到这里,我把脸埋进被子里。 耳朵开始发热。 这个反应也很麻烦。 以前我以为,一个人只要足够理性,就能把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按住。 现在看来,理性有时候像一张很薄的纸。 平时能遮住。 风一吹,就露馅。 我洗漱完出去时,沈知野已经在厨房。 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短袖,头发有点乱,正在煎蛋。 动作不熟练。 锅铲拿得很认真,像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 听见声音,他回头看我。 “早。” “早。”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平底锅。 蛋边有点焦。 他也看见了。 “理论上,还能吃。” “理论上?” “实践上可能需要你判断。” 我忍住笑。 “你为什么突然做早饭?” “你最近太累了。” 他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我一时没接上。 他低头把蛋盛出来,又补了一句。 “番茄汤是昨天剩的,热过了。面包在烤箱里,三分钟后好。” 我看着他的侧脸。 他没有看我。 像这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 可这才麻烦。 如果他很刻意地对我好,我反而能冷静一点。 我可以拒绝,可以说不需要,可以把距离重新摆回安全线。 偏偏沈知野不是那种人。 他不会把好意递到我面前,要求我收下。 他只会把水温调好。 把我那份饭放在靠近手边的位置。 下雨时把伞塞过来。 我睡着时不吵醒我。 然后说,顺手。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顺手。 我坐到餐桌前。 盘子放到我面前。 煎蛋边缘真的有点焦。 但蛋黄没有破。 我拿筷子夹了一小块。 沈知野站在旁边,像在等阅卷。 “怎么样?” “及格。” “这么严?” “边缘扣分。” “下次改。” 下次。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我低头喝汤,没有继续说话。 汤是昨天的番茄牛腩汤,热过以后味道更浓。碗壁有点烫,我捧着碗,手指慢慢暖起来。 沈知野坐到我对面。 他吃饭一直很安静。 只有筷子碰到碗沿时,会有很轻的声音。 我抬眼看他。 他察觉到,问: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通常有事。” “你最近观察力太好了。” “被训练过。” 又是这句话。 他总把问题推给我。 很狡猾。 我把碗放下。 “今天上午建模?” “嗯。” “下午我改演讲稿。” “晚上呢?” 他问得很随意。 我却卡了一下。 晚上。 如果按昨晚那种发展,晚上最好各自待在房间。 很安全。 也很无聊。 我不想承认第二点。 “晚上再说。”我说。 “好。” 他没有追问。 这也是他的优点。 也很讨厌。 他总是停得很刚好。 不越界。 不追问。 不逼我回答。 明明这样才对。 可我又会想,他为什么不能稍微主动一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笨蛋。 我吃完早饭,帮他收盘子。 他伸手来接,我没松。 手指碰到一起。 我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停住。 我的也停住。 这个停顿太明显了。 盘子还在我们中间。 白瓷盘边缘有一点水珠。 沈知野看着我。 我先移开视线。 “我来洗。” “我做饭,你洗碗?” “分工。” “合理。” 他说完,松手。 水龙头打开后,水声把餐厅里的安静盖掉。 我低头洗盘子。 手指被温水冲着,心却没那么稳。 刚才我完全可以立刻松开。 没有。 这是问题。 更大的问题是,我好像已经开始期待这种问题发生。 上午九点,我们坐到餐桌旁看建模案例。 沈知野翻书的速度不快。 他不是那种拿到题就急着写答案的人。会先看条件,把关键变量圈出来,再在旁边写很短的备注。 服务窗口数量。 平均到达率。 等待成本。 这些词看起来很冷。 他写起来却很清楚。 “这里为什么先假设到达率稳定?”我问。 “因为题目没给高峰波动数据。先用简单模型跑一遍,再讨论现实误差。” “如果老师问你这个假设不真实吗?” “那就承认。” “这么直接?” “模型本来就是简化。装得很完美才奇怪。” 我看着他。 这人有时候很会偷懒。 但真正认真起来,又很稳。 他不会为了显得厉害,把所有东西说得很玄。 不会把简单问题故意讲复杂。 这点我其实很喜欢。 喜欢。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我在草稿纸上划错了一条线。 沈知野看见了。 “这里写反了。” “嗯。” “困?” “没有。” “那就是走神。” “你今天话有点多。” 他看了我一眼。 “哦。” 然后安静下来。 安静得很听话。 我又有点后悔。 因为他真的会停。 他给我留了太多余地。 我却不知道该拿这些余地怎么办。 如果靠近,他会不会后退。 如果我后退,他会不会当成我不愿意。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这段距离会不会一直停在这里。 我不擅长这个。 学习有题目。 演讲有提纲。 做饭有食谱。 就算没有,也可以试几次。 喜欢一个人没有标准步骤。 这很烦。 中午,妈妈和沈叔叔出门买东西。 家里又只剩我们两个。 沈知野去热汤,我负责切水果。 切到苹果时,我想起昨晚电影里那家旧书店,随口问: “昨晚电影后来讲什么了?” 他端着碗从厨房出来。 “我查了影评。” 我愣住。 “你还查影评?” “总不能一直不知道。” “结果呢?” “男主最后回去,是因为那家书店要关门。” “哦。” “女主没走。” “嗯。” “他们最后在书店重逢。” “你说完了?” “差不多。” “那今晚不用看了。” “可以看别的。” 我手里的水果刀停了一下。 他也停住。 这句话好像有点过于自然。 沈知野低头把汤放到桌上,若无其事。 “如果你不困的话。” “……再说。” “嗯。” 又是再说。 我发现我们最近很喜欢用这种词。 再说。 看情况。 顺手。 暂时。 它们像一个个小台阶,让人可以往前走一点,又不必承认自己想走。 下午我改演讲稿。 沈知野坐在旁边看建模资料。 我们没有说太多话。 他偶尔把水杯推过来。 我偶尔提醒他别一直低头。 四点多时,我写到一句话。 【when people repeat abel often enough, even silence starts to sound like agreement.】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沈知野注意到。 “卡住了?” “有点。” “哪儿?” 我把纸推给他。 他看了一遍。 “这句挺好。” “太尖锐吗?” “你想讲尖锐一点的东西?” 我没回答。 他也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他说: “如果是你真正想讲的东西,就不用先替听的人把棱角磨平。” 我抬头看他。 他还在看稿纸。 语气很平。 “当然,表达方式可以调整。意思别删。” 这句话很沈知野。 他不会说“勇敢做自己”这种漂亮话。 他只会说,意思别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低头看那句英文。 忽然有点想哭。 很奇怪。 明明也没有发生多大的事。 他只是没有让我退。 我把那句保留下来,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勾。 “谢谢。” “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想讲这些?”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我拿着笔,半天没有写下去。 又来了。 这种刚好的距离。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傍晚时,妈妈回来做饭。 沈叔叔买了一大袋橙子,说这次一定甜。 结果第一个切开就酸得他表情皱在一起。 妈妈笑到差点拿不稳刀。 沈知野在旁边低头剥第二个,尝了一瓣。 “这个能吃。” 他把那一半递给我。 我接过。 橙汁沾到指尖。 他抽了张纸给我。 “擦一下。” “嗯。” 纸巾递过来时,他的指节蹭到我手心。 很轻。 我捏着纸巾,没有马上用。 妈妈在厨房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回了句都可以。 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只有我知道耳朵又热起来了。 晚饭后,妈妈和沈叔叔去楼下散步。 他们说消食。 其实也可能是看出我们最近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大人说。 这个家里的人,有时候迟钝得很明显。 有时候又聪明得让我害怕。 我和沈知野收拾完餐桌。 原本应该继续学习。 可他问: “今天还看电影吗?” 我看着他。 “你想看?” “昨晚没看懂。” “你不是查影评了吗?” “查影评和看电影不一样。” 这句话听起来很认真。 我低头整理桌上的纸。 “那就看一会儿。” 电影是他挑的。 这次不是老电影,是一部很普通的生活片。 片名很长,我没记住。 我们坐到沙发上。 一开始中间还有一点距离。 没有抱枕。 因为抱枕昨天被我挪开以后,就一直躺在沙发另一头。 我看见了。 他应该也看见了。 谁都没拿回来。 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 我今天穿短袖和家居短裤,腿上很快有凉意。 沈知野起身去拿薄毯。 他回来时,先看了我一眼,像在确认我有没有拒绝。 我没有。 于是薄毯盖下来。 我们顺理成章地靠近。 膝盖先碰到。 然后是大腿侧边。 我想拿抱枕,把脸埋进去。 这样他就看不到我脸红了。 但是我没有,会显得自己很在意。 今天比昨天更自然。 也更糟糕。 因为我完全清醒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甚至在期待。 这个认知让我坐得更僵。 沈知野的手放在薄毯上,离我的手很近。 电影里有人在厨房吵架。 声音不大。 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只看见他的手。 骨节清楚,指甲剪得很干净。 他写题时喜欢用中指轻轻压住笔杆。 他紧张时会把笔帽扣得很紧。 他刚才递纸巾给我时,指尖是温的。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 一边骂自己没出息。 一边想把手挪过去一点。 这和我想象中的自己差太多。 我以前觉得,就算有一天我喜欢谁,也应该是清醒、平稳、可控的。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薄毯下越来越近的指尖。 沈知野动了一下。 他的手背碰到我的手背。 我没有躲。 电影继续放。 屋里光线很暗。 我们并排坐着,像很普通地看电影。 可我知道我们没有在看。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 我心跳一下子乱了。 这和昨晚那种无意碰到的不一样。 虽然昨天大概率也不是无意识。 我知道。 他也知道。 这个人终于主动了一次。 虽然只有一下。 笨蛋。 为什么只有一下。 我低头看薄毯边缘。 过了一会儿,学着他那样,回碰了一下。 指尖碰指尖。 很轻。 像偷偷交换了一个答案。 然后我们都没动。 没有牵手。 没有说话。 只保持着那点相碰。 这比牵手更折磨。 我忽然想问他。 那天我问你的话,你现在能回答吗?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你会不会喜欢我? 或者更直接一点。 沈知野,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被我吞回去。 我怕。 怕他退。 也怕他不退。 怕他说喜欢以后,我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妈妈和沈叔叔。 怕他说不喜欢以后,我再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坐在他身边。 我当然能感觉到答案。 可答案没说出口前,世界还可以装作没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旦说出来,所有东西都会需要重新命名。 家人。 同住。 复习。 顺手。 这些词可能都会失效。 我还没准备好。 可我又好想知道。 电影播到一半,沈知野低声问: “你在看吗?” “没有。” 我说完自己先愣住。 太诚实了。 他也停了下。 “我也没有。” 我抬头看他。 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神比平时软很多。 我们离得很近。 手指还碰着。 腿也贴着。 我能感觉到自己脸很烫,耳朵也烫。 应该很丢脸。 可他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我。 像在等我说话。 我想说好多句。 比如你能不能主动一点。 比如你知不知道我给过你很多机会。 比如我其实也想像普通女生那样,和你出去吃饭,看电影,在路边买很甜的奶茶,然后不用找复习和比赛当借口。 可是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沈知野。” “嗯。” “你有时候真的很笨。” 他怔了一下。 随后很轻地笑了。 “这次又是哪方面?” “全部。” “范围太大,不好改。” “那就慢慢改。” “好。” 他答应得太快。 我低头,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笑。 笑完以后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我把脸转向屏幕。 “看电影。” “你刚才说没看。” “现在看。” “嗯。” 他没有拆穿我。 指尖也没有分开。 电影后半段,我还是没怎么看懂。 不过有一处我记住了。 女主角站在便利店门口,对男主角说,明天见。 语气很普通。 男主角回,明天见。 也很普通。 我忽然觉得,普通真好。 可以一起吃饭。 可以一起学习。 可以一起看一部没看懂的电影。 可以在薄毯下面碰着手指。 不用大声宣布什么。 也暂时不用面对那些麻烦的命名。 这大概是我现在能接受的最大限度。 电影结束后,沈知野把投影关了。 客厅亮起来一点。 我下意识收回手。 收得太快。 他看了我一眼。 我假装整理毯子。 “明天上午继续建模。” “嗯。” “下午演讲。” “嗯。” “晚上……” 我说到这里停住。 他接得很自然。 “看情况。” 我看他。 他眼里有一点笑。 这人学得真快。 我把薄毯叠好,放回沙发扶手。 回房间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野还站在客厅,手里拿着遥控器。 他低头检查投影有没有关好。 动作很普通。 白短袖,深色短裤,拖鞋有一只没穿正。 真的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可我知道,明天早上醒来时,我大概还是会先听门外有没有他的脚步声。 很糟糕。 也……不算太坏。 我回房后,把今天的演讲稿夹进文件夹。 又拿出一张便签。 本来想写明天的计划。 结果笔尖落下去,写成了别的。 【我开始期待他靠近。】 写完以后,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便签撕下来,折好,塞进日记本最里面。 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尤其不能让沈知野看到。 他已经够笨了。 万一看到了,还要装作没看懂。 那我真的会生气。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2章 顾问协助 周一早上,我在书包夹层里发现一张便签。 不是我的字。 这句话里有一个问题。 我的书包里出现林晚星的字,已经不算稀奇。真正的问题是,她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便签贴在建模报名回执背面。 【别让周予白变成你的节奏。】 这句话前几天也见过。 她又写了一遍。 字更小。 像怕别人看见,又怕我没看见。 我把便签取下来,夹进错题本。 刚合上本子,江辞就从前排转过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平静?” “早上适合平静。” “少来。你肯定看到通知了。” “什么通知?” 江辞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建模兴趣组群公告截图。 【本次兴趣组选拔由数学组主导,学生会协助场地、签到与资料收集。周予白同学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参与选拔流程协助。】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理由挺全。” “全得我想鼓掌。”江辞压着声音,“学生会、年级第一、竞赛经验,三个标签一套,老师很难拒绝。” “嗯。” “你又嗯。” “那我说什么?他不能来?” 江辞噎了一下。 “说了也没用。” “所以。” 江辞抓了抓头发。 “你这样冷静,我反倒有点害怕。” 我看向窗外。 操场上有人在搬体育器材,铁架子碰到地面,声音很闷。 周予白会参与。 这事并不意外。 分享会结束后,数学老师让我参加建模选拔。周予白如果真想继续盯我,建模组就是最合适的地方。 规则里。 老师眼皮底下。 每一步都可以说成公平。 很适合他。 上午第三节课后,林晚星给我发消息。 【看到公告了吗?】 我回: 【看到了。】 【中午楼梯口。】 【好。】 她回了一个句号。 林晚星的句号有时候比表情包还冷。 中午,楼梯口人少。 她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英语演讲资料。书签夹在中间,露出一小截浅蓝色纸条。 我走过去。 “英语老师那边也开始了?” “下午交初稿。” “你写完了?” “写了三版。” 这个回答很林晚星。 我把公告的事说了一遍。 她听完,没露出意外表情。 “他不会直接动手。” “他会让别人动手。”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她抬眼看我。 “你也这么想?” “嗯。” 她把资料合上。 “周予白这种人,最擅长把自己放在干净的位置。” 走廊另一端有同学经过。 我们同时停住。 等人走远,她才继续。 “建模选拔是小组制?” “听说第一轮单人案例,第二轮临时组队。” “临时组队最容易出问题。” “我知道。” 她低头,从书里抽出那张浅蓝色纸条。 上面写了几条。 【资料收集人】 【临时搭档】 【提交时间】 【设备权限】 【评分标准】 她递给我。 “先盯这几个。” 我看着纸条。 “你什么时候写的?” “早读。” “你早读不是背演讲稿?” “背了。” “你一天有几套脑子?” 她看我一眼。 “至少比你多一套备用。” 这话不好反驳。 我把纸条夹进手机壳里。 她看见了,视线停了一下。 “你不嫌麻烦?” “重要信息。” 她没说话。 耳朵很轻地红了一点。 中午回教室,江辞已经弄到新消息。 他把饭盒往桌肚里一塞,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我问到一个人。” “谁?” “建模兴趣组报名的人里,有个叫陈骁的。” 这个名字我听过。 竞赛班。 和周予白关系不错。 江辞压低声音。 “他以前跟周予白组过竞赛队。资料整理、建模报告排版都很熟。看起来挺老实,嘴也少。” “听起来没问题。” “听起来越没问题越烦。”江辞说,“我认识兴趣组里一个高三学长,他说陈骁最大的特点是听安排。” “听谁安排?” 江辞看我。 “这还用问?” 不用。 我把筷子放下。 午饭是食堂的土豆烧牛肉,土豆炖得太软,夹起来会碎。平时我会觉得还行,今天吃到嘴里有点没味道。 江辞看出来。 “你烦了?” “一点。” “终于像个人了。” “谢谢。” “别谢。我下午继续打听。” “别太明显。” “放心,我八卦多年,有职业素养。” 这话听起来更让人担心。 下午,英语老师把林晚星叫去办公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经过时,看到她站在老师桌边,手里拿着演讲稿。 英语老师正在给她划句子。 她低头听得很认真。 没有看我。 我也没停。 走出几步后,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星发来一张照片。 是演讲稿边角。 上面写着一句英文。 【abel is easy to say, but difficult to carry.】 下面她用中文写了一行小字。 【这个句子可以留吗?】 我回: 【可以。别删。】 她过了一会儿回: 【嗯。】 只有一个字。 可我能想象她低头把那句保留下来的样子。 这种想象不太健康。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往教室走。 放学前,江辞又把我叫到后门。 这次他没嬉皮笑脸。 手机屏幕上是校园自媒体号的后台截图,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严格来说,大概不该问。问了他也会说“人脉”。 “许念薇最近很勤快。”江辞说。 我看着屏幕。 账号名叫【云川一中日常bot】。 头像是学校操场的照片。 这个号之前就带过林晚星的节奏,后来被查过一轮。许念薇没公开承认运营,但大家心里都有数。 屏幕上停着几条互动记录。 【优秀学生分享会素材征集】 【建模兴趣组初选名单整理中】 【英语演讲赛热门选手预测】 每一条下面,都有学生会账号的点赞或转发。 江辞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两条。 “她现在不直接发东西了,改成收集素材。看着像正常校园号,其实评论区一直有人带林晚星和你的名字。” “内容呢?” “暂时没越界。”江辞皱了皱眉,“阴阳怪气比较多。比如‘年级第五经验很值得研究’,还有‘林晚星最近很会培养人’。” 我看了几秒。 “她在等机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辞把手机收回去。 “周予白在明线,许念薇在暗线。一个负责规则,一个负责风向。” 这个总结很准确。 准确到不像江辞平时说话。 我看他。 “你最近也很会分析。” “废话。我是情报组组长。” “谁任命的?” “我自己。”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总之,这边我盯着。你盯建模,林晚星盯演讲。别让他们把你们拖散。” “嗯。” “又嗯。” “收到。” “这个还行。” 放学后,我去书店兼职前辈宋听澜那里拿资料。 准确来说,是借用她的旧电脑查学校公开文件。 她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拿着咖啡,听完我的需求,挑了下眉。 “又是那个年级第一?” “嗯。” “你们高中生斗法越来越正式了。” “能不能借?” “能。十分钟一杯奶茶。” “你抢钱?” “法律咨询更贵,少年。” 她把笔记本电脑推给我。 我正要坐下,手机响了。 林晚星。 【你在哪?】 我回了书店地址。 十几分钟后,她到了。 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有点乱。应该是从英语办公室赶过来的。 宋听澜看见她,笑得很明显。 “啊,搭档来了。” 林晚星脚步一顿。 “你好。” “你好。”宋听澜撑着下巴,“不用紧张,我这里不收家属费。” 我把电脑转过来。 “前辈。” “行,我闭嘴。” 她说完,真的转身去整理书架。 可信度很低。 林晚星坐到我旁边。 书店后面的小桌子很窄,只够放一台电脑和两杯水。她一坐下,肩膀就离我很近。 “查什么?”她问。 “学生会活动流程。周予白如果负责资料收集,要看他能接触哪些东西。” 她点头。 我们一起看屏幕。 电脑有点旧,风扇声音很响。页面加载很慢。 林晚星为了看清文字,微微倾身过来。 她的头发擦过我下巴边。 我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往下。”她说。 “嗯。” 我往下滑。 她的手也伸过来,指尖碰到我的手指。 我们都没移开。 屏幕上是学生会协助流程。 签到表。 报名信息汇总。 分组表打印。 提交文件编号。 这些内容很干。 比电影还干。 可我现在比看电影时更难集中。 她的手指还贴着我的手。 她看着屏幕,声音很轻。 “分组表。” “嗯。” “如果临时搭档有安排空间,就在这里。” “学生会只是打印。” “打印前总有人拿到电子版。” 我看向她。 她离得很近。 近到她说话时,我能感觉到一点气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也意识到了。 眼睛从屏幕上挪开,撞上我的视线。 小桌子旁边是书架,书脊排列得很满。外面有人翻书,纸页声很轻。 宋听澜在不远处咳了一声。 非常刻意。 林晚星立刻坐直。 我也收回手。 宋听澜从书架后探头。 “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晚星耳朵红了。 我关掉页面。 “前辈,你可以再假一点。” “可以吗?那我努力。” 林晚星低头喝水。 喝得太急,被呛了一下。 我抽了张纸递给她。 她接过,声音很低。 “谢谢。” 宋听澜看着我们,笑了笑,没再闹。 这点分寸她还是有。 回家路上,林晚星一直没怎么说话。 快到小区门口时,她忽然开口。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什么时候?” 她看我。 装傻失败。 我想了想。 “因为没必要。” “手碰到也没必要躲?” “嗯。” 她停下脚步。 小区门口的路灯亮得有点早,光落在她脸上。她看起来像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最后她低头。 “你最近越来越……” “笨?” “不是。” 她顿了一下。 “危险。” 我没接话。 这个词她以前也说过类似的。 那时候我们还在学习如何保持距离。 现在距离已经很难保持。 回家以后,沈明远和林清禾在厨房做饭。 番茄炒蛋的味道很明显。 沈明远切葱切得很慢,林清禾站在旁边指导。他每切一下,都要看她一眼,像怕不合格。 林晚星看了一会儿,小声说: “沈叔叔做饭进步了。” 我也看了一眼。 “从灾难到勉强安全。” “你评价很严格。” “我继承了你的评分体系。” 她笑了一下。 晚饭后,我们把查到的流程整理出来。 这次没开电脑。 怕再发生书店那种情况。 虽然用纸笔也没好到哪里去。 餐桌下,她的小腿碰到我时,没有立刻收回。 我把那张流程表推给她。 “分组表如果提前泄露,江辞能问到吗?” “不能指望他每次都有渠道。” “嗯。” “所以我们要先准备最坏情况。” “比如陈骁?” 她点头。 “如果他成为你的搭档,你要做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所有资料自己留备份。第二,不把核心思路只写在他能接触的文档里。” 我在纸上记下。 “第三呢?” “第三……”她看着我,“别因为他是周予白那边的人,就乱掉节奏。” 又是节奏。 我看着她。 “你最近很喜欢这个词。” “因为你容易被他影响。” “我以为我还算稳。” “稳和被影响不冲突。” 她把笔放下。 “你越想证明自己不受影响,就越容易被他影响。” 这句话有点绕。 可我听懂了。 我把纸折好。 “那你提醒我。” “我已经在提醒。” “以后也提醒。” 她看了我几秒。 “好。” 这声好很轻。 像答应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却觉得比建模报名表还正式。 晚上九点多,江辞发来消息。 【问到了,第一轮选拔名单明天贴,第二轮临时搭档会在第一轮后公布。】 下一条。 【陈骁也报名了。】 我把消息给林晚星看。 她看完,没有意外。 “等名单。” “嗯。” 第二天午休,建模兴趣组选拔名单贴在数学办公室门口。 人不多。 毕竟这东西不像成绩榜,没有那么多人围观。 我在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沈知野。 然后是陈骁。 不是搭档名单。 只是同一批报名。 江辞站在我旁边,松了口气。 “还没分组。” “嗯。” 下午放学前,数学老师又发了第二张通知。 【第一轮案例拆解后,将进行临时双人协作测试。为节约时间,预分组名单如下。】 我在第三组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沈知野。 陈骁。 江辞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很小。 他看向我。 “这人是周予白那边的。” 我看着那两个名字。 不算意外。 可真的看见时,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林晚星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她没有问发生什么。 只看了一眼名单。 然后站到我旁边。 “按我们说的来。” 我点头。 “嗯。” 她看着名单,声音很低。 “别让他碰你的核心思路。” “好。” 走廊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把名单边角吹得轻轻响。 新的题目来了。 这次,题面上写着陈骁。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3章 战友阵线成立 陈骁本人,比我想象中要好相处。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建模兴趣组选拔第一轮安排在周三下午。 数学实验室里开着空调,窗帘拉了一半,投影上挂着题目说明。桌椅被临时拼成两人一组,每张桌上放着一份案例材料和一张答题纸。 我找到第三组位置时,陈骁已经坐在那里。 他身高不算特别高,头发剪得很清爽,校服拉链拉到一半,手边摆着两支黑笔和一瓶矿泉水。看见我,他先站起来,笑得挺自然。 “沈知野?” “嗯。” “久仰啊,年级第五。” 这句听着像玩笑。 语气也像玩笑。 我把书包放到椅背上。 “你好。” “别这么客气,之后咱俩就是队友了。”陈骁把材料往我这边推了一半,“我之前跟周予白做过一点竞赛项目,建模也接触过。你期中压轴题那个思路挺漂亮,今天应该稳。” 他说得很顺。 顺到没什么毛病。 我坐下,翻开材料。 题目是“校园共享雨伞投放点优化”。 需要根据教学楼、宿舍、食堂之间的人流,做投放点选择和数量估算。 不算难。 主要考的是条件拆解和假设建立。 数学老师在前面讲规则。 “第一轮案例拆解,限时四十分钟。两人一组,可以讨论,最后交一份初步方案。重点看思路,不看最终答案多漂亮。” 陈骁听得很认真,还拿笔在规则旁边画了线。 我看了一眼。 他画的是“最后交一份”。 挺会抓重点。 计时开始后,我先读题。 按习惯,把已知条件圈出来。 教学楼a、b、c。 宿舍区两处。 食堂两处。 降雨时段人流密度。 雨伞损耗率。 投放点维护成本。 这些条件都不复杂。 我刚准备写变量,陈骁开口。 “要不要先把背景写完整一点?比如共享雨伞的意义、学校雨天通行痛点,还有服务学生生活之类的。” 我看他。 “老师说重点看思路。” “我知道。”他笑了笑,“不过报告开头太空也不好。第一印象嘛。” 这话不能说错。 我点头。 “你写背景。我先拆条件。” “行。” 他低头开始写。 我在草稿纸上列变量。 投放点集合。 需求权重。 维护成本。 雨伞数量约束。 写到第三行,陈骁凑过来看。 “你这个变量会不会太抽象?老师可能更喜欢表格。” “可以后面转表。” “我觉得一开始表格更直观。” “也行。” 我把变量旁边补了一个表。 他又说: “要不要先统一符号?不然后面容易乱。” “嗯。” 这也合理。 我在纸角写符号说明。 十分钟过去。 背景写了半页。 符号说明写了六行。 核心模型还没开始。 陈骁看起来一点不急。 他甚至帮我把答题纸边缘压平。 “你字挺清楚的。” “还行。” “比我想象中清楚。我还以为隐藏学霸都写得很潦草。” 我没接这个梗。 继续往下写。 第二十分钟时,我提出直接建立目标函数。 “目标是总成本最小,同时满足需求覆盖。” 陈骁点头。 “可以。不过需求覆盖这个地方,要不要先讨论一下公平性?比如每栋楼不能差太多。” “可以加约束。” “那写在哪里?” “目标函数下面。” “会不会显得太后?” 我停笔。 抬头看他。 陈骁表情很认真。 看上去真的在讨论方案。 我看了眼时间。 还剩十八分钟。 “你觉得写哪里?” “要不先画个流程图?从问题分析到模型建立,再到求解思路。” 流程图当然有用。 如果时间足够。 我把笔帽扣回去,又拔开。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林晚星昨天说的话。 别乱节奏。 我重新低头。 “我先写核心模型。流程图最后补。” 陈骁停了一下。 很短。 “也行,听你的。” 他笑着说。 后面十几分钟,我没有再顺着他的节奏走。 背景留半页。 符号说明够用。 核心模型写清楚。 约束条件列完整。 求解思路用文字说明。 最后剩三分钟时,陈骁把流程图补在旁边。 画得挺漂亮。 老师收卷时,他伸了个懒腰。 “还行啊,咱俩配合不错。” “嗯。” “你挺稳的。” 他说这句时,我看了他一眼。 他依旧笑着。 实验室门口,周予白站在学生会签到桌旁,正在帮老师整理名单。看到我们出来,他抬眼。 “结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陈骁先回: “嗯,题挺有意思。” 周予白看向我。 “沈同学感觉怎么样?” “还行。” “期待结果。” “嗯。” 我没多说。 陈骁跟我挥了下手,说去小卖部买水,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热情。 配合。 没出错。 也没留下什么明显把柄。 可他确实在拖时间。 每一个建议都合理。 连起来就不合理。 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星发来消息。 【结束了吗?】 我回: 【结束了。晚上说。】 她回: 【好。】 一个字。 我看着那个“好”,突然觉得晚上有点值得期待。 这个想法冒出来以后,我把手机收回去。 不太健康。 可最近类似的不健康想法越来越多。 晚上回家后,沈明远和林阿姨在厨房研究蒸鱼。 鱼是楼下超市打折买的。 沈明远坚持说新鲜,林阿姨说眼睛都不亮了。两个人讨论得挺认真。 我和林晚星把建模资料摊在餐桌另一边。 她听我讲完下午的过程,没急着下结论。 先拿笔在纸上列了几条。 【背景写作过长】 【符号统一反复确认】 【表格优先】 【流程图提前】 【核心模型延后】 写完,她把纸转给我。 “他在试探你会不会急。” “嗯。” “你后面没急。” “差一点。” “哪里?” “他说流程图的时候。” 她抬头看我。 “你最后怎么处理的?” “先写模型,最后补图。” 她点头。 “对。” 这个“对”比老师夸奖还让人舒服。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看起来挺正常。” “所以才麻烦。”林晚星低头,在纸上又补了一行,“如果他每个建议都能解释成认真合作,你就不能当场拆穿。” “嗯。” “那就让他以为你不急。” 我看她。 “你和我想的一样。” “这很难吗?” “有点。” 她没笑。 只是把纸推回我面前。 “之后所有方案留两份。纸质一份,手机拍照一份。重要思路不要先发电子版。” “知道。” “还有,和陈骁讨论时,尽量让他先说。” “为什么?” “他说得越多,越容易看出他真正想往哪里带。” 我记下来。 她看着我写字,忽然伸手,把我写歪的那一行按住。 “这里。” “嗯?” “字飘了。” “这也管?” “资料要看得清。” 她的手还压在纸边。 我低头改字。 手背碰到她的手指。 厨房里传来沈明远的声音。 “清禾,这鱼腥味是不是有点重?” “所以我说别买。” “可它便宜。” “便宜不等于好。” 我和林晚星都听见了。 她低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在笑。 我也有点想笑。 餐桌这边却安静得不太像话。 她的手指还贴着我的手背。 我写完那行字,放下笔。 “林晚星。” “嗯?” “算正式结盟吗?” 她抬眼。 “什么?” 我把右手伸过去。 “战友阵线。” 这动作做出来以后,我自己先觉得有点蠢。 握手这种事,放在学生会会议里可能很正常。 放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好像忽然多了点别的意思。 林晚星看着我的手,愣了几秒。 她没有立刻握。 我也没有收回来。 如果她觉得奇怪,我可以说开玩笑。 虽然这个补救很差。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放上来。 “嗯。” 她的手比我凉一点。 指尖有一点写字留下的硬度。 “辛苦林顾问。”我说。 “辛苦沈队员。” “我不是队长。” “暂定。” 她说得很认真。 我笑了一下。 握手本来该到这里结束。 可我们都没松。 林晚星低头看资料,像打算继续讲下一条。 手还在我手里。 这就有点不对了。 我提醒自己,应该松开。 下一秒,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不小心。 又像在调整位置。 我的手也跟着动了。 原本只是掌心相贴,慢慢变成指缝贴住指缝。 再然后,她的手指被我扣住。 很轻。 十指相扣这个词,放在纸上看着夸张。 真正发生的时候,反而安静得要命。 她整个人停住。 我也停住。 厨房还在讨论那条鱼。 电饭煲跳到保温。 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一声。 我们坐在餐桌边,手扣在一起,面前摊着建模资料和对策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场景如果拍下来,大概很难解释。 林晚星的耳朵红得很快。 我能感觉到她想把手抽回去。 可她没有。 “继续讨论。”她说。 声音有点轻。 “嗯。” 我看着纸。 纸上的字忽然变得很难读。 她用左手拿笔,在“让陈骁先说”后面补了一句。 【保留原始草稿】 写得比平时慢。 因为右手还被我扣着。 “这样写字不方便。”我说。 她看都没看我。 “那你松开。”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我该松。 可我没动。 她也没催。 过了几秒,她把笔放下。 “沈知野。” “嗯?” “你最近越来越……” 她又卡住。 “危险?” “嗯。” 我看着她红起来的侧脸。 “那你要收回战友阵线吗?” 她低头看我们扣在一起的手。 很久以后,轻声说: “不收。” 这两个字太轻。 轻到差点被厨房水龙头声盖住。 可我听见了。 我们又安静了一会儿。 这时候沈明远端着一盘蒸鱼出来。 “你们讨论得怎么样……”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 我和林晚星的手在桌下。 薄薄一层桌面挡着。 他应该没看见。 可林晚星的脸太红。 很难说服人相信我们只是在讨论数学。 林阿姨从厨房出来,看了看我们,又看沈明远。 “鱼好了,先吃饭吧。” 沈明远点头。 “哦,对,吃饭。” 他把鱼放到桌上,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装得很辛苦。 林晚星终于把手抽回去。 抽得很快。 我低头整理资料。 指缝里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安静一点。 沈明远几次想说话,都被林阿姨用眼神按回去。 蒸鱼确实有点腥。 可没人评价。 饭后,林晚星把资料袋递给我。 “明天带这个。” “嗯。” “陈骁那边,别先给电子版。” “知道。” 她看我一眼。 “还有。” “嗯?” “今天那个……” 她没说下去。 我等着。 她耳朵又红了。 “握手。” “嗯。” “只是战友确认。” “嗯。” “你别乱理解。” 我点头。 “战友确认。” 她看着我,像想确认我是不是在敷衍。 我很认真地看回去。 她反而先移开视线。 “晚安。” “晚安。” 她回房后,我把资料放进书包。 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江辞发来截图。 一张聊天记录。 头像被截掉一半,只露出备注。 【陈骁】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 【他比想象中稳。】 下面对方回了两个字。 【继续。】 江辞紧跟着发来一条。 【我说什么来着?这人是周予白那边的。】 我看着截图,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回: 【知道了。】 发完消息,我打开资料袋,把林晚星写的那张对策表又看了一遍。 战友阵线。 目前看来,确实成立。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4章 她想讲的东西 林晚星的第一版演讲稿,题目很稳。 《the value of discipline》 自律的价值。 听起来很像英语老师会喜欢的题目。 也很像学校公众号会转发的题目。 我看完第一页,没急着往下翻。 林晚星坐在餐桌另一侧,手里拿着红笔。她今天把头发扎得很低,发尾垂在肩侧,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怎么不看了?”她问。 “看完题目了。” “题目有问题?” “没有。” “那你停什么?” 我把稿纸放回桌面。 “太正确了。” 她看着我。 “正确也算问题?” “不算。” 我想了想,又说: “就是没有你。”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餐桌旁边安静了下来。 厨房里传来林阿姨洗碗的水声。沈明远在客厅调投影,遥控器按了好几下,电视机一直没反应。 这些声音都在。 可林晚星没有说话以后,桌边还是空了一块。 她低头看自己的稿纸。 “自律不是我吗?” “是。” “那为什么说没有我?” “因为这篇谁都能讲。” 她的手指停在稿纸边缘。 我补了一句: “年级前十都能讲。周予白也能讲。” 林晚星抬头看我。 “你拿他举例,是想激我?” “没有。” “那你成功了。” 她把稿纸翻回第一页,盯着题目看。 我没有继续说。 这种时候再说,就会变成我替她决定。 林晚星讨厌这个。 她可以接受建议,前提是那建议没有伸手替她按下按钮。 过了一会儿,她问: “那你觉得我应该讲什么?” “我不知道。” 她皱了下眉。 “你刚才说没有我。” “嗯。” “现在又说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篇不像你。你真正想讲什么,我不知道。”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负责。 可我确实不知道。 林晚星坐在我对面,沉默了很久。 灯光落在她手背上,红笔笔帽被她按开又扣回去,声音很轻。 “如果真正想讲的东西很难听呢?” “演讲比赛又不是唱歌。” 她看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我把稿纸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你如果不想讲自己,也可以。安全题目没问题,能拿高分。” 她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 “如果你想讲,我听。” 这句话讲完,我自己也停了下。 有点像递了一把钥匙。 至于她开不开门,就看她。 林晚星低头,很久没有动。 后来她把那份《the value of discipline》收起来,塞进文件夹最里面。 “我再想想。” “嗯。” “你今晚不用陪我写。” “那我去看建模资料。” “好。” 她答得很快。 快得像赶人。 我拿起书,坐到沙发旁边。 说是看建模资料,其实没看进去几行。 林晚星坐在餐桌前,打开手机。 她翻得很慢。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屏幕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她没有避开我。 也没有让我过去。 这就是她现在能给出的距离。 我低头看资料。 共享雨伞投放点那页被我翻来翻去,纸角都卷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晚星把手机扣在桌上。 声音有点闷。 我抬头。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沈知野。” “嗯。” “你还记得论坛那次吗?” “记得。” “他们说我进出夜街,说我被包养,说我靠脸。” 她说得很平。 平到像在念别人身上的事。 我合上书。 “记得。” “文化节后,也有人说我故意和周予白保持暧昧。” “嗯。” “他当众告白以后,论坛里有人说我装清高。” 她轻轻吸了口气。 “我以前觉得,不解释就好。解释太麻烦,也未必有人听。” 我走到餐桌边,没有坐下。 她没有抬头。 “可我好像一直在被别人替我写说明书。” 这句话让人很难接。 我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桌上放着几张截图。 她没有把手机屏幕完全打开,只截了几条文字。 有些字眼很脏。 有些看着像玩笑,更恶心。 我只扫了一眼,就把视线挪开。 不是因为不敢看。 是觉得不该一直看。 林晚星把手机拿回来。 “我想讲这个。” “嗯。” “可是如果放到演讲赛上,会不会太私人?” “看你怎么讲。” “会不会像在告状?” “你不是告状。” 我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是在把他们写在你身上的东西擦掉。” 她看着我。 眼睛很安静。 “你这句话比我稿子好。” “可以借。” “版权费?” “晚饭加一碗汤。” 她终于笑了一下。 很浅。 可那一点笑让空气松开了些。 晚上九点,林晚星写下新的题目。 《prejudice cannot define me》 偏见不能定义我。 她把题目写在稿纸最上方,笔尖停了很久。 我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她写得很慢。 开头改了三次。 第一版太硬。 第二版太软。 第三版,她终于留下了这句: 【somebels are easy to say, but difficult to carry.】 有些标签说出口很轻,背在身上很重。 她把这句念出来时,声音很低。 我看着她。 她没有停。 继续往下念。 “people may call a girl cold because she refuses to smile. they may call her arrogant because she refuses to exin. they may even believe a rumor, simply because it is easier than knowing the truth.” **因为她不肯讨好般地笑,别人就说她冷。她懒得为自己辩白,别人就当她傲慢。谣言总比真相好信,至少不用费劲去了解。** 她念英文时,咬字很清楚。 平时她也清楚。 今天又有点不一样。 像每一个词都在她喉咙里磨过。 我听到“rumor”时,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边的手。 林晚星的声音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我们的手。 我没松。 她也没躲。 过了两秒,她继续念。 手被我握着。 掌心有一点凉。 她念到“truth”的时候,指尖轻轻缩了一下。 我握得更稳些。 只是让她知道,我还在。 她继续往下。 她写了母亲。 没有写名字。 只说有一个女人,工作到深夜,靠自己的手艺养大女儿,却因为漂亮、因为在夜晚的城市工作,被人轻易猜测和评价。 念到这里,她声音有点哑。 我没有打断。 她的手指动了下。 像想抽回去整理情绪。 我握住,没有放。 她停了几秒,继续念。 “prejudice is convenient. it saves people the trouble of understanding.” 偏见很方便。 省去了理解别人的麻烦。 这一句她念完,自己先安静下来。 窗外有车经过,小区门口的减速带发出一声低响。 林阿姨和沈明远已经回房。 客厅里只剩餐桌灯亮着。 林晚星盯着稿纸,眼睛有点红。 她没有哭。 至少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她在撑。 也知道这时候不该劝她别难过。 有些东西本来就难过。 劝没用。 她把最后一段念完。 “prejudice cannot define me. silence cannot protect me forever. so today, i choose to speak.” **偏见没资格定义我。沉默也护不了我一辈子。所以今天,我要开口。** 念完以后,她放下稿纸。 我的手还握着她。 她看着桌面,声音很轻。 “如果我讲这些,会不会太狼狈?” 我低头看她的手。 她的指尖比刚才更凉。 我把手指慢慢收紧。 原本只是握着。 这一次,指缝贴了上去。 她明显僵了一下。 我扣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上次说是战友确认。 这次没有那个借口。 我看着她。 “不会。” 她抬头。 我把后半句说完。 “会很漂亮。” 这句话出口后,她整张脸都红了。 从耳朵到脸颊,一点点烧起来。 她想抽手。 没抽动。 因为我没松。 她瞪我。 可眼睛红着,瞪得没什么威力。 “笨蛋。” 骂得很轻。 像怕惊动谁。 我看着她。 “这句要写进稿子吗?” “你想死吗?” “那算了。” 她低头,用另一只手把稿纸翻到背面,像在确认上面有没有被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手还被我扣着。 她只好用左手整理。 动作有点笨。 林晚星平时很少这么笨。 我看了一会儿,觉得不能笑。 可嘴角还是动了下。 她立刻看过来。 “不许笑。” “好。” “也不许回忆。” “这个要求最近出现频率很高。” “因为你总是记奇怪的东西。” “这次不奇怪。” 她停住。 耳朵更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 “松开。” “嗯。” 我答应了。 可没有马上松。 她也没有催第二遍。 我们就这样坐着。 稿纸摊在桌上。 题目写在最上面。 《prejudice cannot define me》 底下是她刚刚念过的那些句子。 我忽然觉得,这篇稿子比前一版要危险很多。 也真实很多。 真实的东西大多有风险。 她知道。 我也知道。 过了一会儿,我松开手。 她把手收回去,立刻用另一只手盖住,像要把刚才的温度藏起来。 “我明天拿给英语老师看。”她说。 “嗯。” “如果老师觉得太尖锐,我再改。” “可以改表达。” “意思别删?” 她学我之前的话。 我点头。 “意思别删。” 她看着稿纸,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十一点前,她终于把第一版新稿打印出来。 打印机在书房角落响了半天。 纸出来时还是热的。 她拿起来,指尖被烫了一下。 我伸手接过。 “我来。” “没那么娇气。” “我知道。” “那你还抢?” “顺手。” 她看我一眼。 “这个词你用太多了。” “那换一个。” “换什么?” 我把稿纸递回给她。 “想做。” 她怔住。 我也觉得这话好像有点直。 于是补了一句: “帮你拿稿纸。” 她低头,耳朵红得已经没法装没听见。 “解释得很慢。” “嗯。” “扣分。” “多少?” “暂时三分。” “还有七分?” 她把稿纸收进文件夹。 “不告诉你。” 她抱着文件夹回房。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 “沈知野。” “嗯?” “今天谢谢。” “哪件?” 她看着我。 这一次没回避。 “听我念完。” 我想了想。 “下次也听。” 她抱紧文件夹。 “嗯。” ----------------------------------------- 题目:偏见不能定义我 有些标签,说出口的时候很轻,落到一个人身上,却会变得很重。 一个女生不爱笑,就有人说她冷。 她不解释,就有人说她傲。 她不合群,就有人说她看不起别人。 她漂亮一点,安静一点,和别人保持距离一点,关于她的故事,就会被很多人替她写好。 有些人甚至宁愿相信谣言,也不愿多问一句真相。 因为谣言省事。 偏见也省事。 它让人不用靠近,不用理解,不用承认自己可能错了。只要给别人贴上一个标签,所有复杂的东西,好像都能一下变得简单。 可人不是标签。 一个人走过的路,忍下的话,做过的努力,还有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委屈,都不该被一句轻飘飘的评价盖过去。 我曾经以为,沉默可以避免麻烦。 只要不解释,不回应,不争辩,时间久了,别人总会忘记。 后来我发现,沉默有时候并不会保护你。它只会让那些替你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大。 所以今天,我想自己开口。 我不是别人嘴里的传闻。 也不是他们想象里的样子。 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会紧张,会害怕,会在意别人的目光,也会为了自己想要的未来努力。 偏见不能定义我。 沉默也不能一直替我挡住所有东西。 所以今天,我选择说出来。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5章 约定 林晚星第二版演讲稿,被英语老师退回来两处。 一处是开头。 老师说,太硬。 另一处是结尾。 老师说,太轻。 这两个评价放在一起,看着有点互相打架。 林晚星拿着稿子回家时,脸色很平静。 她把书包放在餐椅上,先去厨房洗手。水声响了很久。 我坐在餐桌边,看着她放在桌上的稿纸。 最上面那行题目还在。 《prejudice cannot define me》 旁边用红笔写了几句修改意见。 【开头可以更自然。】 【结尾再往前一步。】 往前一步。 这四个字,最近出现得有点多。 我还没想完,林晚星已经擦着手回来。 “你看了?” “看了题目和批注。” “评价?” “老师很会为难人。” 她拉开椅子坐下,嘴角动了一下。 “这是评价老师?” “也可以算安慰你。” “安慰水平一般。” “下次改。” 她把稿纸摊开,拿起铅笔,在第一段旁边画了个小圈。 “老师让我明天试讲一次。” “在班里?” “英语办公室。先给她听。” “嗯。” “所以今晚我要练。” “我听?” 她看了我一眼。 “你如果不嫌麻烦。” “最近我麻烦你比较多。” “那算互相抵消?” “可以。” 她低头整理稿子。 我看见她发尾落在纸面上,挡住一行英文。她皱了下眉,把头发拨到身后。没过几秒,又滑回来。 平时她会把头发扎低马尾。 今天大概洗过头,发丝太顺,发绳绑了两次都松开。 她拿着发绳,表情终于有点不耐烦。 很少见。 林晚星对人有耐心,对自己通常更苛刻。连头发不听话都像某种小失误。 我看着她。 “要不要帮忙?” 她动作停住。 “你会?” “不会。” “那你问什么?” “可以学。”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大概在判断我是不是认真的。 最后,她把发绳递过来。 “别弄疼。” “这个要求难度很高。” “那你还我。” “我试试。”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坐好。 我站到她身后。 这姿势比想象中更危险。 她的头发很长,黑茶色,刚吹干,摸上去很软。指尖穿过发丝时,我连呼吸都放轻了点。 “你太紧张了。”她说。 “怕弄疼你。” “头发而已。” “你刚才说别弄疼。” 她沉默了下。 “那你继续紧张。” 我把她的头发拢起来。 原本想扎成平时那种低马尾,结果发丝太多,怎么收都乱。林晚星从镜子里看我,眼神里写着“果然”。 我装作没看见。 最后,选择了一个比较偷懒的方法。 只把发丝束起来,松松扎成一根低马尾,拉到左肩前,落在胸前。 不算整齐。 可意外地适合她。 她低头看了看。 “这样?” “嗯。” “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 她抬手摸了摸发绳的位置。 发辫有点松,贴着肩往下垂。她平时给人的感觉太冷,这样一弄,眉眼安静很多。 像刚洗完碗出来,坐在灯下等汤凉一点再喝的人。 这个想法很具体。 也很糟糕。 我退后半步。 “挺好看。” 她的手停在发尾。 “你现在说这种话,比以前熟练。” 我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次。 文化节那天,我说过漂亮。 那时她问我是不是在说u盘。 我当时没能接住。 错过的东西多了,后来再说,总觉得晚。 “以前说慢了。”我说。 这句话落下后,她没立刻接。 客厅灯光很暖,餐桌上放着稿纸和铅笔。厨房里林阿姨在切水果,刀碰到砧板,一下一下,很轻。沈明远在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林晚星背对着我。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耳尖慢慢红起来。 她把发辫拨到胸前,低头看稿纸。 “先练稿。” “好。” 她站起来,走到客厅那边。 我坐回餐桌旁,拿着她的稿子。 她先用英文念了一遍。 声音还稳。 开头改得比昨晚自然一些。 她把“有些标签很重”放在第一句,后面接那些传闻、沉默、偏见。 念到一半,她卡了一下。 “这里会不会太直?” 我看了一眼。 “哪句?” “‘人们宁愿相信谣言,也不愿多问一句真相。’” “不会。” “太尖锐?” “你想改成更软的说法?” 她低头看稿。 “我不知道。” “那就留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抬眼看我。 “你总是让我留着。” “因为你每次想删的,都是最像你的部分。” 她没说话。 耳朵还红着。 我把稿纸放下。 “再来一遍?” “嗯。” 第二遍,她念得比第一遍慢。 念到结尾时,声音低了一点。 “偏见不能定义我。沉默也不能一直替我挡住所有东西。所以今天,我选择说出来。” 她念完,安静了几秒。 我看着她。 “结尾可以。” “老师说太轻。” “老师想让你再往前一步。” “你也这么觉得?” “嗯。” “怎么往前?” 她问得很认真。 我也认真想了想。 “可以加一句,你不是为了让所有人喜欢你。” 她看着我。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不再让别人替你回答。” 林晚星低头,把这句话写在稿纸边上。 字写得很小。 写完,她又轻声念了一遍。 “为了不再让别人替我回答。” 她把笔放下。 “这句也比我写得好。” “版权费还要?” “不要你的。” 她抬眼。 “又来了。” “什么?” “熟练。” 我笑了一下。 她没有笑。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很轻的东西。 像是无奈。 也像是别的。 我忽然不想再绕。 这感觉来得很突然,又好像一点都不突然。 从那天她问“如果我们不是家人”开始,到昨晚她在薄毯下碰我的手指,再到现在她站在客厅灯光里,头发被我扎得乱七八糟,却还低头认真改稿。 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可合适的时间这种东西,可能根本不存在。 如果再等,我也许又会慢。 我站起来。 林晚星察觉到什么,没动。 我走到她面前。 距离不远。 她抬头看我,手里的铅笔被她捏得很紧。 “林晚星。” “嗯。” 我没有犹豫。 至少这一次没有。 “我喜欢……” 后面那个字没能说出来。 她先抬手,轻轻按住了我的嘴角。 动作很小。 指尖有点凉。 她眼神很认真。 “别说出来。” 我看着她。 她的手还停在我嘴边。 指尖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却把我所有没说完的话都按住了。 我没有退。 她也没有。 客厅灯光太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她的呼吸有点乱。 “等比赛后。”她说。 声音很轻。 “我不是不想听。” 她顿了一下。 “我怕现在听了,会什么都做不好。” 这句很像她。 清醒。 克制。 笨拙。 还有一点点贪心。 我把她的手从嘴角拿下来,握在手里。 “好。” 她垂着眼。 “你答应得太快了。” “这次不想让你为难。” 她手指动了一下。 “笨蛋。” 这句骂得比昨晚还轻。 我低头看她。 “比赛后?” “嗯。” “演讲赛?” “嗯。” “那我等。” 她听见这句话,眼睛微微红了一点。 不过很快压下去了。 林晚星最擅长这个。 我以前觉得这是她厉害。 现在觉得,有点心疼。 她把手抽回去。 我以为这段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 结果她忽然说: “闭眼。” 我愣住。 “什么?” “闭眼。” “为什么?” “你问题太多。” 这句话不算解释。 可我还是闭上了眼。 下一秒,她靠近。 很轻。 轻到像怕惊动自己。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我脸侧。 停了一下。 很短。 她退开。 我睁开眼。 林晚星已经背过身去,站在茶几旁边,右边那束松散的低马尾垂在胸前,发尾被她攥在手里。 她的耳朵红得彻底。 连脖颈都带了一点颜色。 “这是约定。” 她背对着我说。 声音听着镇定。 如果不看她手指把发尾捏得有多紧,可能真的会信。 我抬手碰了碰刚才被亲到的地方。 这个动作有点傻。 所以我很快放下。 “嗯。” 我说。 “约定。” 她没有回头。 “稿子继续改。” “现在?” “现在。” “你确定?” “我需要转移注意力。” 这话太诚实。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回头瞪我。 “不许笑。” “好。” “不许回忆。” “这个不行。” 她的脸更红。 “沈知野。” “嗯?” “你真的很烦。” 她骂完,自己先低头笑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很轻。 那点笑藏在发丝后面,差点没看见。 我坐回餐桌旁,拿起她的稿子。 手指碰到纸面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也不太稳。 看来转移注意力这件事,两个人都需要。 晚上十点半,稿子终于改完。 新结尾多了那句: 【我不是为了让所有人喜欢我。我只是想从今天开始,不再让别人替我回答。】 林晚星看了很久。 “这句留下?” “留下。” “老师如果觉得太直呢?” “你可以改语气。” “意思别删?” “嗯。” 她把稿纸收进文件夹。 发绳松了,右边那束低马尾快散开。她刚要抬手拆,我先伸手碰了一下。 “我来?” 她看我。 “你刚才扎得很松。” “这次能改进。” “你很有自信。” “刚学会。” 她犹豫了两秒,把发绳递给我。 我站到她身后,替她把发绳解开,又重新扎了一遍。 还是一束。 拉到左肩前。 比刚才整齐一点。 她从玻璃窗倒影里看我。 “为什么还是这个?” “适合你。” 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小声说: “熟练。” “这是夸奖?” “扣分。” “又扣?” “嗯。” 她嘴上扣分。 却没有拆。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把演讲稿交给英语老师。 我本来去数学办公室送建模回执,经过英语办公室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门没关严。 英语老师说: “题目定了?” 林晚星答: “定了。” “这个主题会有压力。” “我知道。” “你确定?” “确定。” 我没继续听,转身准备走。 刚走到拐角,周予白从楼梯口上来。 手里拿着一叠学生会表格。 他也听见了办公室里的声音。 或者说,至少听见了题目。 因为英语老师下一句说得很清楚。 “《偏见不能定义我》。” 周予白脚步停住。 他侧头看向办公室门口。 镜片后的眼神淡了一点。 声音很低。 “她要把那些事讲出来?”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6章 别让她讲完 第二天早读前,唐柚冲进二班门口。 是真的冲。 她平时也很有活力,今天像一杯被摇过的汽水,气泡都快从头顶冒出来。 “沈知野。” 她喊得不算大。 可二班不少人还是看了过来。 我把数学书合上,走到门口。 “怎么了?” 唐柚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校园论坛。 标题很普通。 【英语演讲赛热门选手主题预测】 点进去,前几条还正常。 夸周予白表达稳。 夸竞赛班某个女生口语好。 到林晚星那里,味道就变了。 【她那个题目是不是太夸张了?】 【偏见不能定义我?听起来像要卖惨。】 【论坛那事都过去多久了,还拿出来讲啊。】 【年级第二也需要立人设?】 字都不脏。 甚至有人加了“我没有恶意”。 这几个字通常很有用。 像给刀套了个塑料壳,拿起来没那么难看。 唐柚气得眼睛都圆了。 “他们有病吧?晚星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往下翻了几条。 发帖账号有新号,也有平时活跃的号。 语气不完全一样,方向很一致。 江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看了一眼。 “来得挺快。” 唐柚转头瞪他。 “你还分析?” 江辞举手。 “我没有说风凉话。我意思是,这事不像自然讨论。” 我把手机还给唐柚。 “林晚星看到了?” 唐柚咬了咬嘴唇。 “看到了。” “她怎么说?” “她说没事。” 这个答案一点也不让人放心。 林晚星说没事,通常代表事情还没大到她愿意拿出来说。 也可能已经很大了。 她还没允许自己说。 我看向三班方向。 早读铃响之前,林晚星从楼梯口上来。 她穿着校服,发型和平时一样,低马尾,手里拿着英语稿。 表情很平。 她看到唐柚站在二班门口,停了一下。 唐柚立刻过去。 “晚星,你别看论坛了。” 林晚星说: “我没继续看。” “那你别听他们乱讲。” “嗯。” 她回答得很快。 太快。 我走过去。 林晚星看见我,视线停在我脸上,像是在判断我有没有也看过那些帖子。 我没问她怕不怕。 也没说别在意。 说了也没用。 “稿子带了吗?”我问。 她低头看手里的纸。 “带了。” “今晚练?” “嗯。” 唐柚在旁边急得跺脚。 “你们两个怎么还这么冷静啊?” 江辞靠在门框边。 “冷静不代表没生气。” 唐柚瞪他。 “那你生一个给我看看。” 江辞闭嘴。 这次他判断正确。 午休时,风向又往前走了一点。 论坛帖子没有爆。 没有脏话。 没有直接攻击。 可每隔十几分钟,就有人把话题顶上去。 【我觉得演讲还是讲学习方法比较好吧。】 【太私人会不会影响比赛观感?】 【评委又不是来听情绪输出的。】 这类话麻烦。 因为它看起来像建议。 江辞把几张截图发给我。 【学生会那边有人在转这个话题。】 【许念薇那个校园号也发了投票。】 我点开投票。 【你更想听哪类英语演讲?】 a. 学习方法。 b. 青春励志。 c. 社会议题。 d. 个人经历。 选项没问题。 评论区有人说:个人经历别变成卖惨大会。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江辞看我。 “要不要查号?” “先别。” “为什么?” “现在查,只会让她的主题被炒得更高。” 江辞想了想。 “也是。那怎么办?” “让她先讲完。” 我说完,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有点怪。 江辞看着我。 “你这意思是?” “他们现在最想做的,大概就是让她在开口前怀疑自己。” 江辞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他骂了一句很轻的。 “挺阴。” 是挺阴。 如果直接攻击林晚星,她反而不会退。 换成“你这样不合适”“你是不是太私人”“你是不是在利用旧事”,这些话会钻到人心里。 尤其是林晚星这种人。 她本来就怕给别人添麻烦。 也怕自己的表达变成负担。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我在走廊碰到周予白。 他拿着学生会文件,从年级组办公室出来。 看见我,他停了下。 “沈同学,建模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 “陈骁应该能帮上忙。” “嗯。” 他笑了笑。 “林晚星的演讲主题,最近讨论度挺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看着他。 “是吗。” “我只是提醒,公众表达很容易被误解。尤其主题敏感的时候。” 他的语气很温和。 像善意。 我点头。 “那就让大家听完整。” 周予白看了我两秒。 “当然。” 他从我身边走过去。 我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 干净。 规整。 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可规整不等于无害。 放学后,林晚星比我早到家。 她没有做饭。 桌上放着林阿姨留下的便签。 【今晚我和明远加班,饭菜在冰箱,热一下就好。别学太晚。】 字迹很温柔。 旁边还有一盒切好的梨。 林晚星坐在餐桌前,稿纸摊着。 她没有写字。 手里拿着红笔,笔帽扣上又拔开。 我换鞋进来。 “我回来了。” 她抬头。 “你回来啦。” 声音和平时一样。 我走过去,看了眼桌面。 稿纸第一行被她划了一次。 没有删。 只是在旁边写了另一个开头。 更安全。 更像老师会喜欢的版本。 我拉开椅子坐下。 “改了?” “试一下。” “嗯。” 她看着我。 “你不问我为什么?” “想问。” “那你问。” 我没有立刻问。 先把那盒梨推到她手边。 “吃一块。” “我不饿。” “林阿姨切的。” 她沉默了一下,拿了一块。 咬下去时,梨汁弄湿了指尖。 她抽纸擦手。 动作比平时慢。 我等她擦完,才问: “你想改吗?” 林晚星捏着纸巾,停了几秒。 然后摇头。 幅度很小。 可很明确。 “不想。” “那就继续。” 她低头看稿纸。 “如果他们说得对呢?” “哪句?” “太私人。太用力。太像在博同情。” “你觉得自己在博同情?” “没有。” “那就继续。” 她握紧红笔。 “你只会说这句。” “现在这句够用。” 她抬眼看我。 眼睛有点红。 不明显。 如果离远一点,大概看不出来。 我们离得不远。 她轻轻吐了口气。 “我练一遍。” “嗯。” 她站到客厅中央。 那里平时用来看电影。 今天用来练演讲。 投影幕布收着,电视黑屏,窗外小区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拿手机给她录音。 她开始念。 第一段顺利。 第二段也还可以。 念到“people may believe a rumor simply because it is easier than knowing the truth.”时,她停了一下。 重来。 第二次,停在同一个地方。 第三次,她声音开始发颤。 我暂停录音。 “休息两分钟。” “不用。” “喝水。” 她没反驳。 我去厨房倒温水,加了一点蜂蜜。 蜂蜜罐盖子有点黏,林阿姨每次都忘了擦。拧开时手指沾了一点甜味。 我端过去。 林晚星接水时,指尖碰到杯壁,皱了一下。 “烫?” “还好。” 我拿回来,用另一个杯子来回倒了两次。 再递给她。 “现在。” 她捧着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加蜂蜜?” “喉咙难受的时候有用。” “书店前辈教的?” “林阿姨。” 她看我一眼。 “哦。” 这个“哦”有点轻。 我没拆。 她喝完水,坐到沙发边。 “我想听刚才的录音。” “好。”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没接。 “你放。” 我点开录音。 手机外放声音太小。 她皱眉。 我从书包里拿出有线耳机。 这是旧款。 两个耳塞。 一人一个。 我把左边递给她。 她看了我一眼,接过去。 我们坐在沙发同一侧。 中间隔了半个人的位置。 耳机线不长。 她要听清,只能靠近一点。 我点播放。 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和现场听不太一样。 更近。 也更没有退路。 林晚星低着头,认真听。 听到第二次卡住的地方,她按住暂停。 “这里很明显。” “嗯。” “像心虚。” “不像。” “像。” 我侧头看她。 她也刚好转头。 耳机线被拉了一下。 我们都往中间靠了一点。 距离突然缩短。 她的发丝碰到我的肩膀。 没有香水味,只有淡淡的洗发水和蜂蜜水的甜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眨了下眼。 没有退。 我也没退。 手机还停在录音界面。 屏幕亮着,进度条卡在一分二十六秒。 我低声说: “你只是停了一下。” “停得太明显。” “那就练到不停。” “如果还是停呢?” “我在下面听着。” 她看着我。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耳机里的安静变得很明显。 我们靠得太近。 近到说话声音一低,就像只给对方听。 林晚星先低头,把耳机摘下来。 耳朵红了。 “继续练。” “嗯。” 第二轮,她没有站到客厅中央。 她说想坐着念一遍,找语感。 我坐在旁边,拿着稿纸。 她每念一段,我帮她标停顿。 这次她到那句“rumor”时,又停了。 但没停太久。 我没提醒。 她自己继续念下去。 到最后一句时,她声音发抖。 很轻。 “today, i choose to speak.” 她念完,低头看稿纸。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说: “再来一遍。我听着。” 她没有立刻回。 手指按着稿纸边缘。 然后点头。 “嗯。” 第三遍,比前两遍好。 第四遍,卡顿少了。 第五遍时,她没有再停。 只是念完以后,肩膀慢慢松下来,像终于把一块石头放到桌面上。 我把录音保存。 文件名自动生成一串数字。 我改成: 【晚星演讲练习1】 她看见了。 “为什么加名字?” “方便找。” “只有我一个人的录音。” “那也方便。” 她没继续争。 把稿纸收起来时,她低声说: “沈知野。” “嗯。” “如果比赛那天,我还是卡住呢?” “看我。” 她抬头。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我会在下面。” 这句话没什么技巧。 也不算漂亮。 可她听完以后,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把稿纸放进文件夹。 “嗯。” “你别坐太远。” “好。” “也别看手机。” “好。” “别和江辞聊天。” “这个也管?” 她看着我。 我点头。 “好,不聊。” 她终于笑了一下。 很小。 像刚才练稿时积起来的紧绷,裂开一道缝。 晚上十点半,林阿姨发消息说还要晚点回来。 我和林晚星把饭菜热了。 番茄炒蛋有点凉透,重新加热后汤汁变多。她端盘子时差点烫到手,我先一步接过。 “我来。” “我可以。” “你刚练完嗓子。” “练嗓子和端盘子有什么关系?” “都有损耗。” 她看我。 “你在乱用概念。” “被建模影响。” 她没忍住笑。 吃饭时,论坛又有人发新评论。 唐柚发到群里,后面跟了一排骂人的表情。 林晚星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机扣下。 我问: “看吗?” 她摇头。 “不看。” “嗯。” “明天继续练。” “好。” 她夹了一块番茄,放进我碗里。 动作自然到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嗓子也需要补充维生素。”她说。 “你也乱用概念。” “彼此。” 我低头吃掉那块番茄。 酸甜味很明显。 吃完以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辞发消息。 【风向还在推。】 【有人在说,别让她讲完。】 我看着那行字,手停住。 林晚星注意到。 “怎么了?” 我把手机扣下。 “没什么。江辞话多。” 她看着我,明显不信。 我想了想,又把手机推给她。 藏着没意义。 她看完那句,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手机还给我。 “那我就讲完。” 声音很轻。 可比今晚任何一遍练习都稳。 我点头。 “我听着。” 她低头继续吃饭。 灯光落在她脸上。 没有哭。 没有退。 只是把筷子握得比刚才紧了一点。 这就够了。 有些人想让她闭嘴。 那就让她讲完。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7章 约定的回礼 林晚星把客厅整理成了一个很小的赛场。 茶几挪到旁边。 餐椅摆在沙发前。 手机支架放在电视柜上,用来录视频。 她站在落地灯旁边,手里拿着稿纸,脚边放了一瓶温水。 我坐在她对面。 这安排有点奇怪。 她说,演讲赛时评委会坐在正前方,所以要习惯被人看着。 我问,那为什么只让我一个人看。 她说,先从低难度开始。 这句话让我思考了两秒。 “我低难度?” “嗯。” “谢谢。” “你不说话的时候,难度比较低。” 这个评价很具体。 我选择接受。 她今天没有穿校服,换了一件浅灰色家居短袖,头发扎成低马尾。像前两天那样单边束着,看起来比学校里柔和一点。 但她站上那块空出来的地面后,背又挺直了。 像把自己重新整理好。 “开始?” 她问。 我点开手机录像。 “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 第一遍,开头顺了很多。 她把那句“somebels are easy to say, but difficult to carry.”放得很稳。 *有些标签贴上容易,去掉难。* 到第二段时,她的声音开始稍微绷紧。 讲到“被别人定义”那部分,她停了一次。 时间不长。 可她自己皱了眉。 我没打断。 这次我不想让她依赖我的提醒。 她重新接上,继续往下讲。 最后一句。 “i am not a rumor.” *我和谣言不一样。* 她说完,客厅安静下来。 手机还在录。 我按下停止。 林晚星看着我。 像在等判卷。 “第三段逻辑可以更清楚。”我说。 她点头。 “嗯。” “结尾不用太用力。你已经讲到那里了,声音稳一点反而更好。” 她继续点头。 “还有?” “‘i am not a rumor’这句,前面停一下。” 她看向稿纸。 “停多久?” “一秒。” “会不会太刻意?” “不会。” 我看着她。 “那句值得别人听清楚。” 她捏着稿纸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不觉得沉重?” 这个问题,她问得很轻。 “嗯?” “这些内容。” 她低头,像在确认稿纸上的字有没有变得太重。 “谣言、偏见、被定义。拿到比赛里讲,会不会让人觉得我很麻烦?” 这个问题,比发音和停顿难很多。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 “这是你的经历。” 她抬头。 我说: “不是你的污点。” 林晚星眼睛红了一点。 很轻。 像灯光压出来的。 但我知道不是。 她很快低头,把稿纸翻回第一页。 “再来。” “先喝水。” “再来。” 她很少这样固执。 或者说,她一直固执,只是平时藏得更好。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以为我要拿水,稍微让了一下。 我没有拿水。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愣住。 稿纸夹在她另一只手里,纸边轻轻抖了一下。 我握得不重。 只是把她冰凉的手拢在掌心里。 “沈知野……” “我在。” 她没有说话。 我低头看着她。 “比赛那天,你不要看他们。” “那看哪里?” “看我。” 她睫毛动了一下。 “如果人很多呢?” “我坐前面。” “如果坐不到呢?” “我站你能看见的地方。” 她看着我。 眼里那点红没散。 我继续说: “我哪里都不去。你只要关注我一个人就好。”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我自己先停了一下。 有点直。 也许超过了家人、同学、战友这些词能解释的范围。 林晚星的耳朵慢慢红起来。 她低头看我们握在一起的手。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 “危险?” 她没有否认。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嗯。” 我把她的稿纸拿过来,放到旁边椅子上。 “闭眼。” 她抬头。 “为什么?” “你之前也让我闭过。” 她脸一下红了。 “那不一样。” “嗯。” “哪里不一样?” 我没有回答。 她看着我,像是猜到了什么。 眼神有点慌,又没有往后退。 最后,她真的闭上眼。 睫毛轻轻颤着。 她抬起脸,嘴唇抿得很紧。 这个动作让我差点忘记自己原本的打算。 差一点。 我低头。 没有碰她的嘴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只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短。 比她那天亲我还短一点。 她睁开眼。 先是愣住。 然后脸红得很彻底。 好像有点失望。 又好像松了一口气。 这两种反应同时出现在她脸上,很少见。 也很可爱。 我说: “这次我们一起面对。”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低头,把手从我掌心里抽了一下。 没抽出去。 因为我没松。 她小声说: “你最近真的很烦。” “这个评价频率也变高了。” “因为你值得。” “谢谢。” “不是夸你。” “我当成夸。” 她终于笑了一下。 很浅。 但紧绷的那口气松了。 她重新拿起稿纸。 “再来。” “嗯。” 这一次,我没有坐回沙发。 我站在她斜前方。 离她两步。 她说比赛时要习惯面对观众。 我现在就是那个观众。 低难度观众。 她重新开始。 开头稳。 第二段稳。 第三段说到“被别人定义”时,她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 她继续。 “people may repeat a story until it sounds like truth. but repetition does not make it true.” *三人成虎,但不能让它变成真的。* 她声音还有一点哑。 但没有断。 我听着。 认真听。 她说到母亲那部分时,手指捏紧稿纸。 我没有伸手打断。 这次她不需要我扶着她走。 她需要我站在这里。 让她知道,她可以自己走完。 最后一段。 她停了一秒。 然后说: “i am not a rumor.” 这一句落下来的时候,客厅外有一点很轻的声音。 我侧过头。 林清禾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两杯牛奶。 她应该是想送进来,又在听见这句时停住了。 她看着林晚星。 眼眶有点红。 林晚星还没发现。 她继续说完最后一句。 “today, i choose to speak.”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没有鼓掌。 这时候鼓掌会很奇怪。 我只是看着她。 “这遍可以。” 林晚星放下稿纸,终于慢慢呼出一口气。 “真的吗?” “嗯。” “不是安慰?” “不是。” “你如果骗我,比赛会出事。” “那就更不能骗。” 她抿了下唇,似乎想笑,又忍住。 然后她看见门口的林清禾。 整个人僵了一下。 “妈……” 林清禾这才走进来,把牛奶放到茶几上。 “我本来想给你们送牛奶。” 她声音很轻。 “听到了?” 林晚星问。 林清禾点头。 “听到最后几句。” 林晚星低下头。 我以为她会尴尬,会想把稿纸收起来。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把稿纸拿稳了一点。 林清禾看着她。 “讲得很好。” 这四个字出来以后,林晚星眼睛也红了。 她还是没有哭。 她们母女在这点上很像。 都很会把眼泪停在刚好不会掉下来的位置。 林清禾把其中一杯牛奶推给她。 “喝一点。嗓子会舒服些。” “嗯。” 林清禾又看向我。 “知野,也喝。” “谢谢阿姨。” 她没有多待。 走之前,只轻轻拍了拍林晚星的肩膀。 门口的灯暗下去。 林晚星坐在沙发边,捧着牛奶。 杯子冒着热气。 她低头吹了一下。 “她听到了。” “嗯。” “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 “你今天回答都很短。” “怕多说扣分。” 她抬眼看我。 耳朵还红着。 脸也红着。 不过这次,好像不全是害羞。 “刚才那个……” “哪个?” “你知道。” 我确实知道。 脸颊那个吻。 我拿起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口。 有点烫。 “约定的回礼。” 她看着杯子,声音很低。 “我那天是约定。” “我今天也是。” “你学我。” “嗯。” “笨蛋。” 她骂完,把牛奶杯抵到唇边。 杯子挡住了半张脸。 可挡不住耳朵。 我没有笑。 至少没明显笑。 晚上十一点,林晚星又练了一遍。 这一遍更稳。 最后那句,她没再看稿。 “i am not a rumor.” 她说完,看向我。 我点头。 她也点头。 像完成了一次不需要写在纸上的确认。 那天晚上,我回房后,手机收到她的消息。 【明天再练一次。】 我回: 【好。】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比赛那天,你别坐太远。】 我看着屏幕,回: 【不会。】 这次她没有再发消息。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关灯。 屋里黑下来以后,脸颊上好像还残留着她今天红着脸抬头的样子。 我以前觉得自己很擅长保持距离。 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8章 备份 林清禾听见那句“i am not a rumor”以后,家里安静了挺久。 沈明远在厨房问牛奶要不要再热一杯。 林清禾回他说不用。 林晚星把稿纸收进文件夹,动作很慢。 我坐在沙发边,手里拿着杯子,觉得自己这时候最好不要插嘴。 有些话,应该让她们母女自己说。 晚上十点四十,我去厨房倒水。 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 阳台门半开,风把窗帘吹得轻轻动。林清禾和林晚星站在阳台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本来该直接回房。 可听见林清禾说:“如果你想讲,妈妈支持你。” 脚步就停了一下。 不太礼貌。 我知道。 可身体比礼貌慢半拍。 林晚星很久没回答。 阳台外面有车从小区门口经过,轮胎压过减速带,声音闷闷的。 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不是想让别人可怜我。” 声音很轻。 像怕这句话说重了,会变成另一种误会。 林清禾没有立刻接。 她好像往女儿那边靠了一点。 “妈妈知道。” 她说。 “你是想让他们听见你自己的声音。” 我站在厨房门口,握着杯子。 水龙头没关紧,滴了一下。 我回过神,赶紧伸手拧紧。 阳台那边没人看过来。 林晚星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林清禾低声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 “晚星,你不用每次都把自己整理得那么好。” 又静了。 这一次更久。 我端着水回房。 经过客厅时,没有往阳台看。 她们还在那里。 两个影子靠得很近。 我忽然想起,林晚星第一次来这个家时,坐在餐桌边,背挺得很直,连喝水都很小心。 那时候她像随时准备离开。 现在她站在阳台上,听母亲说“不用整理得那么好”。 这个家好像终于有了一点真正接受她的样子。 挺好。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把演讲稿重新打印了一份。 纸还带着打印机的热度。 她把稿子放进文件夹,抬头看我。 “今天建模模拟?” “嗯。” “陈骁也去?” “嗯。” 她把一枚小小的u盘放到我面前。 黑色的,外壳上贴了张白色标签。 【备份】 字是她写的。 “你准备的?” “昨晚顺手。” “这个顺手挺费心。” “别拆穿。” 她把u盘推过来。 我伸手去拿。 她没有立刻松。 u盘被我们一人捏着一头。 餐桌上方的灯还没关,光落在她指尖上。她今天没扎马尾,头发披着,耳边夹了一个很细的黑色发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点。 “核心思路别只留在电脑里。”她说。 “嗯。” “陈骁如果要看你的初稿,可以给他看整理版。” “原稿留自己这里。” “对。” “还有吗?” 她想了想。 “别逞强。” 这句话有点意外。 我看她。 她也看我。 “我看起来像会逞强的人?” “像。” “哪里像?” “昨天你说‘我听着’的时候。” 我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她像是也觉得自己说多了,耳朵红了一点。 我把u盘从她手里拿过来,顺势用指尖碰了碰她的手心。 很轻。 不算握手。 她手指缩了一下,又停住。 “知道了。”我说。 “知道什么?” “不逞强。” 她收回手,低头整理文件夹。 “嗯。” 到了学校,建模模拟安排在数学实验室。 这次不算正式选拔成绩。 老师说是熟悉流程。 陈骁已经坐在第三组位置上,手边摆着电脑和一叠打印纸。 他看见我,笑着挥手。 “来了。” “嗯。” “今天题目应该不难,先练手。” “听老师安排。” 陈骁笑了笑。 “你一直这么稳吗?” “最近练的。” 他没接这句。 数学老师发下题目。 【校园图书馆座位利用率优化】 需要根据不同时段学生入馆人数、座位区域、预约规则,建立一个简化模型,给出座位分配建议。 这题很适合学校。 也很适合看一个人会不会把数据整理清楚。 老师给了十组数据。 陈骁主动说: “我先录数据,你建模型?” “可以。” 这个分工合理。 他录数据,我拍照备份原始表。 这是昨晚和林晚星定好的第一步。 陈骁低头敲键盘。 他速度不慢。 我在旁边列变量。 普通座位。 安静区。 小组讨论区。 预约违约率。 高峰时段权重。 二十分钟后,陈骁把表格转给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录好了。” 我接过电脑,看了一眼。 表格很整齐。 乍看没问题。 我把u盘插进旁边接口,把文件复制了一份,又打开手机里的原始照片对照。 第三组数据的下午时段,入馆人数多了二十。 第七组讨论区座位数少了十。 不算大错。 可模型跑出来,建议会偏。 我没马上说话。 先把自己的草稿写完。 陈骁靠过来。 “怎么了?” “数据有两处对不上。” “是吗?”他皱眉,拿过电脑,“我看一下。” 我把原始照片打开。 “这里。” 他盯着看了几秒,拍了下额头。 “不好意思,可能录串行了。” 语气很自然。 旁边的人听了,大概只会觉得这是普通失误。 我点头。 “没事。” “我改。” “不用。”我把u盘里的备份表打开,“我这里有原始录入版,直接替换。” 陈骁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 他笑了笑。 “你还挺谨慎。” 我看着屏幕,把数据替换好。 “和你合作,应该的。”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他没接上。 我们这桌安静了两秒。 不远处有人在问老师能不能用线性规划,老师正低头看别人的草稿。 陈骁很快笑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我很不靠谱。” “你想多了。” 我把表格重新跑了一遍。 结果正常。 后面流程推进得很顺。 他没有再提出奇怪建议。 甚至很配合。 我写核心模型,他补图表。 我留原始草稿,他帮着排版。 看起来像一组配合还不错的搭档。 如果没有那两处数据,确实可以这么说。 模拟结束,老师收走方案。 “第三组速度不错。”数学老师看了眼我们的表,“模型也比较完整。” 陈骁笑着说: “主要是沈知野稳。” 我没说话。 老师看我。 “数据校验做得好。建模第一步就是别让垃圾数据进模型。” 这句算夸。 也算提醒。 我点头。 “知道。” 走出实验室时,陈骁走在我旁边。 “刚才真不好意思。” “嗯。” “我这人有时候录表容易眼花。” “那以后我来校验。” “行啊。” 他笑着答应。 语气还是爽朗。 我们在楼梯口分开。 他往学生会办公室方向走。 我原本没想跟。 可江辞从楼梯拐角冒出来,朝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停住。 陈骁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我们,低头发消息。 距离太远,看不清屏幕。 江辞用口型说: 看见没。 我点了下头。 这也不能当证据。 最多算习惯可疑。 回班路上,江辞压低声音。 “怎么样?” “数据错了两处。” “故意的?” “无法证明。” “你修了?” “嗯。” “帅啊。” “别乱夸。” “我是真心。”江辞说,“你没当场怼他?” “怼了也没用。” “你怎么怼的?” 我想了想。 “说和他合作,应该谨慎。” 江辞愣了下。 然后差点笑出声。 “你现在嘴也挺毒。” “跟你学的。” “这锅我背。” 下午放学前,江辞把手机塞给我。 “新鲜截图。” 屏幕上是一张聊天记录。 备注还是陈骁。 【他留了备份。】 下面那人回: 【继续观察。】 没有头像。 聊天对象被截掉了。 可不难猜。 我把手机还给江辞。 “能确定来源?” “我那边的人不想暴露。”江辞说,“只能给这个。” “够了。” “你接下来怎么办?” “按计划。” “哪个计划?” “让他继续观察。” 江辞看着我,啧了一声。 “你现在真不急了。” 我把书包拉链拉上。 “不急比较省事。” 回家后,林晚星在餐桌旁等我。 她今天比我早到,面前放着演讲稿,旁边还有一杯蜂蜜水。 我把u盘放到桌上。 “用上了。” 她抬头。 “数据?” “两处。” 她眉头动了一下。 “他承认?” “说眼花。” “你信?” “我信他会这么说。” 林晚星看着我,过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 “你现在说话有点像江辞。” “今天第二个人这么说。” “还有谁?” “江辞本人。” 她轻轻笑了声。 我把模拟过程讲给她听。 她边听边在纸上记。 【错误数据类型】 【陈骁反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老师评价】 写到最后,她停笔。 “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她说得很认真。 我喝了口水。 “林老师给几分?” “这次满分。” “难得。” “因为你没被他带走。” 她把那杯蜂蜜水推给我。 “奖励。” “你喝过?” “没有。” “那就不算奖励。” 她看我。 “你还挑?” 我把杯子拿过来。 水温刚好。 蜂蜜放得不多,甜味很淡。 “算。” 她低头继续看稿。 桌子下,我的拖鞋碰到了她的。 这次只是碰到鞋尖。 她没有移开。 我也没有。 比起前几天那些快要失控的瞬间,这个动作很小。 小到可以忽略。 可它发生得很自然。 像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边,终于不用每一次接近都慌张。 林晚星忽然说: “我今晚想把稿子再练一遍。” “嗯。” “你听吗?” “听。” “如果卡住?” “再来。” “如果还是卡?” “继续。” 她看着我。 “你会不会烦?” “不会。” “为什么?”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u盘。 又看她。 “战友阵线。” 她耳朵红了一点。 “你还记得这个?” “资料还在。” “什么资料?” 我没说话。 她反应过来,脸也红了。 “沈知野。” “嗯?” “你现在真的学坏了。” “和你合作,应该的。” 她把红笔丢过来。 没用力。 笔滚到我手边。 我捡起来,放回她稿纸旁边。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去。 建模模拟算过了第一关。 演讲稿还要继续练。 陈骁和周予白那边也没有停。 不过今晚桌上的蜂蜜水是温的。 她的鞋尖还轻轻贴着我的拖鞋。 这就够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89章 刚才那件事,明天再说 陈骁第二次出手,比第一次自然。 上午建模训练,数学老师让我们继续做图书馆座位模型的扩展题。 这次要加入“预约违约率”。 题目很现实。 有些人预约座位后不来。 有些人不预约直接占座。 如果把这两类人放进模型,原本还算干净的条件就会变得很烦。 陈骁坐在我旁边,手里转着笔。 “这个违约率,是不是可以直接按固定百分比?” “可以先假设。” “那要不要参考学校以前的数据?” “题目没给。” “可以估一个。” “估可以,写清楚。” 他点头。 “行,那你先推。我把上次的流程图整理一下。” 这句也很合理。 我低头看草稿纸。 昨天江辞发来的截图还在脑子里。 【他留了备份。】 【继续观察。】 继续观察。 观察什么? 我写字的手停了一下。 如果只是拖慢效率,陈骁已经试过了。 如果只是改错数据,也试过了。 那下一步大概率会换方向。 比如资料来源。 比如我的草稿。 比如把我某个中间过程包装成“提前知道答案”或“引用了不该引用的材料”。 这听起来挺麻烦。 但不意外。 我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在左上角写下: 【版本a】 然后故意把其中一处假设写得过于完整。 完整到不像现场推导。 我写了一个看似成熟的违约率修正公式。 里面有一个参数符号,和学校以前公开的座位预约系统报告里用过的写法很像。 那份报告是校网上能查到的。 可如果有人想借题发挥,完全可以说,我提前看过相关资料。 写完以后,我把草稿压在右手边。 没遮。 也没刻意露。 陈骁在旁边画流程图。 过了几分钟,他拿出手机。 “我拍一下我们刚才的流程,回头方便整理。” “嗯。” 他拍了自己的图。 又把手机往我这边偏了偏。 “你这个变量表我也拍一下?” 我把草稿纸往前推了一点。 “拍吧。” 他动作很快。 拍完后,还挺自然地说: “你写得挺细。” “随手写的。” “随手就能写成这样,难怪数学老师夸你。” 这话听着像夸奖。 我把草稿拿回来,折了一下,夹进错题本。 真正的推导在另一张纸上。 刚才我没拿出来。 下课铃响,陈骁说去上厕所,拿着手机出了门。 江辞从后门探头进来,冲我挑眉。 我收拾东西,走出去。 “拍了?”他问。 “拍了。” “你给他拍?” “嗯。” 江辞一脸“你终于疯了”。 我把错题本拍了拍。 “留了错误版本。” 江辞愣住。 “钓鱼?” “算试探。” “你现在真的是沈知野吗?” “身份证明?” “以前你没这么坏。” 我想了想。 “可能是最近学习环境比较复杂。” 江辞看着我。 “林晚星知道吗?” “晚上告诉她。” “她估计会说你也挺坏。” 我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你俩最近说话模式我都能背了。” 这话让人很想否认。 但否认起来很费劲。 下午陈骁没有异常。 上课、交表、和我讨论模型,全都正常。 越正常越说明他熟练。 放学前,江辞发来一条消息。 【他把照片发出去了。】 下一条是模糊截图。 照片角落能看到我的草稿纸。 版本a。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 然后回: 【知道了。】 江辞回: 【接下来呢?】 【等。】 这个字发出去以后,我觉得自己像林晚星。 她以前常这么回。 短。 冷。 还有效。 晚上回家,林晚星正在厨房煮面。 林阿姨和沈明远今天有应酬,留了消息说不用等他们。 锅里热气往上冒,葱花和鸡蛋的味道很近。 林晚星听见开门声,回头。 “我回来了。” “你回来啦。” 她把火调小。 “今天训练怎么样?” “陈骁拍了我的草稿。” 她手里的筷子停住。 “你让他拍了?” “嗯。” “为什么?” “留了一版错误的。” 林晚星转过身看我。 锅里汤还在轻轻冒泡。 她很快把火关掉。 “你故意的?” “嗯。” “哪种错误?” 我走过去,把书包放到椅子上。 “一个看似完整、其实来源可疑的参数假设。校网能查到类似表达。如果他们想拿它做文章,会暴露他们的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安静了几秒。 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你也挺坏。” “被你教的。” 她挑眉。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 “你说让陈骁先说,保留原始草稿,不要先给电子版。” “那是谨慎。” “延伸应用。” 她看着我,像想反驳,又觉得有一点道理。 最后只说: “先吃面。” “嗯。” 面是番茄鸡蛋面。 汤有点酸,鸡蛋打得很碎,面条软硬刚好。 林晚星给我那碗多放了一点葱。 她自己不吃葱。 以前她会问我要不要。 现在不问了。 我低头吃了一口。 “好吃。” “不要每次都夸。” “事实。” “你最近嘴也变熟练了。” “扣分?” “暂时观察。” 她端着碗坐到我对面。 吃饭时,我们没有继续聊陈骁。 有些事饭后再谈比较好。 尤其是番茄鸡蛋面还热的时候。 吃完以后,我洗碗。 林晚星站在旁边擦灶台。 厨房有点窄。 她转身拿抹布时,手肘擦过我的手臂。 这次我们都没停。 好像这种程度的碰触已经归到“正常生活”里。 这很可怕。 也很方便。 收拾完,我们坐到客厅地毯上复盘。 茶几太低,坐沙发弯腰不舒服。 林晚星把资料摊开,我用手机给她看江辞发来的截图。 她看完,眉头轻轻皱起。 “拍得挺清楚。” “嗯。” “如果他们真要用这个,说法大概是你提前接触过类似模型。” “我也这么想。” “你准备怎么解释?” 我把另一个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校网公开报告的截图。 发布日期。 公开链接。 以及我真正推导的版本b。 林晚星翻了一遍。 “你都准备好了。” “总不能只钓鱼,不带网。” 她抬头看我。 “这句是江辞教你的?” “临时发挥。” “别学他。” “好。” 她把资料重新排好。 “接下来别主动提。等他们动。” “嗯。” “如果他们不动?” “那陈骁手里只有一张没用的错误草稿。” “也行。” 她低头在纸上写: 【版本a:诱饵】 【版本b:真实推导】 【校网公开报告截图】 写完,她又补: 【江辞截图待验证】 “你现在比我还像档案管理员。”我说。 “谁让你麻烦多。” “辛苦林顾问。” 她动作停了一下。 “别乱叫。” “上次暂定队长,这次顾问也不行?” “不行。” “那叫什么?” 她低头看纸。 “随便。” 这个“随便”不太随便。 我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林晚星。” 她抬头。 “嗯?” 我看着她。 因为坐在地毯上,距离比餐桌边更低,也更近。茶几挡在旁边,落地灯在我们身后,客厅一半亮,一半暗。 她的头发垂在肩前,发尾贴着家居短袖。 我忽然不太想继续聊草稿。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 因为她拿笔的手停住。 空气慢慢变得安静。 我靠近一点。 她没退。 这次没有稿子。 没有薄毯。 没有耳机。 没有战友握手。 甚至没有“看题”这个借口。 只有我们两个人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堆用于反钓鱼的证据。 这背景不太浪漫。 但很符合我们。 她轻声问: “你要干什么?” 声音不稳。 “确认一件事。” “什么?” “上次你说比赛后。” “嗯。” “现在还没比赛。” “对。” 她的眼睛看着我。 明明提醒我还没到时间,却没有往后退。 这个行为很不讲道理。 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继续靠近。 她呼吸停了一下。 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近到我能看见她睫毛投下来的影子。 她的手撑在地毯上,指尖轻轻陷进去。 我低头。 她抬起脸。 闭着眼。 唇线抿得很紧。 下一秒—— 卧室门开了。 沈明远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空水杯。 我们同时僵住。 客厅里安静得很彻底。 沈明远看着坐在地毯上的我们。 距离。 姿势。 满地资料。 这些东西大概很难拼成“认真学习”。 他张了张嘴。 “我出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林晚星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差点碰到茶几。 我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动作做完,又发现更不合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放开。 沈明远站在门口,表情比我们还尴尬。 “我就……倒水。” “厨房。”我说。 “哦,对。” 他端着杯子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我们。 “你们继续……不是,别继续。也不是。”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崩溃。 “我倒水。” 他进厨房了。 林晚星低着头,脸红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她把资料一张张收起来,动作很快。 “今天到这里。” “嗯。” “你不许说话。” “好。” “也不许回忆。” “这个……” 她抬头瞪我。 我改口。 “尽量。” “沈知野。” “嗯。” “你真的很烦。” 厨房里传来沈明远倒水的声音。 还摔了一下杯盖。 我坐在地毯上,看着林晚星把【版本a:诱饵】那张纸夹进文件夹。 她的手还在抖一点点。 大概是刚才太近。 我也差不多。 手机震了一下。 江辞发来消息。 【新截图。】 我点开。 还是那组聊天。 陈骁发:【他给我拍了草稿。】 隔了一会儿,对面回:【不对。他是故意给的。】 我看着那行字。 然后把手机递给林晚星。 她低头看完,脸上的红还没退,眼神已经冷静下来。 “他反应过来了。” “嗯。” 她把手机还给我。 “那下一步,他会换方法。” “应该。” 林晚星抱着文件夹站起来。 “明天再说。” “好。” 她走到房门口,停住。 没有回头。 “刚才那件事,也明天再说。” 我看着她背影。 “哪件?” 她回头瞪我。 这次是真的瞪。 “你再装傻试试。” 说完,她进了房间。 门关上。 厨房里,沈明远小声问: “知野,你还喝水吗?” 我看着满地还没收完的草稿纸。 “不喝。” “哦。”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那我回房了。” “嗯。” 今晚到这里。 无论是钓鱼。 还是别的什么。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0章 周予白开始急了 周予白开始加快动作,是在建模最终训练的前一天。 这事我后来是从江辞嘴里听来的。 他说得很轻,像怕旁边有人听见。 “学生会那边又在改流程了。” 我把笔盖扣上。 “改什么?” “建模资料审核制度。说是为了保证公平,所有初稿都要过一遍规范性检查。” “谁提的?” “你猜。” 我没接。 江辞把手机塞给我。 屏幕上是学生会内部通知的截图。 【为保障最终选拔材料格式统一,建模组初稿需提前提交审核。】 字写得很正。 理由也很正。 正到挑不出毛病。 可我看见下面那一行备注时,手指停了一下。 【建议由优秀学生代表协助收集。】 优秀学生代表。 周予白。 他现在连做事都开始讲形式了。 “这人挺会。”江辞说。 “嗯。” “他不直接卡你,他改流程。” “这样更稳。” “你一点都不急?” “急也没用。” 江辞盯着我看了两秒。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林晚星了。” “我听得懂这算夸奖。” “是夸奖。” 他把手机收回去,压低声音。 “他这回还不止这一手。英语那边也有动静。” 我抬眼。 “什么动静?” “我问到的。学生会那边有人在评委组附近放风,说林晚星这次演讲主题可能涉及个人事件,公开比赛是不是不合适。” 我没说话。 江辞皱眉。 “这话挺阴的。” 确实阴。 表面像在替比赛把关。 实际上是在把她的主题往麻烦里推。 如果老师不喜欢,可能会觉得她太私人。 如果老师喜欢,外面又会说她借比赛卖情绪。 怎么讲都麻烦。 很适合周予白这种人。 他不会亲自踩你。 他只会把你走的路,修得不那么好走。 中午,我把这件事告诉林晚星。 她正坐在楼梯窗边看演讲稿。 窗外风有点大,纸页被吹得翻了一下。 她按住,抬头看我。 “你从哪听来的?” “江辞。” “准吗?” “他打听来的时候,一般都不算空穴来风。” 林晚星把稿纸翻回去。 “老师怎么说?” “还不知道。” 她安静了一下。 “你觉得呢?” “这是在给你制造压力。” 林晚星点头。 没有意外。 她低头盯着稿纸,手指轻轻压在那句“i am not a rumor”旁边。 “我知道他会来这一步。” “你早就想到了?” “差不多。” “那你还写这个主题。” 她看着我。 “你不也说过吗?” “什么?” “意思别删。” 我一时没说话。 她把稿纸合上,动作很慢。 “我不想退。” 这句话说出来时,她声音很稳。 可我听得出来,她不是在逞强。 她是在确认。 确认自己说出口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往前。 “那就别退。”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 “说得轻松。” “你又不是一个人。” 她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低头把稿纸放进文件夹。 “晚上继续练。” “好。” 下午,英语老师果然叫了林晚星去办公室。 我路过的时候,门没关严。 里面的声音不高。 可我还是听见了几句。 英语老师语气很平。 “题目没有问题。你写的是你的东西。” 停了一下。 “比赛本来就该允许表达。谁要是觉得主题不合适,那是他不适合当评委,不是你不适合参赛。” 这话说得挺直接。 也挺像老师。 林晚星应该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只听见英语老师又补了一句: “别因为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影响初赛。你按自己的稿子来。” 我没再站。 走开的时候,心里有点轻。 这感觉不太常见。 以前我总觉得,老师这种角色多半只会管流程,不会真替学生顶回去。 现在看来,能站出来的老师还是有的。 至少英语老师是。 晚上回家后,林晚星比我晚一点进门。 她把书包放下,先去洗手。 回来时,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可我看见她手里攥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老师给了什么?” 她坐到餐桌边,把那张纸展开。 是一张初赛流程确认单。 “没别的?” “还有一句。”她说。 “什么?” 她抬眼看我。 “老师说,让我别被外面的声音带偏。” 我点头。 “老师挺直接。” “嗯。” 她把确认单夹进文件夹,动作比平时快一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会照原稿讲。” “好。” “你不问我怕不怕?” “你怕吗?” 她看着我。 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秒,才说: “有一点。” 这比“没有”有诚意得多。 我把桌上的温水推给她。 “有一点很正常。” “你安慰人的水平还是很普通。” “你要求太高。” “我没有要求你。” “那我当自动理解了。” 她低头喝水。 杯口碰到唇边时,她动作停了停,像在想别的事。 我没催。 等她放下杯子,才开口。 “周予白那边,应该也在加快。” “嗯。” “你准备怎么讲?” 她没直接答。 而是把稿纸拿出来,摊在桌上。 “我先念一遍。” “现在?” “现在。” 这要求很林晚星。 也很适合现在。 我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斜对面。 餐桌上方的灯亮得温和。 她开始念稿。 她坐着念,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听起来更像说给一个人听。 也可能就是。 她念到“people may repeat a story until it sounds like truth”时,停了一下。 *谎言讲的多了人们也就信了* 我看着她。 她低头把那一处用笔轻轻圈起来。 “这里不好?” “不是不好。”我说,“你念的时候,语气会太像在解释。” “那要怎样?” “像你在告诉别人,这件事真的发生过。” 她抬眼。 “区别呢?” “解释像在求认可。” 我顿了下。 “讲出来像在陈述。” 林晚星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点头。 “再来。” 她重新念。 这次声音稳了些。 念完一段,手指却还握着稿纸边缘,没有松开。 我注意到她肩膀紧绷着。 “累了?”我问。 “没有。” “你的手在用力。”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松开了一点。 “有点。” 我把那杯温水往前推了推。 “先喝。”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妈。”她说。 “哪一点?” “会让人先喝水再继续。” “这算不好?” “没说不好。” 她把杯子放下,重新看稿子。 “继续。” 我本来想说,今晚可以到这里。 可她已经开始翻到下一页。 那我就不说。 林晚星念稿时,我坐在对面看着她。 她不是那种一眼就会让人觉得张扬的漂亮。 可在灯下认真讲话的时候,整个人会安静下来,像把外面那些吵闹的东西都压住了。 她的声音一旦稳住,连空气都跟着安静一点。 这点很奇怪。 也很难让人移开视线。 她念到最后一句: “i am not a rumor.” 停住。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眼圈有一点红。 没有掉下来。 “再来一遍。”我说。 她点头。 “嗯。” 第二遍念到中段时,沈明远和林阿姨回来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 可客厅本来就安静,所以还是听见了。 我抬头时,沈明远刚好站在门边。 他手里提着两袋打包盒,像是想着先不进来,又发现已经来不及。 林阿姨也站在后面,手里拿着伞。 两个人都停住了。 林晚星还在念稿。 她没注意到门口。 直到我抬手做了个“先别出声”的手势,她才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沈明远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桌上的稿纸和温水,表情一时很复杂。 他压低声音问: “你们这是……在复习?” “英语演讲。”我说。 “哦。”他很快点头,“好事。” 林阿姨把打包盒放到玄关柜上,轻声说: “我们先去厨房。别打断她。” 林晚星看着他们,耳朵慢慢红了。 我有点想笑。 没笑出来。 沈明远悄悄冲我比了个手势,大概是让我们继续。 然后他就和林阿姨进厨房了。 林晚星低头看稿子,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念到下一句时,声音明显轻了一点。 我伸手,把桌上的水杯往她那边挪了挪。 她没看我,只是很小幅度地往杯子那边靠了靠。 我们就这样把第二遍练完。 等她放下稿纸,才低声说: “刚才我是不是很丢脸?” “没有。” “你骗我。” “那就算有一点。” 她抬头瞪我。 可耳朵还是红的。 “你不许说出去。” “谁会说这个。” “你会。” “我不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看着我,忽然又不说话了。 客厅灯光落在她脸上,很软。 她手里的稿纸已经被捏出一点浅浅的折痕。 我看见了,却没提醒她。 有些小乱,留着也没关系。 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林晚星终于把稿子收起来。 她站起来时,沈明远正好端着两杯热牛奶从厨房出来。 “哦,刚好。”他说,“我们在厨房听了两遍。比我想的顺。” 林阿姨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果盘。 “我也听到了。”她把果盘放下,笑了一下,“晚星讲得很好。” 林晚星愣了下。 “你们都听到了?” 沈明远点头。 “前面几句没听全,后面那句听见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那句挺有劲的。” 林晚星低头,脸又红了点。 “还在练。” “练得好。”林阿姨看了我一眼,“知野也帮了忙吧?” “嗯。” “那你们继续。”沈明远把牛奶放到桌上,自己往沙发那边退了两步,“我们不打扰。” 他说“不打扰”时,明显有点欲言又止。 我差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他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表情有点无奈。 “你们两个最近这强度……” “怎么了?”林阿姨问。 沈明远抬起手,比了个很夸张的手势。 “这哪是高二,这是备战奥运吧。” 林阿姨没忍住笑出声。 林晚星也低头笑了一下。 我看着她,也跟着笑了。 客厅里一下轻了很多。 刚才那些压在稿纸上的东西,好像也跟着松开一点。 可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 江辞发来截图。 是论坛新帖子。 【林晚星是不是太想讲自己的故事了?】 【比赛归比赛,能不能别搞得像个人发言?】 【她这样会不会影响公平啊。】 我把手机扣下,没让林晚星看。 她还是注意到了。 “又来了?” “嗯。” “说什么?” “没什么。” “沈知野。” “嗯?” “你别替我挡。” 我看着她。 “我没挡。” “你在皱眉。” 我这才发现自己确实皱着。 她把牛奶杯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我会讲完。” 声音很轻。 可很稳。 我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就别一直皱着。” “行。”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 “再陪我练一遍。” “好。” 我们把牛奶喝完,稿纸重新摆好。 林阿姨和沈明远在客厅另一边收拾水果,动作比平时轻很多。 她站到灯下,重新开口。 念到“i am not a rumor”时,停了一下。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再来一遍。”我说。 她点头。 “嗯。” 我坐在对面,没有打断。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1章 白狐狸和那支笔 通知贴出来的时候,江辞先骂了一句。 声音不大。 刚好够我听见。 “这安排谁排的,真会挑日子。” 我走过去,看向年级公告栏。 上面贴着两张纸。 一张是英语演讲赛初赛安排。 另一张是数学建模最终选拔安排。 时间都在周五上午。 英语演讲赛九点开始。 建模最终选拔也是九点开始。 地点一南一北。 一个在综合楼报告厅。 一个在实验楼数学机房。 想互相到场,理论上可以。 前提是会分身。 唐柚站在林晚星旁边,盯着公告栏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你们这是什么命运,连高光都要异地同步。” 江辞本来还在皱眉,听完这句又乐了。 “双线开大,懂不懂。” 唐柚转头瞪他。 “你能不能别用游戏术语形容这么严肃的事?” “那怎么说?” “说点好听的。” 江辞想了想。 “并肩作战。” 唐柚一顿。 “这个还行。” 林晚星没说话。 她站在公告栏前,视线停在自己的名字上。 林晚星。 英语演讲赛初赛第三位。 我往下看。 数学建模最终选拔第三组。 沈知野,陈骁。 挺巧。 都第三。 不算好兆头,也不算坏兆头。 反正数字本身没责任。 我看向林晚星。 她正好也看过来。 人很多。 公告栏前挤着各班学生,有人讨论比赛,有人拍照发群,还有人吐槽学校安排。 我们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了不到两秒。 然后她先移开眼。 不是躲。 更像确认过了。 唐柚还在旁边碎碎念。 “你们两个都不能去看对方比赛,这也太亏了吧。晚星演讲那么重要,沈知野建模又刚好被陈骁盯上。烦死了。” 江辞说: “没办法,学校安排最大。” “你怎么这么冷静?” “我冷静是因为我没比赛。” “你闭嘴。” 我把公告拍下来。 手机刚放下,林晚星走到我旁边。 “看到了?” “嗯。” “九点。” “嗯。” 她点了下头。 “那天你别管我。” “你也别管我。” 这话说完,我们两个都停了下。 唐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你们这对话听起来很冷血。” 江辞在旁边补刀: “翻译一下就是,都别拖后腿,各自赢。” 唐柚又想瞪他。 我觉得江辞这次翻译得差不多。 只是少了一点。 各自赢。 然后回家吃饭。 晚上回到家,餐桌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摊满资料。 林清禾在桌上留了两碗银耳汤,说让我们先喝。 沈明远在群里发消息,说今晚和林清禾去超市买东西,让我们别学太晚。 这句话的可信度不高。 因为我们最近每晚都说别太晚。 结果往往很晚。 林晚星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先去洗手。 她的白狐狸挂件还挂在侧袋拉链上。 小小一只,耳朵有点歪。 之前我没太注意。 今天看见它,忽然觉得这东西挺适合她。 冷白色。 表情很淡。 看久了又有点傻。 林晚星回来时,看见我在看她书包。 “怎么了?” “白狐狸歪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可能挤到了。” “比赛那天带着?” “挂书包上?” “上台不能背书包。” “所以?” 我伸手,把那只白狐狸从拉链上轻轻取下来。 挂绳有点细,卡扣小,取的时候费了点劲。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催。 我把白狐狸放到她掌心。 “这个你带着。” 她愣了一下。 “带去演讲?” “嗯。放口袋里。” “这算什么?” “低配版分身。” 她看着掌心里的白狐狸,表情有点微妙。 像想笑,又觉得这个说法太蠢。 她用手指捏了捏狐狸耳朵。 那动作很轻。 也很不像平时的林晚星。 平时她拿东西总规矩,文件夹边角都要压平。现在她捏着那只小白狐狸,指尖一点一点拨它的耳朵,像在确认它到底能不能给人带来运气。 “它看起来不太聪明。”她说。 “所以比较像我?” 她抬眼看我。 “你自己说的。” “嗯。” 她把白狐狸握进手心。 “那我带着。” 声音很轻。 我看着她把它放进家居裤口袋,又隔着布料按了按。 不知怎么,有点想笑。 还没笑出来,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支黑色签字笔。 是我期中用的那支。 笔身上的透明胶带还在。 “这个你带着。” 她递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建模也用签字笔?” “写草稿、签名、标记,都可以。” “功能很多。” “主要是提醒你。” “提醒什么?” 她看着我。 “别让他们带节奏。” 这句话她写过很多次。 说出来还是有用。 我接过笔。 指尖碰到她的指尖。 这次没有停太久。 可能因为今晚有更明确的事要做。 也可能我们都怕停太久,又会变得不像准备比赛。 我把笔夹进草稿夹。 “收到了。” 她点头。 “我也收到了。” 她隔着口袋轻轻碰了一下白狐狸。 这个动作太可爱。 我没说。 说出来她大概会翻脸。 银耳汤放了一会儿,已经温了。 我们一人一碗坐在餐桌边喝。 林晚星喝东西很慢。 勺子碰到碗沿,声音很轻。 我喝到一半,发现她没怎么动。 “紧张?” “没有。” “你现在说没有,可信度比以前低。” 她低头看碗里的莲子。 “有一点。” “嗯。” “你呢?” “也有一点。” 她抬头。 “你会紧张?” “我又不是机器。” 她像是认真想了想。 “偶尔像。” “扣分?” “这次不扣。” 她说完,把碗往前推了一点。 银耳汤里有一颗枸杞贴在勺背上。 她盯着看了两秒,忽然轻声说: “沈知野。” “嗯?” “那天你不能在下面听。” “嗯。” “我也不能看你建模。” “嗯。” “所以如果我卡住了……” 她话没说完。 我拿起那支黑色签字笔,放到桌面中间。 “你摸一下口袋里的狐狸。” 她愣住。 “这是什么奇怪仪式?” “低配版我在场。” 她低头。 耳朵有点红。 过了一会儿,她真的隔着口袋捏了一下。 “手感一般。” “别嫌弃。” “嗯。” 她把碗端起来,终于喝了一口。 我看着她。 心里那点紧绷松了些。 交换物品这种事,听起来有点幼稚。 可如果不这么做,总觉得那天我们都会少一点什么。 喝完汤后,本来该继续练。 林晚星拿出稿子,我拿出建模草稿夹。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侧,各自翻了几页。 纸张声很轻。 谁都没有进入状态。 五分钟后,她把稿子合上。 “沈知野。” “嗯?” “你转过去。” 我停住。 “为什么?” “你问题太多。” 这句话她以前说过。 上一次之后,她亲了我的脸。 这次…… 我不应该联想。 可人脑不是关闭按钮。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 身后很安静。 我听见她站起来。 拖鞋踩在地板上,很轻。 她走到我身后。 停了几秒。 然后,一双手从后面绕过来,轻轻抱住了我。 动作很轻。 轻到一开始像是不确定该不该碰。 她的额头抵在我背上。 隔着薄薄的家居服,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还有一点点颤。 我没动。 这个姿势比前几次都要安静。 看不见她的脸,反而更能感觉到她的情绪。 她手臂环得不紧。 像随时准备松开。 又像怕我一动,她就会退。 “一会儿就好。”她说。 声音闷在我背后。 我低头,看见她的手交叠在我身前。 手指有点冷。 我抬手,盖在她手背上。 “嗯。” 她没有动。 我也没有。 客厅灯亮着。 餐桌上摊着建模草稿夹和演讲稿。 一只白狐狸在她口袋里。 一支黑色签字笔在我草稿夹里。 外面有电动车经过,小区楼下有人喊孩子回家。 这些声音让人知道,现在还在很普通的晚上。 可我心跳一点也不普通。 过了一会儿,我说: “等结束后,我们出去玩吧。”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出去?” “嗯。” “去哪?” “不知道。” “你邀请人之前不做计划?” “可以现在做。” 她轻轻笑了一下。 声音很小。 “就我们两个?” “嗯。就我们两个。” 她没有马上回答。 手指在我掌心下慢慢放松。 “这算约会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 轻到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我想回头。 她却把额头抵得更近一点。 像不让我看她表情。 我只好看着桌上的稿纸。 “你希望算吗?” 她没有说话。 这次沉默很长。 长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最后,她小声说: “比赛后再定义。” 这也很林晚星。 什么都要等比赛后。 告白等比赛后。 约会也等比赛后定义。 我本来该觉得麻烦。 可这次没有。 “好。”我说。 “你不要每次都答应这么快。” “那我重新考虑三秒。” “不要。” 她的手在我掌心下轻轻收了一下。 像抓住。 又像提醒。 “就这样。” 我低头看她的手。 “嗯,就这样。” 她又抱了一会儿。 比“一会儿”长。 我没提醒。 中途手机震了一下。 我没看。 她也没松。 等她终于退开时,耳朵红得很明显。 她站到旁边,低头整理稿纸,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稿纸被她拿反了。 我看了一眼。 她也发现了。 很快翻回来。 “不许笑。” “好。” “也不许说。” “好。” “也不许回忆太多。” “这个限制不清楚。” 她抬头瞪我。 脸还红着,没什么威慑力。 “沈知野。” “嗯。” “你今晚话很多。” “我以为我还算克制。” “没有。” 她把稿纸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按住那句“i am not a rumor”。 “练一遍。” “好。” 她站到客厅中央。 这次只练最后一段。 声音比下午稳。 念到最后一句时,她的手下意识碰了一下口袋。 应该是白狐狸。 我坐在餐桌边,手指碰到草稿夹里的黑色签字笔。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这两个动作很像。 她念完,看向我。 “怎么样?” “可以。” “你每次说可以都很难判断。” “那我换一个。” “什么?” “很好。” 她眨了下眼。 “太简单。” “你要求太高。” “嗯。” 她低头笑了一下。 那点笑很快。 可我看见了。 晚上十一点前,我们各自收拾东西。 她把白狐狸拿出来,又想挂回书包。 我伸手拦了一下。 “先别挂。” “为什么?” “比赛前放口袋里。” 她低头看那只白狐狸。 “现在?” “现在可以放枕头边。” 她看我。 “你这个仪式越来越奇怪。” “有效就行。” “还没验证。” “周五验证。” 她捏着狐狸耳朵,忽然说: “如果我赢了,它算有用?” “嗯。” “如果没赢呢?” “它也在场。” 她安静了一下。 然后点头。 “那就行。” 她拿着白狐狸回房。 门关上前,又探出头。 “沈知野。” “嗯?” “你那支笔也别弄丢。” “不会。” “坏了也不行。” “嗯。” “比赛后……” 她停住。 “出去玩。”我替她接上。 她低头,耳朵又红了。 “嗯。” 门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草稿夹。 打开后,那支黑色签字笔夹在第一页。 笔下面多了一张便利贴。 应该是刚才她拿我草稿夹时放进去的。 【别让他们带节奏。走你的解法。】 我看着那行字,站了很久。 然后把便利贴压平,夹进最里面。 周五上午。 英语演讲赛。 建模最终选拔。 我们不能坐在彼此台下。 不过没关系。 她有白狐狸。 我有这支笔。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2章 一起出门 比赛前夜,我把草稿夹检查了三遍。 黑色签字笔在第一页。 林晚星写的便利贴压在最里面。 【别让他们带节奏。走你的解法。】 这句话很短。 短到像她平时说话。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把便利贴重新压平。 然后又翻到建模资料后面,确认版本a、版本b、原始数据照片、校网公开报告截图都在。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客厅那边还有一点灯光。 林晚星在餐桌前坐着,背影很直。她面前摆着演讲稿,白狐狸放在稿纸旁边,耳朵被她捏得有点歪。 她没有念出声。 只低头看。 看完一页,又翻回去。 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 我走过去。 “还不睡?” 她抬头看我。 “你不也没睡。” “我在检查资料。” “我在检查稿子。” “听起来我们都很合理。” “嗯。” 她低头,把白狐狸往旁边挪了一点。 我在她对面坐下。 餐桌上方的灯开得不亮,稿纸边缘泛着淡黄色。她的演讲稿背面是空的。 我看了几秒,问: “能借我一张吗?” “什么?” “稿子。” 她把最后一页递过来。 “别乱改。” “不会。” 我拿起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不用证明给他们看。讲给你自己听。】 写完,我把纸推回去。 林晚星低头看着那行字。 很久没说话。 久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写得太直。 她伸手碰了碰纸边。 “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这种话的?” “刚才。” “临场发挥?” “嗯。” “还可以。” 这评价听起来平淡。 可她把那张纸单独抽出来,夹到最前面。 这就够了。 她把文件夹合上,又轻轻按住。 “我明天会带着。” “嗯。” “你的便利贴也带着?” “在草稿夹里。” 她点头。 我们都没有继续说比赛。 好像再说下去,反而会把这件事变重。 林晚星站起来,把白狐狸放进口袋。 睡衣口袋很浅,狐狸耳朵露出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耳朵按进去。 这个动作有点可爱。 我没说。 她抬头。 “不许笑。” “我还没笑。” “你准备笑了。” “你现在连这个都能判断?” “嗯。” 她抱着文件夹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沈知野。” “嗯?” “明天早上一起走吧。” 我看着她。 她没有转身,只侧过一点脸。 耳朵有点红。 “反正都是九点。” “好。” 她点了下头,进了房间。 门关上以后,我在餐桌旁坐了一会儿。 一起上学。 以前这件事要避开。 现在她主动说出来。 这大概也算一种变化。 不大。 可我记住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闹钟早。 厨房有声音。 沈明远在煎什么东西,油声有点大。 林清禾在旁边提醒他火小一点。 他说知道。 三秒后,火更大了。 我洗漱完出去时,餐桌上摆着四份早餐。 煎蛋有一份边缘焦了。 不用猜,是沈明远做的。 林清禾把牛奶放到我面前。 “今天多吃一点。” “嗯。” 沈明远穿着居家服,头发还没梳太整齐,表情却少见地认真。 “知野,资料都带了?” “带了。” “笔呢?” “带了。” “准考……哦,这个没有准考证吧?” “没有。” 他点头。 “那就好。” 林晚星从房间出来。 校服穿得很整齐,领口扣到合适的位置,头发扎成低马尾。白狐狸没有挂在书包上,应该在口袋里。 她坐下时,林清禾看了她一眼。 “脸色还可以。” 林晚星拿起牛奶。 “睡够了。” “骗人。”林清禾说得很温柔,“眼下有点青。” 林晚星停了一下。 “那也够了。” 沈明远把那份没焦的煎蛋往她那边推。 “晚星吃这个。” 然后把焦边那份留给自己。 动作很自然。 林晚星看着盘子,轻声说: “谢谢爸。” 桌上安静了一下。 沈明远拿筷子的手停住。 我也停住。 林清禾垂下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林晚星像是自己也才反应过来,低头喝牛奶。 耳朵红了。 沈明远过了好几秒才应: “哎!” 声音有点哑。 他清了下嗓子,又补一句: “多吃点。” 这句话很普通。 普通得刚好。 早餐吃得很安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有人提林晚星刚才那声称呼。 这种时候,不提就是最好的处理。 出门前,玄关显得比平时挤一点。 四个人都站在那里。 鞋柜上放着雨伞、钥匙,还有沈明远昨晚随手放的购物小票。 林清禾替林晚星整理了一下领口。 动作很轻。 “别急,慢慢讲。” 林晚星点头。 “嗯。” 林清禾又看向我。 “知野,也别急。题目看清楚。” “好。” 沈明远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两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护身符。 红色小袋子,像旅游景点买的。 他递给我们时,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之前客户送的。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放书包里。” 我看着那两个护身符。 林晚星也看着。 沈明远马上解释: “不是迷信啊,就是图个安心。” 林清禾笑了下。 “你都解释成这样了。” 沈明远更尴尬。 我接过一个。 “谢谢爸。” 他看了我一眼。 “嗯。” 林晚星也接过去。 “谢谢。” 她这次没再喊爸。 沈明远却已经满足了。 他站直了一点,终于说出一句很正经的话。 “都别紧张。家里等你们吃饭。” 这句话一出来,玄关安静了几秒。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 是没人想把它弄得太吵。 林清禾轻轻拍了拍林晚星的肩,又看向我。 “都好好回来。” 我点头。 “嗯。” 林晚星也说: “知道了。” 我们一起出了门。 电梯里没人。 镜面反光里,我和林晚星并肩站着。 她低头看手机,确认演讲赛流程。 我看草稿夹,确认材料顺序。 肩膀隔得很近。 电梯轻轻晃了一下。 她的肩碰到我。 很轻。 她没有立刻躲开。 我也没有。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这种沉默,比说话更难保持冷静。 到一楼时,门开了。 清晨的空气从大厅吹进来,有一点凉。 我们走出小区。 今天阳光很好。 路边早餐店还在冒热气,蒸笼一层一层摞着。有人排队买包子,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响。 林晚星走在我旁边。 这次没有隔半步。 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我们并肩往学校走。 肩膀时不时碰到。 第一次碰到时,她看了我一眼。 第二次,她没看。 第三次,我也没再反应。 好像这件事终于可以算成正常。 “你资料重吗?”她问。 “还行。” “电脑不用自己带?” “学校机房。” “那就好。” “你稿子呢?” “背下来了。” “那为什么还拿着?” 她低头看手里的文件夹。 “安心。” “白狐狸也安心?”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 “低配版你在场。” 她把我昨晚的话原样还回来。 我笑了一下。 她侧头看我。 “不许笑。” “你这个要求今天很难执行。” “为什么?” “天气不错。” “天气不错和你笑有什么关系?” “关系不大。” 她抿了下唇。 这次她自己也笑了。 很轻。 路边有个骑自行车的男生经过,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没有在意。 林晚星也没有。 以前如果在学校附近并肩走,我们大概会同时拉开距离。 今天没有。 也许是比赛日给了我们一个理由。 也许理由已经没那么重要。 走到学校外那条梧桐路时,树叶把阳光切成一块一块,落在她肩上。 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普通。 可我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沈知野。” “嗯?” “如果我中途卡住。” “看白狐狸。” “它在口袋里。” “那就摸一下。” “如果还是卡?” “想我。” 她脚步停了半拍。 我也停下。 这句话说出口后,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 她看着我。 耳朵一点点红起来。 “你今天……” “嗯?” “很大胆。” “比赛日限定。” “过期吗?” “看情况。” 她低头笑了一下。 “那你呢?如果陈骁又动手脚。” “看便利贴。” “如果没用?” “想你。” 这次轮到她彻底不说话。 我们站在路边,旁边是卖豆浆的小摊,锅里热气往上冒。 这么现实的场景里,说这种话有点奇怪。 可她没有嫌奇怪。 只是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 “走吧。”她说。 声音很轻。 “嗯。” 校门口人变多。 唐柚远远看见林晚星,朝她挥手。 江辞站在另一边,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早饭没吃完的饭团。 我们在校门口停下。 从这里开始,方向不同。 她去综合楼。 我去实验楼。 唐柚已经跑过来,拉住林晚星的胳膊。 “晚星,走啦,签到要提前。” 江辞也朝我扬了扬下巴。 “建模选手,别迟到。” 林晚星没有立刻走。 她看着我。 “沈知野。” “嗯?” 她握着文件夹,指尖有点用力。 “别输。” 我看着她。 她明明说得平静,眼睛却很亮。 我点头。 “你也是。” 她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转身,和唐柚往综合楼走。 走了几步,她伸手摸了一下口袋。 白狐狸在那里。 我也低头碰了碰草稿夹。 黑色签字笔和那张便利贴都在。 江辞在旁边啧了一声。 “你们这气氛,搞得我饭团都不好意思吃了。” “那别吃。” “不行,碳水很重要。” 我看着林晚星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转身往实验楼走。 今天上午,各自上场。 她讲给自己听。 我走自己的解法。 然后回家一起吃饭。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3章 英语演讲赛 我和唐柚到报告厅的时候,前排已经坐了不少人。 评委席在第一排正中。 三位英语老师,一位教务处老师,还有一个我不太熟的外教老师。桌上摆着矿泉水、评分表和黑色签字笔。 报告厅空调开得有点低。 我站在门口,手心却出了汗。 唐柚比我还紧张。 她一路上已经问了我四遍要不要喝水,三遍要不要再看稿子,两遍要不要去洗手间。 第五遍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比参赛选手更慌,闭上嘴,改成抓我的袖口。 “晚星。” “嗯?” “你真没事?” 我看了她一眼。 “你再问,我可能就有事了。” 唐柚立刻松手。 “好,我不问。” 过了两秒,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我就是紧张嘛。” 我知道。 她紧张,是因为她在意我。 这件事如果放在很久以前,我大概会觉得负担很重。 现在稍微能接受一点了。 也只是稍微。 选手签到处在侧门旁边。 负责签到的是学生会的人。 许念薇也在。 她拿着表格,笑得很甜。看到我时,笔尖停了半秒。 “林晚星,第三位。” “谢谢。” 她把号码牌递给我。 “加油呀,你这个主题……挺特别的。” 我接过号码牌。 “嗯。” 她笑容没变。 “大家都很期待呢。” “那就好。” 我说完,拿着号码牌走进选手区。 唐柚在后面差点没忍住,我听见她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回头。 有些话没必要接。 接了,反而给它重量。 选手区在舞台左侧。 前两位选手已经坐在那里,一个在背稿,一个戴着耳机练口语。 我坐到第三个位置。 膝盖上放着文件夹。 白狐狸在校服口袋里。 我伸手摸了一下。 小小的一团,软得有点幼稚。 沈知野说,这是低配版他在场。 很蠢。 也很有用。 我把手放在口袋里,指腹捏住白狐狸的耳朵。 昨晚他问我,如果卡住怎么办。 我说摸白狐狸。 他说想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路边豆浆摊还在冒热气。 我当时觉得他很大胆。 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大胆。 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 我低头看文件夹最前面那张稿纸背面。 【不用证明给他们看。讲给你自己听。】 字不算很好看。 不过比他以前那些草稿字清楚。 我看了很久。 主持老师开始介绍规则。 每人三分钟,超时扣分。 可以脱稿,也可以带稿。 评委现场打分,赛后公布晋级名单。 第一位选手上台。 她讲的是时间管理。 发音很好,结构很完整。 台下掌声也很正常。 第二位选手讲环保。 她准备了很多数据,外教老师听得频频点头。 我把文件夹合上。 轮到我了。 主持老师念到我的名字。 “下一位,高二三班,林晚星。演讲题目,prejudice cannot define me。” 报告厅里有一阵很轻的声音。 不大。 可我听得见。 “就是这个题目啊。” “她真讲这个?” “会不会太私人了……” 这些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以前我会下意识去分辨是谁说的。 今天没有。 我站起来。 裙摆碰到椅子边,发出很轻的一声。 唐柚坐在观众席第三排。 她双手握在一起,眼睛睁得很大,比我还像要上台。 我从她身上挪开视线,低头把手伸进口袋。 白狐狸还在。 我用指尖把它拿出来。 选手区侧边有一小块阴影,没人注意这边。 我把白狐狸捧在手心。 它的脸还是那副很淡的表情。 耳朵有点歪。 我低头,轻轻亲了一下。 “请好好看着我吧。” 声音很小。 小到只有我自己听见。 说完以后,我把它放回口袋。 奇怪的是,手心没那么凉了。 我走上台。 台阶有三层。 第一层有一点高。 我站到话筒前,调整高度。 台下很多人。 评委席。 同学。 老师。 还有那些听过流言、转过帖子、用好奇眼神看过我的人。 我没有一个个找。 沈知野不在。 所以我看向报告厅后方那扇门。 假装他站在那里。 他会说,看我就好。 那我就看那里。 “good morning, teachers and students. my topic today is prejudice cannot define me.”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早上好,各位老师和同学们。我今天的话题是‘偏见不能定义我’。* 声音出来以后,我知道自己稳住了。 比练习时还稳。 我停了一秒。 “a picture can capture a moment, but it cannot capture a person.” **“一张照片可以捕捉一个瞬间,却无法捕捉一个人。”** 台下安静了些。 我继续。 “some people may see a picture and think they know the whole story. a girl walking on ate street. a woman working at night. a student who does not exin. these moments are easy to look at. they are also easy to misunderstand.” *“有些人可能会看到一张照片,就认为自己了解整个故事。一个女孩在深夜的街道上行走。一个女人在夜间工作。一个学生没有做出解释。这些瞬间很容易被看到。它们也容易被误解。”* 第一排的英语老师抬起头。 我看见她放下了手里的笔。 我的心跳还在加快。 可声音没有抖。 这比我想象中好。 第二段,我讲照片。 没有说论坛。 没有说名字。 只说,一张照片可以截住某一秒,却截不住一个人的生活。 “before we ask, we often guess. before we understand, we often judge.” *“在我们提问之前,我们常常会先猜测。在我们理解之前,我们常常会先评判。”* 这句出口后,观众席更安静了。 我能听见空调风口的声音。 还有某个人翻评分表的纸声。 中段,我讲标签。 “people may call a girl cold because she does not smile enough. they may call her arrogant because she refuses to exin. they may repeat a rumor until it sounds like truth. but repetition does not make it true.” **“人们可能会因为一个女孩笑得不够多而说她冷酷。可能会因为她拒绝解释而说她傲慢。他们可能会重复一个谣言,直到它听起来像真的一样。但重复并不能让它变成真的。”** 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 按照沈知野说的。 一秒。 让那句话落下去。 这一秒里,我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白狐狸。 没有低头。 没有慌。 然后继续。 “prejudice is convenient. it saves people the trouble of understanding.” **“偏见很方便。它省去了人们去理解的麻烦。”** 前排有个老师轻轻皱了一下眉。 不是不满。 更像是被这句话碰到了。 我看不太准。 也不需要看准。 我只需要讲完。 “someone once told me that if i wanted to speak, he would listen.” *“有人曾告诉我,如果我想说话,他会倾听。”* 这句话不在最初稿里。 是早上来学校的路上,我临时加进去的。 我没有写名字。 也不需要写。 “listening may not change the world immediately. but it can give a person the courage to stop hiding.” *“倾听或许不能立即改变世界,但它能给予一个人勇气,不再隐藏自己。”* 说到这里,我想到妈妈。 想到她在夜里回家的背影。 想到她把甜品盒放进冰箱,手腕上还带着一点酒吧里的香气。 想到很久以前,我不敢问她累不累。 因为我怕她说累。 也怕她说不累。 我握了握口袋里的白狐狸。 继续。 “i am not asking everyone to like me. i am not asking everyone to understand me at once.”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并不要求每个人都喜欢我。我也不指望每个人都能立刻理解我。”* 这两句有点难。 因为我确实曾经想过,让所有人闭嘴。 也想过,让他们后悔。 可真正站在这里,我忽然发现,我没法控制他们怎么想。 我能做的,只有把我的声音放出来。 “so today, i do not stand here to prove that i am perfect. i stand here to say that i am a person before i am abel.”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证明我是完美的。我站在这里,是为了表明,在成为任何标签之前,我首先是一个人。”* 台下已经没有窃窃私语。 很安静。 安静得让我有点想哭。 我没有哭。 沈知野说过,这不是污点。 那我也不该低头。 最后一段。 我没有看稿。 “i am not a rumor. i am not abel. i am the person who decides what my name means.” *“我不是谣言。我不是标签。我是决定自己名字意义的人。”* 这句话说完,整间报告厅像被按下暂停。 没有人立刻鼓掌。 连评委席上的老师也停了一下。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随后,唐柚第一个拍手。 她拍得很用力。 像怕别人反应不过来。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掌声慢慢连起来。 最后变得很响。 比前两位都响。 我站在台上,手指还贴着口袋里的白狐狸。 掌声从前排到后排,一点点铺过来。 我没有笑得很明显。 只是低头鞠了一躬。 起身时,我看见英语老师看着我。 她眼眶有点红。 外教老师在评分表旁边写了很长一行字。 教务处老师低声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我没听清。 下台的时候,腿有点软。 走到侧边,主持老师接过话筒。 我刚坐回选手区,唐柚就从观众席那边跑了过来。 她根本没管别人怎么看。 扑上来抱住我。 “晚星!” 她哭了。 哭得比我还凶。 我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地上。 “唐柚。” “你太好了……你真的太好了……” 她声音闷在我肩膀上。 周围有人看过来。 我应该提醒她这是比赛现场。 可她抱得太紧。 我也就没说。 过了一会儿,我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动作有点笨。 “我讲完了。” 唐柚哭着点头。 “嗯,你讲完了。” 她松开我时,眼睛红得厉害。 还不忘压低声音说: “沈知野要是听见,肯定也会哭。” “他不会。” “他会在心里哭。”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个说法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至少他会说,还行。 然后我会知道,那句还行的意思是很好。 评委老师开始低声讨论。 我坐在侧边,捧着文件夹,手还放在口袋里。 白狐狸被我捏得热了。 后面几位选手继续上台。 我努力听。 可刚才的掌声还留在耳朵里。 像没有完全散掉。 中间休息时,英语老师走到我旁边。 她没有夸太多。 只低声说: “这篇稿子,不只是初赛水平。” 我抬头看她。 “谢谢老师。” 她看了我一眼。 “后面保持住。不要因为掌声乱掉。” 这句话让我很安心。 比单纯夸奖更安心。 我点头。 “我知道。” 她走回评委席。 唐柚在旁边吸鼻子。 “听见没?不是初赛水平。” “听见了。” “你怎么这么冷静?” “我腿还软。” 唐柚一愣,然后又想哭又想笑。 “你也会腿软啊?” “我也是人。” “知道啦。”她小声说,“今天特别像。” 我看她。 “什么像人?” “特别像你自己。”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可我明白。 我把白狐狸拿出来,看了一眼。 它的耳朵彻底被我捏歪了。 我用手指拨了拨。 没拨正。 算了。 歪着也行。 我把它重新放进口袋。 比赛还没结束。 沈知野那边也应该还在进行。 不知道他有没有被陈骁带节奏。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那张便利贴。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也摸了一下那支黑色签字笔。 我低头看着文件夹背面那行字。 【不用证明给他们看。讲给你自己听。】 我讲完了。 接下来,轮到他走自己的解法。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4章 建模最终选拔 数学机房里有一股很淡的灰尘味。 电脑开机声接连响起,风扇嗡嗡转着。窗帘拉了一半,上午的光从缝里进来,落在桌面边缘。 我坐在第三组的位置。 陈骁坐在旁边。 他今天来得很早,桌上已经摆好草稿纸、尺子,还有一瓶没开封的水。 看见我,他笑了一下。 “来了。” “嗯。” “今天最终选拔,紧张吗?” “还行。” “你这个还行,听起来跟没紧张一样。” 我把草稿夹放到桌上。 黑色签字笔夹在第一页。 林晚星写的便利贴也在。 【别让他们带节奏。走你的解法。】 我看了一眼,合上。 “有一点。” 陈骁挑眉。 “难得听你承认。” “正常反应。” “也对。” 他说完,低头整理自己的纸。 动作很自然。 如果没看到江辞发来的截图,我大概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挺会合作的同学。 可世界上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很多人不会把“麻烦”两个字写在脸上。 数学老师站在前面,身边还有两位评审老师。 周予白在门口签到桌旁,帮学生会整理材料。今天他没有坐进来,只站在外侧协助。 他穿着校服,袖口扣得很齐。 我进门时,他看了我一眼。 “加油,沈同学。” “谢谢。” 这句谢谢很节省。 我不想把精力花在他身上。 老师把题目发下来。 【城市公共交通调度模型】 给定三条公交主线、两条支线、五个客流集中点、不同时段客流数据,以及车辆数量限制。 要求建立一个简化调度模型,给出早高峰车辆分配和发车间隔建议。 题目比之前复杂。 变量多。 数据也多。 真正麻烦的是,它和我之前那张错误草稿有一点相似。 都涉及调度、违约率、效率优化。 陈骁翻题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很快抬头。 “这个和你之前那个思路挺接近。” 来了。 我低头看题。 “哪部分?” “调度优化啊。”陈骁把草稿纸往我这边推,“你之前那个违约率修正公式,可以改一下放进来。先搭个框架,省时间。” 他说得挺合理。 如果我是第一次看到题,大概会觉得沿用旧框架效率高。 可那版草稿本来就是给他们看的。 里面的参数假设,放在今天这题上会让模型偏掉。 尤其是早高峰客流,不适合简单套静态修正。 我拿起黑色签字笔。 笔尖落在纸上时,比平时稳。 这支笔之前陪我考过期中。 现在又陪我进建模最终选拔。 讲起来有点幼稚。 可手感确实熟。 “那版不适合。” 陈骁看我。 “为什么?都是调度。” “今天这个有时段变化。” 我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行。 【变量分层】 “先把变量分三层。” 陈骁低头看。 我继续写。 第一层,线路层。 主线、支线、换乘节点。 第二层,时段层。 早高峰前段、中段、后段。 第三层,资源层。 车辆数、周转时间、发车间隔。 写完以后,我把题目里的客流数据按时段重新标出来。 “如果直接套静态公式,早高峰中段会被平均掉。” 陈骁没说话。 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的笔。 我没有停。 黑色签字笔在纸面上走得很顺。 变量。 约束。 目标函数。 数据修正。 这些东西以前也会写。 可今天有点不一样。 以前我写题,经常想着够了就行。 现在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 走你的解法。 那我就走完。 二十分钟后,陈骁终于开口。 “你这个框架有点大,时间够吗?” “够。” “报告要整理。” “你整理表格和图。” “模型你来?” “嗯。” 他笑了一下。 “我怕跟不上。” “我写清楚。” 这句话出口时,我自己也停了下。 以前我会嫌麻烦。 现在我知道,写清楚很重要。 给老师看。 给搭档看。 也给自己留证据。 我把每一步草稿拍照存档。 原始数据。 变量表。 第一版模型。 修正过程。 每拍一张,陈骁的视线都会停一下。 他没说什么。 大概也没法说。 老师在机房里来回走。 走到我们这组时,数学老师停下。 “进展怎么样?” 我把草稿转过去。 “先分层,再做时段权重。最后用车辆周转时间限制发车间隔。” 数学老师看了一会儿。 “你把高峰拆三段?” “嗯。题目给的是整点数据,但客流变化不均匀。直接平均会误差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旁边评审老师也靠过来看。 “这个思路可以。继续。” 陈骁低头整理图表。 他手速挺快。 表格做得也干净。 这点是真的。 只是这次,他没有机会带节奏。 因为核心模型已经在我这里。 四十分钟后,中间检查。 其他组还在讨论用哪种目标函数。 我们已经跑出第一版建议。 主线一早高峰中段增加车辆。 支线二减少空驶。 换乘节点用短间隔补充。 结果不算完美,可逻辑完整。 陈骁看着数据,忍不住说: “你这个算得挺快。” “题目给的数据够。” “你以前真没参加过建模?” “没有。” “那你挺可惜。” 我没接。 可惜这种话,听着像站在结果后面往回看。 以前的我不参加,也有以前的理由。 怕麻烦。 不想出头。 觉得没必要。 现在我坐在这里,写完这套模型,也有现在的理由。 理由不复杂。 我想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也想让某个人知道,她没有看错我。 最后十分钟,陈骁又试了一次。 “要不要把你之前那个修正公式放进附录?看起来更完整。” 我抬头看他。 “不要。” 他说得很快。 “为什么?老师可能喜欢看拓展。” “这个题不需要。” “可它能体现复杂度。” “复杂度不能替代适配度。”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陈骁没再劝。 旁边老师听见了,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我继续低头检查报告。 不该加的东西,留在外面。 这是建模。 也是最近我学到的另一件事。 比赛结束前五分钟,我们提交方案。 我把最终版存到指定文件夹,又把纸质草稿夹好。 提交记录显示成功。 陈骁靠在椅背上,笑着呼了口气。 “挺顺。” “嗯。” “你今天状态很好。”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黑色签字笔。 “可能笔好用。” 陈骁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说这个。 我把笔帽扣上。 选拔结束,老师当场挑了几组方案做初评。 不公布最终排名,只点评思路。 第一组用了线性规划,结构清楚,数据处理略粗。 第二组做了图模型,展示漂亮,约束没写完整。 轮到第三组。 数学老师拿着我们的方案,看了我一眼。 “第三组,模型框架比较成熟。尤其是变量分层和时段权重处理,能看出没有死套模板。” 他把报告翻到第二页。 “早高峰数据修正做得好。车辆数约束也考虑进去了。整体方案完成度高。” 机房里安静了些。 有人回头看我。 陈骁坐在旁边,笑容还在,只是没刚才自然。 周予白站在门口。 他也看着这边。 隔得有点远,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看见他拿着文件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数学老师继续说: “这组后面可以作为候选队重点考虑。” 候选队。 这三个字出来,机房里响起一点低声议论。 我没抬头。 只是把草稿夹合上。 黑色签字笔压在便利贴上。 下课后,评审老师叫住我。 “沈知野。” 我停下。 “老师。” 他拿着我们的草稿纸,问: “你以前为什么没参加过竞赛?” 这个问题出现得很突然。 也不算突然。 最近很多人都在问类似问题。 为什么以前不考前五。 为什么以前不认真。 为什么以前不站出来。 我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变量和箭头。 想了几秒。 “以前没想过自己能走这么远。” 老师看着我,没马上说话。 数学老师倒是笑了一下。 “现在想了?” 我点头。 “嗯。” “那就继续想。” “好。” 走出机房时,江辞已经在走廊等我。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瓶冰水,瓶身全是水珠。 “怎么样?” “还行。” “你再说还行我就……” 他话没说完,数学老师从机房里出来,看到他。 “江辞,走廊别吵。” 江辞立刻站直。 “老师好。” 老师走远后,他压着声音问: “到底怎么样?” “老师说候选队重点考虑。” 江辞愣住。 然后一把抓住我肩膀。 “我靠。” “注意用词。” “我注意不了。”他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吓人,“重点考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还没出结果。” “别装。”江辞晃了我一下,“沈知野,你这波甩他们几条街了吧?” “没那么夸张。” “陈骁呢?脸色怎么样?” “还行。” “你怎么什么都还行。” 我想了想。 “他跟不上。” 江辞一拍大腿。 “这句可以。” 我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 “别激动。” “我替你激动不行吗?” “不太行。” 他一边走一边发消息。 大概是给唐柚。 我拿出手机。 没有新消息。 林晚星那边应该还在等结果,或者被唐柚缠着哭。 我低头看了一眼草稿夹。 黑色签字笔还在。 便利贴也在。 我用指腹按了按那行字。 【走你的解法。】 走完了。 至少今天这场,走完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5章 另一个约定 建模结果下午第二节课后贴出来。 数学办公室门口那块小公告栏,平时没人看。 今天围了一圈人。 江辞比我还快。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挤在最前面,手按着公告栏边缘,像怕那张纸飞走。 “沈知野。”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自己来看。” 我站到他旁边。 公告纸上写着: 【数学建模兴趣组选拔结果】 第一名,沈知野。 推荐进入校队培训名单。 第二名,陈骁。 第三名,刘越。 后面还有几个人名。 我看着自己的名字。 看了两秒。 又看了一遍。 江辞终于回头,脸上那种表情很难形容。 像想骂人,又想笑。 “你不是人。” “这话今天第二次听。” “谁还说了?” “你刚才。” “我那是预告,现在是正式通知。”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沈知野第一?” “陈骁第二啊。” “不是说陈骁很有经验吗?” “数学老师刚才还夸沈知野那个模型。” “他期中前五看来真不是撞的。” 这些话飘过来。 没有前几天那么刺耳。 大概因为语气变了。 从质疑,变成了确认。 人就是这样。 同样一件事,只要结果贴在公告栏上,很多声音会自己改方向。 虽然改得不一定体面。 数学老师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我,招手。 “沈知野。” 我走过去。 “老师。” 他把一份培训通知递给我。 “下周开始校队培训。时间和英语演讲赛复赛可能有冲突,自己提前协调。” “好。” “今天模型做得不错。尤其是你没被旧框架拴住。” 这句话有点像在说建模。 又不只是在说建模。 我点头。 “谢谢老师。” 他看了眼公告栏外面的人群。 “别飘。后面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嗯。” 江辞在旁边小声说: “老师,他飘不起来。他人太沉。” 数学老师看过去。 “江辞,你很闲?” 江辞立刻站直。 “不闲,我回去学习。” 他拉着我往楼梯口走。 刚走两步,手机震了。 唐柚发来的群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面是一张照片。 英语演讲赛初赛结果。 第一名,林晚星。 后面唐柚又发: 【晚星第一!第一!第一!】 江辞看见了,直接在走廊里“嚯”了一声。 “林晚星也第一。” 我停住脚步。 重新点开那张照片。 第一名,林晚星。 题目:《prejudice cannot define me》 推荐进入复赛。 照片有点糊。 大概是唐柚手抖。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先是松了一下。 然后才慢慢高兴起来。 她讲完了。 她拿了第一。 唐柚又发了一张照片。 林晚星站在报告厅门口,被唐柚抱着,脸上有点无奈。她手里拿着文件夹,口袋边露出白狐狸的一只耳朵。 我看着那只耳朵。 没忍住笑了下。 江辞凑过来。 “看什么笑得这么恶心?” “你措辞能不能稳定一点?” “不能。”江辞也看见照片,“哎,白狐狸。你给她的?” “她自己的。” “挂你名下了吧。” “闭嘴。” 江辞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把手机收起来。 楼下有人跑上来,边跑边喊: “论坛炸了。” 这次炸得挺正向。 江辞点开论坛给我看。 首页热帖已经换了。 【林晚星演讲现场,有人录了片段,真的强。】 【i am not a rumor这句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沈知野建模第一,年级第五真不是偶然。】 【今年高二是不是要变天了?】 变天这种说法太夸张。 不过比“异常进步”和“卖惨”好听一点。 评论区里还有人提起之前的流言。 【现在想想,之前那些话真的离谱。】 【她今天讲完之后,感觉以前那些截图更恶心了。】 【沈知野也是,前几天还被复核,现在直接建模第一。】 江辞边看边啧声。 “风向转得真快。” “嗯。” “你怎么看?” “别太信。” 他看我。 我把手机还给他。 “今天夸的人,前几天也可能在看热闹。” 江辞沉默了一下。 “你这话挺冷。” “事实。” “那你高兴吗?” 我看向公告栏。 人群还没散。 有人在看我的名字,有人在说陈骁,有人在拍照发班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兴。” 江辞笑了。 “这才像人。”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得很不安稳。 不是我不想听。 是消息一直来。 班群里,班主任发了祝贺。 数学老师也发了校队培训安排。 唐柚在小群里刷屏。 林晚星一直没说话。 我点开她的头像。 还是那张茶杯照片。 输入框里打了“恭喜”。 又删掉。 太普通。 改成“讲完了?” 也删掉。 像明知故问。 最后我什么都没发。 因为突然觉得,当面说比较好。 放学后,江辞背着书包,一脸兴奋。 “走,去三班门口堵人。” “你用词像犯罪。” “那叫接应。” “不去。” “为什么?” “走廊尽头。” 江辞愣了下,马上懂了。 他露出一种很欠揍的表情。 “懂,私人会晤。” “你再多说一句,我把你饭团的事告诉唐柚。” “卑鄙。” “跟你学的。” 江辞闭嘴了。 我绕到综合楼和教学楼之间那条走廊。 那里下午人少。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地砖上。窗边有一排旧绿植,叶子边缘发黄,泥土有点干。 我站了没多久,就听见脚步声。 林晚星从另一头走过来。 她也看见我。 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近。 她今天的头发有点乱,应该被唐柚抱过几次。口袋里露出白狐狸的耳朵,耳朵比早上更歪。 我们站在走廊尽头。 窗外操场有篮球落地的声音。 风从窗缝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动了一点。 我们同时开口。 “恭喜。” 说完,两个人都停住。 林晚星先低头笑了一下。 很轻。 “你也恭喜。” “你也是。” “这话听起来有点重复。” “今天允许。” 她看着我。 “建模第一。” “演讲第一。”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撞上了。 这次她笑得明显一点。 不是那种很外放的笑。 只是眼尾松下来,嘴角轻轻弯起。 我很少见到她这样。 所以看了两秒。 她察觉到,耳朵红了一点。 “别一直看。” “嗯。” “你嗯了还在看。” “那我闭眼?” “你敢。” 我低头笑了下。 她把文件夹抱紧。 “陈骁那边怎么样?” “第二。” “他知道你留了真模型?” “应该知道。” “周予白呢?” “没见到。” 林晚星点头。 “他今天也没来报告厅。” “但他的影响在。” “嗯。”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白狐狸。 “不过没用。” 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我听起来很舒服。 没用。 那些风向,猜测,提醒,暗示。 都没用。 我拿出黑色签字笔。 “这个还你?” 她看着那支笔。 “先放你那儿。” “为什么?” “后面还用得上。” “建模培训?” “还有别的。” 她没说别的是什么。 我也没追问。 我把笔重新夹回草稿夹。 然后伸手。 “白狐狸?” 她警惕地看我。 “你要收回?” “检查一下。” 她把白狐狸拿出来。 毛绒绒的一小只,耳朵歪得厉害。 我接过来,把耳朵拨正。 拨了两下,没正。 林晚星看着我的手。 “它今天有用。” “我知道。” “所以不许嫌它笨。” “我没有。” “你之前说它不太聪明。” “那是事实。” 她伸手想拿回去。 我没躲,递给她。 她接过白狐狸时,指尖碰到我的手心。 这一次,碰到后没有立刻分开。 她捏着白狐狸。 我看着她。 走廊尽头很安静。 远处有人关门,声音传过来很轻。 “约定还算吗?”她问。 我知道她说哪个。 比赛后出去玩。 “算。” “就我们两个?” “嗯。” “地点想好了吗?” “还没。” 她抿了下唇。 “你这个人邀请别人真的很不完整。” “可以补。” “什么时候?” “今晚。” “你确定不会又变成做题计划?” “尽量避免。” 她低头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表情安静下来。 “还有一个约定。” 我看着她。 她没有躲开视线。 只是耳朵慢慢红起来。 我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比赛后。 那句没说完的话。 我喜欢…… 空气好像一下轻了,又一下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往前站了一点。 “你想现在听?” 她握着白狐狸的手指收紧。 “不是。” “那是什么?” “只是提醒你。” “怕我忘?” “你有时候很会装傻。” 这倒是真的。 我承认。 “没忘。” 她低头看白狐狸。 “那就好。” “林晚星。” “嗯?” “我那天没说完。” 她抬头。 脸红得很快。 “我知道。” “你现在又要按住我吗?” 她看着我。 好一会儿,轻声说: “这里是学校。” 这个理由很正当。 也很像她。 我点头。 “那换地方。” 她耳朵更红。 “沈知野。” “嗯?” “你今天也很大胆。” “比赛后限定。” “这个限定怎么还没过期?” “延长了。”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 过了几秒,小声说: “那今晚回家再说。” 我停住。 她好像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比预想中更危险,立刻补充: “说约会计划。” “嗯。” “不是别的。” “我还没说是别的。” 她转回头瞪我。 眼神没什么威力。 因为脸还红着。 我把草稿夹抱到身前,努力维持正常表情。 “知道了。今晚说计划。” “嗯。” “还有另一个约定。” 她差点没绷住。 “你故意的?” “嗯。” “坏。” “被你说过。” 她看着我,最后轻轻笑了一下。 走廊另一头传来唐柚的声音。 “晚星?你在这儿吗?” 林晚星立刻把白狐狸塞回口袋。 动作很快。 快到有点可爱。 我也把草稿夹收好。 唐柚跑过来,看到我们,脚步刹住。 “哦~” 她的哦很长。 很懂。 江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两瓶饮料。 “我就说在这儿。” 唐柚看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你骗人。” “我没有证据。” “你说反了。” 他们又吵起来。 林晚星站在我旁边,低头整理文件夹。 我看到她嘴角还没完全压下去。 今天真挺好。 她第一。 我第一。 论坛风向转了。 周予白暂时被挤出中心。 虽然麻烦肯定没结束。 但至少这一刻,走廊里的阳光、白狐狸、黑色签字笔,还有她那句“今晚回家再说”,都是真的。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6章 今天我没有想躲 唐柚说要去买奶茶庆祝。 江辞说庆祝可以,奶茶不行,他刚才已经喝了一瓶冰饮,再喝会被班主任怀疑上课跑厕所。 唐柚说没人关心他的膀胱。 江辞说这句话很没礼貌。 他们两个一路吵到校门口。 我和林晚星走在后面。 她手里抱着文件夹,口袋里还放着那只白狐狸。 我的草稿夹里夹着黑色签字笔。 两个人的东西都没有换回来。 谁也没提。 好像它们已经临时换了归属。 走出校门时,唐柚终于放弃和江辞争,转头看向林晚星。 “晚星,晚上回去记得把视频看一遍。我拍得超好。” 林晚星脚步顿了一下。 “你拍了?” “当然啊。”唐柚很理直气壮,“这么重要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不拍?” 江辞在旁边补了一句。 “她手抖,拍得像地震纪录片。” “江辞!” “实话。” 唐柚差点拿奶茶袋砸他。 林晚星看了我一眼。 “你看了?” 我想了一下。 这种时候撒谎没有意义。 “看了。” “什么时候?” “你们公布结果的时候。” “唐柚发给你的?” “发了三遍。” 林晚星沉默。 唐柚马上举手。 “我怕他没看到嘛。” 我补充: “第一遍原视频,第二遍裁剪版,第三遍配文字版。” 林晚星看向唐柚。 唐柚眼神飘开。 “我觉得每版都有存在价值。” 江辞笑得差点被奶茶呛到。 林晚星低头,耳朵红了一点。 “删掉。” 唐柚立刻抱紧手机。 “不能删,历史资料。” “唐柚。” “我只发给沈知野了。”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捂住嘴。 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辞往旁边退了一步。 “我什么都没听见。” 唐柚瞪他。 我低头看林晚星。 她没说话。 只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 我说: “拍得挺好。” 林晚星抬眼。 “哪里好?” “你讲完以后,唐柚哭得很清楚。” “沈知野。” “嗯。” “你重点错了。” 她这么说,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应该没真生气。 唐柚和江辞在校门口分开。 一个去奶茶店,一个去公交站,临走前还互相嫌弃了两句。 我和林晚星往小区方向走。 今天的路好像比平时短。 也可能是她走在旁边,所以没那么在意距离。 路边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翻面,露出浅一点的颜色。早餐摊已经收了,晚上的烤串摊还没摆出来,只剩便利店门口的冰柜在嗡嗡响。 林晚星走着走着,忽然说: “我讲给自己听了。” 我看向她。 她没有看我,视线落在前面的斑马线。 “你写在稿子背面的那句。”她说,“不用证明给他们看,讲给自己听。” “嗯。” “我今天讲的时候,想起来了。” “我听见了。” 她转头看我。 “你又不在现场。” “唐柚的视频。” “……” “发了三遍。” 她脸红得比刚才明显。 “你已经说过了。” “嗯。” “那就不要再提。” “好。” 停了几秒,她又问: “你真的听完了?” “听完了。” “有没有快进?” “没有。” “有没有只看最后?” “没有。” 她盯着我看,像在判断真假。 我把手机拿出来,打开视频播放记录给她看。 她看了一眼,又立刻把视线移开。 “你还保存了?” “唐柚说历史资料。” “你听她的?” “这次她有道理。” 林晚星抿着唇,像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最后只轻轻说: “笨蛋。” 这个称呼最近频率很高。 我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过马路时,信号灯还有十几秒。 我们并排站在人行道边。 傍晚的车流很慢,公交车停在路口,车窗里有个小孩趴着往外看。 林晚星低头摸了摸口袋。 白狐狸在里面。 我看到她这个动作,忽然想起她站在台上时也摸过。 “它有用吗?” “什么?” “白狐狸。” 她的手停在口袋边。 “有。” “多大用?” “比想象中大。” 她声音很轻。 “上台前,我亲了它一下。” 我怔了一下。 林晚星说完,自己也像是才意识到这句话太坦白,脸一下红了。 绿灯亮了。 她立刻往前走。 我跟上。 “亲了它?” “你没听见。” “现在听见了。” “不许发表意见。” “我还没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准备说。” 她走得比刚才快一点。 我也加快脚步。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低配版我在场,有没有享受到这个待遇。” 她停住。 路边一辆电动车从我们旁边骑过,车筐里放着一束菜,塑料袋擦出声音。 林晚星慢慢转头看我。 耳朵红得很彻底。 “沈知野。” “嗯。” “你很烦。” “比赛后限定。” “你不要把所有东西都推给比赛后。” 她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又低了一点。 “……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很危险。 我没接。 因为再接下去,可能就不是回家路上能处理的话题。 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小区门口时,林晚星忽然说: “沈知野,今天我没有想躲。” 我停了一下。 这句话范围太大。 大到有三种解释。 第一,她站在台上没有躲。 第二,早上我们并肩去学校,她没有躲。 第三,关于那个比赛后的约定,她也没有想躲。 喔对,还有第四种。 那个亲脸后的回礼。 我脑子里把这些选项排了一遍。 用时大概两秒。 “哪个没想躲?” 林晚星看我。 “什么哪个?” “告白的后续?” 她脸红了一点。 “不是。” “约定?” 更红。 “也不是。” “白狐狸?” “沈知野。” 她明显快要忍不住。 我继续问: “那是什么?” 她抬手,用文件夹轻轻敲了我一下。 不重。 “站在台上的时候!” 我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 “哦。” “你哦什么哦。” “我理解错了。”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有一部分是。” 她睁大眼睛,像没想到我会承认。 然后又用文件夹敲我。 比刚才重一点。 “你现在变坏了。” “被你说过。” “我不理你了。” 她说完,气鼓鼓地转向一边。 说气鼓鼓有点夸张。 林晚星就算生气,也很难像唐柚那样明显。 可她把脸别开,抱紧文件夹,脚步快了半拍。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不理人”。 我跟上去。 “林晚星。” 她不看我。 “我错了。” 她还是不看。 “我刚才理解能力受到了比赛后限定影响。” “你还说。” “那我闭嘴。” “嗯。” 我闭嘴了。 走了五秒。 她又停下。 “你真的闭嘴?” “你让我闭嘴。” 她看着我。 脸还红着,眼神有点恼。 “你可以哄一下。” 这个要求很难得。 我认真想了想。 “晚上吃什么?” 她愣住。 “这是哄?” “庆功宴。你想吃什么,我负责向家里提案。” 她看着我,好像想说你这个人没救了。 过了一会儿,却笑了一下。 很轻。 “番茄牛腩。” “好。” “还要糖醋小排。” “嗯。” “还有冰粉。” “这个家里会做?” “你去买。” “收到。” 她终于把脸转回来。 “不许再乱理解。” “尽量。” “沈知野。” “我努力。” 她看了我两秒,似乎勉强接受。 进小区时,林清禾在家庭群里发消息。 【今晚庆功宴,想吃什么?】 林晚星看了眼手机,又看我。 “你报吧。” “现在?” “嗯。” 我在群里打字。 【番茄牛腩,糖醋小排,冰粉。】 沈明远很快回: 【收到!庆功宴规格拉满!】 林清禾回: 【冰粉外面买,明远不会。】 沈明远: 【我可以学。】 林清禾: 【今天别拿庆功宴冒险。】 我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林晚星也看见了,嘴角微微弯起。 “还挺像家。” 她声音很轻。 我没有立刻接。 这句话不适合随便附和。 过了一会儿,我说: “嗯。” 她看了我一眼。 这次没有嫌我回答太短。 电梯到了。 里面没人。 我们走进去。 门合上,电梯开始往上。 狭小空间里,只剩运行时很轻的机械声。 林晚星站在我旁边。 刚才路上的轻松慢慢沉下来,变成另一种安静。 她看着电梯数字,手指握着文件夹边缘。 到二楼时,她忽然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 然后伸手,牵住了我的手。 不是碰一下。 是牵住。 她的手心有点热。 和她平时不太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低头看。 她没有看我。 脸已经红了,视线还坚持盯着电梯门。 “先暂时忍一会儿。” 她说。 声音很低。 我没动。 “忍什么?” 她手指收紧了一点。 “别问。” “好。” 电梯往上走。 三楼,四楼。 她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我终于回握住。 这次没有用力,也没有十指相扣。 只是把她的手完整包住。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电梯到家的楼层时,提示音响了一声。 她立刻松开。 动作很快。 像什么都没发生。 门开了。 走廊灯亮着。 我看着她的侧脸。 “忍完了?” 她耳朵红得快要溢出。 “没有。” 说完,她先走出去。 我站在电梯里,愣了半秒。 门差点关上。 我伸手挡了一下,跟出去。 玄关门从里面打开。 沈明远探出头。 “回来啦!冠军们!” 林晚星低下头换鞋。 我看见她的手还握着文件夹边缘。 很用力。 刚才那一下,好像把她剩下的勇气都用完了。 我换鞋进去。 客厅里有番茄牛腩的味道。 林清禾从厨房探头。 “冰粉买了吗?” 我看向林晚星。 林晚星也看我。 两个人同时想起这件事。 忘了。 沈明远看我们表情,沉默两秒。 “没事,我去买。” 林清禾叹气。 “你别买成凉粉。” “我分得清。” 他拿钥匙出门。 门关上后,林晚星低头笑了。 我也笑。 这就是庆功宴开始前的现实。 没有那么完美。 可很好。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7章 凉的、甜的 沈明远最后还是买错了。 他说自己买的是冰粉。 拎回来以后,林清禾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安静了两秒。 “这是仙草冻。” 沈明远站在玄关,手里还拿着钥匙。 “啊?” “仙草。” “和冰粉差很多吗?” 林清禾把盒盖盖回去。 “从名字看就差很多。” 沈明远低头看袋子,表情有点茫然。 “老板说这个也甜。” 我换完鞋,站在旁边看他。 “爸,你是按‘凉的、甜的’这个分类买的?” “这个分类有问题吗?” “范围有点大。” 林晚星低着头,肩膀动了一下。 她在笑。 沈明远注意到了,立刻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笑就行。庆功宴需要气氛。” 林清禾从厨房探出身。 “那你先把手洗了,过来端菜。” “好。” 他答应得很快。 家里今天很热闹。 番茄牛腩在锅里小火炖着,糖醋小排已经装盘,厨房里有酸甜味。餐桌中间放着一个小蛋糕,外包装还没拆,上面写着“恭喜夺冠”。 这个用词太夸张。 可沈明远说,店里没有“恭喜初赛第一和建模选拔第一”的字牌。 他尽力了。 林晚星看着那块蛋糕牌,表情有点难形容。 我想起她之前那次失败甜品。 那次蛋糕胚塌得很彻底,奶油也没抹匀。她嘴上说“成品不能作为样本”,最后还是把能吃的部分切出来了。 我靠近她一点,压低声音。 “这个没你做的有纪念意义。” 她侧头看我。 耳朵很快红了。 “你是说我失败得很有纪念意义?” “至少记忆点强。” “沈知野。” “嗯?” “你今天不要吃蛋糕了。” “我道歉。” “晚了。” 她嘴上这么说,眼里有一点笑。 比前阵子轻松多了。 她坐在餐桌边,看着一块买错配字的蛋糕,觉得有点想笑。 我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确实很有必要。 人不能一直在战斗。 会累。 林清禾把最后一道汤端出来。 “都坐吧。今天谁也不准再聊比赛细节,先吃饭。” 沈明远把筷子摆好。 “对,吃完再聊。” 林清禾看他。 “吃完也少聊。” “那聊什么?” “聊你买错仙草。” “这个能不能跳过?” “不能。” 林晚星又笑了。 这一次,她没压得那么厉害。 笑声很短,听着很干净。 沈明远听见,像终于放心,把蛋糕拆开。 “晚星,你来切?” 林晚星怔了一下。 “我?” “今天你和知野都立功。”他说,“谁切都行。你离得近。” 她拿起塑料刀。 蛋糕不大,奶油上有几颗草莓。 她切第一刀时有点小心,刀陷进去,奶油沾到手背。 沈明远赶紧递纸。 “来,擦一下。” 林晚星接过纸,低声说: “谢谢,爸。” 这声出来,餐桌安静了一下。 比之前早上那次还明显。 因为这次所有人都坐在一起,没人能假装没听见。 沈明远拿着纸巾盒,整个人卡住。 “哎。” 他应得很轻。 然后又重复一遍。 “哎。” 林晚星低头切蛋糕,耳朵红了。 林清禾坐在旁边,眼睛弯了弯。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把林晚星切好的第一块蛋糕推到沈明远面前。 “先给你爸。” 林晚星的动作停了下。 然后真的把那块蛋糕放到沈明远盘子里。 沈明远看着盘子,像那不是蛋糕,是某种很贵的建筑模型。 我有点想吐槽。 没敢。 气氛太好,吐槽会显得不懂事。 可下一秒沈明远吸了下鼻子。 我忍不住了。 “爸,你要是哭在蛋糕上,会影响口感。” “我没哭。” 他立刻拿起筷子。 “我就是……奶油有点晃眼。” “奶油还有这个功能?” 林清禾终于笑出来。 “让他高兴一下。” 我低头吃排骨。 糖醋汁挂得刚好,肉也软。 林清禾今天明显花了工夫。 我吃了两口,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林晚星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她喊了沈明远爸。 很自然。 很笨拙。 也很勇敢。 那我呢? 这个问题从脑子里冒出来以后,筷子停了一下。 林清禾正好给我盛汤。 她把汤碗递过来。 “知野,汤有点烫,慢点喝。” 我接过碗。 碗壁是热的。 她手指在碗沿边停了一下,确认我拿稳了才松开。 这动作她做过很多次。 刚搬进来时,她会问我要不要多吃一点,会在冰箱贴上“打工回来有饭”的便签,会把我不爱吃香菜这件事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从来没有逼我喊什么。 也没有摆出“新妈妈”的架势。 她只是一直在那里。 像一盏灯。 不太亮。 但回家时能看见。 我看着那碗汤,忽然觉得,再拖下去,好像有点不公平。 “妈。” 这个字出口的时候,桌上又安静了。 我自己也有点僵。 声音不算大。 可够清楚。 林清禾手里还拿着汤勺。 汤勺停在半空。 沈明远抬头看我,眼睛睁得比刚才更大。 林晚星也看了过来。 我低头看汤。 “谢谢。” 后面这个词补得很普通。 像是为了让前面那个字显得没那么重。 可没用。 该重还是重。 林清禾放下汤勺,走到我身边。 “知野。” 她声音有点哑。 我抬头。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伸手抱住了我。 林清禾身上有淡淡的甜品香,混着厨房里的油烟味。和我记忆里母亲的味道不一样。 所以我没有混淆。 这很好。 我不需要把谁当成谁的替代。 她就是林清禾。 这个家里,会给我盛汤,会提醒我别熬夜,会在我和林晚星都快撑不住时,把热牛奶放到桌上的人。 她抱得不重。 像怕我不习惯。 我迟疑了一下,抬手轻轻回抱了一下。 林清禾拍了拍我的背。 “嗯,妈在。” 这句话很短。 我眼眶有点发热。 有点麻烦。 幸好她很快松开我,又把林晚星拉过来。 “你们两个都辛苦了。” 林晚星被她拉到身边,脸还红着。 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然后沈明远凑过来了。 真的凑过来了。 他一边擦眼角,一边张开手。 “那我也……” “爸。”我开口,“你别把糖醋汁蹭我衣服上。”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指。 刚才夹小排沾到了。 “哦。” 林晚星没忍住笑出声。 林清禾也笑了。 沈明远一边去抽纸,一边嘀咕: “我这不是想加入一下家庭氛围嘛。” “先洗手再加入。”林清禾说。 “好。” 庆功宴正式开始。 沈明远举起装着橙汁的杯子,说成年人今天也可以用橙汁庆祝,健康。 林清禾说他昨晚明明还想开啤酒。 沈明远说被她及时拦住,说明家庭管理有效。 林晚星喝了一口汤,低头笑了好几次。 她今天笑得比平时多。 我坐在她旁边,偶尔能看见她口袋里白狐狸露出来的一点耳朵。 那只狐狸陪她上过台。 现在也陪她吃庆功宴。 挺忙。 吃到一半,沈明远开始研究蛋糕怎么切才平均。 我说已经切过了。 他说刚才那几刀不够数学。 林晚星给他画了个简易分割线。 沈明远看完,叹气。 “你们学霸吃蛋糕都这么严谨?” “爸。”林晚星说,“你刚才那刀会把草莓分给一个人。” “草莓不平均会影响家庭和谐?” “可能会。” 她说得一本正经。 沈明远照着她的线切。 果然每个人都有草莓。 这个家有时候很幼稚。 可幼稚得让人安心。 饭后,林清禾去厨房收拾,沈明远抢着帮忙。 结果摔了一个勺子。 林清禾把他赶出来。 他坐回沙发,拿手机看论坛。 “你们学校论坛风向转了啊。” 我看过去。 “你还看这个?” “我这叫关心孩子成长。” 林晚星也看了他一眼。 沈明远立刻把手机扣下。 “当然,不看也行。” 林清禾在厨房里说: “不准沉迷学生论坛。” “收到。” 我和林晚星对视了一眼。 她眼里有一点笑意。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是林晚星的。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我注意到她手指停住。 “怎么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陌生号码。 一条短信。 【你真以为他们都在为你高兴吗?】 客厅里的声音一下远了点。 厨房水声还在。 沈明远在沙发上找遥控器。 林清禾问他是不是又把遥控器坐在身下了。 这些都很日常。 可那条短信冷冷地躺在屏幕上。 林晚星看着我。 她没有慌。 也没有把手机收回去。 只是眼底那点轻松,慢慢沉下去。 我把手机还给她。 “先截图。” 她点头。 “嗯。” 庆功宴的甜味还在空气里。 麻烦又来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8章 被打破的家庭聚餐 林晚星把那条短信给我看时,庆功宴还没完全结束。 桌上还有半块蛋糕。 凉虾被沈明远摆在一边,他坚持说这东西虽然买错了,味道也能算庆祝的一部分。 林清禾在厨房洗碗。 水声哗哗响。 沈明远在沙发上找遥控器。 然后那条短信就来了。 【你真以为他们都在为你高兴吗?】 林晚星看着我。 她脸上的笑意收得很快。 没有慌。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把手机扣起来,装作没事。 她只是把屏幕转向我。 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很多事变了。 我接过手机,看了两秒。 “先截图。” 她点头。 “嗯。” 她立刻截屏。 然后下一条又进来了。 同一个陌生号码。 【你和沈知野走得太近了。】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厨房里的水声还在。 林晚星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我看见她指尖压得有点紧。 第三条很快跳出来。 【别忘了你们住在一个家。】 这句话让空气沉了一下。 比前两句更脏。 前两句还像挑拨。 这一句已经伸到家里来了。 沈明远终于找到遥控器,抬头看我们。 “怎么了?” 林清禾也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随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她看了看林晚星,又看我。 “出什么事了?” 以前如果遇到这种事,我大概会先说没事。 或者把林晚星带到一边,单独商量。 这种做法听起来像保护。 实际上也可能是另一种把大人排除在外。 今天不一样。 我看向林晚星。 她也看着我。 几秒后,她轻轻点头。 于是我把手机放到餐桌上。 “有人发短信。” 沈明远走过来,脸上的轻松一下没了。 林清禾也站到林晚星身边。 她没有急着拿手机,只先看女儿。 “可以给妈妈看吗?” 林晚星低声说: “可以。” 林清禾这才拿起手机。 她一条一条看完。 沈明远站在旁边,也看到了。 他没有骂人。 也没有立刻说要去学校。 这点挺难得。 他只把手放到餐桌边,指节慢慢收紧。 “号码留着。”他说。 声音比平时低。 林清禾把手机还给林晚星。 “别删。截图保存,原短信也留着。” 她说完,又看向我。 “知野,你也拍一份。” “好。” 我拿自己的手机拍下短信界面。 林晚星把屏幕举得很稳。 比我想的稳。 只是手腕有一点僵。 我拍完以后,她才把手机放下。 沈明远拉开椅子坐下,像怕自己站着会冲动。 “你们觉得是谁?” 林晚星说: “周予白?” 我说: “不一定。” 她看向我。 “也可能是许念薇。”我说,“短信语气像她那条线。可照片、同住、家里这些信息,周予白那边也可能拿得到。” 林清禾听到“同住”两个字,脸色变了些。 不是责备。 是意识到这事会往哪里走。 沈明远也听懂了。 他抬头看我们。 “你们最近在学校……有人盯着?” 我想了想。 “有可能。” “只是有可能?” “目前没有证据。”我说,“但前面论坛、演讲主题、建模资料,都有人在带方向。” 沈明远安静了几秒。 林清禾坐到林晚星旁边,手放在她肩上。 林晚星没有躲。 这个动作让我心里松了一点。 林清禾说: “晚星,知野,这件事你们告诉我们,是对的。” 她说得很慢。 “家里的事,不该让你们两个自己扛。” 沈明远点头。 “对。外面怎么说,我们先不慌。真有人拿家里做文章,我们有结婚证,有户口,有学校备案。合法合规,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硬了点。 有点像今天庆功宴前那个认真到笨拙的父亲。 林晚星低着头。 “可是如果他们故意只截一部分……” “那就补全。”林清禾说。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 “有人故意拿一张照片讲故事,我们就把完整的事实拿出来。” 林晚星的手指松了一点。 “知野,你和晚星最近在学校遇到的事,回头列一下时间线。我明天请半天假,去学校找班主任谈。” “妈。” 我开口时,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称呼已经变得顺了些。 沈明远看我。 “先别急着冲。”我说,“我们可以准备材料,但别马上把事情闹大。对方现在可能是在试探。” 他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行。你说。” 林清禾看着我,眼里有一点复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是觉得我太冷静。 也许是觉得我终于愿意把这些话在饭桌上说出来。 我继续说: “先留证据。号码查归属,短信截图备份。学校那边暂时别公开,只跟班主任说情况。等对方下一步。” 林晚星接上: “如果他们发照片,就看照片来源。” 我点头。 “电梯、门口、小区,能拍到的角度不同。照片能反推位置。” 沈明远看了看我们。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熟练?” 这句话让餐桌上的紧绷松了一点。 林晚星抬眼。 “最近练出来的。” 沈明远张了张嘴,最后没说出玩笑。 他看上去有点心疼。 林清禾把林晚星的手机拿过来,用自己的手机又拍了一份。 “我存一份。” 沈明远说: “我也存。” 他拍照时,手指点了好几次才对上焦。 平时我可能会吐槽。 今天没有。 林晚星也没有。 等他们都备份完,林清禾把手机还给女儿。 她没有放开林晚星的肩。 “还有一件事。” 林晚星抬头。 “嗯?” 林清禾看了我一眼,又看回她。 “你们两个最近的样子,我们不是完全看不出来。” 餐桌边安静下来。 我拿着手机的手停住。 沈明远立刻咳了一声,像想提醒她说得委婉点。 林清禾没理他。 她语气还是温柔的。 “你们比刚住在一起时亲近很多。会一起复习,会一起处理事情,也会互相担心。” 林晚星耳朵红了。 我大概也没好到哪里去。 林清禾继续说: “这件事,我和明远不会现在替你们下结论。你们这个年纪,很多情绪都还在变化。我们不想用大人的话把它硬压成某一种样子。” 她停了停。 “但我们会站在你们身后。” 沈明远点头。 “对。外面声音再尖,也先过我们这关。” 他说完,又像怕自己太严肃,补了一句: “当然,你们两个也别因为我们支持,就乱来啊。学习还是要学,比赛还是要比,饭也要好好吃。” 这话一出来,气氛终于没那么沉。 林晚星低头笑了一下。 很浅。 “知道了。” 我也说: “知道。” 林清禾站起来,把桌上的蛋糕重新盖好。 “今晚先不聊太晚。短信我们会一起处理,庆功宴也不能被它毁掉。” 沈明远立刻配合。 “对,蛋糕还没吃完。仙草也没吃。” 我看他。 “仙草可以明天再处理。” “它今晚也挺孤独。” “爸。” “行,我不说。” 林晚星终于笑出声。 她笑的时候,手机还放在手边。 陌生号码还在那里。 威胁没有消失。 可桌上多了两份父母备份,多了时间线计划,也多了两个大人。 事情没有变简单。 只是没那么孤单了。 饭后,我们一起收拾餐桌。 沈明远被分配去倒垃圾。 林清禾洗碗。 我负责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 林晚星拿着手机,把短信截图传到我们四个人的小群里。 群名还是沈明远取的。 【临时家庭工作群】 很土。 可挺好用。 截图发进去后,沈明远回了一个“收到”。 林清禾回:“已保存。” 我回:“我整理时间线。” 林晚星过了几秒,回:“我补充学校部分。” 这件事被写进群里以后,好像终于变成了可以处理的任务。 不是压在她一个人心口的东西。 晚上十点多,父母回房。 客厅只剩我和林晚星。 本来今晚应该说两个约定。 出去玩的约定。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 但短信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水里,涟漪一直没散。 我站在餐桌旁,把时间线草稿夹好。 林晚星站在玄关那边,低头看手机。 我走过去。 “明天再整理。” “嗯。” “今晚先睡。” “嗯。” 她应了两声,却没有动。 我看着她。 “还在想短信?” 她把手机锁屏。 “有一点。” “正常。” “你今天又很冷静。” “装的。” 她抬头。 我说: “看到第三条的时候,我想把发短信的人从手机里拽出来。” 她愣了一下。 然后轻轻笑了。 “这个说法很不像你。” “所以说装的。” 她笑意慢慢淡下来。 “本来今晚……” 后面没说。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本来今晚要讨论出去玩的地方。 也可能继续那句没说完的话。 现在都不合适了。 我点头。 “延期。” 她低声说: “又延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你会不会觉得烦?” “会。” 她看我。 我补了一句: “但不是烦你。” 她低下头。 口袋里的白狐狸露出一只耳朵。 她伸手把它按回去。 “我也是。” 这句话没头没尾。 我听懂了。 她也烦。 不是烦我。 是烦总有东西在靠近的时候打断。 我们站在走廊灯下,离各自房间都不远。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今晚不说了。” “嗯。” “出去玩的事也后面再说。” “好。” 她转身要回房。 走了两步,又停下。 “沈知野。” “嗯?” “你别把那句话憋坏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她已经推开房门。 耳朵很红。 “晚安。” 门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拿着时间线草稿。 有点想笑。 又有点说不出来的烦。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江辞。 结果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新短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和林晚星一起进小区电梯的背影。 拍摄角度很低。 像是从大厅某个角落拍的。 下面跟了一行字。 【你们以为,只有我知道吗?】 我看着那张照片。 刚刚松下去的情绪,又慢慢沉了回去。 这次,真的拍到家门口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8.5章 if-没有看到那条短信的普通周末 周六早上,我花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整理头发。 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平时去学校,我最多把头发扎成低马尾。要是赶时间,随手拢一下也可以。 今天不行。 我站在镜子前,拿着发绳,尝试了三次。 第一回太紧,看起来像要去考试。 第二回太松,没走两步大概会散。 第三回,我把右边的头发编成一根不太规整的麻花辫,拉到左肩前,剩下的发丝顺着后颈落下去。 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点。 也比平时麻烦很多。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然后想起沈知野那天站在我身后,替我把头发扎到一边时说的话。 挺好看。 他说得很平。 好像那只是一个事实。 可我记住了。 女孩子就是这样吗? 别人一句话,可以让她在周六早上多花十分钟编一根麻花辫。 有点没出息。 我把发尾绕到肩前,伸手压了压。 今天穿的是浅色短袖衬衫和高腰半身裙。 裙长到膝盖上方一点。 搭一双白色帆布鞋。 看起来不会太正式,也不至于像随便下楼买东西。 我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毕竟是出门。 不是去学校,也不是去超市。 出门玩。 就我们两个。 这个定义在昨晚之前还很模糊。 现在也没有清楚到哪里去。 沈知野说地点可以随便选。 我说他邀请别人时计划不完整。 于是他凌晨前发来一份很简陋的路线。 【书店——附近小吃街——河边公园——看情况】 最后三个字很沈知野。 我看到时笑了一下。 笑完又把手机扣在桌上。 怕自己笑得太明显。 出门前,妈妈正好从厨房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 “今天这个发型很好看。” 我拿包的手停了一下。 “很奇怪吗?” “不会。” 妈妈笑了笑。 “很适合你。” 她没有问我要去哪里。 也没有问和谁。 这点让我松了口气。 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不好意思。 换鞋时,沈叔叔从客厅探头。 “晚星要出门?” “嗯。” “和知野?” 我鞋带差点系错。 妈妈在后面轻咳了一声。 沈叔叔立刻补充: “我随便问问。” “嗯。”我低头把鞋带系好,“和他。” 沈叔叔看起来想说什么。 大概是“注意安全”之类的。 最后他只说: “玩得开心。” 这句话很简单。 我却觉得胸口松了一点。 “谢谢,爸。” 说完以后,我自己先愣住。 最近这个称呼越来越顺。 顺到有时候已经不需要刻意准备。 沈叔叔眼睛亮了一下。 “哎。” 他应得很认真。 我不太敢继续看他,拿起包出门。 电梯到一楼时,沈知野已经在楼下等我。 他穿了白t和深色薄外套,手里拿着一瓶水。 看见我,他明显停了一下。 停得有点久。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很怪?” “没有。” 他回得很快。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他看着我的头发,又很快移开视线。 “在想要怎么说。” “想出来了吗?” “嗯。” 他说: “很好看。” 他说完以后,手指拧了一下水瓶盖。 这个动作很小。 可我看见了。 所以不是只有我紧张。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轻了一点。 我把麻花辫拨到胸前,低头说: “谢谢。” 声音有点小。 希望他没有听出我在高兴。 我们走出小区。 上午的太阳不算晒,路边早餐店的热气还没散,空气里有豆浆味和煎饼的味道。 沈知野把手里的水递给我。 “先拿着。你早上出门好像没带水。” “你怎么知道?” “你包不鼓。” “你观察这个?” “顺便。” 他很喜欢说顺便。 以前我会觉得这个词很欠揍。 现在觉得它可能是他的照顾方式。 不把好意说得很重。 给人留一点可以自然接受的空间。 我接过水,发现瓶盖已经被他拧松过。 轻轻一转就开了。 “你连这个都提前弄?” “怕你打不开。” “我没有那么弱。” “以防万一。” 我喝了一口。 水是常温的。 不是冰的。 这个细节比水本身更让人心软。 我把瓶盖拧回去。 “沈知野。” “嗯?”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 我想说体贴。 又觉得太直。 最后换了个词。 “麻烦。” 他看着我。 “这个评价方向很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听不懂就算了。” “不太懂。” 他顿了顿。 “不过你刚才好像没有在骂我。” 我别开脸。 “你理解能力偶尔不错。” 他笑了一下。 不明显。 可我看见了。 第一站是书店。 我们没有去他兼职的那家。 他说去了那家会被宋听澜调侃。 我问他为什么害怕被调侃。 他说不怕,只是今天不想做免费节目。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书店在商场三楼。 周末人多,电梯里挤得有点满。 有个小孩抱着气球往后退,差点踩到我。 沈知野伸手挡了一下。 不是搂肩。 也不是拉手。 只是手臂横在我身侧,隔开一点距离。 很短。 很自然。 我的手却握紧了包带。 他的手臂离我很近。 白t袖口下露出一截手腕,干净,骨节清楚。 我不应该看这么仔细。 可电梯里没什么别的地方能看。 到三楼,门一开,人流往外走。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等我走出去以后才放下。 “人多。”他说。 “嗯。” 我装作很平静。 其实耳朵已经热了。 书店里冷气足。 他先带我去了文学区,给我推荐一本短篇集。 “这本不长,适合通勤读。” “我现在也不怎么通勤。” “那适合睡前读。” “会不会越读越清醒?” “看章节。” 他说完,抽出一本翻到目录给我看。 我们站得很近。 他给我指其中一篇时,手指停在书页边缘。 我凑过去看,发辫滑下来,扫到他的手背。 他停了一下。 我也停了一下。 “抱歉。” “没事。” 他把书往我这边斜了一点,方便我看。 没有多说。 可他的手背好像僵了几秒。 我忍住没有笑。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因为这种事乱掉。 后来我也给他挑了一本摄影集。 封面是旧街区和黄昏。 他问我为什么选这个。 我说: “你平时看文字太多,偶尔看看图。” 他说: “有道理。” 然后真的拿去结账。 我以为他只是随口应。 看到他把书放到收银台上时,我有点愣。 “你真买?” “你选的。” 这句话太犯规了。 我低头看旁边的书签架。 “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他问得很认真。 认真到我想用手里的书敲他一下。 “没什么。” 他看我两秒。 大概又在观察我。 “你耳朵红了。” “书店冷气太低。” “冷气会让耳朵红?” “会。” 他点头。 “学到了。” 明显没信。 中午我们去了附近的小吃街。 人很多,香味也乱。 炸鸡、烤肠、章鱼小丸子、奶茶,全混在一起。 我平时不太喜欢这种地方。 太吵。 太挤。 也太容易弄脏衣服。 今天却不觉得烦。 可能因为沈知野一直走在我外侧。 有人挤过来,他会提前放慢步子。 我看中一份草莓糯米糍,他先问店员是不是当天做的。 我想喝奶茶,他问我要不要少冰。 这些都不是很大的事。 可小事积起来,人会变得很难保持冷静。 我们买了两份小吃。 我的是草莓糯米糍。 他的是牛肉饼。 坐在小吃街尽头的长椅上。 牛肉饼很烫。 他咬了一口,皱了下眉。 “烫?” “嗯。” “笨。” 我把自己的糯米糍递过去。 “这个不烫。”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竹签。 “你吃过了。” “介意?” 这话问出去以后,我立刻后悔。 听起来有点像故意的。 事实上,确实有一点。 沈知野看着我。 我硬撑着没移开视线。 他低头,就着我手里的竹签咬了一口。 动作很自然。 “甜。” 他说。 我盯着糯米糍上缺掉的那一块。 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声太大。 我把竹签收回来。 “本来就是甜的。” “草莓有点酸。” “那是平衡。” “你还挺懂。” “当然。” 我嘴上很稳。 手却差点把糯米糍戳歪。 后来他把牛肉饼递给我。 “你要不要尝?” “我吃过饭了。” “就一口。” 我看着他咬过的地方。 然后故作镇定地从另一边咬了一小口。 真的很烫。 我差点被烫到。 他立刻把奶茶递过来。 “慢点。” 我接过,吸了一口。 吸完才发现,那是他的奶茶。 吸管他刚用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整个人僵住。 他也看着我。 小吃街很吵。 旁边有人在喊两份烤冷面好了。 我的脸却在这一瞬间烧起来。 “我……” “没事。”他说。 很快。 快到像怕我尴尬。 我本来可以把奶茶还给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低头喝了一口。 这次是故意的。 吸管碰到嘴唇时,我差点把自己烫到。 奶茶是常温。 烫的是脸。 沈知野没说话。 只是接回奶茶时,手指碰到我的。 他拿着杯子,过了几秒,才喝。 我看向别处。 嘴角却压不下去。 下午我们去了河边公园。 河水不算干净,可阳光照上去,还是会亮。 沿岸有小摊卖气球和。 小朋友跑来跑去,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声音很杂。 我们买了两杯柠檬茶。 这次各买各的。 不过坐下以后,他把自己的那杯推过来。 “这个比较酸,你试试?”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没什么。”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确实很酸。 酸得我皱了下眉。 他看着我,笑了。 “你故意让我喝酸的。” “想确认。” “确认什么?” “你的表情。” “沈知野。” “嗯?” “过分。” 他把我的那杯拿过去喝了一口。 “你的比较甜。” “那还我。” “嗯。” 我们交换回来。 杯壁上有水珠。 他的指尖碰到我手背。 这一天里,我们碰到太多次。 每一次都能解释。 人多。 递东西。 拿书。 换饮料。 可解释多了,反而像什么都解释不了。 傍晚时,我们坐在河边长椅上。 天色慢慢暗下来。 人少了一些。 风从河面吹过来,有点凉。 我穿的是裙子,膝盖露在外面,被风吹得发冷。 沈知野注意到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我。 “盖一下。” “不用。” “你腿冷。” 他怎么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我想拒绝。 可风又吹了一下。 于是接过他的外套,盖在腿上。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 很浅。 却比风暖。 我们坐得很近。 一开始中间还留了一点缝。 后来有骑滑板的小孩从前面冲过去,我往他那边缩了一下。 肩膀碰到肩膀。 腿也贴到了一起。 我没有挪开。 沈知野也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说话。 我把手放在外套上。 指尖轻轻扣住衣料。 “今天这样……”我开口。 “嗯?” “像普通女生会做的事。” 他看向我。 “你以前没这样出来过?” “没有。” “和唐柚呢?” “她会逛街,会拍照,会买很多东西。” “那也算。” “和今天不一样。”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先安静下来。 他也安静。 不远处有个老人牵着狗走过,狗脖子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我靠到他肩上。 动作很慢。 慢到如果他想躲,完全来得及。 他没有躲。 肩膀稍微放低了一点,让我靠得更舒服。 这点体贴让我胸口软了一下。 “沈知野。” “嗯?” “你今天有没有觉得麻烦?” “没有。” “真的?” “嗯。” “我其实很麻烦。” “今天还好。” 我抬头瞪他。 “你就不能说完全不麻烦?” “那是假话。” “……” “但我不讨厌。” 他补得很快。 我看着他。 心里那点气一下子没了。 很没出息。 我重新靠回去。 “笨蛋。” “今天第几次?” “不知道。” “可以记录一下。” “不要。” 我们就这样坐了一会儿。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可能是我。 也可能是他。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靠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光。 近到他的呼吸落在我唇边。 我的手被他握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十指相扣。 天色变暗,路灯亮起来。 周围的人声远了一点。 我抬头看他。 他没有马上靠近。 像在等我退。 我没有退。 于是距离一点点缩短。 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 我甚至能听见血液冲到耳边的声音。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靠近。 明明之前也差点。 可这一次,没有桌子,没有稿纸,没有比赛,没有父母突然开门。 只有河边的风,盖在腿上的外套,还有他的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闭了一下眼。 又睁开。 太近了。 真的太近了。 只要再往前一点,我们就会碰到彼此。 我忽然受不了。 不是没准备好。 也不是不想。 是心跳太快了。 快到我有点害怕自己会哭出来。 我先偏开脸。 他也停住。 没有追上来。 这点让我松了口气。 也有一点点遗憾。 我靠回他肩上。 “暂停。” 我说。 声音小得很。 他低低嗯了一声。 “暂停。” 我们没有松手。 我靠着他的肩,慢慢把呼吸压回去。 河边的风吹过来,外套边缘轻轻动。 我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不一定非要马上把所有事情推进到下一步。 有些东西停在这里,也很漂亮。 我正这么想时,脸侧突然有一点温热。 很短。 很轻。 落在靠近唇角的位置。 说是脸颊也可以。 说是唇角旁边也可以。 有一小部分,似乎真的碰到了不该碰的位置。 我整个人僵住。 慢慢抬头看他。 沈知野看向河面。 表情很镇定。 如果不是耳朵也红了,我差点信了。 “你刚才……” 他没看我。 “嗯。” “你偷亲我。” “嗯。” “你还嗯?” 他终于看我。 “因为确实。” 我脸一下烧起来。 用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锤了他一下。 不重。 “笨蛋。” 又锤一下。 “过分。” 他没有躲。 还笑了一下。 “抱歉。” “你道歉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有。” “没有。” 我低头想把手抽回来。 他松开了。 结果我又有点不高兴。 他看着我。 “要牵回去吗?” “谁要。” 说完,我自己把手放回他掌心里。 他握住。 没有笑出声。 这点还算识趣。 后来我们又坐了很久。 没有再靠那么近。 也没有再提刚才那个偷来的吻。 我把外套还给他时,发现自己一直攥着衣角,攥出了一点褶子。 “弄皱了。” “没事。” “你今天说没事太多次。” “确实没事。” “嗯。” 回去的路上,我们买了冰粉。 这次是真的冰粉。 他特地看了招牌,又问了一遍老板。 我站在旁边笑他。 他说庆功宴遗憾要补上。 我说今天已经不算庆功宴。 他说那算约会补给。 我没反驳。 也没承认。 只是接过那份冰粉时,故意吃了他勺子里的一口。 他愣了一下。 我装作没看见。 挺公平。 他偷亲我一次。 我吃他一口冰粉。 勉强扯平。 晚上回到家,妈妈问我们玩得开心吗。 我低头换鞋。 “还行。” 沈知野在旁边说: “挺开心。” 我转头看他。 他看起来很平静。 就是耳朵还有点红。 妈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没有追问。 “那就好。冰粉放冰箱吧,明天吃也可以。” 我把冰粉放进冰箱。 关门时,看见玻璃反光里的自己。 脸还有一点红。 麻花辫已经有些散了,发尾乱在肩前。 看起来不像早上那么规整。 却好像更像今天的我。 一个出门约会,会紧张,会期待,会装作不在意地喝别人喝过的饮料,会差点被吻到,又因为心跳太快先逃开的普通女生。 我回房前,看见沈知野站在走廊里。 他也看着我。 “明天见。”他说。 “我们住一个家。” “嗯。” “这句话很奇怪。” “那换一个。” 他想了想。 “晚安。” 我低头笑了一下。 “晚安。” 进房间后,我把白狐狸放到床头。 又拿出日记本。 写了半页,又划掉几句。 最后只留下: 【今天出门了。】 【像约会。】 【他偷亲我。】 写到这里,我笔尖停了很久。 然后又加了一句: 【有点过分。】 过了几秒,继续写: 【不过不讨厌。】 写完以后,我把日记本合上。 脸又开始热。 窗外有车驶过。 房间里很安静。 我摸了摸靠近唇角的那一小块皮肤。 那里当然什么痕迹都没有。 可我知道,今天的某一部分,已经留在那儿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99章 电梯照片 江辞查了一上午,结论很短。 【临时号。】 后面跟了一个句号。 我看着手机屏幕,觉得这个句号有点多余。 临时号就够烦了。 加上句号,像在提醒我可以死心。 我回他: 【确定?】 江辞很快发来语音。 我点开,声音压得很低。 “我找人看了,应该是接码号。号码本身没什么价值,查下去也就查到一堆空壳。你别指望靠这个直接逮人。”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教室里很吵。 期中后的热度还没完全散,建模和演讲的消息又在年级里转了一圈。有人来问我校队培训,有人问林晚星的演讲视频能不能转发。 这些声音听着挺热闹。 可我脑子里只有那张照片。 小区电梯口。 我和林晚星的背影。 角度很低。 像从大厅某个角落拍的。 能拍到那种位置的人,要么在小区里等过,要么拿到了监控或偷拍设备附近的画面。 哪一种都不轻松。 午休时,我去了书店。 宋听澜靠在收银台后面,正拿着一支红笔给新书促销牌改字。 看到我,她先抬眼。 “你这张脸,像又被人投放到校园八卦池里了。” “前辈。” “好,我换个说法。”她把红笔扣上,“又遇到麻烦了?” 我把手机递过去。 她看了照片和短信,脸上的调侃收了些。 “这次不太可爱。” “能查吗?” “你把我当网警啊?” 她把手机还给我。 “号码大概率没用。临时号,接码平台,成本低,查实名很难。你们现在要做的是保留证据链。原短信、截图、收到时间、号码、照片原图,全部备份。” “照片呢?” “先别乱传,避免二次扩散。你可以让你父母和学校老师知道,但别发给无关的人。” 她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 “你们告诉家长了?” “告诉了。” “不错。” “难得听你夸人。” “因为这一步做对了。”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还有,别急着判断是周予白还是许念薇。一个人会提供刀,一个人会找角度,最后拿刀的人也可能换。你们高中生现在也挺会分工。” “听起来更麻烦了。” “现实通常都麻烦。” 她把一本法律入门书从柜台下面抽出来,放到我面前。 “别买,借你看。重点看隐私权和名誉权。别想着吓唬谁,先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谢谢。” “奶茶。” “啊?” “法律咨询费。” 我沉默了两秒。 “前辈,你刚才说别买书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 “良心和奶茶不冲突。” 她笑眯眯地看我。 “顺便问一句,你们还是‘家人’吧?” “嗯。” “家人两个字现在还够用吗?” 我没接话。 宋听澜啧了一声。 “行,不欺负高中生。奶茶少冰,三分糖。” “你还挺具体。” “这叫明确需求。” 我收好书,准备走。 她在后面补了一句: “沈知野。” 我回头。 宋听澜敛了笑。 “别一个人装冷静。你越像没事,身边的人越容易以为她也该没事。” 这句话让我停了几秒。 “知道了。” 下午,江辞又发来一条消息。 【许念薇今天去过学生会办公室。】 我回: 【你看见的?】 【我看见她进去,又看见她出来。脸色很差。】 隔了几秒,他又发: 【我在楼梯口听到一句。周予白说,你现在最该做的是闭嘴。】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 闭嘴。 很像周予白会说的话。 干净。 锋利。 还带着一点“我在替你收拾”的上位感。 江辞又补: 【没录音,没证据,当线索。】 【嗯。】 我回完,把手机放进抽屉。 证据还是太少。 临时号。 电梯照片。 学生会办公室外的片段。 它们都指向同一片阴影。 但还不够。 放学回家时,林晚星没有和我一起走。 她被英语老师叫去讨论复赛稿。 我到家时,客厅灯开着。 林清禾和沈明远都不在客厅,厨房里也没声。群里说,他们今晚去物业那边问监控保存时间,顺便和班主任通电话。 林晚星坐在客厅地毯中间。 她没开电视。 也没看书。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黑着。 她抱着膝盖,看着地毯边缘的花纹。 这个姿势很不像她。 林晚星平时就算发呆,也会让自己看起来像在思考。 现在她只是坐在那里。 像手机忽然没电的机器。 我换了鞋,走过去。 “我回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抬头。 “你回来啦。” 声音还稳。 可眼神慢半拍。 我没有坐到沙发上。 也没有坐到她正对面。 我绕到她旁边,在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她的背。 动作有点突然。 她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我停住。 “吓到你了?” “有一点。” 她的背离开了半寸。 几秒后,又慢慢靠回来。 隔着两件家居服,体温传过来。 这个姿势很奇怪。 看不见对方的脸,反而更容易说话。 我把腿伸直,脚踝碰到茶几边。 “宋听澜说,号码没什么用。” “嗯。” “照片要留原图。她建议别外传。” “嗯。” “她还借了我一本书。” “法律书?” “嗯。” “收费了吗?” 我愣了下。 “你怎么知道?” 她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短。 “她不像免费帮人的人。” “奶茶。” “几分糖?” “三分。” “少冰?” “你连这个都猜到?” “宋听澜看起来像少冰三分糖的人。” 我想了想。 “这是什么判断体系?” “不告诉你。” 她靠在我背上,声音比刚才轻了点。 状态好像回来了一点。 这就够。 我把江辞那边的消息也说了。 许念薇去学生会办公室。 周予白那句“闭嘴”。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许念薇会害怕吗?” “应该会。” “周予白呢?” “他会觉得她麻烦。” 林晚星轻轻吸了口气。 “他们以前也算站在一边。” “利益在一边。” 她没说话。 背后传来一点很轻的动静。 她应该低头了。 “我以前觉得,被讨厌就算了。”她说,“反正我也不需要那些人喜欢。” “嗯。” “但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现在他们会把妈妈也拉进去。” 她声音慢下来。 “还会把你爸拉进去。” 这句话说得很轻。 我却听得很清楚。 我没有转身。 只把手往后伸了一点,手背碰到她放在地毯上的手。 没有握。 只是碰着。 她没有躲。 “这次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说。 “嗯。” “所以也不用你一个人想。” “我知道。” 她停了一下。 “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哪里?” “家。” 她说。 “以前外面说什么,我可以当作是外面。回到家,关上门,就能先放下。可那张照片是在小区拍的。” 我明白她的意思。 安全的地方被人盯上以后,人会很难再完全放松。 门还是那扇门。 电梯还是那部电梯。 可意义变了。 我说: “那我们把它变回去。” 林晚星背后动了一下。 “怎么变?” “查清楚。让拍的人付代价。然后继续回家吃饭。” 她好像笑了一下。 “听起来很朴素。” “我暂时想不到更高级的。” “朴素也行。”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这次她主动。 “沈知野。” “嗯?” “你今天去找宋听澜,我其实有点在意。” 我停住。 这个话题转得很快。 “在意什么?” “不知道。” “吃醋?” 她的背一下僵住。 我看不见她的脸。 但我能想象她现在的耳朵。 “你最近真的学坏了。” “问题本身合理。” “不合理。” “那是什么?” 她很久没有回答。 最后低声说: “她能帮你,我也想帮你。” 这句话比吃醋更重一点。 也更像林晚星。 我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她看不到,但感觉到了。 过了几秒,她把手放上来。 这次我握住。 背靠背的姿势让这个动作有点别扭。 手在身体一侧,不太舒服。 可没人说换个姿势。 “你已经在帮。”我说。 “哪有。” “你把我从差不多带到现在。” 她安静了。 “这个说法很夸张。” “不夸张。” “我只是让你写步骤。” “很重要。” 她的手指动了动。 “那你也帮了我。” “哪有。” 她学我刚才的语气。 我笑了一下。 她也跟着笑。 笑声从背后传来,贴着我的背,很轻。 “你听我讲完演讲稿。”她说,“让我别删那些句子。还说……会很漂亮。” 最后几个字明显压低。 我故意问: “什么会很漂亮?” 她用指尖掐了我一下。 不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明知道。” “嗯。” “你还问。” “想听你说。” 她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手想抽回去。 我没松。 她也没真的用力。 “现在状态好一点了吗?”我问。 “好一点。” “那谈正事?” “嗯。” 我们保持背靠背,把接下来的事列了一遍。 第一,所有短信截图进家庭群。 第二,明天问物业能不能查大厅公共区域监控,父母去问更合适。 第三,江辞继续盯学校账号。 第四,林晚星这边复赛稿不改主题。 第五,我继续建模培训,不因为照片打乱节奏。 说到第五条时,她忽然说: “这句你要写下来。” “为什么?” “怕你忘。” “我看起来这么不可靠?” “有时候。” 我把手机备忘录打开,真的写上。 【不因为照片打乱节奏。】 她凑过来看。 头发擦到我的肩。 “还要加一句。” “什么?” “别一个人装冷静。” 我停了下。 宋听澜今天刚说过类似的话。 林晚星也说。 看来我在这方面信用不高。 我写上。 【别一个人装冷静。】 她满意了。 “这个可以。” “林老师批改通过?” “暂时通过。” “暂时?” “看表现。” 这句话也很林晚星。 我保存备忘录。 客厅安静下来。 背靠背坐久了,腰有点麻。 但我没动。 她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本来今晚应该说出去玩的计划。” “嗯。” “还有另一件。” “嗯。” “现在都没气氛了。” “可以留着。” “你总是能留。” “也没办法。” 她把头轻轻往后靠了一点。 后脑勺碰到我的肩。 这次动作很轻。 像是借一点重量。 “会不会留太久?” “不会。” “你确定?” “不确定。” “那你还说不会。” “怕你担心。” 她低声笑。 “笨蛋。” 这个称呼今晚听起来没那么轻快。 却让人安心。 玄关传来开门声时,我们还坐在地毯上。 林晚星先把手抽回去。 速度不快。 没有慌。 这也算进步。 沈明远和林清禾回来,手里拿着物业登记单和几张打印纸。 沈明远看见我们坐在地上,愣了一下。 “你们……在开地毯会议?” 林晚星低头整理手机。 我站起来。 “差不多。” 林清禾换好鞋,把资料放到茶几上。 “物业说监控要明天由业主本人申请调取。我们约了上午。” 沈明远补充: “大厅监控保存七天,应该还来得及。” 我点头。 “好。” 林晚星也站起来。 “谢谢。” 林清禾看着她。 “这件事大家一起处理。” 林晚星轻声说: “嗯。” 那晚十一点半,我们把时间线补到最新。 陌生号码。 第一条短信。 后续三条。 电梯照片。 物业监控申请。 每一项都有截图和时间。 沈明远把文件夹命名成“家庭证据包”。 很土。 但清楚。 准备睡前,林晚星在自己房门口停下。 “沈知野。” “嗯?” “明天如果查到拍照片的人……” “嗯。” “你别一个人冲。” 我看着她。 “你也一样。” 她点头。 “晚安。” “晚安。” 门关上后,我手机震了一下。 江辞发来消息。 【论坛今晚有人在试探同居话题,被我截图了。】 下一条是截图。 一个新号发帖: 【如果校花和某男生真的住一起,你们觉得算不算爆炸新闻?】 帖子发出不到三分钟,已经有人回复。 我看着那行字,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动。 照片还没爆。 话题已经开始试水了。 下一步,大概很快。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0章 路过餐桌 物业监控没有给出太多东西。 沈明远上午请了假,带着业主证件和林清禾一起去物业室。 我放学后才看到那段视频。 小区大厅的监控角度很固定。 电梯口能拍到。 大门口也能拍到。 可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很低,像从靠近快递柜的方向拍过来。偏偏那个位置刚好在监控边缘。 画面里有几个人经过。 外卖员。 一个牵狗的阿姨。 还有穿深色外套的人,戴着帽子,在快递柜旁边停了十几秒。 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他低头摆弄手机。 林清禾把视频暂停,又往回拉。 还是看不清。 沈明远站在旁边,手指敲着桌面。 “这人挺会挑地方。” 物业经理在旁边有点尴尬。 “我们大厅监控确实有盲区,后面会调整。”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类似版本。 后面会调整。 听起来有用。 对现在没用。 回家的路上,沈明远开车,林清禾坐副驾,我和林晚星坐后排。 车里没人说话。 路边刚下过雨,轮胎压过浅水,声音一下一下。 林晚星低头看手机里的截图。 我看见她把那张电梯照片放大,又缩小。 “别看太久。”我说。 她关掉屏幕。 “嗯。” 过了一会儿,她说: “这不是我们两个的事。” 我看向她。 她没有看我,视线落在前排座椅背上。 “如果只是我被说,或者你被说,至少范围还在学校里。” 她停了停。 “可照片是在小区拍的。以后他们会说妈妈,会说爸爸,会说这个家。” 前排的沈明远没有插话。 林清禾也没有。 车内空调开得很低,我却觉得胸口有点闷。 我原本想说,我会解决。 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林晚星像知道我要说什么,转头看我。 “别说你会解决。” 我停住。 她眼睛很清。 也很累。 “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车窗外的红灯亮着。 车停下来。 我看着她,过了几秒。 “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轻轻点头。 “嗯。” 这次不是漂亮话。 也不是安慰。 是规则。 我们重新确认的规则。 到家后,沈明远把电脑放到餐桌上,林清禾拿出文件夹。 我整理时间线。 林晚星补充学校部分。 陌生短信。 论坛试探帖。 小区电梯照片。 建模资料被拍。 演讲主题被带风向。 每一项都列了时间,截图,相关人,证据强度。 宋听澜借给我的那本书摊在旁边。 隐私权那一章被我贴了便利贴。 名誉侵权那一章也贴了。 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实际上看得我头疼。 法律书的字不像小说。 每一句都很克制。 也很硬。 读久了,脑袋像被干毛巾擦过。 沈明远坐在我对面,看着那份时间线,忽然说: “知野,你先吃饭。” 我低头看表。 已经快八点。 林清禾热了番茄牛腩,又炒了一盘青菜。庆功宴剩下的蛋糕还在冰箱里,今天没人提。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 我其实不太饿。 但还是拿起筷子。 林晚星坐在我旁边,夹了一块牛腩到我碗里。 “吃。” “你也吃。” “我吃了。” 她碗里的饭几乎没动。 我看了她一眼。 她移开视线。 “等会儿吃。” “现在。” 她又看回来。 “你现在管我?” “互相监督。” 她沉默两秒,低头吃了一口饭。 很好。 至少还能执行。 饭吃到一半,林清禾说: “我和明远商量过,明天会先和班主任沟通。学校那边先备案,暂时不公开处理。” 沈明远接上: “物业这边,我让他们把监控盲区处理方案写出来。还有快递柜附近的外来人员登记,能查多少查多少。” 我点头。 “别打草惊蛇。” “懂。”沈明远说,“我又不是第一天做项目。” 林清禾看他。 “你上次做项目差点把甲方得罪哭。” “那是对方图纸乱改。” “所以你明天少说话。” “行,我负责摆证件。” 林晚星低头笑了一下。 这一笑不明显。 可比刚才好多了。 我喝了口汤。 汤已经不太烫。 林晚星忽然开口。 “如果照片真的被发出去……” 她没说完。 林清禾放下筷子。 “那就一起面对。” 沈明远也说: “我们家没有见不得人的事。” 这句话今天第二次出现。 第一次听,像准备材料。 这一次听,像有人站在门口,替家里把门关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晚星握着筷子的手松了一点。 饭后,沈明远和林清禾继续处理物业那边的文件。 我坐回餐桌边,翻宋听澜借给我的书。 林晚星站在桌边,看了我一会儿。 “你先歇一会儿。” “还差一点。” “你眼睛都红了。” “灯光问题。” “沈知野。” 她用这种语气叫我,通常代表我最好别继续找借口。 我揉了揉眉心。 “真的差一点。把证据强度标完就睡。” “明天也可以。” “明天有培训名单,还要去学校。” 她没说话。 我低头继续看书。 法律条文旁边有宋听澜写的铅笔批注。 【保留原始短信。】 【截图带时间。】 【别先发声明。】 【别被对方牵着解释。】 她平时调侃人挺烦,批注倒是很靠谱。 我一条条抄到纸上。 写到“别被对方牵着解释”时,手有点慢。 林晚星忽然问: “你为什么这么急?” 我没有抬头。 “好不容易组成的完整家庭。” 笔尖停在纸上。 “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再出现裂缝。” 对面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倒水。 杯子放回我手边。 “那至少喝水。” “嗯。” 水是温的。 我喝了一口,继续写。 大概十点半以后,林清禾让我们都去休息。 我说知道。 然后又看了十几分钟。 后面字开始浮起来。 一行一行,怎么都看不进脑子。 我趴在桌上,原本只是想闭一下眼。 那一下闭得有点久。 再有意识时,是肩上一沉。 像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很轻。 带着一点软布料的摩擦声。 我没有立刻醒透。 脑子还黏着,分不清现在几点,也分不清自己是在桌上还是床上。 有人把毯子往我肩上拉了一点。 动作很慢。 怕吵醒我。 我依稀听见衣料碰到桌沿的细响。 还有很轻的呼吸声。 不是父母。 林清禾身上有甜品和厨房的气味。 沈明远走路比这个重。 这个人身上是洗发水的味道,很淡。最近我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林晚星。 我本来该睁眼。 可身体比脑子慢。 也可能是我自己不想动。 她没有立刻走。 过了一会儿,手指落在我的头发上。 很轻地碰了一下。 然后又像怕被发现,停住。 我趴着,呼吸尽量放平。 这事比刚才看法律书还费劲。 她的指尖慢慢从发尾擦过。 动作很轻。 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想摸一下。 我不敢动。 心跳却开始不听话。 那只手停了一会儿,移到我脸侧。 她碰得更轻。 指腹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我差点睁眼。 她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 冰箱在厨房里低低响着。 能感觉到她越来越近。 她的手指从我脸侧移到嘴角。 停住。 又很快离开一点。 像是自己也被这个位置吓到。 我脑子终于彻底醒了。 偏偏还得装睡。 她站在那里,呼吸比刚才乱了一些。 我能感觉到她低下了身。 这不是错觉。 洗发水的味道近了。 温度也近了。 发丝落我的脸上。 痒痒的。 她犹豫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发现我醒了。 下一秒,有一点温热落在嘴角旁边。 很短。 很轻。 位置微妙得要命。 说是脸颊也能说过去。 说是嘴唇边缘,也没法完全否认。 我整个人僵住。 她退开了一点。 没有马上走。 还在看我。 这下真装不下去了。 我动了动,像刚睡醒一样抬起头。 眼睛睁开时,客厅只留了一盏小灯。 桌上的书已经合上了。 手机扣在一边。 林晚星站在桌旁,手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 她脸上的红,一下子从耳朵烧到脖颈。 我揉了下眼睛。 “几点了?” 声音有点哑。 装得还行。 她把手背到身后。 “快十一点。” “你怎么还没睡?” “路过。” “路过餐桌?” “嗯。” 回答太快。 非常可疑。 我坐直,毯子从肩上滑下来一点。 “你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吧?” 她眼睛睁大。 “没有。” “真的?” “没有。” 她把脸转向一边。 可耳朵红得根本藏不住。 我看着她,忍了两秒。 没忍住。 “那我嘴角怎么好像……” “沈知野。” 她立刻转回来。 声音压得很低。 “不许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还没说完。” “不许。” “好。” 我闭嘴。 她攥着眼镜布,站在桌边,像想丢我,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过了几秒,她忽然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早醒了?” 这个问题很危险。 我想了想。 “醒了一点。” “哪一点?” “后面一点。” “后面哪里?” 她问完自己先停住。 脸更红。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谁都没说话。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她咬了下唇。 “你故意的。” “你也故意的?” “我没有。” “路过?” “嗯。” “路过还给我盖毯子?” “顺手。” “摸头发也是顺手?” 她彻底卡住。 我知道差不多该停。 再逗下去,她可能会真的恼。 我把毯子整理好,放到椅背上。 “谢谢。” 她愣了一下。 “什么?” “毯子。” 我看着她。 “还有,刚才那个路过。” 她低头,声音很轻。 “你今天太累了。” “嗯。” “以后别这么撑。” “我尽量。” “又是尽量。” “我努力。” 她看了我一会儿,神色慢慢软下来。 “完整家庭那句话,我听见了。” “嗯。” “我也想保护。” “我知道。” “所以你别一个人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说这句话时,离我很近。 刚才那些慌乱还没完全散,眼神却认真起来。 这种反差很林晚星。 我点头。 “以后你提醒我。” “我会。” 她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刚才的事……” “路过。” 我替她接上。 她回头看我。 眼神明显写着:你最好记住。 我点头。 “路过。” 她这才往房间走。 门关上前,她又低声说了一句。 “晚安。” “晚安。” 门合上。 我坐在餐桌边,抬手碰了碰嘴角。 痕迹当然没有。 感觉还在。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 学校群里发了新公告。 【数学建模校队培训名单公布】 第一行,沈知野。 再往下看。 【培训协助名单:陈骁。】 我看着那两个字。 刚才那点热意还没散。 麻烦又准时来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1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早上在餐桌边碰到林晚星时,她手里的牛奶差点洒出来。 准确来说,是我伸手去拿吐司,她也刚好伸手。 指尖碰到的一瞬间,她把手缩了回去。 速度很快。 快到像被烫了一下。 我看了她一眼。 她低头整理盘子。 “你先拿。” 声音和平时差不多。 耳朵不太差不多。 有点红。 昨天晚上那件事,大概还在。 所谓那件事,按她的说法,是“路过”。 顺手盖毯子。 顺手摸头发。 顺手碰脸。 以及顺手亲到一个很危险的位置。 如果顺手能做到这种程度,那这个词的定义需要重写。 我没有拆穿。 拆穿以后,早餐大概率无法正常进行。 沈明远正在厨房研究煎培根,林清禾站在旁边提醒他别把火开太大。 培根油煎出来,味道很香。 林晚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又放下。 然后把吐司盘往我这边推。 “你拿。” “嗯。” 我拿了一片。 手指没有再碰到她。 她像是松了口气。 过了两秒,又好像觉得自己表现太明显,低头拿起果酱刀,在吐司上抹草莓酱。 抹得很认真。 很薄。 像在做什么精密实验。 我看了一会儿。 “你今天不吃蓝莓酱?” 她动作停住。 “草莓也可以。” “你平时不是更喜欢蓝莓?” “今天想换。” 这个理由没问题。 可蓝莓酱就在她手边,她拿的是离自己更远的草莓酱。 为了避开我刚才拿过的那把蓝莓果酱刀。 我点头。 “草莓也挺好。” 她抬头看我。 眼神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发现。 我装作没发现。 人有时候需要一点装傻。 尤其是喜欢的人在害羞的时候。 吃完早饭,出门前,林清禾把两份便当放进袋子里。 “今天都要培训和练稿吧?中午别总吃便利店。” 林晚星接过自己的。 “谢谢妈。” 我接过另一份。 “谢谢妈。” 这两个称呼现在已经不会让餐桌停电。 沈明远听见以后,还是会高兴。 他的表现方式是把门口鞋拔递给我。 “路上小心。还有,培训名单我看到了,儿子,很厉害。” “只是培训名单。” “那也是厉害。” 林晚星换鞋时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轻。 像在说,收下吧。 于是我说: “嗯。” 沈明远满意了。 去学校路上,林晚星没再刻意保持距离。 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靠近。 我们并肩走。 中间隔着一个很小的空隙。 这个空隙比以前近,比昨晚远。 合理。 到了学校门口,她先停下。 “今天你先去数学办公室?” “嗯。” “陈骁也在?” “应该。” 她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便当袋。 “别被他带节奏。” “知道。” “还有……”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 我等着。 她抬眼看我,耳朵又红了。 “昨晚的事,你不许乱说。” “路过那件?” 她瞪我。 我改口。 “知道。” “也不许用那个表情。” “哪个表情?” “你现在这个。” 我收了收嘴角。 “这样?” “勉强。” 她抱着便当袋往综合楼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沈知野。” “嗯?” “今天也别太累。” 说完她就走了。 这句话说得很快。 像怕被人听见。 我站在原地,看她走进人群。 今天早上的状态算不上顺利。 可也不坏。 她还会躲。 也会回头。 这两件事同时成立。 上午第二节课后,数学老师把我叫去办公室。 桌上摆着正式培训安排。 校队培训名单第一栏是我。 后面还有几个人名。 陈骁在另一个表上。 【培训协助与候补观察】 这几个字写得很讲究。 既不是正式队员,也不是完全无关。 数学老师拿笔点了点。 “省级建模赛名额有限。现在只是培训名单,后面还会根据训练表现筛。” “知道。” “陈骁以前做过一些资料整理,所以这次会做协助。你们之前搭过组,应该熟。” 熟这个字用得有点危险。 我点头。 “还行。” 老师看我一眼。 “你不用顾虑太多。模型思路归模型思路,资料整理归资料整理。自己的核心推导,自己保存。” 这句话听起来像普通提醒。 也像他看出了什么。 我抬头。 数学老师把表格递给我。 “你很稳,这是好事。也别稳过头,该说的时候要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今天下午第一次培训,先做案例拆分。” “好。” 走出办公室时,陈骁刚好从楼梯口上来。 他拿着一摞打印纸,看见我,笑了一下。 “以后又要多多合作了。” “嗯。” “校队培训啊,厉害。你这次算彻底出圈了。” “还早。” “你一直这么谦虚?” “习惯。” 陈骁把打印纸换到另一只手。 “听说今天要做案例拆分。放心,我资料整理这块还行。” “希望你这次能跟上。” 他说话的动作停了一下。 笑还在。 只是没刚才自然。 “你这话挺伤人。” “事实。” “行,那我努力。” 他笑着走进办公室。 我站在原地,把培训表折好,放进草稿夹。 周予白没有出现。 可他留下的人还在。 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中午,我在楼梯转角遇见林晚星。 准确来说,是她在那里等我。 综合楼和教学楼之间有条很窄的连廊,中午人不多。窗边放着两个旧拖把桶,一看就是学生会打扫卫生时忘了搬走。 林晚星站在拖把桶旁边,画面有点不搭。 她手里拿着英语复赛稿。 “老师说我进复赛了。” “恭喜。”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复赛可以再说一次。” 她把稿纸递给我。 “老师让我把第三段再压短一点。你下午有培训,先不用看。” “那你给我干什么?” 她顿了下。 “让你知道。” 这个答案很轻。 轻到我差点没接住。 我接过稿纸。 “我知道了。” 她看着我把稿纸夹进草稿夹里。 “你下午培训别太晚。” “嗯。” “陈骁如果又拿资料说事,先留备份。” “嗯。” “周予白那边……” “他不会只盯着同住这件事。” 她抬头看我。 我说: “他想三边都压。” 林晚星点头。 “那我们哪边都不能乱。” “嗯。” 她低头,从稿纸后面抽出一张小便利贴。 上面写着一行字。 【该说的时候要说。】 我看着她。 “数学老师刚才也说了类似的话。” “那说明这句话很重要。” 她把便利贴贴到我的草稿夹内页。 动作很小。 指尖压着纸边,停了一下。 我的手也在草稿夹边。 我们手指隔着一层纸,几乎贴在一起。 这次她没有躲。 大概是因为这里不是家里。 也可能是因为她已经躲够了一个早上。 我轻轻按住草稿夹另一侧。 “贴歪了。” “哪里?” “这里。” 她凑过来看。 我把草稿夹往她那边偏了一点。 我们的肩膀碰到一起。 她手指还按着便利贴。 我低头看纸。 她低头看我的手。 谁都没说话。 气氛开始不太像讨论正事。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很刻意的咳嗽。 “咳。” 我和林晚星同时抬头。 唐柚站在连廊入口。 她一只手捂着眼睛。 “我没看。” 她的手指缝开得很大。 眼睛从里面亮得很明显。 “真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林晚星的脸一下红了。 她把手从草稿夹上收回去。 “唐柚。” 唐柚还捂着眼。 “你们继续,我路过。” “你这叫路过?” “对,我从这边路过到那边,再从那边路过回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手指缝更大。 “哇,便利贴啊。好纯情。” 林晚星抿住唇。 我看她快撑不住,开口: “唐柚,江辞在楼下找你。” 唐柚立刻放下手。 “他找我干吗?” “说你昨天把他的饭团照片发群里。” “那是他自己吃相太好笑。” 她嘴上这么说,人已经转身。 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真的没看见。” 她顿了下。 “不过你们俩也稍微注意一点,虽然我很支持。” 说完跑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耳朵红透。 我把草稿夹合上。 “她支持。” “你闭嘴。” “好。” “你笑了。” “没有。” “嘴角。” 我收回来。 她抬头看我,像想生气。 最后自己先轻轻笑了一下。 这笑很短。 也很小。 可比早上的躲闪好多了。 我说: “下午培训结束,我给你发消息。” “嗯。” “复赛稿我晚上看。” “好。”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沈知野。” “嗯?” “早上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等她说完。 她没看我。 “我不是想躲你。” 我心口动了一下。 “我知道。” “只是有点……” “害羞?” 她立刻转头看我。 这次脸红得更快。 “你现在真的很烦。” “今天第三次。” “你还记次数?” “嗯。” “删掉。” “很难。” 她拿稿纸轻轻敲了我一下。 比昨天路上那下轻。 不像生气。 像确认我还在这里。 我看着她走回综合楼。 等她背影消失,才低头看草稿夹。 便利贴确实歪了。 我没有撕下来重贴。 下午培训前,陈骁把资料发到群里。 格式很整齐。 文件名也规范。 如果只看这些,他确实是个好协助。 培训开始后,数学老师讲案例拆分。 我把每一步都留了原始记录。 陈骁坐在侧边,偶尔递资料,偶尔帮老师开投影。 没有多余动作。 周予白的名字没出现。 可我知道,这条线还没断。 培训结束时,陈骁又走过来。 “今天配合不错。” “嗯。”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短。” “节省时间。” 他笑了一下。 “下周训练会更紧。希望你状态一直这么好。” “我也希望。” 我收起草稿夹。 里面那张歪掉的便利贴露出一点角。 陈骁看见了。 “女朋友写的?” 我动作停住。 抬头看他。 他笑得像在开玩笑。 “别紧张,我随口一说。” 我把草稿夹合上。 “跟训练无关。” “也是。” 他耸耸肩,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 这句话未必只是玩笑。 也许是在试探。 也许只是随手戳一下。 无论是哪种,都说明周予白那边已经开始把建模和我、林晚星的关系放到一起看。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林晚星发来消息。 【结束了吗?】 我回: 【结束了。】 她回: 【我在校门口等你。】 我看着这行字,停了几秒。 早上她还会躲开碰到的手指。 中午她说不是想躲。 现在她在校门口等我。 这一天进度有点奇怪。 但我不讨厌。 我收好东西,往校门口走。 路过公告栏时,看见新贴出来的英语复赛名单。 林晚星第一栏。 沈知野在建模培训名单第一栏。 两张纸贴在不同位置。 中间隔着一块空白墙。 像两条线。 又像迟早会在某个地方交汇。 校门口,林晚星站在路灯下。 她抱着文件夹,白狐狸挂回了书包上。 看见我,她抬手把狐狸耳朵拨正。 然后看向我。 “走吧。” “嗯。” 我走到她旁边。 她没有躲。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2章 不许看 陈骁第二次把数据弄错,是在周三下午的培训课。 这回题目是校车调度。 给了三个校区、两条固定线路,还有一组早晚高峰学生出行数据。 题目不算复杂。 麻烦在数据有两份。 一份是原始调查表。 一份是老师提前处理过的清洗表。 原始表里有重复记录,也有缺失项。清洗表已经把这些处理掉,适合直接建模。 数学老师发材料时特意说了一句: “先确认数据版本,再建模型。” 这句话写在投影上。 白底黑字。 很清楚。 陈骁坐在我旁边,手指敲着键盘。 “我来整理数据,你先写模型框架?” 这话和前几次差不多。 我看了他一眼。 “可以。” 然后我把原始表、清洗表都拍了一份。 这是最近养成的新习惯。 挺费时间。 可比事后解释省事。 十分钟后,陈骁把整理表发到共享文件夹。 我打开看了一眼。 表格很干净。 列宽统一,颜色也标了。 乍看挺舒服。 问题在第三列。 他把原始表里的重复数据带进来了。 重复人数不多,十几个。 对于最后模型来说,足够把高峰线路权重拉偏。 我没有马上说话。 先对照原始照片,又打开老师给的清洗表。 确认三遍。 确实错了。 陈骁还在旁边说: “我把格式统一了,后面好算。” 我把电脑转向他。 “陈骁。” 他抬头。 “嗯?” “别改数据。” 他说话的表情停了一下。 “什么?” 我把两个表格并排打开。 “这里,原始表有重复记录。老师给的清洗表已经删了。你整理时又加回去了。” 他的笑淡了一点。 “可能我看错版本了。” “投影上写着先确认版本。” 我的声音不大。 旁边两组都听见了。 陈骁脸色有些僵。 “我说了,可能看错了。” “第一次可以说看错。” 我把上次图书馆座位模型的记录打开。 “上次是座位数据。” 再打开共享雨伞那次。 “再上次是投放点数量。” 我看着他。 “这次是重复记录。” 教室里安静了些。 数学老师走过来。 “怎么了?” 我把三个文件按顺序打开。 “老师,陈骁整理的数据和原始材料不一致。前两次我都留了备份,这次也留了。” 老师低头看屏幕。 陈骁坐在椅子上,手搭在键盘旁边,没有再笑。 数学老师看得很快。 他先看今天的数据,又看前两次记录。 最后抬头。 “陈骁。” “老师,我可能真是版本弄混了。” “版本弄混一次,可以理解。”数学老师语气还算平,“连续几次都在关键数据上出问题,就不能全用粗心解释了。” 陈骁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 老师把电脑转回我这边。 “沈知野,你继续用清洗表建模。陈骁,你今天先不要碰数据,负责排版和流程图。” 陈骁低声说: “知道了。” 老师又补一句: “培训不是让你们互相消耗。数据这件事,再有下一次,我会把你从协助名单里撤下来。” 这句话很重。 教室里没人说话。 我低头把清洗表导进模型。 手里的黑色签字笔压在草稿纸上,笔帽扣得很紧。 我没有觉得爽。 至少不像想象中那么爽。 当场拆穿一个人,并不会让事情变轻松。 它只会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必须拆穿的程度。 后半节课,陈骁安静很多。 排版做得很快。 图也画得漂亮。 他确实有能力。 这点更麻烦。 一个有能力的人,如果专心拖你后腿,比单纯的蠢人难处理很多。 下课时,他把电脑合上。 “沈知野。” 我看他。 “你今天挺不给面子。” “数据不能给面子。” 他的脸色沉了一点。 “行。” 他拿着资料走了。 我坐在原位,把三个版本的文件都拷进u盘。 数学老师从旁边经过,停下。 “今天处理得可以。” “谢谢老师。” “语气硬了点。” 我抬头。 老师看着我。 “不过该硬的时候,也别总软。” 他说完,拿着教案走了。 我把u盘收好。 心里那口气才慢慢落下去。 放学路上,江辞听完以后,直接拍了下栏杆。 “终于怼了?” “不是怼。” “你这叫当面把刀架回去。” “你的比喻越来越危险。” “这叫激动。” 江辞跟着我往校门口走。 “陈骁这次脸色肯定难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嗯。” “周予白那边会换办法。” “我也这么想。” “资料夹、上传记录、抄袭嫌疑。反正他们就这几条。” 我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思路很清楚。” “我平时也清楚。” “偶尔。” 江辞啧了一声。 “你现在真的被林晚星带坏了。” 我没有反驳。 回到家时,林晚星正在厨房切黄瓜。 她今天穿短袖和浅色家居短裤,头发随便扎着,发尾从肩侧落下来。 听见门响,她回头。 “回来了?” “嗯。” “脸色不好。” “今天拆了陈骁一次。” 她把刀放下,擦了擦手。 “他又动数据?” “嗯。” 我把过程说了一遍。 林晚星听得很安静。 听到数学老师那句“撤出协助名单”时,她才点了一下头。 “老师看出来了。” “嗯。” “你今天说话很硬?” “可能。” 她看着我。 “应该。” “你怎么知道?” “你现在还没松下来。” 她把切好的黄瓜放进盘子里,又倒了一小碟酱油醋。 “先吃饭。吃完再说。” 晚饭很简单。 凉拌黄瓜,番茄炒蛋,昨天剩下的牛腩汤。 林清禾和沈明远都加班,家里只有我们两个。 吃饭时,林晚星把手机放在桌边。 屏幕亮了一下。 她看见后,没有扣起来。 她拿起来,看完,直接递给我。 陌生号码。 【你站得越高,摔得越难看。】 我看着那行字,筷子停住。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截图了吗?” “截了,发家庭群了。” 她说得很平。 比之前稳很多。 我点头。 “好。” 她低头夹了一块番茄。 “他们快等不及了。” 这句话原本该由我说。 现在她先说了。 我看着她。 她把番茄放进碗里。 “怎么?” “没什么。” “你别把我当成玻璃。” “没有。” “你有一点。” 我放下手机。 “抱歉。” 她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快道歉。 我说: “我今天在培训课上有点火气,回来以后还没收好。” 她看着我,声音放轻。 “我知道。” 吃完饭,我坐在餐桌边整理材料。 陈骁的数据错误。 老师的处理。 匿名短信。 可能的下一步。 写到一半,太阳穴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我揉了两下。 没什么用。 林晚星把碗洗好,从厨房出来。 “头疼?” “有点。” “坐太久。” “还差两行。” 她走到我旁边,看了一眼纸。 “这两行明天写。” “明天还有培训。” “所以今晚更该停。” 她说完,把我的笔拿走。 “林晚星。” “嗯。” “笔。” “不给。” 这话很少从她嘴里说出来。 我一时没接上。 她把笔放到自己那边,坐到沙发上。 “过来。” “干什么?” “休息。” “我坐着也是休息。” “你那叫继续撑。” 她拍了拍沙发边的位置。 我走过去。 刚坐下,她又说: “躺一会儿。” “沙发太短。” “那就这里。” 她看起来也有点不自在。 可还是把腿并好,轻轻拍了拍。 我看着她。 “你认真的?” “你不想就算了。” 她耳朵红了。 眼神却没躲。 这个时候拒绝,可能比接受更奇怪。 我犹豫两秒,慢慢躺下。 后脑碰到她腿上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 她也僵了一下。 很软。 也很暖。 这个认知刚冒出来,我立刻把它按回去。 再想下去就不太礼貌了。 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开着,光从上面落下来。 我看到的林晚星和平时不一样。 她的脸在上方,睫毛垂着,眼神里有一点紧张。 短袖领口规规矩矩,锁骨边被灯光照得很浅。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像洗发水,又像刚洗完的衣服晒过一点太阳。 我不太敢动。 视角太奇怪。 也太近。 她低头看我。 原本应该是她照顾我。 结果她比我还紧张。 我后脑的短发大概有点刺,贴着她腿上薄薄的布料。她的手指放在沙发边,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刺到你了?”我问。 她明显顿住。 “没有。” “你刚才动了。” “有点痒。” 她声音压得很低。 像说出来很丢脸。 “头发。” 我本来想坐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却用手按住我的肩。 “别动。” “不是痒吗?” “还能忍。” 这个回答很林晚星。 连这种时候都要认真衡量能不能忍。 我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低头看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肯定在想奇怪的事。” “在想你很严格。” “哪里严格?” “膝枕也要忍耐评估。” 她的脸一下红了。 “你闭嘴休息。” “好。” 她的手放在我额头上。 先是试温度。 然后慢慢按了按太阳穴。 力道很轻。 “疼这里?” “嗯。” “你今天绷太久了。” “可能。” “陈骁的事,你做得对。” 我睁眼看她。 她低头,视线和我撞上。 “真的。”她说,“你没有失控,也没有忍着。你只是把证据拿出来。” “老师说我语气硬。” “该硬。” 她学了数学老师的意思。 又比老师说得更直。 “你以前太会压着自己。” 她手指还在我太阳穴旁边,慢慢揉着。 “现在这样挺好。” 我看着她。 看了几秒,忘了接话。 这个角度里的林晚星太陌生。 平时她总把自己收得很整齐。现在低着头,家居短袖松松垂着,发尾落在肩前,眼神又认真又不安。 像大人。 也像第一次照顾人的普通女生。 她被我看得不自在,手指停住。 “你看什么?” “你。” “……” 她脸色彻底红了。 下一秒,她直接抬手盖住我的眼睛。 掌心贴下来,带着一点温度。 “不许看。” 声音听起来很凶。 其实有点慌。 我的视野一下黑了。 只剩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股淡淡的刚刚洗碗时留下的洗洁精味。 “为什么?” “不许就是不许。” “你刚才让我躺的。” “我没让你一直盯着。” “角度问题。” “那也不许。” 她手还盖着我的眼睛。 我没拿开。 如果现在拿开,她大概会更慌。 “好。”我说,“不看。” 她静了两秒。 手没有立刻移开。 指腹很轻地贴在我眉骨上。 不知道是怕我睁眼,还是忘了拿开。 过了一会儿,她才把手收回去。 我没有马上睁眼。 她问: “你睡了?” “没有。” “那你闭着干什么?” “遵守规定。” 她低声说: “笨蛋。” 我睁开眼。 这次没再一直看她。 只是看向旁边的落地灯。 “会吓到你吗?”我问。 “什么?” “我今天那样说话。” “不会。” 她停了一下。 “我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 “你会生气。” 她说得很轻。 “说明你没有再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压。” 我看着落地灯下的影子。 心里那股被数据、短信、训练名单搅起来的烦躁,像被慢慢按下去一点。 我说: “你也一样。” “我什么?” “收到短信就告诉我们。” 她垂眼看我。 “嗯。” “很好。” 她抿了下唇。 “你躺着还要夸人?” “位置难得。” 她想笑,又忍住。 “睡一会儿。” “睡着会很失礼。” “那就闭眼。” 我闭上眼。 她的手还在额角。 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 客厅里很安静。 厨房里水管偶尔响一下。 窗外有风,吹得阳台晾衣架轻轻碰了一声。 我真的差点睡过去。 手机震动把我拉回来。 是她的手机。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我睁眼。 “又是短信?” “不是。”她把屏幕转给我看,“家庭群。” 林清禾发来: 【短信已保存。明天去学校补充备案。】 沈明远回: 【收到。晚上回去带水果。】 林晚星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下。 “爸爸现在很喜欢发收到。” “工作群风格。” “家庭证据包。”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我也笑。 笑的时候,后脑在她腿上动了一下。 她立刻低头。 “别乱动。” “抱歉。” “你别说话了。”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 我终于坐起来。 头疼轻了不少。 林晚星把笔还给我。 “现在可以写最后两行。” “批准了?” “嗯。五分钟。” 我接过笔。 “谢谢。”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我压出褶子的短裤边。 动作很快。 耳朵还是红的。 我假装没看见。 回到餐桌前,我把最后两行写完。 【匿名威胁升级。】 【他们快等不及了。】 写完以后,我把纸夹进文件袋。 手机又亮了一下。 学校群里,陈骁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培训资料我先帮大家上传,统一格式,免得出错。】 下面几个同学回复谢谢。 我看着那行字。 刚刚缓下来的头疼,又有点往回冒。 林晚星站在我身后,也看见了。 她低声说: “上传记录。” “嗯。” 江辞说过。 资料夹、上传记录、抄袭嫌疑。 下一步来了。 我把手机放下。 “明天开始,所有文件我自己上传。” 林晚星点头。 “我帮你留时间戳。” 她说完,把我的黑色签字笔放回草稿夹。 动作很轻。 “早点睡。” “嗯。” 我没有再说等会儿。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3章 他们快等不及了 图书馆旧期刊区靠窗那一角,平时没什么人来。 书架高,桌子矮,椅子坐久了腿会发麻。窗帘洗得有点发白,边上还翘着线头。唯一的好处是安静,适合说不太想让人听见的话。 我和林晚星过去的时候,江辞已经到了。 他靠在书架边,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转得有点烦。看见我们两个一前一后走进来,先是挑了下眉,像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唐柚还没到。”他说。 “嗯。”我把资料袋放到桌上。 林晚星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文件夹摆正。 江辞看了两眼,没忍住。 “你们俩现在开会都自带文件夹了?” “说正事。”林晚星头也没抬。 “行,林组长。” 他刚把圆珠笔扣回去,门口就响起一阵明显比图书馆气氛更有活力的脚步声。 唐柚抱着一叠资料冲进来。 真是冲。 她拐弯的时候还差点撞到门框,最后靠一只手撑住书架才勉强停稳。最上面那张纸滑下来一半,江辞抬手帮她按住。 “你跑什么,后面有老师追你啊?” “你闭嘴。”唐柚喘了两口气,把那叠东西往桌上一放,“我刚从学生会那边绕过来,差点被许念薇看见。” 江辞看她一头汗,顺手把桌上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先喝口水,讲话都快冒烟了。” 唐柚接得很自然,喝完一口才反应过来,立刻瞪他。 “你少装贴心。” “我这叫基本人道主义。” “你嘴里还能蹦出这种词?” “我知识储备很全面。” “你知识储备最全面的部分就是欠。” 江辞很配合地点头。 “对,尤其擅长惹你生气。” 唐柚被他噎了一下,抬手就去拍他胳膊。 “你还挺得意是不是?” “没有,纯陈述事实。” “你说什么?!”唐柚眼睛一瞪,“咬你喔!” 江辞显然没把这句威胁当回事,甚至还把手臂往前送了一点。 “来啊,给你舞台。” 下一秒,唐柚真拉过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不重。 更多像是报复性地磨了一下。 江辞整个人愣住,圆珠笔差点掉地上。 “唐柚!” 唐柚松口,抬头,一脸理直气壮。 “谁让你嘴欠。” “你属狗啊?” “你才属狗!” “我手都给你留下牙印了。” “那是你活该。” 说完她还低头检查了一眼,发现真留了一圈浅浅的印子,耳朵红了一点,又立刻装没看见,把脸转向我们这边。 “行了,开会。” 江辞揉着手背,表情很复杂。 像是想骂她,又有点想笑。 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这个人真离谱。” 唐柚嘴上哼了一声,手却把刚才那瓶水重新推回去。 “你喝一口,压压惊。” 我看了江辞一眼。 林晚星也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我们两个都很默契地没说话。 这种时候说话,只会让唐柚更炸。 不过,气氛确实比刚才松了一点。 有他们两个在,这个小组很难彻底阴沉下去。 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整理好的截图。 “先对信息。” 江辞坐直了一点,这回没再闹。 “我这边三条。”他伸出手指往下压,“第一,匿名短信还是临时号,查不到实名。第二,许念薇最近和校园号绑得很紧,话题一直绕着你们两个转。第三,陈骁现在抢着碰训练资料和上传流程。” 唐柚接上: “我这边两条。一个是英语老师那边,有人去探口风,问演讲赛能不能限制‘私人主题’。还有一个……”她把资料翻到一页,用笔尖点了点,“文化祭后台记录中间少了一小段。不是整份没了,是少了两分钟的设备切换登记。” 林晚星低头看过去。 “你确定是缺页?” “我反复对了三遍。”唐柚认真起来的时候,语速会比平时慢一点,“前后流程都接得上,偏偏中间空了一格。像是有人故意拿掉最关键那一段。” 江辞啧了一声。 “这种留白最烦。说明动手的人不慌,也知道哪里最值钱。” 我补了一句: “而且不是临时起意。” 林晚星安静了片刻,说: “他们在等一个时机。” 唐柚皱眉。 “什么时机?” “一个能让我和沈知野都解释不清的时机。”林晚星把那张电梯照片放到桌面上,“论坛、短信、照片、后台缺失、训练资料,这些东西单拿出来都不够。凑在一起才有用。” “像一张网。”江辞低声说。 没人反驳。 因为确实像。 我看着桌上的截图和照片。 一张一张摊开以后,那种感觉更明显。 他们没有一次打到底。 一直在试。 试边界,试反应,试我们会不会先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唐柚小声骂了一句。 “他们到底想干嘛?” 我说: “等下一次时机。” 江辞抬头。 “复赛和阶段考核。” “嗯。” 林晚星看向我。 我也看向她。 这个答案,我们两个应该都已经想到了。只是今天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出来。 安静了两秒之后,江辞靠回椅背。 “那就说明,对面快等不及了。” 唐柚抱着胳膊,脸色不太好。 “那我们怎么办?” 我把资料重新归拢。 “先活着。” 唐柚愣住。 “你也被江辞传染了?” 江辞在旁边立刻抗议。 “喂,这句话本来就是我的。” “你那是说得很欠。”唐柚瞪他一眼,又转回来看我,“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先别自己乱。”我说,“短信、论坛、资料、照片,全都留证据。学校里不要多解释。外面再有人问,也别接太多话。越想解释,越容易被摘句子。” 林晚星点头。 “还有,收到任何新消息,先发群里。” 唐柚立刻举手。 “这个我已经建了。” 江辞问: “群名?” 唐柚亮出手机。 【别让他们带节奏】 江辞看了两秒,没忍住笑。 “你这命名,很有林晚星指导风格啊。” 唐柚理直气壮。 “借用一下怎么了?这句话好用。” 林晚星耳朵有点红,低头翻文件。 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看了她一眼,没拆。 有些事她自己知道就行。 唐柚继续说: “反正以后谁收到东西,就先往群里扔。别一个人扛,别自己猜,别自己先气死。” 江辞在旁边补刀。 “尤其是你自己,唐柚。你一着急就想冲。” “我冲怎么了?我冲你了吗?” “刚才咬那一下不算冲?” “那是你活该。” “行,我活该。” “本来就是。” 他答得太快,唐柚反而停住了。 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把视线移开。 我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这种很轻的小打小闹,其实挺有用。 至少让“快等不及了”这句话,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辞靠着书架,慢慢把圆珠笔重新转起来。 “下周不是复赛和建模阶段考核吗?” 这话一出,桌边气氛又收了回来。 唐柚手里的资料也停住。 林晚星看向我。 我点了下头。 “就是那个时机。” 没人再说多余的话。 因为已经够清楚了。 对面在等。 我们也知道他们在等。 那就没必要装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唐柚先把资料拍整齐,像给自己打气一样说道: “那就让他们等不到想要的结果。” 江辞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这句话不错。” “我本来就会说话。” “嗯,除了咬人的时候。” “江辞。” “在。” “你手还疼吗?” 她问这句的时候,语气已经没刚才那么冲了。 江辞低头看了眼手背那圈浅浅的牙印。 “还行。” “那就好。” “怎么,心虚了?” “我怕你等会儿影响写字,算工伤。” 江辞笑出声。 “你这关心方式挺拧巴。” “你管我。” 林晚星低头整理文件,我也把截图重新装回资料袋里。 视线撞上时,她很轻地弯了下嘴角。 我也笑了一下。 没有出声。 可那种“大家都不是一个人”的感觉,好像比刚才更清楚了一点。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4章 高光之后 比赛前一晚,家里像临时多了一个资料室。 餐桌左边是我的建模材料。 右边是林晚星的演讲稿。 中间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两杯温水。 沈明远说这样摆比较有仪式感。 林清禾说他别乱碰,刚切好的猕猴桃汁水会蹭到纸上。 他说自己是建筑设计师,空间感很好。 然后把叉子碰到了我的u盘。 林清禾看了他一眼。 沈明远立刻把手收回去。 “我去洗碗。” 其实碗已经洗完了。 他还是去了厨房。 林晚星低头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她最近这样的时候多了一点。 以前她笑起来像不小心露出破绽,很快就会收回去。 现在还是会收,不过没有那么急了。 我把u盘重新放回资料袋。 “你稿子还要改?” “最后一遍。” “你昨晚也说最后一遍。” “昨晚是昨晚。”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 我坐到她旁边,看着她用铅笔在最后一段旁边加停顿符号。 她写得很细。 每个停顿点都标了竖线。 每个重音词都用浅蓝色笔圈起来。 稿纸边角已经被她摸得有点软。 “手不酸?”我问。 “不酸。” 她回答得太快。 我看向她的右手。 手指握笔握得很紧。 她发现我在看,把手往稿纸下面藏了一点。 这个动作很小。 也没用。 我伸手,把她的笔拿走。 林晚星愣住。 “你干什么?” “休息。” “我还没写完。” “你已经写完了。现在是在折磨纸。” 她皱眉。 “沈知野。” “嗯。” “把笔还我。” “不还。”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停了一下。 有点不像我。 林晚星也看着我,像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过了两秒,她伸手来拿。 我把笔放到自己身后。 她扑了个空。 手停在半路。 耳朵开始红。 “你幼不幼稚?” “挺幼稚。” “你还承认。” “承认不影响结果。” 她瞪着我。 眼神没什么杀伤力。 大概是太累了。 也可能是她最近对我发火的力度下降了。 这件事不适合提醒她。 我把她那只握笔的手拉过来。 她缩了一下。 却也没有躲开。 “手都僵了。”我说。 “没有。” “你现在说没有,可信度很低。” “……” 我把她的手放在桌面上。 她手指细,指尖有点凉,掌心却有点热。 可能是刚才一直攥着笔。 我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虎口。 她整个人一抖。 “疼?” “痒。” 声音很低。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 我停下来。 她却没有把手抽回去。 几秒后,低声说: “没让你停。” 这次轮到我愣住。 她看着桌面,不看我。 耳朵红得很明显。 我低头,重新按下去。 力道放轻了一点。 她的手指从一开始绷着,慢慢松开。 一根。 两根。 到最后,整只手都搭在我掌心里。 这很危险。 因为我原本只是想让她休息一下。 现在已经很难判断,我到底还有多少成分是出于正当理由。 林晚星看着我们叠在一起的手。 “你最近越来越会管人。” “你最近越来越不会休息。” “我明天要比赛。” “所以才要休息。” “你明天也有考核。” “我现在在休息。” 她抬眼看我。 “你这叫休息?”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至少比写资料轻松。” 她抿了一下唇。 “你强词夺理。” “有一点。” 她轻轻吸了口气。 “沈知野。” “嗯?” “你按得太慢了。”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立刻想抽手。 我把她手指扣住一瞬,又松开。 “好,不笑。” 她的脸红得更厉害。 “不许得意。” “我没有。” “你有。” “那我收一下。” “这个也能收?” “试试。” 她低头笑了一下。 那点笑落在灯光下,很软。 我替她按完右手,又问: “左手呢?” 她犹豫了下,把左手递过来。 这次没有说没有。 也没有躲。 进步很明显。 我接过她的左手时,林清禾正好端着夜宵出来。 脚步停了一下。 沈明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勺子,也停住。 餐桌边安静两秒。 林晚星的手在我掌心里僵住。 我也僵住。 林清禾先开口: “手酸?” 林晚星低着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嗯。” 这个嗯特别小。 林清禾把小馄饨放到桌上,语气很自然。 “那让知野按一下。明天要拿话筒,手僵了也影响状态。” 沈明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晚星。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 林清禾把一副勺子塞给他。 “去拿醋。” “哦。” 他转身走了。 林晚星低头,发尾遮住半张脸。 我轻声说: “妈说得对。” “你别说话。” “好。” “也别笑。” “嗯。” 我继续替她按左手。 这次她没再想抽回去。 夜宵是小馄饨。 汤很清,里面飘着葱花和虾皮。 林清禾给林晚星那碗少放了胡椒,说怕影响嗓子。 给我那碗多放了点醋。 沈明远说,明天不管发生什么,家里都开火等饭。 他说这句话时,比平时认真。 林清禾看着林晚星。 “无论发生什么,先回家说。” 林晚星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嗯。” “别一个人忍。” “知道。” 林清禾又看向我。 “知野也是。” “好。” 沈明远在旁边补: “还有,谁都别逞英雄。真要逞,提前在家庭群里报备。” 林清禾没忍住笑了。 “逞英雄还要报备?” “流程完整比较安全。” 我低头喝汤。 差点呛到。 林晚星也低头笑。 紧绷了一整晚的空气,被沈明远这句话弄松了些。 挺好。 饭后,父母回房。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我和林晚星把材料做最后检查。 江辞在群里发来消息: 【许念薇今天没动静。太安静。】 唐柚跟着发: 【她下午一直跟学生会那边的人聊天,我拍到一张远景,但看不清内容。】 我回: 【先存。别靠太近。】 宋听澜也给我发来一条。 【保存原始记录,不要只截图。还有,别先发声明。先看对方怎么出牌。】 她后面又补: 【奶茶记账。】 这个人真的很稳定。 我把消息给林晚星看。 她看完后说: “宋听澜挺可靠。” “收费也稳定。” “你又欠她奶茶?” “可能已经欠到一杯半。” “奶茶还能半杯?” “法律咨询按时间算。” 林晚星笑了一下。 然后把我手机推回来。 “明天会很忙。” “嗯。” “你怕吗?” 我想了想。 “有一点。” 她抬眼。 “你现在会说有一点了。” “进步?” “嗯。” 她把白狐狸放进书包侧袋,又拿出来,塞进口袋。 这个动作她做了两遍。 我看着她。 “你也怕?” 她没否认。 “有一点。” 我点头。 “那挺公平。” 她看我。 “你这个安慰方式很奇怪。” “有效吗?” “还行。” 我把自己的黑色签字笔放进笔袋最外层。 她注意到后,伸手过来,把笔夹往里压了压。 “别掉。” “嗯。” 她的手还没收回去。 我低头看了眼,然后主动握住。 这一次不是替她按手。 也不是递东西。 没有任何借口。 她手指微微收紧。 “沈知野。” “嗯。” “你最近主动得有点多。” “你不喜欢?” 她没答。 沉默几秒后,轻轻说: “没说。” 这就是答案。 我握着她的手,坐在餐桌边。 没有再做别的。 只是把她的手放在我的掌心里。 她也没有提醒我松开。 桌上的材料被分成两边。 建模。 演讲。 证据。 备份。 每一份都在。 可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准备好的不只是这些。 还有我们。 林晚星低声说: “如果明天他们真的动手……” “嗯。” “不要先想着保护我。” 我看向她。 她也看着我。 “先想着把事情处理干净。” 这句话很林晚星。 听着冷。 其实是在怕我乱。 我点头。 “好。” “然后再保护。” “顺序还挺明确。” “嗯。” 她轻轻晃了一下被我握着的手。 “记住。” “记住了。” 晚上十一点半,我们各自回房。 她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沈知野。”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这句很普通。 可在这个晚上,普通也很珍贵。 门关上后,我把最后一份时间线放进文件袋。 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我停了两秒,点开。 【你以为你们准备好了?】 没有照片。 没有署名。 只有这句话。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截图,保存原始短信,发进家庭群和【别让他们带节奏】。 做完这些,我看向林晚星紧闭的房门。 明天一早再给她看。 今晚先让她睡。 不然,她又会说我一个人装冷静。 可这一次,我没有一个人收着。 这也算进步。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5章 我们准备好了 发完以后,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群里很快有了回复。 林清禾:【收到,先保存。】 沈明远:【别回。明早再说。】 过了几秒,林晚星也回了一句。 【看到了。】 只有三个字。 看起来很稳。 越稳,越让人在意。 我回到房间把手机放到桌上,继续检查第二天要带的材料。 建模阶段考核资料。 培训记录。 版本备份。 黑色签字笔。 还有那张被我压在草稿夹最里面的便利贴。 【走你的解法。】 这些东西都在。 照理说,我该洗澡睡觉。 明天会很忙。 可我坐在书桌前,没动。 看着手机屏幕。 时间跳到了十一点三十。 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两下。 很克制。 我起身开门。 林晚星站在门口,穿着浅色家居服,头发披着,手里拿着手机。 她像是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看到我时,眼神有点不自然。 “我可以进去吗?” 我愣了下。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来我房间。 以前最多站在门口递资料,或者敲门叫我吃饭。就算有事,也会去客厅说。 “嗯。” 我侧身让开。 她走进来后,先停在门边。 视线很快扫过书桌、书架、床、靠墙放着的书包,还有椅背上的外套。 我的房间不算乱。 至少今天不乱。 还好。 林晚星看完以后,低声说: “你书好多。” “有些是打工时买的。” “难怪你房间有纸味。” “纸味?” “嗯。” 她说完,像发现这句话太细,低头看手机。 我把椅子往外拉了点。 “坐。” 她看了一眼椅子,又看我。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 我要是让她坐椅子,我就只能坐床上。反过来也一样。 这个事实出现得很突然。 我开口前,自己先停了两秒。 “你坐床边吧。” 她的耳朵一下红了。 我补充: “椅子给你也行。” “不用。” 她声音很低。 “床边就可以。” 说完以后,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多想,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坐得很端正。 膝盖并着,手机握在手里,像马上要参加面试。 我坐到椅子上。 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她看了眼门。 我没关严。 留了一条缝。 这个动作应该能让她安心一点。 林晚星也看见了。 她的手指松了些。 “短信。”她说。 “嗯。” “他们想让我们乱。” “那就不乱。” 她抬头看我。 这句话本来应该像一句口号。 从嘴里出来时,却意外普通。 可能因为我们都太累了。 她把手机放到身旁。 “我看到的时候,其实有一点怕。” “我也是。” 她有些意外。 “你也怕?” “嗯。” “你刚才没表现出来。” “我在房间里,没人看。” 她低头笑了一下。 很浅。 “那你怕什么?” 我想了想。 “怕明天你上台前看到,会影响状态。怕爸妈担心。怕他们真的把照片发出去。” “还有呢?” 她问得很轻。 我看着她。 “怕你又觉得这件事是你带来的麻烦。” 林晚星没说话。 她低下头,手指捏着床单边缘。 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以前可能会这么想。” “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也挺麻烦。” 我怔住。 她抬头看我,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像笑的表情。 “所以扯平。” 这句话有点幼稚。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很难得。 我笑了下。 “嗯,扯平。” 房间安静下来。 外面走廊的灯透过门缝落进来,细细一条。 她坐在床边,我坐在椅子上。 这个距离比客厅近,又比想象中远。 我们像在谈正事。 也确实在谈正事。 “明天。”林晚星说,“你别因为短信分心。” “你也是。” “我会带小狐狸。” “我带笔。” 她点头。 “还有便利贴。” “嗯。” 她看着我,眼神慢慢安静下来。 “沈知野。” “嗯?” “我今晚其实不太想一个人待着。” 这句话落下来,我没能马上接住。 她说完以后,自己先别开脸。 耳朵红得很明显。 “我不是害怕到睡不着。”她补充,“只是觉得,一个人待着会一直想短信。” “嗯。” “所以来找你。” “嗯。” “你只会嗯吗?” “怕说错。” 她抬眼。 “你最近说错也不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有道理。” 她终于笑了一下。 这次更真一点。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看着我,没躲。 我在离她半步的位置停住。 “那现在呢?” “什么?” “还会一直想短信吗?” 她摇头。 “好多了。” “那就好。” 我本来该回椅子上。 可她忽然伸手,抓住了我衣角。 很轻。 像是她自己也没想好要不要抓。 我低头看。 她的手指抓着我的家居服下摆。 “林晚星。” “嗯。” “我可以靠近一点吗?” 她没抬头。 过了几秒,点了一下。 我往前一步。 她坐着,我站着。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小一些。 我弯下腰,想和她平视。 她却抬起手,像要挡住我。 最后没有挡。 手停在半空,又慢慢落到我手腕上。 我坐到她旁边。 床垫陷下去一点。 她的肩膀跟着动了一下。 距离一下变得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 她低声说: “我明天要是卡住……”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你练了很多遍。” “万一呢?” “那就摸白狐狸。” 她看了我一眼。 “万一还是卡?” “想我。” 她脸红了。 “你现在说这种话越来越顺。” “训练成果。” “谁训练的?” “你。” 她轻轻吸了口气,像想反驳。 最后没说。 我伸手,碰了碰她放在床边的手。 先是指尖。 她没躲。 我才慢慢握住。 这次没有借口。 她也没有问。 我们坐在我的房间里,握着手。 外面爸妈应该已经睡了。 门还留着缝。 理智还在。 心跳不太在。 过了一会儿,她把头靠过来。 先是肩膀碰到肩膀。 随后整个人慢慢贴近。 我伸手揽住她的背。 动作很慢。 她没有退。 她贴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 薄薄一层布料挡不住体温。 她的额头抵在我肩侧,呼吸有点乱。 我手臂收紧了一点,又很快克制住。 不能再多。 再多就会压不住。 可她没有松手。 她明明也在发抖。 脖颈红得厉害。 却没有松手。 我低头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贴在我肩上很轻地呼吸。 这种感觉让人很难保持理智。 也让人清醒。 她信任我。 所以更不能乱。 我把手放在她背上,停住。 “林晚星。” “嗯。” “我们一起面对。” 她在我怀里点了一下头。 “嗯。” “你不是一个人。” “你也不是。”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像落在心口。 我闭了下眼。 有些话差点就要说出口。 喜欢。 想陪你。 想和你一起走到更远的地方。 想让你以后不用一个人站着。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或者说,她已经给过时间。 比赛后。 明天也是比赛。 还差一点。 我把那些话压下去。 “明天上台,摸一下白狐狸。” 她在我肩上闷闷地说: “它在包里。” “那就想一下。” “想什么?” “低配版我在场。” 她好像笑了一下。 胸口贴着我,震得很轻。 很轻。 又很实。 她的额头靠在我肩旁,呼吸落在我领口附近。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还有一点柔软。 这个认知让我背脊绷了一下。 不能再往下想。 真的不能。 我把手停在她后背偏上的位置。 不往下。 也不收紧。 林晚星却没有松开。 她的手环在我腰侧,抓着我衣服。 脸红得连脖颈都染上一点颜色。 她也知道这个距离危险。 可她没有退。 我低头,看见她发顶。 声音压得很低。 “林晚星。” “嗯。” “这样会让我很难冷静。”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那你冷静。” “你这要求有点不讲理。” “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 “可我现在不想松开。” 这句话比拥抱本身更要命。 我闭了闭眼。 几秒后,伸手把她抱稳了一点。 “那就一会儿。” “嗯。” 我们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只有很低的呼吸声。 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这不是情侣之间理所当然的拥抱。 也不是家人之间的安慰。 它卡在中间。 名字不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分量很重。 过了很久,林晚星才开口。 “沈知野。” “嗯?” “明天之后,不管他们做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嗯。” “不是你保护我。” “嗯。” “也不是我拖累你。” “嗯。” 她抬起脸,看着我。 眼睛很亮。 “我们一起。” 我看着她。 “我们一起。” 她听完,终于慢慢松开我。 手还停在我衣角上,没有立刻放。 她低头,把呼吸调匀。 耳朵还红着。 我也没比她好多少。 她站起来时,差点碰到床边的书。 我伸手扶了一下。 她看我。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 “哪种?” “像在忍。” 我沉默了。 她的脸更红了。 “你还真在忍?” “你想听真话吗?” “不想。” 她立刻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 “今晚的事……” “不会说。” “也不许乱想。” “这个很难。” 她瞪我。 我改口: “我努力。” 她抿了抿唇,像想笑,又压住。 “晚安。” “晚安。” 她走出房间,替我把门留回原来的缝隙。 很小的一道。 像某种她能接受的边界。 我坐在床边,过了很久才起身。 桌上的手机亮着。 家庭群里,沈明远发了一个“早点睡”的表情包。 一只猫盖着被子。 很丑。 我笑了一下。 然后把那条陌生短信再次保存到文件夹里。 睡前,我把两张便利贴写好。 一张给她。 【也别被他们吓住。】 一张放进自己的草稿夹。 她之前写给我的那张还在。 第二天早上,家里起得很早。 林清禾给我们煮了粥,沈明远把鸡蛋剥好,摆在盘子里。 没人提昨晚的短信。 也没人提即将发生的事。 这很难得。 玄关处,林清禾替林晚星整理领口。 “好好讲。” 林晚星点头。 沈明远把我的草稿夹递给我。 “东西别落。” “嗯。” 我们一起出门。 到学校后,时间还早。 走廊人不多。 综合楼和实验楼的分岔口,林晚星停下。 我也停下。 没有多余的话。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便利贴,递给我。 【别被他们定义。】 我接过。 然后把自己的那张递给她。 【也别被他们吓住。】 她看完,抬头。 我们同时笑了一下。 很轻。 像昨晚那些沉重的东西,被这两个纸片暂时压住。 “走吧。”她说。 “嗯。” 她往综合楼走。 我往实验楼走。 走了几步,我回头。 她也刚好看我。 这一次,我们都知道,有人会在之后动手。 我们也准备好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5.5章 林晚星的记录:他的房间 我回到房间以后,先把门关上。 动作很轻。 关完以后,我站在门后,手还按着门把,没有立刻松开。 走廊那边很安静。 沈知野的房间也很安静。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继续坐在床边。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像我一样,正在想刚才的事。 这种不知道很麻烦。 因为越不知道,脑子越会自己补。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还热着。 明明房间里空调开得不高,掌心却像一直握着什么。 刚才他握过。 再往前一点,晚饭后他还替我按过手。 他的手指按在虎口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躲。 不疼。 反而太清楚了。 我以前从来没让别人这样碰过。 妈妈不算。 唐柚也不算。 沈知野这样坐在我旁边,低着头,一根一根把我握笔握僵的手指松开。动作很慢,像怕弄疼我。 我说痒。 说完以后,自己先后悔。 那种话听起来太不像我了。 可确实痒。 像有什么东西从手心一路往上跑,跑到耳朵,跑到脸上,最后把整个人都热得很奇怪。 我坐到床边,把白狐狸从口袋里拿出来。 它被我捏了一整天,耳朵又歪了。 我试着把它拨正。 没用。 算了。 它本来就不太聪明。 沈知野说过。 我把白狐狸放到枕头旁边,又拿起来。 放下。 又拿起来。 这动作重复了三次。 如果有人在旁边看,一定会觉得我很奇怪。 幸好没有。 我现在越来越奇怪了。 以前我不会这样。 以前我会把明天要用的东西一件件摆好,稿纸、笔、手机、耳机、校服外套。 然后洗漱,关灯,上床,睡觉。 做不到也要闭眼。 现在不行。 我会站在门口想他有没有睡。 会在餐桌旁注意他的杯子水温。 会因为他一句“很好看”改掉发型。 会在他说“我喜欢……”之前,用手按住他的嘴角。 也会自己跑去他的房间。 想到这里,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太丢脸了。 真的太丢脸了。 去他房间之前,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理由有很多。 短信来了。 明天有比赛。 我可以说,我去找他确认策略。 也可以说,我只是睡不着,想找一个能让我不继续乱想的人说话。 这些理由都成立。 可我心里清楚,还有一点别的。 我想见他。 我想看看他是不是也因为那条短信没睡。 我想知道他收到那句话以后,有没有一个人装作没事。 我还想靠近他。 这个念头出现得太自然,反倒吓了我一跳。 我站在他门口时,手抬起来,又放下。 两次。 第三次才敲门。 他开门的时候,表情有点意外。 那一瞬间,我差点说算了。 差点转身回房间。 可他侧身让我进去。 没有问太多。 也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这点很沈知野。 他总是把选择留给我。 我进他房间时,其实很紧张。 这是他自己的地方。 书桌上放着建模资料,床边有几本没收起来的书,书架上摆得很满。房间里有纸张和一点洗衣液的味道。 不像客厅那种大家都能待的地方。 这里更私密。 更像他。 我坐到床边时,心跳已经快得不太正常。 他还把门留了一条缝。 很细的一条。 我看见了。 我知道他是为了让我安心。 也正因为这样,我更想靠近他。 这人真的很讨厌。 他从来不逼我,却总是让我自己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说“我可以靠近一点吗”的时候,我差点没答出来。 如果他说得强硬一点,我可以拒绝。 如果他说得轻浮一点,我可以生气。 可他问得很认真。 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愿意。 于是我点头了。 后来的拥抱,我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胸口发紧。 我主动抓住他的衣角。 我知道自己抓住了。 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坐到我旁边,身上的温度一下近了。 我靠过去时,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够了,太近了。 另一个声音说:再近一点也没关系。 这两个声音吵得很烦。 最后我没有听第一个。 我抱住了他。 这件事不想把它写下来,觉得不像我。 他的手停在我背上,很克制。 我能感觉到。 他明明也乱了,却还在努力让动作保持安全。 我靠在他身上时,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还有一点书页的味道。 很干净。 也很让人安心。 他低声说,这样会让他很难冷静。 我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当然知道。 我自己也没多冷静。 可那一刻,我不想松手。 我真的不想。 我说出来以后,才发现这句话有多任性。 沈知野没有推开我。 他只说,那就一会儿。 一会儿。 他的“一会儿”总是比我想象中长一点。 这点我很喜欢。 我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热。 已经离开他房间有一会儿了,怎么还会热。 很没用。 我起身去洗手间,用凉水冲了一下手。 水流过手心时,我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天他累到趴在餐桌上睡着。 我给他盖毯子。 本来盖完就该走。 我没有。 我站在旁边看了他很久。 他睡着时,眉眼没平时那么冷。 头发压得有点乱,脸侧被桌灯照着,看起来比醒着时年纪还小。 我那时候想,他其实也很累。 他总说还行。 总说没事。 可他不是机器。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 比想象中硬一点,发尾有点扎手。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短发,我却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手指停在那里,好半天没敢动。 他没有醒。 至少那时候,我以为他没有醒。 所以我又往下碰了一点。 指尖落到他的脸侧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男生的脸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那么柔软,皮肤带着一点温度,呼吸很浅,安静得过分。 我本来该收手的。 真的。 我都已经在心里这样命令自己了。 可指尖从他的脸侧擦过去时,还是不小心停在了嘴角附近。 那一刻,我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我脸红得不像话,眼神也乱。 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林晚星。 我应该马上离开。 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我没有。 我低下头。 动作很轻。 也很慢。 像只要慢一点,就可以把这件事算成犹豫,而不是主动。 最后,我亲了他。 位置贴着嘴角。 也许只是脸颊。 也许碰到了一点点别的地方。 我到现在都不敢仔细确认。 当时心跳太快了,快到我甚至担心他会不会被吵醒。 我以为他睡着。 后来才知道,他醒了一点。 这个人还装。 还问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 过分。 真的很过分。 可是我当时慌得根本没办法反击。 如果现在再来一次,我一定能说得更好。 大概。 也不一定。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回到房间。 白狐狸躺在枕头边,眼神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我坐回书桌前,拿出日记本。 翻开之前,我先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很好。 今晚不要再来任何奇怪的东西了。 我真的想休息一下。 也想好好想一想沈知野。 最近总有事情打断我们。 短信。 照片。 比赛。 陈骁。 周予白。 许念薇。 每一件都像一只手,伸过来把我们往外拽。 可也因为这些事,我们靠得越来越近。 这句话写出来以后,我有点害怕。 靠近这件事,真的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其实期待过。 期待他把那句话说完。 “我喜欢……” 那天我按住了他的嘴角。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没有准备好。 也不能说完全没准备好。 我就是很怕。 怕他说完以后,我们之间所有暧昧的小台阶都会消失。 怕关系从“可以假装没有命名”变成“必须回答所有问题”。 父母怎么看。 学校怎么看。 我们自己该怎么面对。 我知道他喜欢我。 这句话写下来,脸又开始热了。 可我知道。 他看我的时候,眼神和以前不一样。 他在楼下等我时会愣神。 他看见我换了发型,会认真说好看。 他会把水瓶盖拧松。 会记得我嗓子不舒服时喝蜂蜜水。 会在我站上台前,把白狐狸当作低配版的他交给我。 会在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时,问我能不能靠近一点。 这些都不是普通家人会做的事。 我也一样。 我会想碰他的手。 会想让他看见我打扮好的样子。 会在他睡着时偷偷亲他。 会因为他和宋听澜见面有一点点不舒服。 会在他房间里抱着他,说不想松开。 我已经越走越远了。 远到再回头说“只是家人”,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 可如果现在就把那句话听完,我真的能接住吗? 不知道。 我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又知道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这很矛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恋爱原来是这么麻烦的东西吗? 以前我看别人谈恋爱,总觉得他们很浪费时间。 消息要回。 情绪要猜。 约会要安排。 一件小事都能让人高兴或者难过。 现在轮到我自己,我发现更糟。 因为我连“我们算什么”都还没弄清楚,就已经开始因为他的一个眼神睡不着了。 我趴到桌上。 额头压着手臂。 真的很烦。 可是也很好。 这段日子其实很好。 早上一起出门。 晚上一起整理资料。 他在餐桌那边写建模,我在旁边改演讲稿。 偶尔吵两句。 偶尔碰到手。 偶尔因为太近,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喜欢这种没有被命名的日子。 喜欢到有点舍不得打破。 也许我很贪心。 想让他喜欢我。 想让他等我。 又不想马上面对喜欢之后的所有麻烦。 这样很不公平。 所以我才说比赛后。 又说事情结束后。 一次一次往后推。 他都答应了。 沈知野这个笨蛋。 他答应得太快了。 快到我会心疼。 也会更喜欢他。 我抬起头,拿笔写下今天的日期。 然后停了很久。 最后开始写。 【今天去了沈知野的房间。】 写完这一句,我停下。 想了想,又补: 【第一次。】 这几个字看起来有点太重。 我没有划掉。 继续写。 【他的房间有纸张的味道。书很多。床边也很整齐。门没有完全关上,他大概是怕我不安。】 【我坐在他的床边时,很紧张。】 【他说他也怕。】 【我让他说“我们一起想办法”。他说了。】 【后来我抱了他。】 写到这里,我的笔停住。 手指又开始发热。 过了一会儿,我继续。 【正面。】 【比想象中更让人难以冷静。】 【他说他会很难冷静。】 【我也一样。】 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觉得很丢脸。 可还是没有划掉。 今晚的日记本很诚实。 我继续写。 【我好像越来越不会保持距离。】 【可是,他也没有退。】 【这让我更想靠近。】 窗外有车驶过,声音很轻。 手机没有再亮。 房间里只有台灯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我最后写: 【我还没有准备好听完那句话。】 【但我希望他以后一定要说完。】 【这大概很任性。】 【可我就是这样想的。】 写完后,我合上日记本。 把它塞进抽屉最里面。 白狐狸躺在枕头边。 我伸手捏了捏它的耳朵。 “明天也要看着我。” 说完以后,我自己先笑了。 很小声。 如果沈知野听见,一定会说我幼稚。 那就让他说吧。 反正他也没成熟到哪里去。 我关灯,躺下。 闭上眼以后,脑子里还是他房间里的那条门缝。 那条门缝很细。 像我们现在的边界。 没有完全关上。 也没有完全打开。 我暂时,还想让它这样留着。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6章 复赛开始 【林晚星】 复赛的报告厅比初赛大。 也更冷。 我站在后台入口,手里拿着文件夹,指尖有点凉。空调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一点舞台幕布的灰尘味。 唐柚比我还紧张。 她已经替我整理了三次领口。 第一次还算正常。 第二次开始,动作就有点乱。 第三次,她差点把我胸前的号码牌别歪。 我低头看她。 “唐柚。” “嗯?” “你再整理下去,我可能要被你整理到退赛。” 她手停住。 “呸呸呸,不能说退赛。” “是你一直在动。” “我紧张嘛。” 她说完,又把我的号码牌按平。 “你今天特别好看。真的。特别像那种……那种要去赢的人。” 这个形容有点奇怪。 我却被她逗笑了。 “要去赢的人,也会领口被你扯歪。” 唐柚眨了眨眼,马上又低头检查。 “歪了吗?哪里?” “骗你的。” “林晚星!” 她小声喊我的名字,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像被抢了零食的小狗。 我笑意还没收住。 这大概是她今天的目的。 她可能也在想办法让我松一点。 这个人平时吵,闹,嘴快,行动更快,可她真的很会照顾人。 只不过照顾方式有时候像撞门。 唐柚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谁今天敢再说你卖惨,我第一个冲上去咬人。” 我看她。 “你冷静一点。” “我现在是非常冷静地想咬人。” “冷静的人不会想咬人。” “那是他们没把我气到这个程度。” 她说得认真。 我又想笑。 笑完以后,心口那点绷紧的地方确实松了些。 “不要咬人。”我说,“会被记过。” “那我瞪人。” “这个可以。” “我瞪得很凶。” “嗯,很有威力。” 她看出我在敷衍,抬手想拍我,又怕碰乱衣服,只好把手收回去。 “你等着,比赛完再收拾你。” 我点头。 “好。” 后台有人喊第二组选手候场。 我是第四个。 还有一点时间。 我把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最前面的稿纸。 背面贴着那张便利贴。 【也别被他们吓住。】 沈知野的字。 不算漂亮。 至少他自己肯定不觉得漂亮。 可这句话贴在那里,比任何标准赛前鼓励都管用。 我把便利贴又按了一下。 唐柚看见了,突然安静下来。 “沈知野写的?” “嗯。” “他还挺会。” 我没接。 唐柚看着我,忽然笑得有点坏。 “你耳朵红了。” “空调太冷。” “你骗人越来越不熟练了。” “那你别拆穿。” “行吧,今天先放过你。” 她说完,往观众席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后,她脸上的笑收了些。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评委席后面,有几个学生会的人在协助维持秩序。有人拿着签到表,有人拿着水,还有人低头看手机。 我看不清手机上的字。 太远了。 我视力没有好到能隔着那么多排座位看清屏幕。 只看见蓝白色界面亮了一下。 像论坛,也可能是普通页面。 唐柚的脸色却变了。 很短。 她很快挡在我前面,装作帮我理袖口。 “别看那边。” “怎么了?” “没什么。” 她这句没什么,说得比我还不像真的。 我看着她。 唐柚抿了下唇,小声说: “可能有人在刷论坛。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你别管,先比赛。” 我低头看文件夹里的便利贴。 【也别被他们吓住。】 好。 不管。 至少上台前不管。 我把白狐狸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心。 这次没有亲它。 初赛时已经做过一次。 再做第二次,会显得我太依赖一只不太聪明的小挂件。 我只是捏了捏它的耳朵。 “看着我。” 这句话也很小声。 唐柚听见了。 她没有笑我。 只说: “它肯定看着。” 第三组选手上台。 主持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把白狐狸放回口袋,文件夹合上。 唐柚忽然抱了我一下。 很快。 “晚星,讲你的。” 我拍了拍她的背。 “嗯。” 她松开我,眼眶有点红。 “我不哭,今天我不哭。” “你初赛哭得很厉害。” “那是特殊情况。” “今天呢?” “今天我憋住。” 她说得很坚定。 我不太信。 可没拆穿。 【沈知野】 数学机房门口,江辞塞给我一瓶水。 瓶盖已经拧松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看了他一眼。 “你也学会这个了?” “什么?” “提前拧瓶盖。” 江辞低头看水瓶,表情有点复杂。 “我靠,我这叫兄弟情,不叫学谁。” “嗯。” “你嗯什么嗯。” 我把水放进书包侧袋。 “谢谢。” 他愣了下。 “你今天挺客气。” “比赛日限定。” “你们怎么都喜欢限定。” 这话暴露了一点信息。 我看向他。 江辞立刻咳了一声。 “唐柚说的。” “我没问。” “你眼神问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靠在机房门口。 “兄弟,别给年级第五丢脸。” “我现在是年级第五,不是你兄弟的附属称号。” 江辞嘴角抽了一下。 “看出来了,骄傲了。” “正常成长。” “行,沈学霸。” 他说完,又把声音压低。 “陈骁今天在里面,周予白也在。学生会协助材料审核,说得挺正式。” “知道。” “资料都留备份了?” “留了。” “上传记录?” “自己传。” “时间戳?” “开着。” 江辞点头。 “行。你现在比我还像情报组。” “被训练过。” “被谁?” 我没回答。 他自己笑了。 “懂。” 机房里面有人叫签到。 我从草稿夹里取出那张便利贴。 【别被他们定义。】 林晚星写的。 这张便利贴被我夹在第一页,旁边是黑色签字笔。 我低头看了一眼。 又把它压回去。 江辞也看见了。 “你们两个这赛前仪式,还挺……” “挺什么?” 他想了想。 “挺稳定。” 这个词居然还不错。 我把草稿夹抱好。 “她那边开始了吗?” “应该快了。唐柚在现场,有事会发群。” “嗯。” “别分心。”江辞说,“你这边也不好打。” “知道。” 他伸手,轻轻撞了一下我的肩。 “走你的解法。” 我看他。 “你也会用这句了?” “群名天天挂着,不会都难。” 我笑了一下。 机房门口,陈骁正在签到表旁边整理资料。 他看见我,笑着抬手。 “沈知野,今天又一起了。” “嗯。” “希望顺利。” “希望。” 周予白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流程表。听见声音,他抬头看过来。 “沈同学,材料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就好。今天审核会比上次严格。” “严格点好。” 他看着我。 笑容还在。 “也是。” 我走进机房。 电脑屏幕已经亮着,桌面干净,键盘旁边放着草稿纸。 我坐下,把黑色签字笔放在右手边。 草稿夹翻开。 便利贴在第一页。 外面走廊有人说话,很快被关上的门隔断。 机房里只剩电脑风扇声。 我按了按笔帽。 没有紧张到手抖。 也没有放松。 刚刚好。 【林晚星】 第三组选手结束后,主持人看向侧台。 “下一位,高二三班,林晚星。” 唐柚握拳,比了一个很小的加油动作。 我点头。 上台前,我又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白狐狸。 也摸到了便利贴折出的边角。 沈知野不在台下。 我看不清远处那些手机屏幕。 也不知道论坛现在又在说什么。 这些都没关系。 我走到话筒前。 台下的灯光比初赛更亮。 评委席更远。 人也更多。 我把文件夹放到讲台上,没有打开。 今天我不想先低头。 我抬眼看向报告厅后方。 那里没有沈知野。 可我知道,他现在也应该坐在自己的赛场里。 手边放着那支笔。 带着我写的那句话。 主持人退到一边。 报告厅安静下来。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 比想象中稳。 很好。 那就开始。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7章 是在内涵谁? 题目发下来的时候,机房里先安静了三秒。 城市雨天交通拥堵预测模型。 我盯着投影上的标题看了一眼,心里那点本来还算平的气,忽然稳了。 难题有个好处。 它会把那些想偷懒、想套模板、想走捷径的人先筛掉一半。 雨天。 多路口。 多时段。 通行能力、积水影响、信号灯切换、事故概率、公交叠加延误。 这题没法靠一套看起来成熟的老公式混过去。 数学老师把纸质材料发下来,停在我们这组边上,多看了两秒。 “时间九十分钟。记录过程,保留草稿,别省步骤。” 我点头。 陈骁拿起笔,翻得很快。 “这题得先定主变量。车流量、积水深度、路口等待时间,还有——” “先拆层。”我说。 他抬头看我。 我把草稿夹翻开。 第一页那张便利贴还压在里面。 【别被他们定义。】 再往后翻一页。 【也别被他们吓住。】 我看了两秒,合上。 把黑色签字笔拿出来。 笔帽落到桌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陈骁看着我。 “拆层?” “嗯。”我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行,“路段层、路口层、时段层。” “这么分会不会太散?” “这题本来就散。” 我把题目里的信息一列一列往下拆。 主干道两条,支路四条,三个重点拥堵口,五组时段数据,一组历史降雨量偏差修正。 陈骁凑过来看,皱了下眉。 “我觉得可以先用拥堵指数公式搭个框架,后面慢慢修。” “你那个公式默认路况稳定。”我头也没抬,“雨天不稳定。” “可总得先有骨架。” “骨架有。” 我点了点纸面。 “这一列。” 他沉默了两秒。 “你想从流量传播链推?” “嗯。” “太大了吧。九十分钟。” “够。” 他说够不够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熟悉的催促味。 前两次都出现过。 先给你一种“时间不够”的感觉,再把你往他准备好的方向引。 我今天心情不错。 所以没急。 “陈骁。”我叫了他一声。 “嗯?” “你这么着急,压力挺大啊。” 他一顿。 “什么?” “你今天从坐下开始,就一直想把题往熟悉的模板里压。” 我终于抬头看他。 “谁给你的时间指标?” 机房里很静。 旁边两组也在低头写自己的。没人关心我们这边说了什么,可陈骁脸上的表情还是明显僵了一下。 他很快笑了笑。 “我只是想效率高一点。” “那你跟着我写。”我说,“效率会更高。”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 可还在题目范围内。 他看了我几秒,最终把自己的草稿往旁边挪了一点。 “行。” 我继续往下推。 第一步,建立分层变量。 第二步,按雨量等级修正通行能力。 第三步,把公交和私家车分开算,因为两者延误传播方式不同。 第四步,给三个重点路口单独设等待函数。 写到这里时,旁边评审老师走了过来。 他没打断,只低头看了会儿。 “你这个函数,为什么拆成三段?” 我把笔停在纸边。 “因为早高峰前段、峰值段、尾段的车流波动不一样。如果用同一组参数,前段会被高峰拉高,尾段又会被压低。” 老师点了下头。 “继续。” 陈骁在旁边整理表格。 速度快得很。 这人如果真拿来干正事,应该不差。 可惜他总把精力花在别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他又开口。 “这里要不要加一个经验修正系数?这样看起来更稳。” “来源呢?” “可以写参考常见交通模型。” “我们现场考核,不写空泛引用。” 我把笔往前一点。 “而且加了系数,说明力会变弱。” 陈骁看着那张草稿。 “你这套太冒险。” “你那套太圆滑。” 这句话落下以后,他没再接。 我知道他听懂了。 他想走的,从来都不只题目那条线。 半小时后,模型雏形出来。 我开始往答题纸上转。 陈骁把图画得很整齐,流程图和表格都做得漂亮。做到一半时,他忽然问: “你平时都这么写题?” “哪样?” “不给自己留退路。” 我低头写字,没立刻答。 过了两秒,说: “给题留退路就够了。” 陈骁盯着我看了会儿,没说什么。 四十分钟时,林晚星那边应该结束了。 我想到这里,手上没有停。 只是下意识摸了一下笔。 黑色签字笔还握在掌心里,温度已经和手差不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忽然想起她站在台上时,大概也会摸一下口袋里的白狐狸。 这个想法很奇怪。 也有点有效。 后面三十分钟,我们基本没再争。 我推模型,他补图和结果展示。 数据一层层压进去,拥堵预测图慢慢完整起来。 最后五分钟,数学老师和另一位评审一起走到我们桌边。 老师看了眼答题纸,没先看图,先看公式。 这是好事。 说明他重点没被陈骁那套“漂亮展示”带偏。 “这一块,”评审老师点了点路口等待函数,“你现场推的?” “嗯。” “以前做过类似题?” “做过一点调度模型。” “看得出来。” 数学老师翻到最后一页,忽然抬头看我。 “你这个结果,比题目要求多了一步。” “嗯。”我说,“我顺手把事故概率叠进去做了风险区间。” 陈骁坐在旁边,表情有点发木。 评审老师看了我两秒,笑了下。 “顺手?” “刚好能加。” 老师把答题纸放回桌上。 “挺好。” 这一句比上一回的“不错”要重。 我没接话。 考试还没结束。 提前放松容易出事。 最后三分钟,我们把答题纸交上去。 我把草稿按时间顺序夹回资料袋。 连废掉的演算纸都留了。 陈骁看了我一眼。 “你现在真夸张。” “职业习惯。” “你哪来的职业?” “被你们逼出来的。” 这句说完,他脸色终于有点不好看。 不算太难看。 只是笑意挂不住了。 机房门打开时,江辞站在外面。 他今天没资格进来,就一直在门口晃。看见我们出来,第一反应先看我脸。 “怎么样?” “还行。” 江辞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换个词。” “挺顺。” “哪个顺?” “题顺,笔顺,陈骁不太顺。” 江辞先是一愣,随后笑出了声。 “这句可以。” 唐柚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唐柚后面跟着林清禾。 林晚星走在最中间。 她换下了上台时那种绷得很紧的状态,脸色比早上好很多。看见我以后,脚步明显快了一点。 走到跟前,她先看我的草稿夹。 “交了?” “嗯。” “题难吗?” “还行。” “你再说还行,我就……”江辞话说到一半,想了想,“我就咬你。” 唐柚立刻接话。 “你说什么?咬谁?” 江辞嘴快。 “又没说你。” “你敢咬沈知野,我就先咬你。” 江辞笑了。 “来啊。” 唐柚瞪了他两秒,真的拉过他的手,又是一口咬下去。 还是不重。 更像泄愤。 江辞“嘶”了一声。 “唐柚!” “活该。” “你今天第几次了?” “你管我。” 林清禾在旁边没忍住笑。 林晚星也笑了。 这次没有压着。 声音很轻,却很真。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一点。 不是初赛那种松口气的笑,也不是平时被我逗到的那种轻轻一下。 更像今天这一整天终于要过去了。 我看着她,愣了两秒。 她注意到,耳朵慢慢红了。 “你看什么?” “你今天状态不错。” “评委也这么说。” “怎么说的?” “说我比初赛更稳。” 她说这话时,嘴角有一点藏不住的轻快。 很好。 这样就很好。 我没有问她第一还是第几。 这种时候,名次反而没那么重要。 林清禾看了眼时间。 “先回家吧。你们几个都站在走廊里,像刚打完一场群架。” 江辞揉着手背。 “阿姨,群架里受伤最重的可能是我。” 唐柚立刻回头。 “你再说一遍?” “我闭嘴。” 这次他闭得很快。 效果显着。 回家路上,天还没全黑。 风不大,路边树影晃得慢,连小吃街都没前两天那么吵。 我和林晚星走在后面。 前面唐柚和江辞还在斗嘴。 斗着斗着,唐柚把自己那杯奶茶塞给江辞,说手酸,让他拿着。江辞嘴上嫌弃,手倒是接得挺自然。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 林晚星也看见了。 “他们两个最近挺明显。” “嗯。” “你以前还说江辞不开窍。” “现在也不算完全开。” 她笑了一下。 “那你呢?” “什么?” “你开了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我看她。 她也看我,眼里有一点很浅的试探。 我正想答,走在前面的唐柚突然回头,冲我们喊: “你们两个走快点!今天全员庆功,不许掉队!” 气氛一下被打断。 林晚星耳朵又红了。 我也没再继续那个问题。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8章 走你的解法 题目发下来的时候,我先看了右上角的时间。 九点零三。 四十五分钟。 够用。 前提是旁边这个人别再把我往沟里带。 今天的题比前几次都更脏一点。 城市雨天交通拥堵预测模型。 给了三段主干道、两条辅路、一个商业区、一所学校,还有早晚高峰和降雨强度的分层数据。看上去条件很多,真正有用的,得自己挑。 我先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列关键变量。 降雨强度。 时间段。 路网节点。 车流密度。 学校放学时间。 这些东西一层层摆出来,脑子反而静下来。 陈骁在旁边看了一眼,先开口。 “这个题,之前论坛上有类似案例。你要不要直接按拥堵指数那套走?” 我没抬头。 “哪套?” “就常见那个,先做加权,再套路段拥堵系数。快。” 快,往往代表坑。 我把黑色签字笔往下压了一点,翻开草稿夹。 便利贴夹在第一页。 【别让他们定义。】 下面那张在内页。 【走你的解法。】 我盯了两秒,心口那点烦躁慢慢沉下去。 “今天不走那套。”我说。 陈骁笑了一下。 “你有别的?” “有。” “这么快?” “因为题目里多了学校放学时间。” 我把纸转过去一点,让他看我刚列出来的节点。 “雨天高峰本来就乱,再叠一个固定放学时段,拥堵不会均匀铺开。你那套适合平推,这题会失真。” 陈骁低头看了会儿,表情没怎么变。 “那你的意思?” “分层。” 我在草稿上画了三个框。 天气层。 时段层。 节点层。 “先切影响顺序,再看哪几个变量交叉最狠。商业区和学校不在同一时间段爆,辅路吸收能力也不同。直接加权,只会算出一锅平均粥。” 陈骁停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浅了。 “你这话说得挺狠。” “对题狠一点,等会儿省时间。” 他没接。 机房里很安静,只剩键盘声和空调风声。监考老师从前面走过来,停在第三组桌边,往我草稿上扫了一眼。 “分层了?” “嗯。” 老师点了下头,没说什么,走了。 陈骁把电脑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那你先建框,我录数据。” “行。” 这次我没让他一个人碰数据。 我把原始表拍了一遍,顺手开了时间戳,又把老师发的电子版下载到本地,单独存了一份。陈骁看着我操作,终于忍不住。 “你现在做事挺谨慎。” 我抬眼看他。 “跟你合作,谨慎一点省事。” 这句话我以前说过一遍。 今天再说,效果更直接。 陈骁脸上的笑往下掉了一点。 “你对我意见很大。” “我对错数据意见很大。” “上次都解释过了。” “嗯,解释过。” 我把电子表对照了一眼,继续说: “所以今天更得看清楚。” 他不说话了。 挺好。 省得浪费空气。 十分钟后,框架出来了。 我没走那套现成的拥堵指数公式,而是把预测目标拆成两段:先看某个时段里雨量对主干道流速的影响,再叠学校放学和商业区人流外溢,最后看辅路能不能接住。 这样麻烦一点。 可更准。 陈骁看了一会儿,敲了敲桌面。 “这样算量太大。” “用分段简化。” “误差会变大。” “总比整锅平均强。” “你很爱和平均过不去。” “平均看着好看,死得也快。” 他说不过我,索性换了个角度。 “你这么拆,最后报告很难写漂亮。评委先看的还就那几页。” 我低头把最后一个约束条件补上。 “报告漂亮给你写。” 这句话出来,陈骁明显卡了一下。 我补了一句: “你擅长那个。”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笑了。 “你今天挺冲。” “还行。” 他像是想回一句“你还行个鬼”,最后忍住了。 我没再管他,继续把模型推完。 后面那十几分钟,状态比我想象中还顺。 黑色签字笔在纸上走得很稳,像每一个字都提前排好了位置。机房外面偶尔有人路过,门缝里会漏进来一点脚步声,我没再分神。 以前做题,我经常会在中段走神。 想到别的。 想到差不多就行。 想到反正没必要这么认真。 现在这些念头少了很多。 甚至可以说,没有。 我知道为什么。 有人在等结果。 不止老师。 不止周予白。 还有她。 想到这里,我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三十一。 还有十几分钟。 林晚星那边应该已经结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我自己压回去。 先做完。 别乱。 第三次,陈骁又想往那套现成公式上拐。 “你后面这个修正项太散了。还不如收回成统一系数,老师看着也舒服。” 我终于抬头。 “你今天很想让我走你那条路。” 他一怔。 “我在帮你省时间。” “那你怎么不省自己的?” 这话不算重。 可够直接。 他靠回椅背,眼神终于不那么松了。 我把草稿往他面前推。 “你要真觉得统一系数好,你写一版。” 他没接。 “怎么,不写?” “我现在负责整理。” “那就整理。” 我把电脑转回来。 “别替模型拿主意。” 这一句落下去,旁边两组有人抬头看了过来。 监考老师也停了一下。 陈骁脸色难看了点。 可他到底还知道这里什么场合,最后只说: “行,听你的。” “嗯。” 我重新低头,把最后一段结论敲进去。 九点四十五,提交。 系统显示上传成功。 我顺手把本地备份、u盘备份、截图时间戳都存好,才缓过一口气。 监考老师过来收纸质草稿,看了眼我们的模型图。 “这个谁写的?” 我说:“我。” 老师翻了两页。 “现场推的?” “嗯。” 他又看了会儿,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挺漂亮。” 这话从老师嘴里出来,比单纯夸我厉害更有劲。 我点头。 “谢谢老师。” 旁边陈骁没说话。 手放在键盘边,半天没动。 我看了他一眼。 “报告排版不错。” 这句给足了台阶。 他脸色还是差,嘴上却只能接。 “嗯。” 机房门打开的时候,江辞几乎是立刻从外面探头进来。 他一眼先看我,再看陈骁,最后看老师的表情。 “考完了?” “嗯。” 我收好草稿夹,起身往外走。 江辞跟上来,压着声音问: “怎么样?” “能交差。” “你这个人能不能偶尔说点人话?” “第一档。”我说。 他脚步都停了一下。 “真的?” “应该。” “我靠。” 他这句声音没压住。 前面有老师回头看了一眼。 江辞立刻装模作样咳了一声,压低声音继续。 “兄弟,你今天这波有点离谱。” “别在走廊喊。” “我已经很克制了。” 他跟着我走到拐角,才彻底憋不住。 “陈骁脸都黑了。” “嗯。” “你怼他了?” “纠正了几句。” “几句?” 我想了想。 “让他别替模型拿主意。” 江辞沉默两秒,然后笑得差点撞墙。 “沈知野,你现在真会挑地方捅人。” “他自己递的刀。” “这话太爽了。” 我没接。 因为再说下去,容易像我们提前排练好的。 事实挺简单。 他想带节奏。 我没跟。 就这样。 我们走到综合楼那边时,唐柚和林清禾已经在楼下等着。 唐柚站在花坛边,手里还举着一杯刚买的冰饮,看到我立刻冲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你先让他喘口气。”江辞说。 “你闭嘴,我先问。” “第一档。” 江辞替我回答了。 唐柚睁大眼。 “真的假的?” “我说的还能有假?”江辞挺起腰,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我站门口看老师表情就知道了。” “你懂老师表情?” “我现在很懂。” “你少吹。” 他俩又开始了。 林清禾站在旁边,看了我一眼,没问结果,先问: “累不累?” “还行。” “这句今天可以信吗?” 我愣了一下。 她笑了笑。 “晚星那边已经结束了,发挥得很好。她和唐柚先下来,我在这儿等你。” “她人呢?” “去洗手间了。”唐柚立刻接话,“刚才有个评委老师拉着她问了好几分钟。那个样子,一看就喜欢得不行。” “你别乱形容。”林清禾笑着提醒她。 唐柚吐了吐舌头。 “反正就是很厉害。” 我点头。 心口那点绷着的地方,总算慢慢松下来。 没过多久,林晚星从楼里出来。 她今天把头发扎得比平时低一些,发尾垂在肩后,走路速度不快。看见我的时候,她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 她走近,先看我手里的草稿夹,又看我脸。 “结束了?” “嗯。” “怎么样?” 我没立刻回答。 江辞在旁边啧了一声。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互相问这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唐柚立刻补刀。 “怎么,你嫉妒啊?” “我嫉妒什么?” “嫉妒人家默契好。” “我和你也能默契。” “做梦。” 他们吵得很熟练。 我和林晚星对视了一眼。 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我说: “第一档。” 她眼睛里那点光一下亮了。 很短。 但我看见了。 “你呢?” 她低声说: “评委问了很多。” “这算好还是不好?” “应该算好。” 唐柚从旁边蹦出来。 “当然好!有个外教老师当场说‘good structure, strong control’,我都替她记下来了。” 林清禾没拆穿唐柚明显在偷听。 只看着我和林晚星,眼里有一点松下来的笑意。 “今天都辛苦了。”她说,“先回家吃饭吧。” 江辞在旁边不服。 “阿姨,我也辛苦。” “你辛苦什么?”唐柚问。 “我精神陪跑。” “你还挺会给自己找岗位。” “怎么,不行?” “你自己去精神加餐。” 江辞张口还要说,我先往前走了半步。 林晚星也往前走。 我们并排。 没有挨得很近。 可也没像之前那样刻意留半步。 她低头看了眼我的草稿夹。 “便利贴呢?” “还在。” “笔呢?” “也在。” 她点头。 “那就行。” 我低头看她。 “白狐狸呢?” 她没说话,只把书包往我这边侧了一点。 那只耳朵歪着的白狐狸正挂在拉链上。 我看了一眼,笑了。 她耳朵有点红。 “别笑。” “它今天功劳挺大。” “你现在什么都能往它头上安。” “它配得上。” 她没再接。 可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白狐狸的耳朵。 小动作很轻。 挺可爱。 回家的路上,风不大。 天也不算热。 唐柚和江辞在前面边走边斗嘴,一会儿抢饮料,一会儿互相嫌弃。林清禾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没有打断他们。 我和林晚星落在中间。 刚好。 她走了几步,忽然轻声说: “今天台上有一瞬间,我有点想看门口。” “嗯?” “想看看你会不会突然站在那里。” 我看了她一眼。 “然后呢?” “然后想起来,你也有自己的赛场。”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 像在讲一件已经过去的小事。 “你有看白狐狸吗?” “摸了一下。” “有用吗?” 她停了两秒。 “有一点。” “那挺好。” “你呢?” “看了便利贴。” “然后?” 我想了想。 “没乱。” 她嘴角慢慢弯起一点。 “那也挺好。” 前面的唐柚突然回头。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建模。”我说。 “演讲。”林晚星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停住。 唐柚狐疑地看着我们。 江辞把她脑袋掰回去。 “行了,别打扰人家第一档选手交流经验。” “江辞,你手拿开。” “你先别往后看。” “我就看。” “你看什么看。” 他们俩吵着往前走。 风把唐柚的头发吹起来一点。 江辞顺手替她按下去。 动作很自然。 唐柚也没躲,只是嘴上还在嫌他烦。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气氛挺轻。 这种轻,不是因为事情结束了。 而是因为事情还没结束,大家却还能往前走。 这就够了。 等到小区门口,林清禾去接电话。 唐柚说去买冰粉庆祝,顺手把江辞也拖走了。 最后只剩我和林晚星站在楼下。 她抬头看我。 “今天那个评委老师问我,为什么选这个题目。” “你怎么说?” “我说,有些话如果一直不讲,别人就会替你讲完。” 我看着她。 她说完以后,眼神没躲。 比之前更稳了。 “说得好。”我说。 她耳朵红了一点。 “你今天夸人有点多。” “比赛日限定。” “怎么还没过期?” “今天还没结束。” 她低头,像想笑。 又忍住了。 “那我也夸你一句。” “嗯?” “你今天挺帅。” 这句话出来,我愣了一下。 她自己也愣住。 大概没想到会这么顺嘴。 然后脸就红了一片。 “……我说模型。” 我看着她。 “哦。” “你哦什么?” “没什么。” “你分明在乱想。” “没有。” “有。” 她瞪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可因为脸太红,那点瞪人的效果大概只剩三成。 我低头笑了一下。 她立刻说: “不许笑。” “好。” “也不许拿这个说事。” “嗯。” “更不许回家之后还记着。” “这个要求有点高。” 她转过身。 “我不理你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认真。” “那我道歉。” “晚了。” 她往前走。 我跟上。 走进电梯时,她没有躲。 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假装去看楼层数字。 电梯门合上以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几秒,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很短。 像确认我还在旁边。 我没动。 她也没再做别的。 只是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可我知道,这已经够了。 到家门口时,沈明远正拎着凉虾和蛋糕盒等我们。 他看见我们回来,眼睛都亮了。 “冠军们回来了!” “还没出结果。”林晚星说。 “我先庆祝过程。”沈明远理直气壮,“过程也值得吃蛋糕。” 他说得对。 而且今天这个回家路上的气氛,确实挺适合带回去继续吃饭。 只不过,我刚换完鞋,手机就震了一下。 群里,江辞发了张截图。 陌生账号。 一句话。 【让他别高兴太早。】 照片角度很糊。 像在学校里拍的。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心里那点轻松慢慢沉下去一点。 还没完。 当然还没完。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09章 庆功宴后的阳台 回到家时,沈明远已经把菜买回来了。 一大袋。 袋口敞着,牛肉、虾、鸡翅、青菜,全都露在外面。最上面还有一盒草莓,盒盖上贴着促销标签。 他站在玄关边,额头上有汗,手里还拎着钥匙。 看起来像刚打完一场采购战。 “今天加餐。” 林清禾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 “你买太多了。” “两个孩子都赢了,买少了显得我格局小。” “冰箱格局没那么大。” “那我负责塞。” 他说得很有信心。 三分钟后,冰箱门关不上。 林清禾站在旁边看着他。 沈明远低头看着那盒草莓,又看了看冰箱里已经放进去的牛肉。 “要不草莓先吃?” “这句倒合理。” 林晚星站在我旁边,低头笑了一下。 她今天笑得比平时多。 没有很大声。 也没有刻意。 像一杯温水慢慢冒出一点热气,轻得很,却让人能看见。 我把书包放到玄关柜边,手还没离开带子,手机又震了一下。 群里唐柚已经刷了十几个表情包。 烟花,鼓掌,小人撒花,还有一只小狐狸举牌。 那只狐狸和林晚星口袋里的白狐狸有点像。 唐柚大概故意找的。 江辞跟着发了一句: 【双线开完,建议全员补血。】 唐柚立刻回: 【你先补脑。】 江辞: 【我今天帮你拿奶茶。】 唐柚: 【那你补手。】 江辞: 【你又想咬?】 唐柚: 【你再欠一句试试。】 我看着手机笑了一下。 林晚星凑过来。 她靠得不算近,可发尾扫到了我手背。 今天她跑完复赛,又被唐柚抱了好几次,头发有点散。发丝擦过来的时候,有一点很淡的洗发水味。 我本来想把手机往她那边递。 还没动,她已经看完了。 “他们两个不累吗?” “靠吵架恢复体力。” “有点道理。” 她说完,嘴角又弯了一点。 我把手机锁上。 林清禾在厨房里喊我们洗手。 沈明远说今天谁都别看资料。 “尤其你们俩,给我坐着。”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有点少见。 我看了林晚星一眼。 她也看我。 “听见了吗?”我问。 “你也听见了。” “资料休假。” “嗯。” 她答应得很快。 看起来真的累了。 也许我也一样。 只是人一紧绷久了,放松下来反而会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厨房里油声响起来。 林清禾在煎虾,锅里滋滋作响。沈明远在旁边洗青菜,水开得太大,溅到袖口,他也没管。 我想进去帮忙,被林清禾用锅铲赶了出来。 “坐着。” 林晚星也想进去。 林清禾看她一眼。 “你也坐着。” “我可以切水果。” “今天不许。” “妈。” “听话。” 林晚星顿了顿,最后乖乖回到餐桌边。 她坐下以后,手放在膝盖上。 像突然空下来后,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我把水杯递给她。 “喝点水。” 她接过去,看了我一眼。 “你最近很会安排人。” “跟你学的。” “我没有这么霸道。” “你确定?” 她想了想。 “今天不讨论。” 我低头笑了下。 她喝了一口水,杯子放回桌上,手指轻轻按着杯壁。 那只白狐狸被她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水杯旁边。 耳朵歪着。 它今天陪她上台,已经算有功之臣。 “重要嘉宾也上桌?”我问。 “它今天帮了忙。” “嗯,贵宾席。” 林晚星低头看狐狸,伸手把耳朵拨正。 拨了两下,还是歪。 她像有点不服,又拨了一下。 白狐狸完全不给面子。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抬眼。 “不许笑。” “它比较有个性。” “你也差不多。” “我比它聪明一点。” “暂时没看出来。” 这句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沈明远正端菜出来,刚好看见。 他停了半秒。 随后很努力地把视线转向桌面,装作没有注意。 林清禾后面端着糖醋鸡翅出来,也看见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把盘子放到桌中央。 今天这顿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闹。 糖醋汁有点多。 虾有几只煎老了。 青菜盐少一点。 汤倒刚好。 林清禾说今天忙,发挥一般。 沈明远马上说,家庭庆功宴主打真诚。 我说真诚挺好吃。 林晚星低头喝汤,肩膀轻轻动。 她又在笑。 吃到一半,沈明远举起橙汁。 “祝贺林晚星同学,英语演讲复赛发挥稳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晚星端起杯子。 “谢谢。” “祝贺沈知野同学,建模阶段考核发挥稳定。” 我也端起来。 “谢谢。” 沈明远清了清嗓子。 “也祝贺我们家,近期抗压能力稳步提升。” 林清禾看他。 “你这发言像月度总结。” “职业习惯。” “建筑设计也要总结这个?” “项目汇报差不多。” 林晚星差点被橙汁呛到。 我把纸巾递过去。 她接过时,手指碰到我。 很轻。 放在以前,这种碰触会让我们同时停住。 今天她没有立刻躲。 只是垂着眼,把纸巾压在唇边。 她碗里有一小撮香菜。 林清禾做汤时放的。 我不吃香菜。 刚才沈明远给我盛汤时带了一点进来。 我还没动筷,林晚星已经伸手,把我碗里的香菜夹走,放进自己碗里。 动作顺得像她做过很多次。 我愣了一下。 她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耳朵慢慢红了。 我拿起水壶,给她添了一点温水。 她刚才演讲,嗓子用得多。 也很自然。 这下餐桌安静了。 沈明远低头夹青菜。 林清禾拿纸擦了一下桌边。 两个人都看见了。 也都装没看见。 装得还挺辛苦。 林晚星低头喝汤。 我也喝汤。 汤里没有香菜了。 挺好。 饭后,林清禾切草莓。 沈明远洗碗。 厨房里水声很大,他大概又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 我和林晚星收拾餐桌。 她擦桌面,我把空盘摞起来。 擦到我这边时,她袖口碰到我的手腕。 她没避。 我也没动。 这种接触今天好像多了不少。 多到几乎能假装平常。 也正因为能假装平常,才更让人分心。 我端盘子去厨房。 林晚星拿着抹布跟在后面。 沈明远头也没回。 “放这儿就行,你俩出去歇着。” 林清禾在切草莓,刀碰到案板,声音很轻。 “去阳台透透气吧。厨房热。” 林晚星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 阳台窗开着。 楼下有人牵狗路过,铃铛响了两声。风从外面进来,带一点雨后的湿气。 我们站在阳台上。 中间隔了小半步。 她手里还拿着抹布。 我看了一眼。 “带它出来开会?” 她低头看,才反应过来。 “忘了。” “今天林老师也会忘东西。” “今天允许。” “理由?” “赢了。” 我点头。 “很充分。” 她把抹布搭到旁边架子上,转身看向窗外。 夜色压在小区楼顶,远处有几盏灯还亮着。有人在楼下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飘上来。 我们没有马上说话。 这种安静很难得。 最近每一次安静,好像都会被短信、资料、训练、论坛撕开。 今天它终于留久了一点。 “你今天问答怎么样?”我问。 “比初赛难。” “唐柚发了点片段。” 她转过头。 “她又发给你?” “嗯。” “几遍?” “这次两遍。” “进步了。” 她说这话时,表情认真。 我忍不住笑。 她看我。 “不许笑。” “好。” “你也别说江辞发了什么。” “他夸你很稳。” “原话?” “里面有三个夸张词,两个感叹号。” “那不算。” “他还说唐柚哭了。” 林晚星叹了口气。 “她说今天不哭。” “看来没做到。” “她总这样。” 语气里有点嫌弃。 也有点很浅的温柔。 我看着她。 她站在阳台灯下,发尾落在肩侧,脸上还有一点饭桌上没散干净的红。 “你今天表现很好。”我说。 她看向我。 “你没在现场。” “看了片段。” “片段不完整。” “唐柚发了两遍。” “那也不完整。” “你要亲自复述?” 她顿住。 “你想听?” “想。” 她别开脸。 “明天再说。” “为什么?” “今天太多了。” 这话没错。 今天确实太多。 演讲。 建模。 庆功。 论坛短暂转向。 父母的沉默观察。 还有刚才那碗没有香菜的汤。 我靠在阳台栏杆边。 “你今天也说我很帅。” 她猛地转头。 “我什么时候说的?” “回家路上,你说了。” “我说你今天状态不错。” “不是这句。” 她脸红了一点。 “你记错了。” “我记性还行。” “那你选择性忘掉。” “难度太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抬手,轻轻打了我一下。 不疼。 更像提醒。 “沈知野。” “嗯?” “你最近真的……” “大胆?” 她没说话。 默认。 我往她那边靠了一点。 她没有退。 阳台不大。 再靠一点,空气就变得很薄。 楼下狗铃声远了。 厨房里水声停了。 林清禾好像说了一句什么,沈明远压低声音回了。 我们谁也没回头。 我看着林晚星。 她也看我。 她平时很会把表情收好。 今晚收得慢。 眼神里还有刚才笑过的湿润亮色,脸上的红也没完全退。 像刚从热闹里走出来,还没来得及换回平时那副冷静样子。 我低声叫她。 “林晚星。” “嗯。” “我可以吗?” 这句话很短。 她应该听懂了。 因为她没有问可以什么。 她只是呼吸停了一下。 手指轻轻攥住阳台栏杆边缘。 然后松开。 再抬头看我。 很慢地点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要命。 我却看清了。 我往前靠。 她没有闭眼得太早。 像还想确认我真的会靠近。 等距离只剩很近一点时,她才慢慢闭上眼。 嘴唇先抿紧。 又像想起什么,轻轻放松。 这个小动作让我脑子空了半秒。 最后那点距离,我补上。 很轻。 只是碰了一下。 她的嘴唇很软。 带一点草莓和橙汁混在一起的甜。 时间很短。 短到如果用秒算,可能连一秒都不到。 可心跳像被人从胸口推了一把。 我退开一点。 没有退太远。 她睁开眼,眼里有点茫然。 脸红得厉害。 像想骂我。 又像忘了怎么开口。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不合适。 得意更不合适。 最后只问: “还好吗?” 她看了我两秒。 然后小声说: “你问得太晚了。” 这句话轻得像风。 却把我整个人都弄得乱了一下。 下一秒,她伸手抓住我衣服前襟。 把脸靠过来。 没有再亲。 只是抱住我。 很紧。 我低头,把手放到她背上。 这次比之前更自然。 她靠在我肩前,呼吸一开始很快,后来慢慢平下来。 我能感觉到她还在发热。 隔着薄薄衣料,温度很清楚。 这次我没有再去想别的。 只抱着她。 她今天赢了。 我也算赢了。 我们都很累。 也都很高兴。 这个拥抱比刚才那个吻久很多。 久到厨房里传来沈明远的声音。 “阳台冷不冷啊?” 我和林晚星同时僵住。 林清禾很快说: “别喊。” 沈明远声音低下去。 “哦。” 林晚星把脸埋得更深。 “他们听见了吗?” 她声音闷闷的。 “不一定。” “这个回答很差。” “我也紧张。” 她轻轻捶了我一下。 “笨蛋。” 我笑了一下。 手没有松。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退开。 眼睛不看我,脸红得很明显。 她伸手理了理头发,动作有点乱。 “刚才……” “嗯。” “先不讨论。” “好。” “也不许写进家庭证据包。” “这个不用证据。” 她抬头瞪我。 我闭嘴。 很识相。 可这点甜没能留太久。 手机震了。 她的。 几乎同一秒,我的也震了。 群消息。 唐柚发了一张截图。 论坛新帖。 【比赛之后,某些人会不会塌得更难看?】 下面配了一张模糊背影。 地点很熟。 小区大厅。 电梯口。 我和林晚星一起进去的角度。 照片依旧不清楚。 可认识我们的人,大概能猜。 林晚星站在我身边,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 手却慢慢松开了我衣服。 我把手机扣下。 阳台外的风忽然变凉。 她看着我。 “开始了。” 我点头。 “嗯。” 他们开始动手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0章 他们都知道了 手机屏幕上的帖子还停着。 【比赛之后,某些人会不会塌得更难看?】 下面那张照片,拍得很糊。 电梯口。 我和林晚星。 角度不算清楚,可熟人一眼能认出来。 阳台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 林晚星站在我旁边,刚才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她看着手机,眼神一点点静下来。 刚才那点甜,像被人从中间切开。 她先开口。 “他们想让我们乱。” 我把手机扣上。 “那就不乱。” 她看着我。 她没有说我太冷静,也没有让我别装。 她点了下头。 “截图。” “已经有唐柚那张。我再存一份原链接。” 我点进帖子,把链接复制,截图,录屏。 然后发进家庭群和【别让他们带节奏】。 林晚星也拿出手机,动作比我慢一点,手却稳。 她把截图传进家庭群时,厨房那边刚好响起碗碰到水槽的声音。 林清禾在洗草莓盘子。 沈明远在旁边擦台面。 他擦台面很用力,一块抹布来来回回,把原本没脏的地方也擦得发亮。 家庭群里弹出消息后,厨房水声停了。 几秒后,林清禾走出来。 手上还沾着水。 沈明远跟在后面,抹布攥在手里。 “又发了?”他问。 语气很低。 我把手机递过去。 沈明远看完,脸色沉了下去。 林清禾没有急着拿手机,她先看林晚星。 “晚星,坐下。” 林晚星摇头。 “我没事。” 林清禾轻轻说: “我知道。先坐。” 这话不重,可林晚星听了。 她坐到餐桌边。 我坐到她旁边。 刚才在阳台上,她还抓过我的衣服。现在她手放在膝上,握得很紧。 我没有去碰她的手。 父母都在。 而且现在不适合。 可她的手离我很近。 桌下,她膝盖轻轻碰到了我一下。 没有躲。 我也没有动。 就这样靠了一点。 很轻。 像确认彼此还在。 沈明远坐到对面,手机放在桌上。 “这张照片,和昨晚那张来源一样?” “角度差不多。”我说,“应该同一个位置,或者同一个人。” 林清禾把手擦干,坐下。 “先别回帖。” “嗯。” “也别在群里和同学解释。” 林晚星点头。 “我知道。” 沈明远皱着眉。 “现在发这个,说明他们手里还有后续。” “可能有更清楚的。”我说,“也可能只有模糊照片,先试风向。” 林清禾看我一眼。 “所以他们在试我们会不会急。” “嗯。” 沈明远深吸一口气。 他明显想骂人。 嘴唇动了动,最后没骂。 这点很难得。 “我明天去学校。”他说,“不公开闹,先找班主任和年级组。把结婚证、户口、家里备案材料都带过去。” 林清禾点头。 “我也去。” 林晚星抬头。 “妈……” 林清禾看着她。 “这牵到家里,瞒着我们,护不住我们。” 这句话一出来,林晚星没再说话。 我原本准备好的话,也没用上。 林清禾替我们说了。 她一直很温柔。 可温柔和软弱根本不搭边。 沈明远把抹布放到一边,像终于想起自己还拿着它。 “我们不先发声明,也不去论坛吵。先让学校知道全貌。真爆开了,学校那边不能装没准备。” “物业那边呢?”我问。 “明天继续要监控。”沈明远说,“今天他们给了盲区说明,明天我让他们补一个正式盖章的。”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小区快递柜附近,我去问问有没有商户摄像头。” “别一个人去。”林清禾看他。 “我知道。”沈明远立刻应,“我找物业一起。” 他应得太快,像早就被训练过。 如果在平时,我大概会吐槽。 今晚没那个心情。 林晚星低头看手机。 新回复开始增加。 【照片糊成这样也敢发?】 【谁啊?林晚星和沈知野?】 【住一起?真的假的?】 【前几天就有人说了吧。】 【这瓜如果真,年级前二和年级第五也太刺激了。】 她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 动作很轻。 “别看了。”我说。 “嗯。” “有新内容,江辞和唐柚会截。” “嗯。” 她应了两声。 然后忽然看向我。 “你别也一直看。” “好。” 这话有点像交换。 她不看。 我也不看。 沈明远拿起自己的手机,退出论坛页面。 “全员执行。” 林清禾说: “先吃点水果。” 桌上那盒草莓还没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庆功宴留下的草莓,洗干净后放在玻璃碗里,红得很漂亮。 没人伸手。 过了几秒,林清禾拿起叉子,先叉了一颗放到林晚星的小碟里。 “吃一颗。” 林晚星看着那颗草莓。 “我吃不下。” “那咬一口。” 她抿了下唇,还是拿起来咬了一口。 草莓汁沾到唇边一点。 她自己没发现。 我拿了张纸,递过去。 她接住时,手指碰到我的手。 她没有马上收回。 只停了一瞬。 然后低头擦掉。 沈明远看见了。 他装没看见。 装得比之前熟练很多。 林清禾也看见了。 她只把草莓碗推到我面前。 “知野也吃。” 我拿了一颗。 很甜。 甜味和现在气氛有点不合。 可人不能因为有人恶心你,就连草莓都不吃。 这是林清禾的办法。 很生活。 也很有效。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江辞。 【新帖被顶上去了。标题变了。】 我打开群。 江辞发来截图。 新帖子标题: 【云川一中隐藏大瓜:林晚星和沈知野,原来住在一起。】 下面配图多了一张。 还是小区电梯背影。 这次裁得更近。 看不见父母。 看不见同住背景。 只有我和林晚星肩并肩走进电梯。 画面模糊,却足够引导。 林晚星也看见了。 她手里的纸巾停住。 餐桌边安静下来。 沈明远拿起手机,盯着标题看了两秒。 这次,他没再忍。 低声骂了一句。 不难听。 可很重。 林清禾没有拦他。 她只是把林晚星的手机拿过去,按下截图和录屏。 动作特别稳。 然后她把手机递回去。 “晚星,去洗把脸。” 林晚星抬头。 “我想留下来。” “你会留下来。”林清禾说,“先洗脸。” 林晚星看了她几秒,起身去了洗手间。 水声响起来。 我坐在餐桌边,手有点冷。 沈明远看着我。 “知野。” “嗯。” “你也先别回。” “我知道。” “爸不是不让你说话。爸怕你现在一说,对面正好截图。” 这句话他说得有点别扭。 可意思清楚。 他在保护我。 用很现实的方式。 我点头。 “嗯。” 林清禾看着群里的截图。 “江辞、唐柚那边反应快,让他们只存证,不下场。” “我来说。” 我在群里打字: 【别回复,别争,全部截图录屏。保存原链接。】 江辞回得很快: 【明白。】 唐柚: 【我手快得很。】 过了几秒,又一条。 【但我真的好想咬人。】 这个时候还能这么说,挺唐柚。 林晚星洗完脸回来。 脸色比刚才清醒一点。 额前碎发沾了一点水。 她坐回我旁边。 这次,桌下膝盖轻轻碰过来。 朝向我这边。 我垂眼看了下。 没有移开。 她也没有。 我们就这样坐着,听父母分工。 沈明远负责联系班主任、物业、业主群里的物业负责人。 林清禾负责整理家庭关系证明、学校之前备案、以及所有匿名短信和论坛链接。 我负责时间线和技术证据目录。 林晚星负责她那边的论坛截图、演讲赛前后的带节奏账号整理。 没有人提“你们怎么会被拍到”。 也没有人问“你们到底走得多近”。 父母没有在这种时候把矛头转向我们。 这让我心里很重。 也很暖。 林晚星忽然开口。 “对不起。” 林清禾立刻看她。 “不要说这个。” “可是……” “晚星。”沈明远难得打断她,“这件事里,该道歉的人不在这张桌上。” 林晚星怔住。 沈明远说完,像自己也不太习惯讲这种话,摸了摸鼻子。 “我说得没错吧?” 林清禾点头。 “很对。” 我看着沈明远。 他避开我的眼神,拿起草莓吃了一颗。 酸得脸皱了一下。 “这个有点酸。” 没人笑。 过了两秒,林晚星轻轻笑了一声。 气氛也跟着松了半分。 很少。 但够了。 晚上十一点,论坛热度已经压不住。 帖子还在往上顶。 评论里开始出现各种猜测。 有人说我们早恋。 有人说同居。 有人说林晚星演讲刚拿第一,转头就塌房。 也有人在质疑照片来源。 还有人问,既然住一起,父母知不知道。 这问题问得最接近真相。 也最危险。 沈明远给班主任发了消息。 林清禾把证据包重新命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住谣言应对材料】 她发进家庭群。 我看着那个文件名,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同住”这两个字,以前在我们家算不上秘密。 门一关,家里人都知道。 到了外面,它突然变成一根针。 可以扎人。 林晚星低声说: “他们知道了。” 我看她。 她看着手机屏幕。 “嗯。” 我说。 他们知道了。 知道我和她住在一个家。 知道我们一起进电梯。 知道我们之间有可以被误读的距离。 可他们不知道爸和林阿姨怎样认真组成这个家。 不知道她怎样每天早起准备早饭。 不知道沈明远第一次听她喊爸时,眼睛有多红。 也不知道她站在我房间门口,问能不能进去时,有多小心。 他们只看见一张图。 然后开始写故事。 这点最让人恶心。 林晚星把手机放下,声音很轻。 “明天会很麻烦。” “嗯。” “你别乱来。” “你也别一个人扛。” 她看着我。 “我们刚才才说过。” “再说一遍。” 她沉默了一下。 “我们一起。” 我点头。 “嗯。” 到这里,原本该结束。 可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群消息。 是匿名号码。 同一个号。 【现在,轮到你们解释了。】 我看着那行字。 然后把手机放到桌中央。 林晚星、沈明远、林清禾都看到了。 没人说话。 窗外夜很深。 家里灯还亮着。 所有人都坐在同一张桌上。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1章 同住曝光 那条匿名短信发来以后,家里没人立刻说话。 【现在,轮到你们解释了。】 手机摆在餐桌正中间。 屏幕光照着桌面,旁边还有没吃完的草莓。刚才还带着一点甜味的空气,被这几个字压得很低。 沈明远去客厅拿电脑。 林清禾去书房找证件袋。 林晚星坐在我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她没有哭,也没有抖。 可脸色很白。 像一个人突然被人从家里拽到人群中央,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 我把手机拿回来。 “我来存。” “嗯。” 她声音很轻。 我把原短信保存,截图,录屏,又把号码复制进备忘录。 做完这些,我给江辞发消息。 【论坛盯紧,保存原帖和链接。别回复。】 他回得很快。 【收到。】 又一条。 【已经炸了。】 我点开他发来的链接。 新帖顶在首页。 标题比刚才那条更直白。 【云川一中隐藏大瓜:林晚星和沈知野,原来住在一起。】 配图不止一张。 第一张,小区门口。 我和林晚星一前一后进门,距离不远。 第二张,电梯口。 我们并肩走进去。 第三张,超市生鲜区。 她拿着番茄,我站在旁边看价格牌。 第四张,电玩城。 那天唐柚拉我们去玩,她和我站在投篮机边。照片很糊,只能看出同框。 第五张,文化节舞台。 我站在台侧,林晚星坐在钢琴前。 第六张,成绩榜。 她第二,我第五。 名字被红圈圈在一起。 帖子配文一行接一行。 【难怪文化祭那么默契。】 【难怪沈知野突然进前五。】 【一起住,一起复习,一起比赛?】 【这关系真的清白吗?】 每一句都没有直接说脏话。 可每一句都往脏的地方带。 这比骂人更恶心。 骂人还能直接举报。 这种话会让看热闹的人自己往下想。 评论刷新得很快。 【卧槽,真住一起?】 【之前论坛有人说还以为编的。】 【怪不得林晚星演讲那么会讲,原来自己瓜也不少。】 【沈知野成绩提升这么快,谁补的?】 【这俩家长知道吗?】 【照片这么多,偷拍吧?】 【偷拍也不影响瓜真啊。】 我看到这里,把屏幕扣下。 再看下去没意义。 林晚星没有伸手拿手机。 她看着我。 “发了?” “嗯。” “很多图?” “嗯。” 她闭了闭眼。 很短。 再睁开时,眼底多了点冷意。 “给唐柚发。” “已经有人盯。” 她点头,拿起自己的手机。 我看见她给唐柚发消息。 【别吵,先截图。】 几秒后,唐柚回: 【我在截。】 下一条。 【我气得手抖,但我在截。】 再下一条。 【我想咬死他们。】 林晚星看着这几行字,嘴角没有动。 可眼神稍微软了一点。 江辞也把截图发进群里。 【原帖链接已存,楼层截图开始。】 【新号带节奏,id我单独拉表。】 江辞平时嘴欠,真到关键时刻,手很稳。 这点挺让人安心。 林晚星低声说: “他们把前面那些事全拼起来了。” “嗯。” “超市那张,也拍了。” “时间应该很早。” 她的手慢慢收紧。 我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手背。 没有握住。 只是碰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这次没有缩回去。 我说: “现在先处理。” “嗯。” 她把手翻过来,很轻地碰了碰我的手背。 像回应。 然后很快收回去。 这不是暧昧。 至少这一刻,不该算暧昧。 更像两个人在很乱的地方,确认彼此没有被冲散。 客厅那边传来脚步声。 沈明远拿着电脑过来,表情已经沉下来。 林清禾手里拿着证件袋,袋口夹着结婚证和户口本复印件。 她们两个几乎同时走到餐桌边。 林清禾先看林晚星。 “晚星。” “妈,我没事。” “我知道。” 林清禾坐下,把证件袋放到桌上。 她没有急着翻帖子。 先把林晚星的杯子拿过来,倒了半杯温水,推到她手边。 “喝一口。” 林晚星拿起来,喝了一点。 沈明远坐下以后,打开电脑。 我把链接转给他。 他看完第一张,眉头皱紧。 看到超市那张时,他脸色更难看。 看到成绩榜红圈图,他手停住。 “他们拍了多久?” 没人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很难听。 也很现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是今天。 也不是昨天。 这些图横跨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生活里那些很普通的碎片,被人捡起来,洗掉背景,剪成另一种意思。 林清禾翻完帖子,手指停在小区门口那张图上。 “父母再婚一句没提。” “故意的。”我说。 “嗯。” 她把手机放下,声音很稳。 “明远,先联系班主任。说帖子已经扩散,家长这边愿意提供完整资料。” 沈明远点头。 “我马上打。” “别在电话里讲太多。约明早到校。” “好。” 林清禾又看向我。 “知野,时间线更新。” “正在做。” “晚星,你把唐柚那边截图接进来,别自己看评论。” 林晚星点头。 “嗯。” 她打开电脑,把文件夹建好。 文件名写: 【论坛同住爆料证据】 她敲键盘的速度没有乱。 这点让我稍微松口气。 可她太安静,也让人心疼。 沈明远在旁边打电话。 “老师您好,我是沈知野父亲……对,论坛那条我们已经看到了。我们这边有完整家庭材料,也有偷拍威胁短信……对,明天我们会到校。” 他讲话不快。 比平时更稳。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见。 沈明远听完,回: “我们不希望事情扩大,但也不会接受孩子被偷拍视频污蔑。” 这句话说得很好。 我看了他一眼。 他刚好看向我。 点了点头。 像在说,交给他一部分。 我忽然觉得,之前林晚星那句话很对。 这不是我们两个的事。 所以不能只靠我们两个。 林清禾拿起自己手机,给物业发消息。 “照片里有小区公共区域,偷拍角度在快递柜旁边。物业那边也要正式回复。” 她一边发,一边说: “如果学校问,我们就先给合法家庭关系。至于两个孩子在家怎么相处,不需要向论坛解释。” 这句话一出来,林晚星动作停了一下。 我也停了一下。 林清禾像没发现,继续整理证件。 沈明远挂了电话,转头问: “现在发家庭说明吗?” “不发。”林清禾说,“先给学校。公开说明等学校沟通后再决定。” “好。” 她思路很清。 沈明远执行很快。 这两个人一个稳,一个行动力强。以前我没这么明显地感受到。 现在坐在同一张桌上,感觉很清楚。 他们不是站在旁边看我们处理。 他们在前面挡。 论坛还在刷新。 江辞在群里发来楼层截图。 【带节奏id:云川吃瓜人、匿名不匿名、学习也要恋爱】 唐柚发来另一组。 【有人在说晚星演讲装可怜,我已经截了。】 接着又一条。 【江辞让我别骂人,我忍着。】 江辞紧跟: 【她刚才骂了半句,被我按住了。】 唐柚: 【你那叫按住吗?你差点把我手机抢走!】 江辞: 【不抢你已经发出去了。】 唐柚: 【你等着,我明天咬你。】 我看着屏幕,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时候还吵。 挺好。 说明他们还没被气昏头。 林晚星也看到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唐柚真的会咬。” “江辞知道。” “他还敢拦。” “说明靠谱。” 林晚星看了我一眼。 “嗯。” 她把截图继续存进文件夹。 评论里开始有人带更难听的话。 【继兄妹?还是别的?】 【都住一起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 【林晚星平时清高人设塌了吧。】 【沈知野前五怎么来的,懂的都懂。】 我看到最后一句,手停住。 林晚星也看见了。 她的脸又白了一点。 我把页面关掉。 “别看评论。” “嗯。” 她声音有点哑。 林清禾站起来,走到她身后,轻轻按住她肩膀。 “晚星,听妈妈说。” 林晚星抬头。 林清禾看着她。 “他们说什么,不代表你做过什么。” 林晚星嘴唇抿紧。 “我知道。” “知道也会难受。” 她没说话。 林清禾摸了摸她头发。 “难受可以。别把难受变成自责。” 这句话落下后,林晚星眼睛有点红。 她低头,继续点保存。 “嗯。” 沈明远看着帖子,忽然问: “这照片谁拍的?” 声音低。 餐桌边安静下来。 他把电脑转过来。 照片放大后,快递柜反光里有一点模糊人影。 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手机外壳边缘,似乎贴着一张很小的贴纸。 圆形。 粉色。 林晚星凑近看了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个……” 她停住。 我看向她。 “你见过?” 她皱眉。 “不确定。” 林清禾把照片截图单独存出来。 “先标记。” 沈明远看着那团模糊反光,脸色很沉。 “如果让我知道谁拍的……” 他没说完。 林清禾看他。 “先留证据。” “我知道。” 他把话咽回去。 可那股火还在。 我第一次觉得,沈明远这个人,也不是只有温和和迟钝。 他也会发火。 只是以前没被逼到这个份上。 手机又响。 匿名号码。 【看到了吗?大家都很感兴趣。】 我把短信放到桌中央。 这次没人慌。 林晚星截图。 我录屏。 林清禾备份。 沈明远把时间写进纸质记录。 四个人动作几乎同时。 没有谁发号施令。 也没有人掉队。 保存完后,林晚星轻声说: “他们知道我们在看。” “嗯。”我说。 “他们想看我们解释。” “先不解释。” 她点头。 “先存。” 我看着她。 她脸色仍然不太好。 可手稳了。 这就够。 外面已经很晚。 小区楼下灯一盏盏暗下去。 我们家餐桌上还亮着灯。 电脑、手机、证件、截图、草莓、水杯,全摊在一起。 很乱。 也很像家。 沈明远终于开口: “今晚到这里。剩下明早处理。” 没人反对。 林清禾收起证件袋。 “都去睡。睡不着也躺下。明天还要去学校。” 林晚星站起来时,身形晃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她手臂。 很轻。 她没有躲。 也没有靠过来。 只是站稳以后,看了我一眼。 “谢谢。” “嗯。” 我们没有再说别的话。 现在说太多,会把好不容易稳住的东西弄乱。 回房前,我看了一眼家庭群。 最后一条是沈明远发的。 【明早七点半,家庭会议。】 下面林清禾回: 【收到。】 林晚星回: 【收到。】 我也回: 【收到。】 发完后,我把手机放下。 论坛里的声音还在涨。 可这一晚,至少我们家里没有散。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2章 舆论风波的中心 七点半的家庭会议,比平常早饭还安静。 餐桌上放着四碗粥,几碟小菜,还有沈明远早起剥好的鸡蛋。 鸡蛋剥得不太漂亮。 蛋白坑坑洼洼。 他大概剥得很急,又想剥得完整,结果两边都没顾好。 林清禾把证件袋放在桌角。 结婚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小区物业说明,学校备案材料,还有昨晚整理出来的论坛截图和短信记录,全都分了类。 文件夹外面贴着一张便签。 【家庭材料】 字迹很清楚。 林晚星坐在我旁边。 她喝粥喝得很慢。 勺子碰到碗壁,声音很轻。 我看了她一眼。 她察觉到,抬头。 眼底有一点没睡好的青色。 她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 意思大概为:还能撑。 那就先不问。 沈明远放下手机。 “班主任回了。到校后,第一节前先找你们两个谈话。之后年级组开临时班会。” 林晚星握着勺子的手停了停。 林清禾立刻看向她。 “晚星,先吃完。” “嗯。”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粥。 沈明远继续说: “我和清禾九点到校。不会冲进教室,也不会在学生面前讲。先找班主任和年级主任。” 他说这话时,像提前想过很多遍。 每个字都放得很稳。 “爸。”我开口,“如果学校问我们关系……” 沈明远看我。 我还没说完,他先摇头。 “你们不用在同学面前解释家里细节。” 林清禾接上: “该由大人说明的部分,我们会说明。你们只需要配合学校调查偷拍和恶意传播。” 她停了一下,看向林晚星。 “还有一件事。” 林晚星抬头。 “你们有没有受伤?” 这个问题出来,餐桌边静了两秒。 昨晚我们谈了很多证据、流程、截图、链接。 没人问这一句。 现在问出来,反而让人有点接不住。 林晚星张了张口。 “没有。” 林清禾轻声问: “有没有人当面说难听话?” “还没。” 这个“还”字让空气沉了点。 沈明远脸色变了变。 林晚星低头。 “对不起。” 林清禾几乎立刻打断她。 “你没有做错。” 声音不高。 很清楚。 林晚星眼睛红了一点。 她嘴唇抿着,像把很多话压回去。 林清禾伸手,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 “偷拍的人错了,造谣的人错了,拿照片编故事的人错了。” 她停了一下。 “喜欢谁,信任谁,和谁一起努力,都不该被人拿来羞辱。” 这句话说完,林晚星眼眶里的红更重。 她没有哭。 仍然低着头。 沈明远摸了摸鼻梁。 他每次情绪上来,又不想让人看出来,就会做这个动作。 “昨晚我想了很久。” 他说。 “我和清禾走到一起,不容易。你们两个能慢慢接受这个家,也不容易。”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 “有人现在拿这件事攻击你们,我很生气。” 他看向我,又看向林晚星。 “可我更庆幸,我们这家已经坐在一张桌上了。要不然,你们两个大概又会自己扛。” 这句话让我胸口有点闷。 因为他说中了。 如果换成以前,我确实会先自己处理。 林晚星也会。 我们两个人都不太擅长开口求助。 林清禾轻轻笑了一下。 “你爸昨晚三点还在翻证件袋。” 沈明远立刻坐直。 “我没有三点。” 林清禾看他。 “两点五十七。” “……差三分钟。” 林晚星低头笑了一下。 很浅。 但这点笑来得很及时。 早餐终于能继续吃。 我夹了一点小菜放进碗里。 林晚星也开始喝粥。 沈明远松了口气,想夹鸡蛋,结果夹了两次没夹起来。 我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爸,手别抖。” “我没抖。” “鸡蛋在跑。” 林清禾忍住笑。 “它剥得太滑。” 这句话让餐桌终于有了点早晨该有的声音。 吃完早饭,林清禾把材料装进包里。 沈明远换了件深色衬衫,看起来比平常正式。 他站在玄关前,低头整理袖口。 整理了两次都没弄好。 林清禾走过去,替他理平。 “别急。” “我不急。” “你袖口扣反了。” “……” 他低头看了一眼。 “现在有点急。”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很软。 也许她也在想。 这个家,真的慢慢有了家的样子。 我们出门时,林清禾叮嘱: “到学校以后,先去班主任办公室。路上有人问,不回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明远补一句: “有人当面说难听话,记名字,别吵。” 我点头。 “嗯。” 林晚星也点头。 “知道。” 电梯里,只有我和林晚星。 她站在我旁边,背挺得很直。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我看见她握着书包带。 很用力。 我没有去碰她的手。 电梯里有监控。 而且现在不需要用接触来证明什么。 我只说: “到了学校,先跟班主任说话。” “嗯。” “唐柚会在。” “嗯。” “江辞也会盯论坛。” “嗯。” 她连续应了三声。 到一楼前,她忽然开口。 “沈知野。” “嗯?” “我会撑住。” 电梯门打开。 外面的晨光照进来。 她侧脸有点白。 我看着她。 “撑不住也行。” 她愣了一下。 我说: “到时候换我撑。” 她没笑。 只轻轻吸了口气。 “好。” 这个好,比昨晚任何一句都轻。 也更重。 到校门口,气氛已经不对。 有人在看我们。 不是偷看。 更像看一条已经传遍全年级的消息,终于从手机屏幕里走出来。 三三两两的人停在公告栏旁边。 有人低头刷手机。 有人抬眼看林晚星。 也有人看我。 声音压得不低。 “真住一起啊?” “他们两个还一起上学?” “昨天那帖子图挺多的。” “家长知道吗?” 林晚星脚步没有乱。 她平时就走得稳。 今天更稳。 只是脸色冷了些。 我走在她旁边,没有加快。 如果此刻避开,反而像默认某种难堪。 我们没有做错。 这一点,昨晚全家已经说过。 走到教学楼前,唐柚冲了过来。 她今天头发扎得有点歪,估计早上急着出门。 “晚星。” 她停在林晚星面前,先看脸色。 “你还好吗?” “还行。” “你骗人水平依然很差。” 林晚星低头。 “那就不太好。” 唐柚眼睛一下红了。 “我昨晚截图截到一点多。江辞也在,他还拉了表格。” 江辞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豆浆。 “我那叫证据索引。” 唐柚回头。 “你少给自己取高级名字。” 江辞把豆浆递给她。 “喝。你早上又没吃饭。” 唐柚嘴上还想怼,手已经接过去。 接完才反应过来。 “谁说我没吃?” “你朋友圈五点发‘气到吃不下’。” “那是修辞。” “你别修了,先喝。” 她瞪他。 几秒后,还是咬开吸管喝了一口。 林晚星看着他们,眼里总算有了一点温度。 我也放松了一些。 江辞看向我。 “论坛我继续盯。几个带节奏号已经拉出来了。唐柚负责女生那边,她知道谁在传。” 唐柚点头。 “许念薇那边我也看着。她今天特别安静,安静得很怪。” 我说: “别刺激她。” “知道。”唐柚哼了一声,“我又不傻。” 江辞看她。 “昨晚差点发三百字骂人小作文的人,谁?” “你闭嘴。” “你看,又来。” 唐柚举起豆浆,像要砸他。 江辞退了一步。 这两个人的吵闹没有让事情变轻。 但让人没那么窒息。 这也算本事。 班主任办公室在二楼。 我们四个人上楼。 走廊里有不少视线。 林晚星没有低头。 我也没有。 唐柚走在林晚星另一侧,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小动物。 江辞走在我这边,手机亮着,随时截屏。 快到办公室门口时,一个男生靠在窗边,小声说: “住一起还装什么清白……” 话没说完,江辞停住脚步。 他没有冲过去。 只拿起手机。 “你刚才那句,再说一遍。我录一下。” 那男生脸色一变。 “我随口说的。” 江辞看着他。 “那就随口道歉。” 走廊安静了。 那个男生嘴硬了一秒,最后低声说: “抱歉。” 江辞把手机收起来。 “下次声音大点,别只会背后嘀咕。” 唐柚看着他,眼睛亮了下。 “江辞。” “干吗?” “你刚才还挺帅。” 江辞动作明显顿住。 “啊?” 唐柚像后悔自己说出口,立刻扭头。 “没什么。” 江辞摸了摸鼻子。 “哦。” 这种时候还能看见江辞被一句话砸懵,也挺稀奇。 林晚星轻轻说: “谢谢。” 江辞摆摆手。 “顺手。你们别乱,我们几个才有发挥空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班主任办公室门开了。 班主任站在门口,看见我们,叹了口气。 “进来吧。” 他先看林晚星,又看我。 “你们两个昨晚应该没怎么睡。” 没人回答。 他也没继续问。 “家长已经联系过我。学校会处理。先把你们知道的情况说一遍。” 我们走进去。 办公室里有年级组老师,还有教导处老师。 气氛比平时严肃。 林晚星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上。 我坐在她旁边。 唐柚和江辞被留在门外等。 门关上前,唐柚小声说: “晚星,别怕。” 江辞补了一句: “证据都在。” 门关上。 林晚星挺直背。 我打开文件夹。 “老师,时间线从匿名短信开始。” 这一刻,我忽然很清楚。 解释会很麻烦。 追查会很麻烦。 学校里的目光更麻烦。 可我们已经坐到了这里。 没有逃。 也没有散。 谈话持续了四十分钟。 我们没有替自己做情绪辩解,只交材料。 短信。 帖子。 照片。 物业监控边缘截图。 家庭关系证明。 班主任看得很细。 教导处老师问了几个问题。 照片里是否只有你们两人。 是否父母同住。 是否有隐瞒家庭关系。 我一条条回答。 林晚星在旁边补充时间点。 她声音一开始有些紧,后面慢慢稳下来。 年级组老师最后说: “学校明早会召开临时班会,并要求相关学生说明情况。论坛帖子会先联系管理员做保全和下架处理,相关账号我们会调查。” 班主任看向我们。 “今天在班里,如果有人继续传播,你们不要直接冲突。记下来,交给我。” “好。” 我和林晚星同时回答。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光有点白。 林晚星先我一步出去。 她背挺得很直,文件夹抱在怀里,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书包带从肩头滑下去了一点。 她没有发现。 大概也没有余力去管这种小事。 我伸手,替她把书包带拨回肩上。 动作很轻。 她停了一下,侧头看我。 我没有把手立刻收回来。 手掌顺势搭在她肩上,隔着校服外套,能感觉到她肩膀绷得很紧。 “没事的。” 我说。 这句话没有多大用。 至少不能让论坛帖子消失,也不能让那些目光立刻停下。 可林晚星看了我几秒,肩膀慢慢松了一点。 很少。 但够我看见。 “嗯。” 她应了一声。 声音很轻。 我这才收回手。 唐柚和江辞还在门口。 唐柚立刻站起来。 “怎么样?” 林晚星看着她。 “明早临时班会。” 唐柚咬了咬吸管。 “好。那我今晚继续盯论坛。” 江辞看手机。 “浏览量还在涨。” 我接过他递来的截图。 帖子浏览量已经破了一个新数字。 评论还在增加。 林晚星看了一眼,没有再看第二眼。 “走吧。”她说。 声音很轻。 “回教室。” 走廊尽头有风吹过来。 她走在前面。 背影很直。 我跟上去。 身后江辞低声说: “这次,真要打硬仗了。” 我没有回头。 “嗯。” 明早临时班会。 该来的,总会来。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3章 临时班会 早上进教室前,我已经做好了被看的准备。 可真正推开门时,教室还是安静得有点过分。 前排有人拿着笔,笔尖停在练习册上。 后排有人手机还亮着,屏幕朝下扣得很快。 靠窗那边两个男生原本在说话,看到我进来,话断在半截。 这种安静很吵。 我把书包放到座位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椅脚擦过地面,声音比平时响。 江辞从前排转过来,把一盒牛奶放到我桌上。 “早。” “早。” “喝点。” “你买多了?” “少废话。” 他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点,几乎挡住我左边那排投来的视线。 动作挺明显。 也挺江辞。 我拆开吸管。 牛奶有点凉。 “昨晚睡了多久?”他问。 “三四个小时。” “比我多。” “你干什么去了?” “截图、拉表、盯号。”江辞揉了揉眼睛,“唐柚那边更猛,女生群她一个人压了半夜。” “她没骂出去?” “差点。” 江辞低头看手机,给我看一张截图。 唐柚昨晚在小群里发了一句: 【我可以不骂,但我会记仇。】 下面江辞回: 【先截图。】 唐柚: 【截图完再骂。】 江辞: 【先别骂。】 唐柚: 【江辞你管我!】 再下一条,唐柚发了十几张截图。 她最后还是照做了。 我把手机还给江辞。 “她挺靠谱。” 江辞嘴角动了动。 “嗯。” 这个嗯很短。 还有点不自然。 换成平时,我可能会问一句。 今天没那个心情。 班主任进来前,班里又有几个人回头看我。 有些目光很直。 有些装作不经意。 我没有避。 越避,越像有什么需要躲。 班主任抱着文件夹进门,先扫了一眼全班。 他平时脾气算温和,今天脸色很沉。 “把和学习无关的东西收起来。” 没人说话。 后排有人动作慢了点。 班主任看过去。 “我说现在。” 那人立刻把手机塞进桌肚。 班会开始。 班主任没有绕圈子。 “昨晚论坛出现多条涉及本校学生隐私的帖子。学校已经介入调查。” 教室里静得厉害。 窗外操场有体育课的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有点远。 班主任继续说: “未经允许拍摄、传播他人照片,属于严重违纪。恶意引导、造谣、扩散未核实内容,同样会处理。” 有人低头。 有人抬头看我。 我低头翻开笔记本。 没有写字。 只是让手有地方放。 “从现在开始,班级群、私聊、论坛截图,不许继续传播。已保存相关内容的同学,统一交给老师。别以为匿名就查不到。” 这句话说完,后排有人动了一下。 江辞往后看了一眼。 很冷。 那人立刻低头。 班主任把文件夹放到讲台上。 “另外,我强调一点。家庭情况属于个人隐私。任何同学没有资格拿别人的家庭关系开玩笑。” 这句话落下后,教室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老师解释。 等老师说,我和林晚星到底怎么回事。 班主任没有。 他只是看着全班。 “学校会向相关家长核实情况。核实之前,任何猜测都不要从你们嘴里传出去。” 他的处理很稳。 没有把我们家摊开给全班看。 也没有让班里人继续拿“好奇”当理由。 我松了一点。 只是一点。 因为我知道,这种提醒只能压住明面。 果然,班会结束后,教室刚乱起来,后排就有人压低声音。 “他们真住一起啊?” 另一个人回: “不知道啊,老师也没否认。” “那他前五……” 话说到这里停住。 因为江辞站了起来。 他没有拍桌,也没骂人。 只是拿起本子,走到那两个人旁边。 “继续。” 那两个人抬头看他。 “什么?” 江辞把笔帽拔开。 “我记一下。谁说,什么时候说,说了什么。等会儿交给班主任。” 其中一个皱眉。 “我们就随便聊。” “随便聊也能记。”江辞说。 “你有病吧?” 江辞看着他。 “你再加一句辱骂同学,也行。” 那人闭嘴了。 江辞把笔帽扣上,回到座位。 班里气氛更尴尬。 我看了他一眼。 “你这样挺招恨。” “我本来人缘也没好到哪去。” “你挺有自知之明。” “谢谢。” 他坐下,低声说: “你别开口。你一开口,他们就等着截你表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知道。” “知道就好。” 我确实知道。 现在还没到我说话的时候。 我如果当场反驳,他们会说我心虚。 如果沉默,他们也会说默认。 这种局面,先让学校和家长走程序,比我在教室里吵赢几个人有用。 可知道归知道。 心里还是烦。 尤其想到林晚星那边。 她那边会更难。 手机震了一下。 唐柚发来消息。 【晚星进班了。】 下一条。 【有人看她,我瞪回去了。】 再下一条。 【有人小声说“同住”,我问她要不要去办公室复述一遍。她闭嘴了。】 江辞看我手机屏幕。 “唐柚上强度了。” “她别冲过头。” “她有分寸。” 我看他。 江辞补了一句: “大部分时候。” 隔壁班班会应该也在同时进行。 我看不到林晚星。 这种看不到,比被人看着更让人烦。 我知道她能撑。 也知道她会把背挺直,声音放平。 可知道这些,依然不代表我能安心。 第二节课前,班主任把我叫到走廊。 “沈知野。” “老师。” 他看起来比早上更疲惫。 “你父亲和林女士九点到校。学校会跟他们谈。你这边先正常上课。” “好。” “如果有人当面问你,不回答,记下来。” “嗯。” 班主任顿了顿。 “你和林晚星同学,先别单独处理。明白吗?” “明白。” 他看着我,语气缓了点。 “学校知道你们提交了完整材料。别怕流程慢,流程慢也比情绪失控强。” 这句话有点像在提醒我,也像在提醒他自己。 我点头。 “谢谢老师。” 回教室时,有几个人立刻低头。 我当没看见。 上午的课过得很慢。 老师讲题,我听得进去一半。 另一半注意力留在手机上。 家庭群里,林清禾发了一条: 【已到学校。】 沈明远: 【正在等年级主任。】 唐柚: 【晚星现在没事。她在写题。】 江辞看完,说: “她比你稳。” “嗯。” “你别不服。” “没不服。” “你今天格外听话。” “省电。” 江辞笑了一声。 “你终于开始像个人了。” 这句他最近常说。 我没有回。 午休前,论坛帖子被暂时锁了。 但截图已经传开。 江辞说: “帖子锁了,热度没降。有人开新帖。” 我接过手机。 新帖标题很短。 【他们父母到底知不知道?】 下面有人回复: 【如果父母不知道,那就炸了。】 【如果知道,更炸吧。】 【重组家庭?真的假的?】 【别洗了,住一起就够离谱。】 我把手机还给江辞。 “截图。” “已经截。” 唐柚也在群里发来同一张。 【新帖。已存。】 林晚星隔了几秒发: 【收到。】 只有两个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江辞敲了敲桌面。 “别看了。她没乱。” “嗯。” “你也别乱。” “嗯。” “你今天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我想了想。 “会。” “说。” “午饭吃什么?” 江辞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行,还有救。” 中午食堂人很多。 我和江辞一起去。 路上不少人看我。 有几个想开口,被江辞一眼瞪回去。 他的眼神杀伤力一般。 胜在脸臭。 打饭时,我看见林晚星和唐柚在另一条队伍。 林晚星也看见我。 隔着人群。 她没有走过来。 我也没有。 现在靠近,只会给别人更多材料。 她只是看着我,轻轻点了一下。 我也点头。 很小的动作。 别人未必注意得到。 但我知道。 她还撑着。 我也还在。 唐柚在旁边看到了,端着餐盘挡在林晚星旁边,顺便朝我这边比了个很小的“ok”。 江辞低声说: “唐柚挺忙。” “嗯。” “她今天午饭肯定吃不完。” “为什么?” “气饱了。” 事实证明,江辞猜得挺准。 没过多久,唐柚就在群里发: 【我吃不下。】 江辞回: 【吃。】 唐柚: 【你管我。】 江辞: 【下午还要截图,你低血糖截图会糊。】 唐柚: 【……】 过了一会儿,她发: 【吃了。】 林晚星跟着发: 【她吃了半碗。】 江辞: 【盯着她吃完。】 唐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江辞你烦死了!】 我看着屏幕,心情奇怪地松了一点。 他们吵归吵,还是在护着彼此。 也护着我们。 下午第一节课前,班主任进来通知: “明早召开全年级临时班会。相关情况,学校会统一说明。任何同学今晚不得继续传播论坛内容。” 这话一出,班里又静了。 临时班会升级到全年级。 事情已经压不回普通八卦。 下课后,江辞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今晚我继续盯论坛。” “别熬太晚。” “你先管自己。” 我还没回,手机亮了。 林晚星发来消息。 【放学后,校门口不要等我。】 我看着这句话,手停住。 下一条很快来。 【人太多。】 再下一条。 【家里见。】 我回: 【好。】 想了想,又补: 【路上小心。】 她回: 【你也一样。】 很普通。 也很不普通。 我们已经开始避开能被拍到的场合。 这件事本身就很刺。 放学铃响时,教室里乱起来。 我收好书,和江辞一起往外走。 走廊尽头,林晚星和唐柚从隔壁班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 没有停。 我也没有。 擦肩而过时,距离隔着半条走廊。 很远。 却比很多靠近都难。 唐柚走在她旁边,故意把步子迈得很大,像一面小小的盾。 江辞低声说: “走吧。” 我点头。 走到楼梯口时,手机又震。 家庭群。 沈明远发: 【学校已约明早七点半正式沟通,全年级班会前完成。】 林清禾: 【今晚回家开小会,别怕。】 林晚星回: 【嗯。】 我也回: 【嗯。】 发完以后,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窗外天阴下来。 操场上的风吹起一点灰。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4章 她怕的,关乎这个家 午休前,新帖又顶了上来。 标题换得很快。 这次没有再绕着我和林晚星。 它把父母拖了进去。 【重组家庭到底多乱?家长真不知道?】 我看到标题时,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江辞坐在我对面,脸色也沉下来。 食堂很吵。 铁盘碰到桌面,汤勺落进碗里,隔壁桌有人在笑。那些声音挤在一起,显得手机屏幕上的字更冷。 江辞没把手机递给我。 他直接低头看。 “别看评论。” “念重点。” 他皱着眉,往下翻。 “有人说家长不管。有人说重组家庭本来就乱。还有人提林阿姨的工作。” 他停住,没再往下念。 我把筷子放下。 “楼层编号记下来。” “在记。” 江辞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他昨晚拉了一个表,今天干脆用纸笔补。每一条异常楼层,都按编号、时间、内容方向写清楚。 比截图慢。 可更适合后面给老师看。 不乱。 也不用反复翻那些难听话。 我拿起手机,给林晚星发消息。 【别看论坛。】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 我盯着屏幕等了十几秒。 还是没有。 江辞看了我一眼。 “唐柚刚才发群里了。” 我点开消息。 唐柚发了一条: 【晚星去楼梯间了,我跟过去她让我别跟。】 后面又跟一句: 【沈知野,你去。】 我站起来。 江辞没拦。 “别急,别跟人吵。” “嗯。” “有谁拍你,记位置。” “知道。” 我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往教学楼走。 食堂到教学楼那段路不长。 平时走几分钟。 今天好像被拉长了。 一路上有人看我。 有几个看见我走得快,低头发消息。 我没管。 楼梯间在二楼和三楼之间。 平时没人喜欢待那里。 灰尘味重,窗户半开,风吹进来时,会把墙角的废纸吹得轻轻动。 林晚星站在窗边。 她背对着我。 肩背挺得很直。 可手抓着窗台边缘。 我停在两步外。 没有再靠近。 “林晚星。” 她没有回头。 “唐柚让你来的?” “嗯。” “她又多管闲事。” 声音还稳。 可尾音有点轻。 我看着她的背影。 “她担心你。” “我知道。” 她低头,像在看窗外。 外面操场上有人踢球,喊声远远传来,和楼梯间里的安静完全不搭。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他们说妈妈。”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还说爸爸。” 风从窗外灌进来,把她额边的碎发吹乱。 她抬手压了一下。 动作很慢。 “我以前以为,外面怎么说我,都可以忍。反正那些人不认识我。” 她停顿了一下。 “可他们现在说这个家。” 她转过身。 脸色很白。 眼睛红着。 “我会不会把这个家弄得很麻烦?” 这句话落下来时,我胸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我想立刻走过去。 也想握住她的手。 可她此刻站得很直。 像还想靠自己撑住。 所以我没有动。 “没有。” 她看着我。 我换了个说法。 “错不在你。” 她眼睫垂了一下。 “可我没住进来,就不会有这些。” 我看着她,慢慢说: “你没住进来,这个家也到不了今天这样。” 她怔住。 我继续说。 “爸不会学着买蓝莓。妈也不会在冰箱贴上两份便签。早饭桌上不会有酱油和胡椒盐两种荷包蛋。” 她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话。 “你喊爸那天,他高兴到差点哭。” “我喊妈那天,林阿姨抱了我。” “这些,跟论坛那帮人没有关系。” 楼梯间里很静。 她眼睛更红。 我声音放低一点。 “他们拿几张图拼故事。可这个家怎么走到今天,我们自己知道。” 林晚星低下头。 手慢慢松开窗台。 “我怕妈妈难堪。” “她比你想得更稳。” “她一直很稳。” “嗯。” “所以我更不想让她受这种委屈。”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终于有点发抖。 这次我往前走了一步。 还留着一点距离。 “那就把发帖的人找出来。” 她抬头。 “嗯。” “这比自责有用。” 她看了我很久。 眼里的红没有退。 可那点慌乱慢慢压下去了。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宋听澜。” “收费吗?” 她愣了一下。 随后轻轻笑了。 很短。 “欠你一杯奶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少冰三分糖。” “你还记得?” “被她勒索过。” 林晚星吸了口气,像终于能把堵在胸口的东西顺下一点。 这就够了。 我没有再往前。 她也没有靠过来。 这种距离在以前可能显得生疏。 现在反而刚好。 我们都知道,能站在这里,就已经够近。 楼梯间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女生从三楼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果然在一起吧。” “刚才看到沈知野进来了。” “这时候还单独……” 话没说完。 我转头看过去。 那两个女生停住。 其中一个脸色立刻变了。 我盯了她们一会儿,看向她的校牌。 没有提高声音。 “高二六班,刘佳。” 她脸一下白了。 “你记我名字干什么?” 她们愣住。 “刚才的话,去班主任那里复述一遍。”我说。 另一个女生小声说: “我们又没说什么。” “那更方便复述。”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开口。 林晚星从我身后走出来。 她没有躲。 声音很平。 “既然没说什么,就不用怕。” 两个女生脸上挂不住,匆匆下楼。 我没有追。 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时间、地点、外貌特征。 林晚星看着我。 “你真记?” “嗯。” “挺凶。” “还行。” “刚才那句,很像江辞。” “这算夸我?” “暂时算。” 她说完,轻轻呼了口气。 状态比刚才好多了。 楼梯间外又有人经过。 这次没停。 我看了眼时间。 午休快结束。 “回去?” “嗯。”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了一下。 “沈知野。” “嗯?” “刚才那句话……” “哪句?” “你说,我没住进来,这个家到不了今天这样。” 她看着台阶下方,没有看我。 “我会记住。” 我点头。 “记住就行。” “你别觉得我会立刻不难受。” “不会。” “我还会难受。” “正常。” “可我不会再说对不起了。” 我看向她。 她也抬头看我。 “至少今天不会。” “今天够了。” 她点头。 我们一前一后回到走廊。 没有并肩。 现在每一步都有人看着。 林晚星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 我跟在后面两步。 不远。 也不近。 能在有人靠近时赶到。 也不会给别人再拍一张所谓证据。 回到教室后,江辞正坐在我位置旁边,拿笔写表。 “楼梯间碰到两个。” “记了吗?” 我把手机给他看。 江辞扫了一眼。 “行,放表里。” 他低头继续写。 纸上已经有十几条。 时间、地点、内容、相关人。 一行一行,写得很丑。 但清楚。 “唐柚呢?” “陪林晚星回班了。”江辞说,“她刚才在群里发了个咬牙表情。” 我看了一眼手机。 唐柚果然发了。 后面还有一句: 【晚星回来了。脸色好一点。】 我回: 【谢谢。】 唐柚: 【不用谢,记得让江辞闭嘴。】 江辞看到,冷笑一声。 “她才该闭嘴。” 手机又震。 唐柚: 【江辞你是不是在旁边看?】 江辞脸色变了。 “她有千里眼?” 我看着他。 “你俩很吵。” “谁跟她俩。” 他说完低头写表。 耳朵有点红。 我没拆穿。 下午第一节,班主任再次提醒全班。 “中午楼梯间有同学私下议论,相关情况已经记录。今晚之前,再有人传播、转述、调侃,统一报年级组。” 班里安静。 我没有回头。 有人肯定知道老师在说谁。 这就够。 放学前,家庭群里发来消息。 林清禾: 【我和明远已经见过年级主任。学校会配合处理父母相关谣言。】 沈明远: 【今晚回家吃饭。别在学校多停。】 林晚星: 【收到。】 我也回: 【收到。】 江辞看了眼。 “今晚还要整理?” “应该。” “你们家最近像临时指挥部。” “嗯。” “有饭吃吗?” “有。” “那还行。” 我收拾书包。 窗外天阴着,看起来像要下雨。 林晚星那边没有再发消息。 我想了想,也没有主动发。 她今天已经撑了很多。 有时候不打扰,也算一种陪。 快到放学铃响时,论坛又有新动静。 江辞把手机推给我。 新帖被顶上来。 标题: 【他们父母到底知不知道?】 下面多了一条热评。 【听说明天家长要到校,看来大瓜要升级了。】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沉了下去。 消息传得太快。 连父母到校都有人知道。 这说明,学校里有人盯得比我们想的还紧。 江辞低声说: “内圈有人漏风。” 我点头。 “嗯。” 他把那条楼层编号记下。 “明天不好过。” 我把书包拉链拉好。 “那就明天再过。” 放学铃响。 教室里椅子声一片。 我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廊外的空气很闷。 天很沉。 谁把家长到校的消息传出去的。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5章 她想就这样待一会儿 放学前十分钟,江辞递给我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行乱七八糟的名字和时间。 广播站值班表。 宣传栏更换申请。 学生会打印室借用登记。 他把纸压在我练习册下面,声音很低。 “家长到校那件,消息从学生会那边漏出来的概率高。” 我看着那几行字。 “怎么来的?” “问的。” “问谁?” “篮球社一个高三学长管体育馆钥匙,他女朋友在广播站。广播站今天中午收到临时通知,放学后可能要配合年级说明会。” 江辞说完,又点了点第二行。 “宣传栏那边也有人提前去问能不能贴‘网络文明倡议’。问的人,学生会宣传组。” “许念薇?” “没看到她本人。”江辞摇头,“但她那个校园号下午两点发过一条预告味很重的动态,十分钟后删了。” 我抬眼看他。 江辞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嘴也欠。 可真牵扯到正事,他脑子转得很快。 甚至快得有点狠。 他绕了好几圈,从广播站、宣传栏、打印室一点点摸。 比直接骂人有用多了。 “还有。”江辞把纸往下推,“陈骁今天去过学生会打印室,拿过一叠空白说明会流程纸。周予白没露面。” “有人看见?” “打印室值班的说,陈骁拿走后去了一趟行政楼。” “能当证据吗?” “暂时不能。”江辞收起纸,“当方向。” 我点头。 “谢了。” 江辞靠回椅背,扯了下嘴角。 “别谢得太早。我现在手里全是线头,还没抓到线团。” “够了。” “那你也别乱。”他看我,“你现在一乱,对面就赢一半。” 这句话最近很多人对我说过。 林晚星说过。 宋听澜说过。 现在江辞也说。 看来我平时形象确实不太让人放心。 我把纸折好,夹进书里。 放学铃响时,班里椅子声一片。 有人收书包,有人往门口挤。 也有人故意放慢速度,看我会往哪走。 我没有去找林晚星。 早上已经约好。 学校里,少单独碰面。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烦。 尤其我知道她就在隔壁班。 知道她今天也被看了一整天。 知道她大概又会把所有情绪压到最晚。 我背起书包,和江辞一起往楼下走。 二楼楼梯口,唐柚站在那里。 她双手叉腰,像专门堵人。 看见江辞,她先把一张折成四方块的纸塞过去。 “给你。” 江辞接过。 “什么?” “女生那边的名单。谁在传,谁在添油加醋,谁假装关心实则套话,我都记了。” 江辞打开看了一眼,眉毛抬起来。 “你写得比我整齐。” “废话。我又不像你,字像被狗啃过。” “你攻击范围挺广。” “我攻击精准。” 她说完,看向我。 “晚星在三楼楼梯间。她说只说两句话,不算单独乱见。” 我愣了一下。 唐柚瞪我。 “你快点,别让她站太久。她今天脸色不好。” “嗯。” 我往三楼走。 刚转过楼梯,看到林晚星站在窗边。 她抱着文件夹,身边没有别人。 看到我,她先看了一眼走廊两头。 这个动作让我心里沉了点。 以前她不会这样。 现在我们连见一面,都要先确认有没有人拍。 我走过去,停在两步外。 “怎么了?” “唐柚让我别一个人回去。” “她现在很像你的保镖。” “她会咬人,挺合适。” 她说这话时,表情淡淡的。 声音比上午稳。 我稍微放心了些。 “江辞查到一点方向。”我说,“学生会宣传组和打印室那边有动静。陈骁也出现过。” 林晚星点头。 “许念薇今天一直没怎么说话。” “唐柚盯着?” “嗯。” “你呢?” 她抬头看我。 “我没事。” 这三个字现在不能信。 可楼梯间外有脚步声,我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学生从走廊另一头过来。 一男一女。 看到我和林晚星站在一起,表情立刻变了。 那男生下意识摸手机。 动作很快。 我直接走过去。 “手机放下。” 他一愣。 “我就看时间。” “屏幕朝上。” 他脸色僵了僵。 林晚星从我身后走出来。 她声音很平。 “如果再拍,我会要求学校调监控。” 那女生赶紧拉了男生一下。 “走吧。” 男生嘀咕一句。 “路过也不行啊。” 我看着他。 “路过可以。拍不行。” 他没再说话,拉着书包带走了。 林晚星一直站在原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等那两个人下楼,她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以后在学校,还是少见面吧。” 这句话并不意外。 可听到时,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我没有马上回答。 她也没有催。 窗外天阴着,楼下操场有人收篮球,球砸到地面,砰的一声。 她看向窗外。 “只要我们私下碰面,就会被拍。” “嗯。” “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 “嗯。” “所以……” “好。” 我答得很快。 她转头看我。 “你不反驳?” “你说得对。” 她的眼神低了一点。 “对也不代表好受。” “我知道。” “我也不想这样。” 这句话比“少见面”更轻。 我听见了。 “回家再说。”我说。 她点头。 “嗯。” 我们没有一起下楼。 她先走。 我隔了半分钟才下去。 走到一楼时,江辞靠在墙边等我。 “谈完了?” “嗯。” “脸这么臭。” “你很会安慰人。” “我主打现实反馈。” 唐柚在旁边瞪他。 “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江辞看她。 “你刚才说我字像狗啃,我还没跟你算。” 唐柚抬起手。 “你说什么?咬你喔。” 江辞下意识把手往后缩。 “你属小狗?” “你管我。” 她说完,真凑过去想咬。 江辞连忙举起书包挡。 “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你也知道影响?” 唐柚说得凶,眼睛却没有上午那么红了。 林晚星站在她旁边,轻轻笑了一下。 很短。 我看见了。 江辞也看见了。 他把书包放下,低声说: “能笑就行。” 唐柚嘴上还想怼,最后没怼。 放学路上,我们四个人没有一起走。 唐柚陪林晚星先走。 我和江辞隔一段距离。 小区附近,江辞才停下。 “我不进去了。”他说,“今晚我继续查打印室和广播站。你回家后别全扛。” “嗯。” “别只嗯。” “知道。” “还有,林晚星那边,别让她觉得拉开距离是她提的,是她亏欠你。” 我看他。 江辞耸肩。 “我又不瞎。她今天那表情,跟自己掰断巧克力还把大的给你一样。” 这个比喻很怪。 又挺准。 “你最近说话比以前像人。” “滚。” 他说完,转身走了。 到家时,林晚星已经在客厅。 她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那张唐柚整理的名单。 林清禾在厨房热汤。 沈明远在阳台打电话,应该在跟班主任确认放学后的联合说明会。 屋里有一点鸡汤味。 很淡。 平时闻到会觉得饿。 今天只觉得疲惫。 林晚星抬头看我。 “回来了。” “嗯。” 我们没有像以前那样自然坐到一起。 中间隔了一个椅子。 这个距离有点刻意。 林清禾端汤出来时,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她只把两碗汤分别放到我们面前。 “先喝。” 沈明远打完电话回来。 “学校放学后开联合说明会。年级组、班主任、学生代表和家长代表都会在。我们也过去。” “公开讲?”林晚星问。 “不会公开你们家里细节。”沈明远说,“主要讲偷拍、传播隐私、匿名造谣。” 林清禾坐下。 “到时候我们会在场。你们不用说太多。” 我点头。 林晚星也点头。 晚饭比平时安静。 饭后,林清禾去洗碗。 沈明远整理明天要带去学校的材料。 我和林晚星留在客厅。 谁都没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先开口。 “去阳台?” “好。” 阳台门关上后,客厅里的声音被隔开一些。 楼下小区灯亮着,有人牵狗路过,绳扣响了一下。 我们站得不近。 中间隔着半步。 这半步今天很明显。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冷静?”她问。 “不会。” “我在楼梯口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乱。” “我知道。” “你知道?” “嗯。” 她轻轻呼了口气。 “我不想让别人继续拍。” “嗯。” “也不想让你被他们围着看。” “嗯。” “可说完之后,又觉得……” 她没说下去。 我替她补完。 “像在把我推远。” 她低头。 “嗯。” 我看着她。 “我也这么觉得。” 她抬起头。 我继续说: “可那样做对。” 她眼睛红了一点。 没有哭。 我往前走了半步。 停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晚星。” “嗯?” “在学校拉开距离,不代表回家也这样。” 她看着我,没有立刻说话。 我说: “回家以后,不许一个人消化学校里的情绪。” 她声音有点哑。 “你也一样。” “嗯。” “你别只让我说。” “好。” 她吸了下鼻子,像想把情绪压回去。 “那我们约定。” “嗯。” “在学校保持距离。必要时只传消息,不单独碰面。” “嗯。” “回家后,今天发生什么,都要说。” “嗯。” “不能说‘没事’。” 我沉默了下。 她看我。 “你尤其不能。” “好。” 她像终于放下了一点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走近。 不是很快。 也没有突然。 她只是慢慢靠过来,抬手抓住我校服外套的边缘。 “就这样待一会儿,好吗?” 我没有回答。 直接抬手,把她抱住。 很克制。 手停在她背上方。 没有用力。 她靠在我肩前,呼吸一开始很乱。 后来慢慢平下来。 像两个从外面淋了雨的人,回到屋檐下,先确认彼此还没走散。 她声音闷在我衣服上。 “明天会更难。” “嗯。” “我们要撑住。” “嗯。” “你除了嗯,能不能说点别的?” 我低头看她发顶。 “我在。” 她手收紧了一点。 “这句可以。” 我们这样待了一会儿。 没有很久。 也不短。 松开的时候,她眼睛还有点红,表情却比刚才稳。 “回去吧。”她说,“妈要切完水果了。” “嗯。” “刚说完你又嗯。” “我在。”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林清禾从厨房出来,看到我们,没有打扰。 她只是把洗好的碗放回柜子,动作放轻。 沈明远站在门边,也看见了。 他挠了挠头,转身继续整理材料。 这家里的人,最近都学会了给别人留一点空间。 几分钟后,我们分开。 林晚星低头理了理衣摆。 “我去洗澡。” “嗯。” 她走到房门口,又回头。 “沈知野。” “嗯?” “今天楼梯间那句,我记住了。” “哪句?” “回家再说。” 她说完,进了房间。 门关上。 我站在原地,过了会儿才坐回餐桌边。 手机亮起来。 学校公众号发了通知。 【关于网络谣言与隐私传播联合说明会,将于明日放学后召开。】 底下已经有人转发。 新的战场定下来了。 而我们刚刚,也定下了属于我们的规则。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6章 联合说明会 放学后的报告厅,人比预想中多。 年级组通知说,每班派部分学生代表参加。实际到场的人,远远不止“部分”。 有些人坐在位置上。 有些人站在后排。 还有人装作帮忙搬椅子,往前凑。 这种场面很眼熟。 像文化节。 也像成绩公布。 区别在于,今天没人笑。 我和林晚星没有坐在一起。 这是昨晚说好的。 她坐在三班区域靠边的位置,唐柚坐在她旁边。 我坐在二班这边,江辞坐我旁边。 中间隔着过道。 不算远。 也够远。 这几天,我们都在学会这种距离。 挺烦。 也很有必要。 江辞把一张折好的纸塞给我。 我没打开。 “什么?” “待会儿可能用得上。” “你又查到什么?” “会场提问纸条。”江辞压低声音,“学生会那边原本准备收匿名问题。我找广播站那边问了,纸条箱被临时取消。取消前,有人交过三张。” 我看他。 “拿到了?” “拿不到原件。”江辞说,“但纸条箱值班的人拍了个远图,字看不清,能看出其中一张问‘他们算什么关系’。” 我把纸收进掌心里。 “谁交的?” “没拍到脸。只知道经手的人从宣传组那边过来。” 宣传组。 许念薇那条线又浮起来。 江辞靠回椅背,装出一副懒散样。 “我先说清楚,今天别被这个问题带跑。对面大概率想把说明会从偷拍隐私,拐到你和林晚星身上。” “嗯。” “又嗯。” “收到。” “这还差不多。” 他嘴上随便,眼底没一点笑。 牵扯到兄弟,这人做事会比平时狠很多。 另一边,唐柚正在低声和林晚星说话。 她手里拿着一包薄荷糖,像准备把糖塞给林晚星。 林晚星摇头。 唐柚又往她手心里放。 林晚星看她一眼,最后收下。 唐柚满意了。 她护人的方式,有时候很像给小动物投喂。 我收回视线。 报告厅侧门被推开。 沈明远和林清禾进来了。 他们坐在前排。 没有绕后,也没有找角落。 林清禾今天穿了浅色衬衫,头发挽着。沈明远穿深色衬衫,袖口整理得很平。 他大概在家里练过。 因为那袖口平得有点过分。 他坐下前,回头看了一眼我和林晚星。 没挥手。 只点了点头。 我忽然觉得,沈明远这人平时再不靠谱,到该坐在前面的时候,也会坐过去。 不躲。 这本身就很有分量。 德育主任走上台。 年级主任和两个班主任坐在旁边。 会场安静下来。 德育主任打开话筒。 “今天临时召开说明会,围绕近期网络谣言与隐私传播问题进行说明。” 声音从音响里出来,有一点电流声。 不太好听。 可够清楚。 “首先,学校已经核实,涉及照片中的两名学生,因双方父母合法再婚,处于正常家庭居住安排中。相关家庭材料已经由家长提供并经学校核验。” 会场静了一瞬。 很多人低头。 也有人抬头看前排父母。 德育主任继续。 “两名学生无血缘关系。学校目前未发现两名学生存在违纪行为。” “其次,论坛中多张照片来自校外公共区域及校园活动场景。未经允许拍摄、传播、剪辑组合他人影像,并配以误导性文字,已经构成严重违纪倾向。学校将继续追查来源。” 台下有人动了一下椅子。 声音刺耳。 我听见后排有人小声说: “原来父母知道啊……” 江辞偏头看了一眼。 那声音立刻停了。 德育主任把稿子翻到下一页。 “第三,任何同学不得继续传播、转述、调侃相关内容。已保存相关照片、帖子者,应向班主任提交,不得私下扩散。” 这话有用。 但不会立刻干净。 每个人都知道。 坐在台下的人,不会因为一个话筒就洗掉脑子里的东西。 说明会还有下一步。 年级主任请家长补充。 林清禾先没有起身。 沈明远站了起来。 他站得有点直。 比平时更像一个大人。 不,应该说,我平时太少这样看他。 “我是沈知野的父亲,沈明远。” 他握着话筒,先看了一眼台下。 “我也算林晚星的家人。” 这个开头很短。 却让报告厅更安静了。 “这个家庭确实由再婚组成。过程合法,公开。孩子们住在同一屋檐下,没有任何需要躲藏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 “我们家没什么见不得光。” 这句出来时,唐柚在另一边微微挺直了背。 江辞也停下转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沈明远继续。 “真正该被追问的,该轮到偷拍的人,传播的人,还有把正常家庭生活剪成谣言的人。” 这句话不算锋利。 可很重。 因为他说得不像演讲。 更像一个父亲忍了很久,终于把话放到桌面上。 “两个孩子最近都很努力。一个准备演讲,一个参加建模。成绩、比赛、日常相处,都不该被偷拍照片重新编故事。” 他声音低了点。 “他们没有义务向论坛解释自己吃了什么饭、几点回家、和家人在电梯里站得近不近。” 台下有人低头。 有人脸上尴尬。 也有人抿着嘴,没再看手机。 我坐在座位上,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沈明远这个人,平时会买错冰粉,会把香菜放进我的碗,会因为林晚星喊一声爸就差点哭。 可现在他站在台上,话讲得不华丽,甚至有些朴素。 却比很多漂亮话都更稳。 江辞在旁边低声说: “你爸可以啊。” 我没有看他。 “嗯。” 这次这个嗯,不敷衍。 沈明远说完,把话筒还给老师。 林清禾没有上台。 她坐在下面,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林晚星也看着前排。 她的背挺直,手里的薄荷糖包装没有拆。 我知道她听进去了。 德育主任重新接过话筒。 “学校后续会针对偷拍来源、帖子发布链路、传播账号进行调查。也提醒各位同学,网络发言并不因为匿名而没有责任。” 说明会到这里,本该结束。 至少按流程该结束。 可就在老师准备收尾时,后排有人举手。 我看向江辞。 江辞眼神一下冷了。 他低声说: “来了。” 举手的人站起来。 不是学生会干部。 看起来像隔壁班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男生。 他手里拿着手机,又很快放下。 “老师,我想问一下。” 德育主任看向他。 “说。” 那个男生咽了下口水。 “既然他们住在一起,父母也知道,那……沈知野和林晚星到底算什么关系?” 空气瞬间停住。 这问题不脏。 也不大声。 却刚好把刚才所有说明,都往另一个方向拖。 有人抬头。 有人屏住呼吸。 有人眼里冒出看热闹的光。 我能感觉到很多视线落过来。 落在我身上。 也落在林晚星身上。 唐柚脸色一下变了。 她想站起来,被林晚星轻轻拉住了手腕。 唐柚停住。 咬着唇,眼睛却红了。 江辞往椅背上一靠,声音压得很低。 “别急。” 我没动。 因为还不到我起身的时候。 或者说,还差一点。 台上的德育主任皱了眉。 “这个问题与本次隐私传播处理无关。” 那个男生脸涨红。 “可大家都在问……” “大家是谁?”年级主任开口。 他声音更沉。 那男生卡住。 前排,沈明远握着话筒的手动了一下。 林清禾轻轻按住他的手背。 她没有让他立刻说。 这一秒,我突然明白。 如果由老师挡,事情会停在规则层面。 如果由父母挡,事情会停在家庭层面。 可这个问题,最后迟早会落到我和林晚星身上。 我看向过道另一边。 林晚星也在看我。 她脸色很白。 可没有低头。 我从她眼里看见一点东西。 很轻。 像问我:你要说吗? 我还没站起来。 报告厅后排,手机震动声此起彼伏。 论坛那边,大概又有人开始发。 江辞把那张纸按在桌面上。 “问题对上了。” 果然。 这句“到底算什么关系”,不是临场好奇。 有人提前准备过。 我慢慢站起身。 椅子被带出一点声音。 不大。 报告厅里却像所有人都听见了。 班主任看向我。 沈明远也看向我。 林晚星坐在那边,没有阻止。 我开口前,先看了一眼那个提问的男生。 然后看向台上的老师。 “老师。” 声音比我想象中稳。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可以吗?” 报告厅里,一下安静到只剩电流声。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7章 她是我的家人 我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在地面上擦了一下。 声音不大。 报告厅里太安静,那一下像被放大了。 很多人看过来。 也有人立刻低头看手机。 大概想把这一刻发出去。 江辞在旁边动了一下。 我没看他。 只看着台上的老师。 “老师,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可以吗?” 班主任先看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沉着脸,没有马上点头。 德育主任握着话筒,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大概都知道,这个问题很脏。 脏的地方不在字面。 在它故意把所有人刚刚谈过的隐私传播、偷拍、造谣,全推到我和林晚星之间的关系上。 问话的人站在后排。 脸有点红。 像后悔,又像兴奋。 这类人其实很好懂。 他未必真的想知道答案。 他想看别人被迫回答。 报告厅前排,沈明远站着没动。 林清禾坐在旁边,手放在包上。 她没有回头看我。 可我知道,她听见了。 过了几秒,年级主任开口。 “沈知野同学,可以回答。注意分寸。” “嗯。” 我点头。 然后看向后排那个男生。 没有话筒,声音传不到最后。 德育主任把备用话筒递给旁边学生会值勤的人。 那人迟疑了一下,把话筒送过来。 我接过。 话筒有点凉。 电流声轻轻响了一下。 “你问我和林晚星算什么关系。” 我说。 声音从音响里传开。 前排有人抬头。 后排有人屏住气。 我看了一眼林晚星。 她坐在三班区域,背挺得很直。 脸色很白。 唐柚坐在她旁边,手握成拳,像随时要冲出来咬人。 林晚星没有看我很久。 只看了一眼,又垂下眼。 那一眼够了。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也知道这句话说出去,她会怎么听。 可现在,台下有老师,有学生,有父母。 还有那群等着抓话柄的人。 我不能把还没有正式说出口的感情,拿到这里给人拆。 喜欢这件事,对我们很重。 不能在这种场合,被逼成一道选择题。 我握着话筒。 “林晚星,是我的家人。” 这句话落下去,报告厅更静。 静到我能听见话筒里很小的杂音。 林晚星的手停了一下。 我看见了。 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 可我没有停。 “我们的父母合法再婚。她住进我家,是家庭安排。” 我转头看向台下。 “这个家里有我爸,有林阿姨,有我,也有她。你们看到的同进小区、同乘电梯、一起买菜,全部发生在这个前提下。” 有人低下头。 也有人仍然盯着我看。 我继续说: “有人把这些照片剪出来,故意拿掉父母,拿掉家庭背景,只留下我和她。这样拼出来的故事,和事实没有关系。” 我停了停。 “你们想问我们算什么关系。答案很简单。” 我看着那个提问的人。 “她是我的家人。” 第二遍。 更清楚。 也更重。 我能感觉到林晚星没有再抬头。 这句话对外足够稳。 对她,可能很疼。 我知道。 可我也知道,如果此刻退缩,后面会有更多人拿这件事逼她。 我不想让她一个人站在这种目光里。 也不想让爸和林阿姨刚组成的家,被一群看热闹的人随手拆开。 我以前对“家人”这个词没什么特别想法。 小时候母亲离开后,这个词一度变得很空。 家里有两副碗筷,后来少了一副。 鞋柜里有一层空了出来。 爸那阵子常常把菜炒咸。 我那时知道,家这种东西,也会散。 所以我一直不太相信太热闹的承诺。 喜欢,交往,恋爱。 听起来都很容易散。 可林晚星住进来以后,这个词一点点有了新的重量。 早饭桌上的酱油和胡椒盐。 冰箱贴上的便签。 她给我夹走香菜。 我给她倒温水。 爸听见她喊爸时红了眼。 林阿姨抱住我,说妈在。 这些都很小。 小到发帖的人根本看不见。 可对我来说,这些比论坛上那些照片真实得多。 如果有一天,我真能把喜欢说出口,我想走到的尽头,也许仍旧是一个能一起回去的家。 所以“家人”两个字,对我而言不轻。 可眼下,它只能先当盾。 不能当告白。 我把视线从林晚星那边收回来。 “还有一件事。” 我看向学生会坐的那片区域。 周予白坐在那里,表情和平时一样。 他旁边几个学生会成员低着头。 陈骁也在后排。 我没有点名。 还不到点名的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偷拍和传播隐私,不会因为发在匿名论坛上就安全。” 我说。 “我之前咨询过学法律的前辈。偷拍他人家庭生活轨迹,未经允许传播照片,并配误导性文字,引导他人攻击,可能涉及隐私权、肖像权、名誉权。对未成年人造成持续影响,家长可以向学校、平台、警方同时提交材料。” 报告厅里有人动了一下。 刚才那个提问的男生脸色变了。 我没有放过他。 “如果有人继续转发、继续编故事、继续拿她和我们家开玩笑,我们会按时间、账号、内容提交。” 我看着他。 “这叫追责。” 这两个字压下去,台下彻底安静。 我继续说: “你刚才问的问题,如果出于好奇,到这里为止。如果受人提醒来问,回去告诉那个人。” 我握着话筒,声音很平。 “下一次,请他自己站出来。” 报告厅后排没有声音。 连江辞都没说话。 台上的年级主任皱着眉,但没有打断。 我正准备把话筒还回去,前排忽然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沈明远站了起来。 他没有抢话筒。 只是看向德育主任。 “老师,我可以补一句吗?” 德育主任看了年级主任一眼。 年级主任点头。 话筒被递到沈明远手里。 沈明远接过去时,手掌明显用力了一下。 他平时拿酒杯都比这个轻松。 可现在,他站得很直。 “刚才我儿子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再用家长身份补一句。” 他看向台下。 “我和林清禾女士合法结婚。我们一起组建家庭。既然我们是合法夫妻,那他们就是家人。我们就是一家人。” 这句话出来,报告厅里没人说话。 沈明远停了几秒。 像在控制语气。 然后继续。 “你们可以不理解重组家庭,也可以觉得陌生。这个年纪,对大人的婚姻、家庭,没那么熟,很正常。” 他看向那个提问的男生。 声音沉了些。 “可不理解,不代表你们能把别人家的生活往脏的方向想。” 那个男生低下头。 沈明远没有放过。 “两个孩子一起回家,因为他们回同一个家。一起买菜,因为家里要吃饭。一起坐电梯,因为住在同一栋楼。你们把这些想成什么,那是你们自己的想法出了问题。” 林清禾坐在旁边,眼眶有一点红。 林晚星终于抬起头,看向沈明远。 沈明远握着话筒,停了一下。 “我这个人嘴笨,也不太会讲漂亮话。” 他摸了摸鼻梁。 这个动作让我差点低头。 太熟了。 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可我今天想把话讲直一点。” 他看着全场。 “我们家不怕被看见。我们怕的是,有人偷拍孩子,断章取义,故意把他们推到台前,让他们被所有人猜。” “你们如果真的关心事实,刚才老师已经说了。父母合法再婚,孩子共同生活,学校没有查到违纪。” “如果你们只想看热闹,那我也说一句。” 他声音更低。 “别拿我家孩子当热闹。” 最后几个字,压得很稳。 报告厅里彻底安静。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沈明远这个人,真的很不擅长帅气。 他买错冰粉。 煎培根会煎焦。 收到林晚星切的蛋糕会差点掉眼泪。 可此刻他拿着话筒站在那里,笨拙又认真。 像一堵不太华丽的墙。 但墙就是墙。 能挡风。 沈明远把话筒还回去。 坐下前,他看了林晚星一眼。 没有说话。 林晚星低着头,眼睛明显红了。 唐柚在旁边抹了一下眼角。 江辞小声说: “你爸今天真的可以。” 我没有回。 回不了。 德育主任接过话筒,重新把话题拉回隐私传播。 “刚才家长和学生已经说明。学校后续会针对偷拍来源、帖子发布链路、传播账号进行调查。也再次强调,任何人不得继续传播相关照片和言论。” 之后的内容,我听进去一半。 另一半,都落在林晚星低垂的眼上。 她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却也没有轻松。 “家人”这个词,在台上被我说了两遍,又被沈明远说了一遍。 对外,它像一层足够合理的保护。 对她,也许像把刚长出来的东西压回土里。 我知道。 说明会结束时,人群散得很慢。 有人想看我们反应。 也有人想看父母反应。 沈明远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说得挺好。” 他的声音很低。 我看着他。 “你也是。” 沈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刚才没说错吧?” “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清禾也走过来。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林晚星那边。 眼神里有一点担心。 林晚星正在收文件夹。 唐柚站在旁边,脸色很复杂。 江辞拿手机递给我。 “论坛上已经有人在发你那段话,还有叔叔那段。” “怎么说?” “有一部分被压住了。也有人说你们威胁同学。” “随他们。” “还有人开始问,那个提问的人谁安排的。” 这倒有用。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江辞没有只盯评论。 他新建了一个表。 【提问来源】 下面列了几项。 提问人班级。 座位区。 入场前接触对象。 学生会提问纸条取消时间。 广播站拍到纸箱那张远图。 “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讲话的时候。” 江辞把手机拿回去。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只会坐那儿感动。” 这话听起来很欠。 可我确实有点想道谢。 “谢了。” “先别谢。后面还麻烦。” 他说完,看了眼林晚星那边。 “你要不要过去?” 我看向她。 她正好把文件夹抱在怀里,和林清禾说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 很短。 然后她朝我这边走来。 唐柚跟在她旁边,一脸想开口又不敢开口。 我站在原地。 林晚星走到我面前。 她抬头看我。 眼神很平。 平得过头。 “谢谢。” 我心里沉了一下。 “林晚星。” 她没有等我继续。 “谢谢你替家里解释。” 这句话比“谢谢”更冷。 不是替我。 替家里。 她把话说得很准。 准到没有一点可以误会的余地。 唐柚在旁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表情急得快炸。 林清禾也停在几步外,没有过来。 我看着林晚星。 想解释。 想告诉她,我说家人不是在把她推远。 想说我那句话里有很多没法在台上讲的东西。 可报告厅里还有人。 旁边还有老师。 不远处还有刚刚拍视频的人。 她也明显不想在这里听。 我只能说: “嗯。” 这个回应很糟。 我自己都知道。 林晚星轻轻点头。 “我先回班。” 她转身。 唐柚立刻跟上。 走了两步,唐柚回头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像平时开玩笑。 像在说,你完了。 江辞站在我旁边,小声说: “她听进去的地方,跟你想给的不太一样。” “我知道。” “那你还站着?” “现在追过去,只会更糟。” 江辞沉默了两秒。 “倒也对。” 沈明远看着林晚星离开的方向,慢慢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也帮不上忙?” 林清禾轻声说: “现在谁都别急。” 她看向我。 “知野,给她一点时间。” 我点头。 “嗯。” 我知道她说得对。 可知道也没轻松多少。 报告厅里人慢慢散去。 刚才那个提问的男生被班主任叫住,带去了年级办公室。 学生会那边,有几个人也被留下。 周予白站在座位旁,整理文件。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 很短。 没有表情。 我看回去。 他没有笑。 手机震了一下。 江辞低头看。 “提问那男的,刚才进场前和陈骁说过话。” 他把手机递来。 一张远远拍到的照片。 报告厅侧门外。 陈骁侧身站着。 那个提问男生从他旁边经过。 两个人没有明显交谈动作。 但距离很近。 江辞说: “还不能算铁证。” 我看着那张照片。 “够当线头。” “嗯。” 他收回手机。 “我继续拉。” 我点头。 这边线头开始露出来。 可另一边,我和林晚星之间,刚刚多了一根看不见的刺。 报告厅外,天色灰下来。 放学后的风从楼道里穿过来,有点冷。 我突然想起她昨晚在家里说过的话。 “学校里远一点,回家以后不能远。” 现在看来,今晚回家,大概会很难。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8章 谢谢你替家里解释 报告厅外的风很冷。 我站在门口,看着林晚星和唐柚往楼梯方向走。 她没有回头。 唐柚倒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直。 带着点急,也带着点气。 像在说,你刚才那句话确实挡住了别人,可也扎到她了。 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难受。 沈明远站在我旁边,手里还拿着刚才那支话筒。他低头看了两眼,像才反应过来自己拿错了东西。 “我去还一下。” 他说完,又停住,看向我。 “知野。” “嗯。” “我刚才那几句,没给你们添乱吧?” 这问题问得很小心。 他刚才在台上那么稳,现在却像个担心自己发言太重的普通父亲。 我摇头。 “没有。”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又往林晚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晚星那边……” 林清禾走过来,接过话。 “先让她缓一缓。” 她声音很轻。 “现在追过去解释,未必合适。” 我点头。 “嗯。” 其实我也明白。 我现在追过去,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对,这句话不能说。 因为我说“家人”的时候,确实用了那个词。 场合对。 目的对。 效果也对。 可林晚星听见时会疼,这一点同样对。 我没有办法把所有东西同时摆平。 这才麻烦。 江辞从后面过来,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那个提问男生,叫罗川。四班的。平时和陈骁一起进出过竞赛自习室。” 我接过看。 手机是一张手写关系线。 罗川——四班——物理社旁听。 陈骁——建模协助——学生会打印室。 中间画了几条线。 江辞的字依然丑。 可信息很清楚。 “你哪来的?” “体育馆值班表。”江辞说,“罗川今天中午借过器材室钥匙,陈骁也去过那边。值班表上都有签名。两个人时间差十分钟。” “能证明什么?” “现在还不能证明安排提问。”他把手机收回,“能证明他们有交集。再往下挖。”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平。 和平时那个嘴欠的样子差很多。 “别急。”他说,“这条线我来。” “嗯。” “还有。”江辞看了眼楼梯方向,“林晚星那边,你也别急。” 我看他。 他耸了下肩。 “别这么看我。我虽然没谈过,也看得出她刚才那句谢谢不太对。” “你很懂?” “我不懂。”他说,“但唐柚刚才差点冲上来咬你。我根据危险程度推断了一下。” 这个推断很江辞。 我没有笑。 笑不出来。 林清禾跟班主任说了几句话,之后带着我们往停车场走。 沈明远开车。 林清禾坐副驾。 我和林晚星坐后排。 中间隔着一个座位。 这是最近最远的距离。 车里没人说话。 沈明远打开导航,又关掉。 这条路他每天都走,根本用不上导航。 他大概只是想找点事情做。 林清禾低头看手机,应该在回班主任消息。 我看着车窗外。 学校门口还有学生在看我们。 有人站在路边,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装作等车。眼睛却往车里扫。 车窗贴了膜。 看不太清。 可那种被看的感觉,隔着玻璃也能钻进来。 林晚星看着窗外。 她坐得很直。 膝盖并着,文件夹放在腿上,手压在文件夹边缘。 她没有看手机。 也没有看我。 我想开口。 想说刚才那句话不是为了把你推回家人那里。 想说,我只能先用那个词护住你。 想说,我没有忘记我们还没说完的约定。 可每一句在脑子里转一圈,都变得不对。 她现在需要的也许不是解释。 她知道理由。 她一向聪明。 她一定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说。 问题就出在这里。 她知道。 仍然难受。 车停在红灯前。 沈明远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 又把视线移回前方。 绿灯亮。 车继续往前。 林晚星忽然开口。 “妈,论坛那边,原帖记得保存。” 声音很平。 她说的是正事。 完全正事。 林清禾回头。 “我知道。学校那边已经要求平台先做后台留存,明早会让管理员出说明。” “嗯。” “晚星。”林清禾停了停,“你今天做得很好。” 林晚星看向窗外。 “我没做什么。” “你坐在那里,没逃开。” 车里又安静下来。 林晚星没有回答。 我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以前我总觉得,能解决问题就够了。 现在才发现,有些问题解决时,会顺便擦伤别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回到家,沈明远把车停好。 我们四个人上楼。 电梯里没有人。 电梯门合上时,我下意识看向快递柜方向。 那里已经没什么人。 可我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很难再完全忽略那个角落。 这很糟。 一个家,连回家的入口都被别人弄脏了。 进门后,林清禾让我们先换衣服。 “今天别谈太久。吃点东西,洗澡,睡觉。” 沈明远也说: “对。明天还要上学。” 这话说出来后,他自己先沉默了。 明天还要上学。 这句话很普通。 普通到有点残酷。 不管论坛怎么闹,第二天还是要进教室。 还是要被看。 还是要上课、考试、交作业。 生活不会因为你难受,就暂停半天。 林晚星换好拖鞋,把文件夹放到餐桌边。 “我先回房。” 她说。 林清禾看她。 “要不要喝点热牛奶?” “不用了。” “那洗完澡早点睡。” “嗯。” 她走向房间。 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看着她,大概会错过。 她没有抬头。 “沈知野。” “嗯。” “今天谢谢你替家里解释。” 又是这句。 谢谢。 替家里。 很清楚。 很有礼貌。 很远。 我想说话。 她已经继续往前走。 房门关上。 声音很轻。 可屋里好像跟着静了一下。 沈明远站在玄关边,张了张口,又闭上。 林清禾把包放下。 “知野。” “嗯。” “今天先别逼她说。” “我知道。” “她不是怪你。” “我知道。” “知道和难受,可以同时存在。” 这句话让我停了几秒。 林清禾总能把事情说得很轻,又很准。 我点头。 “嗯。” 沈明远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 “你今天也辛苦了。” 他说完,像觉得这话太轻,补了一句。 “你保护她,也保护了这个家。” 我看着他。 “可我也伤到她了。” 沈明远的手停在我肩上。 他似乎想说没有。 最后没有。 “那就以后慢慢补。” 很笨拙的一句话。 却比“没有”好。 林清禾去厨房热汤。 汤是早上剩的。 锅盖掀开时,番茄和牛肉的味道慢慢飘出来。 这味道很家常。 让人更难受。 我坐到餐桌边,把江辞发来的关系线拿出来看。 罗川。 陈骁。 学生会打印室。 器材室值班表。 提问纸条取消。 这条线越来越清晰。 可我现在没法集中。 眼前总是浮出林晚星那句“谢谢你替家里解释”。 林清禾把汤放到我面前。 “先喝。” “谢谢妈。” 她轻轻嗯了一声。 “晚星那份我等会儿送过去。” “我送吧。” 话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急了。 林清禾看了我一眼。 “不急。” “嗯。” 我低头喝汤。 汤有点烫。 喝得慢一点,反而能把心里的乱压住些。 吃完后,沈明远和林清禾又简单对了一遍明天学校沟通的事。 我只听一半。 另一半一直挂在林晚星的房门上。 晚上十点半,家里安静下来。 林清禾去洗澡。 沈明远在书房回邮件。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我和林晚星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还是放学前她发的: 【家里见。】 那个时候,她还愿意跟我说这句话。 我打字。 【你睡了吗?】 删掉。 【今天那句话,我想解释。】 删掉。 【林晚星。】 也删掉。 解释的开头,一个比一个差。 最后我什么都没发。 我走到她房门外。 灯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一点。 她还没睡。 我抬手。 想敲门。 手停在半空。 房间里传来很轻的声音。 像她吸了一口气,又压回去。 不是哭声。 也不完全像叹气。 很轻。 很忍。 我的手慢慢放下。 这时候敲门,可能会让她再把自己整理好,坐起来,说没事,说谢谢,说她累了。 那样更糟。 我站了一会儿。 最后退开。 回到自己房间前,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 只有两个字。 这次没有删。 发出去后,手机安静了很久。 我坐在床边等。 五分钟后,屏幕亮了一下。 林晚星回: 【嗯。】 很短。 可她回了。 我看着那个字,心里稍微松一点。 还没结束。 问题也没解决。 可至少,她没有把门完全关上。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19章 难过的地方 【沈知野】 林晚星回了一个“嗯”。 很短。 短到像一颗小石子掉进水里。 有声音。 没有水花。 我坐在床边,看着聊天框,等了几分钟。 没有下一条。 也正常。 她现在大概不想说话。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房间里只开着桌灯。桌上堆着今天带回来的资料,建模草稿夹压在最下面。 我盯着那堆纸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很乱。 不是桌面乱。 心里乱。 算了。 这个词又差点冒出来。 我最近很少用它。 因为很多事不能算了。 我起身,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些不该算重要,又舍不得扔的东西。 黑色签字笔的备用笔芯。 几张便利贴。 建模书里夹过的纸条。 还有一张小照片。 是唐柚发给我的视频截图。 林晚星站在演讲赛后台,口袋里露出白狐狸的耳朵,低头看稿子。 照片有点糊。 她本人应该不喜欢。 我留了下来。 这个行为有点像偷藏。 可我没打算给别人看。 我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第一张便利贴。 【别被他们定义。】 她写给我的。 字很细,很稳。 第二张。 【别让周予白变成你的节奏。】 那段时间,她总担心我被别人牵着走。 结果现在,我好像用一句最稳妥的话,把她推到了最难受的位置。 第三张。 【走你的解法。】 建模考核那天,我真的走了自己的解法。 可今天报告厅里,我没有。 我走了一条最安全、最合理、最能护住家里的路。 “她是我的家人。” 这句话没有错。 从法律上,家庭上,公开场合上,都没有错。 爸也接住了它。 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那一刻,台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确实被压住了。 可林晚星低头的样子,一直在我脑子里。 我拿起那张白狐狸照片。 照片里的她,站在灯光下面,嘴唇抿着,像在给自己打气。 我忽然想起阳台那天。 她抬头看我。 我问,可不可以。 她点头。 很轻。 之后那个吻很短。 短得连回忆都像会漏掉。 但那不是家人之间会发生的事。 那天以后,我们没有把话说破。 没有给关系命名。 可有些东西早就越过了“家人”这个词能装下的范围。 我拿起手机,给江辞发消息。 【睡了吗?】 他回得很快。 【你看我像睡得着?】 我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如果一个人明明想说别的,却只能说家人,算不算很糟?】 这条发出去后,江辞那边沉默了半分钟。 很少见。 他平时回消息快得像没过脑。 这次慢了。 【算。】 下一条。 【尤其对方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用了那个词。 我盯着屏幕。 江辞又发: 【不过你今天那场合没得选。】 【这两件事不冲突。】 我低头笑了一下。 有点苦。 江辞今天难得像个人。 【你说得还挺像样。】 他回: 【少恶心我。】 过了一会儿,又补: 【明天别急着解释。她很聪明,她知道你没做错。】 【她会知道。】 【可知道不等于不疼。】 我看着这句话,没再回。 江辞把话说完了。 知道不等于不疼。 林清禾今晚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个道理明明很简单。 可轮到自己身上,才发现它很难办。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 抽屉里的东西还摊着。 纸条、照片、笔芯。 全是她一点点靠近我的证据。 我以前总觉得期待别人很麻烦。 现在看着这些东西,才发现我早就开始期待她的回应。 期待她在餐桌边看我一眼。 期待她在群里回一个嗯。 期待她回家后不要把所有情绪藏起来。 期待她愿意继续相信我。 这不算少。 甚至很多。 我把那些纸条重新收好。 白狐狸照片夹进建模书里。 合上书时,我又想起她那句“谢谢你替家里解释”。 家里。 不是我。 她把那句话放得很端正。 端正到我无从反驳。 我关掉桌灯,只留床头灯。 手机又亮了一下。 不是林晚星。 是江辞。 【还有,别半夜去敲门。】 【你现在过去,她大概率会整理好表情接待你。】 【那更糟。】 我看着屏幕,回: 【知道。】 这人真的很烦。 也真的很准。 我躺下,没睡着。 隔壁房间很安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静到我甚至会怀疑她是不是也没睡。 可我没有再发消息。 “我在”已经发过了。 她回了“嗯”。 今晚到这里。 不能再逼她。 ************ 【林晚星】 我回了他一个“嗯”。 打完以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过了几秒,又拿起来看。 没有新消息。 这很好。 也有点失落。 人真的很矛盾。 我不想他说太多,也怕他说太少。 我打开日记本。 笔尖落在纸上,很久没动。 今天的事太多了。 报告厅。 问题。 他说“家人”。 沈爸爸站起来,说我们是一家人。 那一刻,我其实很感动。 真的。 他没有犹豫。 他那么不擅长在很多人面前说话,还愿意站起来护住这个家。 他说,别拿我家孩子当热闹。 我听见时,差点哭出来。 妈妈坐在前排,眼睛也红了。 我知道他们爱我。 也知道他们爱沈知野。 这个家从一开始的别扭、客气、试探,到现在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处理这么难看的事情,本来已经很不容易。 所以我不该难过。 至少不该因为沈知野那句话难过。 可我还是难过。 我写下第一句。 【他没有说错。】 停了停。 又写。 【可我还是难过。】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很像耍赖。 但这就是事实。 我当然懂他为什么那样说。 那种场合,他不能说别的。 如果他说“喜欢”,事情会变得更乱。 那些人不会祝福我们。 他们只会把那个词剪下来,配上更难听的话。 “同住。” “早恋。” “重组家庭混乱。” 他们会把我妈和沈叔叔继续拖进来。 我都懂。 可懂了,也没有办法让胸口舒服一点。 因为我害怕的那个词,偏偏从他口中说出来了。 家人。 我一开始确实希望这样。 刚住进来时,我对他说,不期待彼此。 那个时候,我觉得这句话很安全。 不期待,就不会被抛下。 不依赖,就不会欠人。 不靠近,就不会让自己狼狈。 那时的沈知野,也差不多。 他总是把距离摆得刚好。 不多问。 不靠近。 不要求我解释。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 像两个被迫住进同一间房子的陌生人,礼貌、安静、合作。 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不一样了。 或者说,我看他的方式变了。 他会在我洗澡前重新放热水。 会记住我不喜欢太冷的牛奶。 会在我练演讲时一遍遍坐在对面听。 会告诉我,我的经历不是污点。 也会在我被论坛逼到想缩回壳里时说,别删掉最像你的部分。 他不是那种一眼就很耀眼的人。 也不会说很多漂亮话。 可他把事情做得很细。 细到你回过头时,才发现他一直在那里。 体育课上,他知道我耳机里不是音乐。 雨天,他把伞塞给我。 我问他高薪兼职时,他误会得很离谱,却又真的去帮我找。 他笨得很。 也很可靠。 我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开始期待他回家。 期待他说“我回来了”。 期待他坐到餐桌对面。 期待他抬头看我。 后来更糟。 我开始期待他靠近。 在客厅、餐桌、走廊、电梯。 每一次靠近都让我害怕。 又忍不住。 阳台那天,他问我“可以吗”。 我点头了。 我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夜风有点凉,楼下有狗铃声,厨房里还有爸妈收拾碗筷的声音。 他靠近时,我没有躲。 我也没有想躲。 那个吻很短。 可从那之后,我们之间很多东西都已经说不清了。 明明还没有正式告白。 明明那句“我喜欢你”还被我按住。 可我们早就不只是家人。 我写到这里,手停住。 这个词还是出现了。 不只是家人。 今天他说的偏偏是这个。 我不怪他。 我真的不怪。 他那样说,是保护我,保护这个家。 如果换成我站在那个位置,我也许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可听到那句话时,心里还是像被很轻地割了一下。 不深。 却一直疼。 我把笔放下,揉了揉眼睛。 不能哭。 哭了明天眼睛会肿。 唐柚一定会发现。 她会气得去找沈知野。 这更麻烦。 我拿起手机。 聊天框里,他发的那句“我在”还在那里。 我回了“嗯”。 现在想再发点什么,又不知道发什么。 说我没事,太假。 说我难过,太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你没错,又像把自己放到很懂事的位置。 我不想懂事。 至少在这个日记本里,我不想。 我继续写。 【我知道他没有错。】 【我也知道,如果他不说家人,会更糟。】 【可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写到这里,我停了很久。 把“不是”两个字看了又看。 这本日记没有禁词。 我可以写真实的话。 【我想听他说完那句被我打断的话。】 【我想听他说喜欢我。】 【哪怕不是今天。】 写完以后,脸开始热。 都这个时候了,还因为这种句子脸热。 我真的没救。 可我不想划掉。 这就是我的想法。 我又写: 【今天他说家人的时候,我忽然很害怕。】 【怕他会因为保护我,永远只能站在家人的位置。】 【也怕我因为太害怕麻烦,就真的让他停在那里。】 笔尖停在最后一行。 我想了很久。 最后写: 【我不想那样。】 写完后,手机亮了一下。 我以为是他。 结果是妈妈。 【晚星,睡了吗?】 我回: 【还没。】 妈妈: 【要不要喝点热牛奶?】 我看着这句话,眼眶突然酸了一下。 从前我和妈妈住在那个小房子里,她也会这样问。 现在我们住在新的家里。 她还是这样问。 我回: 【不用了,妈。】 【早点睡。】 妈妈回: 【好。有事叫我。】 我放下手机。 日记本还摊着。 我最后补了几句。 【这个家很好。】 【所以我更怕它因为我受伤。】 【可沈知野说,我没住进来,这个家到不了今天这样。】 【我想相信这句话。】 写完以后,我合上日记本,放回抽屉最里面。 白狐狸躺在枕边。 我伸手捏了捏它的耳朵。 “你也听见了吧。” 它当然不会回答。 可我现在需要一点不会多问的东西。 我关灯躺下。 房间黑下来以后,外面的走廊也安静了。 隔壁就是他的房间。 隔着一堵墙。 今天这堵墙好像比以前厚一点。 可那条消息还在手机里。 我在。 我回了嗯。 这大概就是今晚我们能做到的全部。 *********** 【沈知野】 手机亮起时,我以为林晚星又发来消息。 拿起来一看,是林清禾。 【知野,睡了吗?】 我回: 【还没。】 她回得很快。 【今晚别去敲晚星门。】 我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林清禾继续发: 【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 过了几秒,又一条。 【你今天没有做错。可她难过也是真的。】 这位新妈妈,真的太会把事情说准。 我回: 【我知道。】 【谢谢妈。】 那边停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 【嗯。早点睡。】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 房间里很暗。 我闭上眼。 脑子里还是报告厅那一刻。 我说,林晚星是我的家人。 她低下头。 这画面短时间内大概忘不掉。 明天还要去学校。 论坛不会停。 周予白也不会停。 陈骁那条线还在。 许念薇那边也没浮上来。 麻烦很多。 可今晚,最难的不是那些。 而是我终于明白。 有些话,能保护人。 也能伤到人。 同一句话,可以同时做到这两件事。 这才最难办。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0章 父母的决定 昨晚我睡得很浅。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没有再亮。 隔壁也很安静。 后来天快亮时,我听见厨房那边有水声。 很轻。 像有人怕吵醒别人,把水龙头开到最小。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十一。 平时这个点,沈明远还在和闹钟拉扯。 林清禾夜班后会晚起一点。 今天不一样。 我洗漱完出去,餐桌上已经摆了两只杯子。 一只空了半杯。 一只还剩一点茶。 桌角放着几张纸,压在杯垫下面。 我没细看。 只是扫到一行字。 【外婆家】 还有一行。 【先住几天】 我停了两秒。 然后把视线移开。 不偷看别人没收好的东西,算基本礼貌。 就算那上面可能写着和我有关的决定。 厨房里,林清禾在煮粥。 沈明远站在旁边剥鸡蛋。 他剥得很认真,蛋白却坑坑洼洼。 一个鸡蛋让他剥出工程事故的感觉。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 “醒这么早?” “嗯。” “昨晚没睡好?” “还行。” 这个回答一出口,我自己也觉得敷衍。 沈明远没有拆穿。 他把剥坏的鸡蛋放进盘子里,又拿起第二个。 这次更小心。 林清禾看了他一眼。 “别剥了,再剥下去,鸡蛋就剩蛋黄了。” 沈明远低头看盘子。 “我想剥完整一点。” “没人怪鸡蛋不完整。”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不止在说鸡蛋。 我拉开椅子坐下。 没一会儿,林晚星从房间出来。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得很低,脸色比平时淡一点。 眼下也有一点青。 她看见我时,停了下。 然后点头。 “早。” “早。” 就这样。 没有多余的话。 昨天晚上那句“我在”和她回的“嗯”,像在我们之间留了一条很细的线。 还连着。 可不敢碰太重。 早饭摆上桌。 粥很热。 小菜清淡。 桌上没有人主动提论坛。 这种沉默比直接提,还要让人坐不稳。 沈明远把鸡蛋推到中间。 “今天鸡蛋外观一般,味道应该正常。” 林晚星低头看了一眼。 “挺可爱。” 沈明远眼睛亮了一点。 “真的?” “嗯。像失败的雪人。” “……” 林清禾笑了下。 我也差点笑出来。 空气松了一点。 只松了一点。 吃到一半,林清禾放下勺子。 她没有绕圈。 “晚星。” 林晚星抬头。 “嗯。” 林清禾看着她,声音很温。 “这周去外婆家住几天,好不好?” 勺子碰到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 林晚星的手停住。 我也抬头。 沈明远低着眼,看着自己的碗。 他没有插话。 这句话显然不是临时想出来。 昨晚那两只杯子,那几张纸,还有沈明远早上那个剥得乱七八糟的鸡蛋,都在说明这件事。 他们想过很久。 林晚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林清禾。 眼睛很静。 “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 林清禾也没有急。 “这几天,学校里声音太多。偷拍的人还没查出来,论坛那边也会反复。” 她顿了顿。 “家里我们会守着。学校那边也会继续沟通。可你和知野每天同进同出,他们会继续拿这个做文章。” 林晚星低下头。 林清禾继续说: “外婆家离学校远一点,也安静一点。你先住几天,等学校处理结果出来,再回来。” 这话说得很克制。 没有“避风头”三个字。 可每个人都听得懂。 沈明远终于抬头。 “我一开始没同意。” 他说。 “我舍不得你去,也担心知野一个人在家会乱想。” 他说这话时,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可清禾说得对。你们两个最近压力太大了。” 沈明远声音有点低。 “我们不是要把你们分开。只是想让你们都喘口气。” 他说完像想起什么,又补: “当然,这话听着有点像大人自作主张。” 林清禾看他。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沈明远小声说: “我昨晚练过。” 这个小插曲换不来真正轻松。 可让人没那么难受。 林晚星握着勺子。 她没有看我。 我也没有看她太久。 现在看她,会像催她回答。 我把视线落到粥碗里。 热气已经淡了。 林清禾轻轻说: “晚星,这和你做错什么无关。也和知野无关。” “嗯。” “妈妈知道你不想走。” 林晚星的手慢慢收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也知道你担心走了以后,家里会不会变得奇怪。” 这句话一出来,林晚星终于抬头。 她眼睛红了一点。 “会吗?” 这个问题问给林清禾。 也像问给这个家。 林清禾没有立刻答。 她伸手,轻轻握住林晚星放在桌边的手。 “不会。” 沈明远接得很快。 “当然不会。” 他说完,又看向我。 “知野,你也说句话。” 我被他点到,心里反而空了一下。 该说什么? 说别走? 不合适。 说去吧? 更难。 我看着林晚星。 她终于看向我。 眼神里没有责怪。 只有很深的疲惫,还有一点很淡的不舍。 我想起昨晚,她在日记里也许会写什么。 当然我不知道。 只是猜。 她大概会懂。 也会难受。 就像我现在一样。 我放下筷子。 “去几天也好。” 这句话说出口后,自己先疼了一下。 林晚星眼睫动了动。 我继续说: “学校里,我们暂时拉开距离,本来就说好了。外婆家离学校远一点,路上安全些。” 这些理由都很对。 对得让人讨厌。 “家里这边,我们会处理。” 我停了一下。 “你不是离开家。只是换个地方睡几天。” 林晚星看着我。 过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嗯。” 林清禾慢慢松开她的手。 “外婆那边,我昨晚已经打过电话。她很想你。” “她会不会担心?” “会。”林清禾说,“不过她也会做红烧肉。” 林晚星低头。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她做得有点咸。” “所以你过去提醒她少放酱油。” 这句很家常。 家常到让人鼻子有点酸。 沈明远拿起杯子喝水。 喝得有点急,差点呛到。 我看了他一眼。 他摆摆手。 “没事。” 可他眼眶有点红。 这个人最近哭点越来越低。 饭桌又安静下来。 林晚星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粥。 碗放回桌上时,声音很轻。 “什么时候去?” 林清禾说: “周六上午。我送你过去。” “我自己也可以。” “不行。”林清禾语气很温和,“妈妈送。” 林晚星没有再争。 “好。” 一个字落下来,整张餐桌都像跟着沉了一点。 沈明远把手里的筷子放下,又拿起来。 好像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也差不多。 我本来以为,听到她答应,我会立刻想反驳。 可没有。 反驳太简单。 难的是承认这个安排确实有道理。 也承认自己舍不得。 这两件事同时存在。 很烦。 林晚星忽然看向我。 “沈知野。” “嗯。” “这几天,你别一个人看论坛。” “好。” “也别熬夜整理材料。” “尽量。” 她皱眉。 我改口。 “好。” 她点头。 “我那边也会按时睡。” “你也别只说得好听。” “嗯。” 这种对话太像我们。 像在安排学习计划。 又不像。 因为每一句下面都压着别的东西。 林清禾看着我们,没有插话。 沈明远也没有。 他们大概都听得出来。 这不只是生活安排。 这是我们在很笨拙地确认,分开几天以后,关系不会散。 吃完早饭,林晚星先回房间拿书包。 我在餐桌边收碗。 林清禾过来接我手里的碗。 “放着,我来。” “没事。” “知野。” 她叫住我。 我抬头。 林清禾看着我,眼神很柔。 “这不是惩罚。” “我知道。” “也不是不信你们。” “嗯。” “我们只是想让你们在更安静的地方想一想,接下来要怎么走。”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 我点头。 “我明白。” “你可以难受。” 我手里的碗停住。 她轻轻说: “别把自己弄得太懂事。” 我没接上。 沈明远从旁边过来,手里拿着垃圾袋。 “这话也对你说,晚星那边也一样。” 他顿了顿。 “你们两个都太会忍。” 说完,他又补: “当然,我也不是让你们现在哭一场。这个时间不太合适,会迟到。” 林清禾看他。 沈明远低头换鞋。 “我去倒垃圾。” 他走得很快。 像怕自己再说下去,又把气氛弄歪。 林清禾叹了口气,笑了下。 “他昨晚也没睡好。” “嗯。” “他很爱你。” 这句话太直接。 我低头把碗放进水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知道。” “也很爱晚星。” “嗯。” 林清禾没再说。 她转身去看锅里的粥。 我站在水槽边,听着水流声,心里那股闷劲迟迟散不开。 出门前,林晚星从房间出来。 书包背好。 和平常一样。 只是眼神有点不同。 我们在玄关碰到。 沈明远已经下楼倒垃圾。 林清禾去拿车钥匙。 门口只剩我们两个。 很短的空当。 她看着鞋柜,没有立刻换鞋。 我站在旁边。 “周六上午?” “嗯。” “东西多吗?” “不多。” “缺什么让外婆家那边买。” “你怎么像我妈。” “被林阿姨传染。” 她轻轻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很快又安静。 “我会回来。” 这句话太轻。 像怕说重了,会显得自己也怕。 我看着她。 “我知道。” “你不要用那种表情。” “哪种?” “像我已经走了。” 我低头,换鞋。 “那我调整。” 她看了我几秒。 “沈知野。” “嗯?” “我说好,不代表我想走。”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直接砸进胸口。 我抬头。 她没有躲开视线。 “我知道。” “你要记住。” “嗯。” “还有。” 她停了一下。 “学校里我们先远一点。家里这几天……也先别故意绕开。” 我听懂了。 她要去外婆家前,不想把家里这最后几天也变成冷冰冰的距离。 “好。” 她松了口气。 “那走吧。” 林清禾拿着钥匙出来。 “好了?” 林晚星点头。 门打开。 楼道里的早晨空气有点凉。 我们一起走出去。 电梯门合上前,林晚星站在我旁边。 没有碰我。 也没有躲很远。 她看着电梯数字,轻声说: “周六之前,照常吃饭。” “嗯。” “照常回家。” “嗯。” “照常说晚安。” 我看向她。 她耳朵红了一点,却没有回避。 “好。” 电梯到一楼。 门开。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1章 去外婆家 周六早上,家里起得很早。 没有人催。 也没有人说太多话。 林清禾在厨房煮粥,锅盖边缘冒着白气。沈明远在玄关擦鞋,擦了很久,鞋面都快能照出人影。 他平时不会这么细。 今天大概需要找点事情做。 我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杯子。 杯里的水已经不烫了。 我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 林晚星房门半开。 里面有拉链声。 很轻。 一下,又一下。 她在收拾东西。 我知道自己不该盯着那道门看。 可视线总会过去。 像书里夹了书签,明明已经合上,还是知道那一页在哪里。 林清禾从厨房出来,把一小碟咸菜放到桌上。 “知野,粥好了。” “嗯。” 她看了眼我的杯子。 “昨晚没睡好?” “睡了。” “睡了多久?” “比前天多。” 这个回答听起来像逃避。 林清禾没有拆穿。 她轻轻点头,转身回厨房。 沈明远拿着鞋刷进来,手上沾了一点鞋油。 “等会儿我送你们下楼。” 林清禾说: “你先把手洗干净。” “哦。” 他低头看手,像刚发现。 水龙头响起来。 我起身,把碗筷摆好。 四副。 摆到一半,手停住。 今天中午之后,餐桌就会少一个人。 只少几天。 这句话可以用来安慰别人。 安慰自己时,效果不太好。 林晚星从房间出来。 她穿着浅色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另一只手抱着几本书。 看到我,她停了一下。 “早。” “早。” 她把书放到餐桌旁边。 《英语演讲素材》。 一本数学错题本。 还有一册很薄的摄影集。 那本书是我以前买给她看的。 她翻过几次,说里面光线不错。 我看着那本书,没说话。 她注意到我的视线,低头把书放进包里。 “路上看。” “嗯。” 早饭吃得很安静。 沈明远试图讲个关于外婆家小区门口肉包子的事,讲到一半忘了店名。 林清禾提醒他。 “槐树包子铺。” “对,槐树。那家肉包子不错。” 林晚星点头。 “外婆以前常买。” “那这几天可以多吃点。”沈明远说,“别光顾着学习。” 林晚星轻轻嗯了一声。 她喝粥很慢。 每一口都像在认真完成一个任务。 吃完后,她开始继续收拾。 房门没有关。 我站在门口。 没有进去。 她把衣服叠得很整齐。 校服、睡衣、几件换洗衣服,分门别类放进箱子。动作快,几乎不用想。 像早就学会了如何离开一个地方。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沉了一下。 她抬头看到我。 “你站那里干什么?” “没什么。” “挡光。” “哦。”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 房间里有一点洗衣液味,还有她常用护手霜的淡味。 书桌上摆着演讲稿,旁边压着白狐狸。 她拿起白狐狸,停了一下。 然后塞进包的侧袋。 我还是开口了。 “那个也带?” 她低头拉拉链。 “幼稚的东西放家里,占地方。” “哦。” 她说完,动作停了一点。 像自己也知道这句话不太可信。 白狐狸被放得很里面。 还露出一只歪耳朵。 我看见了。 她也看见了。 两个人都当没看见。 她继续收拾。 我站在门外,想进去帮忙。 可行李箱已经快合上,没什么能帮。 我也想说,别去了。 这句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 最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说出来能改变什么? 父母想了很久。 她也答应了。 这个安排不是惩罚。 也不是逃跑。 只是给所有人留一点空间。 我都懂。 懂和想拦她,还是两件事。 她合上箱子,拉链从左到右,一路拉过去。 声音很顺。 太顺了。 我不喜欢这个声音。 林晚星抬头看我。 “我住几天就回。” “我知道。” “你这个表情不像知道。” “那我调整。” 她看着我,似乎想笑一下。 没笑出来。 “沈知野。” “嗯?” “我不在这几天,你别天天吃便利店。” “嗯。” “冰箱里有东西。” “嗯。” “我留了便签。” “嗯。” “你别只会嗯。” 我停了一下。 “好。” 她低头,把桌上的笔袋放进包里。 “还有,晚上别空腹喝豆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个也管?” “管。” “好。” 她的语气跟平时一样。 甚至有点像在安排复习计划。 可每一句都在告诉我,她真的要走几天。 林清禾在门口轻轻敲了敲。 “晚星,差不多了。” “嗯。” 林晚星拉起行李箱。 我伸手。 “我来。” 她没有立刻松手。 几秒后,把拉杆递给我。 “轻一点,里面有相机。” “知道。” 箱子不重。 比想象中轻。 也因为轻,更让人不舒服。 一个人要暂时离开这个家,只需要这么点东西。 我们一起走到玄关。 沈明远已经换好鞋,手上终于没有鞋油。 他看着林晚星,嘴唇动了动。 “外婆那边有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嗯。” “晚上回家……不是,回外婆家以后,也发个消息。” 他说完,自己先卡住。 林清禾看了他一眼。 沈明远低头摸了摸鼻梁。 “反正发消息。” 林晚星点头。 “好。” 林清禾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很慢。 “衣服带够了?” “够。” “药呢?” “带了。” “充电器?” “带了。” “白狐狸?” 林晚星愣了一下。 脸微微红了。 “带了。” 她还是带着了。 林清禾笑了一下,没有再问。 我站在旁边,手还握着行李箱拉杆。 那股想把她留下来的冲动,又上来了。 很强。 强到我需要把目光放到鞋柜上。 鞋柜上放着四双室内拖鞋。 她的那双浅灰色拖鞋摆得整齐。 过几天它会一直在那里。 没人穿。 这个画面想一想都烦。 林晚星换好鞋,背上书包。 她看向我。 “箱子给我吧。” “我送你下楼。” “就到楼下。” “嗯。” 林清禾没有拦。 沈明远跟在后面,拿车钥匙。 四个人一起进电梯。 电梯下行时,没有人说话。 数字一层层跳。 林晚星站在我旁边。 没有靠近。 也没有避开。 她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 我也看着。 倒影里,我们并排站着。 中间隔着一个行李箱。 这个距离有点刺眼。 到一楼,门开。 小区大厅人不多。 快递柜旁边空着。 我还是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林晚星也看了一眼。 我们都没有说。 走到车边,沈明远打开后备箱。 我把行李箱放进去。 关上后备箱时,声音有点闷。 林清禾先上驾驶座。 今天她开车。 沈明远说自己要回家处理物业那边的电话。 大概只是想给母女留点话。 林晚星站在车门边,没有马上上车。 她看向我。 “我真的只住几天。” “嗯。” “你别把我房间当仓库。” “不会。” “也别乱动我桌上的东西。” “嗯。” “白狐狸,你不要说它笨。” 我看着她。 “它听不见。” “那也不许。” “好。” 她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点笑很短,像风一吹就没了。 我想抱她。 这个念头非常清楚。 清楚到我几乎往前动了一点。 可沈明远在旁边。 林清禾在车里。 小区大厅还有摄像头。 更重要的是,她好不容易把自己稳住。 我不能把她刚整理好的情绪弄乱。 所以我只说: “到了发消息。” 她点头。 “你也是。” “我在家。” “那也发。” “好。” 她打开车门。 上车前,又停了一下。 “沈知野。” “嗯?” “周六前那几句话,你记得吗?” 我知道她说哪几句。 照常吃饭。 照常回家。 照常说晚安。 现在她要去外婆家,前两条做不到了。 我说: “晚安那条还行。” 她低头,眼睛有点红。 “嗯。” 车门关上。 林清禾降下车窗。 “我们到了发消息。你们父子好好吃饭。” 沈明远立刻点头。 “放心。” 这话听起来很不让人放心。 林清禾也知道。 她看向我。 “知野,别熬夜。” “嗯。” 车子开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慢慢离开小区门口。 林晚星没有回头。 或者回头了,我也看不见。 车转过弯,看不见了。 沈明远站在我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他吸了下鼻子。 “风有点大。” 今天没什么风。 我没有拆穿。 他拍了拍我的肩。 “上楼吧。” 我点头。 回到家,玄关比刚才安静很多。 她的拖鞋还在。 浅灰色,靠着鞋柜边。 我换鞋时,差点碰到。 又停住,把它摆正。 沈明远看见了,没说话。 厨房里有保鲜盒。 三盒。 一盒番茄牛腩。 一盒炒青菜。 一盒鸡蛋卷。 便签贴在最上面。 【微波两分钟。别空腹喝豆浆。】 字很细。 很稳。 我盯着便签看了很久。 沈明远在旁边探头。 “晚饭有着落了。” “嗯。” “她还管你豆浆。” “嗯。” “挺好。”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我把保鲜盒放回冰箱。 关门前,又看了一眼。 冰箱灯照着便签。 像她还在家里留了一点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星发来消息。 【出小区了。】 我回: 【嗯。】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晚饭看到了。】 她很快回: 【记得吃。】 我看着屏幕。 过了几秒,回: 【好。】 可我站在厨房门口,忽然很清楚地感觉到。 她刚走。 这个家已经空了一块。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2章 好好吃饭 她刚走。 这个家已经空了一块。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冰箱里的保鲜盒。 三盒菜排得很整齐,像她平时摆文具。 番茄牛腩在最上面。 炒青菜和鸡蛋卷放在下面。 便签贴在盒盖上。 【微波两分钟。别空腹喝豆浆。】 字很细。 我看了很久,直到冰箱开始发出提醒声,才把门关上。 沈明远站在客厅,手里拿着遥控器。 电视开着,音量却很低。 新闻主播嘴巴动来动去,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 “中午想吃什么?” “保鲜盒。” “啊,对。” 他放下遥控器,走到厨房。 “她留了那么多,不吃浪费。” 这句话没问题。 我点头。 “嗯。” 沈明远把保鲜盒拿出来,低头看便签。 他读完后,笑了一下。 “管得还挺细。” 我把微波炉门打开。 “习惯了。” 话出口后,屋里安静了半秒。 沈明远没有接。 我也没补。 微波炉运转起来,发出低低的声响。 以前这个时间,林晚星会在旁边提醒,不要把盖子扣太紧。 或者说,青菜别热太久。 今天没人提醒。 我自己把盖子掀开一点。 两分钟到了。 机器“叮”一声。 声音比平时响。 我把菜端出来。 沈明远盛了两碗饭。 他盛饭技术一般,一碗多,一碗少。 他看着两只碗,似乎想调整。 我把多的那碗拿过来。 “我吃这个。” “哦。” 餐桌上少了两副碗筷。 这件事很明显。 桌面却像大了一圈。 我坐在平时的位置。 对面空着。 那边原本林晚星坐。 她吃饭时喜欢把水杯放右手边,筷子摆得很齐。手机通常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现在那块桌面干干净净。 我盯着看了两秒,把菜推到中间。 沈明远夹了一块鸡蛋卷。 “她这个做得真好。” “嗯。” “你以后也可以学。” “我?” “总不能一直让人家做。” 我看着他。 他像反应过来,低头扒饭。 “我的意思,学会照顾自己。” “知道。” 鸡蛋卷味道很好。 咸淡刚好。 边缘有一点焦香。 我吃完一块,又夹了一块。 沈明远看见,没说话。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林晚星发来消息。 【到了。】 我回: 【好。】 等了几秒,又补: 【饭吃了。】 她回得很快。 【哪一盒?】 我看着桌上。 【鸡蛋卷。】 【青菜也吃。】 【吃了。】 【别骗人。】 我把青菜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青菜少了一小半。 她回: 【合格。】 我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沈明远端着碗看我。 “晚星?” “嗯。” “到了?” “到了。” 他点点头。 过了会儿,又说: “外婆家离学校远,周一早上要早起。” “嗯。” “她小时候经常去吗?” “我不知道。” “哦。” 沈明远说完,像也发现自己问错对象。 他低头吃饭。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 屏幕暗下去后,餐桌又安静下来。 饭后,沈明远主动洗碗。 我收拾保鲜盒。 青菜剩了一点。 我本来想放回冰箱。 想了想,又拿出来吃掉。 林晚星如果在,会说剩这点没必要留。 所以吃掉。 下午我去了书店兼职。 不去的话,家里太安静。 宋听澜看到我,第一句话: “你脸色像失恋。” “前辈。” “哦,还没确认关系,所以不能用这个词。” 她把新到的书单递给我。 “那换一个。像家里少了重要家电。” “这个比刚才更难听。” “你挑一个。” “我去整理书架。” 她笑了笑,没有继续戳。 书店里人多。 周六下午,学生多,家长也多。 有人在教辅区翻练习册,有人在漫画区蹲着挑新刊。 我把文学区几本放错的书归位。 手伸到第二排时,手机又震。 江辞。 【新线。广播站值日表。】 我回: 【说。】 他发来一段文字。 【报告厅那天,提问纸条箱原本由广播站志愿者收。后来学生会临时接手,说流程优化。接手人登记上没有周予白,签名栏写了陈骁。】 我停下动作。 书脊碰到手背。 【来源?】 【广播站学妹。她以前欠我一顿烤肠。】 【你人脉真怪。】 【别管怪不怪,有用就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下一条很快来。 【打印室借用登记我也摸到了。说明会前一天,陈骁借过一台学校打印机,时间二十分钟。打印量八页。】 【内容?】 【登记表不写内容。】 【能查到纸张编号?】 江辞回了个省略号。 【你把我当间谍?】 隔了几秒,他又发。 【不过学校打印室纸张领用按班级记,八页里有两页后来进了学生会纸箱,这个能问。】 我看着屏幕,心里那点钝重稍微散开。 江辞这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真碰到事,动作比谁都狠。 他不吵。 他绕。 绕到别人没注意的地方,把线一根根拉出来。 【别冒险。】 【放心,我很惜命。】 又一条。 【但牵扯到你,我耐心一般。】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会儿。 回: 【谢了。】 【少来。晚上请我烤肠。】 【你刚才还说学妹欠你。】 【我可以吃两根。】 我把手机收回去。 宋听澜从柜台那边探头。 “表情好点了。” “江辞那边有线。” “那个嘴毒小胖?” “他不胖。” “哦,强壮情报贩子。” 这个称呼还行。 我把几本书放回架上。 心里有事,动作反而稳了些。 下午四点,林晚星又发来消息。 【外婆做了红烧肉。】 我回: 【咸吗?】 【比以前淡。】 【你提醒了?】 【嗯。】 过了会儿,她发来一张照片。 饭桌。 红烧肉,炒豆角,一碗紫菜蛋花汤。 照片边缘露出一只老式瓷碗。 还有她的白狐狸。 放在水杯旁边。 我看着那只狐狸,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空的地方,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它也上桌?】 【它监督我吃饭。】 【工作挺多。】 【比你听话。】 我低头笑了一下。 宋听澜正好经过,看到我表情。 “行了。重要家电联网成功。” “前辈。” “我闭嘴。” 她真的走了。 晚上六点半,我下班回家。 推开门前,我习惯性在心里算了一下。 林晚星平时这个时间如果在家,要么在厨房,要么坐在餐桌边看英语材料。 偶尔会抱着热牛奶发呆。 今天不在。 我打开门。 玄关灯亮着。 沈明远的鞋在。 她的拖鞋也在。 浅灰色,靠着鞋柜边。 没人穿。 我低头换鞋。 换完后,习惯性说: “我回来了。” 话出口,屋里只有沈明远从客厅探头。 “回来啦。” 他回应得很快。 甚至有点用力。 我看着他。 “嗯。” “饭我热好了。” “爸。” “嗯?” “你不用那么努力。” 他愣了下。 然后摸了摸鼻梁。 “很明显?” “有一点。” 沈明远笑了笑。 “家里少人,总得有人补点声音。” 这句话让我没法接。 他也没等我接。 “洗手吃饭。” 饭桌上摆着林晚星留下的番茄牛腩。 沈明远另外煎了两只鸡蛋。 一只成功。 一只边缘焦了。 他把成功那只放到我碗里。 我看了一眼。 “你吃那个焦的?” “我中年人,耐受力强。” “这和年纪没关系。” “那和父爱有关系。” 他说得太自然。 我沉默了两秒。 “谢谢。” 沈明远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笑了。 “吃饭。” 晚上八点,我坐到餐桌边写建模训练题。 习惯性把另一边空出来。 林晚星的位置。 书摊开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把草稿纸放到了她常放水杯的地方。 我把草稿纸挪回来。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顺手。 最后我干脆坐到了她的位置。 椅子比我的位置靠里一点。 从这里看客厅,角度不一样。 能看到厨房门边的便签板。 也能看到玄关。 她以前坐在这里,应该能第一时间看到我回家。 这个认知来得很慢。 慢到我握着笔,半天没写一个公式。 如果她在,大概会问: “卡住了?” 我会说: “没有。” 她会看一眼我的草稿纸。 “你笔尖停了两分钟。” 然后我就没法装。 我低头看题。 重新写变量。 手机放在一边。 九点,林晚星发来消息。 【写题?】 【嗯。】 【坐你的位置?】 我看了一眼自己坐的椅子。 【没有。】 那边停了几秒。 【坐我那边?】 我盯着屏幕。 【嗯。】 【为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打字。 【视角不一样。】 这句话听起来很蠢。 可也算真话。 她回: 【哦。】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别把水杯放我位置。】 我看着桌面。 水杯刚好在她以前常放的位置。 【已经放了。】 【挪开。】 我把水杯挪到自己平时那边,拍照发过去。 【合格?】 【勉强。】 我笑了下。 这时,家里门响。 沈明远出门倒垃圾回来。 看到我坐在林晚星的位置,脚步停了停。 他没有说。 只把垃圾袋放到厨房门口。 “继续写,我不打扰。” “嗯。” 他回了房间。 客厅又安静下来。 我继续写题。 这次写得下去一点。 十点多,林晚星发来最后一条。 【我要睡了。】 我回: 【晚安。】 她很快回: 【晚安。】 我看着那两个字。 想起她在电梯里说过。 照常说晚安。 第一天,做到了。 我把手机扣下。 又坐了一会儿。 家里少了她。 很多地方都不对。 碗少一只。 水杯少一只。 餐桌一边空着。 连微波炉的“叮”声都变得突兀。 这些都没人明说。 也没法明说。 我收好草稿纸,关灯前又看了一眼厨房便签。 【好好吃饭。】 字还在。 我抬手,把便签边角按平。 像这样按一下,就能把今天也按平。 当然没那么容易。 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3章 小狐狸暂代一下 到外婆家时,天已经擦黑。 车停在老小区门口。 小区门禁有点旧,刷卡时会响一声很钝的“滴”。门口那棵香樟树比我记忆里更高,树根把地砖顶得不太平。 妈妈帮我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下来。 “真的不用我陪你上去?” “不用。外婆在楼上等。” 妈妈看着我,眼里有很多话。 最后只替我把外套领子理好。 “晚上早点睡。” “嗯。” “想回家就跟妈妈说。” 我点头。 “好。” 她听见这个“好”,脸上才松了一点。 车开走后,我拖着行李箱进楼道。 老楼没有电梯。 行李箱轮子压过楼梯边缘,一下一下,声音很响。 三楼门口,外婆已经等着了。 她穿着深蓝色围裙,头发用夹子盘在脑后,手里还拿着锅铲。 “哎哟,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还没开口,她先把锅铲往门边一放,接过我的箱子。 “外婆,我自己来。” “你来什么来。书包都快把肩压歪了。” 她把我拉进屋。 客厅灯光偏黄,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电视柜上还放着我初中时拍的照片,穿着校服,表情很冷。 那时候我也冷。 现在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屋里有红烧肉的味道。 外婆说少放了酱油。 我尝了一块。 比以前淡一点。 “怎么样?” “好吃。” “别哄我。” “真的。” 外婆满意了,又给我夹豆角。 “多吃点。你妈说你最近忙,忙什么忙,高中生也不能把饭省了。” 我低头扒饭。 “没有省。” “脸都小了。” “可能灯光问题。” “灯光还能把人照瘦?” 她瞪我一眼。 我只能继续吃。 外婆做了一桌菜。 红烧肉,炒豆角,紫菜蛋花汤,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她嘴上说随便做点,实际锅里还煨着排骨汤。 我吃到一半,手机亮了一下。 我立刻看过去。 群消息。 沈爸爸发了青菜照片。 他真的吃了。 青菜少了一小半。 照片拍得很随便,桌面只露出一角。 我盯着看了几秒。 外婆放下筷子。 “等谁消息呢?” 我把手机扣下。 “没有。” 没有就别把屏幕看出花。” 我低头喝汤。 汤有点烫。 外婆看着我。 “同学?” “嗯。” “男同学?” “……” 老人家有时候比唐柚还直接。 我说: “家里人。” 外婆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追问。 只是把一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 “那挺好。有人惦记吃饭,总比没人管强。” 这句话很轻。 我鼻尖有点酸。 我低头把那块肉吃掉。 饭后,外婆去厨房洗碗。 我想帮忙,被她赶出来。 “你去把东西放好。小姑娘别一来就抢活。” “我不小了。” “在外婆这儿,八十岁也小。” 这话没有道理。 可我听了很安心。 房间还留着给我。 床单换成浅蓝色,书桌擦得很干净。窗边有一盏小台灯,灯罩旧了,边角有点发黄。 我把行李箱打开。 衣服放进柜子。 课本摆到桌上。 演讲稿压在最上面。 白狐狸从包里滑出来,歪着耳朵,摔在床上。 我把它捡起来。 “你也太没有样子了。” 它看着我。 一脸笨。 我坐在床边,把它放到枕头旁边。 之前它在我口袋里,在演讲台上,在家里的餐桌旁。现在跟我来了外婆家。 某种意义上,它比我更适应搬家。 我捏了捏它的耳朵。 “给你取个名字吧。” 不能一直叫白狐狸。 太冷。 也太像沈知野那种命名水平。 我想了一会儿。 “小白?” 太普通。 “狐狐?” 太幼稚。 “知知?”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自己先愣住。 脸开始热。 不行。 太明显。 就算没有人听见,也不行。 我抱着白狐狸,把脸埋进它身上。 毛绒蹭着脸,很软。 “暂代一下。” 我小声说。 “你暂时代替他的位置。” 说完以后,觉得更丢脸。 我把它放回枕边。 它歪着耳朵,毫无反省。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外婆家的安静和家里不同。 这里没有沈爸爸找遥控器的声音。 没有妈妈切水果的声音。 也没有沈知野翻书时,纸页很轻的响动。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演讲稿。 看了三行。 没看进去。 又拿出数学题。 也没看进去。 最后拿起手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知野那边最后一条: 【合格?】 我回了“勉强”。 然后到现在,聊天停了半小时。 我想发点什么。 又觉得刚到外婆家就发消息,好像太依赖。 可我们说好了。 照常说晚安。 这件事算正当。 我打开输入框。 【外婆家红烧肉比以前淡。】 删掉。 太像汇报。 【小白也到了。】 删掉。 小白这个名字还没通过。 【你吃完饭了吗?】 这个可以。 可他已经发了照片。 我盯着输入框,手停了很久。 最后什么都没发。 外婆敲门。 “晚星,水果。” 她端着切好的苹果进来。 盘子旁边还放了一小碗酸奶。 “谢谢外婆。” 她把盘子放到桌上,看见我手里的手机。 “还说没等。” 我把手机反扣。 “没有。” 外婆坐到床边,拍了拍白狐狸。 “这谁给你的?” “朋友。” “男同学?” 我闭了闭眼。 “外婆。” “好好好,不问。” 她笑起来,眼角皱纹很深。 “你妈年轻时候也这样。别人一提喜欢的人,嘴就硬。” 我捏着叉子。 “我没有喜欢的人。” “嗯,没有。” 外婆答得太快。 完全没有相信的意思。 她拿起白狐狸看了看。 “这个挺丑。” “……” “不过丑得有福气。” 我忍住笑。 “它会听见。” “那更好,让它努力长好看。” 她把白狐狸放回枕边,又替我把被角理了理。 “外婆不知道你们学校那些事具体怎么回事。你妈没全说,只说你要来住几天。” 我抬头。 外婆看着我。 “住几天就住几天。家里有床,有饭,有人等你回来。你别觉得自己给谁添了麻烦。” 我握着叉子,没有说话。 外婆继续说: “人这一辈子,能进一家门,不容易。能留下来,更不容易。遇到事,别急着把自己往外推。” 我低头。 “嗯。” “还有,真想给谁发消息,就发。手机又不会咬你。” “外婆。” “我说错了?” “没有。” “那就吃苹果。” 她起身出门。 走到门口,又回头。 “门别关太死,晚上怕你不习惯。” “好。” 门留了一条缝。 走廊灯光透进来一点。 像家里沈知野房间那晚,也留了一条缝。 我拿起手机。 这次没有删。 【我到了。】 发完后,才想起这句话早就该发。 沈知野几乎立刻回。 【嗯。】 过了几秒。 【外婆家还习惯吗?】 我看着这行字,心里慢慢落下来。 【还行。】 【红烧肉咸吗?】 我低头笑了一下。 【淡了。】 【你提醒过?】 【嗯。】 【白狐狸呢?】 我看向枕边。 【在。】 【它适应吗?】 我把白狐狸拿起来,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它靠着枕头,耳朵歪着,旁边有一小块苹果。 发过去。 【看起来比我适应。】 沈知野回: 【它本来就不太聪明。】 我轻轻笑出声。 外婆在客厅问: “笑什么呢?” 我立刻捂住嘴。 “没什么。” 手机又亮。 【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我看着屏幕,手停住。 这人怎么猜到的。 【没有。】 【小白?】 果然。 我就知道。 【否决。】 【狐狐?】 【更差。】 【那你取。】 我抱着白狐狸,脸慢慢热起来。 【暂时叫暂代。】 那边停了很久。 大概在理解。 【暂代什么?】 我把手机按在桌上。 不想回。 过了半分钟,我又拿起来。 【暂代你的位置。】 发出去后,我楞了一下。 太直接了。 撤回还来得及。 我点开消息,手指停在撤回上面。 沈知野已经回了。 【那它压力很大。】 我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笑。 这个人。 真的很会在关键时候装傻。 也很会接住我。 【所以你要早点回来。】 我发完才发现自己写错了。 应该是我早点回去。 可消息已经发出去。 我想撤回。 他又回。 【我等你回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那几个字,心口慢慢热了一点。 外婆家很好。 红烧肉也好吃。 床单有晒过太阳的味道。 白狐狸也在。 可看到这句话时,我才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真的离开那个家。 只是暂时换了个地方。 【每天晚安。】 我发。 沈知野回: 【嗯。每天。】 我想了想,又补: 【如果很忙,可以发一个字。】 【哪个字?】 【晚。】 【太短。】 【那你想发什么?】 那边停了几秒。 【晚安,林晚星。】 我看着屏幕,耳朵又开始热。 过了很久,我回: 【晚安,沈知野。】 发送完以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白狐狸躺在枕边。 我把它拿起来,放到被子旁边。 “暂代。” 我小声喊它。 “今天开始,你要负责提醒我。” 提醒我。 我没有被丢在这里。 也没有被推回一个人的地方。 那个人还在原来的家里。 他说会等我回去。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4章 他想她回来 早上醒来时,屋里没有煎蛋味。 这个判断有点奇怪。 毕竟林晚星也不是每天早上都下厨。 可我躺在床上,先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厨房那边有水声。 很轻。 沈明远在咳嗽。 林清禾低声说了句什么。 没有第三个人的脚步。 我坐起来,盯着书桌边缘发了会儿呆。 闹钟还没响。 六点三十八。 比平常早十分钟。 以前多出来的十分钟可以继续躺着。 今天不太行。 一躺下,脑子里就会自动补一段画面。 林晚星坐在餐桌边,手边放着牛奶和英语材料。她会在我出来时抬眼,说早。 现在没有。 洗漱完出去,餐桌上摆了三副碗筷。 沈明远把粥端出来,看到我,又回厨房多拿了一个勺子。 拿到一半,他停住。 “哦。” 他把勺子放回去。 这一个“哦”,比任何话都明显。 林清禾听见了,没有说什么,只把小菜推到我面前。 “早上吃清淡点。” “好。” 我坐下。 对面空着。 那把椅子被推回桌下,位置很正。 像昨晚有人特意摆好。 粥不烫。 咸菜也刚好。 我吃得比平时慢。 沈明远喝了两口粥,忽然开口。 “你今天要不要去楼下买豆浆?” “家里有牛奶。” “我想喝。” 他说得很自然。 如果他没有低头避开我的视线,可信度会高一点。 我放下勺子。 “我去。” 楼下早餐店刚开不久。 蒸笼冒着白气,老板娘一边夹油条,一边和熟客聊天。 我站到窗口前。 老板娘看见我,先笑。 “今天就一杯?” 我愣了一下。 以前我常买两杯。 一杯甜豆浆。 一杯牛奶,或者黑咖啡。 看那天林晚星要早读还要练演讲。 次数多了,老板娘也记住了。 “对,一杯。” “甜的?” “甜的。” 我付钱,接过豆浆。 杯壁有点烫。 走回小区时,我喝了一口。 甜得过头。 明明以前也这个糖度。 可能以前旁边有人会说,太甜少喝点。 所以还能喝。 现在只剩甜。 回到家,沈明远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表情停了半秒。 “挺甜。” “你想喝的。” “对。” 他又喝了一口。 像在完成任务。 林清禾看了我们父子一眼,没拆穿。 出门前,我收到林晚星消息。 【早。】 我站在玄关,盯着屏幕。 【早。】 她又发: 【我从外婆家出门了。】 【路上注意。】 【你也是。】 很普通。 可这一来一回,像把早晨松动的地方往回按了一点。 到校门口时,我看见她了。 她从另一边路口过来,身边没有唐柚。 应该从外婆家坐公交过来。 书包挂在肩上,白狐狸没有露出来。 她看到我,脚步停了一下。 我也停了。 隔着校门口来往的人,我们没有靠近。 她轻轻抬了一下手。 很小的动作。 我回了同样的动作。 然后她先进了校门。 这就够了。 至少今天,我们都到了学校。 江辞在教室门口等我。 他手里拿着一袋包子。 “你这脸,像被拆家。” “你换个形容。” “那像房间被搬空一半。” “还不如刚才。” 他把包子塞给我。 “吃。你早饭肯定没吃多少。” “你怎么也开始管饭?” “最近你们家一堆人管来管去,我融入氛围。” 他说完,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林晚星到校了?” “到了。” “那就行。” 我咬了一口包子。 白菜馅。 有点淡。 江辞拉我到走廊拐角。 “昨天那条线有进展。” 他从校服内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 纸上有几行字。 广播站值班本。 打印室临时借用。 器材室钥匙签出。 每一项后面都写着名字和时间。 罗川。 陈骁。 还有一个学生会干事。 江辞的字依旧不怎么好看。 可排列很清楚。 “哪来的?” “广播站那个学妹,烤肠还了。”他说,“打印室那边,值班阿姨记性很好。陈骁那天借打印机,打印完还多要了两张废纸垫文件夹。她觉得这男生挺讲究。” “纸呢?” “废纸没了。可打印机计数条留着。” 江辞又拿出一小条纸。 上面全是数字。 “这东西能说明?” “单独看没用。”他说,“和纸条箱移交时间放一起,就有用。罗川提问前,陈骁有时间接触纸条箱。提问纸条取消后,罗川又跑去器材室那边待了五分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为什么去器材室?” “那里没监控,适合有人递话。” 我看着他。 江辞把纸收回去。 “别这么看我。我平时懒,不代表我蠢。” “我没说你蠢。” “你眼神说了。” “那抱歉。” 他哼了一声。 “这条还不够锤死谁。可够把罗川吓一吓。今天放学前,我打算找他聊。” “别动手。” “我看起来像会动手?” 我看着他。 江辞移开视线。 “行,我努力文明。” “唐柚知道吗?” “她知道一半。另一半不让她知道,怕她真去咬人。” 话音刚落,唐柚从楼梯口冲上来。 “江辞!” 江辞身体一僵。 “你听见了?” 唐柚把一袋豆奶拍到他怀里。 “你早上没喝东西吧?拿着。” 江辞愣住。 “给我的?” “废话,不然给墙?” “你刚才喊我像要打人。” “我不能一边给你喝的一边喊你吗?” 唐柚瞪他。 江辞低头看豆奶,耳朵有点红。 “哦。” 唐柚看向我。 “晚星到了,状态还可以。还有,她让我告诉你,别坐她座位写题。” 我咳了一下。 唐柚眯起眼。 “你真坐了?” “昨天。” “沈知野,你完了。” 她说完就跑回三班。 江辞在旁边笑得很低。 “家里少个人,连座位都开始代餐。” “闭嘴。” “好。” 他把豆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有点甜。” “唐柚买的。” 他又喝了一口。 “甜也行。” 上午前两节课,我状态一般。 数学老师讲新题,我跟得上。 可笔会停。 停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比如草稿纸右上角。 那里以前林晚星会帮我写日期。 后来我自己写。 今天忘了。 我补上日期。 字写歪了。 第三节课前,林晚星发来一张照片。 桌面上两张计划表。 一张写着她自己的复赛训练。 另一张空了一半。 标题栏写了我的名字。 她发: 【写多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过了几秒。 【夹起来。】 【做什么?】 【回来给我。】 那边停了会儿。 【好。】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别坐我座位。】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前排同学回头看我。 我收起手机。 中午在食堂,林晚星坐在三班那边。 唐柚守在她旁边。 我们没有坐到一起。 这安排合乎现在状况。 但不太让人舒服。 她低头吃饭时,动作比平常慢。 唐柚跟她说话,她有回应。 看起来没问题。 看起来。 我刚收回视线,周予白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 他停在我桌边。 江辞立刻抬头。 “有事?” 周予白没有看他,目光落到我身上。 “听说林晚星去外婆家住了。” 他的语气很温和。 周围几个同学明显慢下吃饭动作。 我放下筷子。 “你消息挺快。” 周予白笑了笑。 “学校里传得多。” “你也听信传闻?” “我只是关心。” 江辞冷笑了一声。 “周主席每天真忙。” 周予白这才看向他。 “江辞同学,我没有恶意。” “你有恶意的时候也不写脸上。” 气氛一下绷住。 我看了江辞一眼。 他闭嘴。 不是退。 是把场子还给我。 我抬头看周予白。 “她住外婆家几天,家里安排。和建模培训、演讲复赛、论坛那堆东西都无关。” 周予白说: “我只是觉得,事情闹成这样,你们也挺辛苦。” “还好。” “希望后面别再出什么误会。” 我看着他。 “误会通常不会自己长出来。” 他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你这话有意思。” “随口。” 食堂里很吵。 可我们这一桌周围,声音明显低了些。 周予白拿着餐盘,没有继续。 “那培训见。” “嗯。” 他走了。 江辞看着他背影,压低声音。 “他来确认你乱没乱。” “嗯。” “你没乱。” “差点。” “至少没让他看出来。” 我拿起筷子。 饭有点凉。 吃起来没什么味道。 下午放学,林晚星给我发消息。 【我去外婆家。你直接回。】 我回: 【好。】 想了想,又问: 【晚饭?】 【外婆做。】 【红烧肉?】 【今天排骨汤。】 【少盐?】 【我会提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过了会儿,又发: 【你也吃饭。】 【好。】 【别只吃包子。】 我看了眼书包里江辞早上剩下的那个包子。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这人不在家,也能管到我。 挺厉害。 今天林清禾上夜班。 回家路上,我买了一盒豆腐和一把青菜。 沈明远看到后,很惊讶。 “你买菜?” “嗯。” “会做?” “不太会。” “那我们一起毁掉它?” “别说得这么悲观。” 最后我们做了豆腐青菜汤。 汤味道淡。 豆腐切得大小不一。 沈明远尝了一口,说健康。 我喝了一口。 确实健康。 健康到几乎没有味道。 我拍照发给林晚星。 【晚饭。】 她回: 【汤里没盐?】 【有。】 【多少?】 【凭感觉。】 【下次量。】 【收到。】 她发来一张排骨汤照片。 汤面有葱花。 白狐狸坐在旁边。 【暂代也喝?】 【监督。】 【它职位升了。】 【嗯。】 晚上九点半,我坐在餐桌边写题。 没有坐她的位置。 但旁边空着。 手机亮起。 林晚星发: 【晚安前,发一张你的水杯位置。】 我看了眼桌子。 水杯没在她位置上。 很好。 拍照发过去。 【合格?】 【合格。】 过了几秒。 【晚安】 我看着这行字,回: 【晚安】 消息发出去,屋里又静下来。 我收好草稿纸。 厨房灯还亮着。 沈明远在里面洗杯子,嘴里哼着跑调的歌。 家里少了她,还是会运转。 饭会吃。 题会写。 灯会关。 可每一个地方都像多了个小括号。 里面写着:等她回来。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5章 不许挑食 早上出门前,我把水杯放回原位。 昨晚林晚星检查过。 她说合格。 今天没人检查,我还是放回了靠右的位置。 沈明远端着豆腐汤从厨房出来,看见以后,没说话。 他最近少了很多玩笑。 也许怕哪句话踩到我。 这反而有点奇怪。 我拿起书包。 “我走了。” “路上小心。”他说。 走到玄关,我又回头。 “爸。” “怎么?” “晚上我买菜。” 他愣了下。 “你?” “青菜和豆腐。” “昨天那个汤还想挑战?” “改良。” 沈明远看着我,笑了一下。 “行。别买太多,冰箱现在空得挺明显。”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停住。 我也停了下。 冰箱空,不全因为菜少。 还因为少了几个会被人贴上便签的保鲜盒。 我换好鞋。 “晚上见。” “晚上见。” 去学校的路上,林晚星发来消息。 【出门了吗?】 【出门了。】 【水杯?】 【放对了。】 她过了几秒才回。 【照片。】 我站在路边,低头笑了一下。 幸好出门前拍了。 发过去后,她回: 【可以。】 又过一会儿。 【今天如果碰到我,可以讲话。】 我看着这行字,脚步慢下来。 【学校里?】 【家里关系已经说明了。完全装陌生,反而奇怪。】 她总能把事情讲得很有道理。 【正常讲话,不能太亲密?】 【对。】 【比如?】 【比如不要站太近。】 【不要递白狐狸?】 【它在我这里。】 【暂代还好吗?】 【暂代不接受这个名字。】 我差点在路边笑出声。 最后她又发来一句。 【总之,自然一点。】 自然。 这个词比建模题还难。 我到校门口时,林晚星也刚从另一边进来。 今天她身边有唐柚。 唐柚看到我,眼睛一下亮了,像抓到什么新鲜瓜。 林晚星朝我点了点头。 “早。” 语气很平。 周围有几个学生看过来。 我也点头。 “早。” 没有停太久。 她和唐柚往三班方向走。 我往二班。 走出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唐柚发来: 【你俩刚才像教导处门口互相问好,笑死。】 江辞紧接着冒出来: 【比昨天好多,至少不装空气。】 林晚星没回。 我也没回。 因为他们说得对。 第一节课后,江辞把我叫到楼梯间。 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 “论坛后台那边有点东西。” “你又找谁了?” “校报技术组。”他说,“论坛后台现在配合学校查帖子,技术组有人帮忙导整理表。别紧张,不碰私人内容,只看浏览器标识摘要、登录时段、发帖端口。” 我看着那张纸。 上面有几串看不懂的数字和字母。 江辞用笔圈了两处。 “爆料帖原始上传账号,和许念薇以前运营校园号时用过的设备摘要,相似度很高。” “多高?” “技术组那哥们说,不能当铁证。可浏览器版本、屏幕分辨率、输入法标识、图像压缩参数都撞上,巧合概率低。” 我盯着那几行。 “许念薇?” “至少和她用过的设备有关。” 江辞把纸折好。 “还有,原帖图片压缩方式和她那个校园号以前发自拍九宫格的压缩习惯一样。这个更偏经验,但能用来引导学校查设备。” “你打算怎么做?” “先不交给班主任。”江辞说,“我让技术组那边把摘要走正规渠道交年级组。学生私下递过去,容易被说越界。” 这句话让我多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很稳。” “废话。”江辞把纸塞回书包,“这事牵扯你,我要是乱来,等于给对方送把柄。” 他说完,又补一句。 “我平时只是懒。” “知道。” “你不知道。” 他瞪我。 “你一直觉得我只会八卦。” “现在改观了。” “晚了。烤肠两根。” 这种时候还能讨债,说明状态良好。 中午食堂,我刚坐下,周予白端着餐盘过来。 他没有坐。 站在桌旁,笑得很温和。 江辞坐在我对面,抬眼。 “周主席,找座位?” 周予白没理他。 “沈同学,聊两句?” 我把筷子放下。 “说。” 周围几个同学明显慢了动作。 周予白看了眼旁边,像很体贴地压低声音。 “林晚星去外婆家住了,挺好。” “这和你有关?” 他笑意没变。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她也好。继续住在一起,议论不会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江辞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有让江辞接话。 “还有呢?” 周予白端着餐盘,语气仍旧平稳。 “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应该明白保持距离才比较体面。” 这句话说得干净。 好听。 甚至能骗过不少旁听的人。 我看着他。 脑子里忽然想起林晚星早上那句。 自然一点。 还有她之前说过的。 别让他变成你的节奏。 我没有立刻回。 先拿起筷子,把餐盘里那块胡萝卜夹到一边。 不想吃。 然后才开口。 “体面不该由旁人替她决定。” 周予白脸上的笑淡了些。 我继续说: “她住哪里,怎么调整,家里人已经商量过。你用‘为她好’来包装自己的意见,挺熟练。” 江辞在对面差点笑出声,低头喝汤遮过去。 周予白看着我。 “你对我误会很深。” “可能。” “我只是提醒。” “提醒收到了。” 我看着他。 “午饭时间,别影响别人吃饭。” 这话不重。 也不尖锐。 可足够让他没法继续站着。 周予白看了我几秒。 “培训下午见。” “好。” 他端着餐盘离开。 江辞立刻凑过来。 “可以啊,沈知野。” “吃饭。” “你刚才那句,‘包装自己的意见’,我喜欢。” “别学。” “我偏学。” 手机震动。 林晚星。 【唐柚说周予白找你了。】 唐柚速度真快。 【找了。】 【他说什么?】 【保持距离才体面。】 对面停了几秒。 【别听他说。】 我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没听。】 这句发完,我又补: 【听你的。】 发出去后,屏幕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回: 【那你下午培训别乱来。】 这句转得很硬。 我几乎能想象她低头打字,耳朵泛红,又装作讨论正事。 【收到。】 下午培训前,我在走廊碰到林晚星。 不算偶然。 培训教室和英语办公室在同一栋楼。 她抱着稿子,从楼梯口下来。 我拿着建模资料往上走。 两个人在转角停住。 旁边有人经过。 她先开口。 “下午培训?” “嗯。” “陈骁在?” “在。” “别把核心稿给他。” “知道。” 我看了她一眼。 “你复赛稿呢?” “老师让改开头。” “改很多?” “还好。” 我们站得很正常。 隔着两级台阶。 像普通同学交流学习安排。 可她手里的稿纸边角被捏得有点皱。 我看到后,问: “上午还顺利吗?” 她迟疑了一下。 “还行。” “唐柚呢?” “她今天差点咬江辞。” “真咬?” “没咬到。江辞躲得很快。” 我沉默了两秒。 “他进步了。” 林晚星终于笑了一下。 很浅。 那一下很快就收回去。 “沈知野。” “嗯?” “学校里这样讲话,可以。” 我点头。 “那就这样。” “不能太频繁。” “好。” “也不能被拍成奇怪角度。” “我会注意。” 她低头。 “我也会。” 这段对话像在制定校内接触规范。 冷静得过分。 可对我们来说,已经算往前走一步。 以前装作陌生人。 现在可以正常说话。 再往后,也许有一天,她能在学校里喊我一声哥哥。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自己先停了一下。 现在还太早。 也许以后。 林晚星看了眼时间。 “我先走。” “好。” 她往下走了两级,又回头。 “午饭吃完了吗?” “吃完了。” “胡萝卜?” 我一愣。 她怎么知道。 她看我表情,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果然挑掉了。” “你有千里眼?” “唐柚说的。” 唐柚知道太多了。 “下次吃。” “你每次都说下次。” “这次……下回吃。” 林晚星看着我,眼里有一点笑。 “好。下回检查。” 她走了。 我站在楼梯上,手里拿着资料。 心里那块空了许久的位置,忽然没那么凉。 下午培训,陈骁依旧坐在协助席。 他态度很好。 发资料,调投影,登记提交顺序,全都做得有条不紊。 越这样,越难抓。 周予白没进教室。 但他的名字挂在竞赛资料协助名单里。 这条线还在。 培训结束后,陈骁把一份案例材料递给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下周前看完。老师说重点组都要写一页思路。” 我接过。 “好。” 他笑着说: “周予白说,你现在压力挺大,让我别给你添乱。” “替我谢谢他。” “你俩关系比传闻里紧张啊。” 我抬眼。 “传闻听多了,会影响判断。” 陈骁笑了笑。 “也是。” 他走后,江辞从门口探头。 “聊完了?” “嗯。” “他今天没露尾巴。” “那就等。” “等归等,我这边快有东西了。” 他压低声音。 “技术组那份摘要,年级组收了。许念薇下午被叫去谈话。” 我看向他。 “什么时候?” “刚才。” “结果?” “还没出来。” 江辞看着我。 “不过她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打印纸。” 这不是证据。 可算信号。 我收好资料。 “别逼太紧。” “知道。”江辞说,“逼急了乱咬,反而麻烦。” 他顿了顿。 “不过她如果真参与偷拍,我不会放过。”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不大。 一点玩笑味都没有。 我点头。 “我也不会。” 放学后,林晚星没有等我。 她发消息说直接去外婆家。 我回好。 刚出校门,周予白从侧门走出来。 远远看见我,没过来。 只隔着人群看了一眼。 目光很淡。 我也看了他一眼。 没有停。 回家路上,我买了胡萝卜。 不多。 一根。 卖菜阿姨问我: “一根够干吗?” 我说: “证明态度。” 她没听懂。 我也没解释。 晚上我把胡萝卜切进汤里。 切得很丑。 沈明远看见,问: “你今天怎么想开了?” “有人检查。” “晚星?” “嗯。” 他笑了一下。 “那你切小点,熟得快。” 我低头继续切。 手机震动。 林晚星发来: 【晚饭?】 我拍了汤。 胡萝卜很显眼。 她回: 【终于。】 我回: 【态度良好?】 【看明天表现。】 过了会儿,她又发: 【今天周予白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没放。】 【真的?】 【听你的。】 这三个字发出去后,她过了很久才回。 【那就好。】 我看着屏幕。 外婆家那边,她大概也在餐桌旁,“暂代”坐在水杯边,外婆可能又在给她夹菜。 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 可还在同一条线上。 晚点,江辞发来消息。 【设备摘要确认和许念薇旧号高度相似。年级组明天会二次谈。】 下一条。 【别问我怎么知道。】 我回: 【不问。】 他又发: 【终于有点风向了。】 我看着那句话,放下手机。 厨房里汤开了。 胡萝卜浮在上面。 沈明远在客厅喊: “能吃了吗?” 我拿勺子尝了一口。 淡了点。 又加了一点盐。 生活仍然乱。 今晚,汤里有胡萝卜。 有人会检查。 有人会查线。 也有人在远处告诉我——别听他说。听你的。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6章 慢慢靠近的家人 胡萝卜汤味道一般。 准确点说,汤里有胡萝卜,豆腐,青菜,还有一种努力过头的清淡。 沈明远喝了半碗,给出评价。 “健康。” 我看着他。 “你昨天也这么说。” “说明稳定。” “稳定地没味道?” 他端着碗,想了想。 “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低头喝汤。 林晚星如果在,应该会先问放了多少盐,然后拿勺子尝一口,再把盐罐推过来。 现在她不在。 盐罐还在原位。 汤也还淡着。 我把半碗喝完,拿手机拍了张空碗发过去。 【吃完。】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 【汤呢?】 【也喝完。】 【有没有味道?】 我看了一眼锅。 【有。】 【你犹豫了。】 这也能看出来? 我还没回,江辞的消息插进来。 【有空?】 【说。】 【校报技术组那边给了论坛后台协查摘要。别紧张,不碰内容,只看终端特征。】 我把碗放下。 沈明远看过来。 “又有消息?” “江辞那边。” 他没再追问,只把锅盖盖好。 这点挺好。 现在家里每个人都在学着不过度追问。 我回房间。 江辞发来一张拍糊的纸。 是一页打印出来的技术说明,角落还压着半截烤肠签。 他大概边吃边拍。 纸上几行被笔圈出来。 浏览器内核版本。 屏幕分辨率。 输入法标识。 图片压缩参数。 发帖端口环境。 我看不懂全部。 可看得懂最后一行。 【与既往校园号某设备摘要高度相近。】 江辞又发: 【既往校园号,懂吧。】 我回: 【许念薇那个?】 【技术组没写名字。后台旧记录里,那个号以前常发自拍、投票、爆料。许念薇用过。】 【能当材料?】 【能当线索。不能拿着甩人脸上。】 他停了几秒,又发: 【别急着高兴。照片来源还没通。发帖那端可能许念薇,照片可能别人给。】 我盯着那行字。 陈骁。 周予白。 小区快递柜旁边那个模糊人影。 学生会打印室。 广播站纸条箱。 这些东西浮在脑子里,没连成完整线。 也不能硬连。 硬连会出错。 我把摘要里的关键字抄到纸上。 我画了一条横线。 左边写:发帖端。 右边写:照片端。 中间画了一个问号。 这比满页文字清楚。 手机又震。 林晚星。 【你刚才没回。】 我把江辞那张纸转给她。 发过去前停了一下。 照片里有烤肠签。 我裁掉那一角。 然后发。 【江辞拿到的技术摘要。】 她回得很快。 【她能发帖,可不一定能拿到电梯照片。】 我看着这句话。 和江辞判断一样。 【照片来源在小区,或者学生会。】 【也可能两边都有。】 这几个字让我手停住。 两边都有。 如果许念薇负责发帖,陈骁负责校内节奏,周予白负责把自己放在干净位置,小区照片又经由某个不显眼的人传过来。 整件事就有了分工。 很难看。 也合理。 【你觉得周予白会直接碰照片吗?】 林晚星过了半分钟才回。 【他不会。】 【他会让照片到合适的人手里。】 【然后装作第一次听说。】 我靠在椅背上。 她在外婆家,隔着那么远,判断还像坐在餐桌对面。 【晚上能通话吗?】 发出后,我才觉得这句话有点突然。 她那边停了很久。 【十点后。外婆睡了。】 我看着屏幕。 【好。】 没有多余话。 却比前几天那些半开玩笑的聊天更像并肩。 第二天到校,天气闷得厉害。 走廊窗户开着,风进不来。 林晚星从楼梯那头上来,唐柚跟在她旁边,嘴里咬着一袋豆奶。 她看到我,脚步慢了一点。 周围有人。 我们没有靠太近。 “早。” 她先开口。 “早。” 我把昨晚那张画了问号的纸递给她。 “看一眼。” 她接过。 动作很自然。 像普通同学交换资料。 她低头扫过。 发帖端。 照片端。 问号。 她拿笔在问号旁边补了一小行。 【中转人】 字很小。 “如果两边都有,中间一定有人传。”她说。 “嗯。” “这个人不一定显眼。” “学生会外围?” “也可能女生群里的人。” 唐柚在旁边听到,立刻把豆奶拿下来。 “女生群我查。” 林晚星看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别莽。” “我知道。”唐柚嘟囔,“我最近很克制。” 江辞刚好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面包。 “你昨天差点把罗川骂到退群。” 唐柚转头。 “他活该。” “活该归活该,骂人留痕。” “江辞你现在怎么像教导主任。” “我在保护你少犯错。” 唐柚眯起眼。 “你说什么?!!” 江辞闭嘴。 反应比以前快。 唐柚没咬。 算进步。 林晚星把那张纸还给我。 “午休我去英语办公室。放学后不用等我。” “外婆家?” “嗯。” “晚上十点?” 她耳朵红了一点。 很淡。 “嗯。” 唐柚眼睛一下亮了。 “什么十点?” 林晚星平静地回答。 “讨论资料。” 唐柚看向我。 我点头。 “资料。” 唐柚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 江辞把面包塞到她手里。 “吃。” “你又塞我东西。” “你早上喝豆奶不够。” “你管我。” “嗯。” 唐柚愣住。 她大概没想到江辞会直接承认。 脸上的气势一下掉了一半。 林晚星看了他们一眼,嘴角轻轻动了下。 这种小热闹,让走廊里那些目光没那么重。 上午课间,宋听澜给我发消息。 【你昨天问的取证,我问过学长。】 我走到楼梯平台回她。 【怎么说?】 【别再零散存。做三件事。】 【一,给每份电子材料生成哈希值。证明文件没被改过。】 【二,向论坛平台申请后台留痕。由学校或家长走,不要学生私下发。】 【三,照片涉及小区公共区域,物业需要出书面说明,说明盲区和调取范围。】 她又发一条。 【还有,准备追责。】 这句比前面三条更重。 我看着屏幕,回: 【追责到什么程度?】 【看你们想要什么结果。道歉、处分、删帖,都算轻。偷拍、持续传播、恶意造谣造成影响,可以往更重走。】 【高中生会不会太过?】 宋听澜回得很快。 【被伤害的人不需要先替加害者考虑人生履历。】 我盯着这句话。 过了会儿,回: 【收到。】 她发来一句: 【奶茶。】 我笑了一下。 【等事完。】 【记账。】 我把她发的三条整理成短句,转给家庭群和林晚星。 没带太多解释。 太多文字只会让人更累。 林清禾先回。 【今晚我和明远联系平台。】 沈明远: 【哈希值怎么弄?】 我还没回,林晚星发来私聊。 【我会。】 几秒后,她又在家庭群里说: 【我晚上教。】 沈明远立刻回: 【谢谢晚星老师。】 林晚星没回。 估计在外婆家那边红了耳朵。 午休时,江辞把我叫去操场边。 他没拿纸,也没拿手机。 只递给我一张校园卡。 “这谁的?” “广播站学弟的废卡,过期了。别紧张。” “你拿这个做什么?” “刷卡记录。”江辞说,“说明会那天,报告厅侧门用临时卡开过两次。正式值勤卡都有登记,只有一次临时卡记录对不上。” “谁拿的临时卡?” “广播站备用卡,通常放在器材柜。当天借用登记空了一格。” 他把校园卡翻过来。 背面贴着一小块透明胶带,上面写了一个数字。 “这张废卡和备用卡同批。编号能对上管理本。我让广播站学弟去补查谁动过器材柜。” “风险?” “学弟自己也想知道谁害他们背锅。”江辞说,“我没逼人。” 他说完,又低声补了一句。 “这条如果通,能把‘照片谁发’和‘提问谁安排’之间连起来一点。” 我看着他。 江辞没看我,盯着操场。 “别夸。” “我没准备夸。” “那就好。” 他把废卡收回去。 “我先走。唐柚今天午饭又不吃胡萝卜,我得去嘲笑她。” “你俩到底谁管谁吃饭?” “互相折磨。” 他说完走了。 背影挺轻松。 可我知道,他那条线并不轻松。 晚上十点,我准时坐到餐桌边。 沈明远和林清禾坐旁边,电脑开着。 林晚星从外婆家打来语音。 没有开视频。 她说外婆睡了,开视频容易把灯弄亮。 她声音从小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有一点失真。 “先下载这个工具。” 沈明远照做。 “然后呢?” “把文件拖进去。” “拖了。” “会生成一串字符。” “好多。” “复制到文档里,标注文件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明远沉默了两秒。 “晚星老师,我可以慢一点吗?” 林清禾笑出声。 我也低头笑。 电话那边安静一下。 然后林晚星说: “可以。” 语气很认真。 这个教学持续了半小时。 最后沈明远成功给三份文件做了哈希值。 他很高兴。 像考过了某种中年人信息技术考试。 “原来我也会。” 林晚星说: “嗯,很标准。” “谢谢老师。” 林清禾在旁边说: “别贫了,让晚星早点睡。” 我拿过手机。 “我送她回房间。” 这句话说出来,餐桌旁另外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改口。 “我的意思,和她说两句。” 林清禾忍着笑。 “去吧。” 我拿着手机回房。 关门前,沈明远小声问林清禾: “送电话回房间?” “你别管。” 我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她的声音。 “你刚才说得很奇怪。” “我知道。” “你最近偶尔很笨。” “频率降低了吗?” “没有。” 我坐到书桌边。 “今天累吗?” “还好。” “外婆睡了?” “嗯。她今天说我总看手机。” “然后呢?” “她让我想发就发。” “外婆很懂。” “她还说白狐狸丑。” 我笑了一下。 “客观。” “它听见会伤心。” “你替它伤心?” “暂代需要被尊重。” 暂代。 这个名字听第二遍,杀伤力还是有。 我低头看桌上的建模书。 “暂代今天工作怎么样?” “合格。” “那我呢?”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也合格。” “谢谢。” “暂时。” “又暂时。” 她轻轻笑了。 笑声从扬声器里出来,很小。 我忽然觉得,隔着屏幕也没那么远。 至少此刻。 她问: “明天学校里,能正常讲话吗?” “可以。” “今天那种距离?” “差不多。” “如果别人问?” “家人。” 这两个字出口后,我们都停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意识到说错了。 不该这么随口。 电话那边,她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几秒,她说: “嗯。公开场合可以这么说。” 声音很稳。 可稳得让我心里沉了一下。 我说: “林晚星。” “嗯?” “私下不只这个。” 这句话说完,我握着手机,等她回答。 等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她才轻声说: “我知道。” 只有三个字。 但够了。 今晚够了。 再往前,会让她难受。 也会让我们刚缓过来的距离又乱掉。 我换了话题。 “晚安?” “嗯。” “晚安。” 她声音低了一点。 “晚安。” 通话挂断后,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窗外风很小。 客厅里沈明远还在研究那串哈希字符,时不时发出很低的感叹。 事情还乱。 线还没连完。 也确认了一件很小的事。 公开场合,家人这个词还会被用到。 私下,不能只剩它。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7章 准备追责 宋听澜发来那句话时,我正坐在书桌前。 窗外天色偏灰,屋里只开着一盏台灯。 桌上摊着建模草稿、哈希值记录、班主任发来的会议通知,还有一杯已经凉掉的水。 手机在掌心里亮了一下。 【还有,别只想着澄清。要准备追责。】 我盯着这行字,停了很久。 澄清。 这两个字最近出现太多次了。 澄清关系,澄清家庭,澄清同住,澄清谁拍的,澄清谁传的,澄清那天到底发生过什么。 可澄清这件事,本身也很累。 如果永远停在澄清,等于一直被人牵着跑。 我把手机放下,转头看了眼桌边的水杯。 她现在在外婆家。 我回了宋听澜一句。 【怎么做?】 她很快回复。 【先别急着发长文。学校和家长那边先走流程。找得到人就追到人,找不到人就先锁平台、锁传播链、锁偷拍视频来源。】 【追到什么程度?】 【看对方想不想体面。】 我看着这句,手指停了一下。 宋听澜又发: 【你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继续解释。】 【而是让他们知道,谁碰了你们,谁就要承担后果。】 我盯着屏幕,过了几秒,才回。 【知道了。】 发出去以后,屋里安静下来。 沈明远正在客厅和厨房之间来回走。 他刚下班,外套还搭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材料。林清禾坐在餐桌边,正在核对学校那边给出的回函。 他们今天都很忙。 也都很沉。 我从房间出去时,沈明远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那位前辈说什么?” “追责。” 他点点头,像早就预料到。 “行。” 林清禾把笔盖合上。 “我也这么想。” 她看向我。 “晚星那边,我下午去一趟。” 我愣了一下。 “现在?” “嗯。外婆那边已经联系过了。晚星不太想让你们都过去,怕她自己反而紧张。” 这话很林晚星。 她总会先顾别人。 也总会把自己放到后面。 沈明远皱了下眉。 “我也想去。” 林清禾看他一眼。 “你去了,外婆大概会多烧三道菜。她那边厨房小。” 沈明远嘴唇动了动。 最后没再争。 他低头看材料,像在消化别的情绪。 我问: “我呢?” 林清禾说: “你今天先留在家里,把学校那边发来的材料整理好。明早有特别调查会,你和晚星都要在场前配合老师说明。” “好。” “还有,别给她发太多消息。” 我停了一下。 “为什么?” “她现在需要一点时间。也需要一点安静。” 这句话很轻。 可我听懂了。 她不是要我退开。 只是让我别把关心堆成压力。 我点头。 “知道了。” 林清禾起身,拿起包。 “我去外婆家一趟。晚饭前回来。” 沈明远把车钥匙递给她,又收回去。 “路上小心。” “嗯。” 她出门前,回头看我一眼。 “知野。” “嗯?” “你也别总坐在那儿发呆。” 我看向桌上的草稿。 “没有发呆。” 林清禾笑了一下。 “行。那就把材料整理得漂亮点。” 门关上以后,家里忽然安静了不少。 沈明远站在厨房门口,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最后只问: “要喝豆浆吗?” “不要。” “那牛奶?” “也不要。” “那你喝点水。” “好。” 他把水杯放到我桌边。 杯底碰到桌面,声音很轻。 我看着那杯水,忽然想到林晚星以前也常把杯子放在我手边。 她总会先问我想喝什么。 她不在的时候,家里很多习惯都还在。 可每一个习惯都少了另一半。 下午五点,林清禾回来了。 她进门时,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晚星吃了点东西。” 她说。 “外婆炖了汤。” 沈明远立刻走过去接。 “怎么没多待一会儿?” “她在写题。” 林清禾坐下来,捏了捏手腕。 “人看着挺平静。看得出来,她一直绷着。”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坐下。 “她说什么了?” 林清禾看向我。 “她说外婆担心家里的事。” 我没说话。 “我告诉她,担心也没关系。家里有人在。” 沈明远把汤盛出来,放到桌上。 “她吃了吗?” “吃了。” 林清禾顿了顿。 “她还问我,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句话落下来,我胸口像被人很轻地按了一下。 “我吃了。” “那就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清禾拿起汤碗,喝了一口,像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晚星还说了一句。” 我抬头。 “她说,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我们被人议论。” 沈明远手里的勺子停住。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清禾看着我。 “我告诉她,你们不是麻烦。恶意才是。” 这句话,她上午已经说过一遍。 现在再听,还是有用。 沈明远低声说: “她总这样。” “哪样?” “先想着别人。” 林清禾没有接话。 她把汤碗放回桌上。 “我和她聊了很久。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就是太安静了。” 我知道那种安静。 林晚星一旦把情绪收起来,旁人很难把她拉出来。 我坐到桌边,拿起汤勺。 低头看汤面。 沈明远在旁边把保温桶盖上。 “明天我去学校前,再跟晚星视频一下。” “别太久。”林清禾说,“她晚上还要写题。” “我知道。” “你知道个头。”她看他一眼,“你一聊起来就没完。” 沈明远咳了一声,低头装作整理餐巾纸。 “我尽量短一点。” 这话很像他。 明明心里放不下,嘴上还想装得轻。 我把汤喝完,站起来收碗。 林清禾忽然叫住我。 “知野。” 我回头。 “你别把她的难过当成你一个人的错。” 我怔了一下。 她看着我,语气很稳。 “你护着她,她也在护着这个家。她现在回外婆家,不是退开,也不是认输。只是给自己一点地方喘气。” 我点头。 “我懂。” “你懂就好。” 林清禾说完,伸手把我桌角那张调查会通知按平。 “明早穿校服,别穿太随便。” “知道。” “还有,别熬夜。” 沈明远在旁边补一句: “更别半夜盯着手机发呆。” 我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发呆。” 沈明远立刻改口: “行,没发呆。你只是看着屏幕看得有点久。” “爸。” “嗯?” “你现在和林阿姨越来越像了。” 林清禾笑了一声。 “这叫家庭影响。” 我没再接。 晚饭后,我回房间整理明天要带的材料。 班主任发来的调查会通知打印出来后,被我压在文件夹最上面。 下面还有几页哈希值记录、论坛楼层编号、广播站和打印室的时间线。 江辞今天又去找了别的线。 他发来一段很短的消息。 【罗川晚上去找过陈骁。】 下面又补一句。 【没听到内容。可他们在器材室外站了两分钟。】 再过几秒。 【我让校报学妹继续盯广播站门口。明天调查会前,先别动。】 我看着这两行字,回了个“嗯”。 江辞很少这样发信息。 他平时话多,爱贫,今天却一个字都不多。 手机又亮了一下。 林晚星。 【汤喝了吗?】 我看着这行字,回: 【喝了。】 她回得很快。 【外婆说别空腹喝豆浆。】 【我没空腹。】 【那就好。】 过了会儿,她又发来一条。 【明天调查会,我在。】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嗯。】 【你别太急。】 【好。】 【也别太冷。】 我想了一下。 【尽量。】 她那边停了一会儿。 然后回: 【你最近总说尽量。】 我看着屏幕,心口忽然松了一下。 【你不也总说嗯。】 那边沉默两秒。 随后发来: 【那明天见。】 我回: 【明天见。】 放下手机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桌上那份调查会通知还压着。 明天的班会,明天的家长到场,明天的解释,明天的目光,都还没来。 可今晚,至少她发来了那句“我在”。 这就够。 我关灯前,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晚星发来一张照片。 外婆家的床头灯。 下面压着白狐狸。 它歪着耳朵,像在替她守夜。 她没写字。 只发了图。 我看着那张照片,想了很久,最后回: 【它今天也在。】 那边隔了一会儿。 发来两个字。 【晚安。】 我回: 【晚安。】 屏幕暗下去后,房间里又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闭眼。 明天要开调查会。 家长要到场。 学校要说明。 论坛也不会停。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8章 特别调查会 早上出门前,沈明远把领带打歪了。 他站在玄关镜子前,拉了两回,越拉越歪。 林清禾走过去,替他重新整理。 “别用力。” “我没用力。” “你领带快被你勒变形了。” 沈明远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今天得正式点。” “正式不等于把自己勒住。” 林清禾说完,手上动作放慢了些。 她今天穿了浅色衬衫,外面套着深色外套。包里放着学校通知、物业说明、平台回函,还有宋听澜昨晚整理过来的几条建议。 我站在鞋柜边,检查书包。 建模资料没带。 今天用不上。 带了学生证,笔,本子,还有昨晚江辞让我一定别忘的那张广播站临时卡编号纸。 林清禾看向我。 “知野,今天进入会场后,老师问什么再答什么。别主动讲太多。” “好。” 沈明远整理好领带,回头补一句。 “有人问你们私下相处细节,直接让家长回答。” “嗯。” 他说完,像觉得还不够,又说: “那种问题,本来就不该让你们答。” 我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比平时沉。 可这个沉不乱。 挺难得。 出门时,家庭群里跳出林晚星消息。 【出发了。】 我回: 【校门口见。】 消息发完,手停了一下。 校门口见。 这几个字很普通。 放到现在,却有点像约定。 我们这几天在学校碰过几回。 楼梯口,走廊,食堂远处。 都很短。 点头,问早,递一张纸,确认一句晚饭。 能讲。 不能久讲。 能靠近。 不能让人拿去做文章。 这种距离比彻底见不到更磨人。 车到校门口时,外婆已经站在路边。 她穿着深紫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布袋。林晚星站在她旁边,校服外套穿得很齐,脸色比昨天好一点。 看到我们下车,外婆先打量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直。 像菜市场挑鱼。 我走过去,礼貌打招呼。 “外婆好。” 她眯着眼看我。 “你就是知野?” “嗯。” “挺瘦。” “……” 这个评价来得很快。 林晚星脸上有点尴尬。 “外婆。” “我又没说坏话。”外婆把布袋递给林清禾,“给你们带了点包子,早上蒸的。学校事情归学校,饭还得吃。” 林清禾接过,眼眶柔了一点。 “谢谢妈。” 外婆摆摆手。 “我不进去。你们几个去谈。别怕,话讲清楚,腰杆直一点。” 沈明远点头。 “我们会处理好。” 外婆看他一眼。 “你也瘦。” 沈明远愣住。 “啊?” 林晚星终于低头笑了一下。 那一点笑很轻。 我看见以后,心里那根绷了一早上的线松了半寸。 外婆拍了拍林晚星肩膀。 “进去吧。别让人觉得咱家孩子心虚。” 林晚星点头。 “好。” 外婆走到旁边树下等车。 离得远了,还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和林晚星并肩往校门里走。 沈明远、林清禾走在前面,故意留了一小段距离。 校门口来往学生不少。 有人看过来。 林晚星没有躲。 我也放慢脚步。 她先开口。 “你黑眼圈很明显。” “你也一样。” “外婆说我看起来像熬夜背书。” “她说我瘦。” “她见谁都说瘦。” “沈明远也被说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 短短一瞬。 我们走到公告栏旁,周围人少了些。 我低声说: “既然公开讲过家人关系,学校里正常说话也合理。” “嗯。” “那我比你大两天。” 她抬头看我。 我继续说: “你要不要在学校里喊哥哥?” 林晚星的眼神一下变冷。 她抬手,用文件夹轻轻拍了我胳膊一下。 “不、要。” 两个字压得很清。 我忍住笑。 “只是提议。” “提议驳回。” “以后再议?” 她看了我一眼,耳朵微微红了。 “没有以后。” 话说完,她把视线移开。 这个小插曲到这里就够。 再往前会过线。 我们都知道。 进教学楼前,她轻声说: “今天别太冷。” “你昨天说过。” “再说一遍。” “好。” “也别太急。” “这个也记住了。” 她停了下。 “我会在。” 我看向她。 “我也在。” 这句话没有多甜。 可比前几天那些小心绕开的问候,更有分量。 调查会安排在行政楼小会议室。 门口已经有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班主任、年级主任、德育主任,还有信息中心老师。 唐柚和江辞站在走廊另一头。 唐柚手里攥着一张折好的纸,看到林晚星后立刻走过来。 “给你。” 林晚星接过。 “什么?” “女生群最早转那张电梯照片的人名顺序。”唐柚压低声音,“我没有截聊天图发出去,怕二次传播。我让她们现场复述,录了自己的备忘语音。老师要听,我可以当面说。” 她说话很快。 眼睛也有点红。 “我没骂人。” 林晚星看着她。 “辛苦了。” 唐柚嘴一撇。 “你别跟我客气,我会生气。” 江辞走到我旁边。 手里没拿手机,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纸条箱移交顺序,还有临时卡编号。” 他把信封递给我。 “广播站那边的原件不方便拿出来,我让他们把借还本带到信息中心老师那儿。这里面是复写页。” “复写页?” “老派吧。”江辞扯了下嘴角,“广播站那个老师喜欢用无碳复写纸。平时觉得土,今天救命。” 我接过信封。 “谢了。” “先别谢。”他说,“罗川已经到了。陈骁还没露面。” “周予白呢?” “学生会代表席。” 他说这句时,声音压得低了点。 “他今天估计会很干净。” “那就看他干净到什么时候。” 江辞看我一眼,没接这句。 他把手插进口袋,整个人又恢复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可眼下有青。 昨晚没睡多久。 唐柚回头看他。 “你吃早饭了吗?” 江辞愣了下。 “吃了。” “撒谎。”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面包,塞到他手里。 “吃。” “现在?” “你要饿晕在门口,我不会背你。” 江辞低头看面包,又看她。 “你背不动。” 唐柚眼睛一瞪。 “你说什么?!” 江辞立刻撕开包装。 “我吃。” 唐柚哼了一声,转头陪林晚星说话。 这个门口,因为他们两个,没那么冷。 八点二十,会议室门打开。 德育主任出来。 “相关学生和家长先进去。” 我们一起进入。 长桌一侧坐老师。 另一侧坐家长和学生。 沈明远坐我旁边。 林清禾坐林晚星旁边。 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不远。 也不近。 周予白坐在斜对面学生会代表位,面前放着文件夹。 陈骁在门口进来,迟了两分钟。 他一进门就向老师道歉。 “刚才帮学生会搬材料,耽误了。” 语气很自然。 德育主任点头,让他坐下。 罗川坐在角落,脸色不好。 旁边还有两个学生,一个广播站值勤,一个信息中心协助。 人齐后,德育主任翻开材料。 “今天不讨论家庭伦理,也不讨论同学私生活。” 她第一句话就把方向压住。 “今天只查三件事。偷拍照片来源,论坛首发账号,现场提问纸条。” 她把笔放到材料上。 “首先,我们确认偷拍照片的来源。” 会议室里空气停了半拍。 信息中心老师打开电脑,把投影接上。 屏幕上出现小区大厅示意图。 是物业提供的平面草图。 快递柜,电梯口,监控覆盖角度。 偷拍位置被圈出一个很小的区域。 德育主任看向沈明远。 “家长这边确认,这个区域属于小区公共空间?” 沈明远点头。 “确认。物业也给了书面说明。” 林清禾补充。 “我们已经申请保留相关时段监控记录。由于拍摄角度处于监控边缘,直接人脸识别困难,但停留人员轨迹能够确认。” 德育主任点头,转向信息中心老师。 “学校这边查到,照片首次进入校内传播,在论坛发帖前一天晚上。并非论坛首发。” 她这句话出来,会议室里有人动了动。 陈骁低头翻材料。 周予白没有动。 德育主任继续。 “也就是说,照片先在小范围流通过。” 她看向几个学生。 “谁最早收到过这张图,今天会逐一核对。” 罗川脸色更白。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骁,又很快低下。 这一眼很短。 我看见了。 江辞如果在屋里,应该也会记下来。 可他不在。 那就我记。 我在本子上写下: 【罗川看陈骁。】 写完后,林晚星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我的动作。 没有说话。 只把自己面前的笔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很小的动作。 像在说,继续记。 我拿过来。 那支笔比我的顺。 德育主任没有立刻点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先让信息中心老师讲论坛账号。 对方没讲太多技术词。 只说上传端和此前某校园号终端特征高度接近,需进一步核验实体设备。 许念薇的名字还没被点出。 屋里却有几个学生脸色变了。 周予白终于抬眼。 很快又低下。 他没有说话。 德育主任翻到下一页。 “接下来,纸条箱。” 广播站值勤同学站起来,声音有点小。 “原本由广播站保管。说明会前,学生会说要统一整理提问内容,我把纸条箱交给了学生会协助人员。” “交给谁?” 那同学看向陈骁。 “陈骁。” 陈骁抬头,神色有点意外。 “我只是代收。后来直接放到讲台旁边。” 德育主任问: “代收时,有无重新筛选纸条?” “没有。” “提问规则临时变更后,纸条箱里内容去了哪里?” 陈骁停了一下。 “应该交给学生会办公室。” “应该?” 德育主任语气变了。 陈骁没有马上回答。 周予白终于开口。 “老师,当时会场流程较乱,学生会多人参与,纸条箱由谁最后带走,我可以回去核对。” 德育主任看向他。 “周予白同学,今天你只回答自己亲眼确认过的内容。” 周予白闭上嘴。 会议室里很静。 这句话,第一次把他放到边缘。 不再让他用“学生会整体”包住所有细节。 我看向林晚星。 她坐得很直,脸上没什么变化。 可她放在桌下的手握住了衣摆。 她也在撑。 我不能靠过去。 也不能碰她。 只能把她刚才推来的那支笔放回她面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 过了几秒,把笔盖轻轻扣好。 德育主任继续问陈骁。 “纸条箱最后去向,今天必须说明。你现在想不起来,可以等我们调学生会办公室门口记录。” 陈骁脸上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 “老师,我需要回忆一下。” “好,给你时间。” 德育主任合上手边一份材料。 “先进行下一项。罗川同学,说明会上你提出的问题,从哪里听来的?” 罗川抬头。 嘴唇有点白。 他看了陈骁一眼。 这回,所有人都看见了。 德育主任也看见了。 她声音很平。 “请回答。” 罗川坐在那里,半天没开口。 窗外有风吹过,会议室玻璃轻轻响了一下。 我手里的笔停住。 调查会这才刚开始。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29章 照片来源 罗川的视线在陈骁那边晃了一下。 动作很快。 快到如果坐得远,大概会以为他只在找墙上的钟。 可我坐在会议桌这一侧,刚好能瞧见他眼神飘过去又收回来的那一下。 德育主任没有催。 他把笔帽扣回笔尾,发出很短的一声响。 罗川咽了口唾沫。 “我……我听别人说的。” 这句话出来,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窗户半开着一点缝,外面操场有人在上体育课,哨声吹了一下,很快又被关在玻璃外。 德育主任问:“谁?” 罗川嘴巴张了张。 他似乎想说,又临时换了说法。 “就,纸条箱那边有人聊,说问家长知不知道,会比较有用。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你没想那么多,所以把别人的私生活拿到会上问?” 德育主任这句话不重。 可比拍桌子更让人坐不住。 罗川的肩膀缩了一点。 “我错了。” “先坐下。后面还要问你。” 罗川坐回去时,椅脚在地上擦出一点声响。 陈骁坐在靠门那排,脸上挂着惯常那种好相处的笑。笑得很浅,嘴角没什么弧度。 周予白坐得端正,手边放着学生会文件夹。封面压得很平,看不出他刚才有没有翻过。 我收回视线。 再盯下去没意义。 林晚星坐在我斜对面。 她面前摆着一个黑色文件袋,里面夹着演讲稿、学校通知,还有她自己写的几张整理纸。 她没有翻。 笔横在纸上,笔帽朝我这边。 德育主任把罗川那页记录往旁边移了移。 “纸条箱的问题先放一放。今天会议先确认两个基础。” 他转向班主任和年级主任。 “第一,沈知野同学和林晚星同学共同居住,源于双方监护人合法重组家庭安排。家长知情,同意,也已经提供证明材料。学校不作违纪认定。” 他说完,会议桌对面有个老师翻了一下材料。 纸页翻过去,露出两份复印件。登记证明、户口相关材料、监护人说明。 都盖了章。 那章印红得有点刺眼。 我以前总觉得,大人的证明材料离学生很远。它们会出现在办卡、升学、手续里,像一堆没有温度的纸。 今天那几张纸铺在桌上,突然有了别的重量。 沈明远坐在我旁边。 他开口时,声音比在家里稳很多。 “我和清禾合法登记结婚。两个孩子共同生活,家长清楚,也同意。校方要查传播源头,我们配合。可让孩子回答那些带有羞辱意味的问题,我们不能接受。” 林清禾接着说:“我们也不接受把孩子的生活习惯、家门位置、回家时间拿来讨论。” 她坐在林晚星旁边,手放在桌面上。 没有握住女儿。 可她的手离林晚星很近。 林晚星的笔动了一下。 笔帽快要滚下桌沿时,我下意识用自己的笔杆挡住,顺手推回她那边。 动作不大。 旁边的人应该没注意。 林晚星接住笔,指腹在笔帽上按了一下。 她在纸角写了两个字。 【谢谢】 我用笔尖在自己纸上划了一下。 想回点什么,最后只写: 【累了换我。】 她扫到那行字,睫毛落下来,又很快抬起。 没有回。 可她把那张纸往文件袋下压了压。 德育主任继续说:“第二,当前重点转为照片来源和传播链。也请各位同学明白,偷拍视频、传播住址和出入信息,性质已经变了。” 会议室里的椅子声少了很多。 刚才还有人翻笔记。 现在连翻页都谨慎起来。 沈明远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桌面中间。 “这是物业回函。” 德育主任接过去,看了眼封口。 物业的章在封条上。旁边贴着一张回执,联系人、电话、出具时间都写得清楚。 年级主任拿起来核对。 沈明远说:“我昨天联系物业,请他们查监控调取记录。小区电梯监控,正规导出需要登记、审批、留痕。回函写得很清楚,那张网帖里的画面,物业没有导出过。” 德育主任拆开纸袋。 里面有两页纸。 他先看第一行,眉心压了一下。 我离得不算远,只能瞧见几个词。 监控系统。 无导出记录。 无业主申请。 无内部调阅留存。 林清禾的脸一点点冷下来。 她平时讲话温和,就算生气,也很少把情绪摆到脸上。可这一刻,她没有遮掩。 “也就是说,那张图的来源不干净。” 物业那位被连线进来的负责人声音从会议室小音箱里传出,带着一点电流杂音。 “按我们目前排查,正规流程没有这张图片。可能有人对监控画面进行二次拍摄,也可能通过非正常渠道接触到画面。我们正在查值班室出入记录和系统后台操作日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值班室允许学生进入吗?”林清禾问。 “正常不允许。” “校外人员呢?” “登记后可以,由工作人员陪同。” 沈明远接了话:“请物业把值班室访客登记、当天维修单、后台操作日志一并封存。我们会通过正式渠道继续申请。” 他说“正式渠道”四个字时,语气没有抬高。 可我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不会随便算了。 也不会只在学校里讲几句就结束。 德育主任点头:“学校这边也会配合。小区部分交由家长和物业走流程,校内传播部分由学校调查。” 宋听澜没有到场。 她发来一份法律意见摘要,林清禾打印出来带了三份。 德育主任看完后,把其中一份递给年级主任。 纸上字不多,条目也不密。 我只听他念了其中一段。 “未经监护人同意,传播未成年人住址、出入轨迹、家庭关系等信息,已超出普通校园议论范围。若存在偷拍、引导传播、恶意编造,将同时涉及名誉权、隐私权,以及学校纪律处分问题。” “未成年人”三个字落在会议室里。 平常在学校,我们更常被叫成学生、同学、年级前十、问题当事人。 “未成年人”这个说法很硬。 硬得让人意识到,有些边界,原本就不该被拿来玩笑和围观。 我看了林晚星一眼。 她坐得很直,手放在膝上。 她没有躲开那些话。 这让我心里有一点说不出的难受。 明明被伤害的人该有资格躲一躲。 她偏偏又在撑。 林清禾侧过脸,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喝一口。” 林晚星接过去。 “谢谢,妈。” 声音不大。 林清禾的眼睛动了一下,很快恢复。 她摸了摸杯壁,确认水温不烫,才把手收回去。 沈明远也听见了。 他原本正和德育主任说话,话头短暂停了半拍。 很快又接上。 “我们今天过来,不为追究某个孩子嘴上说错一句话。青春期有好奇心,这能理解。可有人把偷拍视频放上网,再引导同学攻击孩子和家长,这就不能用一句不懂事带过。” 年级主任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 校方信息中心的老师坐在另一侧,电脑屏幕朝着自己,外接鼠标旁边放着u盘。 德育主任问他:“论坛后台这边,能讲到哪一步?” 信息老师推了推眼镜。 “平台管理员已经配合导出部分登录记录。由于涉及学生个人信息,今天只说明必要内容。原始数据先由学校封存,后续看家长申请和学校处理意见。” 他说话很谨慎。 这份谨慎反而让会议室里的气压更低。 “上传爆料帖的账号,注册时间很早,平时发言不多。近期有多次通过校园wifi登录,登录地点集中在教学楼、图书馆、综合楼附近。” 唐柚坐在门外。 江辞也在门外。 他们作为提供材料的学生,暂时不能留在会议室里听完整内容。 可我知道,江辞昨天说的那条线,已经进了这里。 不是靠他冲进来拍桌。 也不是靠什么离谱的手段。 他把能从学校正常缝隙里摸到的东西,一点一点送到了该送的人手里。 信息老师继续说:“设备标识经过脱敏处理后,与前次论坛谣言事件中某个账号有高度重合。” 前次论坛谣言。 这个词出来时,林晚星手里的纸杯轻微凹了一下。 我看见杯壁变形,又很快弹回去。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朝我这边扫了一眼。 我没说话。 只把那张写着【累了换我】的纸,又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她这回没有装没看到。 她用笔在下面补了一行。 【还撑得住】 字很小。 比平时收得更紧。 门外传来脚步声。 班主任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身后跟着许念薇。 她今天也穿着校服,头发梳得整齐,书包没带进来,只拿着一个透明文件夹。 进门前,她还抬头往里面看了一圈。 目光碰到林晚星时,她很快移开。 “许念薇同学,坐这里。” 德育主任指了指靠边的位置。 许念薇坐下时,校牌压在文件夹上,塑料壳发出细小的响。 她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至少表面上这样。 德育主任没有绕弯。 “你之前因为论坛谣言事件,配合过学校说明。今天请你过来,也和论坛账号有关。” 许念薇抿了下嘴。 “老师,我不知道今天的帖子。” “先不用急着回答。” 德育主任把一张纸推过去。 纸页停在她面前。 “上传账号曾多次使用校园wifi。设备信息与前次谣言事件中的账号高度重合。这里经过脱敏处理,原始记录由学校信息中心封存。” 许念薇盯着那张纸。 她放在校牌旁边的手松了一下。 校牌滑到桌面边缘,啪嗒一声掉回文件夹上。 声音不大。 却让会议室里好几个人都朝她看了过去。 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 德育主任看着她。 “许念薇同学,先从账号归属讲起。”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0章 许念薇的脸色 “许念薇同学,先从账号归属讲起。” 德育主任的话落下后,投影仪风扇声忽然变得很响。 许念薇坐在靠边的位置,文件夹压在腿上。她原本还想把校牌摆正,手碰到塑料壳时,校牌滑出去一小截。 她抬眼。 “老师,那个校园号我以前用过。可爆料帖和我没关系。” 信息中心老师没有抬高声音。 “你先听完。” 他切换投影。 屏幕上没有账号名称,只有几条操作记录。 发帖时间。 登录地点。 昵称修改。 投票选项调整。 还有一条很短的说明。 爆料帖发出十七分钟后,同一终端登录校园号后台,删除一条“照片来源不明”的评论。 许念薇脸上的颜色淡了些。 “设备相同,不等于操作的人相同。”她说,“班里有人借过我平板。” “谁借过?”德育主任问。 她停住。 “记不清。” 信息中心老师翻开另一份材料。 “平台后台显示,那个终端在发帖前输入过账号密码。输入方式和校园号后台一致。若你认为有人盗用,请说出可供核查的人和时间。” 许念薇没有接。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学生从行政楼走过,声音隔着门板,很快消失。 德育主任把笔放到桌上。 “学校不会凭设备特征直接认定责任。可你需要解释。” 许念薇盯着投影。 过了很久,她才说:“校园号我管过。投票也改过。” “爆料帖呢?” 她咬住嘴唇。 “……我发了。”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林晚星坐在我斜对面,手边那杯水已经凉了。她没有碰杯子,只把演讲稿压在文件袋上。 许念薇继续说:“照片有人发给我。我以为……我以为大家会讨论几句,过两天就过去。” 沈明远的眉头压下来。 林清禾却没有立刻开口。 她看着许念薇,语气很平。 “你发帖前,有没有想过照片里的人住在哪里?” 许念薇没答。 “有没有想过,帖子发出去以后,他们每天进校门、回家、坐电梯,都可能被人盯着?” 许念薇的呼吸乱了点。 “我没想那么多。” “可你发了。” 林清禾这句话很短。 许念薇肩膀缩了一下。 德育主任问:“照片谁给你的?” 许念薇抬头,嘴唇发白。 “我不能说。” “不能,还是不想?” “我答应过……” 她说到一半,停住。 德育主任翻开记录本。 “你不说明来源,照片传播责任会优先落在你这里。学校会联系你的监护人,也会把平台记录、终端操作、发帖内容一并交给他们。” 许念薇攥着文件夹边缘。 “我只是转发。” “你写了标题,设置了投票,还删掉提醒照片来源不明的评论。”信息中心老师说,“这些都属于主动操作。” 门口传来敲门声。 班主任起身开门。 唐柚站在外面,手里拿着自己的学生证。 德育主任朝她招手。 “唐柚同学,进来说明一下你知道的情况。” 唐柚走进来时,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热闹。 她先朝林晚星看了一眼,随后站到桌边。 “女生群里,许念薇先问过大家,要是有人拿到‘年级前几同住’的照片,能不能发到校园号。她说只要打码,没人会知道是谁。” 许念薇猛地抬头。 “唐柚,你别乱说。” 唐柚看着她。 “我没有乱说。你问的时候,我就在群里。” “我只是随口提。” “你后来又说,林晚星肯定不会解释,她最会装没事。” 唐柚声音有点抖。 她吸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你还说,她什么都有。成绩好,长得好,老师喜欢,男生也喜欢。她要是被人看见一点不完美,大家才会觉得公平。” 许念薇脸色更白。 “我没有……” “你有。” 唐柚打断她。 这句话出口后,她眼眶红了。 “她从来没挡过你的路。” 会议室里很静。 唐柚抹了下眼角,像怕自己哭出来,又把手放下。 “你想让大家看见她什么?看见她和家里人一起回家?看见她吃饭?看见她有妈妈、有哥哥、有一个愿意等她回去的家?” 林晚星抬起头。 她没有看唐柚。 她看向许念薇。 “你到底想让我被看见什么?” 许念薇整个人僵住。 林晚星的声音不高。 没有愤怒,也没有哭腔。 正因为太平,让人更难躲。 “我以前以为,你讨厌我,是因为我不合群,或者我说话太直接。” 她停了一下。 “后来我才发现,你讨厌的可能不是我做过什么。” “你讨厌的是,大家明明都在看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许念薇的眼泪掉下来。 她抬手擦掉,又很快有新的落下。 “你根本不懂。” “那你说。” 林晚星坐在那里,背没有弯。 “我听。” 许念薇嘴唇颤了一下。 “你什么都不用做,大家就会看你。老师提到你,男生讨论你,女生也会讨论你。你冷着脸,大家还说你好有个性。”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我每天发照片、写推送、帮学生会做事,还是有人说我烦,说我爱出风头。” “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你也没有那么干净。” 这句话落下后,林晚星没有立刻回。 她把手边的水杯推开一点。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干净。” “可你装得像什么都不在乎。” “我在乎。” 林晚星说。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看见。” 许念薇抬头。 林晚星继续说:“可你把我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变成了你得到关注的方法。” 许念薇的眼泪越掉越多。 德育主任没有催。 他等了一会儿,才问:“照片来源。” 许念薇摇头。 “我不能说。” 沈明远坐在我旁边,手掌压在桌面上。 他没有插话。 林清禾也没有。 他们把这段话留给林晚星。 我看着林晚星。 她脸色很白,却没有退。 我想替她说点什么。 后来忍住了。 她已经走到这里。 我该做的,是让她知道她说完以后,我还在。 我把笔放到她手边。 没有递到她掌心。 只放在那里。 她看了一眼,拿起来,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谢谢】 字迹有点歪。 我在自己那张纸上回了一句。 【慢点】 她看见后,没再写。 德育主任再次问许念薇。 “最后一次。照片从谁那里来?” 许念薇把脸埋进手里。 哭声压得很低。 她一开始还摇头。 后来像撑不住了,猛地抬起脸。 “照片是学生会那边给我的!” 她声音很尖。 会议室里连投影仪风扇都显得刺耳。 周予白坐在对面,终于抬起眼。 陈骁的手停在文件夹上。 罗川坐在角落,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德育主任慢慢合上记录本。 “学生会哪一位?” 许念薇张着嘴。 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向学生会那排座位。 没有立刻说出名字。 可所有人的呼吸都停在了那里。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1章 学生会那边 许念薇的视线落向学生会那排座位。 她没有立刻说名字。 德育主任也没催。 投影幕上还留着后台操作记录。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格一格往前跳,会议室里只剩投影仪运转的嗡鸣。 许念薇擦掉脸上的泪。 “照片进过学生会共享盘。” 她说完,胸口起伏得厉害。 周予白抬起脸。 他坐得端正,银边眼镜后没有多少变化。 “哪个共享盘?” 德育主任问。 “文化节资料盘。” “具体路径。” 许念薇捏着文件夹边缘。 “安全组,临时文件,待分类。” 信息中心老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投影画面切换。 学生会云端目录出现在幕布上。 文化节。 安全组。 临时文件。 待分类。 文件夹还在,里面已经清空。 信息中心老师说:“后台保留操作日志。文件删掉后,目录和访问记录不会同步消失。” 许念薇的肩膀往里缩了缩。 “有人把提取码发给我。我点进去,里面就有那些照片。” “谁给的提取码?” “学生会内部账号。” “账号名称。” 她闭了下眼。 “竞赛资料协助。” 我听过这个名称。 建模培训期间,周予白挂在协助名单里。陈骁也用过同一套资料权限。 林晚星在纸上写了三个词。 拍摄。 中转。 发布。 随后,她在“中转”下方画了一条线,写上学生会共享盘。 她把纸推到桌面中间。 我扫了一眼,在“拍摄”旁边补了一个问号。 目前只能确定照片经过学生会渠道。 拍照的人仍藏在前面。 林晚星拿回纸,在问号外画了一个圈。 这个交流没有话。 意思已经够清楚。 德育主任转向周予白。 “周予白同学,竞赛资料协助账号由谁管理?” 周予白把钢笔平放到文件夹上。 “由竞赛组和学生会秘书处共同使用。账号并非个人账号。” “你有管理权限吗?” “有。” “陈骁呢?” “他负责过资料归档,有临时权限。” “其他人?” “文化节期间,几名负责安全资料和舞台资料的同学也用过。” 回答完整。 没有多一个字。 也没有漏掉能替自己切开距离的部分。 德育主任问:“你见过电梯照片吗?” “今天以前没有。” “共享盘里出现过这批图片,你作为管理员毫不知情?” 周予白推了一下眼镜。 “文化节结束后,资料盘进入整理期。临时文件夹由秘书处和外围成员处理,我不会逐一检查。” “谁负责删除?” “需要查日志。” 他把每句话都放在流程里。 账号公用。 人员很多。 资料繁杂。 他有权限,却没有逐一查看的义务。 如果有人借用渠道,他愿意配合。 这套说法挑不出明显漏洞。 也正因为挑不出,听起来才让人不舒服。 沈明远开口:“学生会内部共享盘,为什么会放进学生家庭出入照片?” 周予白转向他。 “叔叔,这一点我也想查清楚。” “别喊叔叔。”沈明远说,“今天按调查会身份说话。” 周予白顿了一下。 “好,沈先生。” 沈明远把物业回函往前推。 “照片没有正规导出记录。随后,它又进了学生会资料盘,再流到校园号。每一步都有人碰过。” 他说话时没有发火。 两只手放在桌上,袖口压着文件边缘。 “你们学生会拿着老师给的权限,原本为了活动和学生服务。有人用它传孩子的住址照片,不能一句多人共用就算完。” 周予白说:“如果有人借用了学生会渠道,我愿意配合调查。” 林清禾接过话。 “配合是应该的。” 她语气平和。 “学生会渠道出了问题,管理者也该解释管理环节。即使你没有上传,也不能把所有责任推给一个所谓公用账号。” 周予白没有马上回。 他拿起水杯,杯子贴到嘴边,又原样放下。 一口都没喝。 “林女士说得对。学生会会提交完整使用名单。” 他说。 依旧稳。 可这一回,他没能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信息中心老师调出云盘日志。 “照片文件首次进入共享盘,在周二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屏幕上出现一条记录。 上传账号:竞赛资料协助。 文件名:img_0719。 七点四十七分,文件被改名。 【文化节安全巡查补充】 八点零三分,生成分享链接。 八点十一分,许念薇的终端打开链接。 八点二十六分,文件夹内图片被删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套动作做得很快。 从上传到删除,不到一小时。 如果许念薇没有说出文件夹路径,这条记录可能还要晚些时候才会浮上来。 德育主任问信息老师:“能确认上传设备吗?” “共享盘日志只能锁定办公室电脑。那台电脑没有单独登录,使用公用账号。” “办公室门禁呢?” 班主任把门外候着的广播站同学叫进来。 那名同学拿来学生会办公室临时门卡记录。 信息中心老师将时间对上。 晚上七点三十五分,陈骁使用临时卡进入。 七点五十三分离开。 文件上传发生在七点四十二分。 会议室里有人挪了下椅子。 陈骁坐在门边。 刚才还放在膝上的文件夹,此刻滑到椅面一侧。他伸手扶住,塑料封皮碰到金属椅架,发出一声脆响。 德育主任叫他名字。 “陈骁。” “老师。” “周二晚上七点三十五分,你进入学生会办公室。做什么?” 陈骁清了清嗓子。 “整理建模培训资料。” “谁安排的?” “周予白。” 周予白朝他那边扫了一眼。 那一眼很淡。 像确认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 陈骁却把原先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咽了回去。 德育主任转向周予白。 “你安排他去办公室?” “我让他取建模资料,没有让他接触照片。” “当时你在哪里?” “图书馆自习区。” “有人可以证明吗?” “图书馆有进出记录。” 周予白答得很快。 依然把边界划得清楚。 他安排陈骁进办公室。 他本人不在。 他有账号管理权。 实际使用人另有其人。 每一段都连得上。 连起来以后,又刚好绕开他本人。 我在纸上写了一句。 【他在等陈骁自己承担。】 林晚星读完,没有立即落笔。 她把纸压到掌心下,片刻后才写: 【许念薇也一样。】 我明白她想说什么。 许念薇先前大概也以为,周予白会替她兜住。 直到责任真落下来,才发现自己随时可以被切掉。 如今轮到陈骁。 许念薇坐在一旁,脸上的泪已经干了。 她忽然开口:“那个账号的密码,周予白改过。” 周予白转向她。 “账号密码按照学校要求定期更新。” “你把新密码发给陈骁,也发给我了。” “因为你负责校园号素材收集。” “你还告诉我,照片放进校园号以后,别直接写名字,让大家自己猜。” 会议室里气氛骤然一沉。 周予白眼神没变。 “我没有说过。” 许念薇急了。 “你说了!在学生会办公室外面,你说直接点名太蠢,让别人自己拼出来,传播才快。” “有录音吗?” “没有。” “聊天记录?” “你当面说的。” 周予白垂眼整理袖口。 “那我无法回应一段没有记录的对话。” 许念薇张着嘴,眼泪重新涌出来。 “你明明……” “许念薇同学。”德育主任打断她,“这里不靠情绪判断。你说的内容会记入谈话记录,后续另行核查。” 她咬住唇,不再说话。 我看向周予白。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高音量。 也没责怪许念薇。 他只用一句“无法回应”,把她留在了原地。 这人没有失控。 连一丝慌乱都不愿给别人。 可完整的切割,需要每一条线都干净。 现在他的线已经沾上了。 学生会账号。 管理权限。 陈骁进入办公室。 许念薇的口供。 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他策划全部。 却足够让“毫不知情”变得难看。 德育主任看向陈骁。 “办公室电脑在你进入期间上传了照片。你有什么要说明?” 陈骁拿起水杯。 杯盖没有拧开。 他握了两下,才发现,重新放回桌上。 “我进去后,只打印了建模材料。” “打印机使用记录显示,你那晚没有打印。” 信息中心老师说。 陈骁的嘴角僵了一下。 “可能记错日期。” “门卡记录不会记错。” 德育主任把临时卡借还页转向他。 “你七点二十九分借卡,七点五十五分归还。请说明在办公室做了什么。” 陈骁没有回答。 他朝周予白那边看去。 周予白也在看他。 脸上没有鼓励。 没有警告。 什么都没有。 这份冷淡比任何暗示都清楚。 陈骁的呼吸乱了。 他终于明白,周予白不会替他接话。 会议室的挂钟往前走了一格。 秒针发出很小的咔哒声。 德育主任又问了一遍。 “照片是不是你上传的?” 陈骁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他放在桌下的膝盖撞到椅架,金属椅子晃了一下。 许念薇隔着桌子望着他。 像在望另一个刚被推到前面的人。 我把笔放下。 调查还没结束。 可周予白身边那层干净的壳,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2章 陈骁反水 陈骁没有回答。 德育主任把问题重新说了一遍。 “办公室电脑在你进入期间上传了照片。请说明你做过什么。” 陈骁握着那瓶矿泉水。 瓶盖已经拧开,水面晃了两下。他低头喝了一口,水大概有点凉,吞得很慢。 “我进去拿资料。” “拿什么资料?” “建模培训用的案例。” “谁让你去拿?” “周予白。”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抬起脸。 周予白仍坐在原位。 他的手压在文件夹上,掌心挡住了封面上的校徽。 “我让他取资料,和照片没有关系。” 语气平稳。 像在补充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陈骁猛地转头。 “你当然这么说。” 这句话出来后,他自己的脸也变了。 刚才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一下裂开。 周予白看向他。 “陈骁,注意措辞。” “我注意什么?” 陈骁把水瓶重重放到桌上。 瓶底碰到桌面,里面的水晃出一点,沿着透明瓶壁往下滑。 “从昨天开始你就让我注意。让我别乱说,让我等学校问。可你有没有问过我会怎么样?” 周予白没有回答。 德育主任抬手。 “陈骁同学,先坐下。你如果有新的情况,可以按顺序说明。” “我已经坐够久了。” 他看向周予白。 “你刚才连一句话都没替我说。” 周予白的语调仍旧平稳。 “我没有做过的事,没办法替你说。” 这句话像一根针。 陈骁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你说得真好听。” 许念薇坐在靠边的位置,忽然抬头。 她刚才一直攥着文件夹,封皮被压出一条白痕。 “你也只会这么说。” 她开口。 周予白转头。 “许念薇。” “你喊我干什么?” 她的声音发抖。 “我被叫来以后,你有发过一条消息吗?没有。你只让秘书处的人告诉我,配合学校。” 她指着桌上的记录。 “我配合到现在,你有没有说过一句会帮我?” 周予白没有立刻回应。 会议室的空调温度偏低,许念薇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把袖口往下扯了扯。 “你说我做得很好。你说校园号要保持热度。你说林晚星越不解释,大家越会猜。” “你还说,沈知野最近太顺了。” 我把笔放到纸上。 这个句子,先前已经听过。 陈骁说: “你说过,沈知野这种人不能一直顺下去。” 周予白望向他。 “我说过很多关于学习竞争的话。你想拿哪一句来解释?” “照片那句。” 陈骁把手伸进校服口袋,拿出手机。 德育主任立刻提醒: “请把设备放在桌面,暂时不要操作。” 陈骁应了一声,把手机放到自己面前。 “聊天记录在这里。” 信息中心老师走过去,没有直接拿设备。 他让陈骁把指定对话投到电脑上。 操作过程很慢。 陈骁的手不太稳,输入密码时错了一次。 第二次成功后,屏幕上出现一串对话。 聊天时间在文化节结束后。 对方备注只有一个字。 “周”。 没有头像。 没有昵称。 前几条谈到文化节主控台的设备,周予白询问现场恢复情况。 陈骁发: 【已经能用了。】 周予白回: 【那就别继续追。】 接下来隔了两天。 陈骁问: 【沈知野的建模资料还要处理吗?】 周予白回: 【他最近太顺了。】 【有些人顺久了,会以为那都来自自己。】 陈骁问: 【你想让他停一下?】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 隔了三分钟,发来: 【照片比解释有用。】 【让他们自己乱起来,老师就会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我看着屏幕上的两句话,忽然觉得有点冷。 没有“去偷拍”。 没有“发到论坛”。 没有一句能让人立刻拿去定罪的话。 可放在前后聊天里,含义已经够清楚。 林晚星坐在斜对面,手指压住了那张记录纸。 她没有看我。 我也没有转头。 现在任何一个互相确认的动作,都可能被别人看成别的东西。 只能把笔往她那边推过去。 她拿起笔,在纸角写了一行。 【我还可以。】 字写得很窄。 我回: 【先听完。】 她没有回应。 屏幕继续往下滚。 在那段聊天之后,陈骁又发过一条。 【如果学校追查呢?】 周予白: 【账号多人使用。】 【你只负责资料整理。】 【有人问,就说不知道来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陈骁盯着那几行字,眼睛红了。 “你让我这么说。” 周予白面无表情。 “聊天内容需要结合上下文。” “上下文就是你让我承担。” “我让你陈述已知情况。” “那照片呢?” 陈骁声音猛地提高。 “你知道照片从哪里来,对吧?” 周予白没有回答。 “你说话啊!” 陈骁站起来,椅子向后擦出一声刺耳的响。 德育主任敲了敲桌面。 “陈骁,坐下。” 陈骁胸口起伏着。 他盯着周予白。 “我以为你会保我。” 这句话出来以后,许念薇忽然笑了一声。 很短。 也很苦。 “你以为?” 她看向陈骁。 “我也以为。” 陈骁转头。 许念薇眼睛里还挂着泪。 “我以为他让我做校园号,至少会替我说两句。结果他连我有没有吃饭都不关心,只让我配合。” 周予白皱了下眉。 “这件事需要处理,不适合谈私人情绪。” “你还真会说。” 许念薇抬手擦掉眼泪。 “我帮你运营校园号,帮你做投票,帮你把那些人推到热帖里。你每次都说,‘再往前一点就好’。我问你会不会出事,你说只要不留痕迹就行。” 会议室里有人吸了口气。 信息中心老师立刻记录。 德育主任看向许念薇。 “账号运营的具体安排,你愿意写进正式说明吗?” 许念薇的嘴唇动了动。 她看了一眼周予白。 周予白没有看她。 那一刻,她脸上的愤怒忽然比眼泪更明显。 “写。” 她说。 “全写。” 周予白终于转过来。 “许念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她把文件夹推到一旁。 “你想让我一个人背,我偏要把你说过的话全部写出来。” 陈骁也站在那里。 他没有再看周予白。 手掌压着桌沿,像在防止自己继续冲上去。 德育主任让他坐回去。 “建模资料呢?” 陈骁肩膀一抖。 这个问题终于绕到沈知野身上。 数学老师坐在旁边,脸色比之前难看得多。 陈骁看向他。 “我接触过沈知野的资料。” 数学老师没有说话。 “在第一次临时组队前,我拿到过他的早期草稿。周予白让我把其中一份拍下来,放进共享盘。” “为什么?” “他说要看看他的思路。” “后来做了什么?” 陈骁的视线落到桌面上。 “我把其中一页的参数改过。” 会议室里像有根线突然断掉。 数学老师站了起来。 “你改了什么?” “约束条件。” “你知道那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知道。” 陈骁低声说。 “如果他沿用那份思路,第二轮案例里会跑出错误结果。” 数学老师脸色沉下去。 “你还参与过校队选拔?” “我在协助名单里。” “谁让你参加?” 陈骁没回答。 可这回,没人需要他重复。 周予白身边的那层体面已经裂开。 裂缝里露出很多东西。 旧的。 新的。 还有一些尚未确认的部分。 德育主任让信息中心老师暂停投影,把聊天记录和文件操作记录分别封存。 她转向周予白。 “周予白同学,今天你先离开会议室,校方会单独通知你的监护人到场。” 周予白终于站起来。 他把文件夹合好,动作依旧整齐。 可盖子没有对准,合上两回才压住。 他看了一眼陈骁,又看许念薇。 没有责骂。 没有解释。 只留下很短的一句: “你们想清楚后果。” 陈骁抬头。 “后果从来都由我们承担。” 许念薇也笑了。 她的眼泪还在掉,声音却清楚起来。 “你现在才提醒,晚了。” 周予白没有回话。 他转身走向门口。 路过我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我抬头。 他没有看我。 “沈同学,恭喜。” 我不明白他在恭喜什么。 他也没有解释。 下一秒,他走出了会议室。 门合上。 陈骁坐在原位,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 许念薇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下一下动着。 林晚星望着门口。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胜利的表情。 过了片刻,她把那张写着【我还可以】的纸折好,收进文件袋。 我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事情还没结束。 她仍在撑。 而我能做的,先坐在这里陪她把后面的部分听完。 德育主任翻开新的记录本。 “校方决定扩大调查范围。” “文化节主控台事故、建模资料异常、同住照片传播,三条线并行核查。” “相关家长、学生会成员、协助人员,都再次要到场说明。今天到此结束。” 她抬眼看向我们。 我收起笔。 窗外风吹过走廊,门上的玻璃轻轻晃了一下。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3章 吵架的两人 补充调查安排在周五上午。 距离前一场会议隔了一天。 学校没有让我们整天坐在行政楼等。第一节课照常上,第二节课前,班主任才来教室叫我。 “信息中心恢复了一部分文化节主控记录。” 他说完,把一张出入通知交给我。 纸张刚从打印机里出来,还有一点温度。 “林晚星同学已经过去。你带学生证,到行政楼三层。” “好。” 江辞坐在前面,没有回头。 等班主任离开,他才把一块没拆包装的巧克力放到我桌角。 “会议可能拖很久。” “你哪来的?” “唐柚给的。” “给你的?” “她让我转交。” “那你怎么没吃?” 江辞把椅子转回来。 “我有原则。” “主要因为她会问?” “也有这个因素。” 我把巧克力收进校服口袋。 走到门口时,江辞又说: “广播站那边,昨晚补了一份书面说明。已经交给年级主任。” “你没碰原件吧?” “没有。老师自己送的。” 他拿笔敲了敲练习册。 “我还想在学校读完高二。” 听起来很合理。 从江辞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新鲜。 行政楼三层比教学楼冷。 走廊里没有学生跑动,只有复印室里传来机器吐纸的响声。 会议室门开着。 林晚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英语复赛稿。 她见我进来,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挪了一点。 没有招手。 没有多余的话。 我坐下后,她把一支黑笔推过来。 “你的笔快没墨了。” 我拿起来试了两行。 确实比原来那支顺。 “谢谢。” “唐柚买巧克力了?” “在口袋里。” “记得吃。” “你也有?” “有。” 她拍了拍文件袋。 看来唐柚今天承担了战前补给。 没多久,相关人员陆续进来。 许念薇坐到上回的位置。 眼睛有点肿,头发梳得很整齐。她怀里抱着一本说明书,纸页边缘压出几道弯痕。 陈骁最后进门。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拉开椅子坐下,把校牌塞进外套口袋。 周予白没有出现。 德育主任先说明原因。 “周予白同学的监护人已经收到通知。今天他以书面形式配合,后续会另行谈话。” 陈骁抬起眼,嘴角抽了一下。 大概已经猜到那份书面说明里会写什么。 信息中心老师连接投影。 屏幕上出现文化节主控机的文件目录。 “文化节事故发生后,主控台缺少十分钟活动记录。我们检查设备时,发现系统带有本地恢复功能。” 他切换下一页。 “主控软件每五分钟保存操作镜像。常规日志被清理后,缓存目录仍留下两份临时文件。” 第一份记录后台登录。 账号来自学生会。 第二份记录音轨文件移动。 原本放在演出目录里的伴奏,被拖进一个临时文件夹。文件没有损坏。演出开始前,主控界面无法正常读取。 这和当天发生的情况对上了。 林晚星的手压在演讲稿上。 稿纸被她压出一条浅痕。 她当时站在台上。 伴奏消失。 全场等着。 如果我没有拿起那把吉他,她仍会想办法完成节目。 可完成和毫无影响,差得很远。 信息老师继续讲。 “后台登录发生在节目开始前二十七分钟。门禁记录显示,同一时间进入控制区域的人里,有许念薇同学。” 许念薇立刻开口。 “我进去送宣传素材。” “素材交给谁?” “值班同学。” “姓名。” 她卡了一下。 “我忘了。” 信息老师调出文化节排班名单。 “那段时间,值班成员临时去仓库取转接线。控制室内没有固定值守人员。” 许念薇抱着说明书的胳膊收得更紧。 德育主任问:“你有没有操作主控电脑?” “没有。” “你会不会使用主控软件?” “不会。” 信息老师没有反驳。 他打开另一份恢复文件。 里面有一条搜索记录。 【如何隐藏音轨不删除】 会议室里的气息沉下来。 搜索发生在后台登录后两分钟。 输入法记录和论坛校园号终端特征重合。 许念薇盯着屏幕,嘴唇失去血色。 “可能有人在我离开后搜的。” “你的门禁离开时间在搜索记录七分钟后。”德育主任说,“这七分钟里,控制室没有其他刷卡记录。” 许念薇没有再回答。 她把说明书翻开。 空白页被翻过去,又翻回来。 像想找一句已经写好的解释。 里面什么都没有。 德育主任把一份材料放到桌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可以继续否认。学校也会联系监护人,在设备和门禁材料基础上进一步核验。” 许念薇呼吸越来越快。 “我没想毁掉节目。” “那你想做什么?” 她嘴唇动了几下。 “我……” 唐柚今天也被通知到场。 她原本坐在门边,双手压在膝上。听到这里,她终于抬起脸。 许念薇避开了她。 德育主任仍在等。 许念薇合上说明书。 封面撞到桌边,啪的一声。 “我只想让她丢一次脸。” 她说完,眼泪跟着掉下来。 “我以为伴奏找不到,她会慌。最多停几分钟,老师会换节目。文件还在,又没有删掉。” 唐柚猛地站起来。 椅背撞到墙面。 “你想让她丢脸,所以就能毁掉她所有努力?” “我没想毁掉!” “她练了多久,你知道吗?” 唐柚眼睛通红。 “她每天放学去琴房,回家还要继续看谱。手腕疼了也没说。你把伴奏藏起来,然后说最多停几分钟?” 许念薇也抬高音量。 “那她后来不是弹完了吗!” “那是因为有人接了!” 唐柚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没人再动。 林晚星把掌心从稿纸上移开。 纸面已经留下一小块皱痕。 她没有看许念薇。 她转向我。 眼里没有舞台结束那晚的亮。 只有很深的倦意。 “原来那天……” 她没说完。 我把她给我的黑笔放回她面前。 “你那天照样弹完了。” 林晚星望着那支笔。 “因为你给了第一拍。” 声音很低。 我听见了。 唐柚也听见了。 她坐回椅子,抹了一下眼角,没有再骂。 第一拍。 当时我没有想太多。 伴奏没了,节目不能停。 我拿起吉他,给出一个能让她接上的开头。 现在回头再看,那一拍好像比我当时理解的更重。 德育主任让许念薇把经过写下来。 “从进入控制室开始,按时间写。不要省略,也不要替自己判断后果。” 许念薇拿起笔。 第一行写了很久。 写到第三行,她忽然把笔扔到桌上。 “为什么全都问我?” 没人接话。 她胸口起伏着,脸上的泪也没擦。 “陈骁也知道。周予白也知道。为什么现在只有我坐在这里?” 陈骁原本靠在椅背上。 听见自己的名字,肩膀立刻绷住。 “文化节的事和我没关系。” “事故以后我找过你!” “你只说设备出了问题。” “我说我动了音轨。” 陈骁脸上的强撑终于裂开。 “你当时没这么说。” “我说了!” 许念薇拿手背擦脸。 “我问你怎么办。你去问周予白。回来以后你告诉我,设备已经恢复,让我别再提。” 德育主任转向陈骁。 “有这段对话吗?” 陈骁坐直,膝盖抵着桌板。 “她说后台出过问题。我问周予白要不要报告,他说节目已经完成,主控也恢复,先核对设备。” “之后核对了吗?” “没有。” “为什么?” 陈骁张了张口。 “周予白说,文化节结束后事情多,别把小问题扩大。” 信息老师把另一份记录调出来。 文化节结束第二天,学生会管理员邮箱收到一封自动提醒。 内容为:主控台发生异常登录,建议核验。 邮件阅读账号属于周予白个人子账号。 阅读时间,晚上九点十三分。 没有上报记录。 陈骁盯着那封邮件,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 许念薇笑了一声。 “你看,他早就知道。” 陈骁猛地转向周予白原本坐过的位置。 椅子空着。 “他又不来。” 陈骁的声音越来越高。 “他每回都这样。让别人去做,出了事就说流程太乱。我们被叫来问,他交一份书面说明就够了?” 德育主任说:“他的谈话会单独进行。” “然后呢?” 陈骁拍了一下桌面。 “他会说账号共用。他会说自己只负责审批。他还会说我理解错了。” “陈骁。”数学老师叫住他,“你先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说清。” 陈骁的嘴唇抖了两下。 先前那股怒气像被扎破,泄得很快。 他坐回去。 “我改过沈知野的建模参数。” “这部分上回已经记录。” “还有。” 他眼圈开始发红。 “文化节后,周予白让我把主控台异常提醒归到已处理。我改了文件状态。” 信息老师立刻问:“用哪个账号?” “竞赛资料协助。” “为什么竞赛账号能碰文化节文件?” “学生会共用盘权限没拆干净。” 陈骁说到这里,低低骂了一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知道。那套权限就是他让我留的。” 许念薇转头瞪着他。 “你现在才说?” “你不也现在才说?” “我至少没有改沈知野的比赛资料!” “你动了林晚星的伴奏!” 两个人隔着桌子吵起来。 许念薇哭得喘不上气。 陈骁额头冒汗,衣领被他扯歪。 那些后悔、害怕、被丢下后的愤怒,全挤在一句句指责里。 他们开始怪周予白。 也怪对方。 甚至怪自己为什么没早一点停。 可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哪一件会因为后悔自动消失。 “够了!” 德育主任叫班主任把两人分开坐。 会议室恢复秩序后,他才继续。 “你们愿意补充说明,学校会记录。可说明不等于免除责任。” 许念薇捂着脸。 陈骁低着脑袋,校服领口歪在一边。 没人替他们说情。 林晚星也没有。 她把演讲稿重新整理平,慢慢开口。 “我听见你们后悔了。” 许念薇从手掌后抬起眼。 林晚星说:“可我不会因为你后悔,就当那些事没发生。” 她没有骂人。 语气平平。 反而更重。 “文化节那天,论坛那段时间,还有我妈妈被议论的那些话,我都记得。” 许念薇的眼泪又掉下来。 “对不起。” “我听到了。” 林晚星没有说原谅。 这点很好。 有些道歉可以接住。 原谅要不要给,应该由受伤的人自己决定。 德育主任合上文化节那份记录。 “校方会把调查范围扩大到三条线。” 他依次念出: “文化节主控台事故。” “建模资料异常。” “同住照片传播。” “相关设备、账号权限、人员口供会继续核验。一周内公布初步处理结果。” 周予白个人账号阅读异常提醒、陈骁的权限说明、许念薇的操作口供,全被列入后续调查。 他本人没有出现在这间会议室。 可那把空椅子已经不再干净。 会议结束时,外面正好到了午休。 走廊里有学生经过,饭盒袋碰到校服,塑料摩擦声一阵一阵。 会议室里的人却没什么食欲。 许念薇被班主任带去另一间办公室等监护人。 陈骁跟着数学老师离开。 走到门边时,他回头。 “沈知野。” 我望向他。 他嘴唇动了动。 “建模资料……对不起。” “嗯。” 我收下这句话。 也只收下这句话。 他好像还在等什么。 我没有给。 最后,他转身离开。 唐柚走到林晚星身边,抱了一下她。 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力。 手臂很快松开。 “我陪你回班。” 林晚星说:“我下午从外婆家那边走,先去拿东西。” 唐柚张了张口,像想跟。 林晚星拍了拍她胳膊。 “我妈在。” 唐柚这才答应。 沈明远和林清禾还要和校方谈处理流程。 我和林晚星先下楼。 楼梯间没有其他人。 她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 到二楼平台,她停了一下。 “你建模那边,可能要重新核查。” “没关系。” “会影响校队名单吗?” “老师会查。” “你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 她回头看我。 “你又开始装得很稳。” “多少有一点。” 她没继续拆穿。 走到一楼时,外面阳光有点刺。 林晚星抬手挡了一下。 我从书包里拿出唐柚早上给的巧克力,递过去。 “你没吃。” 她接住。 “你呢?” “江辞给了面包。” “他吃早饭了吗?” “不确定。” “唐柚会管。” “应该。” 她拆开巧克力,掰了一半给我。 “分你。” “唐柚给你的。” “所以我有分配权。” 这套逻辑没问题。 我接过来。 巧克力有点软,可能在口袋里放久了。 我们站在教学楼门口吃完。 没有说调查。 也没有说周予白。 只是把一小块甜的东西分掉。 林清禾从行政楼出来,朝这边招手。 “晚星,走了。” 林晚星把包装纸折好,放进外套口袋。 “我回外婆家。” “嗯。” “晚上通话?” 她问完,像觉得自己太主动,视线移向旁边的花坛。 我说:“好。” “八点半。” “好。” 她走出两步,又回头。 “别忘了。” “嗯?” 我看着她。 她没有脸红,也没有躲。 “我知道。” 她朝林清禾走去。 我站在原地,直到她坐进车里。 处理结果还要等一周。 她今晚仍回外婆家。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4章 先别挂 车开出校门时,我仍站在教学楼前。 林晚星坐在后排。 隔着车窗,只能瞧见她模糊的侧脸。 车辆转向后,后挡风玻璃反过一点阳光。我眯了下眼,再睁开时,车已经汇进主路。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 “星星——” 唐柚跑下台阶,差点踩空最后一级。 江辞从后面抓住她胳膊,把人往回带了一把。 “车都开了,你喊给门卫听?” “我乐意!” 唐柚朝远处挥手。 “星星,到了给我发消息啊!” 车辆早就听不见了。 江辞松开她胳膊。 “你可以直接发微信。” “那感觉能一样吗?” “传递效率更高。” “你这个人完全没有送别细胞。” “人体没有那个器官。” 唐柚转身瞪他。 眼睛还有点红。 前一刻刚陪林晚星从调查会出来,情绪没完全收好。她想骂人,鼻音却先露了出来。 江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包装皱得厉害,大概塞了很多天。 唐柚接过去,抽出一张。 “你就不能带包新的吗?” “纸没脏。” “包装很丑。” “擦眼泪又不擦包装。” “谁哭了?” “风吹的。” 唐柚吸了吸鼻子。 “今天没风。” “那教学楼空调吹的。” 这个理由比沈明远拿奶油晃眼当借口还差。 唐柚却没再争。 她擦过眼角,把剩下的纸巾塞回江辞外套口袋。 动作很自然。 江辞站着没动。 纸巾塞好以后,他才拉了一下口袋边缘。 “你自己拿着也行。” “我没哭,拿它干吗?” “下回备用。” 唐柚脸一红。 “你盼着我哭啊?” “没有。” “那你说什么下回?” “口误。” 江辞答得很快。 唐柚举起手,作势往他胳膊上拍。 江辞躲开半步。 “你刚才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我救过你。” “这能抵消吗?” “不清楚,先记账。” “江辞,你真的很烦!” 她嘴上凶,人却把刚才掉在地上的面包捡起来,拍掉包装上的灰,递给他。 “拿着。” 江辞接过。 “给我的?” “你中午没吃完。” “你怎么……” “唐柚同学观察力很强,懂吗?” 她模仿江辞平时欠揍的语气,说完自己先扭过脸。 江辞拆开面包。 咬了一口。 “有点甜。” “嫌甜还我。” “已经咬了。” “那算了。” 两个人站在校门边,一个吃面包,一个把用过的纸团捏在手里。谁都没有提调查会。 却都没急着离开。 我收回视线。 “我回班拿书包。” 江辞咽下嘴里的面包。 “等我。” 唐柚也说:“我回二班。” 三个人一起往回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唐柚忽然回头,朝校门外望了一眼。 “星星今天晚上会好好睡吧?” “外婆在。”我说。 “还有林阿姨。” 江辞补了一句。 唐柚这才转回去。 “那行。” 她想了想,又加一句。 “你也别熬夜。” 我没应声。 唐柚眯起眼。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听见和照做,两码事。” 她最近跟林晚星待久了,连管人的口气都变得相似。 “我会睡。” “勉强信你。” 到二楼,唐柚去二班。 进门前,江辞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调查扩到三条线,周予白家长明天到校。” “哪来的消息?” “年级办公室叫家长时,座机线路先转到教务处。值班老师在校报指导群里提醒明早暂停采访。” 他把包装折成很小一块,扔进走廊垃圾桶。 “陈骁和许念薇的说明会分别做。两边不能碰面。” “校方怕串口径?” “也怕互相吵。” 江辞把书包从座位旁拎起来。 “今天已经够了。剩下的让老师问。” “好。” “你晚上和林晚星通电话?” 我侧过脸。 “你怎么连这个都清楚?” “刚才听见的。” 我懒得理他。 他拿起篮球社外套,搭到肩上。 “你有话就说。别绕到最后又只剩一句晚安。” “你今天管得很多。” “收费。” “烤肠?” “两根。” 最近这人的收费项目越来越单一。 我答应下来。 回家后,沈明远煮了面。 挂面。 卧了两个鸡蛋,放了半把青菜。汤颜色很浅,闻起来也没有多少味道。 他把碗端到桌上。 “今天不用评价。” “提前放弃?” “保留尊严。” 我尝了一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盐少了。 可还能吃。 “比胡萝卜汤好。” “真的?” “至少面熟了。” 沈明远脸上的高兴收回去一半。 “你夸人方式很像晚星。” 我握筷子的动作慢下来。 “有吗?” “有。” 他坐到对面,把自己碗里的鸡蛋翻了个面。 “她在的时候,你俩互相挑毛病。人走了,家里连个说汤淡的人都少了。” “你也能说。” “我做的,没立场。” 这点判断倒很准确。 吃完面,我主动洗碗。 沈明远在旁边擦灶台。 厨房里水流声不断。 碗洗到第二只,他忽然说:“今天会议里,晚星挺累。” “我看出来了。” “她妈送她回去,路上给我发了消息。说她上车以后睡了十几分钟。” 我把碗放进沥水架。 “到了外婆家呢?” “吃了点水果,在改复赛稿。” 果然。 刚处理完调查,还能继续写稿。 这人对休息的理解可能存在偏差。 “你们晚上通话,提醒她早点睡。” 沈明远说完,又用抹布擦了擦本就干净的灶台。 “你自己也早点睡。” “明白。” “那我就不打扰。” “爸。” “怎么?” “你不用刻意给我留客厅。” 沈明远手里的抹布停在水槽旁。 “很明显?” “从七点半开始,你已经问过三次要不要回房。” “我关心年轻人的私人通话环境。” “你回房吧。” “好。” 他答得格外干脆。 八点二十七分,我坐到餐桌旁。 电话放在桌上。 旁边摆着林晚星没带走的马克杯。杯口朝上,里面空着。我原本打算收进柜子,最后没动。 八点二十九分。 屏幕亮了。 林晚星发来消息。 【方便吗?】 【方便。】 语音电话很快拨过来。 我接起。 那边先传来一点电视声。 戏曲频道。 唱腔拉得很长。 随后有人把门关上,声音被隔在外面。 “外婆在看电视?”我问。 “她说这段唱得好,不许换台。” “你听得懂?” “听不太懂。” “那你怎么判断好不好?” “外婆鼓掌了。” 她说完,电话里多了一点气音。 大概笑了。 我靠回椅背。 “今天回去睡着了?” 那边顿了顿。 “妈妈说的?” “她告诉爸。” “我只睡了十分钟。” “十几分钟。” “差不多。” “差五分钟。” “沈知野,你现在很闲吗?” 听到她熟悉的语气,我心里松了点。 “有一点。” “调查材料不用看?” “老师在看。” “建模呢?” “明天再写。” 她没有马上接话。 “你真的没写?” “桌上没有资料。” “拍给我。” “你最近核查范围越来越广。” “防止你说谎。” 我把餐桌拍了一张发过去。 桌面上只有空杯、耳机、一本没翻开的小说。 她收到以后,发来一句: 【合格。】 “你呢?”我问,“复赛稿收了吗?” 纸页摩擦声从听筒里传来。 “刚收。” “刚才还在写。” “外婆催了。” “老人家判断正确。” “你们今天统一阵线?” “保护未成年人的正常睡眠。” “你也十七。” “所以我也准备睡。” “几点?”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 “电话结束以后。” 那边突然没声。 我以为线路卡了,拿开电话看了一眼。 通话仍在继续。 “林晚星?” “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什么时候结束。” 这个回答让我也没接上。 屋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的低响。 隔着电话,还能听见她房间外的电视。外婆似乎又鼓了两下掌。 “调查扩到三条线。”她先把话题拉回正事,“周予白那边会怎么样?” “不清楚。学校要等他监护人到场。” “许念薇和陈骁呢?” “分别谈。” “唐柚刚才给我发了一长串语音。” “骂人?” “前半段骂人。后半段问我有没有吃东西。” “很符合她。” “江辞呢?” “拿到一块面包。” “唐柚给的?” “对。”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他们两个最近有点奇怪。” “你才发现?” “以前也注意到了。” “现在呢?” “唐柚每次说江辞烦,都会先问他有没有吃饭。” 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以后可以拿来威胁江辞减免烤肠债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告诉他们。”林晚星说。 “好。” 话题到这里,好像该停。 可谁都没有挂断。 我伸手碰了碰她留在桌上的杯子。 杯壁凉凉的。 “今天车开出去以后。”她忽然说,“我回头了。” “我没看到。” “隔着后挡风玻璃。” “我站到车转弯。” 电话里又没声。 这回没有让人难受。 像两个人都在把那幅画面重新拼出来。 她从车里往后看。 我站在校门边。 中间隔着玻璃、行道树,还有一段不断拉开的路。 “我原本想让妈妈停车。”她说。 “为什么?” “我怕你忘。” “没忘。” “那就好。” 我问:“外婆家睡得习惯吗?” “床有点软。” “你不喜欢太软。” “嗯。外婆给我垫了两层被子,我抽掉了一层。” “她会不会发现?” “已经发现了。说我不会享福。” 我笑出声。 “有道理。” “你站哪边?” “合理睡眠那边。” “墙头草。” “家庭关系复杂,需要平衡。” 她也笑了。 这次听得很清楚。 从事件发生以来,她很少这样笑。 哪怕隔着电话,肩膀也像跟着放松了一点。 “家里今天怎么样?”她问。 “爸煮了面。” “能吃?” “面熟了。” “那已经超过预期。” “他听见会受伤。” “别告诉他。” “还有,家里少了两双筷子。” 这句话说完,我后悔得有点快。 太直接。 电话那头却没有躲开。 “外婆家多了一只碗。” 她说。 我握住空杯,把它从桌边往里移了一点。 “白狐狸呢?” “枕边。” “暂代工作正常?” “它今天没做什么。” “消极怠工。” “因为正主今天表现合格。” 我反应了两秒。 “正主说谁?” “你觉得呢?” “想听你说。” “那算了。” 她语气里带了点笑。 我也没追。 已经够了。 今晚她肯把话放到这里,已经比前几天近很多。 “明天在学校见。”她说。 “可以正常讲话?” “家里关系已经公开了,讲几句没问题。” “距离呢?” “别故意靠太近。” “明白。” 她停了一会儿,又说:“也别故意离很远。” “好。” “别人问,就说家里人。” 这句话让气氛短暂沉下去。 我没有马上答。 她也没有催。 昨晚我说过,公开场合还会用到那个词。 私下不能只剩那个词。 现在轮到她重新提起。 “公开场合按你说的。”我说。 “私下呢?” 她问得很慢。 “等你回来再谈。” 那边传来布料摩擦。 她大概换了个坐姿。 “好。” 外婆在门外敲了两下。 “晚星,十点了。” 她应了一声。 “马上睡。” 外婆脚步远去。 “你该挂了。”我说。 “你先。” “为什么我先?” “电话你接的。” “这个规则从哪来?” “刚想的。” “缺乏依据。” “那你挂。” 我没有动。 她也没有。 通话时间继续往上跳。 四十八分钟。 四十九分钟。 听筒里没有新话题。 却不尴尬。 我能听见她关台灯的按键声,床垫承受重量时发出的轻响,还有她把白狐狸挪到一边时,毛绒擦过枕套的沙沙声。 她也能听见我起身关客厅灯,拖鞋踩过地板,房门合上的响动。 我们隔着一通电话,各自回房。 像以前一起结束一天。 “沈知野。” “怎么?” “到房间了吗?” “到了。” “我也到了。” “那睡吧。” “嗯。” 她用了那个熟悉的单字。 短。 也够用。 “晚安。” “晚安。” 谁都没挂。 我等了一会儿。 “你还在?” “你也在。” 我坐到床边,笑了一下。 “再留一分钟。” “好。” 最后那一分钟,什么都没说。 时间到了,我把电话拿远一点。 她忽然开口。 “明天别迟到。” “你也一样。” “我从外婆家出发,会早一点。” “校门口见。” “好。” 电话终于结束。 屏幕黑下去后,房间重新落回夜里。 门外传来沈明远去厨房喝水的脚步。 我把电话放到床头。 还没躺下,家庭群弹出学校通知。 【特别调查初步处理意见,将于明日下午送达相关学生监护人。】 我读完,没有立刻回复。 隔了半分钟,林晚星先发了一个“收到”。 我跟着发了同样两个字。 明天见面。 下午等处理意见。 事情还没彻底收尾。 不过今晚,我们终于能像以前那样,好好说完一句晚安。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5章 家人之外 第二天,我比约好的时间早到校门口七分钟。 这七分钟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从家里到学校,红灯少等了一轮,便利店也没进去,最后就多出了这些时间。 如果江辞在旁边,大概会说我提前来等人。 这种说法不够严谨。 我只是没有放慢脚步。 校门旁边的银杏树刚修过枝,地上还散着几片没扫干净的叶子。门卫拿着大扫帚,把叶子往花坛边赶。扫过去一阵风,又吹回来两片。 重复劳动。 看着有点辛苦。 七点二十三分,林晚星从公交站方向走来。 她穿着校服,书包挂在右肩。白狐狸藏进了侧袋,只露出一小截耳朵。 她也提前到了。 这件事让我的七分钟显得没那么可疑。 她走到校门边,先朝四周扫了一圈。 “等很久了?” “两分钟。” “你还计时?” “校门口有钟。” 她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 门卫室上方确实挂着一只电子钟。 “勉强合理。” “你呢?” “公交提前到了。” 这个答案也很合理。 我们并肩往教学楼走。 距离比前几天近一点。 肩膀中间还能再站半个人,不过已经不会让旁人觉得彼此完全陌生。 路上有人认出我们。 有几个回头。 也有人压低音量说了两句。 林晚星脚步没变。 我也继续往前。 行政楼外贴了新的阶段通知。 上面没有学生姓名,只写调查进度。 文化节主控异常、建模资料改动、校园平台隐私传播,三项问题进入复核。相关学生会权限暂停,涉事账号停止使用,校队辅助人员也暂停参与训练。 最终处理另行公布。 林晚星读完,把通知从上到下又扫了一遍。 “没有写名字。” “学校还在核验。” “嗯。” 她把额前被风吹散的头发理到耳后。 “这样也好。” 现在公开姓名,调查很容易变成新一轮围观。 学校没有这么做,至少说明老师还记得被调查的人也都未成年。 走到教学楼门口,迎面来了几个二班女生。 她们看到我们,原本的聊天声收住。 其中一个朝林晚星打招呼。 “早。” 林晚星回了一句。 她们经过后,其中两个人还往回瞧。 我问:“这样正常吗?” “什么?” “学校里讲话。” “目前看来,没人晕倒。” “那可以继续。” 她侧脸朝我这边转了一点。 “继续什么?” “正常讲话。” “频率不能太高。” “每天三句?” “没有必要量化。” “那称呼呢?” 她一下没接上。 我继续说:“家庭关系都公开了,叫沈同学反而显得生疏。” “那叫沈知野。” “可以。” “你有意见?” “我比你大几天。” 林晚星眼神变了。 我已经猜到她下一句。 “不要。” “我还没提要求。” “你的表情提了。” “那我省点时间。” 她把文件夹换到另一边,用空出来的手拍了一下我胳膊。 力气不大。 “驳回。” “公开场合也不行?” “更不行。” “明白。” 我答得很配合。 她却显得有些不放心,像在判断我会不会继续拿这件事逗她。 教学楼门口人多起来。 我们该分开了。 我往三班方向,她往二班。 刚走出两步,班主任从楼梯那边下来。 他手里抱着一摞通知,看到我们后叫了一声。 “沈知野,等会儿来办公室拿校队复核说明。” 我应下。 班主任先走了。 旁边还有几个学生经过。 林晚星抱住文件夹,嘴唇抿了一下。 “哥……” 第一个音很低。 低到我怀疑自己听错。 她重新开口。 “哥哥,老师叫你。” 这一回听清了。 路过的学生也听清了。 他们朝这边瞧了一眼,随后继续往楼上走。 家庭关系已经公开。 妹妹喊哥哥。 合理。 非常合理。 我却花了两秒才想起该回什么。 “听见了。” 林晚星耳朵已经红了。 她把脸转向三班走廊。 “仅限公开场合。” “嗯。” “为了减少议论。” “理由充分。” “你不许笑。” “我没有。” 她快步走了。 背影比平时快一点。 我站在原地,直到江辞从后面撞了下我的书包。 “你脸怎么了?” “没什么。” “你刚才像被人拿书拍傻了。” “差不多。” “林晚星拍的?” “没有。” 江辞还想问,上课铃先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帮了我一个忙。 上午,校队复核说明发下来。 数学老师重新核验我提交过的草稿、训练版本和最终模型。陈骁改动过的那份材料被单独封存,没有计入成绩。 我的校队培训资格保留。 这个结果谈不上额外奖励。 原本就该如此。 数学老师却特意把我留下。 “心理上受影响吗?” “有一点。” “建模依旧想继续?” “想。” 他把说明推给我。 “那就继续。比赛里最麻烦的东西,往往不写在题面上。” 这句话听着像经验。 也像提醒。 我收好说明。 “谢谢老师。” 中午,唐柚从二班跑来,手里拿着两瓶酸奶。 她将其中一瓶放到江辞桌上。 “你的。” 江辞抬头。 “为什么给我?” “你昨天说胃不舒服。” “我说饿得胃疼。” “有区别吗?” “一个要吃饭,一个喝酸奶可能更疼。” 唐柚拿回酸奶。 “那不给了。” 江辞立刻按住瓶身。 “都放下了。” “你很难伺候哎!(`Д′*)” “谢谢评价。” 唐柚瞪完他,又转向我。 “星星早上叫你什么?” 消息传播速度依旧不讲道理。 “正常家庭称呼。” “哦——” 她把尾音拖得很长。 江辞拧开酸奶盖。 “你别拿人家公开关系开玩笑。” 唐柚转头。 “你很懂?” “至少比你稳。” “把酸奶还我。” “喝了。” 唐柚拉着他的胳膊检查瓶子。 江辞任她拽着,另一只手护住瓶口,免得洒在练习册上。 两个人吵得很认真。 我没有参与。 林晚星没有跟唐柚过来。 她在英语办公室改复赛稿。 住到外婆家以后,她的时间被公交路程切掉一部分。 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发了一条。 【中午吃饭。】 她隔了几分钟回复。 【已经吃了。】 下面附了一张饭盒照片。 米饭少了一半。 青菜也动过。 我回: 【合格。】 她发来: 【不要学我。】 我没有继续。 下午放学,我去了书店。 借来的法律书该还了。 宋听澜坐在柜台后面,拿着一叠新书订单。看到我,她先瞧了眼书,又瞧了眼我的脸。 “事情快结束了?” “阶段调查完成。” “听起来像项目汇报。” “学校用词。” 我把书递过去。 她没接,先问:“和妹妹和好了?” “我们没有吵架。” “这种回答通常代表问题更麻烦。” “你今天很闲?” “大学生关心高中生心理健康。” “可信度不高。” 宋听澜终于接过书,翻到她做过标记的几页。 “看到追责那章了?” “看了。” “准备追?” “家里和学校都在走程序。” 她满意地合上书。 “那感情呢?” 我没出声。 “明白了,还在逃。” “我没有。” “你说过喜欢她吗?” “差一点。” “差一点等于没说。” “当时场合不合适。” “后来呢?” “事情太多。” “再后来?” “她去外婆家住了。” 宋听澜托着下巴,露出一种终于抓到重点的表情。 “后辈,你的理由库存很丰富。” “都是真实情况。” “嗯。真实情况最适合拿来拖延。” 她拿红笔敲了一下订单边缘。 “你不会以为,等所有麻烦结束,自然就能说出口吧?” 我确实想过。 调查结束。 学校恢复正常。 林晚星回家。 气氛合适。 然后把那句话说完。 听起来很有条理。 也很像不会发生的计划。 宋听澜说:“人生很少给人准备好舞台、灯光和台词。你等得太完整,对方可能会以为你根本不想说。” “她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想说什么。” “那她为什么还要等你亲口说?” 我答不上来。 宋听澜笑了一下。 没有继续逼。 “回去想吧。咨询费记账。” “又记?” “恋爱咨询更贵。” 我离开书店时,天已经黑了。 回家路上,手机里收到林晚星的语音邀请。 她没有提前问方不方便。 这点变化很小。 我接了。 “复赛稿改完了?” “改了一段。” “累吗?” “还能写。” “外婆让你休息吗?” “她刚把台灯拔了。” “处理得很直接。” “所以我到客厅打电话。” 背景里传来电视广告,还有碗碟碰在一起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外婆大概在收拾水果盘。 我沿着人行道往家走。 “今天早上那个称呼。”我说。 “忘掉。” “全校可能已经传开。” “没有那么夸张。” “唐柚已经知道。”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小的吸气。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社交范围广。” “你不许当真。” “公开场合限定,我记得。” 她没有反驳。 前方红灯亮起。 我在路边停下。 “私下呢?” “私下什么?” “叫名字?” “嗯。” “家里呢?” “也叫名字。” “没有升级方案?” “沈知野。” 她语气变冷了一点。 我笑了。 “听见了。” “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 “调查快结束了。” “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可能有。压力下降以后,人容易暴露真实想法。” “你的真实想法很烦。” “谢谢。” 她那边也笑了。 我们隔着电话,谁都没提那句没说完的话。 可它一直在。 藏在“私下怎么称呼”后面。 藏在她早上那声哥哥里。 也藏在我们每次舍不得立刻挂断的通话时间里。 到家后,玄关没有她的鞋。 这个画面依旧不习惯。 我打开灯,先去了餐桌。 那本建模资料书还放在原来的位置。 我翻开第一页。 里面夹着她很早以前写的便签。 【第3章有建模基础,先看例题。别熬太晚。】 旁边有我的字。 【收到。你也是。】 那时候我们还会用交换条件解释所有关心。 她做饭。 我找兼职。 她帮我复习。 我替她看稿。 每件事都要讲清成本和回报。 后来很多东西已经算不清了。 我把书放下,给宋听澜发消息。 【我喜欢她。】 这句话出现在聊天框里,意外地普通。 没有雷声。 没有烟花。 屏幕也没有变化。 我继续打字。 【我好像一直在用家人这个词拖延。】 宋听澜很久没回。 我去厨房热了林清禾留下的汤,吃完一碗,又洗了碗。 回到餐桌时,消息才亮起来。 【知道就好。】 下一条。 【下次别再慢三秒。第二次提醒你。】 我看着那两句话。 阳台外有车开进小区,车灯从窗帘缝里扫过屋顶,很快离开。 林晚星的房门仍旧关着。 里面没有人。 书里那张便签却还夹在原位。 我伸手把卷起的边角压平。 “下回,我会说完。” 屋里没人回应。 这句话也不需要谁立刻回应。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6章 午休时的图书馆 第二天早上,我经过林晚星房门。 门关着。 以前门关着,里面有人。 今天没有。 两种情况在视觉上毫无区别。对一个习惯依靠眼睛判断情况的人来说,这很不讲理。 我在门前多站了一秒。 随后去厨房。 冰箱里还剩最后一个保鲜盒。 盒盖贴着纸条。 【第三盒今天吃完。不要放过夜。】 最后一句还画了条短线。 大概怕我看见日期以后,产生“明天吃也差不多”的念头。 遗憾的是,这个判断完全正确。 我把饭盒拿出来。 早餐吃番茄牛腩,味道多少有点重。不过沈明远买回来的豆浆更麻烦。 他把杯子放到我面前,一脸期待。 “今天我买的。绝对比楼下那家甜。” 我喝了一口。 “太甜。” 沈明远愣了。 “甜不好吗?” “喝起来像液态砂糖。” “老板问我要不要多加糖,我说可以。” 林清禾拿勺子搅着粥。 “人家问的是少糖吧?” 沈明远捧起自己的杯子,尝了一口。 脸上那点自信很快消失。 “……确实有点努力过头。” 林清禾将白水推给他。 “稀释一下。” “豆浆还能稀释?” “你可以试。” 沈明远真的往里面兑了水。 结果颜色变淡,甜味依旧顽强。 我吃着林晚星留下的最后一盒菜,忽然想起她会怎么说。 大概会先把杯子拿远,然后问我为什么不提前说少糖。 我会回答,因为以前有人记得。 这个回答有点过界。 好在她不在,没人问。 吃完后,我洗净饭盒。 三个空盒叠在一起,放进橱柜。 少了贴纸以后,看起来和普通塑料盒没什么区别。 这也很不讲理。 到校门口时,林晚星刚从公交站方向过来。 她走得比平常快一点,书包侧袋里露着白狐狸的耳朵。 我们隔着几步碰面。 她先打量了我一遍。 “豆浆喝了?” “喝了。” “甜吗?” “过分。” “那家默认糖多。应该提前说少糖。” 果然。 几乎一个字都没猜错。 我说:“你没在。” 她原本要往教学楼走,听见这句,脚步慢了点。 “可以发微信。” “早上六点四十?” “我起了。” “外婆家那么早?” “外婆五点半开始听戏曲节目。” 听起来很有生活。 也很辛苦。 她把肩上的书包往上提了提。 “明天买豆浆前发给我。” “远程审核?” “防止你继续喝糖水。” “好。” 校门口有人经过。 两个一年级学生认出我们,边走边回头。 林晚星没有往旁边让。 这点变化很小。 却让我多看了她一眼。 她察觉后问:“怎么了?” “今天距离近了点。” “正常家人一起进校门,不需要隔半条路。” “哥哥很欣慰。” 她拿文件袋拍了下我胳膊。 “别得寸进尺。” 说完,她先往二班方向走。 走出一段,又回头补了一句。 “午休,图书馆。” “有事?” “复赛稿。” 她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甜豆浆也没那么难喝。 这个想法明显缺乏科学依据。 午休时,我带着那本建模资料书去了图书馆。 理由很充分。 有一道例题,我想确认她之前写在页边的批注。 问题在于,那道题我昨晚已经做出来了。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人少。 林晚星先到了。 桌上摆着复赛稿、荧光笔和一盒切好的水果。装在老式塑料饭盒里,盒盖印着两朵已经掉色的小花。 我坐到她旁边。 “外婆早上准备的?” “嗯。她觉得我午饭吃太少。” “吃了多少?” “半碗饭。” “确实少。” “唐柚已经讲过一遍。” 她把苹果盒推到中间。 “你可以吃。” “给你的。” “外婆切了很多。” 我拿了一块。 苹果很脆。 “外婆家早饭怎么样?” “很多。” “具体?” “粥,煎蛋,馒头,炒青菜,还有排骨汤。” “早饭喝排骨汤?” “外婆觉得补。” 老人家的营养逻辑和沈明远的“中年人耐受焦鸡蛋”差不多。 都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爱。 林晚星拿起荧光笔,在复赛稿上划了一行。 随后忽然说: “我早上多放了一个小碟子。” “做什么?” “放煎蛋调味料。” “你习惯胡椒盐。” “嗯。” 她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外婆问我,空出来的碟子给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大概明白了。 我吃荷包蛋习惯蘸酱油。 她摆餐具时,给我留了位置。 人不在那里,手先按照原来的习惯做完。 “你怎么回答?” “说放错了。” “外婆信吗?” “她说,放错就放错,不用把耳朵也一起放红。” 我差点笑出声。 图书管理员从柜台那边望过来。 我把声音压低。 “外婆观察力很强。” “她和唐柚应该很合得来。” “江辞会很辛苦。” “为什么有江辞?” “唐柚在哪里,他最近都容易出现。” 林晚星思考了下。 “有道理。” 我们终于谈到桌上的资料。 她先拿起建模书。 翻到第3章。 “哪里不懂?” “这里。” 我指着页边那句批注。 【变量不足时,先明确目的,不要急着填数据。】 她读了一遍,又扫过我夹在后面的草稿。 “你已经做完了。” “想确认理解有没有偏。” “结果正确。” “那就好。” 她合上书,盯着我。 “你今天叫我过来,就为了这个?” “你叫的我。” “你可以不带书。” “空手来图书馆显得很奇怪。” “所以拿一道已经会的题当借口?” 这个人越来越难骗。 或者我本来就没认真骗。 我瞧了眼她的复赛稿。 “你呢?” “什么?” “这一段自己也能改。” 她翻到第二页。 “想确认语气会不会太重。” “英语老师呢?” “在开会。” “唐柚?” “她只会说很好。” “所以找我?” “嗯。” 我们互相拿着一个勉强够用的理由,在图书馆坐到了一起。 揭穿以后,谁都没有立刻走。 窗外有风。 半开的窗户让稿纸边角一下一下翘起。 林晚星用铅笔盒压住纸面,挪椅子时,侧边的发辫落到建模书上。 她今天编了一条松散的单边麻花辫。 发尾搭在肩前。 正好压住那道例题的最后一行。 “头发。” 我提醒。 她往旁边拨了下。 没拨开。 发辫反而搭到我手臂上。 隔着校服衬衫,能感觉到一点重量。 她发现后,耳朵泛起红色。 可两张椅子挨得太近,她往另一边躲,会撞到窗台。 最后她没有动。 只说:“看稿。” 我也没有把胳膊抽回来。 “哪一段?” 她把第二页推到我面前。 我们凑在同一张纸上。 发辫仍落在我袖口。 这已经超过“正常同学讨论稿件”的距离一点。 距离有限。 问题很大。 我读完那段英文。 “后半句可以删。” “理由?” “前面已经表达过。再说一遍会像解释。” “我最近很讨厌解释。” “看得出来。” “那删。” 她拿红笔划掉半句。 有两个三班女生从书架后面经过。 看到我们,她们放慢脚步。 其中一个问:“兄妹一起复习啊?” 林晚星握笔的手顿了顿。 随后回了一句。 “嗯。我让我哥帮忙看稿。” “挺好的。” 女生们走了。 林晚星脸上的热意一路漫到耳后。 我翻过建模书,努力让自己显得正常。 “公开场合限定?” “嗯。” “越来越熟练了。” “你别多想。” “我没说什么。” “你的脸说了。” “我的脸很普通。” 她拿红笔笔帽碰了下我手背。 不疼。 更像警告。 发辫跟着晃了一下,仍搭在我袖口。 “林晚星。” “嗯?” “以后想见我,可以直接说。” 红笔停在稿纸上。 她没有转头。 “你也一样。” “我怕你忙。” “我也怕。” 这句话出来后,图书馆里那些翻书、拉椅子、登记借阅的细碎声音,好像都往远处退了一点。 她把压在纸上的铅笔盒拿开。 窗风立刻把稿纸吹起一角。 我伸手按住。 “那以后少猜一点。” “可以。” “今天算谁先?” “我。” 她承认得意外干脆。 “明天换你。” “这还有轮班?” “公平。” 很符合我们早期的相处方式。 只不过当时交换的是兼职信息和晚饭。 现在交换的是“想多待一会儿”的理由。 午休结束铃响前,我们才离开图书馆。 林晚星把水果盒盖好。 里面还剩最后一块。 她塞到我手里。 “吃掉。带回去会变色。” “好。” 她转身往三班走。 走出几步,麻花辫从肩前滑到背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低头看袖口。 没有留下什么。 却总觉得那里还有一点重量。 晚上回家,林清禾加班。 沈明远在书房开视频会。 我一个人吃完最后一盒番茄牛腩,把塑料盒洗净,叠回橱柜。 九点多,林晚星发来一张照片。 外婆家的餐桌。 小碟子被她摆在自己右手边,里面倒了一点酱油。 【外婆说空着浪费。】 我回: 【你吃荷包蛋不用酱油。】 【今天试试。】 【怎么样?】 隔了会儿。 【不习惯。】 【那别勉强。】 【嗯。】 聊天停了一阵。 我坐到客厅沙发上,打开那本没看完的小说。 两页以后,手机又亮了。 【明天轮到你。】 我看着这句话。 【什么?】 【找理由。】 她记得很清楚。 【已经想好了。】 【什么理由?】 【当面说。】 那边迟迟没回复。 我以为她去洗漱了。 几分钟后,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你故意的。】 【什么?】 【让我等到明天。】 我靠在沙发上,嘴角有点压不住。 【学你的。】 【我没这么坏。】 【那明天见。】 【嗯。】 随后又来一条。 【晚安,沈知野。】 【晚安,林晚星。】 我放下手机。 没多久,屏幕再次亮起。 【外婆问,你周日有没有空。】 【她说红烧肉会多炖一份。】 我读了两遍。 房间空着的问题,似乎有了一个临时解决办法。 这回,轮到我去她那边。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7章 两个字不够 早上六点四十八分,微信亮了。 林晚星发来一句: 【周日去外婆家的事,跟爸妈说了吗?】 我刚洗完脸,毛巾还搭在肩上。 【说了。】 回复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又亮起一行字。 【两个字不够。】 我盯着屏幕。 这句话以前听过。 那时她嫌我只回“吃了”,像在完成每天固定提交的健康打卡。 现在换成“说了”。 进步有限。 我重新输入。 【爸说会开车送我,妈问外婆喜欢什么水果。我让他们别准备东西,外婆昨天说过空手来。】 对面隔了一小会儿。 【这样才算回答。】 【你在批改作业?】 【纠正沟通态度。】 【林老师早。】 【早。】 接着来了一张照片。 外婆家的早餐桌。 白粥、煎蛋、拌黄瓜,还有一碟切成小块的酱牛肉。餐桌右边摆着一只空碟子,碟底带着两朵褪色的小花。 【今天没倒酱油?】 【外婆收走了。】 【为什么?】 【她说我又不吃,摆着碍事。】 我想起昨天那只为我空出来的小碟子。 【老人家判断正确。】 【你站哪边?】 【有红烧肉的那边。】 林晚星发来一个句号。 这个句号多少带了点不满。 我补了一句。 【周日会去。】 对面没有立刻回。 我把毛巾挂好,走进厨房。 沈明远正在拆豆浆吸管。杯身写着“无糖”,字体大得近乎提醒消费者别误会。 “今天绝对不甜。” 他把豆浆递给我。 我喝了一口。 没有糖。 也没有多少豆味。 “怎么样?” “很安全。” “好喝?” “我只评价安全。” 沈明远自己喝了一口,表情有点复杂。 “像泡过黄豆的水。” 林清禾正在煎鸡蛋,听见后笑了。 “你昨天加太多糖,今天直接走另一个极端。” “商家不给中间选项。” “有三分糖。” “我没看到。” 我拉开椅子坐下。 屏幕又亮了。 【嗯。等你。】 三个字。 比我的两个字多一个。 效果差很多。 我把屏幕扣到桌上。 沈明远正拿着无糖豆浆研究配料表,没有注意我。 林清禾把煎蛋放进盘子里,朝我这边扫了一眼。 她没问。 这点很好。 到了学校,阶段调查带来的影响已经能看出来。 学生会办公室门口换了值班牌。 周予白的名字被一张白纸盖住。陈骁和许念薇也没有到班。走廊里偶尔有人谈起调查,班主任一经过,话题便会立刻换成作业。 大家依然好奇。 只是学会了压低音量。 第二节课前,我把一条微信发给林晚星。 【课间有空吗?】 【五分钟。】 【体育馆侧门,自动售货机。】 【做什么?】 【帮我挑一瓶不甜的饮料。】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上课铃快响时,才出现一行字。 【这个理由很差。】 【比已经会做的例题诚实。】 【……知道了。】 第三节课下课,我去了体育馆侧门。 那里平时只有篮球社和器材室的人经过。自动售货机靠在墙边,压缩机运行时会发出持续的低响。 我投了硬币。 机器里有无糖乌龙茶、矿泉水、黑咖啡,还有一排颜色很鲜艳的果汁。 林晚星从连廊另一头过来。 她今天没编麻花辫,长发披在肩后,走路时发尾会擦过书包。 来到售货机前,她先扫了一遍饮料。 “矿泉水。” “缺乏参与感。” “你要求不甜。” “范围内可以有一点味道。” “无糖乌龙。” “太苦。” “黑咖啡。” “更苦。” 她转过脸。 “沈知野,你到底想喝什么?” “还没想好。” 她盯了我片刻。 “你根本没打算买饮料。” “投币了。” “可以退。” “那显得白来。”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明白了。 饮料只是理由。 谁也没有揭穿。 林晚星伸手按下无糖乌龙茶。 罐子从机器里掉下来,撞出一声闷响。 “至少不会过甜。” “选择很稳。” “拿走。” 我弯腰去取。 机器找零口同时掉出两枚硬币。林晚星先拿到,放进我摊开的掌心。 她没有马上收手。 两枚硬币夹在我们掌心之间,带着金属的凉意。 她把我的手合起来。 “别掉。” “嗯。” 她收回手时,走廊转角传来篮球拍地的声音。 几名体育生抱着球过来。 有人认出我们,朝这边多瞧了一眼。 林晚星站直了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哥,饮料拿好。” 她这句喊得比昨天自然。 也只自然到能骗过路人。 几名体育生经过后,她脸上的热度立刻浮了出来。 “公开场合限定。” “明白。” “刚才为了让他们少猜。” “理由充分。” 她摸了摸耳后,语气比平时快。 “你不许回味。” “这个要求执行难度很高。” “沈知野。” 称呼已经换回来了。 我拉开乌龙茶拉环,喝了一口。 确实很苦。 “怎么?”她问。 “你的选择很有个性。” “难喝?” “有一点。” “那你还喝?” “你选的。” 林晚星唇边动了下。 她没有笑出来,只把视线挪向器材室门口。 “今天算你找理由。” “质量怎么样?” “勉强。” “明天继续改进?” 她朝我这边望过来。 “为什么明天还要?” “理由需要迭代。” “你拿建模方法处理见面?” “不合适?” 她抱住课本。 “也没有。” 这句话已经够了。 上课预备铃从教学楼方向传过来。 我们该回去了。 林晚星走出两步,又折回来,从我手里拿走那罐乌龙茶。 “你不是嫌苦?” “嗯。” 她喝了一小口,眉头立刻皱起。 “确实难喝。” “你还喝?” “确认结论。” 她把饮料还给我。 罐口留着一点水光。 我接过来,一时没继续喝。 她也意识到了。 耳朵比刚才更红。 “你可以扔掉。” “浪费。” “那……” 预备铃又响了一遍。 她没有找出合适的处理方法,抱着课本先走了。 我站在售货机旁,拿着那罐乌龙茶。 最后还是喝完了。 真的很苦。 味道却比沈明远早上买的无糖豆浆完整。 回教室时,江辞正在座位上抄物理公式。 他闻到我身上的茶味,朝空罐瞥了一眼。 “你不是不喝这个?” “今天喝。” “林晚星选的?” 我把空罐扔进垃圾桶。 “你怎么猜到的?” “你平时嫌乌龙茶苦。能让你拿着一罐苦茶回来,还不舍得扔的人不多。” 江辞说完,继续写公式。 写了两行,他又把笔放下。 “你现在很像等网恋对象回复。” “滚。” “行。” 他真的转回去了。 配合得有点过头。 下午没有新的调查通知。 学校让各班恢复正常课程。暂停权限的人继续接受单独询问,其他学生不许围堵,也不许打听处理结果。 放学前,我收到林晚星发来的微信。 【乌龙茶喝完了吗?】 【喝了。】 【两个字不够。】 她把早上的话又丢给了我。 我重新输入。 【喝完了。第一口苦,后面习惯了。自动售货机那边风很大,你下回别只穿衬衫过去。】 【还有下回?】 【理由已经开始迭代。】 【……随你。】 最后两个字同样不够。 可我没有要求她重写。 “随你”放在这里,意思已经很多。 晚上回家,我在餐桌边做了半小时建模题。 做到第三问时,屏幕亮起。 【外婆问你红烧肉喜欢偏甜还是偏咸。】 【偏咸。】 【她说南方红烧肉都甜。】 【那听外婆的。】 【两个字以上,合格。】 我笑了一下。 【你今天在旁边看她做吗?】 【嗯。她让我学。】 【学会以后?】 【不知道。】 这回轮到她回答太短。 我等着。 很快又跳出一条。 【也许可以做给家里的人吃。】 “家里的人”没有列名字。 我却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紧闭的房门。 【那我等。】 那边发来一张白狐狸趴在枕头上的照片。 狐狸耳朵被摆正了。 【它也等。】 【它等红烧肉?】 【它等周日。】 我读了两遍。 随后回: 【我也等。】 聊天框上方出现“正在输入”。 消失。 又出现。 来回几次后,林晚星终于发来一句: 【外婆周日上午去买菜。】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她让你十点来,帮我看复赛稿。】 我靠在椅背上。 【只有稿子?】 “正在输入”再次出现。 这回停留了很久。 【人别迟到。】 我把那四个字看完,关掉建模资料。 周日上午十点。 外婆去买菜。 林晚星在家。 这个理由,比自动售货机那瓶乌龙茶高明多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8章 那你置顶了吗? 周六上午,我第四次打开微信时,江辞终于把笔放下了。 他坐在我旁边,面前摆着一道写到一半的物理题。受力分析图画得很完整,答案区仍旧空白。 “几点?” “九点十二。” “我问你刚才八分钟里看了几回。” 我把微信关掉。 “没数。” “我数了。” “你很闲?” “这道题卡住了,换换脑子。” 这个换法显然没有帮助他解题。 江辞把椅子往我这里转了些。 “林晚星在你微信置顶吧?” 我没有回答。 原因很简单。 回答“有”,他会继续问。 回答“没有”,可信度不高。 她的对话框确实排在最上面。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记不清了。可能在她住去外婆家那晚,也可能更早。把常用联系人放到顶端,属于提高沟通效率的合理设置。 至少我之前一直这么解释。 江辞等了片刻,重新拿起笔。 “好,实锤。” “我什么都没承认。” “你连反驳都省了。” “节省沟通成本。” “恋爱脑通常都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听起来理性的理由。” “先把你的受力分析写完。” 江辞朝练习册扫了一眼。 “题不会因为我看穿你就跑掉。” “也不会自己写完。” 他啧了一声,终于重新面对物理题。 过了不到半分钟,教室后门被推开。 唐柚抱着一摞英语笔记走进来。 她没有先找我,直奔江辞桌边,把最上面那本拍到他练习册旁。 “昨晚的账怎么算?” 江辞握笔的动作僵了。 “什么账?” “你说我看到什么都往外讲。” “我说你传播速度快。” “一个意思。” “差别很大。” 唐柚把手伸到他面前。 “赔礼。” 江辞往她掌心放了一块橡皮。 “可以吗?” “谁要你的橡皮!” 唐柚抓起橡皮,丢回他文具袋里。 “我要草莓牛奶!(`Д′*)” “楼下小卖部没有。” “那你去隔壁街买。” “下午还要训练。” “明天买。” “行。” 江辞答应以后,唐柚脸上的怒气退了大半。 谈判过程十分激烈,目标物只有一盒草莓牛奶。 高中生的人际关系,有时比建模题容易很多。前提是别轮到自己。 唐柚拉开前排空椅子,反过来坐下。 “说起来,星星昨晚很奇怪。” 我看向她。 “哪里?” “我去外婆家送复赛笔记。她坐在餐桌边写稿,手机一亮,马上拿走。” 唐柚模仿了一下林晚星拿手机的动作。 速度夸张得像抢救即将掉进水里的贵重物品。 “我问她有没有把你置顶。她说没有。” 江辞问:“你信了?” “当然没信。我让她给我看,她直接把手机塞抽屉。” 唐柚越说越委屈。 “她以前对我都不藏的!” 江辞把刚才那块橡皮从文具袋里拿出来,又推到她面前。 “给你擦眼泪。” 唐柚拿起橡皮,作势砸他。 “你就不能递纸吗?” “纸在书包里。” “懒死你算了!” 她最后还是没砸。 橡皮又被她放回原处,位置比刚才整齐。 我问:“她有没有说别的?” 唐柚眯起眼睛。 “你很关心哦。” “复赛稿。” “你最好真的在问复赛稿。” 她抱住椅背,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星星说,周日上午十点让你去。外婆会出门买菜。还提醒我别去太早。” “为什么提醒你?” “我也想问啊。” 唐柚故意拖长尾音。 “她说要先和哥哥单独看稿呢~” 最后那个“哥哥”,学得很像。 我移开脸。 江辞突然笑了一声。 “你耳朵红了。” “教室热。” “十二月,窗户开着。” “那是冻的。” 唐柚立刻凑近一点。 “原来叫哥哥有用。星星发现了吗?” “没有。” 回答太快。 唐柚和江辞同时露出明白了什么的表情。 我拿起建模资料。 “你们可以回去了。” “好冷淡。” 唐柚站起来,把英语笔记重新抱好。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补了一句。 “下午录音别迟到。星星昨晚改了结尾,想让你先听。” “她没告诉我。” “因为她想当面说呀。” 唐柚说完就跑了。 江辞继续写题。 铅笔在纸上走了两行,他忽然开口。 “你现在像等网恋对象回复。” “滚。” “行。” 这回他真的没再说话。 午后一点,建模训练结束。 数学老师把下周要用的数据发到群里,又提醒我别碰陈骁参与过的旧文件。语气很平,处理态度却很明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收起电脑,去了三楼听力教室。 门虚掩着。 里面亮着两排设备指示灯。讲台旁架着一支录音麦克风,控制台上显示一条蓝色音轨。 林晚星戴着监听耳机,正在回听上一段录音。 她没有注意门口。 我敲了两下门板。 她摘下耳机。 “训练结束了?” “嗯。” “比预计早五分钟。” “老师少讲了一个案例。” “进来吧。” 她按下控制台旁边的按钮。 门锁发出一声短响。 听力教室里有二十多张座位,今天只开了最前面两排。窗帘拉到一半,阳光落在地板上,被桌腿切成一块一块。 我把书包放到控制台旁。 “改了哪里?” “结尾。” 她将稿纸递给我。 最后一段少了三句。 剩下的部分更短,也更利落。 “i do not need everyone to agree with me. i only hope that before judging someone, you take one more step and try to know the truth.” **我不求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我只希望你在下结论之前,肯多走一步,看看那个人真正经历了什么。** 我读完。 “比原版好。” “哪里好?” “没有继续解释自己。” 她嗯了一声,重新戴上耳机。 “录一遍。” 我坐到控制台后面,按下录制。 她站到麦克风前。 开头很稳。 中间几段也没有卡顿。 讲到“rumor”时,她往我这里望了一眼。 我没有举手,也没有给提示。 只坐在那里。 她很快把那句话接完。 最后一段落下后,音轨在屏幕上变成一条完整的波形。 我按下停止。 “可以。” “再听一遍。” 她摘下一边耳机,递给我。 这副监听耳机没办法拆开。 我只能坐到她旁边,两个人一人听一边。头带放在中间,肩膀自然挨到一起。 她身上带着一点晒过太阳后的干燥气味。 还有很淡的洗发水香。 录音从耳机里流出来。 她自己的声音离得很近。 近得像她贴在我耳边讲。 这和实际距离也没有差太多。 我尽量把注意力放在录音上。 第二段结束时,教室门开了。 英语老师探进来。 “录得怎么样?” 林晚星下意识往门口转。 耳机线被扯动,我们两个人的肩膀撞到一起。 她扶住控制台。 我拿下耳机。 “已经录完一版。” 英语老师朝屏幕上的波形瞧了瞧。 “沈知野也来帮忙?” 林晚星耳后泛红,语气却很平稳。 “嗯。我让我哥帮我听节奏。” “挺好。有人听会更接近正式效果。” 老师没有多想,拿完柜子里的文件便离开了。 门重新合上。 林晚星坐回原位。 我把耳机放到桌面。 “嗯?” “场合限定。” “老师已经走了。” “刚才她还在。” “解释合理。” “嗯。” 她原本要伸手拿稿纸,途中却改了方向。 两根手指夹住我耳机的一侧,往上扶了一点。 “戴歪了。” 掌心从我耳廓旁擦过。 皮肤很暖。 我下意识扣住她手腕。 动作做完以后,两个人都没继续。 她的手还停在耳机边缘。 腕间脉搏跳得很快。 我大概也没慢到哪里去。 “已经扶正了。”我说。 “你可以松开。” “嗯。” 我放开她。 她把手收回去,搁在稿纸上。 脸颊有点红。 可她没有躲着我,反而盯住我的耳朵。 “原来你会害羞。” “正常生理反应。” “只是叫哥哥。” “你刚才还碰了耳朵。” “帮你扶耳机。” “公开场合限定里包含这个?” 她嘴角弯了一点。 带着少见的恶作剧意味。 随后,她靠近控制台上的麦克风,按下试音按钮。 耳机还在我头上。 她的声音直接落进右耳。 “哥~哥~第二段要不要重录?” 我按错了控制台上的键。 整条音轨从头开始播放。 林晚星终于笑了。 她笑的时候肩膀动了几下,又怕外面有人听见,拿稿纸挡住半张脸。 “你真的害羞了。” “刚才那声不在公开场合。” “称呼练习。” “练习结束。” “还没。” 她拿下稿纸,眼里还带着笑。 “哥,结尾呢?” 单独一个字。 比完整称呼更危险。 我把耳机摘下来,放到控制台最远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结尾合格。” “你没听完。” “第一版已经听过。” “评价不够认真。” “你也没有认真录。” “我很认真。” 她说完,又忍不住笑。 林晚星平时很少拿别人寻开心。 大概因为今天发现我有一个很好用的弱点,短时间内有点控制不住。 这副样子比她平时冷着脸更麻烦。 也更难让人移开视线。 她察觉到我一直望着她,笑意慢慢收住。 “怎么了?” “没什么。” “两个字不够。” 她把早上的话用到了这里。 我想了想。 “你这样挺可爱的。” 她脸上的红一下加深。 恶作剧到此结束。 效果十分明显。 林晚星收起稿纸,拉开文件袋的动作快了很多。 “录完了。回去。” “称呼练习呢?” “取消。” “永久?” 她瞪了我一眼。 “看你表现。” 这个答案留了余地。 很好。 我们离开听力教室时,走廊已经没人。 她锁好门,把钥匙放回英语办公室门口的归还盒。 下楼时,我们并肩走。 肩膀偶尔碰到,谁都没有特意拉开。 到了二楼转角,她忽然叫我。 “沈知野。” “嗯?” “刚才那……” “可爱?” “忘掉。” “执行难度很高。” “那你至少别在学校说。” “家里可以?” 她脚下差点踩空一级。 我伸手扶住她胳膊。 她站稳以后,很快将手抽回去。 “你最近真的越来越烦。” “被你说过很多回。” “还不改?” “这个方向暂时不改。” 她望了我一会儿。 最后没有反驳。 晚上九点,江辞发来微信。 【置顶就置顶,丢人的是不敢承认。】 我回: 【物理题写完了吗?】 【别转移话题。】 【草莓牛奶记得买。】 对面很久没动静。 看来这句话比置顶更有效。 没多久,林晚星也发来一条。 【唐柚问我有没有把你置顶。】 【你怎么回答?】 【隐私。】 【反应很明显。】 【江辞也问你了?】 【嗯。】 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 出现。 消失。 又出现。 最后,她发来一句: 【那你置顶了吗?】 我原本可以继续绕。 比如解释常用联系人放在上面更有效率。 比如说搬出去以后沟通频率增加。 这些都讲得通。 问题在于,我昨晚刚答应自己少找理由。 【置顶了。】 发出去以后,聊天框停了很久。 我把手机放到桌面,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回来时,新回复已经到了。 【那公平。】 我读了两遍。 【什么时候点的?】 【刚才。】 下一条跟着跳出来。 【省得每回往下找。】 理由和我的几乎一样。 都很合理。 也都没那么可信。 【我也方便找。】 【嗯。】 我把微信退回主页。 林晚星的头像排在最上面。 我终于不用再假装它只和效率有关。 她又发来一句。 【明天十点,别迟到,哥哥。】 【私下也叫?】 【今天的称呼练习还没结束。】 【那我可以期待?】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直到我准备放下手机,屏幕才亮起来。 【可以期待准时。】 依旧给自己留了余地。 我却从那句话里读出了更多。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39章 你原本想做什么? 外婆的饭桌问题 周日上午九点四十七分,我站在外婆家门口。 提前十三分钟。 这个数字不算多。 如果把等电梯、确认门牌和在楼下重新整理衣领的时间扣掉,我实际提前更久。 最后一项没有必要。 可手已经动了。 门铃响过两声,门从里面打开。 外婆穿着深蓝色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芹菜。 她先瞧我,再瞧墙上的钟。 “来得挺早。” “怕迟到。” “晚星八点就开始往窗外瞧,倒也没白等。” 屋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外婆!” 林晚星走到玄关,脸上还算平静,耳朵先红了。 外婆转身往厨房去。 “人来了,你自己招待。我还要择菜。” 我换好拖鞋。 林晚星伸手接我的建模书。 “真空手来?” “外婆说过。” “我以为你会带水果。” “爸原本塞了一袋苹果,被妈拿回去了。” “正确处理。” 她抱着书往客厅走。 今天穿了件浅色毛衣,头发没有扎,发尾落在背后。比起学校里的林晚星,少了一层随时准备被别人观察的东西。 具体该叫什么,我也说不清。 大概接近放松。 她坐到沙发左侧,将复赛稿摊开。 我在旁边坐下。 沙发能坐三个人,中间还摆着一只方形靠垫。她把靠垫拿开,放到扶手边。 这个动作没有附带说明。 我也没有问。 “先看结尾。” 她把稿纸递来。 英语老师改了两个停顿位置,又让她删掉一句重复表达。纸面已经被红笔和蓝笔占了不少地方。 我读到最后一段。 “这里可以。” “老师也这么说。” “那为什么叫我来?” “确认。” “和建模例题一样?” 她朝我这边斜了一眼。 显然记得上回我拿已经做完的题当借口。 “你可以不确认。” “来都来了。” 我拿起红笔,在结尾旁边画了一条短线。 她为了瞧清位置,身体往我这里挪。 肩膀碰到一起。 谁都没避。 她的头发滑到稿纸上,遮住两行英文。 我伸手替她拨到肩后。 发丝从掌心擦过,触感很软。 她原本在讲停顿,声音忽然断了。 我也意识到这个动作超过了看稿需要。 手没有立刻收回。 掌心隔着头发,停在她肩侧。 林晚星抬起脸。 离得有点近。 她没有说退开。 也没有继续讲稿。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开关的声音。 外婆端着一盆芹菜出来。 “沙发够坐三个人,你们偏要挤在一块?” 我的手立刻收回。 林晚星往扶手那边挪了半个座位。 “稿子字小。” 外婆瞧了一眼桌上的a4纸。 “字还小?” “英文显小。” 这个解释连我都不太信。 外婆也没拆穿。 她将芹菜放到茶几边。 “小沈,中午别走。晚上也留下吃饭,排骨已经腌了。” “会不会添麻烦?” “多添一双筷子,算不上什么。” 她转向林晚星。 “跟你爸妈讲一声。” 林晚星拿出手机,在家庭群里发了消息。 沈明远回得最快。 【好,多吃点。替我向外婆问好。】 林清禾随后发来: 【别给外婆添麻烦。晚上回来前说一声。】 外婆扫过屏幕。 “你妈从小就爱客气。” 她端着芹菜回厨房。 沙发上的空隙重新出现。 林晚星把方形靠垫抱进怀里。 “被看见了。” “嗯。” “都怪你。” “我?” “头发。” “挡住稿子了。” 她瞧着我。 “你可以提醒。” “下回提醒。” “还有下回?” “你刚才也问过类似问题。” 她抱着靠垫,脸上的热意没退。 最后拿稿纸挡住我的视线。 “看稿!” 午饭简单。 外婆煮了面,又切了一盘酱牛肉。 她说晚饭才算正式招待,午饭随便吃点。那碗面里卧着两个鸡蛋,酱牛肉摆得满满一圈。我对“随便”这个词产生了新的理解。 下午,外婆发现酱油快用完,让我们去楼下超市买一瓶。 林晚星拿着购物袋。 我负责拎酱油。 分工明确到没有讨论余地。 回来时,单元门前停着一辆送货三轮车。工人正往楼里搬纸箱,通道只剩窄窄一条。 林晚星先往墙边让。 一只纸箱从车上滑下来。 我伸手挡在她肩侧,将她护进墙角。 纸箱擦着外套落到地上。 工人连忙道歉。 “没砸到吧?” “没有。” 我把纸箱扶起来,递回车上。 等三轮车挪开,通道重新空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晚星仍站在墙边。 我的手臂还横在她肩侧。 现在已经没有纸箱需要挡。 也没有人催我们进去。 我把手收回来一点。 她忽然抓住我的袖口。 力气不大。 却没有松。 “刚才谢谢。” “嗯。” “你胳膊呢?” “擦了一下。” 她拉过我的手臂,检查外套。 袖口沾了点灰。 没有破。 她用手拍了两下。 灰落下来。 拍完以后,她仍捏着我的袖子。 单元门上方的感应灯亮着。 光线不算柔和,却把她的睫毛照得很清楚。 “学校里见面,时间总是很短。”她说。 “嗯。” “说两句话就要走。” “容易被看。” “外婆家也会被看。” “外婆观察力很强。” 她笑了一下。 “所以现在呢?” “门口没有外婆。” 她抓着袖口的手往下滑了一点,碰到我的手腕。 我没有躲。 我们之间那段距离一点点缩短。 没有谁主动迈很大一步。 只像两个人都觉得原来的空隙多余,各自往前挪了一点。 她额前有一缕头发被风吹乱。 我抬手替她理开。 先前还有稿纸能当理由,眼下只有我们两个。 林晚星肩膀缩了一下,抓着我袖口的手也松开一丝。她想往后退,脚跟却还留在原地。 我停住,给她留了半步。 她若想走,只要偏过脸就够。 可她没有。 她垂着眼,脸一点点红起来。那只原本抓着我袖口的手,慢慢移到我掌心,五根手指扣进来,又像有些后悔似的停住。 我能猜到她还在犹豫。 怕往前会让事情更复杂,怕退回去又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心情,我也有。 我没急着靠近,只握着她的手等。 林晚星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脸。她闭上眼,呼吸落在很近的地方。 那动作很慢,像把最后的选择交给我。 我俯下脸,朝她靠过去。 距离一点点缩短。 近到能瞧见她唇上浅浅的光。 忽然后面传来唐柚的喊声。 “星星,我来送材料啦!” 林晚星立刻睁眼。 我也往后退了一步。 唐柚抱着文件袋,从旁边探进半个身子。 她瞧见我们,随后抬手遮住眼睛。 其中两根手指张得很开。 “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她透过指缝看得十分认真。 林晚星松开我的手,脸一下红透。 “唐柚。” “你们继续,我可以退出去重新进一次。” “闭嘴。” “好凶哦。” 唐柚嘴上这样说,视线仍在我们两个之间来回转。 江辞晚了几步赶到,肩上背着录音设备包,另一只手还提着一袋草莓。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唐柚仍遮着眼。 “我打断了重要剧情。” 江辞瞧了瞧我,又瞧林晚星。 随后把草莓袋递给我。 “拿着。” “为什么给我?” “我现在需要装作什么都没看懂。” 他的处理方式比唐柚高明一点。 也只高明一点。 外婆在楼上等了半天,见我们一直没回来,打电话催人。 四个人一起上楼。 唐柚进门后,立刻被外婆留下吃饭。 江辞原本想推辞。 外婆问他米饭吃几碗。 他回答两碗。 推辞阶段就此结束。 晚饭比预想中热闹。 红烧排骨、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大碗牛肉汤。 牛肉汤上撒了香菜。 外婆先给我盛了一碗。 林晚星坐在旁边,伸筷子将漂在上面的香菜夹到旁边的碗里。 动作很熟练。 熟练到做完才反应过来,饭桌上的人都在瞧她。 外婆问:“你以前能吃香菜。” “最近不太想吃。” “你那碗一口没动,先替小沈挑干净了?” 林晚星筷子停在碗边。 唐柚立即埋头吃饭,肩膀一抖一抖。 江辞专心啃排骨,表情管理得很好。 我想替林晚星说话。 外婆先摆摆手。 “记住别人的口味,不坏。” 她夹了一块西兰花。 “你妈妈小时候爱吃甜。后来跟你外公过日子,慢慢吃得清淡。三个人住久了,口味互相靠一靠,很正常。” 林晚星把香菜送进嘴里。 嚼得有点慢。 外婆问:“你怕什么?” 饭桌一下没了杂音。 林晚星垂眼拨着碗里的米饭。 “怕给家里添麻烦。” 这句话没有绕。 外婆也没有立刻劝。 她给每个人分了一块排骨,最后才给自己夹。 “你妈当年离婚,怕得比你多。怕养不好你,怕人家讲闲话,怕自己选错。” 林晚星握筷子的手收了一点。 “后来呢?” “后来该过日子照样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外婆吃了一口饭。 “喜欢一个人,怕的从来不在喜欢错。最怕还没弄明白,先把自己吓退了。” 唐柚偷偷瞄向林晚星。 江辞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碗沿。 “吃饭。” 唐柚瞪他,倒也没继续看。 我坐在林晚星旁边。 没有碰她。 此刻她需要的,大概也并非谁握住她的手。 她需要自己把外婆的话听完。 林晚星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我还没决定下来。” 外婆说:“那就慢慢来。饭别放凉。” 话题到这里结束。 没有逼她承认。 也没有替她定义。 林晚星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 “外婆做的,尝尝。” “嗯。” 排骨偏甜。 和我原本的口味有点不同。 我还是吃完了。 饭后,我帮忙收拾餐桌。 唐柚和江辞把录音设备重新装进包里。 她抱着支架走在前面,刚到玄关就嫌重,转手塞给江辞。 “你力气大,你拿。” “刚才分工里没这一项。” “临时追加。” “要收费。” “明天给你草莓牛奶。” 江辞接过支架,没有再讨价还价。 外婆留在厨房洗碗。林晚星送我们到楼下,站在单元门前没再往外走。 “到家发消息。” 她说这句话时,视线落在我身上。 “好。” 下午那段没能完成的靠近还横在中间。谁也没有提,离开时却都慢了半拍。 唐柚催了一声,她才转身回楼里。 我们三个走到公交站。唐柚和江辞一路为了支架该由谁背争个没完。车来后,两人还在互相推包。 我和他们坐了几站,在小区附近准备下车。 “到家记得报平安!”唐柚隔着车窗喊,“别让星星等啊!” 江辞把她拉回座位。 “全车都听见了。” 车开远后,我独自走回家。 刚换好鞋,微信便亮了。 【下午那件事,不许装作没发生。】 我坐到玄关凳上。 原本想回“哪件”,打完又删掉。 【不会。】 她很快回复。 【那你原本想做什么?】 我盯着这句话,迟迟没有输入。 下一条又来了。 【两个字不够。】 我靠在鞋柜边,忍不住笑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0章 别站得那么远 【那你原本想做什么?】 【两个字不够。】 我坐在玄关凳上,鞋带还没解开。 输入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 这个问题很难。 比建模选拔那道公交调度模型还难。 模型至少会给出条件。 她只给了下午那一幕。 楼下。 单元门。 她抓着我的袖口。 距离缩短。 然后唐柚抱着文件袋闯进来。 如果没有唐柚,后面会发生什么? 答案并不复杂。 复杂的地方在于,该不该隔着微信说。 我输入一行。 【想确认你会不会躲。】 发送。 对面很快回复。 【就这样?】 三个字。 明显不信。 我换了个姿势,把鞋脱掉,拖鞋却没穿。 【还想靠近一点。】 聊天框上方出现“正在输入”。 消失。 又出现。 来回两次。 【靠近以后呢?】 她今晚格外认真。 像要把下午中断的部分,一句一句问回来。 我靠在鞋柜边。 【后面没来得及想。】 【你骗人。】 【哪里像?】 【你当时头已经低下来了。】 原来她瞧得很清楚。 我嘴角压不住。 【你当时闭眼了,还能看见?】 对面一下没了动静。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 我已经能想象她抱着暂代,脸颊发烫,却找不到合适句子的样子。 新的回复终于跳出来。 【闭眼前看到的。】 这行字比任何辩解都坦白。 我在玄关坐了太久。 客厅里的沈明远探出脑袋。 “鞋柜旁边比较适合聊天?” “在回微信。” “哦。” 他朝屏幕方向扫了一眼,很识趣地缩了回去。 随后又探出来。 “晚饭留着,记得热。” “好。” 他关上客厅门。 我重新面对输入框。 【那你应该也清楚。】 【清楚什么?】 【我原本没打算只站在那里。】 手指按下发送后,我自己先觉得这句有点过。 还没来得及补救,对面已经回了。 【哦。】 只有一个字。 我盯着那个“哦”。 【两个字都不够,你只回一个?】 【因为我不清楚该回什么。】 【可以慢慢想。】 【你很得意?】 【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没说讨厌。】 “正在输入”又亮了很久。 最后,她发来一句: 【也没有说喜欢。】 她给自己留了一道门。 没有关严。 我也没有硬推。 【收到。留待后续确认。】 【你拿这种说辞聊这种事?】 【方便记录进度。】 【当前进度多少?】 我想了一下。 【被唐柚中断。】 她发来一张暂代被压扁耳朵的照片。 【它说你活该。】 【它下午又不在。】 【我回来说给它听了。】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全部?】 【删减版。】 【删了哪些?】 【隐私。】 这个词最近很有用。 不想回答时可以拿来挡。 想把某样东西留给彼此时,也可以拿来挡。 我终于穿上拖鞋。 【那下午那段算隐私?】 对面隔了会儿。 【嗯。】 【只有我们和一个闯入者知道。】 【唐柚肯定已经讲给江辞了。】 【那就四个人。】 【不许增加。】 【明白。】 聊天到这里,该去热饭。 可我仍站在玄关。 对面也没有说晚安。 林晚星又发来一句。 【沈知野。】 【嗯?】 【你刚才说,想确认我会不会躲。】 【嗯。】 【确认到了吗?】 我想起她抓住袖口的手。 想起她闭上眼以前,往前靠近的那一点距离。 【确认到了。】 【答案呢?】 【你没躲。】 这回她没有马上回复。 我去厨房,把番茄汤倒进小锅。 灶火开得太大,汤边很快冒出小泡。我关小火,拿勺子搅了几下。 微信亮起。 【下回也不一定躲。】 汤差点煮开。 我关掉火。 这句话得等她撤回吗? 十秒。 二十秒。 没有。 【下回是什么时候?】 【你问题太多了。】 【需要安排。】 【没有安排。】 【那就碰到了再说。】 【嗯。】 这声“嗯”放到这里,比下午那段未完成的靠近更让人心里发热。 周一上午,林晚星给我发来一句: 【综合楼复印室,第三节课后。】 【机器坏了?】 【没有。】 【那为什么找我?】 【比赛资料也要印吧。】 她连理由都替我准备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而我的比赛资料,老师明明发了电子版,没有要求打印。 【需要。】 【嗯。】 理由通过双方审核。 第三节课后,我拿着一份可以不用打印的资料说明去了综合楼。 复印室不大。 一台老式复印机占了半面墙,旁边堆着没拆封的a4纸。室内有股纸张受热后的味道。 林晚星已经在里面。 她把演讲稿放到送纸槽,机器却吐出一张歪掉的纸。 “边距不对。” “原文件呢?” “在u盘。” 她把u盘递给我。 我接过时,碰到她掌心。 她没有立刻缩开。 昨晚的话还留在我们之间。 谁都记得。 也因此,连普通触碰都有了更明确的意思。 我将u盘插进电脑。 “页面尺寸设成了信纸。” “英语老师发的模板。” “改成a4。” 她站到我旁边,身体靠得很近。复印室本来就窄,想同时看屏幕,只能这样。 我改完页面设置。 她的头发从肩后滑下来,落在我手背上。 这回我没有替她拨。 昨天已经用过这个理由。 林晚星自己把头发拢到一边。 “为什么不动?” “再确认你允不允许。” “你还记得。” “记忆正常。” “昨天其他事情也记得?” 我侧过脸。 她离我只有半步。 耳后有一点红,神情却很平静。 “哪些?” “你明白。” “需要具体范围。” 她用手肘碰了我一下。 “不许装傻。” 我笑了。 复印机开始工作。 纸张一页一页吐出来,机器内部传出规律的滚轮声。 林晚星伸手去拿第一张。 我也刚好伸手。 两只手叠到一起。 她掌心压在我手背上。 热纸隔在下面。 温度从两边一起传来。 她没有马上拿开。 我也没动。 复印机继续吐纸。 第二张撞到第一张边缘,慢慢滑歪。 “纸要掉了。”她说。 “嗯。” 谁都没有去接。 第三张出来时,门外传来讲话声。 几个学生沿走廊过来。 林晚星收回手,将纸整理好。 门被推开一条缝。 学生会跑腿的女生探进来。 “你们还要多久?” 林晚星拿起稿子。 “马上。我哥在帮我调格式。” 那个称呼已经越来越自然。 女生没有多问。 “用完别忘关机。” 门重新合上。 我问:“公开场合限定?” “嗯。” “门已经关了。” 林晚星将纸敲齐,唇边浮出一点恶作剧的笑。 “哥,模型资料还印吗?” 我按错了份数。 打印框里从一份变成了十一份。 她瞧见以后,笑得更明显。 “你今天状态很差。” “机器难用。” “昨天还说自己记忆正常。” “记忆和操作属于两个模块。” “借口。” 她往我这里靠近一点,像要确认屏幕上的数字。 发尾擦过我的肩。 “哥哥,需要我帮你改回来吗?”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 和听力教室那回一样。 直接落在耳边。 我握住鼠标,努力把十一改回一。 “称呼练习可以结束了。” “你不喜欢?” “问题不在喜欢。” “那在哪里?” 她这句话问得太认真。 我转过椅子。 两个人面对面。 复印机停止工作后,室内突然少了那层机器声。 她站在桌边,手里抱着打印稿。 我靠在椅背上,距离依旧很近。 “你叫的时候,我会多想。” “想什么?” “昨晚聊过的事。” 她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热意却还在。 “那你多想了吗?” “现在?” “嗯。” “有一点。” 她把打印稿放到桌上。 纸页压住鼠标线。 “比如?” “比如你最近叫得越来越顺。” “公开关系需要。” “私下也在叫。” “称呼练习。” “还有别的理由吗?” 林晚星没有回答。 走廊外有人关上储物柜,金属门砰地响了一声。 她伸手,把我校服领口往里理了一下。 动作很慢。 “也许想看你害羞?” “确认到了?” “嗯。” “答案呢?” 她学着昨晚的问法,弯了下嘴角。 “挺可爱。” 这句话成功把问题丢回我身上。 我抓住她正要收回的手。 掌心贴着她腕侧。 脉搏一下又一下。 比复印机刚才吐纸的节奏快很多。 她垂下眼,望向我们接触的位置。 没有挣开。 “林晚星。” “嗯?” “你最近也变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教的。” “我没有。” “昨天在微信上逗我的人是谁?” “合理确认。” “现在也在确认。” 她往前靠了半步。 我们的膝盖碰到一起。 “确认你到底多喜欢这个称呼。” 我抬起脸。 “如果喜欢呢?” 她没有再靠近。 也没有后退。 “那以后看表现。” 上课预备铃响了。 我们同时回神。 她把手抽回去,拿走打印稿。 我关电脑,拔u盘。 走出复印室前,她忽然叫我。 “哥。” 我回头。 她把u盘放进我掌心。 “谢谢。” 门外有学生。 这回属于公开场合。 可她眼里的笑,显然不止为了公开关系。 晚上回家,林清禾在厨房煮粥。 边做饭边说:“晚星的相机电池落在书桌抽屉,你待会儿要去书店,对吧?” “嗯。” “我问她要不要让你带过去。” 她说得很平常。 像真的只为送电池。 不一会儿我的屏幕亮起。 【妈妈说你要去书店。】 【嗯。】 【相机电池可以帮我带来吗?】 【你也去?】 对面回复得很快。 【拿电池。】 理由和今天的资料一样。 勉强够用。 【几点?】 【七点半。】 我把相机电池放进背包。 随后收到她的新一行。 【书店不算学校,别站得那么远。】 我盯着屏幕,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 书店前辈大概会发现。 需要提前做好被调侃的准备。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1章 九点后的街道 七点二十六分,我从制服口袋里摸到相机电池。 还在。 从家里出门前确认过一次。 到书店更衣室又确认一次。 算上现在,已经三遍。 电池不会主动离家出走。这个常识我有。可今晚它承担的用途有点复杂,确认次数自然跟着增加。 四分钟后,自动门打开。 提示音从门框上方响起。 我正把一套新书放上展示台,听见声音后转过脸。 林晚星走进来。 她没有穿校服。 浅灰色针织衫,领口不高,袖子盖到手腕。深色长裙垂到小腿,鞋也换成了平底短靴。长发松松地束在一侧,垂在胸前,发尾略微卷过。 和学校里的样子差得不多。 又差了不少。 少了校牌、领结和那层规整的校服外壳,她整个人柔和下来。妆很淡,耳边仍戴着那枚细小的银色耳钉。 明显整理过。 至于为了取一块相机电池,是否需要整理到这个程度,我缺少女性出门方面的经验,无法做出公正判断。 她也发现了我。 脚步慢下来。 两个人隔着新书展示台对望。 她先开口。 “我来拿电池。” “嗯。” 理由先摆出来,双方都能省掉一点尴尬。 我从口袋取出电池,隔着展示台递过去。 她接的时候,掌心托在下面,拇指从我手背擦过。 一下而已。 我却在放手后才想起来,电池本身几乎没有重量。 “确认过型号。”我说,“满电。” “你充过了?” “拿出来时剩一格。” “谢谢。” 她将电池和充电器一起放进随身的小包,没有马上离开。 我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还站在那里。 自动门又响了一回。 两名顾客走进来,从我们旁边经过,直奔漫画区。 林晚星往展示台侧面让了让。 离我近了一点。 “你几点下班?” “九点。” “还有一个半小时。” “嗯。” “我去看书。” “摄影区在五楼。” “我认得。” 她说完,转身走向电梯。 发辫随着步子在胸前晃了几下。 我望了两秒,赶紧把注意力放回新书。 效果有限。 书腰上写着“本年度最受期待的青春恋爱物语”。 具体讲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后辈。” 宋听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回过身。 她抱着一摞平装书,脸上挂着那种发现有趣事件后的笑。 “刚才那位来取电池?” “嗯。” “取到了?” “嗯。” “那她为什么去五楼?” “看书。” “穿得挺好看。” “平时也这样。” “哦~” 她把书放到推车里。 这个“哦”明显带有问题。 我没问。 问了等于主动给她发挥空间。 宋听澜却没打算放过。 “她头发卷过。” “天生也会弯。” “耳钉换了。” “我没有研究过她的耳钉。” “那你怎么知道她平时戴什么?” 失误。 我拿起推车把手。 “我去摆书。” “后辈。” “还有什么?” “嘴角收一下。” 我面无表情地推车离开。 经过玻璃陈列柜时,我从反光里确认了一遍。 嘴角很正常。 至少我觉得正常。 八点二十分,林晚星从五楼下来。 手里多了一本摄影构图集。 她走到柜台结账。 当班收银员刚好轮去休息,柜台里只剩宋听澜。 从排班角度分析,这个时间点相当不巧。 从宋听澜的角度分析,大概刚好相反。 “欢迎光临。” 她挂着标准营业笑容接过书。 扫条码。 装纸袋。 动作无可挑剔。 “要等人下班吗?” 最后一句不属于标准流程。 林晚星瞧了她一眼。 “嗯。” “还有四十分钟。” “我带了稿子。” “这么用功。” “前辈工作时也很关心客人的私人安排。” 宋听澜愣了半拍,随后笑起来。 “很厉害嘛,后辈。” 她这句话朝我说。 我正在离柜台三米外整理杂志。 照理说不该参与。 “和我无关。” “她在等谁?” “书店关门。” 林晚星接过纸袋。 “我等沈知野。” 回答得十分平静。 我的杂志差点插错月份。 宋听澜将小票递给她。 “后辈听见了吗?” “离得不远。” “那你脸红什么?” “柜台灯太热。” “led灯。” “前辈,后面有客人。” 确实有人排过来。 宋听澜恢复营业模式。 林晚星抱着书,去休息区找位置。 经过我身边时,她压低音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前辈很有意思。” “被她盯上不算好事。”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常被她欺负。” “听起来不像同情。” “确实没有。” 她走了。 我把最后一本杂志摆进架子。 身后传来宋听澜招呼客人的声音。 她忙起来以后没再调侃我。 可每次从休息区经过,我都能看见林晚星。 她坐在靠墙的位置。 摄影书摊在左边,稿子放在右边。偶尔在纸上改一句,也会朝书架之间望一眼。 有两回,我们视线碰到一起。 谁都没有招手。 她翻一页书。 我继续整理。 这种相处方式有点像过去在家复习。 各做各的事。 只要确认对方还在,就够了。 八点五十五分,我换好衣服,从员工通道出来。 林晚星已经收好资料,站在休息区旁边等。 宋听澜靠着柜台,朝我们挥手。 “路上小心。” “前辈再见。” 林晚星礼貌回应。 我也说了声再见。 宋听澜笑得过于亲切。 “后辈,今晚不用回来。” “我下班了,当然不回来。” “原来如此。” 她绝对知道了什么。 走出书店后,林晚星从纸袋里拿出摄影书。 “前辈以为你今晚不回家?” “可能。” “那她猜对了。” 我脚步顿了顿。 林晚星像在等我的反应,偏过脸。 “外婆问你要不要今晚住那边。” “我?” “嗯。客房空着,明天早上她想让你帮忙搬阳台的花架。” 这个理由比相机电池扎实。 至少花架确实需要人搬。 “方便吗?” “外婆已经换好床单。” 看来邀请早有准备。 “爸妈那边……” “现在问。” 她拿出手机,打开家庭群。 我把留宿的事发出去。 沈明远最先回复。 【可以。替我向外婆问好。】 下一条跟得很快。 【客房有被子吗?】 林清禾回: 【妈刚刚就问过我了。说是客房都准备好了。】 然后单独提醒: 【明早帮外婆搬完花架再走。】 【好。】 林晚星收起手机。 “通过了。” “嗯。” “你看起来不太惊讶。” “外婆连床单都换好了。” “她说天气好,正好洗。” “这么巧。” “对,很巧。” 我们都没有拆穿长辈。 沿着书店门口的商业街往公交站走,人还不少。快餐店亮着招牌,电动车在路边一辆接一辆穿过。 到了两站外,我们下车。 外婆家还要走十来分钟。 这边离商圈远,晚上行人少。临街店铺陆续关门,只剩便利店和药房还亮着。 我和林晚星并肩走。 她下午那句“别站得那么远”,此刻有了实际作用。 两人之间不到半臂。 走路时,外套袖口偶尔会碰在一起。 “今天学校里有人问我。”她说。 “问什么?” “为什么最近总和你一起出现。” “你怎么回答?” “家里关系公开以后,躲得太明显更奇怪。” “合理。” “她们不太信。” “为什么?” “唐柚在旁边笑。” 确实影响可信度。 “江辞也问我。” “你怎么说?” “正常家庭交流。” 林晚星脚步略慢。 “你自己信吗?” “不完全信。” “哪部分不信?” “正常家庭不会为了拿相机电池,专门约在书店。” 她没接。 鞋底踩过一小片落叶,发出干脆的碎响。 “可以在学校给你。”我继续说。 “嗯。” “也可以让妈带过去。” “嗯。” “甚至可以等周日回家再拿。” 她终于开口。 “你今天话很多。” “在分析理由。” “分析完了吗?” “差不多。” “结论?” 路边有辆自行车经过。 车灯从我们身侧扫过去,很快远离。 我说:“你想见我。” 林晚星垂下脸。 发辫遮住半边侧脸。 “你也去了。” “所以我也想。” 她的步子乱了一下。 很快恢复。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直接。” “宋听澜说,理由用多了会变成拖延。” “她连这个都管?” “收费项目。” “花了多少钱?” “还没结算。” 她笑了一下。 “那你亏了。” “目前看来,还行。” 路边越来越静。 外婆家的小区已经能看到,几栋旧楼藏在树后,窗户零散亮着。 我们之间的袖口又碰了一回。 林晚星的手从纸袋旁垂下来。 离我的手很近。 第一次碰到时,两个人都像没发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二次,她小拇指擦过我的掌侧。 很慢。 不像走路带来的误差。 我也把手往她那边挪了点。 手背贴上手背。 温度隔着夜里的凉意传过来。 她没有转脸。 我也望着前面的路灯。 两个人继续走了几步。 接触没有分开。 却也没有真正牵住。 这种状态比直接牵手更累。 我翻过手掌。 掌心朝向她。 动作幅度不大。 她应该感觉到了。 因为她的手腕抖了一下。 随后,手指试探着落进我掌心。 我收拢手。 终于牵住。 心跳立刻乱了。 比建模比赛公布第一时更快。 这没有道理。 牵手不需要计算,也没有排名。可她的掌心贴上来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之前那些袖口相碰、手背擦过、桌下短暂接触,都在给这一秒铺路。 林晚星的手有点凉。 握住以后慢慢暖起来。 她低着脸。 路灯照到耳侧时,红意很明显。 我大概也差不多。 谁都没敢转过来确认。 “沈知野。” “嗯?” “书店不算学校。” “这里更不算。” “所以……” 她没有说完。 手却握得更紧了一点。 我也回握。 “明白。” 接下来的路,我们没再聊学校。 也没聊调查。 只说外婆家的花架有多重、客房窗户会不会漏风、明早红烧肉能不能当早饭。 全是很普通的内容。 牵着的手却一直没有松。 到了单元门前,感应灯亮起来。 林晚星终于抬起脸。 “到了。” “嗯。” 按理说,该松手。 外婆随时可能从楼上往下看。 也可能突然打开单元门。 我们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她的拇指从我掌心缓慢擦过。 像在记住什么。 我舍不得松。 她也一样。 直到后面传来有人遛狗的声音,林晚星才慢慢抽回手。 掌心空下来后,夜风立刻钻进来。 有点凉。 她把手藏进针织衫袖口。 “进去吧。” “好。” 她转身刷门禁卡。 门开了,又没有立刻走。 “刚才那段路……” “嗯。” “下次可以再走一次。” 说完,她先进入楼道。 我跟在后面。 感应灯一层层亮起来。 从一楼,到二楼,再到外婆家门口。 外婆已经把门打开。 她穿着睡衣外套,手里拿着锅铲。 “十五分钟的路,你们走了二十七分钟。” 林晚星换鞋的动作慢了一拍。 “聊学校的事。” “学校离这儿挺远,管得倒宽。” 外婆没有继续问。 她让开门口。 “客房在左边。热水器已经开了。红烧肉还剩一碗,谁饿谁吃。” 我走进去。 屋里有饭菜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气味。 林晚星把摄影书放到餐桌上,相机电池也摆在旁边。 这场书店碰面的名义,到这里算完成。 至于真正的理由。 我们刚才已经牵着手,走了整整一条街。 谁都不用再解释。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2章 不合身的衣物 进门后的第一个问题,和感情无关。 它关乎换洗衣服。 我今晚临时留宿。 书包里装着建模资料、钱包、充电器,还有一块已经完成使命的相机电池。至于睡衣,完全没在计划范围内。 外婆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毛巾,又给我找了牙刷。 “衣服怎么办?” 她问得很直接。 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 “洗完再穿回来。” “脏衣服穿上床?” 外婆皱着眉,显然无法接受这个方案。 “那我下楼买一套。” “楼下卖睡衣的店早关门了。” 外婆把毛巾塞进我怀里,转身喊人。 “你那里有没有宽松衣服?” 林晚星原本在餐桌边整理复赛稿。 听见这句话,她抬起脸,先望向外婆,又转向我。 “我的?” “家里还有第三个人?” 外婆问。 “……” 林晚星放下笔,回了房间。 没多久,她抱着一套衣服出来。 灰蓝色针织衫。 黑色抽绳家居裤。 款式看起来很宽松。 从视觉判断,裤长依旧值得怀疑。 “以前买大了。”她说,“只穿过两回,洗干净收着。” “没有别的选择?” “你可以穿原来的衣服睡。” 我接过衣服。 “借我。” 她松开手时,衣袖从我掌心滑下去。 布料很软。 还有一股很浅的柑橘香。 和她平时经过我身边时留下的味道很像。 大概来自洗衣液。 合理。 人类应该优先相信洗衣液。 “洗完放外面的篮子。”外婆说,“我明早一起洗。” “谢谢外婆。” “热水往左,冷水往右。别跟小晚一样,每回洗澡都把镜子弄得全是水。” “外婆。” 林晚星从餐桌旁叫了一声。 “家里有客人,不用讲这个。” “他明早还要帮我搬花架,算半个劳动力,不算客人。” 这个家的身份划分很现实。 能搬东西,就能迅速获得家庭成员待遇。 我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门关上以后,我才仔细打量那件针织衫。 领口偏大。 衣袖也宽。 衣摆处有一小块洗衣标签,被反复清洗后卷起了边。 想到林晚星穿过它,思路就会自动去往一些毫无帮助的方向。 比如她在外婆家洗完澡,穿着这件衣服坐在餐桌边改稿。 比如她把袖子拉到掌心,嫌空调太冷。 比如—— 到这里就够了。 继续想,会显得我借衣服的动机很可疑。 我打开热水。 浴室里很快升起白雾。 洗完以后,问题比预想中更明显。 针织衫勉强能穿。 肩线刚好,袖子短了一截。 家居裤更干脆。 抽绳系好以后不会掉,裤脚却悬在脚踝上方。坐下时,大概还会再往上跑。 我站在镜子前,确认了几秒。 像一个买错尺码又拒绝退货的人。 身上那股柑橘香更明显了。 洗澡前还能归类为洗衣液。 穿到身上以后,解释难度增加不少。 我推开浴室门。 客厅灯还亮着。 林晚星正从厨房往外走,手里端着两杯水。 看到我以后,她脚步慢下来。 视线从针织衫领口一路落到裤脚。 嘴唇抿了一下。 “想笑可以笑。” “我没有。” 她把水杯放到餐桌上。 肩膀却动了两下。 “确实没有。” “裤子以前明明很长。” “参照对象存在十三厘米误差。” “你可以卷袖子。” “袖子已经不够长。” 她终于笑出了声。 没有很大。 却也没有像学校里那样压着。 我站在浴室门边,让她笑完。 反正衣服都借了,尊严可以稍后处理。 “你穿起来……” 她说到一半,又从头看了一遍。 “像衣服缩水了。” “谢谢你的精准评价。” “至少颜色还可以。” “这一句算安慰?” “算。” 外婆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双厚袜子。 她扫了我一眼,没有笑。 “裤腿短,袜子穿上。” “好。” 我接过袜子。 想了想晚上睡觉再脱了吧。 外婆又看看林晚星。 “你以前买这么大的衣服做什么?” “网购尺码不准。” “退货呢?” “嫌麻烦。” “你也会嫌麻烦?” 外婆像发现了一个少见事实。 林晚星转身回餐桌。 “我要改稿了。” 话题结束得有点仓促。 我穿好袜子,走到餐桌边。 桌面已经收拾过。 复赛稿放在右侧。 英语资料放在左侧。 中间压着一张计划表。 分成两栏。 左边写林晚星。 右边写沈知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的名字下面列着建模训练、书店排班、花架、周一复核资料。 连明早搬花架也写进去了。 林晚星发现我在看,伸手想把纸抽回去。 我先按住另一边。 “我的这栏还在?” 她没有继续抢。 “以前的模板。” “可以删掉。” “懒得重新排版。” “原来如此。” 理由和相机电池、自动售货机、复印室差不多。 都能解释。 也都缺一点说服力。 她把红笔盖好。 “只是习惯。” 我望着右边那一栏。 日期连着日期。 即使她住在外婆家,我的时间仍旧留在她的纸上。 我用笔在她那栏最下面补了一行。 【十点半以后不改稿。】 她看见了。 “这个不在计划里。” “现在在了。” “你管得很多。” “习惯。” 我把她刚才的话还了回去。 林晚星握着红笔,过了一会儿,把那行字前面画了一个小方框。 表示待办事项。 “嗯。”我说,“我也一样。” 她的笔尖悬在方框上方。 “什么一样?” “习惯把你放进计划里。” 话说完,我才发现有点直接。 林晚星也察觉到了。 她把计划表往文件夹下面压。 速度很快。 耳朵已经红了。 “你先喝水。” “这个话题和水有什么关系?” “洗完澡要补水。” 我拿起杯子。 她的视线又落到我身上的针织衫。 “领口折进去了。” “哪里?” “后面。” 我伸手去摸,没有找到。 林晚星绕到椅子后方。 “别动。” 她抓住领口边缘,往外理了一下。 她的手擦过我的后颈。 很短的一下。 身体却比脑子反应快,肩膀僵住。 她也察觉到了。 手停在领口边。 “弄好了。” “嗯。” 她没有马上退开。 柑橘香从身后靠近。 针织衫上也有同样的味道。 像我不小心穿进了她平时生活的范围里。 “衣服的味道……还挺香。”我说。 这句话完全可以不讲。 出口以后,也没办法再塞回去。 林晚星站在我身后,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她绕回座位。 脸比刚才更红。 “洗衣液。” “我猜到了。” “那就别乱想。” “我没有说想了什么。” 她瞪我一眼。 “你的肩膀说了。” 原来身体语言还能精确到肩膀。 学到了。 外婆端着梨从厨房出来。 “你们两个研究完衣服了吗?” “研究完了。” 林晚星答得很快。 外婆将梨放到桌上。 “正好。小沈吃梨吗?” “吃。” “大块小块?” 我下意识往林晚星那边看。 她喜欢切成小块。 以前在家吃水果,她会把大小接近的放到自己那边。太大的咬起来容易沾到嘴角,她不喜欢。 外婆捕捉到了我的视线。 “明白了。” 她拿起水果刀。 “小块给小晚,大块给你。” 林晚星拿着红笔,没说话。 耳朵还红着。 外婆切梨时,开始问我学校和家里的事。 “兼职一周几天?” “三到四天。” “影响功课吗?” “以前勉强能顾。最近减少了一班。” “钱够花?” “够。我还存了一点大学生活费。” “大学想去哪?” “目前考虑建筑相关专业。学校还没定。” 外婆将梨核丢进厨余盒。 “以后离家远吗?” “要看录取结果。” “那小晚呢?” 我侧过脸。 林晚星的红笔在纸面上画出一条线。 她没有替我回答。 这个问题问的是我。 “她想申请交换项目。”我说,“如果拿到资格,可能会出国一段时间。” “你舍得?” 外婆的问题比年级组访谈直接得多。 我咬了一块梨。 很甜。 拖延时间的效果有限。 “舍不得也不能拦。” 林晚星的红笔不动了。 外婆把刀冲洗干净。 “还行。” “什么还行?” “回答。” 她将水果刀放回架子。 “很多人嘴上说喜欢,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把人留在自己旁边。” 林晚星抬起脸。 “外婆,我们还没有……” “我没说你们。” 外婆语气很平。 “我问小沈大学。” 这句话几乎没有可信度。 可没有人继续追。 外婆坐到餐桌另一端,给自己拿了一块梨。 她又问了沈明远的工作、林清禾的身体,还有我在家会不会做饭。 最后一个问题很危险。 我选择诚实。 “会煮面。” “别的呢?” “荷包蛋。” “还有?” “洗米。” 外婆吃梨的动作慢了点。 “够了。至少饿不死。” 评价标准相当宽容。 林晚星终于笑了一下。 “他切菜也会。” “你教的?” “嗯。” 外婆看了我们一眼。 “那也算有进步。” 水果吃到一半,桌上的气氛松下来。 外婆将最后一块小梨放进林晚星盘里,又问我: “小沈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林晚星手里的叉子碰到瓷盘。 发出很清楚的一声。 她的眼睛落在梨上,像那块水果突然变得很值得研究。 我拿着叉子,没有立刻回答。 外婆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似乎还在等我回答。 客房已经铺好。 花架明早再搬。 而我穿着林晚星的针织衫,坐在她旁边。 这个问题出现的时机,实在算不上偶然。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3章 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外婆问完以后,拿起茶杯喝了两口。 语气和刚才问我兼职几天、大学想读什么专业差不多。 仿佛这个问题也能用一两句话解决。 我手里的叉子还插在梨上。 林晚星坐在旁边。 她没有朝我这里望,注意力全放在盘子里那块小梨上。叉尖碰到瓷盘,发出一下细响。 外婆放下茶杯。 “不用紧张,我随便问问。” 她越这么说,越不像随便。 我把梨送进嘴里,争取到几秒思考时间。 梨很甜。 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答案。 “能照顾好自己。” 我说。 外婆“嗯”了一声。 “范围挺宽。” “学习和生活都有自己的安排。” “听起来像招聘要求。” 林晚星握着叉子,肩膀动了一下。 大概在笑。 我接着说:“脾气可以直接一点。想要什么就讲清楚,哪里不舒服也讲清楚。” 林晚星终于朝我这边转过脸。 “脾气直接属于优点?” “对沟通效率有帮助。” “你以前说我讲话像契约书。” “没说不好。” 她没有接下去。 脸颊却浮起一点热意。 外婆夹起盘子里最后一块大梨。 “还有呢?” 这个问题看来没法靠招聘要求蒙混过去。 我望了一眼餐桌。 计划表被林晚星压在文件夹下,只露出我的名字。那栏旁边还有她给我排过的建模训练和书店排班。 我说:“别总把自己的事排到最后。” 林晚星的叉子卡在梨旁。 “做饭时,先留自己的份。累了就休息。需要别人帮忙时,至少说一声。” 外婆慢慢嚼着梨。 我继续说:“平时能把自己照顾好。偶尔……也肯让别人递杯水。” 林晚星转过脸。 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 她眼里有些意外。 还有一点想藏又没藏好的东西。 “你回答得太具体了。”她说。 “外婆一直问。” “我只问了一遍。”外婆纠正。 一遍已经够多。 我把叉子放回盘里。 “可能范围缩小了。” 林晚星耳朵一下红起来。 她明白这句话。 外婆也明白。 饭桌上只有我像在假装它仍然属于普通回答。 外婆笑了笑。 “那挺难找。” “嗯。” “还找得到吗?” 我看向林晚星。 她立刻垂下脸,用叉尖把梨切成更小的一块。 “应该已经见过了。” 叉尖压歪。 梨块滑到盘子边缘,差点滚出去。 我按住盘沿,让碟子停在原处。 林晚星用叉子横着一拦,终于把那块梨留住。 我们的动作几乎同时完成。 她盯着被拦在盘边的梨,像那东西突然变得很难处理。 我也没有立刻松开盘沿。 明明谁都没碰到谁,桌下那点距离却像忽然缩短了。 外婆端起空碟,站了起来。 “梨吃完了,碗洗了。年轻人别把果汁留在盘上招虫。” 她端着茶杯回房。 走到门口,又补一句。 “厨房不隔音。” 门合上。 我还按着盘沿。 林晚星的叉子也横在那里。 她反应过来,把叉子收回盘中。 “外婆故意的。” “问问题?” “最后一句。” “厨房确实不隔音。” 她瞪我一眼。 “你还想在厨房讲什么?” “暂时没想好。” “不要想。” 她拿起空盘往厨房走。 针织衫的下摆随着脚步晃了两下。 我跟过去,负责洗盘子。 林晚星站在旁边擦干。 水龙头开得不大。温水冲过瓷盘,把残留的梨汁冲进下水口。 我把洗净的盘子递过去。 她用擦碗布托住盘底,刚接稳,一串水珠便沿着盘沿落到我袖口。 “等一下。” 她把盘子放好,捏住湿掉的袖边,往上卷了一圈。 擦碗布隔在中间,还是能感觉到她的动作。 袖子卷到小臂,她又压了压边缘,免得掉下来。 “这样就不会沾水。” “嗯。” 她没有立刻收回手。 隔着一层擦碗布,那点温度仍旧清楚。 我原本可以自己卷袖子。 她大概也清楚。 可谁都没有提。 她重新拿起盘子,开始擦干。 “你刚才说的都算择偶条件?” “差不多。” “有些人很会照顾自己,却不愿意让别人帮忙。” “可以慢慢问。” “问了也拒绝呢?” “再等一阵。” “等多久?” “看对方需要多久。” 林晚星把盘子放进柜子。 柜门没关。 她扶着柜门边缘,背对着我。 “你不觉得麻烦?” “会。” “那还等?” “怕麻烦和不想等属于两回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回过身。 厨房顶灯照在她脸上。 刚才饭桌上的热意还没散。 “沈知野。” “嗯?” “你最近讲话越来越狡猾。” “哪里?” “每句都像在说……我,又不肯直接承认。” 我关掉水龙头。 “你想让我承认哪一句?” 她没料到我会这样问。 擦碗布停在掌心里。 “我没说想听。” “那等你想听。” “你又这样。” “怎样?” “给我留选择。” “这不好?” 林晚星垂下眼,开始折那块擦碗布。 方形的布被她折成一半,又折成四分之一,边缘对得整整齐齐。 “太好了才麻烦。” 我没有听清最后几个字。 “什么?” “没什么。” 她把擦碗布搭回架子。 “厨房收好了。” 又一个话题被她藏了起来。 好在我已经学会,藏起来不代表拒绝。 有时候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客房铺在走廊左边。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窗边还放着外婆收起来的缝纫机。床单带着晒过后的干燥气味。 相机电池已经交给林晚星了。 侧袋空下来,今晚这趟书店见面的理由也算完成。 书包里剩下建模资料。 总不能再拿这个当理由。 林晚星抱着一床薄被进来。 “外婆怕你冷。” “已经有一床。” “她说窗边漏风。” 她把薄被放到床尾,伸手摸了摸窗框。 确实有风从缝里钻进来。 “明早搬完花架,我可以顺便看看窗条。” “你还会修窗户?” “查教程。” “外婆会把你留下做更多活。” “劳动力待遇。” 她笑了一下。 我们站在客房里。 门开着。 走廊灯也开着。 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地方。 可这间房很小。 两个人同时站在床边,距离自然近。 她俯身展开薄被。 我从另一侧拉住被角。 被面在中间鼓起来,遮住彼此视线。 我们同时往前一步,想把褶皱铺平。 肩膀撞到一起。 她失去一点平衡,手肘压上床沿,发丝从我胸前扫过。 我扶住她上臂。 布料下的温度一下传过来。 她没有马上站直。 我也忘了先放开。 薄被慢慢塌回床面。 两个人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继续铺床。 “刚才那个人。”她说。 “哪个?” “你想找的女朋友。” “嗯。” “如果她有交换项目,要离开很久呢?” 我扶着她胳膊的手慢慢松开。 “该去就去。” “你不会觉得距离很麻烦?” “会。” “还是会让她去?” “那是她自己的路。” 林晚星把被面上的褶皱压平。 “你总这样。” “哪里?” “讲得好像什么都能接受。” “也有接受不了的。” “比如?” “她什么都不讲,一个人跑掉。” 林晚星怔了一下。 我继续说:“去哪里可以商量。要做什么也可以说。让我连她为什么走都不知道,这个不行。” 房门外传来外婆打开电视的声音。 戏曲唱腔从客厅传来,遮住了屋里一部分呼吸声。 林晚星站得更近了一点。 “如果她回来呢?” “问清楚。” “然后?” “看她以后还跑不跑。” “还跑呢?” “我去找。” 她抓住了被子边缘。 脸上的红一点点深起来。 “范围确实很窄。” “你才发现?” 她朝我胸前的针织衫扫了一眼。 “衣服也穿着人家的。” “没有别的选择。” “你可以穿原来的衣服睡。” “外婆不允许。” “那明早记得还。” “洗完再还。” “不要弄坏。” “我会负责。” 她听到“负责”两个字,神情有点奇怪。 随后抬手替我把针织衫肩线拉正。 动作比刚才理领口慢。 她的手掌落在我肩上。 隔着柔软布料,也能感觉到温度。 “穿得很勉强。”她说。 “衣服的问题。” “嗯。” 手没有离开。 我也没有提醒。 她在肩线处压了两下,像确认衣服会不会被我撑坏。 然后顺着袖子往下,拉了一下短掉的袖口。 “真的不合身。”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她的话没说完。 我伸手握住她腕间。 “为什么还一直看?” 林晚星眼睛睁大一点。 “我在检查衣服。” “检查了很多回。” “怕你弄坏。” “还有别的理由吗?” 她没回答。 客厅戏曲唱到高处,外婆跟着拍了一下桌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屋里的紧张反而被这声拍桌冲淡不少。 林晚星把手抽回。 “没有。” “两个字不够。” 她用我前几天的话堵回来。 “那你想听多少?” “看你。” 她把长发拨到肩后,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边时,又回头。 “今晚别锁门。” 我愣了一下。 她也意识到这句话容易被误解,赶紧补充。 “外婆夜里会检查窗户。客房门锁有点坏,锁上可能打不开。” “哦。” “你那个表情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 “不要乱想。” “我会努力。” 她脸又红了。 “晚安。” “晚安。” 门被她带上,留了一条窄缝。 按照她的说法,防止门锁卡住。 很合理。 我坐到床边,捏了捏针织衫袖口。 布料上还有那股柑橘香。 今晚大概很难早睡。 十一点左右,外婆家的电视关了。 走廊也暗下来。 我翻了几页建模资料,完全没记住内容。 最后关灯躺下。 窗框果然漏风。 薄被有两床,倒不冷。 睡到半夜,我被渴醒。 床头没有水。 只好下床,打开门去厨房。 走廊尽头亮着一盏小夜灯。 客厅有人说话。 我原本没打算偷听。 可外婆喊了林晚星的昵称。 “小晚。” 我的脚步慢下来。 “嗯?” “今天饭桌上,小沈说的那些话,你听懂没有?” 林晚星没有马上回答。 杯盖碰到桌面的声音传来。 “听懂一点。” “一点?” “差不多。” “你从小就会装。” 外婆说完,像在喝水。 “他喜欢你。” 这句话穿过没有关严的客厅门,落在走廊里。 我站在夜灯下。 渴意忽然没那么重要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4章 现在我们算什么关系? “他喜欢你。” 外婆的话穿过客厅门,落进走廊。 我站在小夜灯下面,手里空着。 原本打算去厨房倒水。 眼下,口渴已经排到很后面。 脚下的木地板响了一声。 外婆随即开口。 “小沈,醒了就进来。老房子隔音差,站在外面也藏不住。” 发现得太快。 我走进客厅。 外婆坐在沙发一头,膝上搭着薄毯。林晚星捧着水杯坐在旁边,长发散在肩头。 她见我进来,身体僵了片刻。 “你听到了?” “最后一句。” 她握杯子的力气重了些。 外婆朝厨房扬了扬下巴。 “水壶里有温水。倒完回去睡。” 安排很干脆。 我拿了水,站在客厅边。 “你们继续。” 林晚星立刻说:“已经聊完了。” “我才刚开头。”外婆纠正。 “外婆。” “嫌我说得直?” 她答不上来。 外婆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往下调了两格。 “回房吧,小沈。女孩子的话,你留在这里,她更讲不出来。” 有道理。 虽然我很想听。 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 我端着水回到客房。 房门依照林晚星之前的提醒,留着一条窄缝。电视里的戏曲唱腔断断续续飘进来,祖孙俩的谈话已经听不清。 我没有往门边凑。 听到外婆那句话,已经足够。 重新躺下后,我望着窗帘缝隙。 他喜欢你。 外婆讲得过分笃定。 我没有反驳的余地。 也没打算反驳。 问题只剩下林晚星会怎么回答。 她会不会重新搬出“家人”两个字。 会不会把那天下午那段靠近归到一时冲动。 会不会觉得眼下麻烦够多,不该再往前走。 这些念头折腾到后半夜。 外婆家的床很软。 软床对于睡眠没有提供多少帮助。 早上六点,阳台传来陶盆擦过地面的声音。 我洗漱完出去时,外婆已经搬开一半花盆。 她把一副旧手套扔给我。 “花架挪到窗边。底下有锈,别直接抓。” “好。” 花架比外观看起来重。 两边受力也不均匀。 我抬起一侧,外婆站在旁边指挥。 “往左。” 我挪了一点。 “过了。” 再往右。 “又偏。” 我重新放下。 “外婆,具体放哪里?” “看着舒服就行。” 我接触过的任务里,很少有这么模糊的验收标准。 来回搬了三遍,外婆总算满意。 我摘下手套,掌心沾了层灰。 外婆把抹布递来。 “昨晚那句话听到了吧?” “嗯。” “怎么想?” “您讲得对。” 外婆举着喷壶,动作顿了一下。 “答得这么快?” “想过很久了。” “跟小晚讲过?” “差一点。” “差一点顶什么用?” 这句话和宋听澜的观点高度一致。 区别在于,宋听澜收咨询费,外婆安排体力劳动。 很难判断哪边更划算。 “会说完。”我说。 “什么时候?” “等她愿意听。” 外婆给绿萝浇完水,把喷壶放到窗台。 “你们这些聪明孩子,做什么都爱等条件齐。” “条件不齐容易出问题。” “感情哪有那么多条件。” 外婆拿抹布擦了擦花架横杆。 “小晚怕给人添乱。你又怕逼她。两个人一起往后退,最后能退到两栋楼去。” 眼下已经差不多。 她住外婆家。 我住沈家。 具体距离不清楚,公交需要坐几站。 “明白了。”我说。 “真明白?” “我会处理。” “少拿处理工作那套讲话。” 外婆将抹布塞回我手里。 “右边还没擦。” 谈话结束。 劳动继续。 林晚星端着两杯水来到阳台时,我刚把最后一块锈斑擦完。 她已经换好校服,头发扎成低马尾。领带还没有整理好,末端偏向左侧。 她把杯子放到窗台。 “花架弄好了?” “外婆验收通过。” “来回搬了几遍?” “三遍。” 她像早有预料,唇边浮出一点笑。 “我小时候摆书桌,也搬过五遍。” “家族传统?” “可能。” 外婆拿走自己的杯子,回厨房准备早餐。 阳台只剩我们。 林晚星靠在窗边,朝客房方向瞧了一眼。 “昨晚没睡好?” “床太软。” “还有呢?” “想事情。” 她大概猜得到我在想什么。 校服袖口被她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 “外婆和你讲了?” “她说我站在门外藏不住。” “我问后面。” “她问我怎么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怎么答?” “她讲得对。” 林晚星呼吸乱了半拍。 水杯在掌心里晃了一下,水差点碰到杯沿。 “回答得太快了。” “已经想过。” “什么时候?” “很早。” “多早?” “文化节以前。” 她怔在原地。 大概连她也没料到,这个时间会往前推那么久。 我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到窗台,免得水再晃出去。 “昨晚你怎么回答?” 林晚星去整理领带。 第一次没拉正。 第二次仍然偏着。 最后她放弃了。 “我没有否认。” 回答很短。 她犹豫片刻,又补了一句。 “也没法否认。” 晨光从阳台外照进来。 她耳朵已经红了。 脸却没有躲开。 “我很清楚自己做过哪些事。”她说,“等你下班,牵手,亲……你,还有那天在楼下……” 越到后面,语速越慢。 “都超出普通家人的范围了。” 我没有插话。 林晚星吸了一口气。 两只手贴着针织衫下摆,像在找一个能把话放稳的位置。 “我也明白,我对你……” 她卡住了。 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大概此前那句完整的话,只讲给外婆听过。 现在轮到我。 难度完全不同。 她侧过脸,望向楼下那排刚被阳光照到的窗台。 “我很依赖你。” 开头仍旧留了余地。 “你会听我讲完。不会替我选,也不会因为我拒绝就生气。很多时候,我自己都没发现累了,你已经先发现。” 她抿了下唇。 “所以我一直怀疑,我会靠近你,会不会因为身边能依靠的人太少。” 我仍旧没有催。 她需要自己走完这一段。 “后来我搬来外婆家。学校里明明每天都能见到你,我还是会觉得很远。” “你在走廊那头,我会多看一眼。你跟江辞先走,我会想你有没有看到我。晚上说完晚安以后,也会继续盯着聊天框。” 脸上的红已经蔓到耳后。 声音也越来越慢。 她没有把这些话收回去。 “我不想只在需要帮助时见你。” “也不想你对别人做同样的事。” 她终于转回来。 眼睛里有羞涩。 也有一股不肯再逃开的认真。 “我想靠近你。” “想碰你的手。” “那天在楼下……如果唐柚没有来,我也没有准备退。” 她讲到这里,停顿很久。 然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清清楚楚地把最后一句交给我。 “沈知野,我喜欢你。” 说完以后,她脸红得厉害。 眼睛却仍望着我。 没有逃。 没有改口。 更没有拿“家人”挡回来。 我原本准备过很多句子。 在书店回家的路上想过。 在空房间里想过。 昨晚躺在客房里,也想过。 真正到了这一刻,排序反而很容易。 “我也喜欢你。” 她肩膀先松下来。 下一秒又绷住。 大概高兴和紧张同时挤了上来。 “嗯。” “字不够。” “你学得很快。” 她重新面对我,脸颊仍红着。 “我听到了。很高兴。也……等了挺久。” “这样够吗?” “勉强。” “要求真多。” “被你纠正过沟通态度。” 她终于笑了一下。 晨风钻进阳台,带动她那条没理好的领带。 我抬手替她拉正。 手背擦过衬衫领口。 她没有躲。 “还有顾虑?”我问。 “有。” “说吧。” 她压住领带末端,像怕它再次歪掉。 “爸妈才刚过上现在的生活。学校也才闹完那些事。外面的人……” 后半句没有继续。 我听得懂。 “还有,我没法确定,你的喜欢里,责任、习惯和愧疚分别占多少。” “嗯。” “我也没法确定,我的感情里,有多少来自依赖。” 每句话都先在她心里绕一圈。 确认不会伤到人,才肯放出来。 “外婆说,怕不能替我做决定。” “她也跟我讲了差不多的话。” “可怕还在。” “正常。” “你不觉得我很麻烦?” “会。” 她瞪了我一眼。 我补上后半句。 “我也很麻烦。刚好。” 这句话似乎有点用。 她脸上的紧绷松开一些。 厨房传来外婆催吃饭的声音。 林晚星朝门口应了一句,人仍留在原处。 “那我们现在……” 话到这里,她又卡住。 我等着。 她的鞋尖在阳台地砖上挪了一小下。 “算什么关系?” 问题终于说出口。 声音很低。 羞涩藏不住。 又带着她不肯后退的决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个问题需要认真回答。 家人。 兄妹。 互相喜欢的人。 距离恋人,还缺少正式确认。 每个答案都能贴上一部分。 “公开场合,家人。”我说。 她眉心压了点。 显然不太满意。 “私下呢?” “互相喜欢,继续确认。” “听着像项目试运行。” “可以换。” “怎么换?” 我把整理她领带的手收回来。 随后摊开掌心,放在我们中间。 没有直接去牵。 选择留给她。 林晚星垂眸瞧了一眼,把手放上来。 五根手指慢慢扣住。 动作比昨晚自然一点。 “恋人前?”她试着问。 “可以。” “这个词很怪。” “那你想叫什么?” 她认真想了一阵。 早餐香气已经从厨房飘过来。 小米粥,还有煎蛋。 “先不命名。”她说。 “好。” “可也不能退回原来的距离。” “好。” “学校里还得注意。” “嗯。” “私下……” 剩下的话,她没能讲完。 拇指从我掌侧擦过一下。 像把没说出口的部分放进这个动作里。 “可以靠近一点?”我替她说。 她脸上的热意又深了。 “嗯。” 我们握着手站在阳台。 外婆第二次催早餐。 林晚星赶紧松开。 “该吃饭了。” “嗯。” 进厨房前,她又回过身。 “沈知野。” “怎么?” “刚才说好的,先这样。” “我不会催。” “也不许故意躲。” “你也一样。” “好。” 早餐吃得比昨晚快。 外婆把煎蛋放到我面前,旁边摆了酱油碟。 林晚星那份配胡椒盐。 两种调味。 两个位置。 没人觉得需要说明。 吃完已经六点五十。 我们换好鞋,一起出门。 外婆站在门口提醒。 “放学别乱跑。小晚晚上还要回来吃饭。” “知道了。” “还有小沈,路上也注意安全。” “好。” 电梯门合上前,外婆又补一句。 “路上慢慢聊,别错过车。” 林晚星耳朵红了一点。 她大概明白外婆说的“聊”指什么。 出了小区,天已经亮透。 公交站在两条街外。 我们走在同一侧。 肩膀比平时近。 手没有牵。 早高峰行人多,校服也显眼。 袖口却会偶尔擦到一起。 到第二个路口,周围少了些人。 林晚星的小拇指碰到我的。 先碰一下。 然后勾住。 只勾着一根手指。 比牵手隐蔽。 也比空着更难忽略。 我没有转脸。 她也望着前面的红绿灯。 “私下可以靠近一点。”她说。 “这里算私下?” “勉强算。” “规则挺灵活。” “你有意见?” “没有。” 我的小拇指收拢,把她勾稳。 红灯跳成绿灯。 我们一同穿过马路。 她走得比平时慢。 公交站已经在前面了。再过去一点,等车的人会多起来。到了那里,我们大概又要恢复平常的距离。 “沈知野。” “嗯?” “刚才在阳台说,先不急着给关系取名字。” “嗯。” “可你不能一直这样。” 我转过脸。 “哪样?” “明明什么都清楚,还装作可以慢慢等。” 她说完,鞋尖蹭过人行道边缘。 声音压得很低。 “互相喜欢,和正式交往,还是有一点区别。” 她没有催我立刻给出结果。 也没有反悔。 她只是不想让我们依靠几次牵手和一句“我喜欢你”,含糊地跨过最后那段距离。 “所以,我还欠你一句?”我问。 她耳朵又红了。 “嗯。” “哪一句?” 林晚星转过脸瞪我。 “你明明清楚。” “想确认。” “这种事不需要确认。” “需要。磨合很重要。” “别把这两个字用在这里。” 她嘴上嫌弃,勾着我的小拇指却没有松开。 我想了一下。 “林晚星,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她猛地停下脚步。 我也跟着停住。 她的脸迅速红起来,连耳后也没能幸免。 “我让你以后问。” “现在不能问?” “不能。” “为什么?” “你刚才在复述。” 她说得很认真。 “我要等你把家里的事、学校的事,还有你自己的想法都理清楚。到那个时候,你还想问,再好好问我一次。” “回答也要等到那时候?” “当然。” “不能提前透露一点?” “不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回得很快。 随后又觉得这句话太冷,勾住我的小拇指往她那边带了一下。 幅度很小。 “不过……” “嗯?” “你可以认真准备。” 她没有看我。 侧脸已经红透了,语气仍旧努力维持平稳。 “那句话很重要。我不想让你随便说。” 我收拢小拇指,把她勾得更稳。 “明白。” “也别准备太久。” “有时间限制?” “没有。” 她走出两步,又小声补了一句。 “可我不喜欢一直等。” 这句话比明确的期限更有用。 “我会记住。” “嗯。” 公交车从路口拐过来。 站台上的人陆续往前。 我们在走进人群之前,松开了勾在一起的小拇指。 掌心空下来的那一刻,我终于弄清楚了。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喜不喜欢”的问题。 剩下的,是我什么时候能认真站到她面前,问出那句不再属于试探的话。 而她会等我问。 不会无限期。 但会等。 公交进站。 车门打开。 我们松开勾在一起的小拇指。 上车后,刚好只剩一个座位。 她坐下。 我站在旁边,抓着吊环。 车启动时,她下意识扶住我的手腕,免得我被晃开。 动作完成后,也没有立刻拿走。 掌心落在校服袖口上。 隔了两站,乘客逐渐增多,她才收回去。 到学校门口,我们一前一后下车。 重新恢复家人该有的距离。 眼下已经和以前不同。 我们都清楚,那段距离下面藏着什么。 快进校门时,她叫我。 “哥哥。” 我回头。 她站在晨光里,脸上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 “放学见。” 我也笑了。 “放学见。” 我们没有一起走进教学楼。 可谁都没有再觉得,对方正在离开。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4.5章 林晚星的记录:我喜欢他 回到外婆家时,她正在厨房择豆角。 豆角装了满满一盆。 外婆坐在小板凳上,电视里放着地方新闻。她一边听主持人讲天气,一边将豆角两头掐掉,动作很快。 我换鞋进门。 她朝玄关瞧了一眼。 “回来了?” “嗯。” “今天晚了五分钟。” “公交在路口堵了一会儿。” “哦。” 外婆没有追问。 她把一根豆角掰成两段,丢进盆里。 “和小沈一起走到学校?” 我弯腰整理鞋子的动作慢了些。 “嗯。” “话讲清楚了?” “讲了一部分。” “喜欢也分部分?” “外婆。” “行,不问。” 她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明显没有放过这件事。 我拿起书包回房。 门关上以后,外婆择豆角的声音仍能从客厅传进来。 咔。 咔。 很规律。 我把暂代从书包侧袋拿出来,放到枕头边。 它的耳朵今天一直歪着。 早上出门前明明整理过。 大概在公交车上被书包压到了。 我替它重新拨正,又坐到书桌前。 日记本压在英语复赛稿下面。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反而找不到合适的开头。 论坛。 调查。 离开家。 外婆家。 学校里的目光。 还有沈知野。 最后一项占得太多。 我翻开新的一页,写下日期。 随后写了一句。 【我喜欢沈知野。】 笔尖离开纸面以后,我盯着这行字。 没有划掉。 算进步。 这句话已经说过两遍。 一遍给外婆。 一遍给他。 写到纸上,反而容易很多。 纸不会追问。 也不会因为我的耳朵变红而笑。 沈知野会。 虽然他多半会先装作没发现。 等我自己暴露以后,再用那种很平静的口气指出来。 很烦。 我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他最近越来越烦。】 想了想,在旁边画了一个小箭头。 【可我喜欢。】 这一句更丢脸。 还是没有划掉。 住到外婆家以后,生活没有变得困难。 外婆准备的饭很多。 床铺得很软。 校服每天都会被熨平。 晚上回家,厨房里也总留着汤。 没有什么值得抱怨。 可到了沈知野平时打工回家的时间,我会下意识去看聊天框。 玄关没有开门声。 隔壁房间没有翻书的声音。 半夜想喝水,也不会在客厅碰见他。 学校里每天都能见到。 这件事反而让空缺更明显。 能看见,却不能一直讲话。 他在三班门口,我从走廊另一边经过。 他大概也看见了我。 我们各自往前。 走远以后,又会想刚才为什么没多停一会儿。 以前住在同一个家,不需要安排。 早饭会碰见。 晚饭会碰见。 哪怕彼此不讲话,也知道对方就在一墙之隔。 分开以后,见面需要理由。 建模题。 复赛稿。 自动售货机。 打印材料。 相机电池。 这些理由一个比一个牵强。 我很清楚。 他应该也清楚。 谁都没有拆穿。 书店那天,我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像在家穿的。 第二套太正式。 第三套灰色针织衫,颜色普通,也不会显得刻意。 我还重新扎了两回头发。 第一回太整齐,像去参加学生会活动。 第二回松一点。 发尾落在胸前。 我对着镜子确认以后,才发现自己花了快二十分钟。 取相机电池原本不需要二十分钟的准备。 我拿这个理由安慰自己。 说服效果很差。 到了书店,他站在新书展示台后面。 穿着工作制服。 我第一次觉得,他在那里很合适。 书架、纸张、安静的灯光,还有他低声回答客人问题的样子,全都很自然。 他没有特别张扬的地方。 可他会注意到别人需要什么。 客人找不到书,他会先问对方记得哪些细节。 有人弄乱展示台,他不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只会重新摆好。 我坐在休息区改稿时,偶尔会从书页上方找他。 有两次被他发现。 我装作在看书架。 他也装作没发现。 我们都很擅长这种没什么用的演技。 书店前辈问我在等谁。 我说,等沈知野。 当时他离得不远。 杂志差点放错位置。 我看见了。 心情忽然很好。 这种感觉有点幼稚。 以前我不会故意让人慌。 最近开始觉得,他平静的样子被我打乱一点,也很有意思。 “哥哥”这个称呼也一样。 一开始,我很抗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喊出口以后,总觉得自己会顺着这个身份去依赖他。 后来学校公开了家庭关系。 这个称呼变成很方便的掩护。 我可以在人多的地方叫住他。 可以请他开瓶盖。 可以让他帮我看稿。 旁人会觉得合理。 只有我们明白,那里面已经混进了别的意思。 更麻烦的地方在于,他每回听见都会僵一下。 耳朵也会红。 很好用。 我发现以后,忍不住多叫了几次。 很坏。 可他也会反击。 听力教室里,他说我可爱。 我拿文件袋挡住脸,假装在整理稿子。 那晚躺到床上,还是会想起他的语气。 “可爱”这种词,放在我身上很奇怪。 至少从别人嘴里听到时,我没有感觉。 沈知野说出来以后,情况完全不同。 单元门前那段靠近,我也记得很清楚。 纸箱滑下来时,他先挡在我旁边。 事情过去以后,他的手仍停在那里。 我抓住了他的袖口。 当时没有来得及思考。 我只觉得,学校里已经忍了很多天。 他明明就在面前,我却总要计算周围有没有人,会不会被拍,会不会再给家里添麻烦。 那条路没有同学。 外婆也不在门口。 我想靠近一点。 真的只想一点。 后来他也靠过来。 距离越来越小。 我闭上眼以前,看见他在往下俯身。 我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没有退。 也没有想退。 唐柚来得太快。 她那声“星星”,我大概会记很久。 被撞见很丢脸。 没有亲到,也很遗憾。 这两种情绪可以同时存在。 我后来对外婆说出来了。 现在也能写下来。 【如果唐柚没有来,我会等他亲我。】 写完以后,我用手掌盖住这一行。 房间里没有别人。 还是觉得脸烫。 我把手移开。 没有涂掉。 去外婆家那晚,我们牵着手走了一条街。 一开始只碰到手背。 谁都没有动作。 我其实等得有些着急。 他平时观察力很好。 到了这种时候,却会变得很慢。 后来我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他终于把掌心翻过来。 我把手放进去。 牵住以后,谁都没敢看对方。 这点很可笑。 明明都能感受到手心的温度,却连脸都不敢转。 走到单元门前,我不想松开。 他也没有马上放。 那段路明明只有十五分钟,我们走了很久。 外婆站在门口报出二十七分钟时,我差点以为她从窗户看见了全部过程。 她大概真的看见了一部分。 外婆家的客房很小。 他穿着我以前买大的针织衫,袖口短了一截,裤脚也不够长。 很不合身。 我却看了很多回。 那件衣服明明洗过,也一直收在柜子里。穿到他身上以后,我突然觉得它和自己又有了一点联系。 这种想法很奇怪。 我替他理领口时,手碰到后颈。 他肩膀僵住。 我也没有立刻收回。 后来我问外婆,喜欢一个人会不会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外婆说,记得并不可怕。 假装没记得才累。 她讲话太直接。 偏偏很难反驳。 饭桌上,沈知野回答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他说得太具体。 会照顾自己。 讲话直接。 偶尔愿意让别人递一杯水。 别总把自己的事情排到最后。 这些话每一条都落在我身上。 我听得出来。 外婆也听得出来。 只有他还想假装那是一份普通择偶要求。 狡猾。 我以前很想问他。 你喜欢我吗? 虽然他犹豫过一次。 但每次靠近还是都会想问。 又怕答案出来以后,原来的距离再也回不去。 如果他回答喜欢,家里怎么办。 学校怎么办。 妈妈和爸会怎么想。 如果他回答不喜欢,我又该怎么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回家、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答案已经有了。 那层距离确实回不去了。 我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早晨阳台上,他说喜欢我。 我原本准备过很多解释。 依赖、责任、习惯、愧疚。 每一项都需要确认。 真正站在他面前时,我还是先说了很多话。 像在替最后一句铺路。 说到“我想靠近你”时,我的掌心出了汗。 耳朵也很烫。 声音可能不够稳。 可我没有避开他的脸。 如果那句话说得太小,他可能会用“没听清”逗我。 所以我又说得清楚一点。 “沈知野,我喜欢你。” 他回我。 “我也喜欢你。” 我差点又只会回答“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幸好他提醒。 我说,我很高兴。 还说,我等了很久。 说完才觉得太坦白。 已经晚了。 他听见了。 我们现在没有给关系取名字。 公开场合仍旧叫家人。 私下允许靠近一点。 听起来依旧像契约。 大概也只有我们会在互相告白以后,先讨论称呼、距离、家庭和学校。 很麻烦。 也很符合我们。 我不想靠着几次牵手和默契,含糊地变成恋人。 他说喜欢。 我也说了。 可我还想等他真正考虑清楚以后,认真问我一句。 不是被气氛推着走。 不是因为家里出事以后想抓住谁。 也不是因为我搬走,让他觉得寂寞。 我想让他站在我面前,叫我的名字,然后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交往。 这份要求可能很贪心。 可我不想放弃。 我已经让步很多次。 也给过他很多机会。 他应该认真一点。 日记写到这里,外婆敲了两下门。 “小晚,洗澡水好了。” “知道了。” “别又写到半夜。” “马上。” 外婆脚步离开。 我翻回前一页。 那里还夹着最早写过的便签。 【我开始期待他靠近。】 当时觉得这句话很危险。 现在再看,反而很普通。 我已经不止期待。 我会主动找他。 会给见面安排理由。 会等他回话。 也会因为他没在身边,觉得一天里少了一块。 明天中午,我打算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唐柚和江辞也叫上。 四个人比较自然。 不会太显眼。 至于位置。 我要留在自己旁边。 理由也想好了。 家人坐在一起,很合理。 连我自己都不太信。 也没关系。 理由够用就行。 反正他会来。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5章 一个普通中午时间 第一节课结束后,我朝二班门口多望了一眼。 林晚星没有出来。 第二节课结束,又望了一眼。 仍旧没看到人。 第三节课前,江辞把物理练习册竖在我桌边,挡住我的视线。 “墙上有答案?” “没有。” “那你看了三回。” “走廊采光好。” 江辞朝窗外瞧了一眼。 今天阴天。 走廊顶灯也没开。 这个理由缺少基本支撑。 “你俩早上一起到校,才分开两节课。” “嗯。” “现在就找人?” “没有找。” “那我把练习册放下?” “随你。” 江辞把练习册放回桌面。 我又朝门外望了一眼。 他拿笔敲了敲桌角。 “嘴硬收费。” “三根烤肠?” “涨价了。” “为什么?” “物价上涨。” “学校烤肠没涨。” “人工费上涨。” 他在这种地方格外会算。 我没理他,拿出语文书。 书页刚翻开,微信亮了。 林晚星发来一行字。 【中午一起吃饭吗?】 很普通的邀请。 我却读了两遍。 【哪里?】 【旧实验楼后面的长桌。唐柚也去。】 【江辞呢?】 【唐柚说随便。】 我把屏幕转向江辞。 “中午有安排吗?” 他扫过那行字。 “有。” “什么安排?” “随便。” 看来唐柚已经通知过了。 中午,那张长桌旁边已经坐了两个人。 唐柚占着靠墙的位置,面前摆了两个饭盒、一瓶酸奶,还有一袋小番茄。 江辞坐在她对面,正在拆一次性筷子。 唐柚伸手。 “我的。” 江辞把刚拆开的筷子递给她。 “你又没带?” “早上换书包,忘了。” “连续两天忘,建议把筷子绑校牌上。” “我会被教导主任当成行为艺术。” “至少能吃饭。” 唐柚接过筷子,又从饭盒里夹了一块炸鸡放到江辞那边。 “筷子费。” 江辞瞧着那块炸鸡。 “这么大方?” “我妈炸多了。” “昨天也炸多?” “你问题好多。” 她拿筷子敲了下他的饭盒盖。 “吃。” 江辞吃了。 没有继续问。 唐柚看见我和林晚星过来,她立刻把自己的饭盒往旁边挪了挪。 “来来来,你们坐这边。” 她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林晚星看了她一眼。 “你坐哪儿?” “我和江辞坐对面。” 江辞抬起脸。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刚才。” “我怎么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 唐柚说完,抱着饭盒坐到了对面。江辞只好往旁边挪,把桌子另一侧的位置让出来。 我和林晚星在靠墙一侧坐下。 两个人肩膀之间的距离,比普通同学稍微近了一点。长桌本来就不宽,膝盖只要往旁边偏一点,就会碰到我的腿。 她把保温饭盒放到桌面上,打开保温饭盒。 外婆准备了炖牛肉、炒藕片,还有一个装汤的小罐。 她拧了两回,汤罐没开。 “哥哥。” 公开场合的称呼来得很自然。 “帮我一下。” 我接过汤罐。 盖子确实很紧。 拧开时发出短促的一声。 唐柚立刻抬脸。 眼神在我和林晚星之间转了一圈。 “哥哥叫得越来越顺了哦。” 林晚星接过汤罐。 “公开家庭关系,称呼正常。” “正常正常。” 唐柚笑得一点也不正常。 “沈知野耳朵怎么红了?” 江辞说:“天冷。” 唐柚朝四周望了一圈。 “我们坐室内连廊,哪里冷?” “他个人体感。” 江辞替我找的理由比我平时好一点。 可信度依然有限。 林晚星侧过脸,认真打量我的耳朵。 “真的红了。” “汤罐太紧,用力导致血液循环加快。” 江辞咳了一声。 “这解释有点努力。” 林晚星眼里多了一点笑。 她把汤倒进碗里,拿勺子喝了一口。 “辛苦了,哥哥。” 故意的。 她已经发现这个称呼对我有用。 并且开始熟练利用。 我打开自己的饭盒。 “你今天心情很好?” “还可以。” “那就好。” 林晚星没有继续逗。 可她将饭盒往我这边挪了一点。 两个人的饭盒靠在一起。 中间没有再留空位。 午饭吃到一半,她束头发的皮筋忽然断了。 声音很小。 黑色皮筋落到桌面,长发从肩后散下来,一部分滑向汤碗。 我抬手托住那束头发。 发尾落在掌心,险险停在碗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差点进去。” “嗯。” 林晚星摸了摸手腕,没有备用皮筋。 唐柚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根。 “我有。” 她把皮筋递过来。 林晚星接下,却没有马上扎。 她的头发还在我手里。 分量比想象中多。 也比以前替她拨开头发时更柔软。 她侧身背对我,将头发往后拢。 “先别松。” “嗯。” 我帮她托着发尾。 她两只手绕到脑后,把散落的头发一点点收拢。我的手跟着往上,最后停在她后颈附近。 皮筋绕第一圈。 第二圈。 她绕到脑后的手臂碰到了我的手肘。 我托着那束头发,没敢随便移动。她的发尾落在我腕侧,随着她扎头发的动作一下一下蹭过去。 这种感觉比直接碰到手更麻烦。 明明隔着一层头发,注意力却还是被牵走了。 她也慢了半拍。 长发被束成低马尾以后,我理应收手。 掌心却仍托着发尾。 林晚星转过脸。 距离很近。 “扎好了。”她提醒。 “嗯。” 我松开。 头发从掌心滑走。 残留的触感却没有跟着消失。 唐柚在对面捂住眼睛。 没有张开手指缝。 因为江辞直接拿练习册挡住了她的脸。 “吃饭。” “我什么都没说。” “你表情很吵。” “江辞,你凭什么挡我!” “保护同学隐私。” “我也是同学!” 两个人隔着练习册争起来。 林晚星重新坐好。 脸上的红意没有完全散。 她拿起汤勺,喝了一口已经没那么热的汤。 “刚才谢谢。” “头发?” “嗯。” “兄妹互助。” 她转过脸。 “你还真会用这个理由。” “你先用的。” “我只让你开汤罐。” “称呼适用范围没有明确限制。” “那你想用到哪里?” 这句话问得有点危险。 我朝对面的两个人望去。 唐柚正试图抢走练习册。 江辞举得很高。 没人顾得上我们。 我压低音量。 “学校里,坐近一点。” 林晚星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下。 “只有这个?” “还有一起吃饭。” “嗯。” “课间可以说话。” “嗯。” “复赛稿、建模资料,都能继续当理由。” 她眼里的笑一点点浮出来。 “那不用理由呢?” 我没有马上回答。 外面的走廊有人经过。 脚步声从身后掠过去,很快远了。 “也可以来找我。”我说。 她把汤勺放回碗里。 “你也一样。” 这份约定没有写在纸上。 也没有明确轮班。 却比前几天那些“明天换你找理由”更往前一步。 唐柚终于抢到练习册,啪地放到桌上。 “你们聊完了吗?” “吃你的饭。”江辞说。 “你现在越来越像管教主任。” “你忘筷子的频率越来越像幼儿园学生。” “我明天一定带!” “你昨天也说过。” 唐柚气得夹起最后一块炸鸡,塞进江辞饭盒。 “都给你,堵嘴!(`へ′)” 江辞瞧着饭盒里的两块炸鸡。 “你生气时挺大方。” “还我!” “晚了。” 午休快结束时,四个人一起收拾桌面。 唐柚把酸奶瓶丢进垃圾袋,忽然说: “周六夜市重新开了。” 江辞系垃圾袋的动作顿了一下。 “河西街那个?” “对。” “周六五点半开始,人多的话六点以后不好停车。地铁三号口出去近一点。” 唐柚眯起眼睛。 “你查过?” “之前看到公众号推送。” “推送还告诉你三号口?” 江辞系紧垃圾袋。 “评论区有人说。” “那你想去?” “可以。” 回答得过于平静。 唐柚嘴角已经翘起来。 “行,那就四个人都去。谁也不准在家复习!” 她转向我和林晚星。 “你们两个呢?” 林晚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瞧我。 “你去吗?” “你呢?” “我想去。” “那我去。” 这段对话完成得很快。 唐柚抱住饭盒。 “好,四人夜市小队成立!” 江辞拎起垃圾袋。 “名字很土。” “那你别去。” “路线我查过了。” “你果然早就想去!” 江辞转身往垃圾分类处走。 唐柚立刻追上去。 “你站住!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 “顺序很重要!” 两个人的声音一路远去。 我和林晚星留在长桌旁。 她将断掉的旧皮筋放进饭盒袋的小格。 “夜市人很多。”她说。 “嗯。” “学校里的人可能也会去。” “公开关系已经说明过。” “所以可以用兄妹当理由?” “可以。” 她将饭盒袋拉链拉好。 “那如果中途和唐柚他们走散呢?” “找回来。” “马上找?” “也可以慢一点。” 林晚星抬起脸。 那一点藏不住的笑又回来了。 “慢多久?” “看夜市有多大。” “你最近学坏了。” “你教的。” 她用肩膀碰了我一下。 短短一下。 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周六见,哥哥。” 说完,她提着饭盒先走。 我站在桌边,掌心还留着刚才托住她头发的触感。 周六夜市。 四个人一起。 至于会不会走散。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6章 夜市入口 周六下午五点五十八分,我到了地铁三号口。 约定时间六点。 江辞已经靠在出口栏杆边,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纸袋上印着糖炒栗子四个红字,油渍从底部洇出了一小块。 唐柚蹲在夜市导览牌前,食指沿着地图上的红线移动。 “从这里出去,往左走三百米。” 她念完,仰头瞧了眼路口。 “好像也可能往右。” 江辞说:“右转。” “你刚才怎么不讲?” “你研究得很投入。” “看我走错很好玩?” “你目前还在原地。” 唐柚站起来,拿手机拍下导览图。 “我提前做功课,你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我昨晚查过路线。” “你查过?” “嗯。” “为什么没发群里?” 江辞将纸袋换到另一只手。 “你没问。” 唐柚眯起眼睛。 “你偷偷期待很久了吧?” “确认交通路线。” “连哪条巷子卖糖画也确认了?” “公众号写了。” “河灯几点放?” “八点。” “哪边视野好?” “东桥。” 江辞回答完,自己大概也察觉到了问题。 唐柚抱住胳膊,脸上的得意一点点浮出来。 “准备得很完整嘛。” “怕迷路。” “你比谁都想来。” 江辞把纸袋递到她面前。 “吃栗子。” 转移话题的手段很普通。 效果很好。 唐柚闻到香味,立刻伸手。 “刚买的?” “出口旁边。” “给我一个。” “烫。” “我拿得住。” “上回你连酸奶都掉了。” “有人撞我。” “地面撞的?” 唐柚伸手去抢。 江辞抬高手臂。 纸袋跟着升起来。 唐柚踮起脚,够了两回,全落空。 “放下来。” “冷一点再吃。” “我现在就要。” “烫到别哭。” “谁会哭!” 江辞又把纸袋往上举了一点。 唐柚盯住他的袖子。 “最后一次警告。” “什么?” 她抓住江辞的手臂,隔着外套咬了下去。 动作很快。 江辞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真咬?” 唐柚松开嘴,用手背擦了擦唇角。 “谁让你故意举那么高!” 江辞拉开袖口检查。 衣服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牙印,皮肤应该没事。 唐柚也凑近瞧了一眼。 “疼吗?” “你猜。” “应该不疼。” “咬你一下试试?” 唐柚立即把手藏到身后。 “你敢。” 她嘴上凶,手却伸进纸袋,挑了一颗没那么烫的栗子。 外壳剥开后,栗子仁还算完整。 她拿包装纸托着,递到江辞面前。 “赔你的。” 江辞瞧了她一会儿,接过栗子。 “只有一个?” “你别得寸进尺。” 他吃了。 没再计较袖子上的牙印。 从两人的处理方式来看,咬人似乎已经被纳入日常沟通。 这种关系很难评价。 我决定放弃。 “林晚星几点到?”江辞问。 “六点二十,夜市入口。” 唐柚立刻转向我。 “你记得很准。” “群里写了。” “你刚才已经看过三回时间。” “怕迟到。” “现在才六点零二。” 我率先往夜市方向走。 再留在这里,他们迟早会把话题挪到我身上。 从地铁口到老街入口,需要走十来分钟。 路边商铺开始挂灯笼。 一排红纸灯罩被细铁丝穿起来,风一吹,边角便互相碰撞。 越靠近老街,地面越不平。 新铺的石板到路口便断了,后面换成颜色深浅不同的旧砖。墙边支着几块木板,上面写着手工米糕、炸麻叶、桂花酒酿。 字全靠红漆刷出来。 谈不上好看。 很热闹。 唐柚一路都在回头。 “今天人好多。” 江辞说:“周末。” “等会儿会不会挤?” “会。” “那你负责拎包。” “为什么?” “你路线查得熟。” “这两个条件没关系。” 唐柚把印着草莓的帆布包挂到他肩上。 “现在有了。” 江辞垂眼打量那只包。 “和我今天的衣服不搭。” “挺可爱。” “你自己背。” “我刚才抢栗子,肩膀累。” “你咬人的力气很足。” 唐柚猛地转头。 “还提?” 江辞没再说。 草莓包依旧挂在他肩上。 唐柚走在旁边,脚步肉眼可见地轻快了些。 夜市入口没有新式牌楼。 两根竹竿撑着一张红布,布上写着“河西老街冬集”。右下角的日期还是手写的,墨水遇潮,数字边缘有点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们在入口旁边等林晚星。 六点十七分。 公交站那边下来一批人。 她混在人群里,很快就能认出来。 米白色短外套,里面搭着浅咖色针织衫。深灰色百褶裙落到膝上,厚实的连裤袜包住双腿。围巾绕了一圈,末端垂在胸前。 黑茶色长发松松编到一侧。 发尾收在围巾上方。 耳边换成了很小的珍珠耳钉。 我记得她平时戴的是银色。 她今天连这点都换了。 林晚星走到面前。 “等很久了吗?” “没有。” 我回答完,又觉得少了什么。 她今天确实和平时有些差别。 如果继续装作没发现,回家以后大概会被自己评价为沟通能力没有进步。 “今天很漂亮。” 林晚星愣了一下。 红意很快浮到脸颊。 她抬起拳头,在我胸前锤了一下。 力气不大。 “贫嘴。” “实话。” “你最近越来越会讲了。” “练过。” “跟谁?” “宋听澜。” 她脸上的羞涩立刻被另一种情绪压过去。 “前辈还教这个?” “她只提醒我少找理由。” “那还算有用。” 唐柚跑过来,围着林晚星转了半圈。 “星星,你今天超好看!(≧▽≦)” 她伸手碰了碰林晚星的围巾,又凑近观察耳钉。 “头发也编了。你平时出来玩都没这么认真。” “外婆帮忙。” “珍珠耳钉也由外婆选?” 林晚星没有接话。 唐柚脸上的笑已经说明她得到了答案。 江辞背着草莓包走过来。 “入口人越来越多,先进去。” 四个人一同穿过红布下面。 老街里面比入口更挤。 两边摊位搭着褪色的帆布棚。有些用灯带,有些只挂着一只裸灯泡。 唐柚走到第一个套圈摊就不肯动了。 地面铺着一张蓝布。 上面摆着玻璃杯、搪瓷缸、塑料小鸟、毛绒兔子,还有一只做工很潦草的白狐狸。 “星星,那只像你的。” “哪里像?” “脸冷。” “玩偶没有表情。” “所以像。” 摊主递来十个竹圈。 唐柚付了钱,分给每人两个,自己留下四个。 “共同作战。” 江辞掂了掂圈。 “你又乱用词。” “闭嘴,投。” 第一轮,江辞套中一只搪瓷杯。 杯口印着红色大公鸡。 唐柚拿起来,笑了很久。 “特别适合你。” “为什么?” “长得精神。” “你在夸杯子还是夸我?” “都有。” 江辞把搪瓷杯装进草莓帆布包。 画面更不搭了。 可他没有嫌弃。 我的两个圈都落空。 林晚星第一个也没中。 最后一个出手前,她将竹圈递给我。 “你来。” “我刚才两个都没中。” “共同作战。” 她学唐柚。 我接过竹圈。 她站到我身旁,用手在空中比了一下方向。 “白狐狸后面一点。” “看见了。” “别扔太高。” “嗯。” 摊位前人多。 有人从后面经过时,撞了下她肩膀。 林晚星往我这里靠,手扶到我背后。她的手掌停在外套腰侧,隔着布料,温度依旧清楚。 我原本已经摆好动作。 竹圈差点提前飞出去。 “专心。”她说。 “受到干扰。” “谁?” “说了可能影响共同作战。” 她听懂以后,耳朵泛起红色。 手却没有马上拿开。 我投出竹圈。 圈落下去,在白狐狸耳朵上弹了一下,最后套中旁边的塑料鸭子。 唐柚笑得蹲到地上。 “有缘无分!” 林晚星收回手,盯着那只黄色塑料鸭。 “也挺好。” 摊主把塑料鸭递过来。 她没接,示意给我。 “你的战利品。” “你给的圈。” “你投的。” “那共同保管?” 她瞧了我一眼。 “放你书包。” 理由仍旧很像我们。 东西算共同拥有。 实际由我保管。 离开套圈摊时,林晚星走在我旁边。 老街中段更窄。 摊主会把炉子和桌子摆到路中间,四个人很难排成一横。江辞和唐柚走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彼此间始终隔着不到两步。 没有特意分开。 经过烤年糕摊时,唐柚停下。 江辞也跟着停。 四个人围在铁板旁边等。 年糕刷上甜辣酱,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摊主用竹签翻面,糖和酱油受热后的香味混在冷空气里。 林晚星站在我右边。 有一群小孩举着风车跑过去。 她往我这里让出位置,手臂从我臂弯中穿过,挽住了我。 动作比书店回去那晚更自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却没能更自然。 她靠过来的地方很暖。 针织衫袖口贴着外套,呼吸时会带来极小的起伏。围巾末端有时碰到我胸前。 “人多。”她说。 “嗯。” “防止走散。” “唐柚他们就在前面。” “也可能走散。” “有道理。” 唐柚拿到年糕,转身便瞧见我们。 她咬着竹签,眼睛弯起来。 没说什么。 只将另一份年糕递给江辞。 江辞接过,先吹了两下。 “烫。” “我知道。” “别一口咬。” “你怎么像外婆。” “你刚才为了栗子咬过人。” 唐柚脸一红。 伸手想抢回年糕。 江辞把竹签递到她嘴边。 “先吃。” 她犹豫片刻,咬了一小口。 嚼完以后,才发现江辞用的还是那根竹签。 两个人同时反应过来。 唐柚脸上的红意迅速扩散。 江辞也把视线挪到铁板上。 “味道怎么样?”他问。 “……还行。” “那再买一份?” “嗯。” 唐柚没有继续吵。 江辞也没有提共用竹签。 两人的进展似乎同样顺利。 只不过他们自己还没做好确认的准备。 我和林晚星也差不多。 林晚星仍挽着我的胳膊。 她朝前面的两个人瞧了一眼,压低声音。 “他们今天很奇怪。” “平时也这样。” “平时吵得更凶。” “可能栗子起了作用。” “咬人也有用?” “看对象。” 她用胳膊收紧一点。 “你想试?”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好。” 老街尽头连着河堤。 路边开始出现卖河灯的摊位。纸灯叠成莲花、兔子和小船,摆在竹架上。灯芯旁边留着一小块空白纸,可以写名字或愿望。 八点还没到。 放灯的人已经在桥边排队。 唐柚拉着江辞去挑好看的河灯。 江辞说河灯不该做成奇形怪状。 唐柚说规定又没写。 两个人站在摊位前争颜色。 我和林晚星也没有离开队伍。 她松开我的胳膊,拿起一盏白色莲花灯。 “这个怎么样?” “挺普通。” “普通不好?” “稳定。” “建模评价?” “生活评价。” 她将莲花灯捧在掌心里。 纸面被旁边的小灯泡照得发暖。 摊主递来一支笔。 “写愿望可以写里面。两个人一盏也行,省钱。” 林晚星的笔悬在纸面上。 她侧过脸。 “要不要一起写?” 唐柚和江辞就在旁边挑生肖外形的河灯。 四个人没有分开。 周围全是赶集的人,卖糖葫芦的吆喝声从桥下传来,旧音箱里又换了一首更老的歌。 可她问这句话时,我还是觉得周围一下空出了一小块地方。 “写什么?”我问。 “各写一句。” “不给对方看?” “放灯以后再说。” “可以。” 林晚星把笔递给我。 “那你先。” 我接过河灯。 白色纸面留着两块空白。 一块给她。 一块给我。 远处传来八点整的钟声。 东桥边亮起了第一盏河灯。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7章 交换的秘密 东桥那边亮起第一盏河灯时,我手里还拿着笔。 林晚星捧着白色莲花灯。 纸面留着两处空白。 摊主说,两个人共写一盏也行。 节省十块钱。 把眼下的情况解释成勤俭节约,多少有些勉强。 “你先写。”林晚星说。 “为什么?” “你拿着笔。” 这个理由无法反驳。 我转过河灯,避开她的方向。 “不能偷看。” “我没有那么无聊。” “你在听力教室故意叫哥哥。” “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都和信用有关。” 她用围巾末端碰了一下我胳膊。 “快写,后面有人等。” 我把笔落到白纸上。 愿望这类东西,我以前很少写。 小时候学校组织过许愿活动。别人写考试满分、想要玩具、希望家人健康。 我写过“希望活动早点结束”。 班主任认为我缺乏童心。 现在重新面对一块空白纸,情况没有好太多。 林晚星站在旁边。 珍珠耳钉被桥边的灯照出一点光。 她没有催。 我最后写下: 【希望她想去的地方,都能安心去。】 交换项目。 大学。 更远的城市。 或者某个不需要我陪着的地方。 写完以后,心情没有变轻松。 大概愿望和同意属于两回事。 我愿意让她走自己的路。 并不代表会舍得。 “好了。” 我把河灯转过去。 写过字的那面朝里,林晚星看不到。 她接过笔,背对着我。 发辫垂在围巾外面,随着写字动作晃动。 她写得比我快。 只有一行。 笔迹也没有平时那么工整。 “你写了什么?”我问。 “放完再说。” “规则临时增加?” “你可以不参加。” “已经写了。” “那就遵守。” 她合上河灯底部的小纸片,把两边内容都遮住。 唐柚从旁边跑过来,手里捧着兔子形河灯。 兔子耳朵太长,灯身有点歪。 “你们写完了吗?” “写完了。” “不能互相看哦,愿望被看到就不灵了!” 江辞跟在后面。 “这个说法有逻辑依据吗?” “民俗活动不讲逻辑。” “摊主刚才还说拍照发朋友圈比较灵。” “那叫现代民俗。” 唐柚拿出笔,趴到桥边的石桌上写愿望。 江辞站在她后面,想凑过去。 唐柚立刻用胳膊挡住。 “不许看。” “我确认你有没有写反面。” “我分得清。” “兔子脑袋朝下了。” 唐柚赶紧把河灯转回来。 江辞趁机往纸面扫。 她拿手掌盖住字。 “你耍诈!” “我没看到。” “真的?” “只看到第一行。” “我就写了一行!” 唐柚抱起河灯,跑到我和林晚星旁边。 “你们替我挡一下。” 她躲在我们中间,将愿望纸重新折好。 夜风从桥面吹过。 纸角掀起来一瞬。 上面的字刚好朝向我们。 【希望江辞能去想去的大学,也别总把好吃的留给我。】 我只来得及读完。 林晚星大概也读到了。 她的视线从愿望纸挪到唐柚脸上。 唐柚迅速把纸塞回河灯里。 “你们看到了?” “风吹的。”我说。 “读了多少?” “想去的大学。” 林晚星补了一句:“还有好吃的。” 唐柚整张脸红起来。 她回头确认江辞仍在摊位旁边,随即压低音量。 “不能告诉他。” “为什么?”林晚星问。 “这种事怎么讲啊。” “你平时话很多。” “这个不一样!” 她抱紧兔子灯。 “总之保密。以后有需要,我也帮你们。” 我和林晚星交换了一下视线。 “我们没有需要。”我说。 唐柚朝我们的莲花灯扬了扬下巴。 “两个人写一盏,还没需要?” “摊主说省钱。” “你继续编。” 江辞拿着四张放灯券走来。 唐柚立刻闭嘴。 “聊什么?”他问。 “民俗活动。” “又编了什么现代民俗?” “愿望不能问。” “行。” 江辞没有追。 他把其中两张券递给我。 “一盏灯一张。” “为什么四张?” “唐柚买了两盏兔子灯。第一盏耳朵被她掰坏了。” 唐柚把藏在身后的另一盏拿出来。 右耳垂着。 “它原本就不牢。” “你拿起来时很牢。” “闭嘴。” 四个人排进放灯队伍。 桥下河面不宽。 两侧老房子的灯映在水里,颜色被水波揉碎。有人蹲在河边写名字,也有人拿着长杆,将漂到岸边的灯推回河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放灯区搭着木制斜坡。 一次只能下去两个人。 工作人员站在护栏旁边,不停提醒。 “点燃后别急着放,等灯罩撑起来。” “走左边出口,别往回走。” 排到唐柚和江辞时,兔子灯刚点着就熄了。 唐柚蹲在斜坡边。 “怎么灭了?” “风大。”江辞替她挡住桥面吹来的风,“再点。” 工作人员递来一根引火棒。 “你们先到旁边弄,让后面的人过。” 唐柚抱着灯挪到右侧。 江辞陪着她。 两个人仍在我们视线里。 “你们先放。”唐柚朝这边挥手,“我们马上来。” 工作人员已经在催。 我和林晚星沿木坡往下。 河边比桥上冷。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莲花灯放到水面前,我们一人托住一边。 灯芯亮着。 暖色的光从纸瓣里透出来,照到她的脸。 “现在能看愿望吗?”我问。 “放出去再看。” “灯放出去,字也看不到。” “那就猜。” 工作人员提醒后面还有人。 我们一同松手。 莲花灯晃了晃。 起初贴着岸边。 水流很快把它带出去,和前面几盏灯汇到一起。 林晚星站在木坡边,直到那盏灯已经分不清。 “你写了什么?”她问。 “你先说。” “我写,希望我们都别再往后退。” 这句话和她在阳台说过的很像。 不能退回原来的距离。 她已经把这个愿望放进河里。 我也没必要继续藏。 “希望你想去哪里,都能安心去。” 她没有马上讲话。 河边有人点燃新灯,火柴味被风送过来。 “你真的舍得?” “舍不得。” 回答得很快。 林晚星显然没想到。 她转过脸。 “那你还写?” “舍不得属于我的事。想去哪里属于你的事。” 她眼里那点光晃了一下。 像河灯映进去。 “沈知野。” “嗯?” “你这样讲话,很犯规。” “哪条规则?” “没有写出来。” “那可以补。” “别拿契约书开玩笑。” 她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红已经压不住。 工作人员让我们从左侧出口离开。 木坡上方的人群忽然动了。 桥边另一批游客放完灯,全部被引向同一条通道。原本还能看见唐柚他们,很快被人挡住。 我和林晚星走上岸。 出口处立着一排临时护栏。 只能往前,没法折回。 “唐柚他们还在里面。”她说。 “到前面等。” 人流从背后推过来。 林晚星被挤得往前半步。 我刚想护住她,她已经先抓住我的手。 没有借口。 没有先碰袖口。 也没有等我翻过掌心。 她直接牵住。 “别走散。” “嗯。” 她把我的手拉到身侧。 两个人跟着人流往前。 灯笼从头顶一排排掠过。 卖糖葫芦的人挑着草靶经过,塑料包装擦出细碎声响。桥头的旧音箱正在放一首节奏很慢的歌,歌词已经听不清,只剩旋律。 她的手握得很稳。 我忽然觉得,下午在饭桌上托住她头发、外婆家楼下牵手、公交站勾住小拇指,都和眼下不同。 那些时候,我们总在试探。 现在已经讲过喜欢。 也约好不再往后退。 所以她牵住我时,没有再补一句“人多”来解释。 走出护栏区后,人群松散许多。 我们依旧没有放开。 林晚星朝桥那边望了一眼。 “他们看得到吗?” “谁?” “唐柚。” “可能。” 她想了想。 “看见也好。” 这句比牵手更让我意外。 “你不怕她起哄?” “她愿望被我们看见了。” “交换把柄?” “互相保密。” 很符合林晚星的相处逻辑。 我握紧一点。 她没有躲。 桥边,唐柚和江辞终于重新点燃兔子灯。 唐柚先把灯托到水面上。 江辞半蹲在旁边替她挡风。 灯顺利漂出去后,她站起来,第一眼便朝出口方向找人。 隔着护栏和人群,她看见了我们。 准确来说,先看见我们牵在一起的手。 唐柚眼睛睁大。 随后立刻抬起两只手,捂住嘴。 江辞顺着她的方向转过来。 她一把按住江辞的脸,将他推向另一边。 江辞被她推得差点踩到护栏。 工作人员提醒两人赶紧离开。 他们沿右侧通道出去。 我和林晚星则被人流带向左边的小吃街。 两条通道中间隔着卖河灯的摊棚。 棚布很高,挡住了视线。 走到下一个路口时,我拿出手机。 群聊里没有新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信号图标只剩一格。 夜市人多,网络有点堵。 “要回去找吗?”林晚星问。 “护栏不能逆行。” “去约好的东桥石狮子?” “这里已经过桥了。” 她想了一下。 “先往前走。等信号恢复再联系。” “嗯。” 手仍牵着。 这让短时间找不到另外两个人,显得没有那么紧急。 走到下一个路口,我拿出手机。 群聊里没有新消息。 信号只剩一格。 夜市里的人太多,消息栏旁边的小圆圈转了很久,迟迟没有消失。 【我们从左侧出口出来了。你们在哪?】 发不出去。 我重新点了一次。 还是一样。 “联系不上?”林晚星问。 “信号不好。” 她朝身后的河灯区望去。 帆布棚和来往人群挡住了桥头。原路也走不通,工作人员还在护栏旁边催人往前。 “去之前说好的石狮子旁边?”她问。 “要绕一圈。” “那先往前走。等信号恢复再说。” “嗯。” 我们继续沿着老街往前。 牵着的手没有分开。 这里已经没有人流推挤。摊位之间也宽了不少。继续牵着,显然不能再归到防止走散。 林晚星应该也明白。 她没有提。 我也没有。 走过卖竹编灯笼的小摊后,手机震了一下。 刚才那条消息终于发出去了。 没多久,唐柚回复。 【我们和江辞在东桥前面的馄饨摊。】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你们慢慢逛,不用急着来喔。】 我把屏幕转给林晚星。 她读完,脸颊又开始发热。 “她刚才看见了?” “可能。” “江辞呢?” “唐柚大概没让他看。” “为什么?” “保护隐私。” 林晚星想起唐柚以前捂着眼睛却张开手指缝的样子,表情有些复杂。 “她对隐私的理解很灵活。” “确实。” 我回了一句: 【收到。晚点过去。】 唐柚立刻发来一个“ok”的表情。 她没问我们在哪。 也没催。 从这个反应来看,她大概已经猜到了。 我收起手机。 “还去找他们吗?”林晚星问。 “唐柚说慢慢逛。” “你很听她的话?” “偶尔采纳合理建议。” 她唇边弯了一点。 “那就慢一点。” “好。” 我们绕过灯笼摊,继续往老街深处走。 河灯已经漂到河心。 另外两个人还在同一片夜市里。 至于我们,暂时不需要急着归队。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8章 第一张合照 唐柚那句“不用急着来”还留在群聊里。 馄饨摊位于东桥前面。 距离我们所在的位置,大概隔着半条老街。 沿途摊位很多。 竹编灯笼、木头梳子、旧书、剪纸,还有用搪瓷盆装着的麦芽糖。几只裸灯泡挂在帆布棚下,风吹过时,灯影会跟着摇晃。 我和林晚星继续往前。 牵着的手没有松开。 这里已经离开放灯区,人流少了很多。再拿防止走散当理由,多少会显得缺乏诚意。 好在我们都没有提理由。 经过卖旧相框的摊位时,林晚星停下脚步。 摊主将大小不同的木框靠在墙边。有些刷成深棕色,有些保留原木颜色。最上面那只相框里放着一张黑白样片,照片中的男女站在河堤旁,衣服和发型都带着很多年前的痕迹。 “拍得挺好。”林晚星说。 “你喜欢这种?” “自然一点的照片。” “你平时很少拍自己。” “自己给自己拍,很麻烦。” 她说完,将手从我这里抽走。 掌心空下来的速度,比夜风吹过来还快。 好在她没有准备拉开距离。 她打开随身小包,取出相机。 那块电池已经装在里面。 电量显示满格。 “你带相机来夜市,本来就打算拍?”我问。 “嗯。” “所以电池确实有用。” “我没说没用。” “专门约到书店,也很有必要?” 她拨动相机转盘,没有接我的话。 相机屏幕亮起。 她调到手动挡,将光圈放到f2.8,快门设在一百二十分之一秒,iso交给自动范围。 动作很熟。 没有反复确认。 参数调完,她先拍了几张灯笼。 快门声混在叫卖和旧音箱的歌声里,几乎听不清。 她拍摊主用长夹子整理灯芯。 拍一个孩子蹲在水盆旁边捞塑料鱼。 也拍搪瓷盆里刚出锅的江米条。 镜头到她手里以后,原本有些乱的夜市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每一块都很清楚。 “站过去。”她忽然说。 “哪里?” “灯笼旁边。” 我朝她说的位置走了两步。 身后挂着一排竹编灯,颜色偏黄。旁边摊主正在收拾没卖完的木梳,对有人借地方拍照没有意见。 “手放自然。”林晚星说。 “现在不自然?” “像站在校队证件照前面。” “平时没拍过这种。” “所以让你放松。” “具体做法?” 她把相机从眼前拿开。 “别盯镜头。” “那看哪儿?” “随便。” 我转向她。 快门刚好响了。 她从取景器后露出半张脸。 “我让你随便看。” “你也在范围内。” “重拍。” 第二张,我把视线放到旁边的灯笼上。 她按下快门,检查屏幕。 “这张可以。” “给我看看。” “等会儿。” 她将相机挂回胸前,却没有立即收进包里。 “你今晚也没照片。”我说。 “我拍了很多。” “里面没有你。” 她整理镜头盖的动作慢了些。 “摄影的人很少入镜。” “今天可以例外。” 林晚星抬起脸。 珍珠耳钉藏在发辫旁边,被灯泡照出一点暖光。 “你想合照?” “嗯。” 承认以后,没有想象中困难。 她没有拒绝。 只是朝四周扫了一圈,最后选中河边一段较矮的石栏。 “那里可以放三脚架。” 她从包底拿出一个折叠桌面架。 准备得很齐。 是否一开始就有合照计划,我无法确认。 她也不会主动承认。 相机固定好后,她重新调了曝光,打开间隔拍摄。 “十秒后开始,连拍三张。” “为什么三张?” “防止有人表情僵。” “你在说我?” “目前只有你需要担心。” 她按下快门,快步走回来。 我站在左边。 她站在右边。 中间留了大概半个人的距离。 林晚星朝屏幕方向判断了一下。 “再靠近。” 我往她那侧挪了一步。 肩膀贴住。 仍旧没到她满意的程度。 “构图有点散。” “那怎么办?” 她抓住我外套侧边,把我往她那边带了半步。 距离一下缩短。 她的围巾碰到我领口。 发辫落在我们中间,发尾擦过我的外套拉链。 “这样。”她说。 语气维持平稳。 耳朵却已经红了。 倒计时灯开始闪。 第一下快门响起。 我们都朝镜头。 大概和两张并排摆放的证件照差不多。 第二下快门前,桥面吹来一阵风。 林晚星的发辫被吹起来,末端扫到我下巴。 有点痒。 我侧过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也被那束不听话的头发弄得笑了起来,抬手想按住围巾。 第三下快门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倒计时灯熄灭。 林晚星先去拿相机。 我站在旁边,等她翻照片。 第一张果然很僵。 第二张稍好。 翻到第三张时,她没有继续按键。 我俯身靠过去。 屏幕里,夜市灯笼被虚化成一片暖色光点。 林晚星在笑。 没有面对镜头。 她的脸转向我。 而我也在看她。 肩膀靠得很近。 围巾和外套贴在一起。 两个人落进同一幅画面以后,自然得有些过分。 不像刚站过去拍照。 更像已经并肩站了很久。 “这张……”她开口。 “挺好。” “你没看镜头。” “你也没有。” “我在整理头发。” “我在看你整理。” 她脸上的热意重新回来。 拇指按到照片收藏标记上。 屏幕右上角亮起一颗小星。 “为什么收藏?”我问。 “防止清照片时误删。” “会洗出来吗?” “看情况。” “林晚星。” “嗯?” “字不够。” 她抱住相机,唇边浮出一点笑。 “会洗。” 回答够了。 “给我一张?” “相机和电池都在我这里。” “所以?” “原片归我。” “这不公平。” “我调参数、架三脚架、按快门,拥有优先保管权。” 她的逻辑很完整。 我找不到漏洞。 “那我有什么?” “以后给你。” “多久?” “等洗出来。” 听起来和关系确认差不多。 都要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她把相机收进包里。 小三脚架递给我。 “你拿。” “劳务费?” “照片。” “我还没拿到。” “先预付一部分信任。” 这个说法很像她。 我收下三脚架,放进自己的书包。 群聊在这时亮起。 唐柚发来一张馄饨照片。 汤里放了紫菜和虾皮,热气把镜头熏出一层白雾。 【再不来就坨了喔。】 江辞跟着发了一句: 【她已经吃第二碗。】 唐柚立刻回复: 【因为第一碗不够!】 我将屏幕转给林晚星。 “走吗?” “嗯。” 我们沿河边往东桥方向走。 旧音箱里的歌已经换了。 路边有个老人在收卖竹蜻蜓的摊子,几只彩色竹片被扎成一捆,插在旧铁桶里。 走过石栏后,林晚星忽然问: “刚才那张照片,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风把你头发吹过来了。” “头发在下巴。” “嗯。” “你看的是脸。” 观察得很细。 我没有急着找理由。 “因为你在笑。” 她脚下慢了点。 “我平时不笑?” “会。” “那有什么好看?” “今天更好看。” 她抬手碰了碰围巾。 没骂我贫嘴。 也没用拳头锤过来。 只把脸往围巾里藏了一点。 东桥前面的馄饨摊已经能看到。 蓝色帆布棚下面摆着几张塑料桌。 唐柚的草莓包挂在江辞椅背上。 两个人正在争最后一个茶叶蛋归谁。 我们再往前走几十米,就会回到四人队伍。 林晚星却在一盏旧路灯下停住。 “沈知野。” “怎么了?” 她抓住相机背带,像在确认那台相机还在。 “刚才说到关系的时候,你说会认真准备。” “嗯。” “那句话,你打算什么时候问?” 夜风吹动她围巾末端。 她没有回避。 脸依旧红着。 眼神却很认真。 我知道她问的哪句话。 ——林晚星,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馄饨摊就在前面。 唐柚和江辞也在。 可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夜市里所有声音都退远了一点。 她正在等我的回答。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49章 等我认真问 “那句话,你打算什么时候问?” 林晚星站在旧路灯下面。 相机背带被她握在手里。 围巾末端随风晃动,偶尔碰到外套纽扣。 我当然明白她指哪一句。 林晚星,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讲出口并不难。 难处在于,前面已经积了太多东西。 父母。 学校。 调查。 还有我们刚刚才讲清的喜欢。 如果把这些全丢在夜市灯光下面,靠一阵心跳把关系推过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有准备。”我说。 林晚星攥住背带的力气重了些。 “可我不想在这里问。” 她脸上的期待淡下去一点。 变化很小。 依旧被我捕捉到了。 我往前半步。 “我没有打算拖。” “我也没有催。” 她答得快。 说完以后,又觉得语气太硬,将围巾往上拉了拉。 “我刚才想问的……还有另一句。” “哪一句?” “烟花那晚。” 夜市的喧闹隔着一排摊棚传来。 旧音箱播放着节奏很慢的歌。馄饨摊那边有人喊加一份紫菜,锅盖掀开,白雾在蓝色棚布下散开。 林晚星将相机背带理顺,终于把那句话重新拿出来。 “那天我问你,如果我们没有成为家人,你会不会喜欢我。” “嗯。” “你慢了三秒。” “我记得。” “我说算了。” “也记得。” 她抿了下唇。 “现在,我想听当时的答案。” 原来她没有忘。 那三秒从来没有真正过去。 我们后来经历了许多事。 一起吃饭,复习,演讲,建模。 论坛把家里翻出来,学校又将那些流言摊到所有人面前。 她搬到外婆家。 我们在阳台说出喜欢。 可烟花夜的林晚星,仍旧站在那里。 她问完以后,等了三秒。 没有等到答案。 “会。”我说。 她没有动。 “那时已经喜欢了。” 她眼里的光晃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害怕。” 这个词从我嘴里出来,连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 我以前更喜欢说麻烦。 麻烦比害怕体面。 也更像经过判断后的结论。 可那三秒里,真正拦住我的东西,大概只有害怕。 “我怕说出口以后,家里的关系会变。”我说,“也怕把想保护你的心情当成喜欢。” “所以你选择不说?” “我当时觉得,闭嘴能保住原来的距离。” 她垂下眼帘。 “结果没有。” “嗯。”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多余空隙。 “我回家后想了很久。”她说,“我以为你会拒绝。” “抱歉。” “我也想过,你可能顾虑家里。” “嗯。” “可我最难受的地方,在于我连问第二遍都不敢。” 路灯照在她发辫上。 珍珠耳钉藏在发间,只露出一点细小的光。 “现在敢了?”我问。 “有一点。” “那我补完整。” 她抬起脸。 我重新回答。 “如果我们没有成为家人,我也会喜欢你。” “就算没有住在一起?” “可能会晚一点。” “多晚?” “不确定。” “那也可能错过。” “所以很庆幸你住进来了。” 她唇边终于浮出一点笑。 “这句话还可以。” “林老师给几分?” “先给满分。” “后面还会扣?” “看表现。” 标准依旧严格。 好在旧答案已经补上。 林晚星朝馄饨摊方向望了一眼。 唐柚发来的照片已经过去十多分钟。 “正式那句呢?”她问。 语速很慢。 像怕我误会,又确实想听。 “等我跟爸妈谈过。” “你想告诉他们?” “嗯。” “会不会太早?” “公开交往以前,总得讲。” 她大概没料到我已经考虑到这里。 脸上的红重新漫开。 “我没有要求你马上问。” “我明白。” “也没有要求你现在告诉爸妈。” “这部分归我的准备。” “如果他们担心呢?” “一起谈。” “如果他们反对?” “先听理由。” “然后呢?” “让他们明白,我没有出于冲动。” 她望了我一阵。 “你真的想了很多。” “还没全部想完。” “所以不在这里问?” “嗯。” 我不想借河灯、夜色、人群分开这些条件,把最重要的话含糊地交出去。 想找一个能好好叫她名字的地方。 让她听清。 也让我自己听清。 “等我想完整。”我说,“到那时,我会认真问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晚星把脸往围巾里藏了一点。 “好。” “你愿意等?” “已经等了很久。” 她讲完,又补了一句。 “别让我等太久。” “明白。” 她朝我伸出手。 没有倒计时。 也没有人群推挤。 我牵住她。 “走吧。”她说,“馄饨该坨了。” 事实和她预测得差不多。 到摊位时,唐柚已经吃完第二碗。 她面前还摆着半个茶叶蛋。 江辞坐在对面,正拿筷子替她夹碗底剩下的虾皮。 “你们终于来了。” 唐柚先瞄我们交握的手,又打量林晚星的脸。 眼睛一下亮起来。 “聊完啦?” “馄饨还有吗?”林晚星问。 转移话题的痕迹相当明显。 唐柚准备追问。 江辞把一碗刚端来的馄饨推到她面前。 “你刚才说还想尝一口辣油。” “我现在不想尝了。” “已经放了。” 唐柚往碗里一瞧。 汤面果然浮着几滴红油。 她拿勺子搅了两圈,又抬眼朝我们这里瞄。 江辞用筷子碰了下碗沿。 “放凉不好吃。” “你今晚话好多。” “吃第三碗的人没资格说。” “我没有吃三碗,第三碗大家分!” 四个人挤在一张塑料桌旁。 我和林晚星坐在同侧。 桌面很小。 调料瓶、纸巾盒、四只碗占掉大半位置。桌腿又粗,坐下后连伸腿都得先找地方。 馄饨端上来时,我往桌底挪了挪鞋。 鞋尖碰到了什么。 柔软的鞋面。 我以为挡住林晚星,便朝自己这边收了些。 没过多久,那只鞋又靠过来。 贴在我鞋侧。 没有踩。 也没有撞。 只是挨着。 我拿勺子的动作慢了半拍。 林晚星正在往汤里加醋,神情平静。瓶口稍稍倾斜,醋沿着碗边落进去,没有多一滴。 如果只瞧桌面,什么也没有发生。 桌下却完全不同。 我将鞋向她那边挪了一点。 脚踝外侧贴上她的裤脚。 她没有撤走。 反而调整坐姿,把原先不太方便的角度换得更舒服些。 两个人的脚就这样靠在一起。 隔着鞋面和布料,几乎没有多少触感。 存在却清楚得过分。 唐柚正在争论第三碗馄饨归谁,江辞提醒她少喝汤,免得回去口渴。 没人留意桌下。 林晚星舀起一只馄饨,吹了吹。 送进嘴里以前,她朝我这里瞥了一眼。 眼里藏着一点笑。 我也喝了一口汤。 紫菜、虾皮、辣油。 味道全混在一起。 具体哪一种更明显,已经判断不出来。 她的鞋尖沿着我鞋侧蹭了一下。 短短一段。 像确认我还会不会回。 我将脚踝抵过去。 没再分开。 这种接触比牵手隐蔽。 也比公开牵着更让人难以专心。 桌面上,我们只是坐在同一边吃馄饨。 桌下却像藏了一句谁都不能听到的话。 唐柚把茶叶蛋分成四块。 最完整的一块给了江辞。 江辞没说什么,夹起来吃掉。 相处方式依旧吵。 细节已经往别的方向走了。 吃到一半,唐柚嫌汤太烫,端起碗吹了两次。 江辞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压到她碗底。 “桌面有水。” “你擦不就行了?” “你的碗。” “你已经拿纸了。” 江辞大概觉得继续争更麻烦,拿那张纸把水擦干。 唐柚嘴上还在念叨,手里却夹了一只没破皮的馄饨,放到江辞碗里。 “劳务费。” “刚才炸鸡也叫劳务费。” “项目不同。” 江辞瞧了她一眼。 唐柚已经转过去找辣椒罐,装作没有注意。 林晚星放下勺子,从包里拿出相机。 “你要拍馄饨?”我问。 “光线还可以。” 她没有先对准碗。 镜头越过桌面,落到对面。 唐柚刚找到辣椒罐,正要往自己碗里加。江辞抬手拦住瓶口,嫌她晚上吃太辣。 唐柚往左。 江辞也往左。 她往右。 他跟着挡到右边。 “你管好多。” “刚才谁说胃有点疼?” “已经好了。” “馄饨救的?” “有可能。” 唐柚伸手抢辣椒罐。 江辞将罐子举高。 她够不到,索性抓住他校服袖子,把人往下拉。 江辞怕桌子被撞翻,只能俯身靠过去。 唐柚另一只手终于碰到辣椒罐。 拿到以后,她脸上刚露出得意,江辞抬手替她拨掉了落在发梢上的一小片紫菜。 她愣住。 江辞也像刚发现动作有些亲近,手还悬在她耳侧。 就在那一刻,相机快门响了。 唐柚立刻转过来。 “星星,你拍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夜市记录。” “镜头明明朝着我。” “你属于夜市画面的一部分。” “给我看!” 林晚星没有藏。 她调出刚拍下的照片,把屏幕转过去。 我也俯身瞧了一眼。 蓝色帆布棚下,灯泡发出偏暖的光。 唐柚抓着江辞袖子,另一只手抱着辣椒罐。脸上还留着抢到东西后的笑,眼睛却落在江辞抬起的手上。 江辞微微俯身。 手指刚离开她发尾。 他平时那副嘴硬又欠揍的表情少了很多。 照片里的两个人靠得很近。 馄饨摊的热气从中间升起来,把后方的人群虚成一片柔软的颜色。 确实好看。 好看到当事人一起失去了声音。 唐柚盯着屏幕。 脸先红了。 江辞站在她旁边,耳朵也没能保持正常颜色。 “构图还行。”他最后说。 评价很像强行给自己找回一点镇定。 唐柚转头。 “你只会说构图?” “那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 “删掉!” 她伸手去拿相机。 林晚星往我这边让,相机也跟着避开。 “为什么删?” “拍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林晚星问。 唐柚卡住。 照片没有闭眼。 没有糊。 表情也很自然。 挑不出技术问题。 江辞又朝屏幕瞧了一遍。 “留着吧。” 唐柚猛地转向他。 “你想留?” “拍都拍了。” “你刚才还说只看构图。” “构图好,所以留。” “你……” 唐柚脸越来越红。 最后扑过去抢相机。 江辞怕她撞到桌角,抓住她肩膀往旁边带。 “别抢,摔坏要赔。” “那你别看!” “我已经看完了。” “忘掉!” “记忆无法主动删除。” “江辞!” 她隔着外套又咬了他一口。 江辞吸了口气。 “今天第二回。” “谁让你话多!(///>皿<)” “第二张照片也拍到了。” 唐柚猛地回头。 林晚星已经放下相机。 “没有。” 她说得很平稳。 唐柚狐疑地打量她。 林晚星按灭屏幕,把相机收回包里。 “原片归我。” 这句话我不久前也听过。 看来摄影师拥有的权力相当大。 唐柚没有继续抢。 嘴上仍让林晚星回去发给她。 江辞端起碗喝汤,视线却往相机包那边飘了两回。 大概也想要一份。 谁都没有主动承认。 我和林晚星藏在桌下的脚仍旧靠着。 她刚才避开唐柚时,身体朝我这里挪了不少。肩膀贴着我的上臂,膝侧也隔着桌布靠近。 馄饨吃完,她没有急着坐开。 我也没有。 四个人收拾好碗筷,重新沿老街往出口走。 唐柚买了一小袋芝麻糖,嫌甜,只吃两块。剩下的全塞给江辞。 江辞肩上挂着草莓帆布包,里面装着大公鸡搪瓷杯、芝麻糖和一只耳朵歪掉的兔子灯。 形象已经无从挽救。 他本人倒很平静。 “明天几点去图书馆?”唐柚问。 “你要复习?” “我不能复习?” “可以。” “那你什么语气?” “意外。” 唐柚又露出想咬人的表情。 江辞往旁边避开半步。 “公共场合禁止袭击同学。” “你还知道怕?” “怕留下第三个牙印。” 唐柚脸一红,往前走快了些。 江辞拎着东西跟上。 到了地铁口,返程方向分开。 唐柚和江辞坐三号线。 林晚星要搭公交回外婆家。 我送她。 唐柚临进站前抱了抱林晚星。 “星星,到家发群里哦!” “好。” 她又朝我扬了扬下巴。 “哥哥要负责送到楼下。” 这个称呼从唐柚嘴里出来,效果完全不同。 我不想评价。 江辞拉着她往闸机走。 “车到了。” “你别拽我,我还没说完。” “明天再说。” “明天效果不一样!” 两个人的声音消失在地铁口。 公交站离夜市还有一段路。 我和林晚星并肩往前。 走过最后一家亮灯的铺子后,她把手伸进我外套口袋。 动作来得突然。 她的手隔着口袋布料,抓住我放在里面的手。 “外面冷。”她说。 “口袋更暖?” “嗯。” 两个人的手藏在同一个口袋里。 位置有点挤。 随着脚步轻微晃动。 比明着牵手更隐蔽。 也更亲近。 我调整手腕,让她放得舒服些。 她将手掌嵌进来。 “今天那张照片。”她说。 “怎么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去以后传给你。” “原片归你。” “可以给你预览图。” “清晰度呢?” “够当头像。” “情侣头像?” 她在口袋里捏了我一下。 “你还没问那句话。” “提前准备素材。” “想得挺远。” “计划需要提前。” “那你认真做。” 她又说了一遍。 没有催。 话里却藏着期待。 公交车来后,我们坐到最后一排。 车里人不多。 暖气开得足。 她靠在椅背上,困意慢慢浮出来。头偶尔往我这边偏,又自己扶正。 第三回时,我把肩膀送过去一点。 她没有再扶正。 发辫落到我胸前。 珍珠耳钉在车窗倒影里闪了一下。 一路没有讲话。 车身摇晃,路灯一盏盏从玻璃上滑过去。 她的重量压在肩头。 并不重。 存在感却很清楚。 到站前一站,她自己醒了。 “到了?” “下一站。” 她坐直,揉了揉眼角。 “睡多久?” “六站。” “为什么不叫我?” “你最近睡得少。” “肩膀麻吗?” “有一点。” 她替我按了两下肩膀。 “这样好些?” “嗯。” 下车后,离外婆家还有一条街。 夜已经很深。 路边早餐店拉下卷帘门,药房也只留着一块绿色招牌。偶尔有车经过,很快又恢复清静。 我们牵着手慢慢走。 谁都没有找新话题。 今晚已经说了很多。 烟花夜的答案。 正式询问的准备。 河灯上的愿望。 第一张合照。 还有唐柚与江辞那张意外拍下的照片。 这些东西放在心里,已经比任何闲聊都满。 她的步子很慢。 我也没有催。 到了单元门前,感应灯迟迟没亮。 林晚星刷了门禁卡。 门锁响了一声。 她没有推门。 我也没有松手。 “到了。”她说。 “嗯。” “你要回去了。” “嗯。” “今天……” 她想找一句合适的话。 最后没有找到。 我往前靠近。 她没有退。 相握的手慢慢分开。 下一刻,她张开手臂,绕过我的腰侧。 额头抵在我肩窝。 动作还有些生疏。 却很坚定。 我抱住她。 手臂收拢,将她整个人带近。 围巾夹在中间,有点碍事。 谁都没调整。 她在我怀里吸了口气。 “原来抱住以后,真的会舍不得松开。” “嗯。” “你也会?” “会。” 我把下巴贴到她发顶。 洗发水的味道混着夜市烟火气,还有围巾沾到的一点烤年糕味。 谈不上浪漫。 很真实。 她抱得更紧了。 我的心跳也一直没恢复正常。 这个拥抱没有试探。 也没有家人之间的解释。 我们都清楚自己为什么靠近。 外婆家楼上亮着灯。 她大概还在等。 我们却都在等另一个人先松开。 最后,林晚星在我怀里开口。 “沈知野。” “嗯?” “明天晚上,我想回家吃饭。” “爸妈知道吗?” “还没。” 她抬起脸。 “先告诉你。” 这句话让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我会回去跟他们说。”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总算从我怀里退开。 门推开以后,她走进楼道。 又在门合上前回过头。 “正式那句话,不用明天问。” “我明白。” “可你也别拖太久。” “好。” 感应灯亮起来。 她沿着楼梯往上。 我站在单元门外,直到脚步声停在楼上。 明晚她会回家吃饭。 这个“回家”,属于我们四个人。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0章 回来吃饭 昨晚林晚星说,今天想回家吃饭。 “回家”两个字由她亲口说出来以后,沈明远从早上开始擦餐桌。 那张桌子每天都擦。 今天格外认真。 中午擦一遍。 下午又擦一遍。 第三遍时,林清禾从厨房探出身。 “桌面要掉漆了。” “我没用力。” “抹布都快搓破了。” 沈明远摊开手里的抹布。 边缘已经起毛。 “质量一般。” “用了两年。” “难怪。” 他把问题归到抹布上,完全不考虑自己的使用方式。 我坐在沙发上翻建模资料,闻到厨房里不断飘来的甜香。 起初带着茶味。 后来多了黄油和烤梨的气味。 林清禾从上午开始做蛋糕。烤箱开了两轮,冰箱中间那层也被清出来,平时放牛奶的位置换成一个银色模具。 “需要帮忙吗?”我问。 “暂时不用。” 她隔着厨房门回答。 “你把冷藏室右边那盒梨拿出来。” 我照做。 盒子里的梨已经切成很薄的小丁,用焦糖煮过,颜色偏深。开盖以后,甜味里带着一点柠檬酸气。 “这是夹层?” “嗯。伯爵茶蛋糕胚,焦糖梨,酸奶慕斯。” 林清禾接过盒子,用刮刀将梨丁铺进模具。 动作很快。 边缘却平整。 “外面再淋一层薄镜面。晚星不喜欢太甜,酸奶比例多一点。” 她说得和平时做饭差不多。 可桌上摆着电子秤、温度计和几把不同尺寸的抹刀。奶油盆下还垫着冰袋。 从这些东西看来,她平时说“小蛋糕”时,标准和普通家庭存在明显差距。 沈明远站在厨房门口。 “上面写字吗?” “不写。” “为什么?” “她回来吃顿饭,不要弄得像欢迎仪式。” “那插牌子?” “也不插。” “蜡烛呢?” “没有生日,插什么蜡烛?” 沈明远一项项提出建议。 又一项项被否决。 最后只拿到洗草莓的工作。 他端着草莓去水池,嘴里还在嘀咕。 “庆祝总得有点形式。” 林清禾将模具放进冰箱。 “她回来吃饭,已经够了。” 这句话让沈明远安静下来。 他洗草莓的动作也慢了些。 我翻过一页资料。 纸上的模型约束没能进脑子。 家里还没恢复原来的样子。 林晚星那双拖鞋仍放在鞋柜。 房间也每天开窗。 可她晚上不会从走廊经过。 早餐少一份味噌汤。 餐桌右边常空着。 有些空缺不需要解释。 每天都摆在那里。 傍晚,门锁响了。 我还没起身,沈明远已经从厨房出来。 走得太快,围裙下摆撞到餐椅。 林清禾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汤勺。 门从外面打开。 林晚星拖着一个小行李袋站在玄关。 她换回了平时那件深色外套,头发扎得很简单。暂代挂在书包侧袋,耳朵朝外。 “我回来了。” 声音落进玄关。 没人马上接话。 沈明远大概准备过很多句,真正听见后,嘴唇动了两下。 “回来就好。” 林清禾将汤勺交给他,走过去接行李。 “路上冷吗?” “还好。” “先换鞋,汤快好了。” 她们讲得都很平常。 像林晚星今天放学稍晚,刚从学校回来。 我站在走廊边。 她换好拖鞋,朝我这里望来。 “我回来了。” 第二遍只对我说。 “欢迎回来。” 这句话以前说过很多次。 今天却需要一点力气。 她嘴角动了一下。 “嗯。” 行李袋没有多少东西。 一件换洗外套。 英语复赛稿。 相机。 还有夜市里买的那只塑料鸭。 我看到鸭子露出半个脑袋。 “共同财产带回来了?” “今晚放我房间。” “原片也带了?” 她将相机包往身后挪。 “吃完饭再说。” “看来带了。” “你最近很会套话。” 她把外套挂好,熟门熟路地走进客厅。 沈明远已经将她的椅子拉开。 位置仍在原来那一侧。 没有人商量。 四个人坐下后,桌面一下填满。 冬瓜排骨汤。 清蒸鲈鱼。 蒜蓉生菜。 还有一盘林晚星以前常做的土豆炖牛肉。 她拿起筷子时,先朝厨房望了一眼。 “今天这么多?” 沈明远说:“正常晚饭。” “正常到需要两种主菜?” “排骨汤不算主菜。” “鱼呢?” “补充蛋白质。” 林清禾给她盛汤。 “别听他的。昨天剩了一点食材,正好一起做。” 冰箱里昨晚没有整条鲈鱼。 这个说法同样缺少支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晚星没有继续拆穿。 她接过汤碗。 “谢谢妈。” “慢点喝,刚出锅。” 我夹了一块土豆。 炖得很软。 牛肉也入味。 “这个谁做的?” “你妈。”沈明远回答。 林清禾瞧了他一眼。 “你切了土豆。” “所以有一部分劳动贡献。” “形状不统一那部分?” “手工感。” 林晚星笑了一声。 家里很久没有听到她这样笑。 没有刻意压住。 也没有顾及学校里那些目光。 短短一声,却让沈明远夹鱼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饭吃到一半,林晚星把鲈鱼腹部那块没刺的肉夹给林清禾。 又把汤里的冬瓜分给沈明远。 轮到我时,她在土豆炖牛肉里找了一块牛筋,放进我碗里。 “你喜欢这个。” “记得很清楚。” “生活信息。” “成本怎么算?” “今晚免费。” 父母都在桌边。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 只有我们明白,它从最初那份家务交换里走了多远。 那时所有帮助都要估价。 一碗味噌汤换一条兼职信息。 多做一点,就怕欠得太多。 现在牛筋放进碗里,没有人再计算。 我吃掉那块牛筋。 “好吃。” “又不归我做。” “你夹的。” 林晚星垂眼喝汤。 耳后多了一点红。 沈明远专心挑鱼刺。 林清禾端起水杯。 两个人都像没听见。 他们装得不算高明。 好在没人打算揭穿。 晚饭结束后,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 外层淋着浅琥珀色镜面。 薄得能透出底下奶白色慕斯。边缘一圈没有多余装饰,只在中间放了四颗草莓和几片烤脆的杏仁。 切开后,截面很整齐。 茶色蛋糕胚只有两层。 中间夹着焦糖梨,梨丁保留一点脆度。酸奶慕斯偏酸,刚好压住焦糖的甜。 林晚星吃下第一口,叉子停在盘子上方。 “妈,你换配方了?” “少了百分之十的糖。” “梨里有柠檬皮?” “只刨了一点黄色部分。” “茶味比店里的更重。” “你喜欢这个。” 母女之间的对话突然进入专业范围。 沈明远听了半天,最后问: “所以好吃吗?” 林晚星说:“很好吃。” 他立即松了口气。 像这块蛋糕由他完成。 事实上,他只洗了草莓。 林清禾笑着把第二块切给我。 “知野尝尝。” 我吃了一口。 蛋糕胚湿润,茶香到后面才出来。梨丁带着焦糖味,慕斯则很清爽。 “比店里卖的好。” “店里也归你妈做。”沈明远提醒。 “那家里这块更好。” 林清禾将刀上的慕斯刮进自己盘里。 “会说话了。” “书店前辈训练成果。” 林晚星朝我这里望了一眼。 “看来学费没白欠。” “还没结算。” “离她远一点,能少欠些。” 父母依旧没有参与。 沈明远去厨房拿茶。 林清禾替他把蛋糕盘往旁边挪,免得他回来碰翻。 他们给出的纵容没有任何说明。 只留在这些不问里。 饭后,林晚星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隔了几分钟才进去。 门开着。 她站在书桌前,桌上摊着英语稿。房间里的物品几乎没有变化,床单也换过,窗台没有灰。 “有人进来过?”她问。 “妈换床单。我开过窗。” “多久一次?” “两三天。” “为什么?” “怕有味道。” “空房间哪来的味道?” “长时间不开窗会闷。” 她把书包放到椅子上。 “你进我房间,不怕外面又有人说?” “家里没有论坛。” “爸妈呢?” “他们大概已经察觉。” 这句话出口后,走廊传来沈明远的脚步。 他从门口经过,怀里抱着刚晒干的衣服。 看到我们都在房间里,他脚下慢了一点。 “缺什么吗?” “没有。”林晚星回答。 “哦。那我把蛋糕装一盒,等会儿带给外婆。” “好。” 沈明远继续往主卧走。 没有多问。 经过门口时,他甚至替我们把走廊灯关掉,免得光线晃眼。 房间里只剩书桌灯。 林晚星从相机里调出夜市照片。 第一张,我站在灯笼下面。 第二张,我们并排面对镜头。 翻到第三张,她动作慢下来。 那张抓拍里的两个人都没看镜头。 她在笑。 我朝她侧过脸。 夜市灯光虚在后面。 那种合适感,比昨晚从屏幕里看到时更明显。 “我打算洗两张。”她说。 “一人一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我的放哪儿?” “你自己决定。” “放书桌。” “太明显。” “那放书里。” “会压坏。” “相框?” 她朝房门方向望了一眼。 父母都在客厅。 电视开着。 沈明远正在问林清禾,蛋糕盒底下需不需要再垫一层纸。 “等过一阵。”她说,“现在先收好。” “好。” 林晚星把照片重新标成收藏。 随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本英语笔记。 “这个我先留在家里。” “为什么留?” 她将笔记放回原来的位置。 “下次回来用。” 下一次。 这个词让空房间里多了一点确定的东西。 “什么时候?”我问。 “还没定。” “字不够。” “周末,或者复赛训练结束得早。” “会提前说?” “嗯。” 她合上抽屉。 “你别总开窗以后就走。” “还要做什么?” “坐一会儿。” “一个人坐你房间?” “也可以等我回来。” 她说完,自己先觉得过于直白,转身去整理相机包。 我没有调侃。 这句话值得认真收下。 “我等。” 她背对着我,拉链拉了两回才合上。 客厅传来林清禾的喊声。 “晚星,外婆那份蛋糕装好了。” “来了。” 林晚星拿起外套。 离开房间前,她走到我身边,将一张折好的相纸塞进我衬衫口袋。 “什么时候洗的?” “下午去摄影店试印。” “你说还没洗。” “另外两张没洗。” 我拿出相纸。 正是夜市那张合照。 尺寸不大。 边缘留着一圈白。 “先给你一张。”她说。 “为什么?” “预付信任。” 前几天她用过这个词。 现在终于交付了实物。 我将照片放回口袋。 这回没有继续问。 她跟父母告别时,林清禾给她围好围巾,又把蛋糕盒放进保温袋。 沈明远坚持开车送。 林晚星没有拒绝。 出门前,她在玄关停了一下。 朝餐厅、厨房、走廊依次望过去。 最后落到我这里。 “我走了。” “路上小心。” “今晚到外婆家会发消息。” “好。” 她穿好鞋。 门关上后,家里重新少了一个人。 可和前几天不同。 她的英语笔记留在抽屉里。 照片放在我衬衫口袋。 这个家没有完全恢复。 也没有继续空着。 她已经开始给下一次回来留位置。 我陪沈明远把人送到楼下。 车开走后,他站在停车位旁,没有马上回楼。 “知野。” “嗯?” “你和晚星,有话准备跟我们说吧?” 问得很直。 我没有否认。 “有。” 沈明远呼出一口气。 没有生气。 也没有追问细节。 “想清楚再说。” “已经在想。” “那就行。” 他拍了拍我的肩。 “你妈那边,我陪你一起听她担心什么。” 这句话比“我支持”更实在。 父母会担心。 也愿意听。 和我预想得差不多。 回家后,我将照片夹进建模资料书第一页。 刚好压在那张旧便签旁边。 【第3章有建模基础,先看例题。别熬太晚。】 【收到。你也是。】 从一份例题,到一张合照。 中间隔了很多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把书合上,江辞打来电话。 “你在哪?” “家里。” “方便说话?” “说。” 他那边有键盘声。 还有纸张被快速翻动的声音。 “校报那边收到一个校外账号的核实询问。对方准备发长文,问学校有没有对你们做过处分。” “什么时候收到?” “半小时前。” “内容呢?” “他们没给全文,只发来一张目录预览。” 江辞念了几行。 同住照片。 超市同行。 文化节舞台。 夜市同框。 成绩变化。 每一项都来自已经发生过的事。 放在一起,却被重新取了名字。 最后一页标题只有一句。 【合法家庭,还是关系不清?】 电话里键盘声停了。 江辞压低嗓音。 “还有一条预告。” “什么?” “真正的大瓜,还没结束。” 我翻开那张夜市合照。 照片里的林晚星正朝我笑。 而校外账号手里的材料,已经开始把同一个夜晚写成另一种故事。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1章 发出之前 江辞在电话那头敲了几下键盘。 “校外账号没把全文给校报,只发了一封核实邮件。” “发件人能查吗?” “注册信息走企业邮箱。账号归一家本地传媒工作室,平时做学校探访、升学资讯,还有家长投诉。” “邮件原文呢?” “我转给你。” 电脑提示音响了一下。 我点开邮件。 标题写得很规矩。 【关于云川一中学生管理及竞赛公平问题的采访核实】 下面列了六个问题。 学校是否知晓两名学生长期同住。 两人家庭关系何时完成登记。 林晚星参加文化节节目、英语演讲赛期间,有无获得特殊照顾。 沈知野期中成绩提升和建模校队资格,有无受到校内关系影响。 学校是否曾压下相关讨论。 学生会调查是否涉及校内权力斗争。 每句话都带着疑问。 没有一句直接下结论。 可问题本身已经替读者画好方向。 如果学校答“知晓”,他们可以写成校方纵容。 回答“不知晓”,又能写成管理失控。 若学校不回复,标题大概会变成“云川一中拒绝回应”。 很省力。 也很脏。 江辞说:“附件预览有个细节。” “什么?” “文件编号。” 目录右下方带着一串灰字。 【xsh-aq-07】 江辞继续说:“学生会文化节安全组用过这个编号。校报以前拿他们的场地图,文件名也从aq开头。” “说明附件从学生会资料出来。” “至少有人沿用了那套分类。”江辞说,“外面工作室没必要给照片编校内文件号。” “原邮件保留了吗?” “校报老师已经转存到工作邮箱。邮件头也留了。我没碰原件。” 他没有直接下载附件。 也没拿学生身份去联系传媒工作室。 处理得很稳。 “对方要求什么时候回复?”我问。 “明天下午四点。还抄送了学校办公室和本地教育资讯号。” “竞赛单位呢?” “预览里列了联系方式,尚未确认有没有发。” 这才麻烦。 校园里的一张匿名帖,校方还能锁掉。 换成校外账号,加上升学、竞赛、公平这些词,家长很容易点进去。 他们不需要证明我和林晚星做错了什么。 只要把疑问列得足够多,就会有人自行补完结论。 “你先别回。”我说。 “我本来也没资格回。” 江辞那边传来椅子滑动的声音。 “校报老师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同班。” “然后?” “他让你们家长尽快联系学校。外面账号要真准备发,学生自己解释没用。” “明白。” “还有。” “嗯?” “预览目录里没有调查会上那些关键记录。” “什么意思?” “他们只拿对周予白有利的部分。” 江辞报了几个标题。 学生会资料协助。 建模培训合作。 文化节安全巡查。 校园号自由投稿。 全都经过重新命名。 陈骁改动参数,变成同组成员正常交流。 许念薇运营校园号,变成学生自发讨论。 周予白掌握共享盘权限,则被包装成正常履职。 他们想把调查会的方向翻过来。 从针对我们,翻成学校借题打压年级第一和学生会。 “周予白家里可能参与了。”江辞说。 “没有能落到他家的材料,先不下结论。” “嗯。” 江辞应了一声。 没有争。 “我继续从校报这边听动静。” “别直接碰那个账号。” “放心。我还想正常毕业。” 通话结束。 餐桌上的建模书还摊着。 夜市合照压在旧便签旁边。 照片里,林晚星朝我笑。 几分钟前,我还在想该找什么时间同父母谈我们的关系。 现在,另一个人已经替我们准备好了“完整版本”。 我拨给林晚星。 电话很快接通。 那边传来保温袋拉链拉开的声音,外婆似乎正在问蛋糕要不要放进冰箱。 “到家了?”她问。 “嗯。” “外婆吃了蛋糕,说焦糖梨有点少。” 远处立刻传来外婆的声音。 “下回可以多放点。” 林晚星笑了一声。 “妈妈听见大概会记进配方。” 她还留在今晚那顿饭的余温里,语气比平时松快。 “照片收好了吗?”她又问。 “夹进建模书了。” “别压到正面。” “用纸隔着。” “那就好。” 我握着电话,没有马上接下一句。 她察觉到。 “怎么了?” “江辞刚联系我。” 那边收拾蛋糕盒的声音停了。 “学校又有情况?” “校外账号向学校发了核实函,准备从家庭关系、竞赛公平和学校管理三方面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有立刻回应。 外婆还在远处念叨蛋糕盒占冰箱位置,声音听起来很日常。 隔了一阵,林晚星才问: “材料里有夜市照片吗?” “目录写了校外同行。大概率有。” 刚才那点松快慢慢退了下去。 “他们还想拿家里做文章。” “嗯。” 电话两边都没有马上讲话。 夜市照片里,或许拍到我们牵手。 也可能拍到她挽住我。 那晚我们没有做任何需要羞愧的事。 可照片经过裁切和排列,总能变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林晚星先开口。 “不能等文章发完。” “我也这么想。” “先告诉爸妈。” “还有学校。” “竞赛那边也要提前说明?” “先问专业意见。” 她没有说“你来处理”。 我也没有说“交给我”。 这份变化很小。 以前我总想先挡在前面。 她也总想着独自承担。 如今,我们已经会在同一件事上分配位置。 “我先联系宋听澜。”我说,“你把邮件发进家庭群。” “好。” 通话没有立刻结束。 “爸他已经知道我们有话要谈。” “他们还不知道照片含义。” “夜市合照。” “还有别的含义?” 我靠住椅背。 “提醒我早点把那句话问完。”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短的呼吸。 “眼下讲这个?” “怕外面账号替我定义关系。” “所以?” “我们自己讲。” 她许久才回。 “嗯。” 语气已经没刚才那么冷。 “先处理眼前的事。”她说。 “明白。” “等处理完……” “我不会拖。” “你每次都说得很确定。” “因为已经决定了。” 她没再追问。 “那我把邮件发给妈妈。” “好。” 电话挂断后,家庭群很快亮起来。 林晚星把核实函转了进去。 沈明远回: 【我马上来。】 林清禾: 【先别联系对方。我们一起商量。】 没多久,两人集合到客厅。 沈明远还戴着那副看设计图用的眼镜,手里拿着平板。林清禾外面披了件针织开衫,头发松散地束在脑后。 我把事情讲完。 沈明远将核实问题从头读到尾。 看到建模资格那项时,他抬手摘了眼镜,用衣角擦了两下。 镜片原本很干净。 “他们准备把你成绩也拖进去。” “对。” “晚星演讲赛也写了。” 林清禾坐在旁边。 她没有急着说话,把六个问题全部读完,又打开附件目录。 “先问问你那位前辈。” 我给宋听澜发语音。 她直接电话拨了过来。 “这种稿子没发出来前,普通删帖办法用不上。” 她听完后说。 “先做三件事。” “第一,家长向学校递交正式书面申请,要求校方通知全体教职工和学生组织,严禁向外提供未成年人住址、家庭材料、校内调查记录。” “第二,让学校法律顾问联系自媒体运营方,明确告知材料涉及未成年人隐私、偷拍视频和未经核实的竞赛指控。要求对方保留投稿原件、投稿账号、付款记录和邮件往来。” “第三,建模与演讲赛材料分别向负责老师备案。别等文章发出以后,再让竞赛单位从网上认识你们。” 沈明远问:“能要求他们不发吗?” 宋听澜停了一下。 “能发告知函,说明风险。对方若坚持发布,后面追责会更清楚。可别指望一句话让传媒账号主动放弃流量。” “你能帮忙写吗?”我问。 “我还没拿执业证。” 她回答得很干脆。 “我可以联系学校法律援助中心的指导老师,由有资格的人给正式意见。你们家长今晚准备基本情况,明早发过去。” 林清禾问:“要不要公开说明家庭关系?” “先对学校和相关单位说明,别在社交平台主动发长文。” 宋听澜说。 “公开回应很容易被剪成下一轮素材。你们先占住程序位置,再决定对外说多少。” “还有,别再把问题理解成孩子之间有没有越界。” 她的语气比平时正经很多。 “偷拍住址、传播未成年人家庭信息、用未经核实的材料质疑竞赛资格,这些行为本身就需要回应。” 林清禾说:“明白了。” 宋听澜最后提醒: “如果预览材料带有学生会内部编号,那就让校方查外传路径。别只问谁拍了照片,也要问谁把校内文件包装成能给媒体使用的稿件。” 电话结束后,客厅里的钟已经走过十一点。 沈明远没有说太晚。 他去书房拿打印纸。 林清禾则打开电脑,写给学校的情况说明。 我坐在一旁,将建模和期中复核的负责老师、日期、成绩确认流程重新核对一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下要做的,是让真正负责的人在文章发出前知道完整情况。 沈明远从打印机旁回来。 “明早我和清禾去学校。” “我也去。” “你先上课。” 他说。 “家长该做的部分交给我们。” 我原本还想坚持。 林清禾转过电脑屏幕。 “知野,你把校队负责老师联系方式发给我。剩下的,我们来。” 她说“我们”时,包含的人很清楚。 不是我和林晚星。 是父母。 我把联系方式发过去。 “好。” 那晚家庭群没有停止更新。 林晚星发来英语老师的姓名和电话。 我补上数学老师、年级组负责人的信息。 林清禾将书面说明初稿传进群里。 沈明远检查家庭登记和学校备案日期。 没人说“别担心”。 因为眼下确实值得担心。 可也没人让某一个人独自撑着。 第二天早晨,我和父母一起出门。 两人要从行政楼入口进校。 我从学生通道走。 林晚星已经站在校门旁。 外婆没有陪她。 她手里抱着英语资料,暂代挂在书包侧袋。 看到我们过来,她朝父母走了两步。 林清禾先抱住她。 动作很短。 “昨晚睡了吗?” “睡了一会儿。” “外婆知道吗?” “知道。她说需要她来就打电话。” 沈明远拿过林晚星手里的资料袋。 “我们进去谈。你们照常上课。” 林晚星没有马上松开林清禾。 “妈。” “嗯?” “我是不是又给家里添麻烦了?” 这句话说得很慢。 像已经在心里压了一夜。 林清禾扶住她肩膀。 “晚星,这不是你给家里添麻烦。” 她把林晚星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理到耳后。 “是我们这个家,一起保护你。” 沈明远站在旁边。 “还有知野。” 他说。 “他也归家里保护。” 我原本在一旁听着。 被突然加进去,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星朝我这里望来。 眼里那点紧绷慢慢散开。 她没有走近。 校门口人多。 只是将书包侧袋里的暂代耳朵扶正。 这个动作我很熟悉。 意思也很清楚。 她听进去了。 行政楼那边有人来接家长。 林清禾和沈明远跟着老师进去。 我和林晚星站在学生通道前。 距离隔着半步。 “先上课?”我问。 “嗯。” 她没有动。 我也没有。 几名学生从旁边经过,朝我们多看了两眼。 林晚星忽然叫我。 “哥哥。” 公开称呼。 语气很稳。 “怎么?” “今天放学,一起等爸妈的结果。” “好。” 她这才往二班方向走。 我去三班。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2章 裂开的面具 早读铃响前,家庭群里来了两条新内容。 沈明远发: 【学校已经收材料,上午先开内部会。】 林清禾随后补充: 【你们照常上课。其他的部分交给我们。】 我读完,将设备放进书包。 江辞坐在前排,正用黑笔补昨晚没写完的物理题。试了两步以后,他把练习册往我这里推。 “第三问。” “不会?” “会一半。” “哪一半?” “前半。” “那等于不会。” “说话委婉一点会影响智力吗?” 我拿过他的笔,在受力图旁边补了一条辅助线。 江辞瞧了两眼,恍然地“哦”了一声。 铃声正好响起。 班主任从门外探进来,朝我招手。 “沈知野,年级主任叫你去行政楼。” 我把学生证装进口袋。 江辞合上练习册。 “我陪你?” “不用。你帮我记作业。” “行。” 他答应得干脆,随后又将一支录音笔塞进我手里。 “校报社借的。按一下就录,绿灯会亮。” “去见老师还要录?” “老师不用。碰见别的人,可以用。” 他没有提名字。 我也明白。 行政楼小会议室门外多了一张陌生面孔。 一位穿深灰西装,公文包放在脚边,正和核对文件。 林清禾见我进门,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先坐。” 我坐下。 沈明远将一份盖有律所公章的函件推过来。 “这位是周律师,宋听澜联系的学校法律援助中心。” 深灰西装的男人递来名片。 本地一家律所的执业律师。 他没有说客套话,直接讲处理进度。 “校外账号昨晚收到风险告知函。函件要求他们保全投稿原件、邮件头、付款往来、编辑记录及转发名单。” “平台那边呢?”我问。 “学校已经完成未成年人隐私投诉。账号方若要继续发布,平台会先走人工复核。” “能拦下来吗?” “不能保证。” 律师翻开另一页。 “他们若放弃公开文章,改用家长群、邮件订阅或直播,平台投诉未必来得及。家长已经向辖区派出所作咨询登记。涉及偷拍住址、传播未成年人家庭信息的部分,一旦进入公开传播,可以立即补交材料。” 他说得很清楚。 没有一句轻飘飘的“肯定没问题”。 反而让人心里有底。 桌面上还摆着三份回执。 第一份来自建模校队。 校方已向主办单位说明,我的选拔材料经过重新核验,原始草稿、提交版本、评审记录全部一致。陈骁改动的文件没有进入最终评审。 第二份来自英语演讲赛负责组。 林晚星的报名、初赛成绩、复赛稿修改均有教师记录,与家庭关系无关。 第三份来自学校办公室。 学校未向任何校外机构提供住址、户籍、家庭登记和学生调查材料。 很好,三条最容易被人拿来写文章的路,已经被堵住了。 林清禾说:“校外账号还没有回正式函。” 律师把公文包扣好。 “他们只回复愿意核实。编辑来电时,我要求所有沟通改用邮件。口头谈话容易留下不同解释。” 沈明远问:“教育部门需要报备吗?” “学校已经向上级主管部门作情况说明。涉及竞赛公平的投诉也同步备案。这样一来,外面文章发出后,主管部门不会只看到对方整理过的版本。” 动作比上回快了很多。 也更硬。 学校不再等帖子出现。 家里也不再等别人先讲。 门外传来脚步。 德育主任拿着一叠处分决定进来。 她先把许念薇那份放到桌面。 记过。 撤销学生会成员身份。 取消本学期评优、推荐及校园媒体管理权限。 校园号交由学校封存,家长签署整改承诺。 陈骁那份更厚。 记过。 撤销建模校队候补及竞赛协助身份。 取消本学年竞赛推荐。 对改动材料、滥用公用账号作单独说明。 后续若发现相关材料流向校外,还会追加处理。 周予白的决定放在最后。 撤销学生会副主席职务。 冻结保送推荐材料。 暂停一切校级评优、竞赛代表与对外活动资格。 学生会共享盘管理问题、文化节主控异常、建模资料改动和校外投稿来源,交由校内纪律委员会继续复核。 “冻结保送推荐?”沈明远问。 德育主任说:“在调查完成前,他无法进入学校推荐程序。最终结果要等监护人谈话和纪律委员会意见。” 力度已经超过简单停权。 德育主任翻到文件末页。 “许念薇和陈骁的家长都到了。两人正在办理退出学生组织和竞赛队手续。” 她说完,朝门外瞧了一眼。 “你们可以从东侧走廊离开,避免碰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原本也没打算见他们。 可走出会议室时,仍在拐角处撞见许念薇。 她坐在办公室外的长椅上。 学生会胸牌已经摘下,放在一位中年女人手边。应该是她母亲,她攥着退会表,语气压得很低。 “你做校园号的时候,我有没有问过会不会影响学习?” 许念薇没有回答。 “你说老师支持,同学也喜欢。现在呢?” 她盯着自己的鞋。 原本总会认真打理的头发有些乱,发卡也歪了。 母亲拿起那枚胸牌,想塞进包里。 许念薇忽然伸手拿走。 她用拇指擦了擦塑料壳。 擦到一半,眼泪落在名字上。 “这个还能留给我吗?” 中年女人没有立刻回。 最后将胸牌放到她掌心。 “回家再说。” 另一边,陈骁站在数学办公室门口。 校队老师递给他一张退出确认单。 公告栏上的培训名单已经换过。 他的名字被移除。 陈骁签完字,笔落到桌上。 “老师,我还能参加普通训练吗?” 数学老师没有接那份表。 “先把你改过的材料全部交代清楚。” “我已经说了。” “还有没有遗漏,你自己清楚。” 陈骁嘴唇动了动。 最终拿起退出单,跟着父亲往楼梯口走。 他父亲一路没骂。 只说了一句: “你想赢,可以。不能靠别人替你承担。” 陈骁的脚步越来越慢。 两个人消失在楼梯转角。 我没有追过去问他们后不后悔。 很多事情,结果落下来后才觉得太重。 可做的时候,他们都选择过。 回到教学楼,林晚星已经在三班门口等。 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资料袋,里面装着英语复赛稿。 周围有人经过。 她没有避开。 “怎么样?” 我把三份阶段处理讲给她听。 听到冻结保送推荐时,她眉间那点绷着的力气松了些。 “校外账号呢?” “律师已经发函。竞赛组、演讲赛和主管部门都做了备案。” “宋听澜联系的人?” “嗯。” “改天该请她吃饭。” “咨询账单可能很贵。” “你付。” “为什么?” “她主要帮你。” “她帮我们。” 林晚星听到“我们”,眼里的疲惫淡了一点。 她把资料袋递给我。 “帮我拿到放学。” “又没地方放?” “有。” “那为什么给我?” “公开场合的家人互助。” 理由仍旧够用。 我接过来。 她没马上回二班。 走廊上有人朝我们这里瞧。 她往我身边靠近一点,肩膀隔着校服贴上来。 没有其他动作。 停留也不长。 “放学一起等爸妈的结果。”她说。 “好。” “别去见周予白。” “不会主动去。” “被他找呢?” “选有监控的地方。江辞也会在附近。” 她这才离开。 我抱着复赛稿回三班。 唐柚趴在二班门边,朝林晚星招手。 林晚星走过去后,她把一盒热牛奶塞进对方手里。 江辞从我身后冒出来。 “谈完了?” “阶段处理出了。” “公告栏也换了。” 他将一张新版名单塞进练习册。 没有炫耀自己提前掌握多少。 只问: “外面那个账号呢?” “律师发函,平台人工复核,竞赛单位提前备案。” 江辞吹了声很低的口哨。 “够快。” “还不够。” 预览稿尚未撤回。 投稿人也没浮出来。 周予白失去的越多,后面的动作越难预测。 下午放学前,他来了。 站在三班门口。 教室里的聊天声很快低下去。 周予白没有穿学生会外套,胸前的副主席牌也不在。银边眼镜依旧擦得干净,校服领口却少扣了一颗纽扣。 “沈知野,聊两句。” 我没有起身。 先将复赛稿装进书包,又按下录音笔。 绿灯在掌心亮起。 江辞合上练习册。 “我也去。” 周予白朝他瞧了一眼。 “我只找沈知野。” 我站起来。 “走廊说。” 我们没有去楼梯间。 三班外面便有监控,隔壁教室还在值日。江辞倚在教室门边,两名扫地的同学也留在附近。 周予白走到窗边。 “你很得意?” “没有。” “许念薇记过,陈骁退出校队,我的保送被冻结。你一句没有就算了?” 他的语调比平时高。 擦玻璃的同学转过脸。 周予白察觉到,胸口起伏两下,随即将嗓音压回去。 “你把事情推到校外,觉得自己赢了?” “校外账号先联系学校。” “你们家找律师,给平台和主管部门施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对。” 他大概没有料到我会直接承认。 “你凭什么?” “凭他们准备传播我家住址、未成年人照片和失实竞赛指控。” 周予白往前迈了一步。 “那些照片都是真的。” “照片是真的,不代表你写出的关系也是真的。” “你和林晚星牵手,抱她,住在一起。哪一句写错?” 走廊上的扫把停了。 值日同学都听见了。 周予白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可话已经收不回去。 他脸上那层一贯的温和彻底裂开。 “她本来不该变成这样。” “变成哪样?” “她以前不会依赖人,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她应该跟我一起拿保送,参加竞赛,去最好的学校。” 他说到后面,眼镜往下滑了一点。 这回他没有顾上整理。 “你只是在拖她后腿。” 我把录音笔握稳。 “她要去哪里,由她自己决定。” “你根本配不上她。” “这句话也归她判断。” 周予白的下颌绷得很厉害。 他伸手,想抓我书包带。 动作刚抬起,江辞已经走到旁边。 “监控拍着呢。” 周予白的手僵在半空。 他朝教室门口扫了一眼。 三班、二班门口都有人。 林晚星也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隔壁出来,唐柚陪在身边。 周予白终于把手收回去。 他整理好眼镜,重新扣上领口。 刚才那副失控模样只维持了很短一段。 却已经被很多人瞧见。 “我情绪有点乱。”他说,“抱歉。” 他甚至还能道歉。 像只要说出这两个字,刚才的占有欲和愤怒就能重新塞回外壳里。 我没有接受,也没有讽刺。 “后续联系走班主任、家长和律师。” “你要躲到他们后面?” “我在用正常渠道。” 周予白盯着我。 “你会后悔。” “录下来了。” 他的神情终于又变了。 江辞抬了抬下巴。 “原件自动同步校报设备。你想补充吗?” 当然没有自动同步。 这句话属于江辞临场发挥。 周予白却无法确认。 他最后朝林晚星那里瞧了一眼。 林晚星没有回避。 也没有向他走近。 她只站在二班门口,怀里抱着唐柚递来的牛奶。 周予白转身离开。 经过公告栏时,他脚下迟疑一瞬。 新版学生会名单贴在那里。 副主席一栏已经换了名字。 旁边几个学生正在小声议论。 他猛地撕开自己手里那份处分复印件,纸从中间裂开。 动作太响。 周围人全朝他望去。 周予白攥着两半纸,站了片刻。 随后又把纸折好,投入垃圾桶。 背挺直了。 步子也恢复平稳。 可刚才那一下,已经没人能装作没瞧见。 放学铃响后,我和林晚星留在连廊等父母。 唐柚与江辞也没走。 唐柚把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半,剩下那盒一直捂在掌心,给林晚星保温。 江辞拿着录音笔检查文件。 “完整。” “备份一份给班主任。”我说。 “已经导出。” 林晚星坐在我旁边。 资料袋放在两人中间。 她没有问周予白说过什么。 走廊里的那些话,她已经听到大半。 “他说夜市照片。”她开口。 “嗯。” “校外账号已经拿到了。” “目录里有。” 她把牛奶盒转了一圈。 吸管孔还没打开。 “那张合照呢?” “我们手里。” “如果他们有其他偷拍的?” “那也不会改变照片里的人。” 林晚星终于插进吸管,喝了一口。 “你今天说话很硬。” “需要。” “我没有觉得不好。” 她的鞋尖朝我这里挪近一点,碰到资料袋边缘。 没有越过去。 可那点距离已经足够。 家庭群在这时亮起。 林清禾发来一份律师转告。 【校外账号同意推迟发布二十四小时,等待学校与家庭书面回应。】 下一条来自沈明远。 【投稿方拒绝撤回材料,也拒绝公开身份。】 律师随后补了一句: 【对方原计划今晚八点进行直播预告。现已转为内部预约链接,收件人包括家委会代表和省赛投诉邮箱。】 江辞凑过来读完。 “他们换路了。” 公开长文被拖住。 对方没有放弃。 反而把内容送往更精准的地方。 林晚星将牛奶盒放到窗台。 “二十四小时。” 我收起设备。 “够用。” 她朝我这边转过脸。 “我们先做什么?” “找投稿源。” 走廊外天色已经暗下来。 校外账号暂时没有发文。 可那封材料,正在去往别处。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3章 三份回复 那封材料,正在去往别处。 省赛投诉邮箱。 家委会代表。 地方教育账号的预约链接。 每个地方都比校园论坛麻烦。 论坛里的帖子会被锁。 家长邮箱里的附件不会自己消失。 我和林晚星坐在连廊尽头,等父母从行政楼出来。唐柚与江辞已经先回教室拿书包。 天快黑了。 窗外篮球场只剩两个男生投篮。球砸在篮板上,落地,再滚出去很远。 林晚星把已经喝空的牛奶盒压扁。 “投稿人不会留下姓名。” “嗯。” “校外账号也不会主动交。” “律师已经要求保全投稿记录。” “保全以后,也要等程序。” 她把吸管折进纸盒。 动作很慢。 二十四小时看起来很长。 真要走程序,又短得不够用。 江辞从走廊另一端跑回来。 他怀里夹着书包,另一只手拿着三张打印纸。 “想到一个办法。” 他说完,先弯腰喘了两口。 唐柚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他的校服外套。 “我让他慢点,他非要跑!” 江辞接过外套。 “时间有限。” “差两分钟能怎么样?” “能少喘两分钟。” 唐柚瞪了他一眼。 江辞将三张纸摊到窗台上。 纸张内容几乎相同。 全为校方准备回复校外账号的简短说明。 第一份写: 【学校将在周五完成阶段处理说明。】 第二份写: 【学校将在周五公布后续处理意见。】 第三份写: 【学校将在周五下午召开最终处理说明会。】 日期相同。 含义相同。 区别落在最后几个词。 林晚星先读完。 “你想确认哪一份会流出去?” 江辞嗯了一声。 “校报以前碰到过校样外传。指导老师给不同组发了不同标点版本。最后外面出现哪一份,就能查到哪个组。” “你问过校报老师?”我说。 “刚问。” “他同意?” “他说方法能用,操作得交给学校。” 这一点很重要。 学生私自往内部群里放诱导内容,容易把调查弄乱。 由学校信息中心和法律顾问执行,性质完全不同。 唐柚凑过去读完三份。 “看起来一样啊。” “所以不容易引起警觉。”江辞说。 “万一三份全流出去呢?” “那就说明不止一条路。” 唐柚没有再问。 她拿起第三张纸,念了一遍最后那句。 “最终处理说明会。” “这个最像新闻标题。”林晚星说。 江辞把三张纸重新叠好。 “我也这么想。给旧学生会管理邮件组用第三份,校报联络组用第一份,竞赛协助组用第二份。” “周予白的旧邮箱还在管理组?”我问。 “权限冻结了,订阅列表还没清。” “他收得到?” “校内账号收不到。”江辞说,“可那个组以前开过自动转发,方便文化节期间在校外收材料。” 问题落在自动转发。 账号权限被冻结,不代表已经发到外部邮箱的内容能够收回来。 “外部邮箱归谁?”林晚星问。 “信息中心正在查。” 江辞用手压住纸页,免得窗外的风吹走。 “目前只能确认,当初由学生会副主席提交开通申请。” 副主席。 当时只有一个人。 这仍然无法直接证明投稿由周予白完成。 申请自动转发,和利用自动转发向媒体供稿,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可至少有了能继续往下查的方向。 行政楼门开了。 班主任和学校法律顾问走出来。 沈明远、林清禾也跟在后面。 江辞拿着三份回复迎过去。 “老师,我有个想法。” 班主任读完,没有立刻评价。 他把纸交给法律顾问。 对方逐行核对。 “内容没有冲突,也没有虚假信息。” “能用吗?”江辞问。 “需要信息中心配合,并记录每个版本的发送对象。” 法律顾问收起三张纸。 “你从哪里想到的?” “校报老师处理校样外传用过。” 他没有说自己多聪明。 也没有把整件事讲得像提前安排好的。 只把来源讲清。 班主任拍了一下他的肩。 “回去等通知。后面别自行联系媒体。” “明白。” 唐柚站在江辞旁边,脸上的神情比自己被表扬还高兴。 等老师转身,她才压低音量。 “情报王还挺有用嘛。” 江辞把书包拉链拉好。 “谁取的名字?” “我。” “有点土。” “那叫情报小江?” “更土。” “江侦探?” “你闭嘴。” 唐柚忍着笑,抬手替他把翻进去的外套领口拉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辞站在那里,任她整理。 等她弄完,才说: “你手挺凉。” “刚才替你拿外套,当然凉。” 江辞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丢到她怀里。 “戴着。” “你呢?” “跑过,热。” 唐柚拿着围巾,嘴角压了几次也没压平。 “勉强收下。(〃〃)” 两个人先走了。 唐柚嘴上嫌围巾颜色普通,戴的时候却把两端整理得很齐。 江辞走在旁边,也没催。 学校批准了版本标记方案。 三封内部通知分别发往三个小组。 等待期间,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成年人留在行政楼。 我和林晚星回教学楼取书。 走廊里已经没有多少人。 值日生刚拖过地,瓷砖上留着没干的水印。 她走在我旁边,手里拎着空牛奶盒。 “你最近学会让别人帮忙了。”她说。 “江辞自己提出的。” “以前你会先想着自己查。” “查不到。” “所以才进步。” 她说得像在评价建模方案。 “你也一样。” “哪里?” “刚才没有说照片给家里添麻烦。” 她脚下慢了些。 “已经被妈妈纠正过。” “效果很好。” “你在给她打分?” “满分。” 林晚星将空盒投进垃圾桶。 塑料内袋发出一声窸窣。 她转回来时,脸上的疲惫仍在,整个人却没前几天绷得那么厉害。 “哥哥。” 走廊没有别人。 这里并不需要公开称呼。 “怎么?” “借我靠一下。” 她说完,没有等我回答。 额头抵到我肩侧。 力道很小。 更像将一天的重量暂时放下来一点。 我把站姿调整稳,让肩膀更方便她靠。 “多久?”我问。 “一分钟。” “需要计时?” “你会数。” “好。” 窗外的风吹进来。 值日生忘了关一扇窗,窗帘一直往墙上贴,又落下来。 林晚星靠着我。 呼吸慢慢平下来。 “哥哥这个称呼,私下也开始用了?”我问。 “今天破例。” “理由?” “家人互助。” “看来适用范围又扩大了。” 她在我肩上笑了一下。 “别讲话。会动。” “明白。” 一分钟大概早就过去了。 谁也没有核对时间。 教学楼广播忽然响起关闭教室电源的提醒。 林晚星才直起身。 额前几缕头发被压乱。 她自己理了两下,没有弄好。 我抬手替她拨开。 “可以了。” “嗯。” 她没有马上走。 “版本标记会有结果吗?” “看对方会不会更新预告。” “如果不更新?” “继续查外部邮箱。” “如果三份都没流出?” “说明投稿人在更早以前已经拿到全部材料。”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 “那也算缩小范围。” “对。” 我们回到各自教室拿书包。 出校门前,家庭群里还没有新进展。 林清禾让林晚星先回外婆家。 沈明远让我也回去休息。 家长仍留在学校等信息中心反馈。 我送林晚星到公交站。 车来后,她没有立刻上。 “有结果告诉我。” “你也在群里。” “你先告诉我。” “好。” 她上车。 公交驶出站台时,她隔着车窗朝我晃了晃手机。 意思大概为,别忘。 回家后,我没打开建模资料。 厨房留着林清禾早上做好的馄饨。 冷藏盒上贴了加热时间。 三分半。 我照着做。 微波炉转到两分钟时,江辞发来一句: 【第三份动了。】 我关掉微波炉提示音,拨电话过去。 “哪里动了?” “校外账号预约页更新了。” 江辞念出新加上的一句。 【据内部渠道获悉,云川一中将在周五下午召开最终处理说明会。】 第三份回复里的原句。 一个字都没有改。 “发送范围呢?” “学生会旧管理邮件组。” “自动转发邮箱查到了吗?” “查到一个。” 江辞报出邮箱后缀。 域名属于一家教育咨询公司。 我用电脑搜索。 页面跳出来。 公司规模不大。 业务包括升学规划、学校品牌咨询、舆情服务。 股东信息那一栏,出现一个熟悉的姓。 周。 具体名字我没见过。 可公司介绍里有一张活动照片。 站在校长旁边的中年男人,和周予白有几分相似。 江辞那边也查到了。 “周予白父亲。” 他说。 终于有一条线,从学生会旧邮箱,连到了校外账号背后。 还没到能够直接认定投稿人的程度。 但那层隔在学校和媒体之间的壳,已经薄了很多。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4章 那也属于我的家 校内系统发出正式通知。 【周五下午召开最终处理说明会。】 【相关学生及监护人须到场。】 通知下方列了名字。 许念薇。 陈骁。 周予白。 还有我和林晚星。 相关通知刚发下去,行政楼那边又补了一份《事实核对确认页》。 内容不多。 家庭登记日期。 调查期间居住安排。 文化节、英语演讲赛与建模选拔的时间节点。 还有一项,要求学生确认校方整理出的叙述有没有遗漏。 相关学生需要亲笔签名。 明早交回。 林晚星已经坐上回外婆家的公交。父母仍留在学校,和法律顾问核对说明会流程。 文件最后落到我手里。 林清禾从行政楼出来,将透明文件袋交给我。 “确认页别折。让晚星自己读,有不同意见就写在旁边。” “好。” 沈明远跟在后面,递来一袋橙子。 “这个也带上。” “外婆上回说空手来。” “上回空手。这袋补上。” “这种账不用补。” “我买都买了。” 理由很充分。 我接过橙子。 袋子有点沉。 大概不止买了几只。 “送完早点回来。”林清禾说,“别影响外婆休息。” “嗯。” 她替我拉好文件袋的封口。 “知野。” “怎么?” “晚星如果问明天会怎么样,别急着替学校保证。” “我知道。” “告诉她,我们都会到。” “好。” 林清禾这才松手。 沈明远把车钥匙抛给我,又立刻伸手接回去。 “算了,你没驾照。” “我本来也没准备接。” “我送你到地铁口。” “公交更快。” “那我陪你等车。” 他今晚大概很难闲下来。 我没有拒绝。 公交到外婆家附近时,天已经黑透。 小区入口的水果店正在收摊。纸箱摞在卷帘门边,一盏灯从屋檐下照出来,把橙子映得很黄。 我手里也拎着一袋橙子。 很难说哪边更新鲜。 外婆开门后,先接文件,再接水果。 她掂了掂袋子。 “明远买的?” “嗯。” “又买多了。” 她把橙子放进厨房。 “以后让他买三斤,他能不能别按三袋理解?” “我回去提醒。” “小晚在房里。” 外婆打开文件袋,先扫了一遍首页。 “要签字?” “明早交。” “让她自己读。” 她朝房间喊了一声。 “小晚,小沈来了。” 门很快打开。 林晚星穿着米白色毛衣,头发松散地束在脑后。手里还握着红笔,笔帽没有盖。 她先瞧文件袋。 随后才把视线落到我脸上。 “学校又补材料了?” “确认页。” 她接过去,站在玄关便开始读。 外婆在旁边说:“坐下看。门口光线差。” 三个人移到餐桌边。 林晚星读得很细。 家庭登记那一栏没有问题。 文化节舞台事故的日期也对。 到调查期间居住安排,她拿红笔补了一句: 【因家庭与校方共同建议,暂住外婆家。】 原文只写“学生自行调整住处”。 意思差得很远。 她写完,将纸转给我。 “这里要改。” “明早交给老师。” “嗯。” 后面几项都没有异议。 她在末页签上名字。 笔划收得很稳。 外婆把确认页重新装进文件袋。 “办完了。” 她从厨房端出一个烤红薯,放到我面前。 “吃。” “我不饿。” “那分着吃。” 红薯从中间掰开。 一半给我。 一半给林晚星。 热气从橙黄色的瓤里冒出来。 外婆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还有话吧?” 林晚星拿着半块红薯。 “没有。” “没有就下楼走一圈。” “外面冷。” “穿外套。” 外婆回答得很快。 “有些话,老人坐在旁边,你们更讲不利索。” 林晚星耳边浮起一点红。 “外婆,你最近越来越……” “什么?” “算了。” 她把红薯吃完,去玄关拿外套。 我也站起来。 外婆把文件袋压在电视柜下面。 “走两圈就回来。确认页留这儿,免得你拿出去吹跑。” “好。” “还有,小沈。” “嗯?” “别又在楼下站二十多分钟。” “……” 她连时间都记得,前面的事情好像暴露了。 林晚星明显楞了一下,耳后有点红。 随后加快了动作换好了鞋,拉开门。 “走吧。” 这句话多少带了点催促。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们走出单元门。 小区里没多少人。 花坛边装了新的庭院灯,灯罩很低,只能照亮一小片灌木。几名老人坐在远处凉亭里打牌,牌落到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林晚星走在靠花坛的一侧。 双手放进外套口袋。 “爸妈还在学校?” “嗯。法律顾问也在。” “明天会很久吗?” “通知写两个小时。” “可能不够。” “校方会控流程。” 她没有再问处理结果。 林清禾说得对。 眼下没人能替学校保证。 我们沿花坛走了半圈。 夜里有风。 灌木叶子互相摩擦,声音细细碎碎。 她忽然问:“我的房间还开窗吗?” “两三天一次。” “书桌上的东西动了吗?” “英语笔记还在抽屉。相机说明书压在第二层。塑料鸭放在窗台。” 她脚下慢了点。 “你记得挺清楚。” “偶尔进去开窗。” “只开窗?” “也坐一会儿。”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 没有碰我。 只用手肘在我胳膊边顶了一下。 “之前让你坐一会儿,你真照做。” “沟通态度合格吗?” “勉强。” 我们继续往前。 第二圈走到花坛拐角时,她没有转弯。 站在一盏庭院灯旁。 灯光落在她鞋尖附近,脸藏在更暗的地方。 “明天之后,我想搬回去。” 这句话来得很平。 我仍旧停住脚步。 “已经和外婆谈过?” “提过一点。” “妈和爸呢?” “明天说明会结束后讲。” 她踢开脚边一粒小石子。 石子滚进灌木下面。 “我不会自己拎着行李过去。大家同意以后再搬。” “嗯。” “可我想回。” 我没有立即接话。 不是不欢迎。 正好相反。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来回撞,导致普通回答一时间显得不够。 她侧过脸。 “你不问原因?” “怕问得太快。” “那我自己讲。” 她将手重新放回外套口袋。 “我想回去,和说明会能不能彻底收尾无关。” “嗯。” “学校以后可能还会有人讲。外面的账号也不一定停。就算周予白受到处理,也不能保证所有麻烦一起消失。” 她讲得很清楚。 没有将未来想得太轻松。 “以前碰到这种事,我第一反应总想离开。” “因为觉得自己会拖累别人。”我说。 “对。” 她呼出一口白气。 “住到外婆家以后,我慢慢发现,我搬走并没有让家里更轻松。” “爸最近买了三种酸奶。” “为什么?” “找不到你平时喝的那款。” 她嘴角动了一下。 “妈妈呢?” “给你做了蛋糕留在冰箱。” “你呢?” 问题终于到了这里。 “早餐少一个人。” “还有?” “晚饭没人挑走香菜。” “你自己可以挑。” “汤也少了。” “妈妈会做。” “你房间空着。” 她没有继续问。 手却从口袋里出来,抓住我的外套下摆。 没有拉扯。 只捏着一小块布料。 “所以,我不能每次害怕给别人添麻烦,就先离开。” 她说。 “那样等于替所有人决定,家里少了我会更好。” “没人这样想。” “我知道。” 她说出这三个字时,脸上没有前几天那种勉强。 “妈妈和爸愿意保护我。你也愿意。那我一直待在外面,反而像在拒绝这个家。” 庭院灯旁有只飞蛾绕着灯罩打转。 翅膀碰到塑料外壳,发出很小的响声。 “沈知野。” “嗯?” “那里也属于我的家。” “嗯。” “一个字不够。” 她用了我常说的话。 我想了下。 “你的拖鞋还在。” “嗯。” “椅子也在原位。” “嗯。” “爸每天擦桌子,妈每次买菜仍会按四个人的量。” 她手里那块外套布料皱起来。 “我也在等你回来。” 最后一句说完,她的力气松了些。 外套下摆却没有恢复原样。 “这样够吗?”我问。 “够了。” 我们沿花坛走完最后半圈。 快到单元门时,她仍抓着我的衣服。 我也没有提醒。 这点距离比牵手克制。 意思并没有少多少。 外婆家的窗户亮着。 窗帘后面偶尔有人影经过。 她大概在收拾那袋橙子。 “回家以后。”林晚星说,“房间还要重新整理吗?” “没有必要。” “衣服得搬。” “我帮你。” “书很多。” “爸也能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会把分类弄乱。” “那让他只搬箱子。” 她已经开始计划。 哪天整理。 先拿校服,还是先拿复赛资料。 暂代放哪里。 相机留在外婆家一晚,还是直接带回去。 这些细碎问题比任何“欢迎回来”更真实。 因为它们属于生活。 到了单元门前,她终于松开我的外套。 布料留下几道褶皱。 她替我抚平。 “明天会很累。” “嗯。” “如果说明会结果不好……” “先听完。” “你会生气吗?” “会。” “别冲动。” “江辞会在旁边。” “我问你。” “我会走程序。” 她满意了一点。 手从外套上收回。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她转身刷开门禁。 门锁发出一声短响。 她没有马上进去。 “事情结束以后,我们谈一次。” 我知道她指什么。 不是调查。 也不是搬回家的安排。 “关于我们?”我问。 她脸上的红被门厅灯照得很清楚。 “嗯。” “找个不用赶公交、不会被唐柚打断、外婆也听不到的地方。” 条件列得很完整。 “好。” 她走进楼道。 门合上前,伸手挡了一下。 “明天下午,先把外面的事情结束。” “然后呢?” “然后回家。”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5章 预告撤下以后 周五早读前,江辞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跨坐在上面。 “预约页没了。” 他把屏幕朝我推来。 昨晚还能打开的文章预告,如今只剩一行灰字。 【该内容正在复核中。】 封面图、标题、发布时间,全被撤下。 “几点变的?”我问。 “校报工作邮箱六点十八分收到回复。编辑部暂停选题,等学校和家长提交材料。” 江辞眼下发青,头发也有一边压得很平。 “你昨晚没睡?” “睡了。” “多久?” “够用。” 那看来应该不够。 我将屏幕推回去。 “撤预告,不代表材料没了。” “嗯。”江辞揉了揉眼角,“对方已经把投稿附件封存。企业邮箱、选题单、沟通邮件都留着。律师要求他们别删。” “投稿人呢?” “账号方不肯直接给。” 这个结果很正常。 媒体可以配合调查。 不能随便将客户实名交给几个高中生。 “他们愿意向公安机关、法院和学校法律顾问说明企业合作渠道。”江辞说,“个人信息要走正式程序。” “够了。” 先确认材料从哪里进编辑部。 再往前追。 比盯着匿名账号猜人有效。 江辞将椅子转回去,拿出英语练习册。 “还有个好消息。” “说。” “建模主办方回复学校了。” 他从书里抽出一张打印邮件。 省赛筹备组已经核对校方说明。 我的入选流程、训练成绩和模型原稿均有教师签名,不接受来源不明的剪辑材料,也不会因校外文章调整资格。 最后一句写得很直接。 【若投诉方对评审程序存疑,请实名提交原始材料。】 对方此前一直躲在账号、共享盘和企业邮箱后面。 实名恰好属于最难补上的一项。 “演讲赛那边呢?”我问。 “唐柚手里。” 话刚说完,唐柚从门口探进来。 她怀里抱着两份打印纸,围巾还没摘。 江辞那条深色围巾。 已经连续戴了两天。 “星星的复赛资格也没问题!” 她快步过来,将回复放到我桌上。 “负责组说,稿件修改全程留档,初赛评分由三名评委分别完成。那些人还想拿演讲稿做文章,做梦!(`Д′*)” 江辞指了指她脖子。 “围巾歪了。” “哪里?” “左边。” 唐柚拉了两下。 越拉越歪。 江辞站起来,替她将围巾绕回去,又把末端塞进外套领口。 “行了。” 唐柚抬手碰了碰围巾。 刚才还气得很凶,此刻忽然没话。 “谢谢。” “你声音太小。” “没听见算了。” 她抱起打印纸往二班走。 经过门口时,又转身冲江辞做了个鬼脸。 江辞坐回座位。 耳朵红得挺明显。 我没有提醒。 人总得留一点体面。 第一节课后,班主任把我和林晚星叫到行政楼。 林晚星从隔壁出来,手里拿着英语资料。唐柚把一盒牛奶塞给她,她没来得及喝,一直握在掌心。 两人走到楼梯口。 “预约页撤了。”我说。 “我收到妈妈消息了。” “竞赛负责组也回复了。” “嗯。老师刚让我重新签了稿件版本确认。” 她朝我手里的建模回复扫了一眼。 “你那边呢?” “原始模型有效。匿名投诉不进入复核。” 林晚星手里的牛奶盒被捂得有些变形。 “至少校外文章影响不到比赛。” “目前影响不到。” “你说话总会留一点余地。” “因为稿件还在。” 她没有说我太谨慎。 最近发生的事已经证明,余地留着比较安全。 行政楼小会议室里,父母都在。 合作律所的律师也来了。 桌上摆着一份教育咨询公司的书面回复。 公司名称和昨晚查到的一致。 周予白父亲持有股份,目前负责校园品牌与升学项目。 回复没有承认策划爆料。 只解释,公司在文化节期间曾给云川一中做过舆情协助。学生会旧管理邮箱设置自动转发,用于接收公开活动资料。 合同结束后,自动转发没有及时关闭。 近期,一名项目人员从该邮箱收到压缩包,误把它归入“学校管理争议素材”,随后提交给合作媒体账号。 误归类。 误提交。 两个词把整条链条说得像普通工作失误。 林清禾翻到下一页。 “项目人员为什么会把学生住址照片归到舆情素材?” 律师说:“公司回复里没有解释。” “选题单呢?” “写了教育公平、竞赛管理、重组家庭学生关系。” 林清禾将纸放回桌面。 “这些标签也靠误归类得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人回答。 教育咨询公司没有派人过来。 只发了盖章回复。 文件末尾还写着,公司愿意配合校方核实,并对项目人员作内部问责。 至于谁让项目人员整理成一篇完整稿件,仍旧含糊。 沈明远问:“媒体那边准备怎么处理?” 律师拿出另一封邮件。 “编辑部完成初步核验后,决定终止公开发布。” 林晚星握住牛奶盒的力气松了些。 律师继续念。 “理由有三条。材料涉及未成年人住址和家庭生活;竞赛质疑缺乏原始依据;投稿方对部分内容无法提供实名来源。” 这意味着那篇长文不会按原计划公开。 家长群预约链接也被撤掉。 省赛投诉邮箱收到校方说明后,将投稿附件转交纪律调查,不作公开讨论。 主动拦截起效了。 如果我们等到稿件发出,再逐条解释,眼下可能已经出现几十个转载标题。 林清禾没有露出轻松的样子。 “对方手里还有材料。” “对。”律师说,“终止发布不等于删除。投稿原件会保全。家长也可以继续追查偷拍和外传责任。” 沈明远看向我和林晚星。 “你们怎么想?” 以前碰到类似问题,大人常会先商量,再把结果告诉孩子。 这回,他直接问了我们。 林晚星先开口。 “继续查。” “理由呢?”律师问。 “文章不发,照片也已经进过公司和媒体邮箱。” 她将牛奶放到桌边。 “我不想等下一家账号再来问一次。” 律师在本子上记了一行。 我接着说:“学生会旧邮箱与教育咨询公司的流转路径也要查。公司说项目人员误提交,那就需要具体岗位、操作时间和工作单。” “如果最终查不到周予白本人呢?” “按能确认的责任处理。” 我没有坚持一定要把每条线都落到他身上。 调查不能为了想要的结论改规则。 这也是周予白以前常利用的地方。 他喜欢把规则当工具。 我们不能为了赢他,学成同一种人。 律师合上本子。 “好。你们家长的追责申请会保留,学校下午说明会上也会公布后续调查范围。” 离开会议室时,午休铃已经响了。 林清禾提醒我们先吃饭。 沈明远则把两个保温饭盒递过来。 “我早上买的。” 我接过。 “你做的?” “店里买的。” “那可以放心。” “你就不能偶尔相信一下亲生父亲?” “涉及食品安全,需要谨慎。” 林晚星笑了一声。 这两天她笑得比调查刚开始时多。 不算完全放松。 至少已经能腾出一点地方,装下普通生活。 我们带着饭盒回教学楼。 唐柚和江辞等在二楼连廊。 唐柚瞧见饭盒,立刻说:“一起吃。” 没有问结果。 大概怕先问会影响食欲。 四个人去了食堂角落。 中午人很多。 不少同学朝这边瞧。 没人再刻意躲开。 江辞打开自己的餐盘,里面仍旧那几样。 米饭、土豆、炒青菜。 唐柚把饭盒里的鸡腿夹给他。 “你今天跑那么多趟。” “你不吃?” “我还有排骨。” “你哪来的排骨?” “星星的。” 林晚星将自己的饭盒打开。 她给唐柚夹了两块。 又夹了一块到我碗里。 动作自然。 旁边几桌有人往这里看。 她没有收回筷子,也没有补充家人之类的解释。 只问:“够吗?” “再一块。” 她又给了一块。 “你胃口变大了。” “今天跑得多。” “江辞跑得更多。” 江辞嘴里还含着鸡腿肉,含糊回应:“别拿我当计量单位。” 唐柚笑得差点把汤碰倒。 我替她扶住碗边。 林晚星则将纸巾盒推过去。 四个人坐在同一张桌边。 没有讨论媒体。 也没有复盘调查。 只争论糖醋排骨到底该甜一点还是酸一点。 江辞支持酸。 唐柚支持甜。 两人争了五分钟,最后把林晚星饭盒里剩下的排骨全吃完了。 午休结束前,林晚星陪我把饭盒送回行政楼。 楼梯平台没人。 她忽然说:“今天那篇稿子撤了。” “嗯。” “我昨晚没睡好。” “我也一样。” “今晚可能会好一点。” “等说明会结束。” 她靠到栏杆边,脸上有些疲惫。 我站在她旁边。 肩膀挨着。 没有谁提起昨晚那句“谈一次”。 那件事仍旧在后面等着。 下午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她将额头短暂靠到我肩侧。 时间很短。 比一次深呼吸稍久。 “借一下。”她说。 “嗯。” 几名学生从楼下上来前,她已经站直。 经过的人只会觉得我们在等老师。 没多久,家庭群里来了新回复。 教育咨询公司同意派项目负责人出席下午说明会。 公司还补交了一份内部工作单。 发起部门:校园品牌项目组。 项目审批人一栏被遮住。 理由写着涉及员工隐私,需当面向学校纪律委员会说明。 周予白父亲也确认到场。 下午两点四十,学校礼堂侧门打开。 相关学生和监护人陆续入场。 许念薇跟在母亲身边。 学生会胸牌已经摘掉。 陈骁抱着退出校队的材料,父亲走在前面。 周予白最后到。 他身旁那位中年男人,我在教育咨询公司官网照片里见过。 两个人五官很像。 连走路时挺直背的习惯都一样。 我和林晚星坐在父母中间。 唐柚、江辞作为相关说明人,坐在后排。 主席台上放着七份文件。 德育主任试了试话筒。 礼堂里的杂音逐渐停下。 周五下午。 最终处理说明会,开始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6章 他们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话筒试音结束后,德育主任将第一份文件摆到桌面中央。 “先公布已经完成核验的部分。” 礼堂里没人交谈。 后排空调送出低低的风声。主席台旁边立着两盆绿萝,其中一片叶子被风吹得不断擦过墙面。 德育主任先念许念薇的处理结果。 前期临时处分转入正式程序。 本学期评优、学生组织推荐与校级宣传岗位全部取消。 校园自媒体账号封存。 退出学生会。 记过。 她发布过的隐私内容由学校统一联系平台处理,后续若发现材料继续外传,另行追加纪律责任。 许念薇坐在母亲旁边。 学生会胸牌没有佩戴。 她今天穿着校服,衣领扣得很整齐,头发也重新梳过。可眼下浮着一层青,嘴唇干得起皮。 德育主任念完,问她有没有异议。 “处分太重了。” 她母亲先开口。 “孩子发帖有错,我们认。可账号里很多内容都由学生会提供,她一个人承担,不公平。” 德育主任翻到会议记录。 “学校没有让她独自承担。照片来源、共享盘流转与内部账号使用仍在调查。今天公布的部分,仅针对她本人已经承认并完成核验的操作。” 许念薇母亲还想说话。 许念薇拉了下她的袖子。 “妈,别说了。” 她的嗓音很哑。 “发帖、改标题、删评论,都是我做的。” 话讲完,她朝学生会那排扫了一眼。 周予白坐在父亲旁边。 神情没有变化。 德育主任接着公布陈骁的结果。 退出建模校队候补名单。 撤销竞赛协助资格。 本学年校级竞赛推荐全部取消。 记过。 其改动过的建模文件单独封存,校队训练记录已作更正。省赛筹备组也收到书面说明,相关改动不计入我的选拔结果。 陈骁的父亲坐得很直。 听到“全部取消”时,他将手里的笔放进笔袋。 拉链合上的声音,在礼堂里格外清楚。 德育主任问:“陈骁,你有异议吗?” 陈骁没有立即回答。 他盯着主席台上的文件。 “我承认用了公用账号,也承认改过沈知野的材料。” “还有呢?” “电梯照片由我传进共享盘。” 礼堂里响起一阵细小动静。 许念薇猛地转向他。 “你终于肯认了?” “我早就跟老师讲过。” “你前面一直说整理资料时误传。” 陈骁的表情也变了。 “那你呢?你拿到照片就发,标题还是你自己写的。” “你说学生会会兜住!”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在群里说,出了问题按统一口径回应。” “统一口径那句话由周予白发的。” 两个人同时转向周予白。 原本压住的东西终于全翻了出来。 许念薇抓住桌沿。 周予白平静回应:“我没有说过。” “你明明说了!” “录音、聊天记录、书面安排,拿出任何一项。” 许念薇张了张嘴。 没有。 周予白又看向陈骁。 “你上传照片,也有我的明确指令?” 陈骁咬住牙。 “文件夹由你给我!” “文化节安全资料需要归档。我让你整理公开活动文件,没有让你上传学生生活照。” “密码也由你发!!” “协助人员都拿到过密码。” “建模错误框架呢?你提前让我拖住沈知野,还让我用旧模型引导他!!!” “我建议组员先沿用已有框架,提高效率。” 周予白说。 “你后来改动文件,属于你自己的选择。” 陈骁忽然笑了一声。 笑里没有多少高兴。 “自己的选择。” 他重复这几个字。 “每件事到了你嘴里,都归别人自己选。” 周予白没有接。 “你说沈知野突然进前五,学校里肯定有人质疑。你说林晚星的演讲稿一旦讲完,之前的帖子会全部翻过来。你还说,只要他们两个一直站在一起,迟早会露出能用的东西。” 陈骁越说越快。 “你什么都想要,又不肯自己碰。” 德育主任敲了下桌面。 “陈骁,讲能核验的内容。” “我讲的都能核验!” “具体时间、地点、在场人员。” 陈骁卡住。 许多话都在走廊、办公室门口、训练结束后的路上讲过。 旁边没有第三个人。 也没有留下记录。 周予白很清楚该在哪些地方说什么。 他从不在文字里留下真正锋利的部分。 等别人沿着他的方向走出去,再告诉所有人,那属于个人行为。 许念薇也笑了。 眼泪跟着落下来。 “你早就想好要扔掉我们。” “我没有要求你造谣。” 周予白回答。 “也没有要求你删除质疑照片来源的评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为什么给我那些材料?” “校园号需要活动素材。” “电梯照片算活动素材?” “那张照片由陈骁上传。你应该先核验。” 一句话,将两个人重新推到一起。 一个负责上传。 一个负责发布。 他只负责管理渠道。 管理失误可以接受处分。 策划和恶意,他一概不认。 许念薇的母亲终于忍不住。 “周同学,你每句话都说自己没要求。可他们为什么都围着你做事?” 周予白父亲朝她那里转过脸。 “请按材料讲话。孩子之间互相推责,解决不了问题。” “可你儿子现在就在推!” “我儿子已经接受停职和推荐冻结。超出记录的指控,应当另行核查。” 德育主任抬手制止双方家长。 “所有发言已经录入会议记录。监护人不要代替学生争辩。” 周予白父亲收住话。 他朝儿子递去一张纸巾。 周予白没有接。 他的额角出了汗。 领口依旧整齐。 银边眼镜也端端正正架在鼻梁上。 可礼堂里的人已经无法再用过去的方式看他。 温和。 谦逊。 有担当。 这些评价原本贴得很牢。 现在每一张都卷了边。 林晚星坐在我右边。 她从开场到现在,只在确认页上写过两行字。 第一行,陈骁承认上传照片。 第二行,许念薇指认周予白提供传播思路,缺少直接记录。 她没有因许念薇落泪而心软。 也没有露出痛快。 等两边争执被压下后,她开口问许念薇。 “你后悔发帖吗?” 许念薇擦掉眼泪。 “现在问这个有什么用?” “我想听答案。” 许念薇望着她。 很久以后,才说:“后悔。” “后悔伤害我,还是后悔受到处分?” 许念薇嘴唇动了几下。 “都有。” 林晚星端详她片刻。 “如果校园号还在,学生会胸牌也还在,你今天会坐在这里说后悔吗?” 许念薇张了张嘴。 没有答出来。 她掌心还压着那张处分决定。纸页被揉出几道深褶,学生会胸牌放在母亲手边,塑料外壳已经失去原先的光泽。 林晚星将笔放回文件袋。 “你现在害怕的,大概不是伤了谁。” 她的语气没有抬高。 “代价落到自己身上以后,你才想起后悔。” “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自己要结束了。” 许念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我已经说了,我后悔了……” “我听到了。” 林晚星说。 “可后悔和道歉都不能把做过的事清掉。你失去学生会的位置,账号被封,评优取消,这些属于你该承担的部分。” 她顿了顿。 “至于你有没有真正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得由你以后怎么活来证明。今天说什么都不够。” 许念薇垂下脸。 眼泪落在处分决定上,晕开了打印出来的黑字。 林晚星没有继续追问。 她将文件袋合好,放回桌面。 这段迟到的后悔,她听见了。 能不能相信,还要交给更久以后的许念薇。 没有原谅。 也没有追着羞辱。 她只收下这句迟到的后悔。 陈骁朝我转过脸。 “我退出校队,所有推荐都没了。你满意了?” “为什么要问我?” “你保住名额,我什么都没剩。” “你的名额没有落到我手里。” 我把省赛筹备组的回函推到桌面中央。 “我的成绩经过复核。你的处分,来自改动材料和滥用账号。两件事各有记录。” 陈骁咬着牙。 “你站着说话当然轻松。” “你动我文件时,给自己留过退出的机会吗?” 他一下没了话。 “结果砸下来,你才觉得事情太重。可在那之前,你每一步都走得很清楚。” 陈骁攥住退出确认单,纸页陷进掌心。 “我也被人利用了。” “被利用,不会替你改掉亲手做过的部分。” 我没有再看他。 “你想怪谁,等先把自己的责任认完。” 陈骁坐回椅子,脸上的怒气慢慢散掉,只剩难堪。 校队名额、竞赛推荐、老师的信任,全被他亲手押了出去。 如今桌上留下的,只有一张需要签名的处分决定。 “原稿、提交时间和评分记录都在。你想质疑,可以实名交给主办方。” 这句话来自省赛筹备组的正式回复。 没有给他继续发挥的缝隙。 他最终靠回椅背。 “我认处分。” 德育主任让两人分别在最终处理决定上签字。 许念薇签得很慢。 名字最后一笔拖出去很长。 陈骁写完,直接把笔放下。 两位家长也签了监护人确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相关处分从签收之日起执行。 校园号关闭。 学生组织名单更新。 竞赛记录更正。 他们此前得到的便利、权限与位置,一项项收回。 这部分到这里,终于有了校方正式结论。 德育主任将两份文件收好。 接着翻开周予白那一份。 “关于周予白同学,现有材料能够确认以下问题。” “学生会共享盘管理失责。” “公用账号权限控制失当。” “在建模培训和文化节活动中,多次越过协助范围。” “校外教育咨询公司通过旧转发邮箱获得内部材料,该邮箱开通申请由周予白提交。” “以上问题,维持撤职、冻结推荐、暂停校级竞赛与对外活动资格的处理。” 周予白父亲问:“最终处分呢?” “仍在复核。” “理由?” “校外投稿材料的审批人与实际提供者尚未完成核验。” 德育主任翻到下一页。 “贵公司提交的内部工作单遮盖了审批人信息。学校要求今天说明。” 礼堂后方坐着教育咨询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中年男人站起来。 “审批人涉及员工个人信息,公司希望先内部处理。” 学校法律顾问拿起话筒。 “工作单用于未成年人隐私材料的对外投稿,审批身份属于调查必要信息。贵公司可以密封提交纪律委员会,无需向全场公开。” 项目负责人没有立即答应。 他朝周予白父亲那里望去。 动作短。 却被很多人捕捉到。 周予白父亲开口:“按律师意见处理。” 项目负责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只密封袋。 交给德育主任。 封口处盖着公司章。 德育主任没有当场拆。 “该材料由纪律委员会会后核验。周予白同学的最终处理,将在核验完成后另行通知。” 周予白握住桌边。 第一次主动问:“说明会今天不能结束吗?” 德育主任回答:“许念薇、陈骁的部分已经结束。你的部分还没有。” 他头顶悬着的断头铡还没落下。 礼堂里响起一阵极低的议论。 周予白父亲侧身说了句什么。 我听不清。 周予白却没有回应。 他望着主席台上的密封袋,脸上那层平静终于维持不住。 他一直站在规则旁边。 用权限。 用程序。 用别人留下的手。 如今同样的程序把他留在了原地。 说明会结束时,天已经暗了。 许念薇跟着母亲从侧门离开。 走到门边,她回过脸,朝林晚星望了一眼。 没有讲话。 陈骁走得更快。 他的父亲拿着退出校队确认,一路跟在后面。 周予白仍坐在原位。 项目负责人、他父亲和学校法律顾问都留了下来。 密封袋也没有带走。 我和林晚星随父母走出礼堂。 门外冷风扑过来。 林清禾替林晚星拢好围巾。 沈明远问:“今晚回哪边?” 林晚星朝外婆方向望了一眼。 “先回外婆家。明天和外婆一起收东西。” “我开车来接。” “好。” 一句很普通的安排。 落到此刻,已经让人心里踏实。 唐柚从后排跑出来,一把抱住林晚星。 “星星,终于结束一半了!o(╥﹏╥)o” “为什么一半?”江辞问。 “剩下那个还没处理完。” “数学不错。” “我数学本来就不错!” 江辞没有纠正。 他把唐柚落在座位上的草莓包递过去。 然后朝我使了个眼色。 “有事。” 我跟他走到礼堂侧边。 这里离父母不远,讲话又不会被其他人听清。 “什么?” 江辞先确认周围,随后压低嗓音。 “刚才我去校报设备间还录音笔,经过教务档案室。” “听到什么?” “两个老师在核周予白的推荐档案。” 他顿了顿。 “周予白的保送材料,好像也有问题。”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7章 保送材料里的空白 “周予白的保送材料,好像也有问题。” 江辞说完,朝礼堂门口望了一眼。 周予白和父亲仍留在里面。 教育咨询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也没出来。 门关着。 隔音不算好,偶尔能听到椅子挪动,具体谈了什么完全分辨不出。 “你听到多少?”我问。 “两个老师在核对志愿服务时间,还有学生会项目成果。” “原话?” “一个说,服务时间和校内活动撞了。另一个说,项目署名得重新找原稿。” 江辞讲得很慢。 他没有把听到的几句话加工成结论。 这点很好。 “还有吗?” “没了。” “那先别往外讲。” “我也没准备讲。” 他往礼堂方向扬了下下巴。 “教务档案室的人出来前,我就走了。听多了容易被当成偷材料。” “难得有边界感。” “我平时也有。” “没发现。” 江辞刚想回嘴,唐柚已经从林晚星那边过来。 她怀里还抱着草莓帆布包。 “你们两个躲这里说什么?” “保送材料。”江辞说。 唐柚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周予白?” “有疑点,没结论。” 江辞特意补上后半句。 唐柚瞧了瞧礼堂。 “还查他?” “该查。”她说,“查清楚最好,省得以后又有人说学校故意压他。” 这个判断比直接喊着取消保送更合适。 周予白若真没问题,完整核验可以还他清白。 如果有问题,核验也会留下正式结论。 无论哪一种,都比走廊里的议论有用。 唐柚将草莓包递给江辞。 “星星要回外婆家了。” 我朝停车区望过去。 林清禾正陪林晚星往车边走。 沈明远帮忙开后备箱。 林晚星上车前转过脸,朝我这里摆了下手。 我回了一下。 没有过去。 明天她要收拾东西。 我们也约好,说明会后谈一谈。 眼下又多了一项保送材料。 事情似乎很喜欢排队。 江辞把草莓包挂到肩上。 “我去广播站一趟。” “现在?” “核对一个时间。” “哪段?” “寒假志愿服务。” 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张折过两次的节目单。 “老师刚才提到的日期,我听清了一个。去年一月十七号。” “广播站那天有活动?” “线上校园开放日,活动时间从上午九点到十二点。 “这只能说明他主持过活动。”我说。 “原音频也在。” “节目可以提前录。” “所以要看文件时间码和导播记录。” 他说完,朝教学楼走。 我跟上。 唐柚也想来。 江辞回头。 “你陪林晚星。” “她和妈妈走了。” “那你回教室拿书包。” “我也能帮忙。” “广播站那边都是设备。” “我不碰。” “你上回差点把话筒线踩断。” 唐柚瞪他。 “那根线本来就横在门口!(`Д′*)” “所以更不能去。” 两个人在台阶前争了几句。 唐柚最后留在原地。 她把一包纸巾塞进江辞外套口袋。 “你眼睛都红了,别弄太晚。” “知道。” “还有,那个欠你烤肠的学妹在吗?” “应该在。” “那她还点有用的。” “人家负责技术,不负责变材料。” “不许靠太近!” 江辞脚下慢了半步。 “为什么?” 唐柚说完,自己先往二班方向走。 围巾尾端在背后晃来晃去。 江辞站在台阶下瞧了几秒。 “走了。”我说。 “嗯。” 广播站设在旧实验楼三层。 节目已经停播,里面只开着一盏桌灯。 一位学生还坐在控制台前,耳机挂在脖子上。她正给一批旧音频补标签,屏幕上排着长长的文件名。 江辞敲门。 “南乔。” 她没有回头。 “三根烤肠还差两根是吧?” “我没催债。” “那你通常不会来。” 她保存完文件,才转过椅子。 黑框眼镜滑到鼻梁中间。 校服口袋鼓鼓的,露出一截白色转接线。 江辞把节目单放到控制台。 “一月十七号,线上开放日。” “找主持原档?” “嗯。” 顾南乔输入日期。 文件夹里跳出七段音频。 开场。 校长介绍。 课程展示。 学生会活动。 答疑。 结束语。 备用音源。 “哪一段?”她问。 “全程。先查录制方式。” 顾南乔点开属性页。 “直播采集。主轨四小时零三分,创建时间八点五十二,结束写入十三点零七。” “主持人全程在现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能靠文件判断。” 她又调出导播单。 节目开始前,主持人与设备人员都需要签字确认。 周予白的签名在第一栏。 十一点四十分的临时口播修改,也有他的手写确认。 顾南乔把单子翻到背面。 “午间网络中断,主持人补录三十秒应急提示。” 她打开那段音频。 周予白的嗓音从监听音箱传出来。 江辞问:“能确认当天录制?” “校长在前面临时改过开放日安排,内容没有提前准备条件。” 这一条站得住。 如果保送材料同时申报同一时段的校外志愿服务,两边无法同时成立。 “原件别给我们。”我说,“把存档编号写下来,交给指导老师。” 顾南乔瞧我一眼。 “我也没准备给。” 她在登记本上写下日期、文件编号和导播单页码。 “你们查他?” “教务处正在复核。”江辞说。 顾南乔没追问。 这类地方她似乎有分寸。 她将登记页撕下一联,递给江辞。 “让老师来调。” “谢了。” “烤肠债减一根?” “材料归学校,不算还债。” 顾南乔把椅子转回去。 “那你下回别来。” 江辞收好登记联。 “下周请。” “不要辣。” “记得。” 走出广播站时,唐柚发来消息。 【查到了吗?】 江辞回复: 【一条。】 唐柚: 【厉害嘛。晚上奖励你一根烤肠!(≧▽≦)】 江辞读完,将屏幕扣回掌心。 “现在烤肠债变复杂了。” “有人欠你,也有人奖励你。” “总量变多了。” “来源不同。” “你最近很爱分析别人的事。” 他说得有道理。 我把话题拉回保送材料。 “只有时间冲突不够。” “你想查多少?” “能让推荐委员会必须重新核验的程度。” 江辞朝我侧过脸。 “你生气了?” “有一点。” “难得。” “没必要让他们看出来。” 他没有再问。 我们去了校报指导办公室,把广播站存档编号交给老师。 老师听完,只说会转交教务处。 没有透露推荐表里的具体内容。 这也正常。 学生能提供核查方向。 档案仍归学校处理。 离校前,我在空教室里列了一张纸。 没有写“周予白造假”。 只写需要核对的问题。 一,学生会项目最早立项人。 二,项目原始稿创建账号与修订轨迹。 三,志愿服务机构签到、服务内容与校内出入记录。 四,志愿时段和校内直播、会议、竞赛有无重叠。 五,竞赛论文投稿账号、原始文档与作者贡献说明。 六,论文指导老师有没有亲自参与。 七,推荐材料盖章时间、申请日期与证明出具日期能否对应。 八,教育咨询公司有没有参与项目包装、材料撰写或成果说明。 江辞读完。 “八条?” “有两三条能坐实就够。” “代写怎么查?” “版本记录、原文件作者、老师确认。” “志愿服务呢?” “由学校联系服务机构。” “教育公司?” “家长和校方法律顾问问。” 他把纸折起来。 “我负责什么?” “公开存档与节目时间。” “唐柚呢?” “先别让她碰私人材料。” “林晚星?” 我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该由她自己选。 我拿出设备,给宋听澜发消息。 【有空吗?想问推荐材料复核。】 她直接拨来电话。 “后辈,你现在开始研究怎么取消别人的保送了?” “研究怎么核对申报内容。” “说法成熟不少。” “哪类记录最有用?” “无法同时成立的记录。” 她没再开玩笑。 “别证明他人品差。人品不归推荐表管。你要找申报内容和客观记录冲突的地方。” “例如同一时段出现在两个地点。” “对。还有项目独立策划,却找不到本人创建的任何初稿;论文主要作者,却讲不清数据来源;志愿服务有时长,服务单位却拿不出排班和工作内容。” “活动材料由团队完成呢?” “那就看推荐表怎么写。写团队统筹,别人帮忙很正常。写独立完成,含义完全不同。” “教育咨询公司参与包装呢?” “包装不一定违规。代写、虚构贡献、利益相关方出具证明,问题会大很多。” 她顿了一下。 “你列了几个方向?” “八个。” “真认真。” “他碰了我爸妈,也碰了林晚星的比赛。” “哦~~~” 宋听澜拉长了一点尾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喜欢的女生,后辈开始学会把人送进审查程序了。” “我没有准备构陷他。” “所以我说审查,没说构陷。” 她笑了一声。 “你进步最大的一点,在于生气以后还记得规则。” “这算夸奖?” “七十分。” “剩下三十?” “恋爱问题拖太久。” 话题转得毫无预告。 “那属于另一件事。” “在你这里,所有事情都能排队。” “明天会谈。” “和谁?” “林晚星。” “地点呢?” “还没定。” “看来又要慢慢考虑咯。” “不会。” “好有自信。” 宋听澜的调侃恢复了。 “谈完记得报喜。失恋也可以来书店补货,我给你留纸巾。” “谢谢,暂时用不上。” “后辈开始会反击了。可惜不可爱。” “本来就没有这个卖点。” 电话结束后,我把宋听澜的建议补到纸上。 不碰私人账号。 不诱导口供。 不先假定造假。 只找冲突记录。 让学校和推荐委员会得出结论。 江辞读了一遍。 “发给班主任?” “先发给爸妈和林晚星。” 家庭群里,父母很快回应。 沈明远负责联系学校,问教育咨询公司参与范围。 林清禾则提醒,所有询问都要经过老师,不让我们直接联系志愿服务单位。 林晚星隔了几分钟才回。 【项目原稿和活动总结,我能查公开版本。】 【你以前在宣传部留过资料?】 【校刊和公众号年报都有纸质存档。我不进旧账号,明早找指导老师。】 她没有等着结果过来。 也没有让我替她分配任务。 【还有论文。】她又发。 【周予白参加过校级英语研究项目,指导老师给我们班上过课。我可以请老师核对公开发表版本。】 【好。】 【宋听澜也参与了?】 林晚星单独弹了一条信息过来。 输入框上方一直显示她正在输入。 一会儿消失。 又重新出现。 最后发来的内容却换了方向。 【说了什么?】 【给了程序建议。】 【打电话?】 【嗯。】 【聊了多久?】 我扫了眼通话记录。 【十二分钟。】 对面没回。 江辞还在旁边。 他瞥了眼时间。 “你表情不对。” “哪里?” “像有人问你行程。” “确实有人问。” “林晚星?” 我收起设备。 “回家吧。” “逃避回答。” “你该去领烤肠奖励。” 这个理由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江辞拿起书包。 “唐柚说在校门口。” “那快去。” “你不一起?” “不当多余的人。” 他想反驳。 最后没有。 大概也觉得这话有道理。 回家路上,林晚星终于回复。 【十二分钟挺久。】 我读了两遍。 那边安静了一阵。 随后发来: 【明天早点来外婆家。】 下一条。 【先讲她说了什么。】 再下一条隔了更久。 【然后讲我们。】 我站在公交站旁,车已经进站。 却没有立刻上去。 门打开,司机朝外看了一眼。 我将设备收进口袋,踏上车。 明天要谈两件事。 从林晚星的排序来看,宋听澜排在前面。 大概因为比较容易审。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8章 被打断的第二次 周六上午,我到外婆家时,门没有锁。 门板虚掩着,里面传来胶带被拉开的声音。 我敲了两下。 “进来吧。”外婆在厨房喊。 玄关放着两个纸箱。 其中一只已经封好,侧面写着“校服、冬装”。另一只敞着口,里面塞了几本英语资料和一只歪着耳朵的白狐狸。 暂代。 它被压在书本旁边,脑袋露在箱外,看起来仍旧不太聪明。 林晚星蹲在纸箱旁整理相机配件。 她穿着宽松的浅色毛衣,头发用发圈随意束在脑后。听见我进门,她将镜头袋放进夹层。 “来得挺早。” “你让我早点来。” “比我预想的还早。” “需要回去重来一次吗?” “进都进来了。” 她把暂代拿出来,递给我。 “帮它找个位置。” “随身行李?” “嗯,不能压。” 我将它放到书包侧袋。 两只耳朵都露在外面。 这个位置以前由塑料鸭占据。塑料鸭已经先放进纸箱,家庭地位明显不如暂代。 外婆端来两杯蜂蜜水。 “先喝口水。纸箱不急着封,下午明远过来搬。” “已经和爸妈已经谈过了?”我问。 “昨晚电话讲了半个多钟头。” 外婆把杯子放到桌上。 “小晚回去住,我没意见。她哪天想来,还给她留床。” 林晚星拿起杯子。 “我下周末会来。” “把自己那堆书带走。” 外婆指了指墙边。 那里还摞着一箱复习资料。 “每回来一次,东西就多一箱。再住半个月,我家能开补习班。” “不会那么多。” “你自己数。” 林晚星真的朝纸箱望去。 像准备核对数量。 外婆已经回厨房切水果。 我坐到餐桌旁,将昨晚列出的八条核查方向拿出来。 林晚星喝了口水,在我对面坐下。 “先讲宋听澜。” “不先讲材料?” “昨天说好的顺序。” 她记得很清楚。 “她给了程序建议。” “我已经读过。” “那还问?” “核对电话里有没有其他内容。” “例如?” “她有没有说你可爱。” “说了相反的话。” 林晚星杯沿停在唇边。 “原话。” “她说我开始会反击,可惜不可爱。” “喔。” 一个很短的回应。 她又喝了一口。 杯里的蜂蜜水已经少了一半。 “她还问了什么?” “什么时候跟你谈。” “你怎么答?” “周六。” “还有?” “她说失恋可以去书店拿纸巾。” 林晚星将杯子放回杯垫。 “她对你挺有信心。” “听起来更像对失败有准备。” “她还准备安慰你。” “职业服务。” “书店还管这个?” 我闻到了某种很淡的酸味。 来源显然不在蜂蜜水。 “林晚星。” “干什么?” “你在意宋听澜?” “我在核对程序建议有没有混入私人内容。” 回答完整。 语调也稳。 只有她手里的红笔在同一句话下面画了两条线。 原文并不需要强调。 “通话十二分钟。”我说,“八分钟讲核查,三分钟被她调侃,最后一分钟告别。” “你还分了时间?” “有人昨晚问得很细。” 她抿住杯沿。 耳朵开始泛红。 “我随口问。” “我认真回答。” “知道了。” 她拿起我的核查清单,将话题拉回正事。 “项目原稿,我联系过宣传部指导老师。” “有结果?” “公众号年报里,周予白挂项目负责人。纸质初稿上,策划栏写了另外两个学生。” 她把两份公开材料并排放好。 “后来的电子版改过署名顺序。老师已经申请调修订记录。” 第一条有了明确核查方向。 “英语研究项目呢?” “公开论文写三名学生共同完成。推荐简表却写周予白主导研究框架。” “能判断贡献吗?” “目前不能。指导老师会让三名学生分别说明数据来源和分工。” 她没有因为讨厌周予白,便把“主导”直接认定成虚假。 该交给老师判断的部分,她留得很干净。 我把广播站时间冲突讲给她。 上午主持直播。 同一时段的志愿服务时长。 两者至少有一边存在填写问题。 “可能按项目总时长申报,不代表本人全程在场。”林晚星说。 “所以要看推荐表填写口径。” “嗯。” 八条方向里,眼下能确认的冲突只有两个。 志愿时段。 项目署名顺序。 论文、指导关系、证明日期、教育咨询公司参与程度,都需要校方继续核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数量不多。 已经够推荐委员会重新审查。 “你还想查下去吗?”林晚星问。 “走到正式结论。” “因为生气?” “有一点。” “还有呢?” “他不能一边说别人靠关系,一边让别人替他写成果。” 她拿红笔在“版本记录”旁边画了个圈。 “那就查完整。” “你也参与?” “我已经参与了。” 她说完,朝桌上的两份年报扬了扬下巴。 确实。 我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林晚星将水喝完。 杯底剩了一点没有化开的蜂蜜。她拿勺子搅了两圈,也没继续喝。 外婆从厨房出来。 “小晚,楼顶被子该收了。” “现在?” “天气预报说下午起风。趁太阳还在,拿下来。” 外婆又朝我这边示意。 “小沈也去。两床被子,她一个人抱不住。” 我站起来。 “好。” “被套别拖地。”外婆叮嘱,“楼顶刚扫过,也不代表干净。” 老式住宅没有电梯。 从五楼再往上半层,有一道刷着绿漆的铁门。 门轴转动时发出刺耳声响。 楼顶晾晒平台比我想象中宽。 几根粗铁管架在水泥墩上,床单、毛衣和被套被风吹得鼓起来。靠墙摆着几只旧花盆,里面种着葱和薄荷。 太阳很好。 晒过的棉被带着干燥的太阳暖味。 林晚星先去解床单夹。 我负责收另一端。 被套很大,风一吹便整块扬起来,直接罩到我脸上。 视野顿时只剩一片浅蓝色。 “知野?” “在。” “你别乱动。” “我没有。” 她从外面掀开被套一角。 脸出现在浅蓝色布料下面。 离得很近。 阳光透过布面,将她的轮廓照得柔软。几缕碎发被风吹到唇边,她用手拨了一下,没有拨开。 我替她别到耳后。 她没有避。 “蜂蜜水甜吗?”我问。 “还好。” “外婆放了不少。” “她觉得我最近睡得少。” “确实少。” “你也一样。” 被套还盖在我们头顶。 外面的风声被隔掉一部分。 狭小空间里,只有布料被吹动的闷响,还有彼此离得太近的呼吸。 林晚星抓住被角。 却没有把它掀开。 “宋听澜说你不可爱。” “嗯。” “评价很准确。” “刚才还在意她。” “我没有。”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缺少说服力,脸往旁边偏了些。 “她还说什么?” “让我谈完报喜。” “你答应了?” “没有。” “为什么?” “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向她交作业。” 她重新朝我转过来。 距离又缩短一点。 鼻尖几乎要碰到。 “这句话还可以。”她说。 “加分?” “补回刚才扣掉的。” “现在几分?” “别在楼顶算分。” 她嘴上这样说,眼里的笑已经藏不住。 风忽然转了方向。 被套从我头顶滑下去一截。 我抬手扶住铁架,防止两个人被布料缠住。林晚星顺着这个动作靠近,*鼻尖差点碰到我的衣领。* *最后停在那里,抓住我胸前的一小块布料。* 她笑了一声。 很短。 也很放松。 “先把被子收好。”我说。 “嗯。” 没人真的先动。 她还站在我怀里。 我也没有催。 阳光晒暖了她的发尾。 她离得越来越近,仰起脸。 那点笑慢慢收住。 没有谁再找新话题。 我低下头。 她迎了上来。 嘴唇碰到一起时,动作都有些生疏。 没有电影里那种恰好合适的角度。 她的鼻尖碰了我一下,呼吸也乱了。可那一点不熟练,反而让这个吻更真实。 她唇上还留着蜂蜜水的甜。 很淡。 我们都没有急着加深。 只贴在一起,慢慢确认对方没有退开的意思。 风吹动头顶的被套。 浅蓝色布料像一间临时搭出来的小屋,将楼顶和外界隔开。 分开时,她没有立刻睁眼。 额头靠着我。 脸颊红得厉害。 “这个算谈话的一部分?”她问。 “不算。” “那算什么?” “提前确认。” “确认结果呢?” “很好。” 她抬拳在我胸前碰了一下。 “贫嘴。” 力气比夜市入口那回更小。 我握住她的手腕,没有让她收回去。 她抬起眼。 刚才那层羞意还在。 我们又靠近。 第二个吻比第一个自然。 她的手从我胸前移到衣领边,抓住一小块布料。我的手臂绕过她腰侧,将人带近。 被套忽然被风掀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楼顶铁门也在同一刻响了。 “被子收好没有?” 外婆的嗓音从门边传来。 林晚星猛地退开。 后脑勺差点撞到晾衣杆。 我伸手挡了一下。 外婆站在铁门旁,手里拿着漏在楼下的两个床单夹。 她瞧了瞧我们。 又瞧了瞧还挂在架子上的被套。 “收半天,夹子都没取完?” “风太大。”林晚星说。 嗓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哦。” 外婆把夹子放到旁边水泥台上。 “那你们继续跟风商量。我下楼切梨。” 铁门重新关上。 脚步沿楼梯往下。 林晚星站在原地,脸红得已经没法遮。 “她看到了吗?” “被套挡着。” “第二次没有完全挡。” “可能只看见距离。” “都怪你。” 她又在我胸前锤了一下。 比刚才重一点。 “第二次是你先抓我衣领。” “你还说!” 她举起被角,直接罩到我头上。 视野重新变成浅蓝色。 “收被子。”她说。 “明白。” 剩下的工作效率高了很多。 被套折成四层。 棉被卷好。 床单夹收进塑料篮。 没人再讨论风有多大。 下楼时,我抱着两床被子,林晚星拿着被套。 外婆坐在厨房切梨。 她没有问楼顶发生了什么。 只说:“年轻人收被子,效率不太行。” 林晚星把被套放到沙发。 “夹子太紧。” “你小时候五分钟就能收完。” “现在风大。” 外婆看了眼窗外。 树叶几乎没动。 “嗯,风大。” 她端着梨回厨房。 嘴角明显带着笑。 林晚星站在客厅,抬手捂住脸。 依旧藏不住。 我将棉被放进客房。 出来时,她已经恢复不少。 至少能正常讲话。 “下午爸来接。”她说。 “嗯。” “你帮我搬书。” “好。” “楼顶的事……” “不跟任何人说。” “宋听澜也不行。” “不会。” “江辞呢?” “更不会。” 她满意了。 随后又补一句。 “第二次...那不算正式谈话。” “我以为你会取消。” “为什么取消?” “被外婆打断。” “打断不影响已经发生的部分。” 逻辑很严密。 也很林晚星。 下午,沈明远开车过来。 后备箱清出一大块位置。 外婆装了一袋橙子、一盒梨、一罐自己腌的小菜,还塞进一床薄被。 “家里有被子。”沈明远说。 “这床晒过。” “那我带。” 他立刻改口。 搬完纸箱后,林晚星站在玄关和外婆说了很久。 周末会来。 复赛前也会来。 暂代则跟她回家。 外婆没有表现得舍不得。 只让她到了以后发消息。 车开进熟悉的小区时,林晚星坐在后排,暂代放在膝上。 沈明远从后视镜里瞧了一眼。 “今晚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火锅?” “妈明天上班,别弄太多味道。” “清汤锅。” “也行。” 两个人已经自然讨论起晚饭。 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车停到地下车库。 我负责搬纸箱。 林晚星提着相机和暂代,跟在旁边。 门打开后,她比我们先走出去。 家门密码仍旧没变。 她输入时没有犹豫。 门锁打开。 玄关灯随之亮起。 鞋柜旁边放着她的拖鞋。 洗过。 晒干。 鞋尖朝外摆得很整齐。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 桌上摆着四只杯子。 冰箱门上还贴着那张便签。 【晚星下回回来吃。】 蛋糕已经没有了。 便签还留着。 她在客厅站了片刻。 没有说话。 林清禾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 “回来啦?” “嗯。” 林晚星走过去,抱住她。 动作比在校门口时用力。 林清禾搂住女儿,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房间已经收拾好。” “谢谢妈。” 沈明远提着橙子站在门口,眼眶又开始红。 我从后面碰了下纸箱。 “爸,挡路了。” “哦。” 他赶紧往旁边让。 纸箱搬进房间后,林晚星将英语资料放回书桌。 相机摆到抽屉。 暂代坐回枕头旁边。 塑料鸭仍在窗台。 两个东西隔着半间房,互相没有交流。 她把窗户推开一点。 风吹进来,带着小区树木和晚饭油烟的味道。 “还是这里舒服。”她说。 “外婆家的床太软?” “也有。” “还有呢?” 她转向我。 “你在隔壁。” 这句话讲得很自然。 说完以后,才意识到过于直接。 耳朵又红起来。 我没有调侃。 “嗯。” 楼顶那两个吻还留在记忆里。 此刻再多说一句,可能会让她把我赶出房间。 晚上饭后,四个人没有马上收桌。 火锅的蒸汽已经散了。 碗筷也叠到一边。 林晚星坐在我旁边。 桌下没有偷偷靠近。 我们都知道,接下来要讲的话不适合用小动作蒙混过去。 林清禾擦干手。 沈明远把电视关掉。 客厅彻底安静。 我看向他们。 “爸,妈。” 两个人一起应声。 “我和晚星有件事,想正式跟你们谈。” 林晚星放在膝上的手蜷了一下。 随后又慢慢松开。 她没有替我开口。 也没有避开父母的视线。 楼顶被外婆打断的谈话,终于要在这张餐桌上继续。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59章 坦白的两人 “我和晚星有件事,想正式跟你们谈。” 话落下后,客厅没立刻响起回应。 火锅锅底还留着一点余温。 切断电源后,红油不再翻滚,几片香菇浮在汤面上。林清禾收走用过的漏勺,将桌面腾出一块空处。 沈明远坐到对面。 他先拿起水杯,又放了回去。 “你们讲。” 语气比平时认真。 也没有多惊讶。 这反倒让我更难开口。 原本准备好的句子全挤在一起。 互相喜欢。 认真考虑。 没有拿同住当借口。 也没有因为学校压力才靠近。 每一句单独拿出来都能讲。 真正坐到父母面前,又觉得太像答辩稿。 林晚星坐在我右边。 她没有催。 放在膝上的手慢慢展开,掌心压住裙摆。 我把准备好的顺序全部放弃。 “爸,妈,我喜欢晚星。” 最短的一句先出来。 沈明远的眉毛动了下。 林清禾没有打断。 我继续说:“很早以前可能就有了。真正承认,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多久?”沈明远问。 “文化节以前,我还没想清楚。文化节以后,差不多明白了。” “学校放烟花那晚?” 他连这个都记得。 我朝林晚星那里偏了下视线。 她耳边已经红了。 “爸,你怎么连日期都想问?” “了解发展过程。” “用不着那么细。” “后面制定规则可能需要。” 沈明远一本正经。 听起来真像在做建筑项目的前期调研。 林清禾用脚碰了下他的拖鞋。 “先让孩子讲完。” “好。” 他闭嘴。 持续时间大概能有一分钟。 林晚星接过话。 “我也喜欢知野。” 她说得比我稳。 尾音落下后,手掌重新压紧裙摆,说明表面镇定并不能完全作数。 “我搬去外婆家以后,想过很多。” “想过继续住在外面。也想过,把这种感情当成依赖会不会更省事。” 她稍作停顿。 “可我回到这里,发现自己不想再靠离开替所有人决定。” 林清禾眼眶有些湿。 她没有擦。 只将热茶推到女儿面前。 “慢慢说。” 林晚星握住杯子。 没有喝。 “我想回来住。” “也想认真面对知野。” “至于学校里怎么相处、以后读什么大学、项目的事情,这些都还要谈。” 她没有将感情说成能解决所有问题的答案。 反而把那些问题一项项摆出来。 这很像她。 也让我松了口气。 因为我想做的同样如此。 喜欢她。 又不准备替她安排未来。 “我想跟晚星认真走下去。”我说,“不靠冲动,也不拿家里的身份掩饰。” 林晚星侧过脸。 她没有笑。 眼神却软下来。 沈明远呼出一口气。 “你们……” 桌边设备忽然响了。 林清禾的来电。 屏幕显示学校法律顾问。 她接通前先说:“抱歉,这个得接。” 电话开了免提。 法律顾问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林女士,教育咨询公司刚补交一份项目审批说明。里面有两处时间对不上。” “哪两处?”林清禾问。 “一份写审批在文化节结束后完成。另一份邮件记录显示,项目组在活动开始前就建立了学生舆情素材目录。” 沈明远皱起眉。 “审批人呢?” “公司仍用岗位代号。学校已经要求实名说明。” 法律顾问翻动文件。 “另外,周予白的保送推荐里,有一项学生会项目成果引用了同一个舆情项目。学校需要核对他申报时是否知晓公司参与。” 客厅里刚松开的气氛重新沉下来。 学校的事情还没结束。 甚至和保送材料连到了一起。 “明天需要我们过去吗?”沈明远问。 “暂时不用。周一可能追加监护人谈话。今晚先提醒孩子,不要和周家单独沟通,也不要回应任何校外采访。” “明白。” “还有,刚才发给你们的补充文件需要签收。” 林清禾打开家庭群。 律师发来的文件已经躺在里面。 她回复收到。 通话结束。 火锅汤底彻底凉了。 林晚星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们还没有停。” “嗯。”我说。 “你们刚才的谈话,也不能停。”林清禾说。 她将设备扣到桌面。 “学校的问题交给程序。你们的问题,今晚不用一次讲完。” 沈明远跟着说:“对。日子还得过。”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意外地有分量。 可能因为他经历过一次婚姻破裂。 也可能因为他比谁都明白,把所有答案挤在一个晚上,不会让关系更牢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朝我和林晚星分别望了一眼。 “你们已经决定互相认真,对吧?” “嗯。”我说。 林晚星也应了一声。 “那我们先尊重这个决定。” 沈明远说完,朝林清禾那里挪近一点。 “剩下的慢慢谈。” 林清禾朝他笑了下。 两个人没有提前商量。 结论却落在同一个地方。 我肩背那股绷了许久的力气终于散开。 林晚星也将杯子放下。 杯底碰到隔热垫,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她大概也放松了。 林清禾将话题拉到现实。 “支持归支持,边界也得说清。” “我准备了几条。”沈明远说。 他居然从餐边柜下面拿出一本便签册。 我盯着那本便签。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晚饭前。” “当时我们还没讲。” “父亲的预判。” “更像提前等着。” 沈明远没有否认。 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学校里不用装陌生人。” 林晚星问:“正常讲话?” “正常讲话,正常一起吃饭,正常讨论学习。”林清禾回答,“没有必要为了避嫌,把自己弄得很别扭。” 沈明远补充:“太亲密的动作先收一点。” “具体呢?”我问。 “具体……” 他显然很想给出详细标准。 林清禾朝他那里扫了一眼。 “校门口、走廊、教室都属于公共空间。别给围观的人留下新的剪辑素材。” 这条很合理。 “第二,学习安排别乱。”沈明远继续读,“恋爱不能拿来当成绩下降的理由。” “我们还没正式……”林晚星说到一半,自己停住。 “没正式什么?”沈明远问。 她脸颊迅速红起来。 “称呼还没定。” “懂了。” 沈明远在便签上加了一行。 【关系名称待定。】 我想把那支笔拿走。 “这个不用记。” “会议纪要需要完整。” “爸!” “行,先不写。” 他将那一行划掉。 林清禾忍着笑。 “第三,遇到学校、媒体、竞赛方面的问题,先告诉大人。不能再为了怕添麻烦,自己扛到最后。” 这句话主要朝林晚星说。 也包括我。 我们一起答应。 “第四,”沈明远翻到下一页,“房间边界。” 客厅里的空气出现了一点微妙变化。 林晚星拿起茶杯。 里面已经没多少茶。 她仍喝了一小口。 沈明远说:“进房间要敲门。” “本来就敲。”我说。 “晚上不许在同一个房间睡。” “爸!” “这是底线。” “没人准备这样。” “提前确认。” “你对提前确认有误解。” 林清禾咳了一声。 “这一条保留。两个孩子都未成年,睡觉各回各房。” 她的语气很自然。 因此尴尬程度稍微下降。 沈明远又问:“那回家以后,牵手可以吧?” 我一时没明白,他在问谁。 林清禾也转向他。 “你为什么问我?” “规则由我们共同制定。” “牵手不用管。” 沈明远在便签上写下。 【牵手:允许。】 林晚星把脸往杯子后藏了些。 沈明远继续:“拥抱?” “安慰或者正常表达感情,可以。”林清禾说。 【拥抱:允许。】 “靠肩呢?” “你有必要拆这么细?” “边界要明确。” “也可以。” 【靠肩:允许。】 我已经不想看那本便签。 林晚星显然也一样。 她的脸越来越红,连耳后都没躲过。 沈明远在下一行停住笔。 “亲……” “咳。” 林清禾咳了两声。 “这一项不用现场列举。” “总得有标准。” 沈明远朝她那边挪了一点,伸手搂住她肩膀。 “例如我们平时这样?” “成年人不参加示范。” 林清禾拍开他的手。 “那亲一下算……” “沈明远。” 她完整叫了他的名字。 警告效果很明显。 沈明远将后半句话收回去。 “好,不举例。” 林晚星已经彻底不敢看父母。 我也觉得今晚这段谈话的走向超出预期。 林清禾替我们解围。 “总之,别超过你们目前能负责的范围。遇到拿不准的情况,先停下来,之后可以来问。” “怎么问?”我说。 “你可以先找爸爸。”她回答。 沈明远坐直。 “对,男生的问题找我。” “你的建议可信度……” “比你经验多。” 这句话无法反驳。 我选择闭嘴。 沈明远很满意。 他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一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什么?” “在外面小心,不代表回家还要演。” 他的语气终于没有玩笑。 “你们已经被人盯过很久。这个家不该继续让你们绷着。” 林清禾接着说:“想讲话就讲话,想一起看书就一起看。该吃饭、该复习、该吵架,都照常。” “爸爸妈妈支持你们。” 这句话没有拖长。 也没有配上什么特别动作。 林清禾说完,给我们添了热茶。 沈明远将便签册合起来,放到一边。 简单得像他们早就做好了决定。 林晚星握住杯子。 眼里浮起一点水光。 她没有哭。 只说:“谢谢妈。” 又朝沈明远那边补了一句。 “谢谢爸。” 沈明远立即转开脸,假装研究已经凉掉的锅底。 “汤里这块豆腐还能吃吗?” “不能。”我说,“泡太久了。” “哦。” 他夹起来放进自己碗里。 大概需要一点别的事遮住眼眶。 我也端起茶。 热度沿着杯壁传到掌心。 楼顶那两个吻。 夜市的照片。 烟花下没能讲完的话。 现在都不用躲在门后。 也不代表需要立刻摆到所有人面前。 我们终于有了一段缓冲。 能在现实压力和感情之间,慢慢找出适合自己的位置。 谈话到这里,本该结束。 沈明远却重新拿起便签册。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林清禾皱眉。 “你刚才说最后一条。” “这个属于补充调查。” “调查什么?” 沈明远将笔抵在纸面,神情格外认真。 “为了合理制定亲密尺度,我们需要掌握目前进度。” 林晚星整个人僵住。 我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明远问: “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客厅里静了两秒。 林清禾拿起茶壶,没有离席。 她嘴上说:“孩子的隐私,别问那么细。” 可她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从动作来看,短时间内完全没有回房的打算。 林晚星朝我这里转过脸。 脸已经红得藏不住。 楼顶的风。 浅蓝色被套。 还有蜂蜜水的甜味,一起回到记忆里。 今晚真正困难的问题,终于来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0章 美其名曰进度确认 “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沈明远握着笔,神情十分认真。 林晚星端起茶杯。 杯子里已经空了。 她大概也发现了,却依旧把杯沿挡在脸前,没有放回桌上。 这种行为没有实际用途。 至少能遮住半张脸。 耳朵遮不住。 林清禾用茶壶给她续了些水。 “明远,你问得像项目验收。” “我得了解目前情况,后面才好把握尺度。” “刚才已经讲过尺度。” “那属于原则。现在问执行进度。” 我开始理解他为什么能当建筑设计师。 连儿子的感情问题都能拆成设计原则、现场执行与验收结果。 “爸!” “怎么?” “你把便签放下。” “我不记录细节。” “拿着也不行。” 沈明远犹豫片刻,把笔和便签册推远。 “好。纯聊天。” 这句话没有增加多少安全感。 林晚星把茶杯放下。 她先瞧林清禾,又瞧沈明远,最后把脸转向我。 意思很清楚。 这道题交给我。 “牵过手。”我说。 沈明远嗯了一声。 “这个刚才允许了。” “抱过。” “什么时候?” 林清禾朝他胳膊拍了一下。 “别问时间。” “我确认有没有在校外照片之前……” “你刚说不问细节。” “好。” 沈明远揉了揉被拍的位置。 他忍了几秒,又没忍住。 “有一晚我起来喝水,瞧见你们在客厅靠得很近。” 林晚星握杯子的动作僵住。 沈明远继续说:“原来那会儿已经亲了?” “你看到了?” 林晚星脱口而出。 客厅突然没了话。 沈明远眨了眨眼。 “我只瞧见你们靠得近。” 林晚星脸上的红迅速往下扩散。 她很快明白,自己刚才等于主动补交口供。 我也明白。 林清禾又在沈明远胳膊上打了一下。 “你套孩子的话干什么?” “我随口猜的。” “哪有这么准的随口猜?” “父亲的观察力。” “你前两天连眼镜放在哪里都找不到。” “那属于物品管理问题。” 沈明远还想辩解。 林清禾没理他。 她朝林晚星那里转过去,还是耐不住好奇追问。 “亲到了?” 林晚星手里的杯子险些歪掉。 林清禾问完,自己也显出几分不好意思。 可她没有移开目光。 好奇藏得并不成功。 沈明远恍然。 “那晚真亲了?” “爸!” “我就确认一下。” “确认完了。” 沈明远还想解释。 林清禾已经转向林晚星,眼神里多少带了点兴趣。 “后来呢?” “什么后来?” 林晚星明知她在问什么,仍试图把问题挡回去。 效果不太好。 “后来有没有亲到……”林清禾顿了顿,“嘴?” 沈明远立即跟上。 “对,亲到嘴了吗?” 林晚星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她开始寻找能挡脸的东西。 茶杯太小。 纸巾盒镂空。 火锅盖又太夸张。 她最后从旁边沙发上抓来一只靠垫,抱到怀里,下巴埋进靠垫上沿。 仍旧没有回答。 没人催。 热茶冒出的白气慢慢散开。 过了好一阵,她才从靠垫后露出一点脸。 然后红着耳朵,点了一下头。 沈明远往椅背靠去。 神情有些复杂。 像儿子终于长大。 又像成长速度超过他的施工计划。 林清禾比他镇定。 她端起茶壶,给自己添了半杯。 “几次?” “妈!” 林晚星喊得又急又羞。 靠垫一下抬高,彻底挡住整张脸。 林清禾握着茶壶的手悬在半空。 她自己也笑了。 “好,好,我不问了。” “你明明很想听。”沈明远说。 “我关心孩子有没有掌握边界。” “次数也属于边界?” “沈明远。” 林清禾完整叫了他的名字。 他立刻闭嘴。 我决定接过这场快把林晚星蒸熟的谈话。 “亲过。我们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没有继续往下。” “谁先……” 林清禾刚起了个头,自己又收住。 “算了,这个也不问。” 靠垫后传来闷闷的一句。 “楼顶那回……两个人都有。” 林晚星居然主动补充了。 说完以后,她大概后悔得很快,整个人缩到靠垫后面,只剩发顶露在外面。 沈明远张了张嘴。 我立刻开口。 “到这里。进度汇报结束。” “还有楼顶?”他问。 “爸。” “我没继续问。” “你的语气已经在问了。” 林清禾忍着笑,将茶杯递到林晚星手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喝口水。爸爸妈妈不会继续问。” 林晚星没有马上放下靠垫。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摸到茶杯,端进遮挡范围里。 喝水的声音很小。 这个画面很像暂代偷吃东西。 想到暂代仍在卧室枕边,我忍住没有说。 否则靠垫可能会飞到我脸上。 林清禾眼里的兴趣没有完全退下去。 沈明远又开始往便签册那边伸手。 我把册子拿走。 “不能记录。” “我只想把他们亲了那条补充一下。” “更不能。” “那目前进度怎么归档?” “没有归档。” “以后我们忘了……” “你们为什么需要记?” 沈明远答不上来。 林清禾终于笑出声。 “行了。孩子愿意告诉我们,已经很难得。别再问。” 林晚星将靠垫往下放了些。 脸依旧红。 她从边缘露出眼睛,朝我瞪了一眼。 大概怪我讲得太直接。 我觉得已经够含蓄。 至少没有提楼顶。 也没有提蜂蜜水。 更没有提交数量。 “还有一件事。”我说。 父母一起望过来。 “我们还没有正式确认交往。” “为什么?”沈明远问。 “想先和你们谈。” “现在谈完了。” “还得和晚星单独谈。” 林清禾露出理解的神情。 “你们已经约好了?” “嗯。” “那就按自己的节奏来。” 她把茶杯放下。 “今晚我们只确认一件事。你们都认真考虑过,也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林晚星从靠垫后出来。 “嗯。” 我也应了一声。 沈明远没有继续追问。 他将便签册从我面前拿回去,翻到空白页。 写下四个字。 【留出时间】 “你又记。”我说。 “这一条归我们。” 他合上册子。 “外面的事还没结束。学校、保送、校外投稿,后面都有收尾。你们不用急着马上给所有人答案。” 林清禾接着说:“该上课就上课,该准备复赛和建模就继续。你们已经讲清方向,称呼可以以后再定。” “回家以后也不用处处躲着我们。”沈明远说。 “正常相处就好。” 他说完,朝林清禾靠过去,手臂搭上她肩膀。 “就像我们。” 林清禾把他的胳膊拿下来。 “孩子的情况和我们不同。” “我在示范放松。” “你在趁机搂我。” “夫妻之间很合理。” “刚吃完火锅,一身味道。” “那亲一下……” 林清禾举起手。 沈明远立即坐正。 “开玩笑。” 林晚星忍不住笑了。 靠垫仍抱在怀里。 眼睛却弯起来。 刚才那场令人无处可躲的进度汇报,总算有了结束迹象。 沈明远拿起茶。 “说起来,你们想不想听我和你妈怎么认识的?” “你不是喝醉以后给人添麻烦吗?”我问。 “描述太粗糙。” “还有其他部分?” “当然。” 林清禾朝他瞧了一眼。 “你当年确实给我添了麻烦。” 沈明远刚建立起来的气势又塌了一点。 “那天项目聚餐结束,我确实喝多了。” 他重新开始。 “餐厅快打烊,我坐在酒吧区旁边等代驾。你妈刚从后厨出来,看到我醉的不成样,就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还有饼干。”林清禾补充。 “对,一块饼干。” “当天甜品房试新配方,边角料没法卖。” “我当时觉得特别好吃。” “你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第二天我专门回去问能不能买。” 沈明远说到这里,自己笑起来。 “店里根本没有那款。你妈以为我来找麻烦。” “他拿着一个空饼干袋,问我昨天那块卖多少钱。” 林清禾也笑。 “我说不卖。他就在甜品柜前挑了半天,最后买了两块梨派。” “一块给他自己,一块给我。”我补充说。 从来不会吃甜品的人居然记得给孩子带,那天想忘记都难。 沈明远点点头。 “你还记得。” 这句话比他前面那些夸张表现更像他。 林清禾脸上的笑慢慢柔下来。 “他喝醉那晚,嘴里一直念着得给儿子发消息。” 沈明远摸了摸鼻子。 “怕你等。” “他没有骂前妻,也没有抱怨自己多倒霉。只反复确认时间,怕回去太晚。” 林清禾说:“后来他每次来,都会先问什么甜点适合高中生。也会认真听我讲配方,记住茶味和梨味怎么搭。” “我没全听懂。” “你装得挺懂。” “为了留下好印象。” 这点承认得很诚实。 我问林清禾:“妈,你为什么会看上我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明远转向我。 “这个问题有必要问?” “父亲的优点不够明显,需要当事人说明。” “沈知野。” 他叫了我全名。 林清禾却笑得很开心。 她想了一会儿。 “明远善良,虽然有时候善良过头,也容易相信别人。” “这算优点?” “我喜欢。” 她朝沈明远那里望去。 “还有,他从来没有让我解释为什么离婚,也没问我一个女人为什么工作到那么晚。他先问我做的梨派,问我累不累,问晚星爱吃什么。” “和他在一起,我不需要一直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沈明远没有插话。 搭在桌面的手慢慢靠近她。 林清禾握住了。 “我很庆幸遇到明远。” 她说。 “再往后,我们重新组成一个家,你们才会碰到彼此。” 她朝我和林晚星那里转过脸。 “这个更值得庆幸。” 林晚星怀里的靠垫终于被放到旁边。 她眼里浮着一层水光,唇边却带着笑。 我也没有马上讲话。 如果沈明远当年没喝多。 如果林清禾没有递水。 如果那块饼干做得更整齐,能摆进柜台出售。 很多很小的偏差,都可能让我们坐不到今天这张桌边。 所谓缘分,大概不全靠漂亮事件。 有时只靠一块无法出售的饼干。 沈明远收回刚才被我打击过的自尊。 “现在明白我的优点了吗?” “妈讲得很清楚。” “那你的评价?” “有待长期观察。” “你已经观察十七年了。” “样本还在增加。” 林晚星笑出了声。 林清禾也笑。 沈明远叹气,嘴角却没落下去。 桌边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开。 外面的调查还没完。 周予白的推荐材料也在等复核。 可今晚不用继续讨论那些。 林晚星回来了。 父母知道我们的选择。 日子也会继续往下过。 屏幕就在这时亮起。 林晚星拿起来。 【星星,救命!】 【江辞约我明天下午单独见面,说有东西给我。可我的东西全在我手里啊!】 【他不会准备跟我算咬人赔偿吧?!我该穿什么啊啊啊(>﹏<)】 我的手机也在同一刻响起。 江辞。 【女生收礼物以前,会不会先问价格?】 下一条。 【算了,你现在估计很忙。】 我和林晚星对照完两边的消息。 沈明远好奇地凑近。 “谁?” “同学。”我说。 林清禾已经开始收茶杯。 “那你们先帮同学处理。” 林晚星抱起靠垫,起身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叫我。 “哥哥,来一下。” 公开场合限定显然又被打破。 我跟过去。 客厅里,沈明远压低嗓音问林清禾:“他们都亲过了,还没正式交往,这流程合理吗?” 林清禾把茶巾丢给他。 “洗杯子。”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1章 她替别人留下的声音 “哥哥,来一下。” 林晚星抱着手机站在房门边。 我跟进去。 暂代坐在枕头旁边,左耳被纸箱压得有点歪。林晚星把门留出一条缝,随后将唐柚发来的消息递到我面前。 【星星,我已经换了四套衣服。】 【江辞没说送什么,我要不要穿得正式一点?】 【万一真要算咬人赔偿,我穿厚外套还有防御效果!】 “她已经从三套增加到四套。”林晚星说。 “进展很快。” “衣服最终没变。” “那前面三套?” “用于排除错误选项。” 我打开和江辞的聊天。 他也有新消息。 【录音笔会不会太像办公用品?】 【她要是嫌弃怎么办?】 【能退货吗?】 看起来比唐柚镇定。 也只限表面。 我回复: 【先讲为什么送。不要先报价格。】 林晚星在旁边给唐柚回: 【穿舒服的。先听他说完。】 想了想,她又补上一句。 【还有,今天别咬人。】 唐柚立刻回复。 【我平时很讲道理的好吗!】 我和林晚星交换了一眼。 “可信度?”我问。 “很低。” “那江辞需要穿厚外套。” “他自己选的。” 林晚星收起手机。 嘴角藏着一点笑。 周日下午,学校旧实验楼正常开放。 篮球馆有训练,广播站也安排了学期音频整理。门卫核对过登记,我们三个人一起进校。 江辞一路没怎么讲话。 右手提着一只牛皮纸袋。 袋口贴着橘子标签,贴歪了少许。 “你自己贴的?”林晚星问。 “顾南乔给的。” “为什么用橘子?” “设备标签剩下的。” “唐柚的帆布包印草莓。” “所以?” “没什么。” 林晚星说完,朝我这里靠近半步。 她大概也发现,再问下去,江辞会把礼物藏进书包里,直接取消今天的安排。 广播站门开着。 顾南乔坐在控制台前。 齐肩短发夹到耳后,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校服外套没有拉链,马甲口袋塞的鼓鼓的,备用电池、标签纸和一根短转接线都漏在外面。 控制台右侧摆着两根烤肠。 一根原味。 一根黑胡椒。 江辞进门先盯住烤肠。 “还债?” “今天还一根。” 顾南乔将原味推给他。 “黑胡椒归我。” “还剩一根。” “记录里写着。” 她说完,拿起牛皮纸袋里的小盒。 “设备设置完成。锁定键已经打开,避免误删。录音可同时保存wav和mp3。” 唐柚近期帮班里整理口述材料,手机来电两回,录音便断了两回。还有一次容量不足,十多分钟访谈只留下最后三分钟。 江辞全记着。 所以才买了这支录音笔。 价钱没有贵到让人难收。 大小也适合放进唐柚那只草莓帆布包。 “旧采访呢?”江辞问。 “已经调出。唐学姐本人同意后才能复制。” “指导老师批了?” “批了。” 顾南乔打开归档目录。 文件名写得很规整。 【高二新任班干部短访_二班_唐柚】 林晚星站到控制台旁。 “什么时候录的?” “上学期开学第二周。”顾南乔说,“午间节目备用栏目,后来只播过一次。” 她将时间轴拖到开头。 唐柚的嗓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 那时她刚升高二。 说话比现在更快,也更亮。 主持人问她,担任班长以后最想做什么。 唐柚几乎没有考虑。 “我希望班里没人落单。吃饭也好,活动也好,大家至少都有一个能说话的人。要是有人不愿意讲话,那我就先去烦他!” 主持人笑了。 “听起来很有唐柚同学的风格。” “对吧?我可会烦人了!” 音频里的她也笑。 后面还有一段。 主持人问她,有没有想留下的高一记忆。 唐柚说: “我想多拍点照片,多录点声音。以后大家毕业了,至少还能知道自己以前笑起来有多傻。” 录音放到这里,林晚星唇边弯了弯。 “她确实一直在替别人留东西。” 班级照片。 同学生日。 复习笔记。 活动名单。 谁心情不好,谁中午没吃饭,她都能记得。 她总替别人保存生活。 自己的声音却留在广播站旧硬盘里,差点没人再翻出来。 江辞听完,将牛皮纸袋重新折好。 “她大概不记得讲过。” “你记得?”我问。 “当时午休听过。” “隔了这么久?” “她说话很吵,容易记。” 理由很江辞。 实际显然不止如此。 走廊里传来跑步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柚发来消息。 【公交临时绕路,我到了!】 顾南乔关掉主监听。 “她进门前,你们去设备隔间。” “你呢?”江辞问。 “我需要确认复制权限。” “那你也留下?” “我在隔间操作。” 顾南乔拿起黑胡椒烤肠和一叠标签纸,推开控制台侧面的窄门。 我和林晚星跟进去。 设备隔间只有几平方米。 墙边摆着两只机柜,中间一张窄桌。监听耳机挂在混音器旁,玻璃外面便是主控室。 顾南乔坐到电脑前。 我和林晚星只能站在后面。 门合上以后,空间立刻显得更窄。 林晚星拉下一片百叶窗,透过缝隙往外瞧。 我站在她身后。 她为了看清主控室,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发辫从肩侧落下来。 “江辞在拆袋子。”她压着嗓音说。 “看到了。” “手有点抖。” “也看到了。” “你别贴这么近。” “后面是机柜。” 她试着往后挪。 背部很快贴到我胸前。 两个人都没再动。 前面百叶窗只拉开一道细缝。 如果我后退,会撞到设备。 如果她往前,额头大概会碰到玻璃。 空间安排得不太讲道理。 林晚星将声音压得更低。 “你呼吸碰到我头发了。” “那我屏住?” “会晕。” “所以?” “少讲话。” 她耳后渐渐热起来。 我能瞧得很清楚。 顾南乔坐在控制台前,正在给文件加校验标签。黑色屏幕反光里,能映出我们两个人挤在一起的轮廓。 她朝屏幕扫过一眼。 没有回头。 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只把监听电平往上推了两格。 外面的谈话立刻清楚起来。 唐柚推门进来。 “江辞?” “嗯。” “他们人呢?” “查资料。” “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江辞将牛皮纸袋递出去。 “给你。” 唐柚没有马上接。 “真要算赔偿?” “谁跟你算咬人赔偿。” “那你怎么突然送东西?” “你最近录访谈总断。” “手机的问题。” “所以换个不会被电话打断的。” 唐柚接过纸袋,取出里面的小盒。 “录音笔?” “嗯。” “为什么送我这个?” 江辞的声音迟了一拍。 “你以前说过,想把大家的声音留下来。” 外面没了动静。 林晚星原本扒着百叶窗的手也停在原处。 江辞继续说: “广播站还留着你刚当班长时的采访。你本人同意的话,可以拷进去。” 唐柚问:“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 “记得一句。” “哪句?” “让班里没人落单。” 江辞顿了一下。 “还有,多留点大家笑得很傻的声音。” 唐柚没有立刻回应。 我透过缝隙,只能瞧见她抱住纸袋的手臂。 她脸埋得有点低。 高马尾垂在肩边。 “你怎么连这种话都记着……” “当时广播音量太大。” “骗人。” “没有。” “你就是骗人。” 她的嗓音已经带上鼻音。 江辞显然慌了。 “你不喜欢可以换。” “谁说不喜欢!” 唐柚猛地抬起脸。 眼眶红了一圈。 “我很喜欢!你别乱退货啊!” “那就收着。” “当然收。” 回答格外快。 顾南乔打开主控室通话键。 “唐学姐,旧采访需要你确认。” 唐柚这才发现隔间有人。 “南乔也在?” “嗯。” “星星他们呢?” 顾南乔朝身后的黑色反光屏幕望了一眼。 “也在。” 主控室外静了两秒。 唐柚走到百叶窗前。 “你们偷听?!” 林晚星立即把百叶窗合上。 动作太快,发辫勾住我外套拉链。 她往前没走动,反而被带了回来。 后脑勺险些撞上我下巴。 我替她解开发尾。 顾南乔将整个过程收进屏幕反光里。 仍旧没出声。 外面的唐柚拍了拍玻璃。 “星星,你给我出来!(〃>口<〃)” 林晚星耳朵通红。 “监听线路没有关。” “你们还从窗缝看!” “确认情况。” “这算什么确认啊!” 我推开隔间门。 唐柚站在外面,眼眶还红着,脸也红得厉害。 她瞧见我,又瞧见从我身后出来的林晚星。 “你们两个为什么挤成那样?” “隔间太小。”我说。 “你们可以站的远一点。” “影响监听。” “还找理由!” 江辞站在旁边,耳朵也红了。 他把录音笔从盒里拿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先确认采访。” 唐柚立刻转向他。 “你也知道他们在偷听?” “我以为他们只听。” “看和听有什么区别?” “一个视觉,一个听觉。” 唐柚举起纸袋。 江辞立即往后躲。 “设备不能砸。” 唐柚舍不得砸录音笔。 最后用空纸袋拍了他一下。 “你们全都很烦!(/‵Д′)/” 话虽如此,她还是在授权单上签了名字。 顾南乔将采访录音复制进设备。 文件夹名称写成: 【班级声音】 没有直接用唐柚名字。 “为什么改名?”唐柚问。 “录音笔归你。之后可以继续放新文件。” 顾南乔说。 “按日期建子目录,别改根目录。每月备份一次。” 唐柚听得认真。 “周三午休你教我?” “先填设备学习登记。” “好。” “禁止把未授权的同学录音发到群里。” “我不会。” “口头答应不算,登记表里有。” 唐柚一点没嫌麻烦。 反而将每条都记进手机。 顾南乔话少。 做事也没有多余部分。 她不会因为唐柚感动,便跳过设备边界。也不会因为我们熟,便私自交出广播站原档。 这一点让人很舒服。 录音复制完后,江辞问起无障碍语音导览项目。 顾南乔打开只读工程目录。 文件创建时间早于学生会年报半年。 项目原始说明清楚列着: 策划发起:苏禾。 文案统筹:赵宁。 录音协调:周予白。 技术支持:校广播站。 周予白确实参与过。 负责内容也很明确。 可推荐简表里的“独立发起并主导整体方案”,和原始项目单并不吻合。 “毕业生交接录音也在。”顾南乔说。 她播放其中一段。 苏禾在录音里交代路线图、文案与后续维护。提到周予白时,只说他负责学生会联络和录音教室协调。 顾南乔关掉音频。 “原档编号已经交给指导老师。周一转教务处。” “能复制吗?”江辞问。 “不能。” “我只是问。” “你以前也问过。” “边界确认。” 顾南乔推了推眼镜。 “你最近学会这个词以后,用得很多。” 江辞被堵得没话。 唐柚在旁边笑。 “南乔讲话好准,我喜欢她。” 江辞提醒:“她还欠我烤肠。” “剩下的我替她还。” “为什么?” “以后南乔归我罩。” 顾南乔说:“不用。” 唐柚说:“可以先记着。” “也不用记。” “那加好友?” 顾南乔考虑了一下。 “可以。” 唐柚立即拿出二维码。 两人很快加上。 江辞站在旁边,莫名其妙被排除在新友谊之外。 “你们认识不到十分钟。” “女生交朋友很快。”唐柚说。 “这个结论有样本支持吗?” “眼前就有。” 顾南乔将设备入库表放回文件夹。 “请去走廊吃东西。控制台旁边禁止油污。” 四个人被一起赶出去。 顾南乔最后出来,手里拿着那根已经凉掉的黑胡椒烤肠。 边界执行得很完整。 债务管理也很完整。 走廊窗边摆着几张旧凳子。 唐柚将录音笔握在手里,隔几分钟便按一下锁定键。 江辞提醒她别来回按。 她说自己在熟悉设备。 两个人又吵起来。 语气和以前一样。 坐的位置却比以前近了很多。 离校时,唐柚和江辞落在后面。 她戴着一边耳机,正听自己的旧采访。另一边塞进江辞耳朵里。 耳机线很短。 两颗脑袋只能凑在一起。 我和林晚星走在前面。 “礼物选得很好。”她说。 “江辞想了很久。” “你以后也会送这种?” “你想要录音笔?” “我已经有。” “那等你缺什么。” 她朝我这里瞧了一眼。 “送礼物必须等我缺东西?” “也可以有其他理由。” “例如?” “正式谈话以后。” 她耳边浮起一点热意。 “又卖关子。” “准备内容需要保密。” “宋听澜教的?” “自己学的。” 她哼了一声。 还没有完全放过昨晚那十二分钟通话。 走到校门口,唐柚忽然在后面喊: “哥哥,快跟上!星星都走远啦!(≧?≦)?” 江辞伸手捂住她嘴。 “你别学她乱叫。” “公开场合合理称呼。” “你算哪边的人?” “未来说不定……” 后面的话被江辞堵了回去。 唐柚在他掌心后面呜呜抗议。 林晚星回头,脸已经红了。 我追到她旁边。 “她刚才说以后可能什么?” “不许问。” “你听见了?” “没有。” “那你脸红?” “风吹的。” 今天几乎没风。 我没有拆穿。 我加快步子追上她。 今天还确认了一件事,广播站那份原始项目单上,发起人一栏,不是周予白。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2章 回来的声音 进门前,我把暂代从她书包侧袋里拿出来。 它一路被拉链压着,左耳折向脑后。 林晚星接过去,给它理了两下。 没有理好。 “回去再弄。”她说。 “它可能已经定型。” “洗一下就行。” “毛绒玩具也能洗?” “你平时怎么处理?” “没处理过。” 她朝我瞥来。 “难怪塑料鸭归你保管。” 塑料鸭不用洗。 至少不会因为耳朵折了影响外观。 这个判断对暂代不太公平。 家门打开以后,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锅沿的声响。 林清禾正在炒菜。 沈明远蹲在冰箱前找饮料,半个身子被门挡住。 我先换鞋。 “我回来了。” 林晚星站在玄关,慢了半拍。 “我也回来了。” 厨房与冰箱前同时传来回应。 “你们回来啦。” 两个人讲得几乎一样快。 沈明远从冰箱后探出脑袋。 林清禾手里还握着锅铲。 林晚星原本准备弯腰换拖鞋,动作卡在中间。她维持那个姿势片刻,才把鞋脱下来。 拖鞋仍摆在原来的位置。 她穿好,脚尖在地垫上踩了两下。 “嗯。” 这一声没有明确对象。 家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林清禾关小火。 “洗手,准备吃饭。” “妈,做什么?” “青椒牛肉、番茄蛋汤。” 沈明远补充:“还有我买的卤味。” 林清禾从厨房里说:“那盒鸭脖过期前必须吃完。” “今天刚到期。” “所以今晚吃。” “我挑得挺准。” 挑中临期食品也能拿来邀功。 这个家的评判标准偶尔会往奇怪方向发展。 林晚星把暂代送回房间。 我跟过去搬书包。 房门打开后,白狐狸回到枕边。塑料鸭仍在窗台,身体朝着墙外。 “它为什么背对暂代?”林晚星问。 “摆的时候没留意。” “共同财产相处不和。” “鸭子没有这个功能。” 她拿起塑料鸭,将它转过来。 两只玩具终于面对面。 从外观判断,谁都没有交流意愿。 林晚星拉开书桌抽屉。 英语笔记、相机说明书、几支常用笔,全留在原位。 抽屉角落多了一根新的充电线。 她拿出来。 “这个谁买的?” “我。” “我有充电线。” “你上回带去外婆家,家里少一根。” “所以又买?” “来回拿容易忘。” 她把线绕好,没有带走。 “以后放这里。” “嗯。” “如果我忘了给相机充电,你要提醒。” “人在家里可以直接提醒。” “如果没在呢?” 她问得随意。 可“没在”两个字突然让房间空了一角。 “发消息。”我说。 “几点?” “睡前。” “太晚。我可能已经用完电池。” “那早上。” “可以。” 她将充电线放回抽屉。 “早上提醒。” 这条约定没有写进手机。 林晚星开始整理广播站带回来的资料。 我站在门边。 她转身时,毛衣下摆碰到桌角,带下来一支笔。 笔滚到我鞋边。 我捡起来,递过去。 “你一直站门口做什么?” “等你收好。” “我今晚不会再搬走。” “知道。” “那就先出去。” “嫌我碍事?” “我要换衣服!” 她瞪了我一眼。 “哦。” 我转身。 房门在背后关到一半,又重新打开。 “晚饭叫我。”她说。 “你听不到?” “怕戴耳机。” “好。” “还有。” “什么?” “洗澡顺序按以前。” “你最后?” “今天我先。” “为什么?” “被子晒过,头发沾了灰。” 理由充分。 我回客厅。 沈明远正在摆碗。 他朝林晚星房门方向望了一眼。 “感觉怎么样?” “什么?” “她回来了。” “你自己不会判断?” “我想听年轻人版本。” “家里多了一个洗澡顺序。” 沈明远拿碗的手停住。 “就这个?” “还有拖鞋不在那边摆着了。” “没了?” “你想听什么?” 他叹了口气。 “儿子不善表达,父亲会很辛苦。” 林清禾将汤端上桌。 “那你少问一点。” “我关心。” “先把筷子摆齐。” 沈明远把四双筷子重新排好。 方向、间距都经过调整。 从这一点来看,他确实挺关心。 晚饭没有谈调查。 也没有谈周予白。 林清禾问选的录音笔好不好用。 唐柚有没有咬江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今天开不开心。 问题都很普通。 林晚星说,暂代需要装进洗衣袋,水温不能太高。 沈明远认真听了半天。 “玩偶也这么麻烦?” “你洗衬衫还要分颜色。”我说。 “衬衫要穿去公司。” “暂代要坐枕头旁边。” “地位挺高。” “比塑料鸭高。” 塑料鸭在卧室里,无法参加辩论。 饭后,唐柚发起群视频。 接通以后,她先播放一段录音。 “喂喂,听得到吗?这里唐柚!今天开始,我拥有专业设备啦!(?>?<?)” 江辞的声音从背景里传来。 “你别对着麦克风喊。” “我测试音量。” “波形已经顶满。” “顶满说明收得清楚。” “不说明清楚。” 录音到这里结束。 群语音里安静了一瞬。 唐柚问:“怎么样?” “顾南乔说得对。”江辞回答,“你一天讲不了十二小时,设备够用。” “你们两个为什么都拿我话多开玩笑?” “客观评估。” “沈知野,你说!” 我将手机放到餐桌支架上。 “声音很清楚。” “看到没?” “爆音也很清楚。” 唐柚吸了口气。 江辞在那边笑了一声。 “你们合伙欺负我!” 林晚星靠在我旁边,将屏幕转向自己。 “南乔呢?” “我拉她。” 唐柚把顾南乔邀请进群。 十几秒后,头像亮起来。 “什么问题?”顾南乔问。 她那边有键盘声。 大概还在整理文件。 唐柚立刻说:“他们说我录音爆了。” “你离麦克风二十厘米,正常讲话。” “刚才多远?” “三厘米。” “那也差不多嘛。” “差十七厘米。” “南乔,你讲话跟数学题一样。” “设备不会理解情绪。” 顾南乔停了一拍。 “人也很难。” 江辞咳了一声。 “你今天话变多了。” “因为欠债减少,压力下降。” “还剩一根。” “唐学姐说替我还。” 唐柚抢着说:“对,以后不准拿烤肠压南乔。” 江辞回:“她自己记得比我清楚。” “你也记得。” “债权人有义务。” “你看,果然一直记着!” 两个人又吵起来。 顾南乔没有退出。 她把那段主持录音重新切了一版,去掉开头空白,又调低唐柚上台时过高的增益。 文件发进群里。 唐柚立刻安静。 播放结束后,她说:“这个更好听。” “原档没动。修订版单独保存。”顾南乔回答。 “南乔,以后我录东西都找你。” “先学会自己备份。” “你教我。” “周三午休。” “好!” 约定定得很快。 顾南乔又发来一条工程编号。 校园无障碍语音导览项目。 广播站原档已经交给指导老师,教务处签收。 “项目原稿会进入推荐材料复核。”她说,“广播站能提供的内容到这里。” “辛苦。”我说。 “职责范围内。” 她关掉麦克风前,又补了一句。 “沈学长,建模训练的公开讲解音频,下周也归广播站存档。文件命名提前发我,别用‘最终版2’。” “我还没命名。” “所以先提醒。” 她退出群语音。 唐柚感叹:“她真的好适合技术组。” 江辞说:“也适合当设备警察。” 顾南乔的头像忽然重新亮起。 “我还没退出后台。” 江辞沉默。 唐柚笑得声音都变了。 “完了,被本人抓到啦!” 顾南乔这次真的退出了。 四人语音继续。 唐柚研究录音笔。 江辞在另一端教她建立文件夹。 林晚星拿出相机,给暂代拍了一张回家后的照片。 白狐狸坐在枕头边。 塑料鸭在窗台。 照片发进群里以后,唐柚立刻说:“暂代回归!” 江辞问:“那只鸭为什么待遇不一样?” “性格不合。”我说。 “塑料玩具还有性格?” “爸刚问过同样的问题。” “父子思维一致。” 我准备反驳。 林晚星先笑了。 她坐在我旁边,发尾刚吹干,带着洗发水和暖风混合后的气味。睡衣外面套着一件薄开衫,袖口有一点湿。 “这里。”我提醒。 她看了眼袖口。 “洗脸时沾的。” 我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 回到餐桌,插上电。 “吹一下。” “袖子一会儿会干。” “湿着贴着难受。” 唐柚在语音里说:“哥哥照顾妹妹现场。” 林晚星接过吹风机。 “公开称呼延伸到群里了?” “你自己先叫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今天没有。” “刚才回家叫了吗?” “没有。” “补一个?” 林晚星关闭吹风机。 热风停下。 她朝我这里靠近一点,对着麦克风说:“哥哥,帮我拿杯水。” 群语音立刻炸开。 唐柚发出一声拖得很长的“哦”。 江辞说:“攻击范围太广,建议私聊。” 我起身倒水。 “温的?” “嗯。” “蜂蜜?” “不要。” “好。” 她端过水杯,眼里带着一点得逞后的笑。 这个称呼已经从公开需要,变成了她拿来逗我的工具。 偏偏我没什么办法。 唐柚还在群里起哄。 “星星学坏了!不过好可爱啊啊啊(≧?≦)” 林晚星喝水,没有反驳。 江辞实在忍不住,“我把这段录下来了。” “删掉!”唐柚和林晚星同时开口。 “测试锁定功能。” “江辞!” “明白,删除。” 语音一直持续到十点。 谁都没急着结束。 唐柚说下周想一起去图书馆。 江辞说她先把录音笔说明书读完。 林晚星提议周末去外婆家吃饭。 我说可以帮忙搬剩下的书。 这些安排零零散散。 没有一个需要郑重约定。 却让接下来的日子自然有了位置。 群语音结束后,林晚星没有立刻回房。 她坐在餐桌边,将相机存储卡里的照片备份进电脑。 文件夹分成几类。 夜市。 河灯。 朋友。 回家。 “朋友”里放着唐柚和江辞那张抓拍。 “回家”里放着暂代和塑料鸭。 “我们的呢?”我问。 她敲键盘的动作慢下来。 随后新建一个文件夹。 没有命名。 “为什么空着?” “还没想好。” “用日期?” “太像普通归档。” “名字?” “太明显。” “那先留空。” 她将夜市合照拖进去。 文件夹没有名称。 内容却很明确。 “以后照片多了再想。”她说。 “会有很多?” “你不想拍?” “想。” 她合上电脑。 “那就会有。” 这句话留在客厅里。 父母已经回房。 厨房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 她的拖鞋就在桌边。 我忽然想起几小时前,那间房还空着。 现在水杯、相机、吹风机和她本人全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明天早餐吃什么?”我问。 “荷包蛋?” “你做。” “为什么?” “我刚搬回来。” “庆祝待遇?” “适应期。” “几天?” “看表现。” 她起身,拿电脑回房。 走到门边,又转回来。 “明早记得叫我。” “几点?” “六点半。” 她扶着门框,没有马上回房。 “沈知野。” “嗯?” “今天回来以后,我一直觉得……” 她想了想,换了种说法。 “走廊的声音很好听。” “什么声音?” “爸在厨房找东西,妈妈让他别乱翻。你去卫生间拿吹风机。还有碗放进沥水架。” 全都很普通。 在这间屋里住久了,甚至容易被忽略。 “外婆家也很热闹。”她说,“可声音不一样。” 我明白。 每个住处都有自己的声音。 冰箱启动。 水龙头没关严。 沈明远半夜找眼镜。 林清禾早上打发奶油。 还有隔壁房门打开,拖鞋从走廊经过。 少了其中一项,屋里依旧能住。 听起来却会空一点。 “以后也一样。”我说。 “早上记得叫我起床。” “晚上说晚安。” “照片也要传。” “建一个共享文件夹。” 她唇边有了笑。 “名字我来取。” “别再空着。” “等照片够多。” “多少算够?” “以后再定。” 以后。 这个词今晚出现了很多次。 她没有再怕它。 我也没有。 “晚安。”她说。 “晚安。” 房门合到一半,她又探出脸。 “荷包蛋别煎焦。” “我这个不会做饭的人没有资格挑。” “我可以指导。” “六点半起床指导?” “那就六点二十叫我。” “要求增加了。” “适应期。” 她终于关上门。 隔壁很快传来抽屉拉开的响动。 接着,充电器插进插座。 那根新买的线派上了用场。 我回到自己房间,把夜市合照从建模资料书里取出,放进书桌抽屉最上层,先留在那里。 我正准备关灯,门外响起两下敲门声。 “知野,睡了吗?” 沈明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还没。” 房门推开一道缝。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鼻梁上还架着那副看设计图时才戴的眼镜。 “学校刚发来一封邮件。”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 “推荐材料有结果了?” “还没有。” 沈明远走进来,把平板递给我。 邮件来自学校纪律委员会办公室。 正文很短。 【相关学生已提交个人书面陈述。因陈述内容涉及沈知野、林晚星及两位监护人,部分事实需由相关方核对。请监护人于周一上午到校查阅,并完成书面反馈。】 下面没有附件。 调查材料不能直接带出学校。 邮件末尾却列出了文件名称。 提交人:周予白。 陈述标题: 【关于近期事件,我有话说。】 “学校没把原文发过来。”沈明远说,“让我们周一去现场看。” “他写到我们了?” “邮件里没讲具体内容。” 沈明远取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你妈已经告诉晚星。今晚先睡,别自己猜。” “嗯。” 我把平板还给他。 沈明远走到门口,又停住。 “周予白以前一直让别人替他说。” “我知道。” “现在他肯签自己的名字,说明这份东西对他很重要。” 门重新合上。 房间恢复原来的光线。 我没有马上躺下。 纪律委员会。 推荐资格审查组。 还有一份必须由我们亲自到场核对的书面陈述。 周予白终于不再藏在匿名账号后面。 周一,他准备亲自讲出自己的版本。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3章 先叫醒她 早上六点二十,我被闹钟吵醒。 关掉闹钟后,我没有继续躺着。 昨晚答应过林晚星,六点半叫她起床。 她还特地补了一句: “别忘。” 我说:“记得。” 答应过的事,最好做到。 我坐起来,先把校服穿好,又去厨房看了一眼。 沈明远已经把粥煮上,吐司放在盘子里。林清禾昨晚准备好的小菜装在玻璃盒里,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粥再热两分钟。】 我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葱。 昨晚林晚星说过,早餐由我负责煎蛋。 时间有点赶。 煎蛋不需要复杂步骤,四五分钟够用。 我把鸡蛋磕进碗里,加一点盐,葱花没有放。林晚星不喜欢葱味太重,曾经吃到一口后皱了半天眉。 我决定先去叫她,油锅后面再热。 手机里打好的消息被我看了一眼。 【六点半。】 太冷。 我又补了一句。 【该起床了。】 这回还算正常。 发出去后,我走到她房门口。 门只是虚掩着。 我抬手敲了两下。 “林晚星,起床了。” 里面没有回应。 我等了几秒,又敲了一下。 “六点半。” 仍旧没有动静。 按理说,发完消息、敲过门,已经完成任务。 可门缝里透着床头灯的光。 她大概昨晚忘了关。 我站在门口,想起昨晚的约定。 她允许我进门叫她。 前提很简单。 先敲门。 等几秒。 确认她没有回应,才可以进去。 我又等了几秒。 仍旧没声音。 于是推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 林晚星睡在靠墙的位置,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在肩旁,原本扎好的低马尾只剩发圈套在手腕上。 她穿着浅色睡衣,领口有些松。 平常的她总把自己整理得很完整。 校服要熨平。 头发要扎好。 桌上的笔要按长短摆放。 此刻那些规矩全睡着了。 我站在床边看了几秒。 有点走神。 随后又想起以前戳她脸的事。 那个时候她明明醒了,还装得很像。 今天不能再做同样的事。 至少不该在她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做。 “林晚星。” 我压低声音。 “早上好。” 她的睫毛动了两下。 “嗯……” 声音带着睡意,软得不像平时。 她翻了个身,又把脸埋进枕头。 “几点?” “六点半。” “知道了。” “知道以后呢?” “起床。” 她说得很认真。 身体没有动。 我差点笑出来。 “那我先出去。” “嗯。” 我转身走了一步。 床上传来被子摩擦的声音。 林晚星撑着床坐起来,头发乱得更厉害。她盯着我的背影看了几秒,眼神慢慢聚焦。 “沈知野?” “嗯?” “你怎么在我房间?” “叫你起床。” 她愣了一下。 随后表情开始清醒。 “你进来了?” “门没关。” “我问你为什么进来。” “敲门,没有回应。” “你就进来?” “昨晚你允许的。” 她抱起床上的靠枕,挡在身前。 “我什么时候允许了?” “你说,先敲门,等你没回应再进来。” 她大概想起来了。 脸上的睡意还没完全散,耳朵先红了。 “我有说过吗?” “说过。” “我不记得。” “可以查聊天记录。” 靠枕飞过来。 我伸手接住。 “还给我。” “先起床。” “你出去我就起。” “你刚才也说马上起。” “那是刚才。” “现在呢?” “现在请你出去。” 她说话越来越利落,说明已经醒了。 我把靠枕放回床边。 “给你三分钟。” “你还计时?” “早餐快凉了。” “你做的?” “嗯。” 她停了一下。 “煎蛋?” “嗯。” “没煎焦?” “还没开始。” 她看着我。 脸上出现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像想笑,又担心我把厨房弄得一团乱。 “那你还在这里站着?” “叫你。” “叫到了。” “你还没下床。” “我现在下。” 她掀开被子,脚碰到地板后立刻缩了一下。 “冷。” 我把门边的棉拖往她脚边推过去。 “穿上。” “我自己会拿。” “已经拿来了。” “你今天有点多管闲事。” “早餐任务的一部分。” 林晚星低头穿鞋,头发从肩旁落下来。 她还没有完全清醒,动作比平时慢。 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忽然抬头。 “下次换我叫你。” “你?” “嗯。” “你能起得来吗?” “我会定闹钟。” “你今天的闹钟呢?” 她沉默了一下。 “今天特殊。” “每天早上都可以特殊。” 她抓起靠枕,在我腿边轻轻碰了一下。 “少说两句。” “那交换成立?” “成立。” “先敲门?” “当然。” “等几秒?” “你要是没回应,我就开门进去。” 她说完才发现这句话有点不妥。 两个人同时停住。 她的脸慢慢红起来。 “你想多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已经写在脸上了。” “这么容易看出来?” “很明显。” 她拎起校服外套,绕过我往卫生间走。 经过门口时,她小声补了一句: “下次不许站那么近。” “我站在门口。” “门口也近。” “那你叫我时站远一点。” “我会站在你床边。” “这不是你刚才嫌近的位置吗?” 她回头瞪我。 “沈知野。” “嗯。” “你今天话很多。” “早上需要保持清醒。” “你已经清醒过头了。” 她说完关上门。 我回到厨房。 开始热油锅。 鸡蛋倒进去,蛋白很快铺开。我用锅铲从边缘往中间收,第一次翻得有点急,蛋皮裂开一道口子。 沈明远从客厅探头。 “裂了?” “嗯。” “没事,煎蛋裂开也能吃。” “你安慰人的标准很低。” “能吃就行。” 第二个顺利很多。 我把两个煎蛋放进盘子,又把粥热了两分钟。 林晚星出来时,头发已经扎成低马尾,脸上的睡意淡了些。她经过厨房,看了看盘子。 “第二个比较好。” “第一个给我。” “你倒挺自觉。” “厨师优先处理瑕疵品。” 她坐下。 我把胡椒推到她手边。 她看了一眼。 她用筷子戳了一下煎蛋,撒了点胡椒。 蛋黄没有破。 “及格。” “早餐刚开始就给分?” “方便你调整。” “那我还有提升空间。” “嗯。” 沈明远坐到对面。 “你们两个已经形成评分制度了?” “她一直这样。”我说。 “我没有。”林晚星反驳。 她将煎蛋送进嘴里。 耳朵已经红了一点。 沈明远在旁边打量我们。 “我怎么觉得你们最近说话,越来越像在绕口令?” 林清禾从厨房走出来,把牛奶放到林晚星旁边。 “孩子们有自己的说法。” “我也想学。” “先吃饭。” 沈明远低头喝粥。 他大概觉得,自己暂时没资格参与。 七点十分,大家出门。 沈明远开车。 林清禾坐副驾驶。 我和林晚星坐后排,中间放着两个资料袋。 车停到学校行政楼前时,主任已经在等。 “沈知野,林晚星,你们先进去。家长随后到。” 林晚星抱着文件夹,偏头看我。 “顾南乔给的材料带了?” “带了。” “项目原档由指导老师调取。” “嗯。” 她点头。 昨晚她说过,今天不会替我回答。 可该提醒的,她仍然会提醒。 进会议室后,纪律委员会已经准备好周予白的个人陈述。 十七页打印纸,按顺序装订。 第一页标题很大。 【关于近期事件,我有话说】 内容开头先承认管理失误。 共享盘权限管理不到位。 学生会协助人员监督不充分。 与校外教育咨询公司沟通缺少留痕。 这些话都写得很妥帖。 看起来他愿意承担责任。 往后翻,责任被一项项拆开。 许念薇负责运营校园账号。 陈骁擅自上传资料。 项目人员误用附件。 他只承担管理失职。 至于偷拍视频、造谣和材料包装,没有直接关系。 林晚星翻到无障碍语音导览项目那页。 “这里。” 她将纸放在桌面中央。 陈述中写着: 【项目发起属于团队协作,我承担主要统筹责任。并负责落地,广播站与宣传部仅提供执行支持。】 我打开顾南乔提供的材料。 原始工程目录: 项目发起人,苏禾。 文案统筹,赵宁。 录音协调,周予白。 指导老师接过登记联,向信息中心老师确认。 “广播站原档已经调取?” “已调取。文件编号吻合,创建日期早于宣传年报半年。原始说明中没有‘周予白主要统筹’的表述。” 周予白的父亲皱起眉。 “这只能说明学生合作时分工不同,不能直接证明推荐材料有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确实不能直接定性。”法律顾问回答,“可推荐简表使用了‘独立发起并完成整体设计’,需要核对当时的证明来源。” 这句话将问题卡住了。 材料有冲突。 还不足以落锤。 数学老师看向周予白。 “你手里有个人初稿吗?” “目前没有。” “电子版呢?” “需要回去寻找。” “那你无法证明自己完成了整体设计。” 周予白回答得很稳。 “我承认目前无法立刻拿出完整初稿。可项目确实由我负责推进,不能仅凭档案缺失否认我的工作。” 这句话说得很聪明。 他没有强行证明。 只把“拿不出来”解释成“档案缺失”。 没有人能当场反驳。 我把原始项目单推给老师。 “还有一段公开录音。” “关于项目?” “广播站交接录音。原项目负责人在里面说明过分工。” 老师点头。 “已向广播站申请调取。” 周予白父亲看向我。 “学生之间互相提供的材料,需要确认来源是否完整。” “所以交给老师核验。”我回答。 不必在会议室里争到最后。 权限和流程会把材料送到应该去的地方。 林晚星放下陈述稿。 “他在陈述里写,自己负责整体设计。可原始项目说明、工程目录、交接录音,都只写了录音协调和校内联系。” 周予白看向她。 “项目过程中,口头讨论也属于工作内容。” “可以计入贡献。” 她说。 “可推荐材料需要准确描述。贡献和独立发起,含义不一样。” 会议室静了一下。 这句话落得刚好。 没有针对人。 只针对表述。 审查组将该项列入追加核验。 周予白的推荐资格继续暂停。 暂缓提交相关推荐材料。 同时,学校要求他在三个工作日内补交个人初稿、项目分工记录和指导教师确认。 原本整齐的陈述,到这里出现了一个需要补证的缺口。 会议结束前,班主任将一封通知放到桌上。 “学校会在补充材料核验后决定是否解除暂停。暂时没有最终处分结论。” 周予白没有回应。 他低头收拾自己的陈述稿,动作比进来时慢了许多。 走出行政楼后,林晚星把资料袋递给我。 “你刚才回答得很稳。” “你也一样。” “我差点说得太重。” “没有。” “你不用每次都替我打分。” “习惯。” 她抬眼。 “那就改掉。” “好。”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今晚早点睡。” “你明天叫我起床?” “嗯。” “记得先敲门。” “我会等你回答。” “如果我没有回答?” “那就掀被子。” 她说完,耳朵慢慢红起来。 我没有继续逗。 今天早上的玩笑已经够多。 放学前,周予白的补充材料通知发到家长邮箱。 三个工作日。 个人初稿、项目分工、指导教师确认。 终于从传闻进入正式核验。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4章 没有名字的关系 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陈骁在楼梯口叫住了我。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先笑。 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边角压得很平。里面只有几张打印纸,还有一部旧手机。 “沈知野。” “嗯。” “能聊两分钟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教室。 江辞正在门口收书包,唐柚也从二班出来。林晚星站在她身旁,手里抱着英语资料,视线已经落到陈骁身上。 我没有走远。 “这里说。” 陈骁朝走廊尽头挪了两步。 那里有一扇窗,窗台上放着两盆快要干掉的绿萝。值日生忘了关窗,风把文件袋里的纸吹得翘起来。 他按住袋口。 “我看到学校通知了。三天内补交个人初稿、分工记录和指导老师确认。” “嗯。” “我的处分已经定了。” “知道。” “我爸让我写申诉。”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阵很快消失的疲惫。 “我不打算写。” 江辞走到我身边,没插话。 唐柚站到林晚星旁边,小声问:“他想干什么?” 林晚星摇了摇头。 陈骁把文件袋递给我。 “这里面有我能提供的东西。” 我没有马上接。 “来源?” “我自己的手机和电脑。” “有没有涉及别人的私人账号?” “没有。只有竞赛群、学生会工作群,还有我自己改过的文件。” “你想让我替你交?” “你可以先看。之后交给老师。” 他说得很清楚。 我接过文件袋。 第一张纸,标着日期。 陈骁把某次建模讨论里的消息按时间抄了出来。 周予白的账号没有直接说“把沈知野拖住”。 他写的是: 【先从格式开始,别急着进模型。】 下面陈骁问: 【如果他坚持自己的框架呢?】 周予白回复: 【你先让他解释。只要他开始解释,时间就够了。】 这几句话单独拿出来,未必能构成指令。 放回选拔当天,却和陈骁那些反复讨论格式、表格、流程图的行为对得上。 第二张纸写着学生会共享盘里的文件名称变化。 原文件: 【导览项目_初稿_苏禾】 后面多了一版: 【导览项目_周予白负责稿】 再后面才进入宣传年报文件夹。 陈骁在旁边写了一句: 【年报提交前,周予白让我把负责人栏改成“项目负责人”。】 “为什么现在拿出来?”我问。 陈骁的手掌按在窗台上。 “因为我已经被处理了。” 这理由听着不漂亮。 可真实。 “我继续替他扛,也拿不到什么。保送资格还在查,我爸让我把责任全推回学生会。可我知道,陈述写完以后,学校会继续往下查。” “你不怕他把责任全甩给你?” “怕。” 他承认得很快。 “也不只怕这个。” 陈骁从文件袋里取出旧手机。 屏幕裂了一角。 “我跟他做竞赛项目时,留过自动备份。聊天记录没删干净,电脑格式化前也拷过一份。” 他按亮屏幕,没有往我这边递。 “里面有些话,我不想当众念。老师可以看。” 林晚星走近一点。 “你能接受学校核验设备吗?” “可以。” “也能接受他们确认文件创建时间?” “可以。” 她点头。 “那就交给学校。不要只交给沈知野。” 陈骁朝她看去。 “我知道。”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手写说明。 “我会在上面签名,说明这些东西从哪里来。学校要确认,我配合。” 他终于把旧手机关掉。 “我没想过能把处分取消。” “那你想要什么?”江辞问。 陈骁扯了扯嘴角。 “拖他下水。” 江辞没有笑他。 这句回答太像活人。 有自私。 也没有有迟来的承担。 我把文件袋合上。 “明天一起去教务处。” “好。” 陈骁转身前又停住。 “还有一件事。” “说。” “周予白手里可能有一份改过的最终版。他很少直接改内容,通常让别人先做,再由他拿去合并。” “哪一份?” “推荐材料里的学生会项目说明。” 他看着我们。 “如果他交出来,署名可能已经换过。” 说完,他离开楼梯口。 唐柚憋了半天,终于出声。 “他今天居然没有摆出那种很会来事的笑。” “估计笑不动了。”江辞说。 “你别这样讲。” “我在陈述观察。” “你观察得还挺像人话。” “偶尔。” 顾南乔从广播站方向走过来,怀里抱着一只文件夹。 她停在几步外。 “指导老师让我把设备归档确认交给你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将文件夹递给林晚星。 “原始项目编号、音频转交时间、接收人签名,都在里面。复印件可以交教务处,原件留广播站。” 林晚星翻到最后一页。 “谢谢。” 顾南乔点头。 她转向陈骁离开的方向。 “刚才那个人提供了新材料?” “嗯。”我说。 “那份材料里的文件名,和广播站目录能对应。” 她从口袋取出一张标签纸。 “学校查电脑时,提醒他们先做镜像。直接打开文件,修改时间可能会变。” 江辞吹了声口哨。 “这句值一根烤肠。” 顾南乔把标签纸塞回口袋。 “债务已经结清。” “我知道。” “那就别提。” “行。” 唐柚凑到顾南乔旁边。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我们四个去校门口那家砂锅。” 顾南乔想了一下。 “我需要回广播站整理设备。” “吃完再回。” “需要多久?” “二十分钟。” “可以。” 唐柚立刻笑起来。 “那就这么定啦!” 江辞看了眼时间。 “你刚才说二十分钟,通常会变成一小时。” “大家一起吃饭,当然不能只算吃饭时间。” “还包括什么?” “讲话、抢菜、看你被辣到。” “我不怕辣。” “上回是谁喝了三瓶水?” “那天辣椒放多了。” “借口。” 林晚星站在旁边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最近已经习惯这三个人凑在一起。 顾南乔不太爱讲话,却会在唐柚把录音笔方向按反时伸手纠正。 江辞负责吐槽。 唐柚负责把场面弄得热闹。 我跟林晚星坐在旁边,偶尔交换一眼,确认大家都还在。 校门口那家砂锅店不大。 门帘被油烟熏得发黄,桌面贴着一层擦不掉的水渍。老板娘端来四碗砂锅,提醒顾南乔别把转接线放到汤边。 “会进水。” 顾南乔立即把线圈好。 “知道。” 唐柚把自己碗里的鱼豆腐夹给她。 “这个不辣。” 顾南乔看了看。 “谢谢。” 江辞用筷子敲了下碗边。 “我这里也不辣。” 唐柚把一块豆腐夹给他。 “你自己夹。” “我只是说明。” “说明无效。” 江辞低头吃了。 脸色没变。 耳朵倒有点红。 我没有揭穿。 林晚星将碗里的香菜夹走。 “我今天可以。” “为了补充营养。” “为了少浪费。” 她说得很平常,耳朵却红了一点。 砂锅热气往上冒。 顾南乔朝我们瞟了一眼,继续低头,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在手机里整理设备清单。唐柚把她的手机按到桌下。 “吃饭不要工作。” “还有三项没归档。” “归档可以晚二十分钟。” 顾南乔抬眼。 “会延后睡觉。” “你可以提前睡。” “那明天会更忙。” 唐柚张了张嘴。 “你这样讲,我很难反驳。” “这很正常。” 江辞低头笑了一下。 唐柚踢了他一脚。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最好没什么。” 店外天色沉下来。 玻璃门上凝着一层水汽,外面的车灯被揉成一团一团的亮斑。 这一顿饭吃得不久。 可比最近许多晚饭都松快。 南乔吃完后先离开。 临走前,她将一张写着文件命名规则的纸放到我桌边。 “如果教务处要调电子原档,按这个找,能少走一点弯路。” “谢了。” “嗯。”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沈学长。” “还有事?” “陈骁提供的材料,先交给指导老师。别私下转发。” “知道。” 顾南乔点头,这才离开。 她的边界很清楚。 也让人省心。 唐柚望着她背影。 “她好厉害。” 江辞说:“你也可以学。” “我学会了就没人替我记设备了。” “自己记。” “江辞。” “我闭嘴。” 林晚星喝完最后一口汤,拿纸巾擦了下嘴。 “明天上午,陪陈骁去教务处?” 我点头。 “你呢?” “我也去。” “会很无聊。” “我可以整理论文指导项目。” “好。” 她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周予白的个人陈述材料仍留在学校系统里,标题没有变化。 我想到陈骁刚才说的“改过的最终版”。 如果周予白明天真的交出那份材料,教务处会先看到一份经过整理的漂亮版本。 原始项目单、广播站交接录音、陈骁手机里的记录,可能都要排在后面。 林晚星把筷子放到纸套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在想什么?” “明天先查最终版。” “一起查。” “嗯。” 她朝我这边挪了些。 砂锅店桌子很窄,两个餐盘之间没有太多空处。 她的膝盖碰到我。 并没有移开的打算。 她低头看手机,像只是在查看明天的安排。 我也继续看菜单。 谁都没有提。 店外有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一声。 回家路上,林晚星走在我右边。 没有牵手。 只在过马路时提醒我。 “看车。” “看着呢。” “你刚才走神。” “想材料。” “那也要看路。” “你负责提醒。” “我每天提醒,很累。” “可以收费。” 林晚星唇边多了一点笑,笑的很浅,却让人安心。 这样的对话很日常,日常到以后想要每天都如此。 “拿什么付?”我问 “晚饭。” “我会做。” “那我洗碗。” 她抬头看我。 “成交。” 走到小区门口时,手机同时响了。 我和她都收到学校系统通知。 【因补充材料出现新的版本差异,推荐资格审查组将于明日上午重新核验相关项目。】 下面还有一行。 【请沈知野、林晚星及相关学生到场。】 林晚星读完,将手机放下。 “明天先查项目最终版。” “嗯。” “今晚早点睡。” “你也一样。” 她走进门厅,忽然回头。 “沈知野。” “嗯?” “如果材料里真有问题,不用替我回答。” “我没打算。” “你会。” “那你提醒我。” 她看着我,点了一下头。 “嗯。” 两个人分开前,她将暂代从书包侧袋取出来,塞进我怀里。 “先放你那里。” 我接住。 “为什么?” “明天要进教务处。它不适合跟着我。” “它看起来很适合旁听。” “你替它听。” 她说完,转身进了单元门。 我抱着暂代随后也跟了上去。 毛绒耳朵又歪了。 回家以后,我把它放到书桌旁。 手机在这时收到一封来自学校的邮件。 附件名称只有一行。 【无障碍语音导览项目_最终版_周予白提交】 明天要查的东西,提前到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5章 男朋友,女朋友 回家以后,林晚星房间门口多了几块木板。 快递盒靠墙放着,外包装印着简易书架的图样。 沈明远买的。 他觉得原来的书架放不下林晚星从外婆家带回来的资料,午休时下单,买的同城,傍晚便送到了。 选款速度很快。 尺寸差了三厘米。 书架放不到原先预留的位置,只能挪到书桌侧面。 “爸买东西很少量尺寸吗?”林晚星问。 “建筑设计师一般会量。” “他呢?” “可能把家里当成自由改造项目。” 客厅传来沈明远打喷嚏的声音。 大概有人在背后说他,他能感应到。 林清禾和他吃完晚饭下楼买水果。 临走前,沈明远将工具箱放到门口。 “你们装,年轻人动手能力要培养。” 说完就走。 从下单到甩手,流程很顺。 我把木板拆出来,按编号排到地毯上。 林晚星盘腿坐在旁边,负责检查螺丝。 “多一颗吗?”我问。 “没有。你数错了。” “说明书写十二颗。” “袋子里还有一颗备用。” “那总共十三。” “你把备用也算进去,当然多一颗。” 她把螺丝分成两排。 动作很熟练。 “你以前装过?” “外婆家的置物架。” “独立完成?” “装反过一层。” “经验丰富。” “至少比你多。” 我拿起侧板,对照说明书上的箭头。 她伸手转了个方向。 “孔在里面。” “我知道。” “你刚才朝外。” “准备确认。” “嘴硬。” 她扶住侧板,我拧第一颗螺丝。 电动螺丝刀声音很响,靠近尾端时,木板轻轻震了几下。林晚星握着板边,整个人也跟着晃。 “慢点。”她说。 “再慢,螺丝进不去。” “别压到底。” “知道。” “你刚才差点压裂。” “还没裂。” “等裂了就晚了。” 她往我这里靠了一点,伸手握住螺丝刀前端,替我控制角度。 两个人同时握着一件工具。 距离被木板挤得很近。 她刚洗过头,发尾还带着一点潮气,落在我手臂旁边。 “现在。”她说。 我按下开关。 螺丝慢慢吃进木板。 停在刚好的位置。 “可以了。” 她松手。 我却没有马上移开螺丝刀。 “怎么?”她问。 “突然想到一件事。” “书架装反了?” “没有。” “螺丝少了?” “也没有。” 我将工具放到地毯上。 “暂代有名字。” 她朝枕边望去。 白狐狸坐在那里,耳朵依旧有点歪。 “塑料鸭也有。” “它叫塑料鸭?” “暂时这样叫。” “你的相机文件夹也会命名。” “嗯。” “我们呢?” 林晚星原本在整理垫片。 听到这里,手里的小零件落回盒子,发出几声脆响。 她没有去捡。 “你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了?” “想过很多次。” “那为什么拖到现在?” “学校的事排在前面。” “宋听澜说得对。” “她说什么?” “你喜欢把事情排队。” 语气里又带了一点针对宋听澜的味道。 那十二分钟通话大概还没有完全翻篇。 “眼下排到了。”我说。 她低头拨了拨螺丝盒。 “你想怎么命名?” “先问你。” “你问。” 她抬起脸。 表情很认真。 脸颊却已经有了热意。 我原本想说得正式一点。 准备过的句子也有。 坐在地毯上,旁边放着没装完的书架和一盒螺丝后,那些句子忽然都不太合适。 “林晚星。” “嗯。” “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人推着电动车经过,警报器响了两声。隔壁楼传来小孩背古诗的声音,背到第三句卡住,被家长提醒了一遍。 林晚星低头捡起刚才掉下去的垫片。 一颗。 两颗。 第三颗被她捏在手里,半天没有放回去。 “你问得很普通。”她说。 “要换一版?” “不用。” 她把垫片扔进盒子。 “愿意。” 回答很稳。 尾音却比平时软。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补了一句。 “轮到我。” “嗯?” “沈知野。” 她坐直一点。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愿意。” “回答太快。” “这个问题不用算。” “万一以后后悔?” “那也不会因为多想几秒改变。” 她盯了我一会儿。 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男朋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感觉很奇怪。 它比“哥哥”直白。 也比“家人”窄得多。 专门指向我。 “女朋友。”我回。 她的脸一下更红。 “你别马上学。” “称呼需要双方使用。” “在家也不用每句话都喊。” “先适应。” “你适应得挺快。” 她重新扶好木板。 “把书架装完。” “关系确认后的第一项共同任务?” “别给装书架加奇怪意义。” 我们继续干活。 后面几颗螺丝装得很顺。 直到最上层木板装反一次。 林晚星没有嘲笑。 她拿着说明书,肩膀动了好几下。 “想笑就笑。” “我没有。” “你嘴角压不住。” “男朋友第一次装书架,应该鼓励。” “那你鼓励。” “拆下来重装。” 鼓励方式很务实。 拆掉最上层,再装回去,已经快九点。 书架立到墙边。 尺寸仍旧差三厘米。 这个问题无法通过努力解决。 我们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沿休息。 林晚星将暂代抱到怀里,摆弄着说。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嗯,可能需要休息一会儿,充会儿电。” 我看了她一眼。 “相机已经充满了。” “我说我自己。” 她侧过脸。 “没听懂。” “今天开会、核材料、装书架,电量不够。” “然后?” “需要充电。” “充电器在抽屉。” “那个型号不合适。” 她明白了。 耳边的红又冒出来。 “借口很差。” “能用吗?” “看你充多久。” 我张开手臂。 她抱着暂代坐了几秒。 最后把白狐狸放到枕边,朝我这里挪过来。 没有扑进来。 也没有故意放慢。 她只是靠近,然后把脸埋到我肩前,手臂绕到我背后。 我收住她。 毛衣很软。 她刚洗过的头发落在我颈侧,带着熟悉的洗发水味。 比楼顶那次更安心。 没有被套挡着。 也没有外婆推门。 房门仍留着一道缝。 父母随时可能回来。 这种情况下,拥抱仍然持续了很久。 谁都没拿手机计时。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我原本空着的那一块,也像真的被补上了一点。 “充满了吗?”她在我肩前问。 “百分之六十。” “效率这么低?” “快充协议没谈好。” 她在我后背捶了一下。 力气不大。 手也没有收回去。 “再给你一分钟。” “刚才已经超时。” “那结束。” 她作势要退。 我收紧手臂。 “百分之八十。” “你这个电量显示有问题。” “还能校准。” 她没再挣。 下巴搭在我肩上。 “沈知野。” “嗯?” “男朋友。” “在。” “就叫一下。” “女朋友。” “你不用每次回敬。” “我也想叫。” 她笑了一声。 声音贴在很近的地方,震得肩侧有点麻。 父母传来声音开门前,我们总算分开。 林晚星整理毛衣下摆。 我把工具收回箱子。 沈明远进屋后,第一眼便去看新书架。 “装好了?” “嗯。” “尺寸合适吗?” “差三厘米。” “墙边留缝有助于通风。” 建筑设计师给自己的测量失误找到了合理解释。 林清禾提着水果从后面进来。 “别信他。他刚才在楼下才说起没量尺寸。” 沈明远去厨房洗水果。 没有继续辩解。 晚上回房前,林晚星敲了敲我的门。 “明早我叫你。” “六点半?” “六点二十。” “为什么提前?” “做早餐慢。” “昨天煎蛋没焦。” “第二个没焦。” 她记得很清楚。 “进门规则呢?”我问。 “先敲。” “我没回答?” “等十秒。” “然后?” “进去。” “拉窗帘?” 她扶着门框。 “看情况。” “什么情况需要站床边?” “明早再判断。” 她说完回房。 回答留了不少余地。 ********** 第二天醒来时,闹钟还没响。 窗帘只拉开一小段。 早晨的光沿着墙边落进来,房间里还很暗。 我睁开眼,便看到林晚星坐在床边。 校服已经穿好。 低马尾搭在肩后。 她离我很近,近得超过叫醒任务需要。 右手藏在袖口里,放在膝上。 “几点?”我问。 她整个人像被吓到,腰背立刻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六点二十八。” “你迟到八分钟。” “我六点二十就进来了。” “那为什么没叫?” 她卡住。 “你睡得很熟。” “所以坐了八分钟?” “没有那么久。” “六点二十进来,现在六点二十八。” “中间拉过窗帘。” “需要八分钟?” 她把藏在袖口里的手往身后挪了些。 这个动作很可疑。 我撑着床坐起来。 枕头的位置好像变过。 被角也被重新压到肩边。 除此之外,暂时找不到更多线索。 “你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吧?” “没有。” 回答来得太快。 “真的?” “真的。” 她转开脸。 脸颊已经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刚起床的人没什么好看。” “你看了八分钟。” “我没有!” 她抓起床尾叠好的薄毯,朝我肩上拍了一下。 “起床。” “女朋友的叫醒服务包含打人?” “纠正赖床。” “我已经醒了。” “醒了就去洗漱。” 她起身要走。 我拉住薄毯另一端。 她没料到,脚下退了半步,又坐回床边。 两个人距离重新缩短。 “你刚才做了什么?”我问。 “什么都没做。” “回答缺乏可信度。” “那你自己猜。” “碰我头发?” “没有。” “捏脸?” “没有。” “靠得更近?” 她嘴唇动了一下。 没回答。 看来猜中了一部分。 我还想继续,她抬拳在我胳膊上锤了一下。 “沈知野,你今天早餐自己做!” “任务惩罚过重。” “谁让你乱问。” “我有知情权。” “没有。” 她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 出门前又回头。 “六点四十还没出来,我再进来。” “还会坐八分钟?” “直接掀被子。” 门被她合上。 动作比平时快。 我坐在床上,低头瞧了瞧枕头。 上面有一根很长的头发。 她刚才做过什么,仍旧无法确认。 可以留到以后再问。 或者等她自己说。 早餐由两个人一起完成。 我煎蛋。 她热粥。 沈明远坐在餐桌旁,几次想问我们昨晚谈得怎么样,都被林清禾用水果堵住。 出门时,我和林晚星并肩走到学校。 小区门口人少,她把手伸进我外套口袋里取暖。 我的手也在里面。 两个手掌挤在同一只口袋,没有牵得很正式,只是十指相扣。 到了校门附近,她先抽出去。 “学校里正常相处。”她提醒。 “男朋友也属于正常同学。” “别强调前半句。” “女朋友说得对。” 她朝我胳膊拍了一下。 今天第二次。 正式交往后的待遇变化,很明确。 进教学楼前,她把一盒温牛奶塞进我书包侧袋。 “第二节课后喝。” “为什么?” “你早上只喝了半碗粥。” “嗯?” “坐在旁边,很难不知道。” 她说完便往二班走。 我回三班。 没有谁回头。 至少在拐角前没有。 第二节下课,主任来门口叫我。 陈骁站在他旁边。 旧手机已经交进透明证物袋,封口贴着教务处签章。 他手里还拿着两份打印材料。 “昨晚我给旧电脑通了电。”陈骁说。 “找到什么?” “两个版本的志愿服务证明。” 他把复印件交给主任,没有直接递给我。 第一版,服务时长四十八小时。 第二版,一百零八小时。 项目名称、服务单位和盖章位置完全相同。 修改日期相隔两天。 第二版文件属性里,最后保存人并非周予白。 账号名称来自那家教育咨询公司。 陈骁说:“最终版发进学生会工作群时,周予白让我删掉前一版。” 主任问:“有聊天记录?” “旧手机里有。” “原文件呢?” “电脑硬盘里。已经关机,没再打开。” 处理得对。 继续操作可能改变文件信息。 主任让他填写设备移交说明。 陈骁拿起笔前,朝我看了一眼。 “我之前说,周予白的保送材料有问题。” “嗯。” “可能不止项目署名。” 他点了点那两份志愿服务证明。 “服务时长,也被人改过。”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6章 不干净的保送材料 “服务时长,也被人改过。” 陈骁说完,主任把两张复印件收进文件夹。 没有继续传给我。 “旧电脑先别开。”主任说,“放在哪里?” “家里书房。” “回头让你父亲陪同,把设备送到学校。信息中心会做镜像留存。” 陈骁点头。 他拿起设备移交说明,在来源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迹有点乱。 写完后,他把旧手机和说明一并交给主任。 手机装进透明袋。 封条压下去,主任与陈骁分别在接缝处签名。 整套流程很慢。 慢有慢的好处。 至少以后没人能说,交到学校后又被谁改过。 “服务时长从四十八小时变成一百零八小时。”我说,“增加的六十小时写了什么?” 陈骁翻开自己那份记录。 “线上资料整理、社区宣传文案、寒假志愿项目统筹。” “有没有工作成果?” “我没见过。”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主任提醒。 “我知道。” 陈骁把记录放回桌上。 “所以我只提供文件版本。那六十小时到底怎么来的,让学校查。” 他今天说话比以前慢。 也少了许多修饰。 大概终于发现,话说得太漂亮没有多少用。 主任问:“还有其他线索吗?” 陈骁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自己整理的目录。 “我经手过四类材料。” 第一项,校园无障碍语音导览项目。 第二项,寒假志愿服务。 第三项,青少年公共空间研究论文。 第四项,文化节优秀组织者申报。 最后还有一个文件夹。 【推荐材料统筹】 陈骁用笔点了点第五项。 “前四项的证明都进过这里。” “谁管理?” “学生会推荐工作小组。周予白有权限,教育咨询公司也有人给过修改意见。” 主任问:“你亲眼见过?” “见过批注。” “原文件在哪里?” “旧电脑里可能还有缓存。” “先等信息中心处理。” 陈骁应下。 主任让我们回教室。 “后续核验由教务处负责。任何人不要在群里讨论,也不要联系材料涉及的老师和服务单位。” “明白。”我说。 陈骁走出办公室前,忽然回头。 “老师,我能补一份书面说明吗?” “可以。” “处分不会改,对吧?” “材料真伪与处分执行分开处理。” “好。” 他没有再问。 走廊里已经响过预备铃。 陈骁往自己教室方向走。 走出几步,他停了停。 “沈知野。” “怎么?” “我提供这些,也有自保的原因。” “我知道。” “你不觉得我现在才讲,很晚?” “晚。” 他嘴角扯了一下。 “你还真直接。” “不过总比继续藏着强。” 陈骁没再说什么。 他沿着楼梯下去。 背影没有以前那么挺。 也没有回头。 回到教室,江辞把牛奶从我书包侧袋里抽出来。 “再不喝要凉了。” “我的。” “我知道。” 他把吸管插好,又放回我桌上。 “林晚星交代第二节后喝。现在第三节快上课。” “她什么时候交代你?” “早上你们进校门以后。” 她在便利贴上写了四个字。 【监督喝完】 字很大。 林晚星对任务分配越来越熟练。 我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江辞压低声音。 “陈骁找到了什么?” “两版志愿证明。四十八小时,一百零八小时。” 他拿笔的动作停住。 “这瓜够大。” “还没核实。” “我知道。” 他将练习册翻到新一页。 “寒假服务单位公开过活动简报。我以前替校报找社区新闻,存过一期。” “里面有名单?” “有参加日期,没有总时长。” “先交给老师。” “午休去校报办公室。” 他没有把简报发给我。 也没有去班群里问人。 只是把刊号记进本子。 上课铃响后,我们都没再讲。 数学老师进门,开始评讲卷子。 黑板写满两行公式时,我收到林晚星的消息。 【牛奶喝了吗?】 我把空盒拍给她。 【完成。】 她回复: 【江辞监督有效。】 【男朋友自觉。】 对面隔了一会儿。 【暂时合格。】 关系确认以后,她的评分制度没有取消。 只多了一个称呼。 挺公平。 午休时,四个人在广播站碰面。 顾南乔已经从校报老师那里拿到社区活动简报刊号。 她没有碰陈骁交出的设备。 那部分归信息中心。 她只在公开档案库里调出扫描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寒假志愿简报共十二页。 周予白的名字出现在两场活动里。 社区阅读推广。 线上校园开放日内容协助。 阅读推广安排在一月十六日下午。 开放日写一月十七日上午。 广播站原始导播记录显示,一月十七日上午,周予白全程承担主持和临时口播。 “可能远程参与两项工作吗?”唐柚问。 顾南乔放大简报备注。 “开放日内容协助没有计算方式。” “什么意思?” “只写项目参与,没写本人工作时长。” 她拿出标签纸,贴在扫描件复印页边缘。 【需核对服务单位原始排班】 “所以一百零八小时也可能按项目总量填写?”林晚星问。 “有可能。” 顾南乔回答得很干脆。 “文件冲突只能要求核验,不能直接判断虚假。” 唐柚点了点头。 “那我们别乱讲。” 江辞已经把刊号和页码写好。 “交教务处,结束。” 顾南乔将扫描页面关闭。 “还有论文。” 她调出学校公开成果目录。 题目叫《青少年公共空间使用效率研究》。 学生作者共三人。 周予白排第一。 后面还有竞赛班两名学生。 指导老师两名。 “公开版本看不出谁写框架。”我说。 “能看原始投稿记录吗?”唐柚问。 “学生不能。” 顾南乔说,“指导老师与推荐委员会可以。” 她从成果目录里抄下论文编号。 随后又补了一行: 【核对原始文档、数据表、投稿账号、作者贡献说明】 “作者栏呢?”江辞问。 “参考价值有限。”顾南乔说,“模板可能沿用。文件作者也能改。” 她说完,看向我。 “建模文档同理。以后交校队资料,保留版本号和生成记录。” “已经在留。” “命名合格吗?” “没有最终版2。” “可以。” 这大概属于她能给出的高评价。 唐柚拿着录音笔坐在一旁。 设备锁定键被她按对了。 文件夹也按日期建好。 顾南乔检查一遍,没有改动。 “学得挺快。”她说。 唐柚立刻笑起来。 “当然!我昨晚研究了半小时呢!(??????)?” 江辞说:“前二十分钟都在试滤镜。” “录音笔哪来的滤镜?” “所以你找了二十分钟。” “江辞!” 顾南乔把耳机戴上。 隔绝争吵。 处理方式很熟练。 林晚星站在桌边,将几项核查问题重新整理成一页。 项目署名,看原始立项与工程记录。 志愿时长,看服务单位排班与工作成果。 论文贡献,看原始数据、投稿记录和作者说明。 文化节评优,看申报文字与事故记录有没有矛盾。 材料包装,看谁创建、谁修改、谁出具证明。 她没有写“周予白造假”。 标题只有: 【推荐材料待核验事项】 我看完,在最后加了一条。 【证明出具日期与材料修改日期】 “为什么加这个?”她问。 “如果证明先盖章,内容后修改,至少能确认盖章单位有没有看过最终内容。” 她拿笔在旁边画了个圈。 “保留。” 我们最近很少争结论。 通常先把问题放在桌上。 各自补上缺口。 这种合作比单纯站在谁前面更稳。 江辞将校报刊号交给指导老师。 顾南乔把广播站存档索引登记入册。 林晚星负责联系英语研究项目指导老师,由主任转交核验请求。 唐柚负责一件同样重要的事。 不让任何未确认内容从她的录音笔里流出去。 她把设备举起来。 “我已经设密码了。” 江辞问:“多少?” “为什么告诉你?” “防止你忘。” “我不会忘。” “你上周忘过饭卡。” “那是饭卡!” “性质接近。” “完全不接近!(╬??д??╬)” 午休铃响前,我们离开广播站。 没有拿走原始档案。 手里只有几个编号和核验问题。 东西不多。 方向够清楚。 放学后,我在书店见到宋听澜。 她把新到的书摆进展示架,看到我从包里拿出那张去掉姓名的核查清单,先挑了下眉。 “后辈现在来书店,越来越少聊书。” “今天聊程序。” “更无趣了。” 她还是接过去看。 读完以后,她把纸推回来。 “别给我看原件。” “没有原件。” “进步。” “能交推荐委员会吗?” “能。由学校交。” 她拿笔在“论文贡献”下面写了三个问题。 谁提出研究问题。 谁处理原始数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谁完成第一版正文。 “主要作者不等于每个字都亲手写。”她说,“团队论文有分工很正常。问题落在申报口径。” “如果推荐材料写独立完成?” “那就让他提供足以支撑‘独立’的记录。” “文化节优秀组织者呢?” “隐去事故不一定违规。若申报中明确写‘全程零事故’或者‘独立处置舞台故障’,再和校方记录核对。” 她在那一项旁边写: 【先看原文,别靠转述】 “教育咨询公司替他整理材料?”我问。 “整理、润色、排版,都可能属于普通服务。” “代写呢?” “要有版本记录和工作内容。” 她抬头。 “你们眼下该做的,只有把冲突交进去。不要替推荐委员会写结论。” “林晚星也这么说。” “哦。” 宋听澜把笔帽扣好。 “现在什么都能带上女朋友。” “刚确认。” 她停住。 脸上的调侃慢慢变成笑。 “终于?” “嗯。” “拖这么久,学校要不要给你发一个进步奖?” “没有这个项目。” “可以申请。”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小包纸巾,递给我。 “原本给失恋准备的。用不上了,拿回去擦桌子。” “谢谢。” “记得请我喝饮料。” “为什么?” “恋爱咨询成功费。” “你提供过有效咨询?” “我提供了危机预案。” 这个收费理由很勉强。 可她今天确实把程序边界讲清了。 “下回值班请。” “成交。” 她转身继续摆书。 没有追问接吻。 也没有问父母态度。 调侃归调侃,分寸仍然在。 回家路上,林晚星在小区门口等我。 她穿着薄外套,暂代从帆布袋里露出半只脑袋。 “怎么把它带出来了?” “晒太阳。” “现在太阳已经下山。” “那就吹风。” “理由也过期了。” 她把暂代塞给我。 “你抱着。” 我接过。 白狐狸夹在胳膊下,看起来像某种不太正式的接站牌。 “宋听澜怎么说?”她问。 “只交核验问题。别替推荐委员会下结论。” “还有?” “团队项目要看申报口径。润色不等于代写。文化节评优要查原文。” “还有呢?”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知道我们交往了。” 林晚星脚步慢了一点。 “你主动说的?” “聊到材料,她问了一句。” “她什么反应?” “说学校该给我发进步奖。” “评价很像她。” “还收咨询费。” “你答应了?” “请饮料。” 她没有立刻接。 走进小区后,才说:“我也去。” “书店?” “咨询和我有关。” “她可能会调侃你。” “我不怕。” “那一起。” 她满意了。 暂代夹在我和她中间。 走到单元门前,她把白狐狸抽走,抱回怀里。 “今天那些材料,你生气吗?”她问。 “有一点。” “想直接发出去?” “没有。” “真的?” “真的。” 她瞧了我一阵。 “合格。” “男朋友评分?” “价值观评分。” “关系确认以后,考核项目变多了。” “可以退出。” “没准备。” 她嘴角弯起来。 “那继续接受考核。” 进门后,沈明远正在阳台收衣服。 一只袜子从晾衣架掉到地上。 他弯腰捡时,差点把另一件衬衫扯下来。 林清禾站在厨房门口提醒: “先把夹子松开。” “我知道。” “你刚才在硬拽。” “测试夹子牢不牢。” 我把背包放到沙发。 “爸,材料有新进展。” 沈明远终于放弃和晾衣夹较劲。 四个人坐到餐桌旁。 我把陈骁提供的版本差异、校报简报刊号、广播站存档索引和宋听澜的程序建议讲完。 没有把文件带回家。 只有教务处回执和核验目录。 沈明远逐项读完。 “志愿服务单位由学校联系?” “嗯。” “论文指导老师也由学校问?” “对。” “你们没有私下找原作者?” “没有。” 他点了点头。 林清禾将核验目录收进家庭文件夹。 “这样就好。” 林晚星坐在我旁边。 “我们只提冲突,不提前定性。” 沈明远看了女儿一眼,又看向我。 “那就交给学校。” 他说。 “我们家不打嘴仗,打证据。” 话有点硬。 由一个刚才还在和晾衣夹较劲的人讲出来,气势稍微打了折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可意思很清楚。 林清禾笑了笑。 “先让学校查。你别自己去找周家。” “我当然不会。” 沈明远说得很快。 快得让人怀疑。 “爸。” “嗯?” “你已经查过教育咨询公司地址了吧?” 他停了一下。 “公开信息。” “导航?” “我没准备去。” “那为什么收藏?” “工作习惯。” 林清禾伸手。 “手机给我。” 沈明远老实交出来。 收藏地址被当场删除。 家里的风险管理先从亲生父亲开始。 晚饭前,群里收到主任消息。 【推荐材料待核验事项已经转交教务处与推荐资格审查组。】 【志愿服务、项目署名、论文贡献和材料出具流程将分别核验。】 【核验期间,周予白推荐资格继续暂停。】 我把消息读完。 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更多像一块长期压在桌边的东西,终于被推到正确位置。 接下来不用靠论坛。 也不用靠谁声音更大。 原始记录会自己说话。 几分钟后,主任又发来一份到场通知。 【明日上午九点,推荐资格审查组将核对两版志愿服务证明。】 【服务单位负责人、材料出具人、周予白及监护人到场。】 林晚星读完,关掉屏幕。 “明天会有结果吗?” “至少能知道六十小时从哪里来。” 她把暂代放回房间。 路过我身旁时,拍了下我的肩。 “男朋友,早点睡。” “女朋友负责叫醒?” “看你表现。” “叫醒服务已经变成考核奖励?” “对。” 她走回房间。 门快合上时,又探出脸。 “六点二十。” “收到。” 门关了。 我低头看主任发来的通知。 两版证明。 同一个公章。 相差六十小时。 明天,开出第二版证明的人会亲自到场。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7章 该查的都查 九点差三分,教务处二号会议室外坐满了人。 陈骁抱着封好的旧电脑,班主任低头核对名单。林晚星坐在我旁边,英语练习册摊在膝上,同一道题停了好几分钟。 “紧张?”我问。 “替学校的打印机紧张。” “它今天任务很重。” 她把笔夹进书页,声音压低了些。 “先听周予白讲完。他敢填一百零八小时,手里肯定留了凭据。”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周予白和他父亲提前一分钟到。他抱着灰色文件夹,侧边贴着几枚标签,连邮件原件都按日期排好了。他父亲进门前先问学校会不会形成书面纪要。 两个人准备得很齐。 九点零五分,我们被叫进会议室。 核验过程比想象中短。 服务中心认可四十八小时的线下记录,也承认后来开过一份一百零八小时综合证明。公章经核验无误,多出的六十小时依据项目专员签署的工作量说明,出件时间早于推荐材料截止日。 周予白把邮件、项目方案和成果目录依次递上去。 “六十小时对应线上统筹、资料整理和返工沟通。证明由服务中心交给我,扫描和装订由咨询机构完成。我没有改过数字,也没有接触公章。”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学校若不认可统筹工作量,可以按口径差异处理。出具流程有问题,也该查清经办环节。” 话说得很稳。 一百零八小时能留下,他保住推荐材料。留不下,他也能退到单位出件流程,把争议压在认定口径里。 推荐组老师翻完附件,抬头问我们:“还有补充吗?” 林晚星把结项简报编号报了出来。 投影很快调出公开页面。 线上支持六十人时,参与学生六人。 服务中心随后拿出个人底表。周予白名下十二小时,其余五人的记录加起来,刚好六十。 项目专员解释,他考虑周予白承担联络工作,才把团队总量折给负责人。 周予白接得很快。 “统筹投入很难按打卡计算,项目专员另行评估并无不合理。学生收到正式盖章件,有理由按证明申报。” 他仍有路可退。 我等他说完,才向教务处副主任提出申请。 “能否调出第一次提交后的退回记录?” 推荐组老师看了我一眼,登录校内申报系统。 屏幕上留着两版记录。 第一版填了四十八小时,附件里另列六十小时统筹工作量。负责老师退回材料时写过一条意见:团队统筹工时可列入社会实践成果,不能并入个人志愿服务时长。 阅读状态后面,留着周予白账号的确认时间。 三天后,他重新上传盖章件,把数字改成一百零八。 会议室安静下来。 周予白看完记录,语气仍旧平稳。 “退回后,我向项目专员重新核实。对方补开正式证明,我据此认为前一条意见已经得到解决。” 连学校退回记录,他也提前想过解释。 林晚星没有追问。她把材料目录翻到最后一项。 “请老师再看重新提交时的本人确认页。” 原申报包由学校保管,谁也改不了。 确认页上写得很清楚:本人已核对志愿服务平台记录,申报时长与原始记录一致,全部内容可回溯。 下面压着周予白的签名。 平台记录只有四十八。 他收到过明确退回意见,点过已读,又亲手确认一百零八同平台记录一致。 项目专员可以替统筹折算作证,咨询机构也能解释扫描装订。那张确认页,只归申报人本人。 周予白盯着签名看了几秒。 “签名由我完成。我承认对平台记录与补充证明的关系判断有误。主观责任仍请学校结合完整经手链认定。”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慌着甩锅。 推荐组老师很快给出阶段意见:六十小时来自团队总量,不符合个人志愿时长规则,立即剔除;推荐资格继续暂停;出件、归档和申报经手链全部保全,后续再查有无故意提交失实内容。 周予白父亲要求把咨询机构、项目专员和学生端共享目录一并写进纪要。 校方答应了。 周予白带来的每份材料也被逐一编号收走。 他用真公章、真邮件和真签名铺了好几层。单看任何一层,都够他把问题说成流程分歧。 我们没有等他露出破绽。 学校自己的退回记录,加上他亲手签下的确认页,从前后两头堵住了路。 十点出头,我和林晚星离开行政楼。 “他连补开证明的邮件都带来了。”她说。 “带来更好,省得学校再去催。” “你今天挺能忍。” “昨晚有人交代,先让他讲完。” 她朝二班门口走了两步,回头丢下一句。 “执行合格,加一分。” 午休时,江辞把我们叫到实验楼侧边的长桌。 桌上摆着五个饭团和一袋海苔。唐柚坚持多出来的那包归采购人,江辞问规则由谁制定,她立刻往小群里发了一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午饭委员会拥有最终解释权( ̄へ ̄)】 顾南乔晚来几分钟,把广播站档案移交回执交给林晚星。 “原导播索引已经封存。申请里记得列入校方调取项,别放进家庭附件。” 林晚星点头:“昨晚改过。” 唐柚分给她一包海苔。 “技术顾问奖励。” “我只走了流程。” “走得很漂亮,也有奖励。” 顾南乔拆开海苔,认真想了两秒。 “那我接受。” 江辞低头笑,唐柚又忙着给午饭委员会增加新条款。 上午那场核验没人再细问。能说的都在纪要里,剩下的交给调查组。 放学后,沈明远和林清禾带着书面申请到了学校。 家庭只提交合法持有的受理回执、取证清单和公开材料对照。论坛设备记录、文化节主控台日志、学生会权限台账、推荐申报包,全列入校方调取页。 沈明远把申请放到德育主任面前。 “我们不要求学校偏向两个孩子。该查的,都请查清。” 林清禾接着说:“他们被议论太久。家里关系、同住照片、论坛长帖,不能再用同学闹矛盾收尾。” 校方给出五个工作日的阶段答复,并把电子原档保全、推荐材料复核和学生会经手链写进回执。 林晚星签涉事学生意见时,没有停笔。 以前碰上同家里有关的麻烦,她总先算自己退远一点能省多少事。今天她坐在我们中间,签完第一页,还提醒林清禾别漏掉背面的日期。 回家路上,沈明远去小超市买了一瓶醋。 晚饭吃馄饨。 林清禾在四只碗里添了紫菜,我那碗没放香菜,多了一勺辣油。沈明远撕不开醋瓶的塑封,最后拿剪刀解决,还给自己找了句理由。 “工具合适,效率才高。” 饭桌上没人复盘材料。五个工作日被记到挂历上,余下话题全围着醋能吃多久。 洗完碗,我回房写作业。 林晚星过来敲门,把盖章回执收进书架。 “下午签字时,我没想过退出。” “我知道。” “以前总觉得,离远一点,家里能少添麻烦。” 她听着隔壁橱柜开合的声音。沈明远又找不到保鲜膜,林清禾让他看第二格。 “今天忽然觉得,四个人刚好。” “本来就刚好。” 她低头整理透明袋,过了一会儿才问:“上午那一分,想不想领奖?” “申请充电。” “理由呢?” “核验耗电,签字耗电,洗四只碗也耗电。” “最后一项很勉强。” “生活用电也该算。” 她笑了一声,朝我张开手臂。 “批准。” 我抱住她。 校服外套夹在中间,有点硌。她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脸贴在我肩侧。 楼下有人收衣架,塑料杆碰着防盗窗。厨房的水声停了,天气预报从客厅传进来。 谁也没急着松开。 “今天我没觉得自己拖累谁。”她在我肩边说。 “以后谁做错,账就记谁名下。” “那充电虚报呢?” “欢迎复核。” “怎么复核?” “再抱五分钟。” 她笑得肩膀动了两下,手臂仍环在我背后。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声。 班主任发来联合调查组通知。 电子原档已经封存。最早把一百零八小时归并稿上传到校内共享目录的账号,实名登记在许念薇名下。 调查组要求她明早八点四十到校,携带原手机和备份盘,补交同周予白、咨询机构对接号有关的全部往来。 通知末尾还有一行。 许念薇主动提出,要交一份前次调查中没有提交的原始备份。 文件名没有公开。 学校重新翻开的第一份旧档,落在了她名下。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8章 你没看见 门上传来两下轻响时,我已经醒了。 鉴于昨天发生的事件,决定继续装睡。 我没应声。 十秒后,门被拉开一条缝。林晚星探进来,确认我还躺着,才轻手轻脚进屋。 她在床边坐下。 屋里静了十几秒。 暂代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我鼻尖。 一下。 又一下。 第三下刚碰过来,我抬手扣住狐狸尾巴。 “抓到违规叫醒。” 林晚星差点把暂代丢到我脸上。 “你早醒了?” “从第一下。” “那你装睡?” “核对服务流程。” 她来抢暂代,我把白狐狸藏进被子。她够了两回,离我越来越近,只好撑住床沿。 “还我。” “先解释。” “解释什么?” “尾巴碰过来以前,你坐了十七秒。” “你还数?” “女朋友看了我十七秒,多少会在意。” “谁看你了。” “十七秒。” 她耳朵很快染上一层红,拳头隔着被子落下来。两下都没什么力气,动静还没暂代撞到枕头大。 “起床。” “暂代归我。” “绑架叫醒专员,罪加一等。” “拿早安换。” 她听懂了,往后退开,抓起床尾的校服外套扔给我。 “六点四十五出门。今天得早点到。” “早安呢?” “刚才打过招呼了。” “用狐狸尾巴?” “对。” 她抱回暂代,走到门边又转过来。 “五分钟后还躺着,我让它坐你脸上。” 门合上前,我听见她在走廊轻笑了一声。 叫人起床原先还要约日期。 如今连暂代都有了排班。 客厅没人,餐桌也空着。 我掀开电饭煲,内胆洗得很干净。冰箱里倒有鸡蛋和半袋冻馄饨,真要开火,还得先洗昨晚那口汤锅。 林晚星按亮手机。 六点三十八。 “来不及煮。” “校门口解决。” “你请?” “昨晚洗碗的人有早餐补贴。” “家庭财务新规?” “女朋友临时批的。” 我和林晚星刚进电梯,她便问:“十七秒的事,能不能删掉?” “记忆没这个功能。” “那你忘掉。” “需要交换条件。” “暂代借你一天?” “诚意偏低。” 楼层数字往下跳。 她还在想新的条件,手里捏着我外套袖口,忘了松开。 “早上好。”我说。 “你刚才说过了。” “没收到正式回复。” 她抬起脸,正要回我,我低身亲了她一下。 很短。 电梯提示音跟着响起。 我们各自站回一边。门打开,一位拎菜篮的阿姨走进来,按下一楼,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帽子。 林晚星面朝楼层按键,耳朵比刚才更红。 到了一楼,阿姨先出去。 她拉住我袖口,小声问:“早安能这样补?” “男朋友有自选方式。” “删掉这个选项。” “晚了,已经用过。” 她在我鞋面踩了一下,自己先出了单元门。 脚下没用力。 公交停在校门口时,七点十二分。 南边那家面馆刚揭开汤锅,玻璃门蒙着水汽。林晚星才要推门,手机连震两下。 五人小群里,唐柚连发了两条。 【你们到哪了?我已经在校门口绕了一圈半,再走下去要把地砖盘亮了。】 【八点四十还远,我先把自己急饱了。】 林晚星拍下那块掉了半边漆的招牌。 【校门口南边。先吃早饭。】 唐柚回得很快。 【站住,我也没吃!给我三分钟(>_<)】 三分钟后,她推门进来。江辞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杯温水。 “我吃过了。”江辞先交代,“我刚到校门口就被她抓来,理由只有四个字,防止冲动。” 唐柚拉开椅子,把书包放在脚边。 “被我抓来有意见?” “没有。我还给你带了水。” “一杯水收买不了我。” 她坐下后,群里又多出一行。 【临时保镖没带早餐,差评!】 江辞招手叫老板加了一个茶叶蛋。 “现在呢?” “勉强观察。” 老板端来两碗牛肉汤面。我的碗里浮着一撮香菜,明明点单时讲过不要。 林晚星把碗挪过去,用筷子捞了几遍。香菜全进了她那边,连贴在牛肉上的两片也没漏。 “你那碗里也有。”我说。 “我能吃。” “会不会太多?” “总比你挑半天快。” 唐柚把手机抬到桌沿,停了两秒,又扣回去。 “今天不留档?”我问。 “脑子里全装着八点四十,没地方存别的。” 她叫了一小碗馄饨,拿筷子戳破一个,肉馅沉到碗底。江辞把茶叶蛋剥好,搁到她的小碟里。 “先吃。” “吃完也压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就压到老师叫你说。” 林晚星把汤勺放下。 “唐柚,今天先听。” “我知道。” 她答得很快,馄饨却半天没再动。 手机又亮了。 【我保证先忍。轮到我以后,谁也别替她收场(#`皿′)】 “‘她’指谁?”我问。 “目前保密。” 江辞把温水推到她手边。 “先把瓶盖拧开。别等着急了,又怪它跟你作对。” 唐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今天不跟瓶盖吵。” 饭后进教学楼,顾南乔正抱着一摞广播站值班表往楼上走。她听完唐柚三句话讲完约谈安排,从最下面抽出一张过期表单。 “背面空着,拿去。” 唐柚接住。 “干什么?” “进去后先听。想插话,写在纸上。轮到你,再照着说。” 唐柚拿出圆珠笔,在背面写了两个字。 先听。 她把纸举给顾南乔。 “满意了吗?” “字再大一点。” 五人群很快收到一条控诉。 【今天全世界都在给我的嘴装刹车】 顾南乔读完,把值班表换到另一边。 “刹车也归设备维护。” 预备铃从楼上传下来。唐柚把那张纸折好,拉着林晚星进了二班。江辞同我回三班,顾南乔抱着表继续往广播站走。 第一节课上到中段,班主任从后门叫我。走到二班门口,林晚星和唐柚等在那里。 八点三十六分,德育处外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 许念薇穿着整套校服,书包放在脚边。她母亲抱着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原手机和银色备份盘。 处分决定下来后,我在楼梯间碰到过许念薇两回。她每回都绕开人群走。 我们坐到同一排,许念薇只能留在原位。 唐柚坐在林晚星另一侧,温水夹在两腿中间。瓶盖拧开半圈,又合回去。顾南乔给她的表单摊在膝上,最上面仍写着“先听”。 德育主任出来说明安排。许念薇先同监护人进去,信息中心老师按书面范围提取新增内容。涉及我和林晚星的部分,学校再叫我们核对。 “前次处分不重开。”老师说,“今天只查新增材料和经手链。补充陈述也不会自动减轻原处理,其余看后续表现。” 许念薇应了一声,跟着母亲进门。 我和林晚星到隔壁等候室写题。唐柚留在走廊,隔几分钟便往表单上添一行。 不抢话。 轮到我再说。 第三行比前两行大了许多。 九点二十三分,班主任来叫人。 许念薇提出同我和林晚星当面核对。林晚星申请唐柚陪同,校方征得双方和监护人同意后才放人入内。唐柚只参与牵涉林晚星的部分,其他内容仍留在单独纪要里。 会议室多了一台离线电脑。备份盘贴着封条,原件仍放在许念薇母亲面前。信息中心做了只读副本,提取范围写在确认单上。 德育主任先问:“你要求当面补充,准备说明哪一部分?” 许念薇把确认单推到桌子中间。 “备份按通知全交。旧材料复查,我配合。归并稿同前次处分要分开核,不能因为上传账号落在我名下,就先把改制也记给我。” 她有共享目录归档权限。周予白把盖章终版发给她,她照分工上传。旧版移出共享层,沿用学生会原有做法。文件名、数字和印章,她都没动。 她把每段责任切得很清楚。旧处分归旧处分,归并稿归归并稿,上传也同改制分开。 老师问:“昨晚为什么主动提出交备份?” “我不想让别人交给我的收尾,继续全挂在我的账号下。” “别人指谁?” “周予白。” “讲具体。” “前次处分里写过的,我认。可每回他只把收尾交给别人。话不说满,东西不经自己的账号。出了问题,别人连替他做过什么都讲不清。” “有原始记录吗?” “备份里有。文字很少,语音多一些,完整上下文都在。” 老师没有替她下结论。 “学校会逐段核验。你参与过的内容,也不会因另一名学生牵涉其中而消失。” “我明白。” 信息中心老师翻到备份目录里的一张转发统计。 “同住爆料发出后,你还留了删帖时间和后续截图数量。为什么保存?” “为了分清原帖同后续转发各占哪一段。”许念薇答,“原帖二十多分钟就删了。后面经过哪些账号,学校可以查。我认发过,也认处分。影响总得有边界。” 德育主任翻到补充说明末页。 “你对‘明知内容会造成持续影响’这项认定有异议?” “有。” 许念薇把文件移到自己面前。 “有人会跟着议论,我能想到。林晚星会怎样反应,我没法提前知道。她当时没联系我,也没公开回应。调查结束后,再用她后来讲出的感受倒推我早就清楚,不合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认发帖,也认标题加工。可主观认知要看当时留下的记录,不能看到结果严重,再往前补。” 唐柚掌心里的塑料瓶凹下去一块。 她没出声,把瓶身推回原样。圆珠笔从“先听”旁边划过去,纸面破了一个小口。 德育主任问:“你认为当事人没有直接联系,会影响你对后果的预见?” “至少能说明,当时我没有收到更具体的信息。” 水瓶落到桌面,瓶底歪向一边。 唐柚伸手去扶,膝盖撞开椅子。椅背碰上后墙,温水从瓶口淌出来,沿着桌边滴到地上。 她站在桌旁,校服袖口沾了水。 “她为什么要联系你?” 声音起初还稳。 许念薇回道:“我只在说明当时掌握的信息。” “你发之前问过她吗?” 唐柚把倒下的水瓶扶正。水还在往桌边淌,她的手停在那片水里。 “照片从哪来,学校还在查;她为什么住在那里,你发前没核实;标题改完会引来议论,你刚才亲口认了。东西挂出去以后,倒等她来告诉你,哪句话最疼?” “我没要求她来找。” “可你拿她没来找你,替自己画范围!” 唐柚压了一早上的声音全冲了出来。记录老师递来的纸巾停在桌边,她没接。 “她给班主任发一条消息,要改好几遍。手机一响,饭都吃不下,先截图,先编号,怕少留一条,学校以后查不到。” “她忙着让自己别被那些话拖走,还得抽空教你,发帖会伤人?” 一滴眼泪落在写着“先听”的表单上。唐柚扯过纸巾按住,纸角让温水泡软,一按便皱成一团。 “你想分,就按你做过的分。别把她没来求你,算成你不知道!” 德育主任喊了她的名字。 唐柚先把淌到纪要纸边的水擦干净,仍没坐。 “老师,我知道我只负责陪同。给我说完这一句。” 德育主任抬手,示意她说。 “许念薇,晚星没有义务先来教你怎么尊重她。” 记录老师抽了几张纸巾,先把纪要本往里挪了挪。没人接话。 林晚星把那张写着“先听”的表单展开,湿掉的一角贴在桌面。 “先坐。” 唐柚坐回椅子,拿纸巾盖住脸。林晚星把自己的水杯推给她,随后转向许念薇。 “责任按证据分,我同意。” 许念薇抬起脸。 “我没直接找你,也没打算拿家里的安排换一份解释。” 林晚星说得很平稳。 “你发过什么、改过什么,查记录;别人转过什么,查别人。” “可我没找你,不能替你证明当时什么都不懂。真想核实,发出去以前就该问。” 记录老师把这句话写进纪要。 德育主任说:“传播范围按账号和时间核定。林晚星未直接联系许念薇,不构成减轻依据。关于主观认知,继续核对发帖前后的原始记录。唐柚刚才越过陪同范围,提醒一次。” 唐柚用纸巾按着眼角,回了句知道。她把桌上的水印擦完,将湿纸巾折好搁在杯边。 记录老师换了一页纸。许念薇把纸杯推远。 “那就查记录。” 她朝信息中心老师说:“备份里还有一段,跟照片有关。” “哪一段?” “同住爆料发出以前。” “继续。” “照片我没拍,原图包也没从周予白的账号发来。” “他同照片有何关联?” “他知道我手里有。语音里没提林晚星,也没叫我发。” “原话呢?” 许念薇望向离线电脑。 “先留着。” 隔了两秒。 “周予白让我等一个合适时机。”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69章 反戈一击 “周予白让我等一个合适时机。” 许念薇说完,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九点十七。 她母亲坐在旁边,刚才拦唐柚时弄乱的袖口还没理好。班主任把那杯没动过的温水往她面前推了推,德育主任没有催,只问了一句: “具体哪一天,什么场合?” 许念薇咬了下唇。 “记不清日期了。演讲赛之后,建模名单出来之前。” “谁先提到同住照片?” “我。” “原话。” “我问他,帖子还发不发。” “他的回答?” “他说太早。” 她抬起脸,又补了一句。 “后来又说,等热度再高些。” 信息中心老师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聊天原档里能对应到两段。其余说法继续分开说明。” 许念薇脸色变了。 “我都说到这里了,你们还觉得我骗?” 德育主任把笔放到桌边。 “你讲的每句话都会查。能对上的进卷宗,对不上的另列。谁都一样。” 她像被堵住了。 过了几秒,她忽然往前坐。 “那我全说。” 我和林晚星隔着桌角坐在靠门的位置。 唐柚已经被老师带去隔壁休息。刚才那场冲突耗掉她不少力气,走前还冲许念薇丢下一句。 “你最好想清楚再讲(╬ ̄皿 ̄)。” 我原本以为许念薇接下来还会绕着帖子讲。 结果她直接扯到了学生会。 “文化节评优总结也有问题。” 班主任抬起头。 “什么问题?” “主控台出故障那段被删了。” “谁删的?” “最后稿周予白改过。” “你亲眼见过修改过程?” “我帮宣传组收过版本。” “原稿还在?” 许念薇顿住。 “我的旧邮箱里可能有。” 德育主任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定。 “可能有,和已经找到,两回事。” “反正我见过。” “那就讲你能确定的。” 她呼吸重了些。 “我写过一段,说主控台故障,节目延后,主持人临时补场。后来汇总稿发回来,那段没了,改成现场处置顺利。” 林晚星坐得很安静。 文化节那天发生过什么,我们都清楚。 可记得,和能放进正式调查里,隔着很长一段路。 德育主任问了稿件名称、经手群、发送邮箱。 许念薇答到第三个问题,开始乱。 先说宣传组公共邮箱。 后面又说个人微信。 再往下,又扯到周予白父亲认识校外咨询公司的人。 班主任打断她。 “先停。你亲自经手的部分讲完,再讲听来的。” 许念薇眼圈又红了。 “你们为什么总帮他?” “没人帮谁。” 德育主任把刚才写的几行划成两个区域。 “亲历。转述。分开。” 许念薇盯着那张纸,忽然笑了一声。 “行。” “那陈骁改负责人名字,也跟他没关系?” 我抬起眼。 这句话总算落到另一条线上。 班主任问:“哪个负责人?” “无障碍语音导览。” “你从哪里知道?” “陈骁跟我抱怨过。他说年报交之前,周予白让他把负责人栏统一。” “统一成谁?” “周予白。” 信息中心老师没有马上翻电脑。 他先确认:“这句话来自陈骁本人?” “对。” “有没有聊天?” “我跟陈骁有。” “原手机里?” 许念薇应了一声。 工作人员把编号记进待提取清单。 我没有说话。 那条线以前已经冒过头。 苏禾负责发起,赵宁管文案,周予白做录音协调和校内联络。 陈骁曾经提过年报前有人动过负责人栏。 两边原先隔着。 许念薇刚才那句话,把中间那截路标出来了。 也只到路标。 她没有亲手改过。 不能靠她一句话补完。 许念薇大概也明白老师不会跟着她的情绪走,索性越讲越快。 竞赛论文。 志愿服务。 咨询公司。 评优总结。 连学生会换届时某个部长没选上,她都能绕到周予白身上。 有些听着就太远。 有些却和我们前几天见过的底稿刚好碰上。 德育主任一项项拆开。 “亲历?” “听谁说?” “什么时候?” “有没有原件?” “能不能找到当时经手人?” 问到后来,许念薇的声音慢了。 她原本想把一整桶东西全倒出来。 老师只留下能装进格子的部分。 十点零三,信息中心那边完成第一轮提取。 许念薇旧邮箱里真留着文化节宣传组的往来附件。 邮件正文很短。 附件名称却有三版。 【文化节评优总结_v3】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文化节评优总结_修订】 【文化节评优总结_提交】 老师只把跟林晚星有关的段落截出来,请她确认文化节当天舞台流程。 修订前,里面提到主控台故障、主持人临时补场、节目顺序调整。 提交版只剩一句: 【现场应急处置及时,整体流程平稳完成。】 单看这句话,挑不出太大问题。 真正有用的地方在批注栏。 信息中心老师把批注作者和账号实名对应后,抬头报出姓名。 周予白。 批注内容也不长。 【评优稿突出成果,事故经过留内部复盘。】 许念薇立刻说:“我早说了。” 德育主任抬手示意她别抢。 “删减事故经过,本身还不能直接等同虚假申报。教务组调取正式评优表,看里面有没有事故申报栏,或与实际情况冲突的明确表述。” 许念薇张了张嘴,没再争。 这一句反而让我放心。 要查,就查到能站住。 别靠痛快。 十一点前,陈骁也被叫来做补充说明。 他进门时先扫了许念薇那边,脸色不太好。 “又把我扯进来了?” 许念薇冷笑。 “你敢说负责人栏没改?” “我改过。” 陈骁拉开椅子坐下。 “前面都交代过。” “谁让你改?” “周予白让我按最终口径统一。” “原话?” 陈骁报了大概时间。 信息中心老师从封存镜像里调出对应聊天。 那段以前只查到“统一负责人栏”。 今天往前多翻几页,意思清楚了不少。 陈骁发过一张项目分工表截图,问: 【年报写多人协作,推荐简表写主导,两个版本会不会冲突?】 周予白回: 【年报按宣传口径,推荐按个人贡献。负责人栏统一到申报主体,避免后续解释成本。】 陈骁接着问: 【苏禾那边呢?】 隔了五分钟。 【原始分工保留,不影响对外成果归纳。】 我把这两句话记在自己的草稿本上。 学校没有让我们参与后面关于周予白个人申报的细节。 十一点二十,班主任让林晚星和我先回去上课。 出门前,德育主任叫住我们。 “下午可能还要找你们确认文化节现场和公开页面来源。私人部分别自己追。” “明白。”林晚星答。 我也应了声。 门关上以后,走廊很快空了。 二班第三节刚结束。 唐柚抱着校服外套站在窗边,江辞靠着暖气片,手里拿了两盒常温牛奶。 见我们出来,唐柚立刻迎过来。 “怎么样?” 林晚星先问她:“老师怎么说你?” “写情况说明,下午跟许念薇互相道歉。” “你愿意?” “我只为语气冲道歉。” 唐柚抿了抿唇。 “别的免谈( ̄^ ̄)。” 江辞把牛奶递给她。 “先喝。” “我自己有手。” “那你刚才抢我那盒做什么?” 唐柚接过去,吸管插得很用力。 “情绪补偿。” “学校新制度?” “二班临时制度。” “管到三班?” “跨班执行。” 江辞没继续顶。 他从另一只口袋里摸出一根吸管给我。 “你的。” “牛奶呢?” “没了。” “那吸管给我做什么?” “参与感。” 我收下了。 林晚星把脸偏向窗外。 她忍了几秒,肩膀还是动了。 走廊里绷了一个上午的劲,散掉不少。 午饭五个人凑在实验楼后面的长桌。 顾南乔来得最晚。 她抱着广播站借阅回执,黑框眼镜上沾了小片水汽。外面飘了阵短雨,她进门先把转接头从口袋里拿出来,用纸擦干,才坐到空位。 唐柚把饭团推给她。 “给你留的。” “梅干?” “金枪鱼。” “可以。” 江辞问:“你吃饭还有验收标准?” 顾南乔拆开包装。 “梅干太酸,下午录音会一直喝水。” “很有职业规划。” “你也该有。” “我哪里缺?” 顾南乔扫过他桌边两罐咖啡。 “睡眠。” 唐柚当场笑出声。 “听到没?专业意见(≧▽≦)。” 江辞把一罐咖啡推远。 “今天怎么都针对我。” 顾南乔嚼完饭团才说: “我没针对你。我在描述。” 唐柚笑得更厉害了。 我忽然觉得,让顾南乔多来几回挺好。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0章 长期合约 江辞平时那张嘴,终于碰到一个完全不接招的人。 闹了几句,话题才转回上午。 我们没讲许念薇涉及个人隐私的供述。 只说老师后面可能继续查文化节评优、项目署名和推荐简表。 江辞把筷子横在饭盒上。 “那别靠记忆聊。” 他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方格本。 封面印着某家补习机构的广告,右下角还被他画了只歪掉的乌龟。 “能公开查到的,咱们只做公开部分。校内原档交老师。” 他说完,在纸上画了五横四竖。 第一列,申报表述。 第二列,同时期公开内容。 第三列,我们手里合法持有的东西。 第四列,交学校查对的编号。 唐柚凑过去。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午等你写情况说明。” “你在门口还带脑子了?” “我平时也带。” “偶尔吧?” 江辞懒得理她。 第一行,他写了“志愿服务”。 四十八。 一百零八。 团队六十人时。 顾南乔把广播站开放日编号报出来。 “同日上午周予白在广播站有主持任务。只能证明时间需要拆分,不能直接推掉整段志愿工时。” 江辞在旁边写了“时间重叠,交校方确认远程工作范围”。 第二行,无障碍语音导览。 唐柚从手机里翻出学校公众号早期推文。 “这里写六人小组。” 林晚星补充:“公开结项页也写分工。” 顾南乔报了广播站原工程编号。 “工程目录里有录音协调人。原件已经移交指导老师,我不再碰。” 江辞写完,笔停了停。 “推荐简表那句‘独立发起并主导整体方案’,跟公开分工对不上。” 第三行,文化节。 唐柚忽然把饭团放下。 “我有东西。” 她从录音笔的收纳袋里抽出一张折了很多回的纸。 主持应急提纲。 文化节那晚临时改节目表演方式,指导老师给她补过一页手写提示。上面标了故障起止、备用串词、延长互动。 “我一直夹在里面。” 她把纸摊平。 “当时江辞让我别乱丢,说以后复盘可能用得上。” 江辞咳了一声。 “我说的设备售后。” “反正有用( ̄▽ ̄)。” 顾南乔查对纸角编号。 “广播站当晚事故工单能对应。编号我写给老师,纸由唐柚本人提交。” 她从标签纸上撕下一格,写完后贴在应急提纲空白处。 动作很利落。 第四行,竞赛论文。 这里卡住了。 我们手里没有论文内部初稿。 林晚星想了会儿,拿出手机搜学校公开资源平台。 那篇获奖论文能查到摘要。 指导老师上学期给研究性学习社团做过一场公开讲座,讲义也挂在平台上。 她把两个页面并排放到桌面。 “研究问题、变量分组、样本剔除顺序很接近。” 我读了两遍。 确实接近。 可接近到什么程度,单靠我们没资格下结论。 江辞在第四列写: “请学校调取老师早期底稿、作者贡献说明、投稿前版本。” “这样就够。”他说。 第五行,推荐简表。 这一行反而最短。 前四项加起来,已经能说明它为什么需要继续查。 江辞把笔帽咬在嘴里,重新扫了一遍整张表。 “有个地方挺有意思。” 唐柚问:“哪里?” 他用笔尾从上往下划。 “单拎一处,都能讲成疏忽。” 没人打岔。 “五处全往同一个方向走,疏忽没这么听话。” 我盯着那张方格纸。 团队工时,往个人名下走。 多人项目,往个人主导走。 事故经过,往成果叙述里收。 老师早期框架,往个人研究能力里归。 普通协调,到了推荐简表里,变成整体统筹。 每一条都留着解释空间。 放在一起,方向却很整齐。 林晚星把那张纸转到自己面前。 “还差一层。” 江辞问:“哪层?” “确认人。” 她用笔在每行最右边补了空栏。 “谁改稿,谁提交,谁签字,谁读过退回意见。” 江辞盯了两秒,拿回方格本。 “行。” 唐柚眨了眨眼。 “你俩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教务处了。” “吃你的饭。”林晚星说。 “我在吃啊。” 顾南乔喝了口水。 “还差版本时间。” 江辞又加一栏。 “为什么?” “同一句话,初稿里有,终稿里没,改动才有方向。只比最终文本,容易把正常修订也算进去。” 江辞把笔递给她。 “你来。” 顾南乔没客气。 五行时间顺序很快补齐。 她写字小,数字齐,编号后面还专门留了两格给老师补正式调取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做完,她把笔还回去。 “公开部分到这里。再往里,越界。” 这句话很顾南乔。 她总能把边界说得很清楚。 不煽情。 也不装神秘。 有编号就讲编号。 没有,就留空。 午休铃快响时,江辞把方格纸拍了照。 原纸交给林晚星。 “下午你们如果被叫过去,带这个。” 我问:“你不去?” “三班下午物理小测。” “怕了?” “我怕班主任先清算我。” 唐柚在旁边立刻回: “考砸了别说我影响你复习。” 江辞把她没喝完的牛奶收好。 “你先管二班英语听写。” “我九十八。” “哪两分?” “关你什么事!” 两个人一路吵到楼梯口。 顾南乔跟在后面,走到转角还提醒了一句。 “唐柚,录音笔别放牛奶旁边。” “知道啦(>﹏<)。” 下午第二节课刚开始,班主任从三班后门叫我。 林晚星已经等在走廊外。 她手里拿着那张方格纸,外面套了透明页。 我们去了教务处。 里面的人比上午少。 教务处副主任、德育主任、推荐组老师、信息中心老师。 桌上摆了几摞学校自己调来的原档。 副主任接过方格纸,从第一行读到最后一行。 “谁整理的?” “江辞搭的表。”我说,“顾南乔补了编号和版本时间,唐柚提供文化节主持应急提纲。公开页面由我们几个人分开查。” 副主任把纸递给信息中心老师。 “思路没问题。来源边界也清楚。” 我没想到江辞那只广告方格本,有一天能在教务处得到这种评价。 林晚星问:“上午许念薇讲的内容,能和陈骁那边对应多少?” 德育主任没有透露她无权知道的部分。 “能独立对应的已经并线。单方指认继续留待复查。” “周予白那边呢?” “校方已发补充通知。明早到校。” “最终约谈?” 副主任纠正了措辞。 “最终调查阶段。结论要等全部事实查清后再出。” 这个说法更稳。 他从旁边抽出一张阶段告知单,念给我们听。 志愿服务部分,学校确认团队累计工时被计入个人申报,且周予白本人读过退回意见,后续仍提交一百零八小时版本。 无障碍语音导览部分,原始立项、公开结项、广播站工程目录与推荐简表存在明显差异,指导老师及原项目成员已经收到查对通知。 文化节评优部分,正式申报表含“重大设备故障及流程中断情况”栏目,提交件填写“无”。校内事故工单、主持应急提纲、主控台日志能够相互对应。 我的视线停在第三条。 到这里,事情性质已经变了。 省略事故,和在明确栏目里填“无”,完全两码事。 副主任继续往下念。 竞赛论文部分,指导老师已提交带时间戳的早期研究框架。推荐组将比对论文初稿、作者贡献说明与投稿版本。 最后一条。 推荐简表中多处使用“独立发起”“核心设计”“全程统筹”等表述,和现有同期原档不完全相符。 五条。 江辞中午画在广告方格纸上的五条,全落进了学校的复查范围。 没有靠猜。 也没有靠谁突然良心发现。 每一处都有另一份东西能对上。 许念薇那句“等一个合适时机”,也被单独放进舆论线。 她想拖周予白下水,确实倒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 真正留下来的,只占其中一部分。 够了。 副主任把告知单收回。 “你们今天到这里。后续别再自行扩大范围。” “好。”林晚星答。 我问:“明早还需要我们来吗?” “暂时不用。涉及你们的事实若要确认,会单独通知。” 出了教务处,放学铃刚响。 走廊很快挤满人。 林晚星没有往二班走。 她跟我顺着另一边楼梯下楼。 到了教学楼后面,人才少下来。 雨已经停了。 地砖湿着,篮球场那边有人用扫帚赶积水,扫一阵,水又从砖缝里漫回来。 她把透明页里的方格纸抽出来。 “江辞今天立大功。” “明天请他喝东西。” “唐柚会抢。” “买两份。” “顾南乔呢?” “三份。” 林晚星用纸边敲了敲我的胳膊。 “你现在请客按证人数量算?” “按贡献。” “那我呢?” 我想了想。 “长期合作,不单结。” 她停了半步。 “沈知野。” “嗯?” “你最近胆子大了。” “有吗?” “有。” 她把方格纸重新塞回透明页。 走到车棚附近,她忽然靠近了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校服袖口下的手轻轻的抓着我的衣摆。 我没挪开。 前面有学生推着自行车从坡道上来,她往我这边让了半步。 距离比刚才更近。 她身上有洗衣液残下来的干净味道。 我脑子里那张五行表格,终于肯退到后面。 “晚上想吃什么?”她问。 “面。” “校门口?” “可以。” “你别又忘了说不要香菜。” “有人会处理。” 她抬起脸。 “谁?” “长期合作方。” “收费。” “怎么收?” “还没想好。” “那先欠着。” 校门口的小面馆刚开。 老板把两碗面端来,我那碗不出意外的撒了一层葱香菜。 我筷子还没动,林晚星已经把自己的小碟推过来。 她夹得很认真。 一根一根挑。 “老板今天手挺重。” “可能想让我补维生素。” “香菜没这个义务。” “你也没有。” 她夹完最后一根,放进自己碗里。 “我愿意。” 三个字。 说完她继续吃面。 像随口讲了句很普通的话。 我却隔了好几秒才动筷子。 “林晚星。” “干嘛?” “长期合作方能续约吗?” 她抬起筷子,停在半空。 “看表现。” “目前评分?” “勉强及格。” “今天帮忙查了五条。” “江辞主功。” “我负责陪同。” “陪同也算贡献?” “志愿工时不能乱折,感情贡献可以商量。” 她没忍住,笑了。 “你还敢拿这个开玩笑。” “只在这里。” “学校里别说。” “知道。” 吃完面,我们没急着走。 店里电视播着本地新闻,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剥蒜,塑料盆里已经堆了小半盆蒜皮。 窗外天慢慢暗下来。 林晚星拿纸巾擦了擦桌边溅到的汤。 “我以前总想,事情只要过去就行。” 我等她往下说。 “帖子删掉,解释清楚,大家别再提。那阵子我真这么想过。” 她把纸巾折好。 “后来发现,过去和算清楚,差很多。” 我没接大道理。 她也不需要。 “现在呢?”我问。 “现在想把该写进结果的,都写进去。” “嗯。” “也想让做过的人自己承担。” “嗯。” 她偏过脸。 “你只会嗯?” “还能夸你成长。” “听着像班主任评语。” “那换一个。” “什么?” 我把她放在桌边的校牌往里挪了挪,免得被过道的人碰掉。 “我喜欢现在的你。” 她没有马上接话。 筷子被她放回空碗上。 外面有人推门进来,门帘铃铛响了两声。 她坐在那里,脸上的神情没躲。 “哪部分?” “会把自己算进去的部分。” 她盯了我几秒。 “以前我没把自己算进去?” “经常排最后。” “那现在排第几?” “这个得你自己定。” 她想了想。 “前三。” “另外两个?” “我妈,外婆。” “合理。” “你有意见?” “申请第四。” “先排队。” “前面还有谁?” “暂代。” 我笑出声。 “输给它有点冤。” “它陪睡。” “这个项目我以后申请。” 林晚星也笑。 桌下,她鞋尖踢了一下我的鞋侧。 没用力。 像在提醒我别乱讲。 手机就在此刻振动。 班主任发来家校平台转发。 【推荐资格追加审查已完成并线。】 【周予白及监护人明早八点三十分到校。】 【教务推荐组、德育处、年级组、信息中心将就五项事实开展最终调查阶段询问。】 下面附了五个编号。 和江辞方格纸上的五行,一项没少。 林晚星读完,把手机放到桌上。 “明天不用我们去?” “通知里没写。” “那就等正式结果。” “嗯。” 她抬手把我碗边最后一小片香菜夹走。 “沈知野。” “怎么?” “你刚才说申请第四。” “对。” “先给你保留名额。” “多久?” “看表现。” “标准呢?” “明天别冲去行政楼门口守着。” “我原本也没打算去。” “很好。” “加分?” “半分。” “真抠。” “长期合作,以后机会有很多。” 我们结账出门。 雨后的风有点凉。 她和我并排往家走。 路口红灯还剩二十多秒。 她站到我旁边,手臂挨得近,谁也没特意拉开。 我又想起中午那张方格纸。 单拎任何一条,周予白都有话能讲。 五条并在一起,解释开始互相打架。 更重要的地方,校方已经找到各自独立来源。 志愿时长。 项目署名。 文化节评优。 竞赛论文。 推荐简表。 红灯归零。 人群往前走。 林晚星跟上来。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 明早八点半。 清算的时候到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1章 清算 八点二十七分,我和林晚星到了教务处。 门外那排塑料椅还在。 前几天来过太多回,连哪一把椅子有点晃,我都记住了。 今天没坐。 班主任站在门边核对到场名单,见我们过来,把两张告知单递给我们。 “你们只参加关联事实查对。涉及个人处分和家庭提交内容,后面会请你们离场。” “明白。” 林晚星在签收栏写下名字。 我跟在下面。 办公室里已经有人。 周予白坐在长桌另一端,他父亲挨着他。桌上没摆以前那种厚厚一摞附件,只放着电脑、几份索引页,还有一张按时间排好的流程表。 周予白今天来得很早。 校服外套搭在椅背,衬衫领口平整。 他见我们进门,没有打招呼。 我也没找他。 八点三十分,教务处副主任关掉门边的扩音器。 “今天处理推荐申报追加调查。前期已经查清的事实不再重复询问。重点放在申报人知情范围、版本过目和最终提交责任。” 这句话很省时间。 我喜欢。 推荐组老师把第一张表投到屏幕。 志愿服务。 四十八小时。 一百零八小时。 两个数字我已经见过很多遍。 老师没有再问公章真假,也没再叫服务中心的人解释六十小时从哪来。 屏幕直接跳到校内申报系统。 第一次退回意见。 【团队统筹工时可列入社会实践成果,不计入个人志愿服务时长。】 下面留着阅读时间。 周予白账号。 三天后,第二版重新提交。 个人时长改成一百零八。 推荐组老师问:“你此前解释过,服务中心补开的盖章证明让你认为学校认定口径发生变化。对吗?” “对。” “重新提交前,你有没有向推荐组问过,团队累计六十人时能否改计个人?” “没有单独问。” “有没有附上第一次退回意见和服务中心的新说明,申请重新判断?” “补充件里有服务中心证明。” “我问退回意见。” 周予白停了片刻。 “没有附。” “为什么?” “我认为新证明已经覆盖原争议。” 推荐组老师翻到下一页。 “新证明正文写‘综合工作量六十工时’,没有写‘个人志愿服务六十小时’。你读过?” “读过。” “学校前一版刚明确两类概念不能合并。你仍把四十八改成一百零八。” 周予白靠在椅背上。 “服务单位出具正式盖章件,学生有理由信赖。若最终认定不能计入,我接受更正。” 说法和前几天差不多。 他依旧把边界守在“认定分歧”。 老师没有和他争。 屏幕上的第一行被标成灰色。 接着换第二项。 无障碍语音导览。 公开立项页、工程目录、推荐简表并排放在同一页。 左边写苏禾发起。 中间列着六个人分工。 右边那份推荐简表里,周予白前面的描述变成“核心发起、总体策划、全程统筹”。 周予白先开口。 “推荐简表概括个人贡献,不等于项目完整署名。” “没人要求个人简表列出全部成员。” 副主任说。 “问题在‘核心发起’。” 他把早期立项申请调出来。 最早的负责人栏只有苏禾。 周予白排在第三位。 学生联络。 再往后,咨询机构补交的履历整理底稿出现在屏幕。 第一版还写: 【校内联络与录音协调】 第二版改成: 【协助推进整体项目】 第三版: 【核心发起并主导整体方案】 每一版后面都有修改时间。 老师问:“第三版谁点过同意?” 周予白答:“咨询机构整理后发给我。” “我问谁点过同意。” 屋里安静了几秒。 周予白父亲翻开面前的告知单。 “如果涉及校外机构的编辑流程,应当先核对该机构的操作权限。有些修改来自顾问措辞,学生过目整包材料,不代表逐句认可每个词。” 副主任朝他点了下头。 “会核对。” 随后屏幕换成一封邮件。 咨询机构发给周予白本人。 正文很短。 【项目经历已按申请方向强化,请重点确认角色、时长、奖项、作者贡献四项事实,确认后进入最终排版。】 下面有回复。 【角色部分可用当前版本。志愿时长按新证明。论文贡献保留。其余无误。】 发送人:周予白。 桌边那支笔一直没动。 周予白读完邮件,才说: “‘可用当前版本’指整体表达。” 副主任问:“角色事实也在查对范围内。” “我没有要求删掉苏禾。” “你也没有要求把‘核心发起’改回‘学生联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项目推进期间,我承担过大量超出原分工的协调。” “可以写。” 副主任语气没抬高。 “写协调,写推进,写你真正完成的部分,都可以。” 他把立项页往前切了一页。 “别人的发起工作,也得留给别人。” 周予白没接话。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忽然想起文化节结束以后那张成果墙。 那时人名很多。 做灯光的,写稿的,守后台的,跑腿的。 站在台前的人最容易被记住。 可项目从来没靠一个人撑起来。 第三项很快接上。 文化节优秀组织申报。 前几天已经找到修订稿,也查明周予白在批注里写过“事故经过留内部复盘”。 今天摆到桌上的东西更简单。 正式申报表只有一个栏目。 【重大设备故障及流程中断情况】 提交内容: 【无】 周予白读了几秒。 “申报主体为学生会,具体填写由活动部汇总。” 推荐组老师问:“最终负责人回执页呢?” 信息中心老师切到下一张。 提交前一天晚上九点四十二。 周予白账号完成负责人回执。 九点四十五,系统生成最终版。 九点五十三,提交。 回执页面上有一句提示: 【本人已核对申报信息及附件内容。】 周予白说:“学生会活动很多,负责人过目通常检查奖项、人数和附件齐全。不能要求每个负责人记住所有栏目。” 副主任问:“文化节主控台故障,你记得吗?” “记得。” “节目顺序调整,你记得吗?” “记得。” “你还批过删减事故经过。” “总结稿和申报表属于两份文件。” “对。” 副主任把两页并列。 “所以学校没把删总结当成虚假申报。现在问申报表。” 周予白终于皱了下眉。 “活动部填‘无’,我过目时没有留意。” “该项先按你的解释记。” 没有人当场给结论。 也没人说他撒谎。 可那几张页面挨在一起以后,解释越来越窄。 第四项,竞赛论文。 这里老师先说清楚边界。 “学校不在今天判断学术抄袭。赛事归属和奖项处理,由主办方按补交内容复核。校内只查推荐表里的个人贡献描述。” 周予白父亲问:“指导老师需要回避利益关系吗?” “指导老师只提交带时间戳的早期底稿和指导过程。判断由推荐组及科研指导中心完成。” 屏幕出现一张作者贡献表。 周予白负责框架整理、文字统筹和答辩。 另一名成员负责数据清洗。 指导老师早期资料里已经有变量分组、样本剔除和模型路径。 推荐简表里的描述却写: 【独立完成核心模型设计并主导数据论证。】 周予白说:“后续模型经过调整,初始框架和最终成果有差别。” 科研指导老师把两张版本差异页放大。 “有差别。学校也承认你做过调整。” 他用光标圈出三处。 “所以我们只问‘独立完成’。” 周予白没有马上答。 我第一次觉得,这四个字比一整页说明都重。 过了几秒,他说:“咨询机构为了压缩篇幅,可能用了更强的表达。” 副主任没接这句。 最后一项。 推荐简表。 屏幕没再放项目内容。 只放版本回执流程。 初稿。 顾问稿。 学校退回稿。 再次补充稿。 最终提交稿。 每一版后面都有时间。 周予白本人点过三版。 其中两版,学校已经给过明确修改提醒。 【请准确区分个人贡献与团队成果。】 【请按原始服务台账填写志愿时长。】 【论文贡献请与作者说明一致。】 三条。 隔了几天,又出现在最终稿里。 写法变过。 方向没变。 推荐组老师把笔放下。 “你前面提到,部分文字由学生会材料组、咨询机构统一整理。学校认可存在第三方编辑。” 周予白抬起脸。 “那就应该区分编辑责任。” “已经区分。” “既然区分,不能把所有措辞都归到我个人。” “没人这么归。” 老师把最后一页翻出来。 “我们查申请人最终签认责任。” 那张纸上只有四个栏。 事实项。 退回意见。 修订后表述。 申请人签认。 四行全有周予白的账号时间。 志愿时长。 项目角色。 文化节申报。 论文贡献。 我听到旁边有人翻纸。 林晚星坐得很稳。 她没有朝我这边偏。 我也没动。 周予白盯着屏幕,过了很久才说: “我承认点过。” 声音依旧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推荐材料本来就需要突出个人优势。项目由多人完成,不代表核心贡献不能归到主要推动者。很多工作没人愿意做,最后都落到我这里。联系老师、催进度、收尾、处理返工,这些不会出现在立项表最前面。” 他说得越来越快。 “如果没有人把东西整合起来,所谓团队成果根本交不出去。” 副主任听完。 “你的协调贡献,没人否认。” 周予白停住。 “那为什么——” “因为协调归协调。” 副主任指向屏幕。 “发起人归发起人。团队工时归团队工时。指导框架归指导框架。发生过的事故也归事故。” 屋里没人插话。 “突出个人优势,可以。” “把别人的部分并到自己名下,不行。” 周予白靠回椅背。 那套一直很稳的说法,终于接不上了。 他父亲开口前,先把告知单翻到程序说明页。 “我申请补充书面陈述。涉及咨询机构修改权限、学生对盖章证明的合理信赖、团队贡献认定口径,我们还需要逐项回应。” 副主任答得很干脆。 “可以。今天下午五点前提交。” “最终结论前,学校会给我们阅卷机会吗?” “涉及本人提交和本人陈述的附件,可按流程查阅。涉及其他学生隐私的部分继续去敏。” “好。” 这才像他们。 到这里仍然争程序。 仍然争每个词能落到谁头上。 没有摔东西。 没有喊冤。 也没有突然承认一切。 我反而觉得合理。 周予白从开头到现在,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他也很清楚该在哪一条线上停。 教务处副主任转向我和林晚星。 “关联事实查对到这里。你们还有需要更正的地方吗?” 林晚星先答:“没有。” 我也摇头。 “没有。” “签完查对页,你们回班。后续处分讨论不安排学生旁听。” 班主任把两张单页递过来。 我从第一行读到最后一行。 里面只写我们查对过的公开页面、文化节现场流程,以及此前提交的来源编号。 没夹带别的内容。 我签了名。 林晚星写完,把笔放回桌上。 起身前,周予白忽然叫她。 “林晚星。” 她停住。 “有事?” 周予白坐在原位。 “项目那件事,你真觉得苏禾比我做得多?” 林晚星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知道你们谁花的时间更多。” 周予白似乎想接话。 她先往下说。 “所以我从来没拿工作量替谁排第一。” “立项页写谁发起,就按立项页。” “工程目录写谁负责什么,就按工程目录。” “你做多的部分,可以补。” “别人的名字,也得留着。” 说完,她背好书包。 我跟她出门。 走廊比屋里亮。 第一节课已经上了十几分钟,整层楼几乎没人。 我们沿着楼梯往教学楼走。 到二楼平台,林晚星才问: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老师问得够全。” “以前你会补两句。” “以前怕漏。” “现在呢?” “有人查。” 她在前面走了两级台阶。 “长进了。” “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 我一时没答。 她也没催。 楼下值日老师正抱着一摞试卷往上走。 我们给人让开。 等老师过去,林晚星压低声音。 “你最好想个学校里能给的。” “为什么?” “省得你乱提。” “我还没提。” “提前防。” “那欠着。” “行。” 她答得很快。 我反而不知道该接什么。 走到二班后门附近,她先停。 “中午一起吃?” “好。” “唐柚今天情绪还没完全下去。” “江辞能扛。” “你对他很有信心。” “主要对唐柚没办法。” 她笑了声。 “午休见。” 我继续往三班走。 刚进后门,江辞把物理卷往旁边挪,给我腾出位置。 “结束了?” “我们那部分。” “里面呢?” “还在谈。” “周予白什么反应?” 我拿出课本。 “还会说。” 江辞听懂了。 “那挺正常。” “嗯。” “唐柚刚发消息,问能不能提前开香槟。” “学校里哪来的香槟?” “她原话。” “告诉她先背英语。” 江辞已经开始打字。 隔了几秒,他把手机往桌洞一塞。 “她骂我了。” “正常。” 上午剩下的课没再被打断。 午饭时,唐柚果然憋了一肚子话。 她刚坐下就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能说了吗?(`Д′*)” 林晚星把筷子拆开。 “能说公开部分。” “那他有没有被问住?” “有几处。” 唐柚立刻来了精神。 “哪几处?(☆▽☆)” “最终签认。” 我把范围说得很短。 没提后续处分。 也没讲咨询机构里涉及家庭的内容。 唐柚听完,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放。 “所以退回意见都读过,还能继续交?” 江辞递给她一包纸巾。 “学校会判断。” “我知道,我就气。” 她抓过纸巾。 “以前总觉得他每件事都能绕开,谁问都能给一套理由。现在总算绕不动了。” “还没出结果。”林晚星提醒。 “我知道啦。” 唐柚往椅背上一靠。 “我今天努力克制。” 江辞说:“没看出来。” “你闭嘴。” 两个人又拌起来。 我吃了几口饭,发现自己居然能听进去他们吵什么。 前几天坐在食堂,我脑子里装着时间戳、截图,还有谁又补了哪段说明。 今天还有结果没出。 可最难查的那部分已经走到头。 至少我这么觉得。 下午五点前,周予白父亲补交了书面意见。 这个消息来自班主任。 内容我们无权查。 班主任只在放学前通知: “最终调查阶段今天结束。推荐组、德育处和年级组会合并意见,三个工作日内向涉及家庭发送书面结论。学生不要围堵、追问,也别在论坛讨论未经公布的内容。” 三班里有人朝我这边瞄。 我装没发现。 放学铃一响,江辞背上书包。 “终于不用跑行政楼了?” “希望。” “晚上打球?” “今天不行。” “约会?” “回家吃饭。” “你现在回家吃饭也能算约会。” “嫉妒?” “滚。” 他先下楼。 我收完书,经过二班门口时,林晚星正好出来。 唐柚跟在她后面,怀里抱着两本练习册。 “你们回家?” “嗯。” 唐柚把林晚星往我这边推了半步。 “带走。我今天要去找英语老师复活(╥﹏╥)。” 林晚星问:“听写?” “错十一个。” “满分多少?” “二十。” 江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那确实需要复活。” 唐柚当场追过去。 “江辞!你给我站住!” 两个人很快跑远。 我和林晚星留在原地。 她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 “走?” “走。” 回家路上,我们谁都没聊早上的会议。 地铁有点挤。 她站在我旁边,手里抱着那两本英语资料。 车厢晃过弯道时,她肩膀碰到我胳膊,也没往旁边退。 我替她挡住后面挤过来的人。 她问:“你刚才说奖励欠着。” “嗯。” “想好了吗?” “没有。” “过期作废。” “还有期限?” “刚加的。” “多久?” 她认真算了会儿。 “到家。” “太短。” “那明天。” “也太短。” “你要求真多。” 我笑了。 车到站。 她跟着人流往外走。 到了扶梯口,又补了一句。 “最多三个工作日。” 我愣了下。 “为什么刚好三个?” “学校都能三天出结果。” “我的奖励比调查结论还麻烦?” “目前看来差不多。” 她说完往前走。 我跟上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声。 家长群里,学校发来最后一条阶段通知。 【相关事实调查完成。书面处理结果将在三个工作日内送达。】 我把手机锁上。 三天。 以前碰到这种通知,我大概会把所有可能都提前想一遍。 处分会到哪一级。 推荐资格会不会撤。 项目名字会不会改回来。 论文又会怎么处理。 今天没这个必要。 该交的东西已经交了。 该说的话也有人说完。 剩下那张纸,等它自己来。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2章 名字回来了 最终调查结束后的第三个工作日,早读照常。 物理课代表抱着作业从前门进来,刚放到讲台,江辞就在后面问我借红笔。 “你自己的呢?” “借唐柚了。” “她二班。” “我知道。” “所以?” “昨晚忘拿回来。” 我从笔袋里抽了一支给他。 江辞接过去,顺手在草稿纸上写了个欠条。 【红笔一支。】 下面还留了签名的位置。 “至于吗?” “免得以后有人说我侵占集体成果。” 我把那张纸揉成团,丢回他桌上。 “早读少说两句。” “行。” 他把纸团压进桌洞,真的安静了。 最近几天,三班里很少有人当着我的面提周予白。 背后有没有,我管不到。 期中榜单还贴在年级公示墙上。 第一名仍写着他的名字。 成绩没凭空消失。 他做过的那些事,也不会因为成绩好就跟着消失。 两件事摆在那儿,各算各的。 第一节下课,手机在书包里震了几回。 班级群没有新消息。 家庭群里,沈明远转了一张校平台截图。 【学校发书面结论了。你们上课,午休再聊。】 后面跟着林清禾一句: 【先上课。】 我没点开大图。 江辞从前排转过来,压着嗓子问:“到了?” “嗯。” “你不看?” “午休。” 他盯了我两秒。 “你最近越来越能忍。” “数学老师已经进楼了。” 江辞立刻转回去。 三十秒后,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进班。 今天讲上周的小测。 我错了最后一道第三问。 挺正常。 生活没因为学校给出结论就暂停。 第二节课间,我去走廊接水。 二班后门有人出来。 林晚星抱着英语练习册,停在饮水机另一边。 她也收到家里的转发。 “你看了吗?” “还没。” “我也没。” 水快满时,我关掉开关。 “午休?” “嗯。” 她把杯盖拧好,又说:“唐柚已经读完了。” “怎么知道?” “她刚才上课时发了八条消息。” “内容?” “前四条在骂人,后四条在哭。” 很符合她。 林晚星把手机屏幕朝我这边偏了些。 小群最上面全来自唐柚。 【改了!!】 【苏禾名字回去了!!!】 【项目页刚更新,我截到了!!】 【我前几天就想说,做事的人连名字都留不下来也太憋屈了。】 再往下,江辞已经回了。 【上课。】 唐柚: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刚才不也在群里回消息!】 江辞: 【我回复两个字。】 【这条六个。】 群里安静了。 我把杯子拿稳。 “数学课?” “英语。” “那更危险。” 林晚星收起手机。 上课铃响。 她往二班走,我往三班走。 到各自后门附近,她叫了我一声。 “沈知野。” “嗯?” “名字改回来这件事,我挺高兴。” “我也一样。” 她没有再说别的,进了教室。 午休铃响,我才点开沈明远转来的截图。 家校平台发给受影响家庭的告知摘要很短。 涉及周予白个人隐私和校内纪律等级的部分没有展开,只列与既往申诉有关的处理。 本学年校级推荐申报资格取消。 相关评优申报同步撤回,此前学生会撤职处理维持。 志愿服务最终按四十八小时计入,多出的六十小时不并入个人时长。 无障碍语音导览项目恢复原始成员分工,项目发起、文案统筹、录音协调、学生联络分别标明负责人。 文化节优秀组织申报重新审定,个人处置贡献按后台流程、应急提纲和实际岗位更正。 竞赛论文由学校向赛事方补交作者贡献说明及版本情况,校内推荐加分撤回,外部奖项交赛事方复核。 咨询机构参与推荐文本修改、校内底稿流转等情况,由学校另行向相关管理渠道报送。 最后一项写得最短。 推荐简表存在多处与同期原档不符的扩大表述,学生本人在收到退回意见、版本确认页及修订提示后仍完成提交。 到这里,告知书里没有再出现“疏忽”两个字。 我读完,把截图关掉。 事情查到最后,学校给了学校该给的回答。 剩下那些涉及个人处分等级的内容,本来也轮不到我们拿去讨论。 五分钟后,我们在食堂二楼最里面碰头。 天气转凉,风从连廊灌进来,唐柚嫌冷,早早占了靠墙的位置。 她把自己的手机立在纸巾盒旁。 屏幕上只有上午刚更新的项目公开页。 江辞端着两碗汤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公开页?” “嗯,我有分寸。” “难得。” “你汤没了(╬ ̄皿 ̄)。” “我端的。” “那也没了。” 唐柚把页面放大。 最上面仍保留原项目介绍。 往下,人名重新排过。 发起人:苏禾。 文案统筹:赵宁。 录音协调、设备支持、学生联络,各自都有姓名。 周予白也在。 学生联络那一栏写着他。 唐柚读完以后,筷子搁在餐盘边。 “就这样?” 江辞问:“你还想怎样?” “我想让他把苏禾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抄一百遍(`Д′*)。” “学校没有这种处分。” “所以我说想。” 唐柚盯着学生联络那一行。 “还留他名字?” “他做过那部分。”林晚星说。 唐柚皱着鼻子。 “我知道。” 她拿筷子戳了块土豆。 “心里就很不爽。” 江辞把她那碗快凉的汤往前推了推。 “真实分工就该这么写。” “知道啦。” “那喝汤。” “你今天怎么跟我妈一样?” “阿姨没你这么难管。” “江辞!(╯°□°)╯” 邻桌有人朝我们这边转脸。 江辞立刻端起汤。 唐柚也把后半句咽了。 过了几秒,她自己先笑。 午饭后,我和林晚星去了项目公开栏。 那里原本贴过无障碍语音导览的年度成果。 旧海报已经撤掉。 新打印件贴得有些歪,透明胶右上角还翘着。 苏禾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我以前和她没说过几句话。 可那两个字重新回到该出现的位置,心里那口压了很久的气,散掉不少。 林晚星站在旁边读完整张。 “原来改回来只要一张纸。” “查清花了很久。” “嗯。” 她把透明胶翘起来的地方按平。 “这样顺眼多了。” “强迫症?” “它一直翘。” “我没注意。” “所以需要我。” 她说完,自己先停了两秒。 我也没急着接。 连廊有人抱着球跑过,鞋底踩过地面,带起一串杂乱的响声。 她把剩下的纸巾塞回书包。 “刚才那句当我没说。” “晚了。” “那你忘掉。” “记性挺好。” 林晚星抬脚踩了下我的鞋边。 没用力。 “选择性好些。” “这个也申请长期合作?” 她偏开脸。 “下午还有课。” 然后走了。 我跟上去。 到了二班后门,她进去前把英语练习册递给我。 “第六页最后两题。” “做完了?” “检查。” “收费。” “刚才踩你那脚抵了。” “那算工伤。” 她把练习册往我怀里一塞。 “驳回。” 我拿着她的本子回三班。 江辞正趴在桌上补午觉。 听见椅子响,他抬起半张脸。 “你出去一趟还带作业回来?” “售后。” “谁的?” 我把封面翻过去。 林晚星三个字写在右下角。 江辞闭上眼。 “打扰了。” 下午学校很安静。 至少表面如此。 课间有人围在公示栏附近,也有人在论坛里讨论推荐名单更新。 我没进去。 江辞也没去。 放学前,年级组在公告栏换了新的推荐候选公示。 周予白的名字从名单里撤下。 没有说明理由。 下面多了一行统一备注: 【个别候选人因资格复查调整,相关名额按原评审程序递补。】 旁边的期中成绩榜仍没动。 第一名还在那里。 我站了几秒。 忽然觉得这样挺合适。 考出来的成绩归他。 不该拿的东西收回去。 没有谁需要把一个人从头到尾涂黑,才能证明另一件事做错了。 有人从身后叫我。 “沈知野。” 周予白。 他今天没穿学生会外套,校服拉链拉到胸口,书包单肩背着。 离得几步远。 来往的人很多。 他朝楼梯另一边示意。 “说两句?” 我跟过去。 位置仍在教学楼范围,周围偶尔有人经过。 他没挑什么偏僻地方。 这也很像他。 周予白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开着那张新推荐名单。 “满意了?” “还行。” 他像没料到我会这么答。 “我以为你至少会说一句公平。” “老师已经写在结论里了。” “你现在连这句话都懒得说?” “没必要。” 周予白锁掉屏幕。 “推荐资格没了,评优撤了,几个项目全重新改名。论文那边还在等赛事方回复。” 他念得很平。 “你们追了这么久,应该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归学校。” “那你呢?” “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几秒。 “一开始,我只想让你们别再碰林晚星。” 周予白脸上的神情没变。 “后来呢?” “后来查到什么,就交什么。” “所以你从来没有想过把我拉下来?” “你原来站哪儿,跟我关系不大。” 他笑了下。 “沈知野,你这话挺假。” “随你。” “你赢了,总该承认吧。” “我没跟你比这个。” 他没接。 楼下有人在喊篮球队集合。 声音从操场那边传过来。 周予白往栏杆外望了片刻。 “你知道最讽刺的地方在哪吗?” 我等他继续。 “最后改回去的那几个人,前两个月根本没人来找我。” “也许他们当时觉得找你没用。” “也可能他们根本没那么在乎。” “现在名字回去了。” “所以呢?” “够了。” 周予白重新转向我。 “你觉得一个名字真有那么重要?” “写谁做的,就写谁。” “现实没这么简单。” “那也轮不到你替别人删。” 他安静几秒。 “你以前没这么爱管闲事。” “我也这么觉得。” “为了林晚星?” “有一部分。” “另一部分?” 我想起苏禾的名字。 想起那张翘起一角的新海报。 想起江辞画过的方格表,还有唐柚那句憋屈。 “查都查到了。” 周予白笑了。 “很沈知野。” “谢谢。” “我没夸你。” “听出来了。” 他收起手机。 我们之间没什么值得再讲。 走之前,他留下一句。 “下学期的年级第一,我还会拿。” “哦。” 他盯着我。 “你就这个反应?” “成绩榜又没撤你。” 他停了几秒。 “你还真分得开。” “该分开。” 周予白没再说。 他背好书包,从楼梯下去。 我站在原地等了会儿。 没有胜利感。 也谈不上同情。 这段时间绕了太多路,最后落下来的东西反而很简单。 做过的归做过。 没做过的也别硬扣。 该谁承担,写谁名字。 我回三班拿书包。 江辞已经收完东西。 “刚碰到周予白?” “嗯。” “打起来没有?” “你很失望?” “我在评估要不要帮你写检讨。” “省纸吧。” 他把红笔放回我桌上,背上包。 “晚上有安排?” “还不知道。” “唐柚想吃新开的米线。” “你陪她。” “她问四个人。” “那你问林晚星。” “为什么我问?” “你比较积极。” 江辞骂了我一句,出了教室。 我拿出手机。 林晚星已经发来消息。 【下楼了吗?】 【准备。】 【我在自行车棚旁边。】 我背上书包下去。 她站在棚子外侧,怀里抱着我的练习册。 “检查完了。” “错几道?” “两道。” “这么多?” “其中一道你抄错题。” “那不算。” “算。” 她把本子递给我。 “周予白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唐柚撞见了。” “聊了几句。” “吵了吗?” “没有。” “他说什么?” “他说下学期还拿年级第一。” 林晚星愣了下。 “就这个?” “还有几句。” “重点呢?” “我觉得这个最像他。” 她笑了。 “确实。” 我们顺着校门方向走。 路过公示栏时,她没有停。 我也没有。 走出校门,街边的小吃店已经开始冒热气。 她问: “晚上吃什么?” 这个问题太普通。 普通到我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以前放学,我们聊论坛,聊家校平台,聊谁又补了证词,聊明天几点去行政楼。 今天她问晚饭。 “米线?”我说。 “唐柚也发你了?” “江辞说的。” “她要吃番茄锅。” “你呢?” “菌菇。” “我都行。” 她朝我这边靠近半步。 “先说好,你那碗有香菜归我。” “长期承包?” “省得浪费。” “那我点双份。” 她侧过脸。 “你故意的?” “提高合作方收益。” 她抬手拍了拍我的校服袖子。 “想得美。” 力道很小。 我笑了。 手机里,江辞又发消息问我们到哪。 林晚星先往前走。 我跟在她旁边。 连续很久,我们每天都在等一个结论。 现在结果落下来了。 今晚只用决定吃什么。 挺好。 手机又震了。 唐柚在小群里发来新规。 【明天开始,谁再聊学校那些破事,谁请全桌奶茶!】 江辞: 【你刚聊了。】 唐柚: 【从下一条算!(╬◣д◢)】 我把屏幕递给林晚星。 她读完,笑得很明显。 “看来明天有奶茶喝。”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3章 今天别聊那些 奶茶最后真有人请了。 而且比我预想得早。 第二天早读刚结束,江辞拿着水杯从外面回来,刚坐下就冲我说: “公告栏那边——” 我抬起头。 他自己先闭了嘴。 隔壁后门同时探出来半个人。 唐柚。 她像专门等这一刻。 “你刚才想说什么?( ̄▽ ̄)” 江辞靠在椅背上。 “公告栏。” “然后?” “没然后。” “你想聊那些破事。” “公告栏三个字也算?” “按动机判罚。” “你还有执法权?” 唐柚从门外举起手机。 “昨晚群里四票通过。” 江辞皱起眉。 “哪来的四票?” “我、晚星、沈知野,还有我替你投的一票。” “……” “全票通过(≧▽≦)。” 我本来正在背英语单词。 听到这里,把书往上抬了些。 免得江辞把账算到我头上。 他很快发现我在装死。 “沈知野。” “早读。” “已经下课了。” “我在预习。” “你刚才明明在听。” “听力练习。” 江辞盯了我几秒,转身掏手机。 “行。喝什么?” 唐柚原本还挺得意,听到这句,反倒卡了片刻。 “真请?” “规则归规则。” “我随便。” “没有叫随便的口味。” “那……” 她趴在二班后门边,认真琢磨起来。 江辞已经打开点单页面。 “杨枝甘露?” “昨天喝过。” “葡萄?” “太冰。” “芋泥?” “太腻。” “茉莉奶绿。” “这个可以。” 江辞选了去冰,三分糖。 唐柚还没报要求。 “还要加什么?” 唐柚安静了两秒。 “珍珠。” “上回没加。” “今天想吃。” “哦。” 江辞勾上珍珠。 唐柚的脸朝教室里转过去。 “那我要大杯( ̄^ ̄)。” “得寸进尺。” “罚款哪有讨价还价的!” 二班里有人喊她交作业。 她应了一声,临走前还提醒: “四杯,一个都别少!” 江辞等她进去,才重新坐好。 我把单词书翻过去一页。 “记得挺清楚。” “什么?” “去冰,三分糖。” “买过一次。” “哦。” 江辞把手机扣在桌面。 “你的英语书拿倒了。” 我检查书面。 正常。 再抬头,他已经开始补数学作业。 行。 两边都挺会装。 上午四节课过得很快。 大课间奶茶送到门卫。 江辞懒得去,最后唐柚拉着林晚星一起拿。 四杯饮料装在纸袋里送到三班后门时,我们班刚好有几个人在走廊。 唐柚丝毫没有避人的意思。 她把其中两杯往窗台上一放。 “罚款送达。” 江辞过去拿自己的。 “我付的钱。” “那叫罚款执行完毕。” “我的钱经过你手一趟,性质还变了?” “当然。” 林晚星站在旁边,手里留着最后一杯。 我走过去。 她把杯子递来。 “你的。” “什么口味?” “猜。” 杯身贴纸朝她那面,我看不到。 “乌龙?” “错。” “柠檬茶?” “错。” “那我不要了。” 她马上把杯子往自己那边收。 “行。” “你真拿走?” “你自己说的。” 我只好把吸管从她手里抽出来。 “开玩笑。” “晚了。” “申请撤回。” “理由。” “渴。” 她终于把饮料给我。 茉莉绿茶。 无糖。 我插好吸管喝了一口。 “你给我换的?” “江辞问我。” “怎么没奶?” “你早上喝过牛奶。” 我顿了片刻。 她已经喝自己的去了。 前几个月,我会把这种事归进“她记性好”。 现在省掉了这个步骤。 女朋友记得我早上喝过什么,很正常。 这么一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能我还没完全习惯“正常”两个字。 唐柚站在旁边拆吸管包装。 她那杯果然大杯,加珍珠,去冰。 喝第一口时还挺满意。 第二口以后,她像终于察觉哪里有问题,斜着身子问江辞: “你怎么记得我喝几分糖?” 江辞正在翻物理卷。 “顺手。” “你连我昨天英语听写错几个都记不住。”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饮料就有关系了?” “涉及我的钱。” 唐柚被堵了两秒。 “……抠门(〃>皿<)。” 她抱着杯子回二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到门口,又转过来。 “晚上我转你。” “不用。” “我说转就转。” “今天我请。” “为什么?” “你定的规则。” 唐柚皱着脸研究了他一阵。 上课预备铃响起来。 她来不及继续问,丢下一句: “你别后悔!” 江辞冲她摆手。 二班后门关上。 我说:“你完了。” “我请奶茶怎么就完了?” “她晚上会跟你算账。” “我又没欠她。” “你很快就懂。” “你哪来的经验?” 我喝了口茶。 “没有。” 江辞呵了一声。 物理老师正好进门。 话题结束。 下午放学,我们四个没有马上回家。 昨天说过要去吃米线,最后学校那堆结果占了半天心思,饭也吃得很快。 唐柚觉得不算。 她在群里补了一条: 【昨天不算聚餐。】 江辞: 【我们坐一桌。】 【没聊天。】 【你吃了两碗。】 【重点不在这里!】 最后今天改成一家离学校两条街的店。 门面不大,门口支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新品番茄肥牛米线。 唐柚进门就点那个。 江辞站在收银台旁问: “你昨天不也吃番茄?” “昨天番茄锅,今天番茄米线。” “区别?” “一个有米线。” “很有说服力。” “你少说两句。” 老板娘拿着单子等他们。 江辞最后也点了番茄。 唐柚发现以后,立刻问: “你学我?” “菜单一共六种。” “六种你偏点这个?” “销量第一。” “没主见。” 江辞懒得解释。 轮到我。 “菌菇米线,不要香菜。” 老板娘应了声。 林晚星站在后面补: “他的真别放。” 老板娘笑着问:“一点都不能吃?” “能吃。” 我说。 林晚星同时说: “他嫌味道。” 两句话撞在一起。 老板娘在单子上画了个圈。 “行,给你单独记。” 唐柚已经跑去占位置。 她坐下以后,一直朝我们这边乐。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刚坐下,她就问: “老板娘问沈知野吃不吃香菜,星星为什么答那么快?” 林晚星拆筷子。 “我坐他旁边吃过很多回。” “哦~~~” “你拖什么长音?” “我感慨一下。” 江辞把纸巾盒移到中间。 “今天谁聊那三个字谁请奶茶,没规定不能聊你们。” 唐柚立刻来了精神。 “对啊(☆▽☆)。” 我发现这个规则漏洞有点大。 林晚星反倒没什么反应。 “你们想聊什么?” 唐柚被问住。 大概她也没料到林晚星会这么坦然。 以前两个人的相处稍微被提起,她多少会找个理由绕过去。 现在省了。 唐柚自己先败下阵。 “算了。” 她抱住水杯。 “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江辞说:“欺软怕硬。” “吃你的米线。” 店里慢慢开始忙起来了。 我们坐的桌子靠墙,四个人刚好。 隔壁坐着几个初中生,一直在争谁抄谁数学作业。 再远些有一家三口,孩子嫌青菜多,妈妈把菜全夹到爸爸碗里。 抽风机一直响。 服务员端着餐盘从过道来回跑。 唐柚吃东西的时候终于安静了七八分钟。 直到林晚星从我碗边夹走一小撮漏网的香菜。 老板娘确实交代过。 厨房大概没听全。 我已经习惯她这么处理。 林晚星也没问。 香菜到了她的小碟里。 唐柚咬着筷子,停住。 江辞也停了。 我抬眼。 “怎么?” 唐柚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没事。” “你表情不像没事。” “我在遵守今天的和平主题。” 林晚星夹了片菌菇。 “你可以说。” “真的?” “嗯。” 唐柚马上往前凑。 “你们现在已经发展到帮忙清理香菜都这么自然了吗?(〃▽〃)” “以前也会。” “以前你会解释!” 林晚星想了会儿。 “现在懒得解释。” 唐柚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江辞。” “干嘛?” “我突然觉得这碗米线有点甜。” “你点的番茄。” “你这种人真的很影响气氛(╥﹏╥)。” 江辞把辣椒罐推给她。 “加点辣。” 唐柚瞪他。 我们这桌终于又闹起来。 挺久没这样了。 没有谁拿出手机给另一个人展示截图。 没有人在吃饭中途算时间线。 也没有谁突然收到老师消息,然后四个人一起安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唐柚开始吐槽英语老师留的作文。 江辞说三班物理老师才离谱,布置的选做题比必做题多。 林晚星讲起二班新换的值日表,她周五被排到擦讲台。 我提到三班后排那把扫帚终于断了。 唐柚问: “你们班那把扫帚用了多久?” “我开学第一天它就在。” “学校文物?” 江辞:“沈知野每天见它,比见你勤。” 唐柚表情立刻变了。 “你什么意思?(╬◣д◢)” “客观陈述。” “你再陈述一遍。” 江辞低头吃面。 这一顿吃了快一个小时。 真正值得讲的,全都很小。 数学题。 体育课。 食堂今天的土豆没熟透。 年级主任的新发型。 唐柚说明天英语老师要抽背,她一个单元都没背。 江辞问她还有多久。 “今晚。” “那你现在还有空吃第二份小酥肉?” “背单词也要补充体力。” “你的体力全用来找理由了。” “我付钱!(▼皿▼#)” 唐柚招呼老板娘又加了一份。 最后小酥肉端来,吃掉最多的却是江辞。 结账时又出了问题。 唐柚抢着扫桌边二维码。 手机刚亮,老板娘已经说: “付过了。” “谁?” 她立刻转向我们。 江辞正在把书包拉链拉好。 “我。” 唐柚眉毛当场竖起来。 “为什么又你?!” “奶茶我请,饭顺便。” “哪有这么顺的便!” “转来转去麻烦。” “我现在就转。” “别。” “收款码给我。” “没有。” “微信!” “你有。” 两个人一路从店里吵到外面。 我和林晚星落后几步。 她问: “江辞今天怎么了?” “可能钱多。” “我觉得不像。” “那你觉得呢?” 她往前面望。 唐柚正在手机上飞快输入。 江辞已经把自己的手机收进口袋,一副任她折腾的样子。 “他自己清楚。” “你不分析?” “谈恋爱以后,我发现有些事让本人慢慢想比较好。” “很有经验。” “半个月经验。” “也够写论文了。” “题目叫什么?” 她想了想。 “《关于沈知野近期话变多的观察》。” “谁当作者?” “我。” “我没有贡献?” “研究对象不署名。” “那我拒绝配合。” “晚了。” 说话间,唐柚突然在前面喊: “星星!” 她举着手机冲回来。 “他不收钱!(╬ ̄皿 ̄)” “你转了多少?” “饭钱啊。” 江辞跟在后面。 “她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aa很正常!” “你请的小酥肉我也吃了。” “那就扣掉!” “懒得算。” 唐柚被气得原地转了一圈。 随后像想到什么,飞快操作手机。 江辞口袋响了一声。 他掏出来。 微信转账。 0.01元。 备注: 【剩下的慢慢还你!!!】 江辞盯着那个数字。 “你有病?” 唐柚已经跑出去好几步。 “必须收!不收绝交!” “我们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能绝交了?” 唐柚脚步一停。 下一秒跑得更快。 “江辞你今天别跟我说话!!!” 江辞站在原地。 我走到旁边。 “收吧。” “凭什么?” “免得绝交。” “你也有病。” 他说归说。 最后还是点了确认收款。 我亲眼见证江辞用一分钱保住了一段尚且很难定义的关系。 挺值。 回家路上,唐柚和江辞坐另一趟公交。 我跟林晚星从地铁口出来。 天已经暗了。 小区门口水果店正在收摊,老板把橘子一筐筐往里面搬。 她去挑了四个橘子。 “妈喜欢这个?” “嗯,我妈最近晚上老找水果。” “我爸会偷吃。” “买四个,给他留一个。” “我呢?” 她称完付款。 “你想吃再买。” “区别待遇。” “家里还有苹果。” “你记得挺清楚。” “昨天谁洗的?” “我。” “那你问什么。” 进小区以后,话题也没再回学校。 我后来才发现,今天整整一个晚上,真的没人提那几个人的名字。 原本很难熬的一段时间,结束以后也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仪式。 没有庆祝。 没有谁说终于赢了。 我们吃了米线。 喝了奶茶。 江辞花一顿饭换来一分钱。 唐柚气了半路。 林晚星给她妈妈买了几个橘子。 差不多就这些。 走到单元楼下,她忽然问: “沈知野。” “嗯?” “你最近经过二班,为什么还从另一头楼梯走?” 我怔了片刻。 以前那条路人少。 同住关系刚传开的时候,我习惯从另一边上下楼。 后来事情解决,我也一直这么走。 习惯留下来了。 “近。” “明明更远。” “安静。” “哦。” 她拎着橘子往楼道里走。 我跟进去。 电梯还在十二楼。 等数字慢慢往下降,她又说: “明天可以走这边。” “哪边?” “二班门口。” 我侧过脸。 她正研究塑料袋里哪个橘子最大。 “为什么?” “你不是嫌远?” “我刚才说安静。” “那算了。” “我走。” 她终于抬起头。 “随你。” 电梯到了。 门朝两边打开。 她先进。 我跟在后面。 电梯镜面里,我们各站一边。 中间隔着装橘子的塑料袋。 很普通。 我却突然挺期待明天课间。 以前经过二班门口,我总会想该不该往里面望。 明天大概不用想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4章 隔壁班 第二天第二节课刚下课,我合上数学书,端着水杯出了三班。 江辞在后面喊我。 “接水?” “嗯。” “那边饮水机坏了。” “昨天还好好的。” “刚才有人接了半杯温水,剩下半杯全靠想象。” 我脚步改了方向。 教学楼另一头还有一台。 从三班过去,要经过二班后门。 以前我常绕楼梯。 今天没有。 二班刚下课,后门开着。靠走廊的几个人在换课本,有人在补上一节留下的板书,还有两个男生堵在门边讨论篮球。 我从外面经过。 林晚星坐在靠窗那排,正在整理桌上的卷子。 隔着半个教室,她抬起脸。 “沈知野。” 声音不大。 门边几个人顺着她那句话朝外面扫过来。 我站住。 “干嘛?” “等我一分钟。” 她把两张卷子压进书里,带上水杯出来。 没有解释。 我也没问她为什么忽然一起接水。 两个人往走廊另一端去。 过了几步,她先出声: “今天怎么走这里?” “那边饮水机坏了。” “哦。” “失望?” “为什么要失望?” “我还以为你昨天那句话有效。” 她拧开杯盖。 “你现在也走过来了。” “客观原因。” “结果一样。” 我没法反驳。 到了饮水机前,前面排着三个人。 林晚星站在我旁边,翻着手机里的英语单词表。 我扫到一串熟词。 “这个你还查?” “确认拼写。” “年级第二这么谨慎?” “年级排名又不附带免错权限。” “有道理。” 轮到她,她接了大半杯温水。 我接常温。 她拧好杯盖以后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提起午休: “午休去小卖部吗?” “买什么?” “修正带。” “你还有半卷。” 她把手里的笔袋晃了晃。 “昨天掉地上,壳裂了。” “行。” “吃完饭等我。” “嗯。” 门边坐着的女生刚好听到。 她等林晚星回座位,冲我打趣: “沈知野,你现在行程归二班管了?” 我认得她。 上次文化节收节目单时聊过几句。 “部分时段。” 她乐了。 “回答还挺严谨。” 我没继续聊,端着水杯回三班。 江辞正趴桌上研究物理题。 我坐下以后,他来了一句: “接个水这么久?” “排队。” “二班那头人很多?” “还行。” 江辞把笔转了半圈。 “懂了。” “你懂什么?” “饮水机维修推动跨班交流。” “物理题写完了吗?” “你越来越没意思。” “谢谢。” 第三节课开始前,唐柚来了。 她从二班后门绕到三班,站在江辞桌边,怀里抱着一本英语单词册。 江辞正往书包里塞充电线。 “干嘛?” “借充电宝。” “你有两个吧?” “一个没电,一个借人了。” “昨天我问过同样的问题。” 唐柚把单词册往他桌上一放。 “昨天归昨天,今天归今天( ̄へ ̄)。” 江辞拉开侧袋。 “接口?” “c口。” “线呢?” “也借。” “你过来进货?” “我手机百分之九!” “九够你活到午休。” “消息很多!” “谁找你?” 唐柚卡了半秒。 “班群。” “二班班群一节课能刷掉九十格电?” “还有别的!(╬ ̄皿 ̄)” 江辞把充电宝和线一起放到她书上。 “晚上还。” “知道。” 唐柚抱起来,仍杵在原地。 她翻开英语单词册,指着页角。 “这个怎么背快?” 江辞扫了几行。 “你问我?” “沈知野英语比你好,我找他显得目的太明确。” 我坐在旁边听得很清楚。 “我人还在。” 唐柚立刻改口。 “我说你英语好。” “后半句呢?” “忽略。” 江辞翻过她那页。 “你昨晚复活赛呢?” “复活失败。” “背了多少?” “八个。” “一共?” “三十二。” “那你还聊消息。” 唐柚抱住单词册。 “你到底帮不帮?” 江辞从草稿本撕了半张纸。 “按词根拆。先背这八个,午休我抽。” 唐柚盯着纸。 “你抽我?” “单词。” “你说完整点!(〃>皿<)” 三班旁边有人笑出声。 江辞像才反应过来,咳了一声。 “英语单词。” “这还差不多。” 唐柚卷起那张纸,塞进笔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中午过来。” “你们二班没地方?” “我乐意来三班。” 丢完这句,她抱着东西跑了。 江辞翻开物理卷,半天没写第二行。 我随口来了一句: “卡题了?” “吵。” “人都走了。” “你能不能闭嘴?” “可以。” 我很配合。 午饭后,林晚星没忘修正带。 她从二班出来时,唐柚正站在三班后门背单词。 江辞坐在里面抽查。 “acquire。” 唐柚:“获得。” “拼。” “a……c……” 江辞等着。 唐柚脸越来越苦。 “你能给个首字母吗?(╥﹏╥)” “已经说完整单词了。” “那算提示吗?” “算答案。” 林晚星靠在门边听了两轮。 唐柚发现她,立刻像抓到救兵。 “晚星,你帮我!” “昨天谁说今天一定背完?” “昨晚的我太年轻。” “现在也没老多少。” 江辞把草稿纸翻到背面。 “继续。” 唐柚一脸生无可恋。 我从座位起身。 “走吧。” 林晚星跟上。 到了楼梯口,她提起唐柚。 “真不救她?” “江辞愿意教。” “我觉得他挺享受。” “你也发现了?” “很难发现不了。” 小卖部午休人多。 修正带挂在最里面一排。 林晚星挑了两个同款。 “买两个?” “备用。” “昨天才坏一个。” “第二个留家里。” 她把其中一个放进篮子,顺便添了包薄荷糖。 经过冷柜,她停了两秒。 “你喝水吗?” “刚吃完饭。” “那不用。” 她自己也空着手。 排队付款时,前面几个高一学生买面包,磨蹭了很久。 我和她站在货架旁。 她忽然提起早上的事。 “早上二班有人问我。” “问什么?” “我们在谈恋爱吗。” 我转过脸。 她在研究薄荷糖包装上的配料表,语气和平时差不多。 “你怎么答?” “让她猜。” “为什么不说?” “学校里没必要专门宣布。” “那为什么不否认?” 她抬起脸。 “我为什么要否认?” 我没接上。 前面的人刚好结完账。 老板催了一句: “后面的。” 林晚星把篮子放到收银台。 修正带两个。 薄荷糖一包。 扫码声响了三下。 她付完钱,把其中一个修正带放到我手里。 “这个归你保管。” “给我干嘛?” “放你抽屉。” “备用放我这里?” “有时候我懒得回去取。” “跨班仓库。” “收管理费吗?” “另算。” 她拆开薄荷糖,倒了两颗在掌心。 “一颗够不够?” “管理费这么低?” “爱要不要。” 我捏了一颗。 薄荷味挺冲。 “贵了。” “退回来。” “已经吃了。” “那别讲话。” 回教室途中,我们又经过她们班。 门口有人喊林晚星去领作业统计表。 她应完,转向我。 “你先回去。” “下午放学等你?” “我今天值日。” “多久?” “十分钟左右。” “行。” 旁边那个上午打趣我行程的女生又听见了。 她抱着作业本乐。 “沈知野,下午行程也被安排了?” 林晚星先答: “他自己答应的。” 女生拖长声音:“哦~~~” 林晚星没解释。 她进教室领统计表。 我也回了自己班。 坐下以后,那盒修正带被我塞进抽屉最里面。 里面原本放着备用笔芯、创可贴,还有一包宋听澜放我这的纸巾。 现在多了个林晚星随时可能来取的东西。 地方其实没变。 意义有点不一样。 以前她借我的东西,我会记得哪天还。 现在忽然多出一件不用还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我照约定等她值日。 三班已经空了大半,江辞背着书包出来。 “你不走?” “等人。” “懂。” “你呢?” “回家。” “唐柚不找你?” “她英语老师留她背单词。” “你不等?” “我为什么等?” 他答得很快。 楼梯方向忽然传来唐柚的声音。 “江辞!” 江辞整个人僵了半秒。 唐柚从二班跑出来,手里抓着那只充电宝。 “差点忘还你!” “哦。” “还有线。” “嗯。” “英语老师放我走了(≧▽≦)。” 江辞接过充电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背完了?” “二十八个。” “还差四个。” “明天!” “你昨天也说明天。” 唐柚脸垮下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糊弄。” 江辞把线塞进侧袋。 “走了。” “等我收书包。” “前几天你还说不顺路。” “今天顺。” “路还能一天一个方向?” “你管我!(╬◣д◢)” 她跑回班级。 江辞还杵在三班门口。 我靠着桌沿,没出声。 过了十几秒,他先开口。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脸上有。” “可能今天心情好。” “神经。” 唐柚很快出来。 两个人一起下楼。 没过多久,林晚星拎着垃圾桶回来。 她把桶放回卫生角,洗完手,背上书包。 “久等了?” “十分钟。” “这么准?” “十一分钟。” “那你记这么清楚。” “等女朋友,得算加班。” 她来到我旁边。 “有加班费?” “薄荷糖。” “上午已经付了。” “那欠着。” “你们班最近很流行欠账?” “江辞带坏的。” 我们出了教室。 经过她们班后门时,里面只剩值日组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女生朝林晚星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她又冲我喊: “沈知野,明天还走这边吗?” 我还没答。 林晚星先往前两步。 “他自己决定。” 我跟上。 到了楼梯转角,我才开腔: “你想让我走哪边?” “随你。” “真随我?” “嗯。” “那走这边。” 她没接。 脚步却慢了些,和我并在一起。 以前学校里人多,我们会习惯性留些距离。 现在也没靠得多近。 中间差半个人。 通行够用。 也够别人从旁边过去。 我用不着再提醒自己离远些。 出了教学楼,她忽然叫我。 “沈知野。” “嗯?” “周末有空吗?” “应该有。” “唐柚想请顾南乔吃饭。” “为什么突然?” “前面广播站帮了那么多,事情结束以后一直没正经谢她。” “江辞还欠她烤肠?” “那笔早清了。” “顾南乔会答应?” “唐柚已经问了。” “回复呢?” 林晚星摸出手机。 群聊里,唐柚刚转发一张截图。 唐柚发给顾南乔: 【周六出来吃饭吗?我们请!】 顾南乔隔了四分钟才回。 【先说明,查档那部分归广播站工作,不用请。】 唐柚: 【那当朋友吃饭!(≧▽≦)】 又隔两分钟。 【可以。】 下面还有一句。 【地点别太吵。】 江辞刚回: 【要求挺多。】 顾南乔: 【你可以不来。】 唐柚发了满屏大笑的表情包。 我把手机还给林晚星。 “江辞周六应该会很安静。” “你信吗?” “不信。” 她也笑了。 校门就在前面。 放学的人从两边往外散。 以前我总觉得,麻烦少了以后,日子大概会突然空下来。 现在看来也没有。 明天还得上课。 林晚星那盒修正带还占着我桌洞。 周六又多一顿饭。 挺满的。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5章 第五个人 周六11:40,我和林晚星从地铁口出来。 唐柚发来的定位离旧城区不远。 街边店面挨得很紧,奶茶店旁边开着修鞋铺,再过去还有一家卖五金的小店。饭馆藏在二楼,楼梯窄,墙边贴了几张褪色的菜品照片。 林晚星在楼梯前确认了一遍店名。 “唐柚选的?” “她说顾南乔嫌太吵。” “这里楼下有电钻。” 五金店里刚好响起一阵钻头声。 林晚星听完楼下那阵动静。 “上楼再评价。” 推开二楼玻璃门,里面意外安静。 没有音乐。 只有抽风机和餐具偶尔碰到碗沿的脆响。 唐柚占了靠墙那桌。 她见我们上来,抬手招呼。 “这里这里。” 江辞坐她对面,正研究塑封菜单。 “你们迟了两分钟。” 我坐到他旁边。 “约的十二点。” “顾南乔11:47就到了。” 我往另一侧扫过去。 顾南乔坐在最里面,黑框眼镜搁得很正,旁边放着一个帆布袋。 她面前有杯温水。 “家门口公交提前到。” 江辞合起菜单。 “我就知道,她连早到都能解释。” 顾南乔接了一句: “你迟到通常也有。” “我没迟。” “上回广播站迟九分钟。” “那天车胎没气。” “理由。” 唐柚趴在桌边笑。 “你俩到底记了多少旧账?” “没记。”顾南乔端起水杯,“记性够用。” 江辞没话了。 昨天我还在想,顾南乔离开广播站那张控制台以后,会不会也这么难聊。 现在有答案了。 她照样难聊。 不过很公平。 谁都堵。 唐柚把菜单转到林晚星那边。 “南乔说什么都行,我根本不敢点。” 顾南乔纠正她: “我说没有忌口。” “差不多嘛。” “差很多。” “你瞧。” 唐柚转向我。 “又来了。” 林晚星翻到后面。 “糖醋里脊吃吗?” 顾南乔答:“吃。” “红糖糍粑?” “也吃。” 唐柚愣住。 “你喜欢甜的?” 顾南乔终于把目光从水杯移开。 “很奇怪?” “有点。” “为什么?” 唐柚憋了好一阵。 “你给人的感觉……比较清淡。” 江辞笑出了声。 顾南乔问:“我像白粥?” “我没这么说!” “差不多。” 这句原样还给她。 唐柚自己先服了。 “行,红糖糍粑,必须点。” 菜最后点了六个。 五个人吃,够了。 老板拿单子过来确认口味。 我提前报了不要香菜。 林晚星坐旁边,听完才说: “总算记住了。” “前几天刚被教育过。” “谁教育你?” “长期合作方。” 唐柚立刻把脸转过来。 我开始后悔多说那半句。 林晚星却很自然地接: “目前合作状态良好。” 江辞靠回椅子。 “我吃饭前能申请屏蔽情侣频道吗?” “可以。”我说,“你去隔壁桌。” “那边坐满了。” “忍着。” 唐柚捂着嘴,肩膀抖了好几下。 “江辞,你也有今天。” “你很开心?” “当然开心。” 菜上来以后,话反倒少了。 唐柚忙着分红糖糍粑。 她给顾南乔夹了最大的一块。 “来,验证人设。” “什么人设?” “甜口。” 顾南乔咬了一口。 “好吃。” 唐柚等了半天。 “然后呢?” “还要写测评?” “你好歹夸两句。” 顾南乔思考几秒。 “外脆,里面糯,糖没糊。” 江辞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标准设备验收报告。” “吃你的。” 顾南乔这句讲得很顺。 大家都安静了一秒。 连她自己也反应过来。 唐柚最先拍桌。 “你学会了!” “学会什么?” “让江辞闭嘴。” “这个不难。” 江辞端起茶杯。 “我来错了。” 唐柚乐得饭都顾不上吃。 五个人真正坐下来以后,和上次午休和晚餐那十来分钟差别很大。 前面那几顿饭,桌边还放着广播站回执。 顾南乔吃完就走,话题也绕不开设备、归档和学校流程。 桌边什么都没有。 她帆布袋里只装了伞、纸巾,还有一本封面卷边的推理小说。 唐柚发现那本书,立刻有了新话题。 “你还读推理?” “嗯。” “哪种?密室?连环案?” “都行。” “你最喜欢哪本?” 顾南乔报了柯南·道尔、东野圭吾都是外国作者的名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唐柚没读过。 江辞倒知道。 林晚星接了一句: “我读过他们的一本。” 顾南乔问:“结尾猜到了?” “没有。” “那本我也有,改天带给你。” “行。我家里也有一本社会推理短篇,你可能会喜欢。” “换着读?” “可以。” 唐柚夹在中间听了几句。 “你们借书怎么跟交换设备一样。” 顾南乔答:“书也要记得还。” 林晚星笑了。 江辞接上: “那个结尾很坑。” 顾南乔问:“你读完了?” “去年看的。” “那你还跟我剧透?” “我只说坑。” “预期都被你影响了。” “这也算剧透?” “算。” 江辞喝茶。 “对不起。” 认得很快。 唐柚狐疑地瞧他。 “你跟我怎么没这么好说话?” “因为你通常直接骂回来。” “那怪我?” “我没这么讲。” “你脸上写了。” 林晚星把公筷放回盘边。 “你们两个今天能不能先停战五分钟?” 唐柚立刻答: “能。” 江辞也安静。 大概过了十秒。 唐柚又问顾南乔: “广播站平时除了值班,你都干嘛?” “上课。” “我说放学。” “写作业,回家,偶尔去旧书店。” “就这些?” “还要有什么?” 唐柚被问住。 我倒觉得正常。 学生放学后能有多少传奇生活。 写作业。 吃饭。 回家。 有兴趣就翻几页书。 其实够满。 顾南乔反过来问她: “你呢?” “我可忙了。主持队、广播稿、拍短视频,有时候还帮班里做海报。” “然后英语单词背八个。” 江辞插进来。 唐柚脸垮了。 “朋友聚餐能不能别提学习!(╬ ̄皿 ̄)” “昨晚最后四个背完了吗?” “……背完了。” “真背完了?” “林晚星作证!” 林晚星喝了口汤。 “昨天21:47给我发过截图。” 江辞掏出手机。 “发我。” 唐柚警觉起来。 “干嘛?” “验收。” “你有完没完!” 顾南乔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说验收,大概患上职业病了。” 江辞:“……” 唐柚终于找到盟友,整个人都精神了。 “南乔,你以后多跟我们吃饭。” “为什么?” “平衡生态。” 顾南乔没懂。 “什么生态?” “没事,你来就行。” 这顿饭吃到快两点。 结账前,唐柚抢着去前台。 顾南乔跟过去。 两个人在收银台前争了半天。 回来时,唐柚一脸无奈。 “她非要付自己那份。” 顾南乔把手机塞回帆布袋。 “查档归工作,朋友吃饭按朋友的来。” 唐柚:“朋友吃饭也能请客啊。” “下回你请。” “今天呢?” “今天各付各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难请。” “省钱不好?” 唐柚想反驳,又没找到角度。 江辞在旁边点评: “你终于碰到比你更难缠的。” 唐柚转头。 “你站哪边?” “我中立。” “你昨天还说中立最容易挨骂。” “所以我准备撤。” 他起身就往外走。 唐柚追了两步,又折回来拿自己的手机。 “江辞你等等我!” 顾南乔收好帆布袋。 “他们每天都这样?” 我说:“最近差不多。” 林晚星补了一句: “以前也没好多少。” 顾南乔点了点头。 “明白。” 她的接受速度很快。 不像唐柚,什么都要问到底。 也不像江辞,明明懂了还想多讲两句。 顾南乔碰到不影响自己的事,通常就放过去。 这点和我有点像。 区别在于,我以前经常连该管的也想放过去。 下楼以后,唐柚站在路边等我们。 旁边有家便利店,她进去买了五瓶饮料。 顾南乔拿到自己那瓶时,先摸了摸瓶身。 “常温?” “你不喝太冰的吧?” 顾南乔抬起眉。 “我说过?” “上回广播站啊。你说下午录音喝冰的嗓子不舒服。” “那句话说主持组。” “啊?” “我负责设备。” 唐柚愣了两秒。 顾南乔把瓶盖拧开。 “不过我也不爱喝冰的。” 唐柚立刻又活过来。 “那我记对一半。” “勉强。” 江辞站在便利店招牌下面,忍不住来了一句: “你现在知道我记饮料多累了吧。” 唐柚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还敢提?” “我说记饮料。” “你闭嘴。” 林晚星站我旁边。 她手里那瓶柠檬茶没开。 我问:“不喝?” “有点凉。” “给我。” 她把瓶子放进我手里。 “拿一会儿。” “人体保温?” “免费劳动力。” 我把饮料塞进外套口袋。 瓶身鼓出来一块。 她瞧了两秒。 “很丑。” “那你拿回去。” “先放着。” “要求真多。” “你可以不给我保温。” “算了。” 她没再逗我。 过马路时,唐柚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张折过的宣传单。 “差点忘了。” 纸展开,上面印着旧书市集的摊位图。 我认出来了。 前几天吃饭时聊过。 那几天忙着学校的事,谁都没去成。 唐柚指着右下角。 “明天下午还有最后一场。” 江辞说:“你还惦记?” “当然。我采访提纲都写了。” 林晚星问:“你真要采访摊主?” “先问人家愿不愿意。愿意我就录两段,不愿意就逛。” 顾南乔扫过时间。 “我两点前能去。” 唐柚高兴了。 “那一起!” “我两点要回学校。” “广播站?” “嗯,校队采访音频要整理。” “你周日都排班?” “我跟别人换的。” 江辞问:“为什么换?” “周一数学测验。” “这两件事有关系?” “原来周一值班。” 江辞闭嘴。 逻辑太完整。 唐柚把宣传单转向我和林晚星。 “你们呢?” 林晚星没有马上答。 “明天上午我要陪妈妈去外婆家,下午赶得回来。” 她问我:“你有事吗?” “没有。” “那一起吧。” 唐柚当场拍板。 “五个人,一个都不能跑。” 顾南乔纠正: “我两点走。” “四个半也行。” “怎么会有半个人?” “你别管,反正来。” 顾南乔把宣传单折回原来的痕迹。 “发定位。” “好。” 江辞从旁边冒出一句: “我还没答应。” 唐柚转过去。 “你不去?” “我说我还没答应。” “区别很大吗?” “流程问题。” 顾南乔从他旁边经过。 “那你慢慢走流程。” 唐柚追上她。 “南乔等等我!” 两个人往地铁口去。 江辞留在原地,手还插在外套口袋里。 我问:“你去吗?” “废话。” “流程走完了?” “刚走完。” 林晚星在旁边笑。 我突然觉得五个人这样也不错。 以前顾南乔跟我们坐在一起,我第一反应总会想到广播站。 想到音频编号。 想到哪份原档放在哪个硬盘。 那层东西薄了很多。 她喜欢甜口。 会读推理小说。 周一数学测验前会把值班换开。 唐柚记错她不喝冰饮的理由,她也懒得纠结太久。 人好像都这样。 熟些以后,标签自己会掉。 地铁口到了。 顾南乔和我们方向不同。 她先刷卡进去,临走前留了一句: “明天13:00前到。” 唐柚朝她挥手。 “知道啦。” 江辞问:“为什么13:00?” “她两点走,你让人逛几十分钟?” “我又没说。” 唐柚瞪他。 “明天你十二点五十到。” “凭什么我提前十分钟?” “怕你流程没走完。” 林晚星偏过脸。 我忍了半天,没忍住笑了。 江辞脸都黑了。 地铁进站提示响起来。 唐柚正往群里发明天的定位。 我刚上车,手机也震了。 群聊最下面,她发了一句: 【谁放鸽子谁请晚饭。】 江辞回得很快。 【你规则怎么越来越多?】 唐柚: 【防你。】 过了几秒。 【尤其防你( ̄^ ̄)】 江辞没再回。 我把手机收好。 林晚星站在旁边,问我: “明天你会放鸽子吗?” “不会。” “这么确定?” “女朋友都去。” “哦。” 她拖了半拍。 “那你跟紧点。” 车门合上。 明天下午,旧书市集。 原本五个人。 至于最后能剩几个。 谁知道呢。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5.5章 林晚星的记录:没人读的日记 周六晚上。 洗完澡以后,我把明天要带的帆布包放到椅子上。 旧书市集一点集合。 唐柚在群里提醒了三遍。 顾南乔只回了一个“收到”。 江辞到现在没回最后那条。 沈知野倒很安静。 他一直这样。 群里话不多,私下也算不上会聊天。 偏偏我现在已经能从他两三个字的回复里,猜出大概语气。 很麻烦。 我重新搬回这个家以后,麻烦的东西越来越多。 ——这句好像有歧义。 家本身没有麻烦。 我想说我自己。 准确些,我开始变得有点麻烦。 以前住在这里,我会注意很多东西。 洗澡时间。 冰箱哪一层放谁的东西。 衣物什么时候收。 房门要不要关。 早上几点出门才不会刚好撞在玄关。 这些问题有明确答案。 确认好规则,照着做就行。 现在多了些没有标准答案的东西。 比如男朋友住在隔壁,该怎么相处。 这种问题学校不教。 网上的答案也不能用。 每个人情况都不同。 所以只能自己试。 目前试得…… 还行。 大概。 我搬回来的那天,玄关那双拖鞋洗过,鞋尖朝外。 桌上放着四只杯子。 冰箱门上的便签也没撕。 【晚星下回回来吃。】 蛋糕早没了。 那张纸却留着。 我当时站在客厅里,没有马上往房间去。 妈妈从厨房出来,问我回来了没。 明明她已经见到我。 我照样说了一声。 “我回来了。” 那一刻很奇怪。 外婆家也很好。 外婆会给我留饭,会帮我晒被子,会在我睡晚以后第二天故意晚半小时叫我。 可我进门的时候,最先想到的照样在这里。 想到自己的杯子放在哪。 想到暂代该摆回枕头边。 想到隔壁房间住着谁。 写到这里突然有点理解“习惯”这个词。 有些东西每天都在,感觉不到。 中间少过一段,才知道原来自己早记住了。 我把资料放回书桌时,沈知野站在门口。 他问外婆家的床会不会太软。 我说,也有。 然后他问还有什么。 我回答: “你在隔壁。” 现在重新读一遍,依旧觉得丢脸。 我当时怎么会讲得那么快。 可能搬箱子太累。 也可能楼顶的风把脑子吹坏了。 更可能…… 算了。 偏偏想说。 承认这一点已经够丢脸了。 那天晚上躺回自己的床,我第一个想到的,偏偏落到下午楼顶。 准确些,落在那两个吻。 第一次到底谁先靠过去,我到现在也分不清。 真的要分,大概很没意义。 我没有躲。 他也没有。 被套被风吹起来,罩在我们头顶。 外面的声音隔了一层布。 我记得他替我弄开脸边的头发。 记得自己刚喝过外婆给的蜂蜜水。 也记得他靠近以后,我居然先想到—— 蜂蜜会不会太甜。 很蠢。 吻的时候根本没有空想这些。 嘴唇碰到以后,脑子就乱了。 第一回很短。 角度也谈不上好。 鼻尖还撞了一下。 我原本以为亲吻应该像电影里那样,两个人很自然地知道该往哪边偏。 实际没有。 至少我们没有。 生疏得很明显。 可我没有觉得尴尬。 分开以后,反而想再靠近。 这才麻烦。 第一回还能怪距离。 怪被套。 怪风。 第二回什么都怪不了。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抓住了他的衣角落 没有松。 他也靠过来。 所以第二回如果完整发生,大概会比第一回久。 可惜外婆推开了铁门。 写“可惜”好像又太明显。 …… 就可惜。 反正这本东西也不会给别人读。 外婆问我们为什么一床被子收那么久。 我说风太大。 下楼以后,她还特意去窗边瞧树叶。 树叶没怎么动。 我那天真的很想把脸埋进被子里。 偏偏沈知野还记得补一句,第二回我先抓了他衣领。 这种时候记忆力太好,也不算优点。 后来我打了他一下。 现在想想,他有点冤。 只有一点。 谁让他讲出来。 那晚我最担心的其实还在后面。 跟妈妈和爸爸谈。 我搬回来以前,已经想过很多种反应。 让我们保持距离。 觉得影响学习。 担心以后尴尬。 或者干脆先分开住一阵。 我都想过。 妈妈没有骂我。 爸爸也没有。 他们把担心讲得很清楚。 学校里的分寸。 学习。 进房间要敲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亲密行为要考虑环境。 遇到舆论要告诉大人。 听着很多。 我反而安心。 规则这种东西,我很熟。 只要边界明确,我就知道哪里能站。 真正让我难受的,从来没落在规则上。 别人什么都不说,却要我猜,这才麻烦。 他们没有让我猜。 也没有把我重新送去外婆家。 当然,也有很想跳过去的一段。 最好永远不要再提。 规则谈得差不多以后,他们还是问了我们目前走到哪。 我原本以为这种问题最多确认一句。 显然想得太简单。 牵过手没有。 抱过没有。 然后到了最麻烦的那个。 接吻。 我到现在都记得自己那时候盯着茶几上的杯垫。 杯垫边缘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那天盯了很久。 因为除了那里,我不知道还能把脸朝哪放。 承认亲过以后已经够丢脸。 更糟的是,他们似乎还想确认有没有更多。 妈妈问得已经很克制。 爸爸就…… 算了。 他的表达能力在那几分钟突然退步得很严重。 问完拥抱,又绕到亲吻。 确认亲过以后,居然还差点继续往次数上问。 我现在写到这里,耳朵又有些热。 真的很想忘掉。 当着妈妈和爸爸的面承认,我和住在隔壁的沈知野亲过。 而且还不止一回。 其中第二回还是我先抓的他。 这几件事单独拿出来,每件都足够让我安静一整天。 那晚凑在一起。 我大概把这一年的丢脸额度提前用完了。 沈知野就坐在旁边。 这才最过分。 如果只有妈妈,我也许还能好些。 多一个爸爸也勉强。 偏偏还有当事人。 我甚至不敢确认他当时什么表情。 万一他在忍笑,我可能真的会后悔搬回来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 再长没有。 后来妈妈及时拦住了爸爸,没有真让那场谈话变成逐项登记。 他们真正想知道的,也并非我们到底亲了几回。 他们想确认边界。 确认有没有谁在勉强自己。 确认我们知不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现在还不能做。 确认学校那些事情有没有把我们逼到情绪失控。 这些我后来才慢慢想明白。 当时只觉得羞耻。 脸热。 耳朵也热。 连坐姿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自然。 可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 那么丢脸,我却没有觉得害怕。 他们知道我们牵过手。 知道抱过。 也知道亲过。 那些我原本很怕被大人发现的东西摆出来以后,没有人立刻给它们贴上很难听的名字。 妈妈没有觉得我变坏。 爸爸也没有突然觉得沈知野辜负了谁。 他们会担心。 会提醒。 爸爸甚至会因为不知道怎么问,把问题越问越尴尬。 可他们没有把喜欢本身当成错误。 后来爸爸提起,当初决定组成这个家的时候,他和妈妈其实也担心过很多。 怕我们两个处不好。 怕彼此都觉得生活被打乱。 怕重新组成家庭以后,反而让四个人都更辛苦。 那些话以前他们没怎么讲。 我也第一次知道,大人做决定的时候,原来也会怕。 妈妈听完只说,她现在很庆幸。 爸爸也是。 他们没有因为我和沈知野后来喜欢上对方,就觉得当年的选择错了。 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可能比他们允许我们继续交往还重要。 因为我以前总觉得,一个决定只要带来新的麻烦,就很容易被人后悔。 像一件买错的东西。 一段走错的路。 甚至一个不该留下来的人。 所以我很习惯提前退出去。 这样至少别人以后不会怪我。 可他们没有这么想。 这个家里出现过很多麻烦。 学校。 论坛。 搬出去。 再搬回来。 还有坐在客厅里,被迫承认我和沈知野到底发展到哪一步。 爸爸妈妈依旧觉得,当初走到一起很好。 我后来回房间想了很久。 发现我也是。 挺庆幸的。 庆幸妈妈当初愿意再相信一个人。 庆幸爸爸把我和妈妈一起接进来。 也庆幸自己后来没有因为害怕,把已经走近的人重新推远。 如果当初我坚持留在外婆家。 或者再早些,我把沈知野一直放在“住在一起的人”那个位置。 很多事情都会省掉。 也会少很多。 现在让我重新选…… 应该还会回来。 不对。 不用应该。 会。 那晚回房间以后,我抱着暂代坐了很久。 它当然没什么反应。 塑料鸭也没有。 两个都没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房间很安静。 隔壁偶尔会传来椅子拖过地板的声音。 以前我嫌这栋楼隔音一般。 那晚觉得也行。 至少能知道他还没睡。 接下来几天,我花了不少时间适应一个新事实。 我和沈知野互相喜欢。 这句话已经确认。 亲也亲过。 父母也知道。 可我们当时还没有正式把“男朋友”“女朋友”两个词放上去。 说起来很怪。 最难的部分都做完了。 最后两个称呼反而拖着。 他这个人喜欢把事情排队。 周予白的问题。 学校。 家里。 然后才轮到我们。 我以前嫌他拖。 后来又觉得,这种拖法也有好处。 至少他没有因为亲过我,就默认很多事都能顺着往下走。 他还会问。 会等。 我最害怕的那种“你都这样了,当然该继续”的逻辑,没有出现。 这点很好。 非常好。 所以装书架那晚,他突然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时,我第一反应居然没有惊讶。 反而冒出两个字。 终于。 这个词也不能让他知道。 太没面子。 他问得很普通。 旁边摆着木板、螺丝和说明书。 书架还装反了一层。 完全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布置。 我却记得很清楚。 “林晚星,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故意说他问得很普通。 其实普通挺好。 我不需要花。 也不需要提前准备好的长句子。 他坐在我旁边。 问清楚。 我回答。 这样就够了。 我说愿意以后,又觉得只让他问很亏。 所以换我问。 “沈知野,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他回答得太快。 快到我有点想再问一遍。 当然没问。 这种问题反复确认,会显得我很没有信心。 我有信心。 …… 应该有。 然后他叫我女朋友。 第一次听见的时候,脸一下就热了。 我明明刚才还可以很正常地回答愿意。 一个称呼就把前面那点从容全弄没了。 很不公平。 后来他又用“充电”当借口抱我。 借口也很差。 我照样过去了。 这里也不能全怪他。 成为男女朋友以后,好像会多出很多以前需要解释的事。 拥抱不用再问它属于家人、朋友、搭档里的哪一种。 想靠近的时候,也少了一层绕路。 我原本以为这样会让人轻松。 实际只轻松了一半。 另一半更麻烦。 因为想靠近这件事变得更难装作没发生。 比如六点二十那天。 我到现在没有告诉他。 那天我敲过门。 他没回应。 按照家里的规则,我等了十秒才进去。 窗帘拉开很快。 根本用不了八分钟。 这一点他猜对了。 我替他把被角盖好。 枕头有点偏,也扶了回去。 然后就该叫醒他。 我没有。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 也没有八分钟那么久。 前面还拉过窗帘。 大概五六分钟。 好像也没差多少。 他睡得很熟。 头发比平时乱。 脸埋在枕头一边。 完全没有白天那种什么都能接两句的样子。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直有一个词。 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 写出来怎么更丢脸了。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靠过去,亲了他。 很短。 真的很短。 碰到就分开。 我连自己有没有呼吸都不记得。 只记得坐回去以后,右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最后塞进袖口。 脸也热得厉害。 他六点二十八醒来,第一句话就问时间。 第二句开始查我的八分钟。 我差点以为他知道。 后来确认,他只发现枕头和被角动过。 还好。 如果他当场猜到,我大概会直接回房间。 早餐也不做了。 当然,这件事现在想起来有个问题。 他睡着。 没有办法回应。 就算已经交往,也不能把“男朋友”当万能通行证。 所以到此为止。 以后如果想亲,我会在他醒着的时候。 这条写下来。 防止自己装忘。 至于要不要告诉他六点二十发生过什么…… 以后再说。 近期不考虑。 他会笑我。 虽然他多半不会笑很久。 我照样不想。 最近学校里的相处也变了。 变化没有很大。 我们没有刻意公布。 也没有在走廊做什么显眼的事。 有人问,我没有否认。 他现在会从我教室门口经过。 我也会去找他。 我的备用修正带放在他抽屉。 这种东西很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小到根本不值得专门记。 可我很喜欢。 因为那代表我临时需要时,可以直接过去。 不用提前发消息。 不用想有没有理由。 “找男朋友拿自己的修正带。” 听着甚至有点理直气壮。 还有今天。 和唐柚他们吃饭。 顾南乔比我想得更好相处。 她话少,边界很清楚。 借书也干脆。 我已经答应和她换一本。 唐柚很喜欢拉她聊天。 江辞大概很快会后悔顾南乔加入。 因为以后有人能帮唐柚堵他。 挺好。 回来的地铁上,沈知野说: “女朋友都去。” 只有五个字。 我当时回了一个“哦”。 还拖了半拍。 装得应该还行。 其实很开心。 这种感觉也很奇怪。 他私下已经叫过很多遍。 可当着朋友说出来,分量又不一样。 像我们的关系终于能放在普通生活里。 不需要藏。 也不用专门解释。 我后来跟他说: “那你跟紧点。” 他说没问题。 他大概没听出别的意思。 也可能听出来了,没拆。 明天旧书市集人应该很多。 我以前遇到人多的地方,会下意识找个能抓住的东西。 书包带。 衣角。 或者直接跟紧。 明天好像有更合理的选择。 写到这里,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想明天该怎么碰他的手。 …… 林晚星。 你以前没有这么闲。 真的。 明天一点集合。 上午先去外婆家。 中午回来换衣服。 帆布包里少放两本书。 太重会占手。 这句话也很可疑。 算了。 不改。 右手空着。 到时候再说。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6章 旧书摊边的五人 周日下午十二点五十二。 唐柚在群里发了第二遍定位。 【北门,红色遮阳棚旁边。】 三十秒后又补一句。 【江辞已经迟到预备役了。】 江辞很快回她。 【我站你后面。】 唐柚那边安静了几秒。 随后发来: 【你有病啊!】 我和林晚星刚出地铁。 她上午陪林清禾去了外婆家,中午赶回来换了衣服。 白色外套,浅灰长裤,帆布包挂在左肩。 右边空着。 我没多想。 旧书市集离地铁口不远。 沿着老街拐进去,路边摆满折叠桌和塑料筐。 旧教材、杂志、连环画、地图册混在一块。 有些按年份分。 有些单纯按老板记忆摆。 最外面一家卖旧磁带。 摊主用纸板写着: 【能听,别摔。】 字比价格还大。 唐柚站在红棚下面,脖子上挂着便携录音笔。 江辞果然在她后面。 隔了不到一米。 “你怎么不提醒我?” 唐柚转身质问。 “我发消息了。” “发消息前不能叫我?” “想验证你多久能发现。” “验证结果呢?” “四十七秒。” 唐柚忍住没骂。 大概因为顾南乔就在旁边。 顾南乔今天没背广播站常用的黑色电脑包,只带了帆布袋。 里面露出一本旧书,封面用牛皮纸重新包过。 林晚星认出来。 “带来了?” “嗯。” 顾南乔把书交给她。 “最后三页有前任读者批注,我没擦。介意的话可以夹纸。” “没关系。我那本也带了。” 两个人完成交换。 整个过程用了十几秒。 唐柚在旁边评价: “你们换书像交换保密资料。” 顾南乔说:“普通书。”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压声音?” 唐柚恢复正常音量。 “气氛到了。” 江辞笑出声。 十三点整,人到齐。 唐柚先讲她今天的安排。 采访三家摊主。 每家最多十分钟。 先问能不能录,再问能不能拍。 拒绝就跳过。 她甚至准备了纸质提纲。 江辞拿过去翻了两页。 “你昨晚真写了?” “废话。” “我以为你现场发挥。” 唐柚把提纲夺回来。 “我平时活泼,不代表我做事没准备。” 江辞没接玩笑。 “行。” 只一个字。 唐柚反而多瞧了他两秒。 第一家摊主没接受采访。 老板四十多岁,正忙着给人找一套缺第二册的武侠小说,听完唐柚来意,摆摆手。 “拍摊位行,别拍我,也别录声音。” 唐柚马上关掉录音笔。 “好,那我拍书,可以吗?” “书随便。” 她退到桌子侧面,先避开老板,再拍摆满旧书的木箱。 没有失望。 也没缠着问理由。 顾南乔站在旁边说:“你采访习惯挺规范。” 唐柚得意了半秒。 “当然。” “刚才差点把录音笔开着塞包里。” “那个不算。” “红灯还亮着。” 唐柚赶紧检查。 江辞偏过脸。 肩膀抖得很明显。 第二家愿意聊。 摊主年纪大些,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棒球帽。 摊上很多旧杂志,封面年份从十几年前排到近几年。 唐柚确认过录音和拍摄范围,才把录音笔放到桌角。 一开始,她问得很慢。 “您为什么来摆这些书?” 老人把一摞旧杂志重新码齐。 “以前开小书店。店关了,家里放不下。” “怎么没全卖给回收站?” “舍不得。” 回答很短。 唐柚没有马上补问题。 她等了一会儿。 老人自己又往下讲。 “有人买回去读,比按斤卖强。” 这以后,话才渐渐多起来。 哪些书从学生手里收回来。 哪几年教辅改版最快。 旧小说反而能放得久。 有人毕业十几年,又跑回来找小时候买过的版本。 唐柚很少插话。 偶尔确认年份。 偶尔提醒一句“这个能写吗”。 平时她一个人能顶半张饭桌的动静。 拿着录音笔以后,反而安静。 我以前没见过她这一面。 江辞大概也没有。 最开始他还站在旁边翻一本旧漫画。 后来漫画合上了。 他帮唐柚拿着提纲,老人提到某个年份时,他才把对应问题指给她。 没有抢话。 也没故意逗她。 十分钟快到,唐柚主动收尾。 “最后一个问题。您还会继续摆吗?” 老人笑了。 “卖完再说。” 录音结束。 唐柚认真道谢,还买了一本很旧的城市摄影集。 江辞接过她的纸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自己拿。” “你还要录下一家。” “我有两只手。” “其中一只拿机器。” 唐柚想了想,把纸袋留给他。 “别折角。” “知道。” “很贵的。” 江辞翻了价格贴。 “二十八。” “二十八也贵。” “行,保护文物。” 他说归说,纸袋一直夹在靠身体那边,没再碰别的东西。 两点前十分钟,顾南乔先走。 广播站下午要整理校队采访音频,她昨天换过排班,时间卡得很准。 唐柚问她: “真不多逛半小时?” “再多逛半小时,别人要替我值班。” “那晚上把有意思的摊位发你。” “可以。” 她又提醒唐柚: “第三家如果在路口录,风噪会很大。靠墙。” “记住了。” 顾南乔转向我。 “周一广播站有两段旧音频要重新导出,你有空再来。” “午休可以。” “十二点四十。” “好。” 林晚星抱着刚换来的书。 “路上小心。” 顾南乔摆了摆手,去坐公交。 她走以后,五个人少一个。 唐柚数了数。 “还有四个。” 江辞说:“数学水平稳定。” “我在确认采访团队人数。” “现在采访还需要四个人?” “需要气势。” “老人家会被你吓到。” 两个人又吵起来。 第三家在靠河那条窄巷。 人比前面多。 一边摆旧书,一边卖旧明信片和二手唱片。 还有家长带着孩子挑绘本,小推车堵在过道中间。 林晚星原先走我旁边。 进巷子以后,人越来越挤。 她把帆布包往左侧挪了挪。 接着,右手放到我面前。 没有解释。 我慢了半步。 “干嘛?” “防走散。” “这里走丢很难。” “那算了。” 她要收回去。 我握住了。 “安全措施可以保留。” 她没讲话。 往前走了几米,前面有人搬纸箱,我们只能侧着过去。 她的手一直留在我手里。 握得不重。 我也没松。 出了最窄那段,路宽很多。 人群也散开。 我原本以为她会放开。 没有。 她另一只手还在翻路边摊上的旧明信片,右手仍放在我这里,像根本没发现已经走出拥挤处。 “现在还怕走散?” 她抽出一张旧火车站明信片。 “前面也有人。” 我朝前方扫过。 三个人。 其中一个还坐着。 “很多。” “嗯。” 她回答得很理直气壮。 我决定不纠正客观情况。 唐柚结束第三段采访,视线直接落在我们牵着的手上。 她张了张嘴。 林晚星先说: “你想讲什么?” “我什么都没讲。” “那很好。” 唐柚真的忍住了。 忍了大概五秒。 “我能拍背影吗?” “不行。” “好吧。” 她答应得很快。 手机也没有举起来。 这个分寸让我挺舒服。 唐柚收好设备,才发现江辞还帮她拎着那本摄影集。 “你一直拿着?” “你刚知道?” “我采访的时候没空。” “那你现在拿回去。” 唐柚接过纸袋。 隔了两秒,又塞回他怀里。 “算了,重。” 江辞没评价。 把袋子重新夹好。 两点半,采访任务完成。 按理说可以散。 唐柚却还想拍几组空镜。 老招牌。 旧书堆。 摊主写价格的小纸板。 她准备等人少些再拍。 江辞问:“还要多久?” “半小时吧。” “哦。” “你急?” “没。” “那你陪我。” 这句话出来后,两个人都顿了顿。 唐柚先补: “你负责交通。” “现在人都到了,交通任务已经完成。” “那你负责拎书。” 江辞掂了掂纸袋。 “临时新增岗位?” “有意见?” “没有。” “那就好。” 林晚星朝前面一家固定旧书店扬了扬下巴。 “我们去那里。” 唐柚问:“不拍空镜?” “你拍得比我好。” “这话我爱听。” “事实。” “更爱听了。” 我和林晚星先离开市集主街。 走出几十米,她才把手放开。 理由很充分。 旧书店门口要推玻璃门。 我竟然开始嫌那扇门多余。 这种想法缺乏道理。 我们在店里逛了四十多分钟。 她买了一本二手英语散文集。 我买了本旧数学竞赛题册。 她翻到价格时问我: “周末也买题?” “便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买回去会写?” “收藏。” “浪费。” “那你监督。” 她把书放回我怀里。 “成交。” 离开书店,我给江辞发消息。 【我们先走。】 那边过了半分钟。 【?】 【唐柚还在拍。】 【知道。】 【你们故意的?】 我把手机给林晚星。 她读完,问: “怎么回?” “实话?” “什么实话?” 我输入两个字。 【约会。】 林晚星盯着屏幕。 “谁跟你约会?” “女朋友和男朋友单独逛旧书店。” “这个定义太宽。” “还能牵手。” 她没接。 脸侧朝街对面偏了些。 我没继续逗。 江辞很快回复。 【滚。】 后面又来一条。 【她还要拍半小时。】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状态良好。 三点四十,我们准备进地铁站。 唐柚忽然在群里发消息,说他们也快结束。 林晚星停在入口。 “等他们?” “等吧。” 十几分钟后,两个人从街口过来。 唐柚手里多了一本薄薄的旧杂志。 江辞肩上多了她那个装录音笔的小包,手里还拎着摄影集。 我问:“交通任务还没结束?” 江辞面无表情。 “新增岗位。” 唐柚在旁边纠正: “他自愿的。” “谁自愿?” “那你给我。” 她刚抬手。 江辞把包往另一侧挪。 “地铁里再给。” 唐柚盯了他几秒。 没抢。 我们往站里走。 到了安检前,唐柚突然想起备用电池还在江辞包里。 她拉开侧袋去找。 摸了几秒,抽出一个牛皮纸小包。 “这个什么?” 江辞反应很快。 “放回去。” 唐柚已经认出上面的摊位章。 “你买东西了?” “嗯。” “什么?” “书签。” “你之前明明嫌那个相机形状的幼稚。” “我没说。” “你脸上写了。” “你又会读脸了?” 唐柚捏着纸包。 “给谁的?” 江辞把东西拿回来。 “别翻。” “为什么?” “生日再说。” 唐柚安静了。 大家都知道,她生日离现在还早。 江辞显然也清楚。 所以这四个字出来以后,连他自己都没往下解释。 唐柚脸上很快泛起热意。 “谁稀罕啊……” 声音比前面小很多。 江辞把纸包塞进内袋。 “那到时候退货。” “旧东西怎么退!” “那我自己用。” “你敢。” “你到底稀不稀罕?” 唐柚卡住。 安检员在前面喊: “包放篮子里。” 她像找到救命理由,抱着自己的摄影集往前。 “先过安检!” 江辞跟在后面。 我和林晚星落后两步。 她问:“那算约会吗?” “你问他们?” “嗯。” “本人没命名。” “你今天很尊重程序。” “刚被你训练过。” 她笑出声。 地铁来了以后,四个人在同一站上车。 唐柚和江辞坐对面。 她一路都抱着那本摄影集。 江辞肩上还挂着她的小包。 两个人谁都没提那个书签。 这反而比继续吵更显眼。 到小区附近,我和林晚星下车。 唐柚他们还要再坐三站。 车门合拢前,唐柚朝我们挥手。 江辞坐旁边,像终于想起包还没还。 他把带子取下来。 唐柚接过去。 动作都很正常。 车开走。 林晚星在旁边说: “挺好的。” “哪方面?” “很多方面。” 这个回答范围很大。 我没追。 回到家,沈明远和林清禾都在。 两个人下午去了超市,客厅地上放着两提纸巾和一箱牛奶。 沈明远正蹲在箱子旁边研究赠品锅铲。 “逛得怎么样?” “还行。” 林晚星把换来的书放到桌上。 林清禾问:“买很多吗?” “我一本,他一本。” 沈明远抬头。 “出去逛旧书市集,最后买题?” 我把那本竞赛题册放下。 “便宜。” “多少钱?” “十二。” “那确实便宜。” 林晚星在旁边说: “问题不在价格。” 沈明远没听懂。 我听懂了。 晚上洗完澡回房,我把那本题册放到书架。 手机亮起来。 林晚星发来消息。 【下周六别安排。】 我回: 【有事?】 【没事。】 过了几秒。 【最近出门够多了。想在家待一天。】 我靠在椅背上。 【行。】 她又发: 【你没有别的安排?】 【没有。】 【那就这样。】 我原本准备放下手机。 屏幕又亮。 【没计划也算一种计划。】 我回了一个字。 【好。】 下周六。 什么都不安排。 听起来挺适合我们。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7章 周六没有计划 周六早上八点四十,我站在林晚星房门外。 敲了三回。 里面没动静。 昨晚她还专门发消息提醒我,说今天谁先醒谁负责叫另一个。 现在先醒的人显然吃了亏。 我又敲两声。 “晚星。” 没人回。 房门没锁。 这点最近才慢慢变得常见。 我等了十秒,推门进去。 窗帘拉得很严,房间只留床头充电器那颗小绿灯。 暂代横在枕头边,一只耳朵压扁了。 林晚星裹着被子,侧脸埋进枕头,头发散在脸边。 昨天还说九点前一定起。 可信度一般。 我先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光进来以后,她只把脸往被子里藏了藏。 “八点四十七。” 依旧没反应。 我站在床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前阵子某天早上,她进我房间叫醒我。 窗帘用了八分钟。 这个说法到现在都很可疑。 我没找到证据。 她也死活不认。 眼下位置刚好倒过来。 我盯着她睡着的样子,心里冒出一个很不合规矩的念头。 偷亲一次。 很幼稚。 而且大概率会被她骂。 可今天父母早早出门,晚上才回。 家里太安静。 安静到有些平时会主动压下去的想法,忽然显得没那么严重。 我俯下去。 离她还有一小段距离。 林晚星忽然睁开眼。 四目撞上。 我停在原地。 她也没动。 大概三秒后,她开口。 “你在干嘛?” “叫你起床。” “叫人起床需要靠这么近?” “确认呼吸。” “沈知野。” “嗯。” “你再编。” 我撑在床沿,进退都有些尴尬。 她盯着我,脸颊还带着刚醒的困意。 “想亲我?” 太直接。 我没法继续装。 “有点。” “趁我睡着?” “还没碰到。” “所以被抓住很遗憾?” “有那么点。” 她把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 “你现在胆子很大。” “家里没人。” 这句话出口以后,我自己都觉得不太安全。 她显然也听出来了。 被子又往上升了些。 只剩眼睛露在外面。 “所以呢?” “所以……” 我停住。 想了半天,最后问: “醒了以后能亲吗?” 她没马上答。 被子里传出一声很短的笑。 接着,她把被角压到下巴。 “你都问到这里了。” “这算同意?” “你平时理解能力没这么差。” 我重新靠近。 这回没偷。 她闭上眼以前,还像不放心似的补了一句。 “只准一次。” 实际比她说的一次久。 嘴唇碰上的时候,她刚醒的呼吸还有些乱。 我本来真准备很快分开。 她却在我往后退时,手臂从被子里出来,勾住我脖子。 动作很快。 我又被拉了回去。 第二个吻接得很近。 比楼顶那两回从容些。 至少没撞到鼻尖。 也没人推铁门。 等她终于松开,我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 她先把脸转进枕头。 “说好一次。” “后面那段好像不归我负责。” 她抓起暂代砸过来。 我接住。 “九点了。” “出去。” “早餐吃什么?” “随便。” “这个最难做。” “那你自己想。” 我抱着暂代走到门边。 她又叫住我。 “沈知野。” “嗯?” “刚才那件事不准告诉他们。” “哪件?” “你——” 我及时关门。 隔着门板都能听见她骂我名字。 今天开局不错。 九点二十,她终于从房间出来。 头发重新扎好,脸上也恢复平常那套样子。 如果忽略她经过我旁边时踩我拖鞋的动作,整体挺正常。 餐桌上有两杯牛奶和煎蛋。 沈明远昨晚发过消息,他跟林清禾一早去邻市参加朋友婚礼,晚上十点以后才能回来。 厨房冰箱上还留了便签。 【午饭自己解决。别吃外卖。】 下面多了一行: 【晚饭也自己解决。】 林晚星读完,问: “他们有多不信任我们?” “主要不信任我爸留下的速冻饺子。” “那确实该谨慎。” 吃过早餐,她提出洗床单。 我负责拆枕套。 她抱着换下来的床单往洗衣机走,经过我旁边时停了停。 “你的也洗?” “昨天刚换。” “哦。” “失望?” “我为什么失望?” “少一份劳动成果。” “你想劳动可以去拖地。” 我立刻放弃。 洗衣机转起来以后,两个人都没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没事。 她坐在沙发一边读顾南乔换来的书。 我翻那本十二块买来的竞赛题册。 翻到第五页,发现前任主人在空白处写了句: 【证明略。】 下面又补: 【不会。】 我把书转给林晚星。 她读完笑了。 “很诚实。” “我准备学习。” “你敢。” “收藏品不需要做完。” “十二块也不能浪费。” 她把书推回来。 “做两题。” “今天没计划。” “临时增加。” “你违反约定。” “我只说没计划,没说不能临时安排。” 逻辑闭环。 很麻烦。 我做完一题,第二题卡在中间。 林晚星凑过来,拿笔在旁边添了个条件。 “这里漏了。” “你刚才明明在读小说?” “余光够用。” “很打击人。” “那我下回装没发现。” “更打击。” 她靠得很近。 说完也没退开。 沙发够宽。 我们偏偏挤在同一块地方。 以前这种距离总会有理由。 讲题。 拿东西。 刷手机。 今天什么理由都没有。 她把我的题册合上,放到茶几。 “休息。” “刚才让我做题的人哪去了?” “临时安排结束。” 她把腿收上沙发,肩膀靠过来。 我顺势让出位置。 没多久,她整个人都挨在我这边。 客厅只有洗衣机转动的闷响。 暂代被扔在另一头。 它今天地位下降得很明显。 林晚星摸到遥控器,随便找了部电影。 片头播了十分钟,我没记住任何角色名字。 她估计也差不多。 因为剧情刚换场景,她忽然问: “早上如果我没醒,你真会亲?” “可能。” “可能?” “当时已经靠过去了。” “那你还挺诚实。” “现在撒谎没意义。” 她隔了片刻。 “以后别趁我睡。” “嗯。” “想亲就叫醒我。” 我偏过脸。 她仍然朝着电视。 耳朵却红得很明显。 我关掉电影声音。 “现在要叫醒吗?” “我根本没睡。” “流程。” 她终于转过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烦。” “没人管。” “所以放肆?” “有点。” 她盯了我几秒。 然后把遥控器放到一旁。 “那你过来。” 轮到我没反应。 “什么?” “刚才很会问的人哪去了?” 她说完,自己先撑不住,脸侧偏开。 我靠过去。 这回她一直醒着。 也没再限制次数。 嘴唇刚碰到,她的手就抓住我衣摆。 力气不大。 我停了片刻。 她没退。 我继续亲下去。 时间拉长以后,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 少了意外。 少了随时会有人推门的顾虑。 剩下的东西反而更难处理。 她呼吸越来越乱。 我的也没好多少。 中间分开一小段,她额头抵在我肩前。 “够了。” “嗯。” 两秒后,她又抬起脸。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你没让我走。” “……” “那我走?” 她抓着衣摆的手没有松。 我懂了。 第三个吻由她先靠过来。 很短。 像补上一句刚才没讲完的话。 可分开后,她整张脸都红了。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坐回去,电影还在播。 男主角已经跑到另一个城市。 完全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林晚星拿起遥控器。 “重头放。” “还继续?” “总不能一直亲。” “也有道理。” 她瞪我。 “闭嘴。” 我照做。 第二遍总算跟上一半剧情。 洗衣机结束提示响起时,我们同时松了口气。 很丢脸。 像终于有人给客厅里加了个正常任务。 晾床单花了不少时间。 她夹右边,我固定左边。 第一回没拉平。 第二回风把中间吹皱。 第三回才勉强合格。 林晚星退到阳台门口检查。 “可以。” “终于。” “以后买烘干机。” “你跟我爸提。” “他会先研究半年参数。” “然后买最便宜那台。” “很有可能。” 午饭我们煮面。 冰箱里有番茄、青椒、鸡腿肉。 林晚星切菜,我守锅。 包装写三分钟。 我吸取上回经验,多煮一分钟。 成品刚好。 她夹了一根尝。 “进步。” “经验积累。” “失败两次换来的。” “也算成长。” 吃到一半,她忽然提起早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以前不会做这种事。” “哪种?” “明知可能挨骂还靠过来。” “以前关系不一样。” 她没有接。 过了会儿,她才说: “现在呢?” “现在想靠近就靠近。” “这么随便?” “先问你。” 她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番茄。 “那还行。” 我听懂了。 午后彻底闲下来。 电影终于播完。 结局一般。 她给六分。 我给七分。 争议落在配角有没有必要复合。 争了十分钟,也没结论。 最后决定不浪费周六。 她拿着书去阳台那边晒太阳。 我躺在沙发,暂代压在肚子上。 三点多,她回来。 “困?” “有点。” “回房睡。” “不要。” “怕我偷亲?” 她停住。 我以为又要挨骂。 结果她把暂代拿走,坐到我旁边。 “你可以叫醒。” 这句话说得很平。 我却花了两秒才明白。 她已经靠到我肩边。 “林晚星。” “嗯。” “你今天也挺放肆。” “跟你学的。” “这个评价我收下。” “没在夸你。” 她嘴上这么讲,人没挪。 我把胳膊搭到她肩后。 没人找理由。 也没人刻意保持什么距离。 上午那两轮亲吻像把某条很细的线往外挪了些。 还没到随便乱来的程度。 可至少在家里,只剩我们两个时,靠近已经不用每回都装成意外。 这个变化挺好。 傍晚五点,沈明远发来消息。 【婚礼还没结束,晚饭你们自己吃。十点多到家。】 林晚星读完,把手机放下。 “还有五个小时。” “什么五个小时?” “他们回来。” “哦。” 她瞧着我。 “你刚才在想什么?” “饺子。” “最好真的在想饺子。” “那不然?” 她没答。 我大概知道她想到哪去了。 这种时候继续问,容易挨打。 晚饭煎饺。 第一锅糊了三只。 责任归我。 林晚星把最黑那只夹进我盘里。 “主厨处理。” “你负责翻面。” “我去盛汤了。” “逃避责任。” “申诉驳回。” 吃完饭,我们又把厨房收拾了一遍。 一个平常的周六就这么过去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8章 你转过去 周日早上九点零五,我被厨房里杯子碰桌面的声音吵醒。 昨晚睡前,林晚星特地发来一句: 【明天别太早叫我。】 我回了好。 然后睡到现在。 很好。 双方都没有违反约定。 洗漱完出去,沈明远和林清禾已经出门。 餐桌压着张便签。 【去超市。中午回来。锅里有粥。】 旁边还画了个很丑的笑脸。 不用猜也知道谁画的。 林晚星房门开着。 人没在里面。 我先去厨房盛粥。 刚把碗放到桌上,浴室那边传来门锁弹开的声音。 我转过去。 然后停住。 林晚星从浴室出来,肩上搭着毛巾。 头发全湿,发尾贴在颈侧,宽大的浅色短袖垂到短裤上方。她大概没料到客厅有人,拖鞋甚至穿反了一只。 平常出门前,她总会把自己收拾得很完整。 眼前完全没有。 脸被热水蒸得有些红,额前的碎发贴着皮肤,手里还拎着没拧干的毛巾。 我们隔着几米对上视线。 谁都没动。 最后,我先把脸偏向餐桌。 “早。” 后面安静了两秒。 “你转过去干嘛?” “给双方留点反应时间。” “我穿衣服了。” “我知道。” “那你还转?” 这个问题很难答。 转得太快,好像显得她刚才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地方。 不转,又容易显得我很缺德。 我最后决定继续研究沈明远画的笑脸。 “你刚才没防备。” “我在自己家洗澡,还要防谁?” 她讲完,自己也卡住。 我没接。 这里现在也算我的家。 问题绕回来以后,好像更难处理。 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知野。” “嗯。” “你可以转回来了。” 我转过去。 她已经把毛巾盖到头上,只露出半张脸。 “刚才忘掉。” “范围?” “全部。” “难度挺高。” “那就从现在开始练。” 她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进房。 门合上前又探出半张脸。 “还有,不准笑。” “我没笑。” 门直接合上。 我端起粥。 没忍住。 还好她已经进去了。 十分钟后,她重新出来。 衣服没换。 依旧刚才那套。 唯一变化只有头发被毛巾胡乱擦过,发尾依旧往下滴水。 我忽然明白,刚才让她难堪的东西大概和衣服没多大关系。 她单纯没准备好让我碰到那个样子。 这个结论不需要讲。 讲了容易再次被关在门外。 “粥凉了。” “等会儿。” 她坐到餐桌旁,用毛巾继续擦头发。 后脑勺那块明显被漏掉,湿发贴成一片。 她弄了几次都没弄好。 我把自己那碗推远些。 “后面没擦到。” “我知道。” “知道还留着?” “手不够长。” “人类手臂通常能碰到后脑。” 她转过椅子。 “你来。” “什么?” “刚才记忆力挺好,现在听力又出问题?” 毛巾直接落到我怀里。 我拿着那块还带热气的毛巾,花了两秒接受新工作。 “收费吗?” “你刚才违规闯入浴室区域,抵扣。” “浴室门外也算?” “我有最终解释权。” 行。 我站到她身后。 湿头发比想象中难处理。 不能像擦桌子那样来回搓。 力气大了,她会往前躲。 力气小了,又没什么效果。 “你平时怎么弄?” “随便擦。” “现在这个也很随便。” “那你还给我。” 她抬手要接。 我把毛巾往上挪开。 “都接了,做完。” 她没再抢。 大概三分钟后,毛巾完成不了剩余工作。 我去浴室门边取吹风机。 插头够不到餐桌,只能换到客厅。 林晚星坐在矮凳上。 我站后面。 吹风机一开,很多话都不用讲了。 热风穿过头发,几缕发丝不停缠到我手腕附近。 吹到左耳时,她肩膀缩了缩。 “烫?” “耳朵。” 我换了方向。 隔了会儿,又碰到。 她把声音抬高。 “你故意的?” “它的位置固定,我也没办法。” “你调整。” “已经在调整。” 她大概回了句什么。 吹风机太响。 没听清。 我俯近些。 “你讲什么?” 她没重复。 只抬起手机,把备忘录打给我。 【笨。】 我笑出声。 她立刻删掉。 头发吹到七八成干,她开始不再指挥。 手机也锁了屏。 最开始还坐得很直。 后来肩背逐渐松下来,偶尔顺着梳头发的力道往后靠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关掉吹风机。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她没有马上起身。 “好了?” “差不多。” “后面呢?” “干了。” “确定?” “要验收?” “可以。” 她把头发拨到一侧,让我自己检查刚才漏掉的位置。 这动作做得太自然。 我反而顿了会儿。 “怎么了?” “没什么。” 我用掌心隔着发尾试了试。 还有少量潮气。 “再两分钟。” “那继续。” 吹风机重新启动。 她又坐回原位。 我突然觉得这种工作很奇怪。 亲吻以前发生过很多回。 替她吹头发却头一回。 按理讲,前一种关系更近。 可眼下这种生活里的小事,反而让我更难忽略“女朋友”三个字。 她把最没防备的一面直接放到我面前。 刚睡醒。 刚洗完澡。 头发没弄好。 拖鞋穿反。 然后把毛巾丢给我,让我负责剩下的。 好像这些东西已经可以给我碰到。 两分钟结束。 她站起来,抬手理了理头发。 “怎么样?” “能出门。” “我今天又不出去。” “那标准可以下降。” 她踢了我拖鞋边缘一脚。 “早饭。” 这件事到这里结束。 没有感谢。 也没有客气。 我反而觉得很好。 上午十点多,林清禾发消息,说超市排队,午饭会晚。 我和林晚星把粥锅洗掉。 找抹布时,她在浴室外的小柜子里翻出一个旧铁盒。 “这什么?” 我接过来。 里面塞着很久前留下的小东西。 废电池。 备用钥匙扣。 过期优惠券。 还有几张折起来的便签。 最上面一张展开后,我认出自己的字。 【洗澡时间尽量错开。】 下一行归她写。 【进房前敲门。】 再下面: 【私人用品分开放。】 两个人站在柜子边安静了一会儿。 林晚星先开口。 “第一条今天失效了。” “事故。” “你当时还特地把时间写清楚。” “怕撞上。” “结果今天照样撞上了。” “隔了这么久,规则老化。” 她把便签翻到背面。 那里还有很早以前列过的家务安排。 “这个也没照做多久。” “后来也用不着写了。” “嗯。” 她折回原样。 我原本以为她会扔。 结果她塞回铁盒最下面。 “还留?” “历史资料。” “有保存价值?” “可以提醒某人以前多麻烦。” “某人范围?” “你。” “那你呢?” 她盖上铁盒。 “我负责制定合理条款。” “很会甩锅。” “谢谢。” 铁盒重新放回柜子。 没有扔。 这就够了。 中午十二点半,门锁有动静。 沈明远提着两大袋东西进来,林清禾跟在后面。 “你们吃了吗?” “喝了粥。” “早饭到现在?” 林晚星答: “中间吃了香蕉。” 林清禾把蔬菜放进厨房。 “那先弄午饭。” 沈明远把另一袋放到桌边,忽然发现客厅地上的吹风机。 “谁在客厅吹头发?” 林晚星正在拆酸奶包装。 “我。” “浴室插座坏了?” “没有。” “那怎么——” “知野帮我吹的。” 沈明远后面的话卡住。 我也没料到她讲得这么自然。 林清禾从厨房探出脸。 “吹干了吗?” “干了。” “那就行。” 话题结束。 沈明远站了几秒,把吹风机收起来。 “哦。” 只有一个字。 我差点替他难受。 午饭四个人一起做。 这部分没有任何惊喜。 沈明远买错了酱油。 林清禾让他下楼换。 他试图证明两瓶功能相近。 失败。 林晚星切番茄。 我洗菜。 饭上桌前,沈明远终于换对。 这种普通程度放在前几个月,大概会让我觉得无聊。 现在挺好。 下午父母去房间午睡。 我占了沙发一端,翻昨天没做完的竞赛题。 林晚星抱着顾南乔借她的推理小说坐另一边。 大概四十分钟以后,一只脚碰到我膝边。 我没理。 过了会儿,又来一次。 “干嘛?” “往那边。” “你那边还有位置。” “我想躺。” “沙发这么大。” “你占了。” “我只占一个人。” “一个人也占。” 没有逻辑。 我照样往扶手边挪。 她立刻横过来。 头枕另一侧靠垫,小腿直接压到我腿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越来越不客气。” “男朋友占沙发也没付租金。” “女朋友也没有。” “那扯平。” 她继续读书。 我重新翻题。 五分钟后,她的脚踝搭到我腿上。 十分钟后,小腿也跟着挪过来。 我忍到第三次调整。 “你到底找没找到舒服位置?” “快了。” “还要多久?” “别催。” 她终于停住。 整个人占掉三分之二沙发。 我剩一个角。 “好了。” “我不好。” “你可以去旁边椅子。” 我把题册合上。 “你赢了。” 她终于从书页后露出脸。 “这么快?” “今天不跟你争。” “为什么?” “早上已经收过一次报酬。” 她愣了会儿,耳朵很快泛红。 “吹头发也算报酬?” “我没讲哪件。” 她把书重新竖起来。 “闭嘴。” 我笑了。 后来没再逗。 她的腿也一直放在我这里。 以前我们会为一只杯子放哪、一扇门该不该关,想很多。 现在她能直接横在我旁边,把我挤到沙发角落,还觉得理所当然。 这种变化没有哪一天专门宣布。 可它已经发生了。 我觉得可以接受。 甚至挺喜欢。 傍晚,五人群忽然连续响了几声。 唐柚: 【周三三点五十!广播站!】 【旧书市集粗剪第一版验收!!!】 【谁迟到谁请喝的(? ??_??)?】 江辞: 【你现在干什么都叫验收?】 唐柚: 【那你别来。】 江辞: 【我又没讲不去。】 顾南乔隔了半分钟才出现。 【我周三值班,三点五十能开设备。】 又一条。 【提前十分钟到也没用,我不会提前开门。】 江辞: 【你最近讲话越来越像唐柚。】 顾南乔: 【那问题可能在你。】 群里安静三秒。 唐柚发了一整屏大笑表情。 林晚星正躺在沙发上。 她读完聊天,把手机扣到胸口。 肩膀抖了很久。 “很好笑?” “有点。” “江辞最近地位下降得很快。” “他自己努力的。” 我觉得有道理。 周三。 广播站。 旧书市集那天拍下来的东西终于要有成片。 而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顾南乔坐在控制台前,碰到唐柚和江辞同时出现的时候,到底还能不能保持今天群里这种冷静。 三天后大概就知道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79章 片尾名单 周三下午三点四十七,我和林晚星到广播站门口。 门锁着。 里面有键盘声。 唐柚蹲在墙边整理录音笔,江辞靠着窗台,手里拎着一袋面包。 “南乔说三点五十。” 唐柚抬起手机。 “还有三分钟。” 江辞说:“你两点五十就在群里催。” “提前通知。” “提前一小时?” “防止有人流程走不完。” 江辞没再接。 这句话已经变成他的固定弱点。 三点五十整,锁舌响了。 顾南乔拉开门,黑框眼镜后面挂着几分没睡够的疲惫。 “进来。” 唐柚站起身。 “你真卡秒开门?” “设备预约从三点五十开始。” “早开三分钟会怎样?” “不会怎样。” “那你——” “所以我没早开。” 江辞把面包袋挡到脸前。 大概怕自己笑出来。 顾南乔今天没理他。 她进控制间,摆弄了一下主机,再开监听音箱。 桌面已经摆好工程。 【旧书市集_粗剪01】 唐柚凑过去。 “名字这么朴素?” “你想叫什么?” “旧书还在等人。” 顾南乔敲了两下键盘。 文件名没变。 “标题可以放片头。工程名别抒情。” “……” 唐柚转向我。 “她根本不懂浪漫。” “技术组大概有自己的浪漫。” 顾南乔在前面接话。 “能正常打开就很浪漫。” 江辞把面包放到桌角。 “我支持。” “没人问你。” 唐柚把椅子拉过来。 五个人围到两块屏幕前。 第一段从旧街入口开始。 镜头扫过旧招牌、塑料筐和一排摊位,随后接到那位不愿露脸的老板。 画面里只有书和老板整理书页的手臂。 声音全部拿掉。 唐柚指着屏幕。 “这里原本有一句挺有意思的话。” “他说不能录。” 顾南乔把时间轴放大。 “所以删了。” “我知道。” 唐柚往椅背靠了靠。 “可惜。” “可惜归可惜。” 顾南乔拖出下一段。 “好用和能用,两回事。” 她讲完,鼠标落在一段很漂亮的过场。 夕阳落在旧唱片封套上,前景有人经过,整个镜头比唐柚其他素材稳很多。 唐柚马上坐直。 “这个留。” 顾南乔按下暂停。 “右边。” 画面边缘有个女孩侧脸。 唐柚愣了半秒。 “拍到了?” “嗯。没有授权。” “能裁吗?” 顾南乔把预览框缩过一遍。 女孩占的位置太靠中间。 裁掉以后,唱片也剩不了多少。 唐柚自己先叹气。 “删吧。” 顾南乔按掉那段,没有再问。 十几秒的画面直接从时间轴消失。 唐柚盯着空出来的位置。 “有点心疼。” “下回拍之前先绕一圈。” “知道。” “还有,镜头边缘别只盯主体。” “知道啦。” 她拖长最后一个字。 语气却没烦。 我坐在侧面,忽然觉得顾南乔教人的方式跟她修音频差不多。 多余部分直接剪。 该提醒的留。 不负责哄。 唐柚偏偏吃这套。 第二段进到老人采访。 开头三十秒很稳。 摊主讲自己以前开小书店,后来店关了,书舍不得按斤卖。 唐柚没有抢话。 老人停,她也等。 屏幕里的她和平时差很多。 顾南乔放到第四分钟。 唐柚忽然喊停。 “这里。” 画面停在她问年份的地方。 “我接太快了。” 江辞说:“还行。” “前面他明显想继续讲。” 唐柚把进度往前拉。 老人刚说完某批杂志来自附近旧书店,她很快接了下一个问题。 中间少了两秒。 “我当时怕冷场。” 顾南乔说:“能剪。” “剪完会不会更怪?” “试。” 她开始动时间轴。 删掉唐柚前半句。 把环境声补进去。 老人整理杂志的纸页声多留两秒。 再接后面的回答。 重新播放以后,顺了很多。 唐柚趴在椅背上听完整段。 “好多了。” 顾南乔保存工程。 江辞忽然说: “你现场已经挺好了。” 唐柚转过去。 “你今天吃错什么了?” “面包。” “我问你怎么突然讲人话。” “平常也讲。” “没有。” 江辞懒得争。 “第一次采访能让人讲十分钟,已经够用了。你非要把每个停顿都挑出来,那下回继续改。” 唐柚没有马上反击。 她把录音笔在掌心转了半圈。 “我当时确实有点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有下回。” “你怎么知道还有下回?” “你那个提纲背面都写第二期了。” 唐柚赶紧把提纲翻过去。 江辞笑出了声。 “藏什么?” “你懂不懂创作计划保密!” “写在我帮你拿了一整个下午的纸上?” “……” 唐柚憋了几秒。 “那也不能说出来!(╬ ̄皿 ̄)” 控制间总算热闹起来。 顾南乔戴上耳机,把他们两个隔在外面。 动作很熟练。 第三段处理到一半,她从书包里取出一盒小蛋糕。 透明盒里只有一块。 奶油上压着焦糖脆片。 唐柚的注意马上从屏幕偏过去。 “你下午茶?” “补充糖分。” “你上周还说红糖糍粑合格。” “没有冲突。” “给我尝一口。” 顾南乔把叉子递过去。 “自己挖。” 唐柚挖了很小一块。 江辞也靠过来。 顾南乔把盒子往另一边挪。 “你没有。” 江辞指着唐柚。 “她为什么有?” “她问了。” “我现在问。” “晚了。” “你针对我?” “对。” 回答太快。 江辞反而没话。 林晚星坐我旁边,肩膀抖了两下。 顾南乔吃完最后一口,把盒子收好,顺便从书包侧袋抽出一本推理小说。 林晚星认出封面。 “你换下一本了?” “昨晚多读了三十页。” “猜到凶手没有?” “差两个动机。” “你居然会熬夜。” 顾南乔推了推眼镜。 “十二点前睡了。” “那也叫熬夜?” 唐柚插进来。 “对她可能算。” 顾南乔没反驳。 她把书塞回去,又揉了揉后腰。 江辞问:“椅子坏了?” “没坏。” “那你揉什么?” “这把椅子坐四十分钟以后腰疼。” 唐柚立刻拍桌。 “我就说广播站该换椅子!” “你上回坐十分钟。” “我替未来考虑。” 顾南乔将进度条拖到下一段。 “先替眼前考虑。” 唐柚安静了。 没到五秒,又问: “你数学小测怎么样?” 顾南乔的鼠标停了。 “别提。” 我第一次听她用这种语气。 唐柚来了精神。 “多少?” “不讲分数。” “错哪?” “最后一道证明。” “难?” “题目出得烂。” 江辞笑了一声。 “成绩不好开始怪题?” 顾南乔把那道题从手机相册调出来,递给他。 “你做。” 江辞扫了半分钟。 “……确实有点烂。” “谢谢。” “我没夸你。” “我也没谢你。” 唐柚笑得差点从椅子滑下去。 顾南乔平时太稳。 偶尔冒出这种很普通的学生抱怨,反而让人容易记住。 她也会嫌椅子硌腰。 会为了推理小说晚睡半小时。 会因为一道数学题记到放学。 这些东西跟广播站没关系。 挺好。 粗剪改到五点十分。 片头换成唐柚提的标题。 【旧书还在等人】 下面没加花哨动画。 黑字。 旧街背景。 够用。 片尾出来时,唐柚还在喝水。 【采访:唐柚】 【协助:江辞】 【技术:顾南乔】 【特别感谢:旧书市集摊主及参与者】 她差点呛到。 “江辞怎么上去了?” 江辞自己也愣了。 “我哪知道。” 唐柚转向顾南乔。 “谁让你加的?” 顾南乔摘下耳机。 “他做了。” “他就帮我拿包、拿提纲,还有……” 唐柚说到一半停住。 老人采访时,江辞确实帮她找过问题。 空镜拍摄时,他也替她挡过几拨误入镜头的人。 录音里一段车流声太大,他后来陪她补了环境声。 真要列,似乎不止拎包。 唐柚把水瓶盖拧好。 “协助会不会写太大?” 顾南乔问:“要删?” “……” 唐柚盯着片尾。 “算了。” 江辞站在后面。 难得没接一句便宜话。 片尾滚完,屏幕黑下去。 顾南乔保存第二版。 【旧书市集_粗剪02】 唐柚说:“标题都改了,工程名还这么冷。” “方便找。” “你的人生需要些浪漫。” “文件丢了更不浪漫。” 无解。 五点二十,顾南乔导出低码率预览版。 进度条慢慢往前。 唐柚趁空提议拍张照片。 “纪念第一版完成。” 江辞纠正:“第二版。” “闭嘴。” 她举起手机,发现五个人根本塞不进横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试了两回。 第一张江辞只剩半张脸。 第二张顾南乔被挡掉一半。 顾南乔接过手机。 “别拍了。” 唐柚垮下脸。 “这么没纪念意义?” “用三脚架。” 两分钟后,小型三脚架架在控制台旁。 顾南乔设好十秒倒计时。 “站过去。” 唐柚立刻开始排位置。 “南乔中间,我跟晚星——” 江辞说:“为什么你安排?” “发起人权限。” “合照也有发起人?” “有。” “写哪了?” “我心里。” 他们争的时候,我已经站到最后一排边上。 林晚星来到旁边。 距离比平常合照近。 肩臂挨在一起。 前面唐柚还在推江辞。 倒计时跳到五。 顾南乔提醒: “别动。” 唐柚终于站好。 四。 三。 林晚星忽然挽住我胳膊。 没有提前讲。 我整个人僵了半拍。 她朝镜头方向站得很自然。 二。 我来不及问。 一。 快门声响。 照片定格。 唐柚立刻冲过去检查。 “很好!” 江辞说:“我脸被你头发挡了。” “那叫氛围。” “我不需要。” “你的意见不重要。” 林晚星还挽着我。 快门早过了。 唐柚跟江辞也已经围到三脚架旁。 她过了几秒才松开。 “怎么了?” “没。” “你刚才很僵。” “临时事件。” “适应能力有待提高。” “下回提前通知。” 她抿了下唇。 “不要。” “为什么?” “通知了就没意思。” 我没找到反驳。 她往前两步,和顾南乔一起检查照片。 顾南乔把原图发进五人群。 唐柚马上保存。 江辞嘴上嫌弃自己的脸,群里却最快回了一个: 【收到了。】 顾南乔发: 【原图别压缩。】 唐柚: 【遵命,技术老师!】 顾南乔: 【别乱叫。】 照片里五个人站得有点乱。 唐柚笑得最明显,江辞半张脸被头发挡住,顾南乔的表情跟证件照差不多。 我和林晚星挨在后排。 跟广播站以前留下的那些工程截图相比,这张图没什么用途。 留着就行。 离开广播站前,顾南乔把预览版也发进群。 “今晚再挑错。” 唐柚说:“你还要改?” “明天交最终版。” “那我晚上把字幕再校一遍。” 江辞接过她的录音笔袋。 “先吃饭。” “你请?” “想得美。” “那你管我。” “你上周胃疼忘了?” 唐柚安静半拍。 “早好了。” “好了也得吃。” 她没把袋子抢回去。 “那去食堂。” “行。” 林晚星问我:“一起?” 我还没答,手机先震了一声。 家庭群。 林清禾: 【周六都别往外跑,买了很多菜。】 下面很快多一条。 沈明远: 【我学了个新菜。】 我盯着第二条消息。 上一次他讲“新菜”,厨房多报废了一口锅。 我回: 【突然想出门。】 林晚星就在旁边。 她的消息比我晚三秒。 【来不及了。】 沈明远: 【这么不给面子?】 林清禾: 【你先别剧透。】 群里停住。 我突然更担心了。 林晚星收好手机。 “周六有安排了。” “我现在申请撤销。” “不批。” “你站哪边?” “厨房安全那边。” 她往楼梯走。 我跟上。 身后,唐柚又在问江辞食堂吃什么。 顾南乔提醒他们广播站门还没锁。 周三的放学就这么过去。 下一件事也排好了。 周六。 全员在家。 以及沈明远那道暂时没人敢问的新菜。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0章 新菜 周六上午十点多,我们拎着两大袋东西进门。 沈明远那袋最轻。 里脊、白醋、淀粉、番茄酱。 四样。 他从超市一路护到家,连牛奶都没往里面放,理由很充分。 “新菜原料,不能压。” 林清禾换鞋时问他: “肉也怕压?” “主要怕计划被打乱。” 我把另一袋放到餐桌边。 “计划已经从四样变成两袋了。” “那归你们。” 沈明远指着自己那袋。 “我只负责核心。” 林晚星从我手里接过洗衣液,往阳台走。 今天超市没什么值得讲。 沈明远挑肉挑了很久。 林清禾把他多拿的两瓶调料放了回去。 我和林晚星在日用品货架前站了几分钟,最后只带回来一瓶洗衣液。 以前家里会分。 她的,我的。 味道不同,位置也不同。 今天她闻过两张香片,选了其中一瓶。 问我行不行。 我说行。 然后购物车里就只有它。 没有第二瓶。 这件事很小。 小到结账以后没人再提。 可我把洗衣液放进柜子时,原来摆两瓶的位置忽然空出一半。 林晚星从阳台进来,顺手把备用柔顺剂挪过去。 正好填满。 “这样好拿。” “嗯。” 她关上柜门。 事情结束。 十点四十,厨房归沈明远。 他昨晚研究了三个视频,还把步骤抄进手机。 最下面单独留一行。 【油温别急。】 林清禾读完,问: “上次烧锅以后长记性了?” 沈明远正在切肉。 “那叫经验。” “锅现在还在阳台。” “提醒作用很好。” 林晚星靠在灶台另一边调糖醋汁。 她舀糖时,沈明远马上提醒: “三勺。” 她只放两勺。 “配方三勺。” “甜。” “视频——” “我们吃。” 沈明远闭嘴。 我负责把切好的肉裹糊。 林清禾在旁边洗水果。 四个人挤进厨房以后,地方忽然小很多。 沈明远拿盘子时差点碰到我胳膊。 林晚星往旁边让,后腰又抵到柜门。 林清禾干脆把水果端出去。 临走前留下一句: “你们三个谁把厨房弄炸,谁收。” 沈明远很有信心。 “今天不会。” 第一锅下去以后,他的信心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肉捞早了。 外壳软,颜色也浅。 林晚星夹起一条,筷子压了压。 “六十分。” 沈明远不服。 “汁还没挂。” “挂汁救不了口感。” “最多能加多少?” “十分。” “那也七十。” “理论最高。” 我忍不住乐了。 沈明远盯我。 “第二锅你来。” “为什么?” “笑的人负责。” 这个规则很临时。 偏偏林晚星支持。 “合理。” “你站哪边?” 她正在尝糖醋汁。 “成品那边。” 锅铲到了我手里。 第二锅没有技术创新。 只做一件事。 多等。 油里的声音从密变稀,表面颜色慢慢起来。 沈明远站旁边几次想提醒。 林清禾从客厅喊: “别指挥。” 厨房安静不少。 复炸结束,林晚星把糖醋汁倒进锅。 酸甜味扑出来。 她翻了几轮,很快关火。 “可以了。” 沈明远端盘。 我关灶。 她把沾在锅边的汁刮回去。 三个人忽然配合得挺顺。 前面那锅像一次必要的试错。 真正端上桌的,已经有点像样。 沈明远坐下第一件事仍归评分。 “现在多少?” 林晚星吃完一块。 “七十二。” “为什么还有零有整?” “第一锅扣分。” “第一锅没上桌。” “研发损耗。” “研发还能算进成品?” “能。” “谁定的?” “我。” 沈明远转向我。 我盛饭。 “别找我。” “你刚才参与研发了。” “我负责第二阶段。” 林清禾把汤放到桌中间。 “七十二挺高了。” “你给多少?” “七十五。” 沈明远总算满意。 “家庭内部评价更客观。” 林晚星说: “妈妈多给三分鼓励。” “你怎么知道?” “我也会。” 她说完继续吃饭。 沈明远还在研究那三分。 我却记住了另一句。 她也会。 午后两点,客厅放了部老电影。 沈明远选的。 据说评分很高。 十几分钟后,他先靠着单人沙发睡着。 林清禾坐旁边翻杂志。 我和林晚星占长沙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影前半段,她换了好几种姿势。 抱暂代。 靠扶手。 把靠垫塞到腰后。 最后全没用。 我忍到她第四次挪位置。 “你今天跟沙发处不好?” “腰酸。” “回房躺。” “还没放完。” “那靠过来。” 话出口以后,我自己先卡了半秒。 她倒没客气。 往我这边挪了一段。 暂代被塞进我怀里。 “拿着。” “它怎么又归我?” “占地方。” 我正想给它找个位置,她已经把薄靠垫铺到我腿上。 然后躺了下来。 动作快得让我连准备时间都没有。 后脑落在垫子中间。 她调整好位置,继续盯电视。 我抱着暂代,背靠沙发。 整个人僵得很明显。 “沈知野。” “嗯。” “腿放松。” “我在放松。” “没有。” “第一次租出去,业务不熟。” 她乐了。 “那我换地方?” “别。” 这个字出去得有些快。 她侧过脸。 我没给自己补解释。 她也没追。 过了会儿,电影里的人开始争吵。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 我却花了很久才适应腿上的重量。 很轻。 隔着靠垫,几乎感觉不到什么。 可她就在这里。 父母也在。 没人需要找借口。 更没人急着分开。 林清禾翻过一页杂志,忽然说: “晚星,颈后垫高些。” 林晚星摸了摸靠垫。 “够了。” “睡着会酸。” “我没睡。” “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晚星没反驳。 她从旁边捞来另一只薄垫,递给我。 “加一个。” 我替她塞到颈后。 她试了试。 “行。” 林清禾继续翻杂志。 整个过程平常得过分。 我原来还担心父母会说什么。 后来发现,多余的担心一直归我。 沈明远醒来时,电影已经过半。 他先问剧情。 林清禾用两句话补完。 他听懂以后,又发现林晚星躺的位置。 “你们……” 林清禾把果盘往他那边推。 “葡萄。” “哦。” 他拿了一颗。 后面什么都没讲。 我差点乐出声。 电影结束,片尾滚起来。 林晚星还躺着。 “结束了。” “知道。” “腿还借?” “再五分钟。” “刚才已经一个多小时。” “续。” “租金呢?” 她想了几秒。 “晚上我洗碗。” “成交。” “这么便宜?” “熟客价。”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手从靠垫边缘抬起来,把暂代从我怀里抽走。 抱到自己胸前。 “那以后也按这个价。” 我没忍住。 “你还准备长期租?” “看表现。” “七十二分那套?” “你可以争取更高。” 电影早没声音。 窗外有人推电动车经过。 楼下小孩喊了几句,听不清内容。 她躺在我腿上,抱着暂代,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 我忽然觉得,“争取更高”听着也不坏。 五分钟最后拖到八分钟。 她才坐起来。 头发被靠垫压乱了一小块。 自己没发现。 我本来想提醒。 最后没说。 这样也挺好。 傍晚,沈明远站在冰箱前研究明天午饭。 “还有排骨。” 林晚星从客厅答: “糖醋排骨。” 沈明远转过身。 “又糖醋?” “能吃。” “七十二分叫能吃?” “所以明天继续。” “要求还一样?” “糖少点。别炒太干。” 她说得很自然。 没有先问别人。 也没有补一句“你们决定也行”。 沈明远拿起冰箱上的便签,真把两条写了进去。 “行。” 只有一个字。 林清禾在厨房里补充: “明天上午我跟你爸去社区帮忙,中午可能晚些。” “没关系。” 林晚星抱着暂代坐回沙发。 沈明远又想起什么。 “对了。厨房上层柜子里那几只旧碗,明早你们有空整理掉。留的留,坏的扔。” 我问: “为什么归我们?” “高处作业。” “你比我高不了多少。” “年龄优势。” “这也算优势?” 沈明远已经往房间走。 “明天再讨论。” 明显不准备讨论。 林晚星从沙发那边说: “你负责拿,我负责分。” “为什么?” “我今天付过租金了。” “你还没洗碗。” 她停了两秒。 然后起身往厨房走。 “现在付。” 我坐在原地。 忽然觉得这个逻辑也没什么问题。 晚上经过厨房时,上层柜门还关着。 很普通。 里面无非几只旧碗、旧盘子。 明早父母出门以后,我们两个收拾掉就行。 林晚星从旁边经过,顺便提醒: “别踩那张旧凳子。” “为什么?” “有点晃。” “那你也别踩。” 她已经往房间走。 “明天再说。” 门合上。 这句话今天第二次出现。 听着都不太可靠。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1章 先别动 周日上午九点半,家里只剩我和林晚星。 沈明远跟林清禾去社区帮忙,临出门前又提醒了一遍厨房上层柜子。 旧碗留下。 裂口的盘子扔。 昨晚那张会晃的旧凳子别碰。 门合上以后,我先把旧凳子拖去阳台。 林晚星抱着两个纸箱跟在后面。 一个写【留】。 一个写【扔】。 “执行得挺快。” “昨晚有人专门提醒。” “我怕你摔。” “现在归我怕你。” 她没接,转身去储物间拿折叠梯。 金属梯脚很稳。 我压了几回横档,才把它撑到柜前。 “你拿,我分。” “昨天的合同继续?” “继续。” “租金?” “晚上帮你收衣服。” “成交。” 前面的碗盘清得很快。 真正麻烦的东西压在最里面。 三只旧盘叠在一起,后面还卡着一个生锈的小铁架。 我踩到第二级,手臂探进去,只能碰到盘沿。 “拿不出来。” 林晚星站在旁边比了比。 “我来。” “你比我矮。” “手细。” “盘子还挑人?” “旁边缝窄。” 她说得有道理。 我从梯子下来。 “别硬拉。” “知道。” 她踩上第二级。 宽松的家居短袖随着抬手往上带了些,衣摆又被柜门边缘顶住。 我刚抬头,看到一点,又马上把视线挪向柜子。 不合适盯着。 “右边衣服卡住了。” “哪里?” “柜门边。” 她腾不出手。 “帮我弄开。” “你先站稳。” “很稳。” “刚才那张旧凳子也有人说能用。” “现在用的又不归它。” 我没跟她争。 手指捏住被卡住的衣角,沿着柜门边慢慢取出来。 她在上面安静几秒。 “你为什么一直盯柜门?” “专心。” “骗人。” “那你想让我往哪边?” 上面没声了。 很好。 问题解决。 第三只盘子已经松开大半。 她换了个角度,准备把后面的铁架先抽出来。 “慢点。” “马上。” 铁架突然往前滑。 她下意识去接。 身体跟着偏了。 我一步过去,先扶住她胳膊,另一只手托到腰侧。 盘子掉进台面提前铺好的旧毛巾。 铁架砸出一声闷响。 小梯晃了两回。 林晚星整个人靠到我肩前。 “先别动。” “我没动。” “梯子。” 我用腿抵住梯脚。 她一只手抓着柜门,另一只扣在我肩上。 等小梯彻底稳住,我准备扶她下来。 偏偏她脚下又错了半步。 手掌条件反应往内收。 隔着衣料碰到腰腹侧边。 林晚星整个人猛地缩起。 “你——” “嗯?” “松。” 我马上撤手。 她还站在梯子上,身体又跟着晃。 下一秒,肩上的手抓得更紧。 “等等。” “到底松不松?” “先扶。” 我重新托住她。 双脚落地以后,她很快往旁边挪开。 脸侧带着热,手压了压刚才被碰到的位置。 我终于反应过来。 “你怕痒?” “没有。” 回答快得很可疑。 我抬了抬手。 她立刻往后退。 “沈知野。” “原来真怕。” “你敢?!!” “我还没碰。” “你脸上写得很清楚。” 她转身往客厅走。 我跟在后面。 “确认范围。” “不确认。” “方便以后避开。” “我不信。” “那哪里最怕?” 她停住。 “你今天很烦。” “刚发现?” 她绕过茶几。 我没有继续追。 等她从另一边经过时,两根手指隔着衣料在腰侧碰了两回。 林晚星整个人立刻缩开。 “沈知野!” 我笑出了声。 她顺手抄起沙发上的暂代。 白狐狸飞过来。 我接住。 “拿它当武器?” “还我。” “刚才拿来砸我。” “现在后悔。” 我抱着暂代往后退。 她绕过茶几追过来。 “站住。” “站住等你报复?” “对。” “听着很危险。” “你知道就好。” 她又追了两步。 我没继续跑。 再绕下去真容易撞东西。 她踮脚来抢暂代。 我把手往后带。 她跟着靠近。 刚才还绕着茶几追了半圈的人,很快到了面前。 一只手抓住我胳膊。 另一只搭上肩膀。 暂代被夹在中间,白狐狸的脸正对客厅,怎么看都有些碍事。 我把它丢到沙发。 林晚星没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追人的劲也跟着散了。 她呼吸还有些乱。 我也没好多少。 离得太近,原本那些互相挤兑的话忽然接不下去。 她搭在我肩上的手也没拿走。 我原本还想说点什么。 最后没说。 好像已经用不着了。 她抓住我的衣领。 很小的力气。 我顺着往前。 嘴唇贴上以后,客厅安静很多。 刚才那点笑意还留着。 很快又顾不上。 她最开始还抓着我的衣领,后来慢慢松开,手却没有离开,只沿着衣料挪到肩后。 我扶着她。 没有碰刚才那个怕痒的位置。 她似乎察觉到了。 身体放松不少。 这个吻持续得比过去都久。 没有楼顶的风。 没有突然推开的铁门。 也没有谁在旁边。 剩下的只有两个人越来越乱的呼吸。 偶尔分开少许,很快又靠近。 好像谁都没有认真想过什么时候该停。 我已经记不清到底过了多久。 只记得某个瞬间,她忽然偷偷睁开眼。 起初大概只想瞄我。 偏偏正好撞上。 我也睁着眼。 她明显愣住。 我没有移开视线。 她也没来得及躲。 我们的嘴唇才刚分开很小一段距离。 近得连呼吸都还落在对方脸上。 林晚星盯了我两秒。 脸上的热越来越明显。 我没说话。 单纯盯着她。 她先撑不住了。 “你……” 我等着。 她眼神往旁边飘。 又很快回来。 大概因为这么近,往哪里躲都没什么意义。 我忍不住笑。 “原来你刚才——” 话没说完。 林晚星直接抬手盖住我的眼睛。 掌心贴在脸上。 “不许看。” 声音很低。 还带着刚才没平下来的气息。 我眼前全黑了。 “你自己偷——” “不许说。” “那你还睁眼?” 她手掌又压紧些。 “沈知野!!!” “嗯。” “不许看。” “已经挡住了。” “闭眼。” “挡着还要闭?” “要。” 行。 我把眼睛闭上。 她似乎还不放心,手一直盖着。 我站在那里等了几秒。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刚才追着我满客厅跑的人,现在连被我发现偷偷睁眼都受不了。 偏偏她又不肯退开。 我们之间依旧只有很小的距离。 她另一只手还攥着我的衣领。 “现在闭了?” “嗯。” “确定?” “要不要检查?” 她没回答。 下一刻,衣领突然被往前扯。 我连后面的话都没机会讲。 她重新吻了上来。 前面的害羞好像全让那句“不许看”压成了另一股劲。 比以前任何一回都急。 也比刚才更乱。 她抓着我的衣领,没有给我留多少退开的空间。 我往后退了半步,腿边碰到沙发。 她也跟了过来。 动作到这里已经谈不上谁在带着谁。 我扶住她肩后。 她靠得更近。 中间短暂错开呼吸时,她也没有真正离开。 脸还贴在很近的位置。 很快又重新靠过来。 我第一次发现,林晚星主动起来以后,远比平常难应付。 平时什么都讲规则。 连借条充电线都能算清楚。 到了这种时候,前面那些好像全被她忘了。 我也没比她强多少。 客厅里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响。 还有彼此越来越难藏住的呼吸。 她原本盖住我眼睛的手早就落下来。 现在搭在颈后。 我刚想睁眼,她像提前察觉到,声音贴得很近。 “不许。” “我还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 “那你防什么?” “防你。” “理由?” “没有。” 很不讲道理。 偏偏我没有意见。 我真的没再睁。 过了一阵,她自己先撑不住,额头抵到我肩前,有些瘫软。 呼吸乱得很明显。 抓着衣领的手还没有松。 我也缓了好一会儿。 “晚星。” “别说话。” “我还没说。” “你一说就会很烦。” “评价这么低?” “现在更低。” 我笑出声。 她马上在我肩上拍了一记。 力气很小。 “你还笑。” “没有。” “你明明有。” “那怎么办?” 她安静几秒。 终于松开衣领。 可人还没退。 “刚才的事忘掉。” “哪段?” 她抬起脸。 我虽然没继续逗,依旧从她表情里读出了警告。 “偷——” 她又把手盖了过来。 “不许说。” 我认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 这才把手拿开。 我们离得仍旧很近。 她脸上的热还没散。 头发也因为刚才闹了一阵,比早上乱了些。 她自己完全没管。 我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以前她总会比我先把距离重新拉开。 像靠近多少都得有个范围。 现在她明明已经害羞得不让我睁眼,脚下却始终没往后挪。 暂代偏偏在这个时候从沙发边缘掉下去。 啪。 林晚星终于离开。 弯腰把白狐狸捡起来。 她抱在怀里,先整理被压歪的耳朵。 “它故意的。” “它大概忍很久了。” “它在救你。” “我需要救?” 她抬起脸。 “需要。” “为什么?” “你话太多。” 我没忍住。 又笑了。 林晚星抱着暂代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还不忘丢下一句。 “柜子。” “还整理?” “当然。” “我以为今天工作已经超额。” 她脚步停住。 隔了片刻才说: “刚才不算工作。” “那算什么?” 她没回答。 只抱着暂代继续往前。 “赶紧过来。” 我跟过去。 没有再问。 有些东西大概确实没必要现在取名字。 反正她刚才没有退。 我也没有。 重新回厨房以后,两个人效率高了很多。 谁也没再提客厅。 最后一个纸盒压在柜角。 里面有四只旧马克杯。 蓝色。 白色。 浅黄。 还有一只印着卡通熊。 林晚星拿起卡通熊那只。 “你的?” “证据?” “气质接近。” “杯子也有气质?” “有。” “那给你。” “不要。” “刚才还说像我。” “所以更不能要。” 我把另外三只排到台面。 四个。 刚好。 “扔?” 她停了几秒,把卡通熊放进【留】的纸箱。 “留着。” “理由?” “家里四个人。” 我没再问。 另外三只也留了下来。 纸箱合上。 上午的任务到这里结束。 父母中午回来以后,沈明远做了昨天约好的糖醋排骨。 林晚星给八十一。 多出来的一分归鼓励。 午后的时间没什么值得记。 我回房写题。 林晚星过来借资料,拿到以后却没马上走。 她站在桌边,抬手捏了捏我肩膀。 “疼吗?” “哪里?” “早上我抓过。” “没事。” “确定?” “嗯。” 她又确认两回。 “那行。” “补事故复盘?” “公平。” 我刚想接话,她已经拿着资料往外走。 “你的申请驳回。” “我还没申请。” “提前处理。” 房门留了条缝。 三点多,五人群跳出消息。 顾南乔发来一道数学证明题。 【有人有更短写法吗?】 江辞: 【你问错群了。】 唐柚: 【我负责精神支持( ?? w ?? )?】 林晚星: 【我可以帮你排除一种错误写法。】 我把题目放大。 原解绕得有些远。 重新拆了几步,拍过去。 【这样?】 过了一会儿。 顾南乔: 【可以。】 十几秒后。 【比答案干净。】 江辞: 【完了,还真问对人了。】 唐柚: 【技术顾问业务扩张。】 我回: 【收费。】 顾南乔: 【下回请无糖茶。】 她自己喜欢甜食,却记得我不碰甜饮。 记性挺好。 我回: 【成交。】 群里很快换了话题。 唐柚开始问明天午饭坐哪里。 江辞嫌她连吃饭都要提前安排。 林晚星最后发了一句: 【五个人。】 唐柚马上回: 【当然!】 顾南乔: 【我周一午休没值班。】 江辞: 【那就五个。】 我把手机放到桌边。 周末到这里差不多结束。 明天午休。 五个人。 还有一瓶欠着的无糖茶。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2章 第五把椅子 周一午休铃刚响,江辞已经站到我桌边。 “走。” “这么急?” “唐柚午休前十分钟开始催。” 他把手机递过来。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两分钟前。 【靠墙那张!五个位!】 【江辞敢磨蹭就让他坐过道(╬▔皿▔)】 我把练习册塞进抽屉。 “第二句主要针对你。” “她每天都针对我。” “习惯就好。” “这种东西为什么要习惯?” 后门外,林晚星抱着两本书等我们。 其中一本很自然地塞到我怀里。 “帮我拿。” 江辞从旁边经过。 “你自己没手?” 林晚星理都没理。 “还有一本,要不要一起?” “当我没问。” 他走得更快了。 我抱着书跟上。 最近这类事越来越多。 她的书。 水杯。 偶尔还有拆开以后懒得拿回房间的快递盒。 东西到了我手里,她很少再专门道谢。 我也没觉得哪里需要。 食堂一楼人多。 唐柚抢到最靠墙的六人桌。 四张椅子已经拉开。 第五张上压着她的帆布袋。 江辞把餐盘放到她对面。 “还占座?” “给南乔。” “她说要来?” “周一午休没值班。” “你连这个都记?” “朋友基本信息。” “我的呢?” 唐柚拿筷子拆包装。 “你的基本信息只有烦。” 江辞坐下。 “概括得真全面。” 顾南乔还没到。 唐柚没催。 帆布袋也一直留在第五张椅子上。 以前她跟我们吃饭,大多顺带着某件事。 广播站。 旧书采访。 设备。 现在桌上什么都没有。 位置照样留了。 林晚星去窗口拿汤。 我把她两本书放到自己椅背旁。 刚坐稳,顾南乔来了。 黑框眼镜,肩上挂着书包。 手里多了一瓶茶。 她把书包挂好,先把茶放到我餐盘边。 “答题费。” 无糖茉莉茶。 和昨天群里说的一样。 唐柚立刻凑过来。 “你还真买?” “欠着麻烦。” “那我昨天的精神支持呢?” “无法计价。” “太现实了吧。” 顾南乔开始拆筷子。 我刚碰到瓶身,旁边多出一只手。 林晚星已经回来。 她把汤放好,拿起那瓶茶,拧开。 “我尝一口。” 没等我回答,她已经喝了。 唐柚的话停在嘴边。 江辞也安静半拍。 林晚星把瓶盖拧好,重新放到我面前。 “确实无糖。” 我说:“标签写了。” “确认。” “那检测费呢?” “没有。” 她坐回旁边,开始喝汤。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拿错了自己的水。 我瞧了她几秒。 她用筷子敲了敲我餐盘边。 “吃饭。” 行。 我拧开茶。 顾南乔已经开始吃东西,没参与我们这边。 今天窗口给我的盖饭里混了不少香菜。 我刚准备往旁边拨,林晚星的筷子先过来了。 绿色那一小撮很快到了她碗里。 顾南乔注意到。 “你不吃香菜?” “嗯。” 林晚星接过去。 “他每次都会剩。” “记住了。” 唐柚咬着丸子,含糊地说: “南乔现在记口味很快。” “点错很麻烦。” “那我的呢?” “茉莉类,少糖,不加冰,珍珠。” 唐柚满意了。 “江辞?” “没明显忌口。” 江辞抬起脸。 “为什么到我这么敷衍?” “你连唐柚吃不完的都吃。” 唐柚马上反驳。 “我什么时候给他了?” 江辞指了指她餐盘里的炸鸡块。 “昨天。” “昨天那块太咸。” “前天奶茶里的珍珠。” “我点多了。” “大前天——” “停。” 唐柚把筷子举起来。 “你记这么清楚干嘛?” 江辞没回答,抽了张纸巾擦桌边。 唐柚自己反倒安静两秒。 随后装作没事,继续吃。 顾南乔从书包侧袋抽出一张折过的草稿纸。 昨天那道证明题。 她把纸放到我旁边。 “第三行我换了。” 我把纸转正。 原本分开的两个条件被她并到一起。 确实短很多。 “这样更干净。” “那留这个。” 她把纸拿回去。 整个讨论不到半分钟。 林晚星没插话。 她剥开一个小橘子。 第一瓣自己吃。 第二瓣放进我餐盘。 后来干脆分了一半给我。 “我有饭。” “橘子跟饭冲突?” “不冲突。” “那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只能吃。 唐柚在对面笑。 “星星,你最近管得好多。” 林晚星继续剥剩下那半个。 “有吗?” “有。” “举例。” 唐柚张了张嘴。 大概真要举的时候,又觉得每件事都太普通。 最后只说: “感觉。” 林晚星把最后一瓣送进自己嘴里。 “那不算。” 我差点笑出来。 饭吃到后半段,唐柚手边的辣油瓶倒了。 瓶口没盖紧,红油沾到她拇指旁边。 她还没找纸,江辞已经把一小包湿巾丢过去。 唐柚接住。 “你为什么随身带这个?” “跟你吃饭以后。” “什么意思?” “经验。” “你内涵我?” “没有。” “你最好没有。” 她嘴上凶,湿巾已经拆开用了。 擦干净以后,又把剩下几张塞回江辞那边。 “拿好。” “你不要?” “我为什么要?” “下回继续用。” 唐柚卡了两秒。 “下回再说。” 江辞把湿巾收回去。 没再逗。 顾南乔大概觉得这类对话已经没什么值得参与,继续吃她那份饭。 中间碰到一块糖醋肉,她咬了半块就放下。 唐柚又发现。 “太甜?” “齁。” “你明明很爱甜。” “蛋糕可以。” 她用筷子碰了碰那块肉。 “午饭没必要像糖罐。” “原来甜也分场合。” “当然。” 江辞说:“技术组连吃饭都有参数。” 顾南乔答:“至少比你稳定。” 桌上又乱起来。 这一顿饭吃得比平常慢。 没有工作。 没有谁拿手机放录音。 唐柚聊新买的中性笔。 江辞嫌她浪费。 顾南乔讲数学小测最后一道证明绕得离谱。 林晚星跟她约好周三换下一本小说。 话题散得很开。 谁想起什么就讲什么。 反而挺舒服。 饭快吃完,唐柚说明天放学想去小卖部换支笔。 “这支写到一半断墨。” 江辞问:“换笔芯不行?” “我已经讨厌它了。” “笔也会被你迁怒?” “会。” 顾南乔把餐盘往前推。 “几点?” “放学以后。” “可以。” 她停了片刻,问我: “沈学长也来?” 唐柚马上抬起脸。 “为什么单独问他?” “旧题册。” 顾南乔回答得很快。 “他说过带给我。”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我自己都快忘了。 林晚星却先接了话。 “会来。” 顾南乔转向她。 林晚星把汤勺放回碗里。 “题册早上已经塞进他书包了。” 我纠正:“你提醒以后我自己放的。” “结果一样。” “流程不一样。” “书到了就行。” 顾南乔说:“那明天拿。” 唐柚在我和林晚星之间来回瞧了几秒。 最后什么都没说。 林晚星也没再提。 她拿过我放在旁边的无糖茶,又喝了一口。 连“尝”都省了。 喝完直接推回来。 “你自己有水。” 我提醒她。 “我的快没了。” 我瞧向她那瓶。 还剩大半。 她顺着我的视线也瞧过去。 停了两秒。 然后很平静地说: “现在快了。” 我没拆。 主要怕她又收走我的书。 午休快结束时,五个人一起离开食堂。 楼梯口挤。 前面有人抱着一摞作业本往下冲,转角没收住。 林晚星被旁边的人群带得往我这边偏。 我抬手护住她肩侧。 她额头撞到我校服领口附近。 不疼。 倒把我的校牌撞歪了。 “没事?” 我问。 “嗯。” 她站稳,却没马上离开。 先替我把歪掉的校牌拨正。 卡扣翻过去,她又重新扣好。 “行了。” “你刚才先撞我。” “所以修好。” “负责到底?” “有意见?” “没有。” 她这才往前。 走出两步,又像嫌人太多,直接抓住我校服袖口。 没有抓多久。 一直到楼梯最堵那段过去才松。 顾南乔走在前面。 唐柚跟江辞又为了笔吵起来。 没人专门管我们。 这样反而更好。 到了教室附近,林晚星把那两本书从我怀里抽走。 我问:“租金呢?” “中午那半个橘子。” “太便宜。” “还有香菜。” “那也算?” “处理垃圾要收费。” “你自己吃了。” “所以人工更贵。” 我服了。 她抱着书准备走。 经过我旁边时,又停住。 手探进我校服口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整个人愣了。 “你干嘛?” 她摸出一颗薄荷糖。 昨天剩下的。 “拿糖。” “你现在连口袋都自己翻?” “昨天封口费放进去的。” “给我的。” “现在拿回来。” “理由?” 她拆开糖纸。 “今天不想给。” 说完就把糖含进嘴里。 很不讲道理。 我却大概明白,她今天心情好像有些复杂。 具体哪一类,我分不出来。 至少没差到哪里去。 因为她走进教室前,又折回来半步。 “那本题册别忘。” “已经在包里。” “我知道。” “那还提醒?” “怕你借完忘了拿回来。” “顾南乔会还。” 她顿了顿。 “嗯。” 然后走了。 下午放学,气温比中午低很多。 窗外的树被风吹得乱。 江辞收书包时,天气软件弹出提醒。 “明天降六度。” “下雨?” “八成。” 我拿出手机。 林晚星已经发来消息。 【明天穿厚点。】 后面又补一句。 【别只套校服外套。】 我回: 【你也一样。】 她那边很快: 【知道。】 隔了几秒。 【还有伞。】 我打字。 【你记得带?】 消息停了很久。 最后只回: 【……会。】 可信度一般。 我把伞放进书包侧袋。 顺便多塞了一把折叠伞。 明天大概用得上。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3章 借你口袋 周二早上,雨还没落下来。 天从起床后就灰着。 林晚星站在玄关换鞋,外套比昨天厚了一层。 我把书包背好,顺便往她手里瞧。 空的。 “伞呢?” 她往鞋柜上方摸。 摸了两回,拿下一把深蓝色折叠伞。 “带了。” “昨天那串省略号很没可信度。” “今天补上。” 她把伞塞进侧袋。 我没再提自己包里多出来的那把。 多带一把也不占多少地方。 到学校后,雨拖到第二节课才落。 最初只在窗玻璃上留了几道细线。 午后越来越密。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连教室门边都凉。 江辞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高。 “昨天说降六度,我还觉得夸张。” “你早上穿这么少?” “出门的时候没感觉。” “那你活该。” “友情呢?” “六度一起降了。” 他骂了句没良心,转过去抄黑板。 放学前十分钟,唐柚在群里发消息。 【笔还买不买?】 江辞很快回。 【你已经念一天了。】 【所以买!!!】 【外面下雨。】 【校门旁边那家!三分钟!】 后面跟着一个撑伞冲刺的小人。 林晚星坐隔壁教室,没参与。 顾南乔过了一会儿发: 【我放学去广播站。题册先拿。】 我把昨天塞进书包的旧题册找出来。 铃响以后,江辞跟我一起从后门出去。 “你真带了?” “有人提醒过两遍。” “谁?” 我没答。 他自己反应过来。 “行,当我没问。” 楼梯转角处,林晚星和唐柚已经到了。 唐柚背着帆布袋,手里捏着那支断墨的中性笔。 “星星,我今天必须把它换掉。” 她又拍了拍帆布袋。 “还有英语角那块底板,班主任让我顺路买新的。” 林晚星说:“所以你还缺个苦力。” 唐柚转向江辞。 江辞往后退半步。 “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林晚星说:“那支笔听不到。” “我说给自己听。” “那有用?” “有。” 江辞接过去:“主要用来给购物冲动找理由。” “江辞。” “嗯。” “你闭嘴。” 顾南乔从另一边过来。 她今天没背平常那个大书包,只拎着广播站用的文件袋。 我把题册递过去。 “旧版,后面有几页答案掉了。” 她翻到目录,又翻到最后。 “够用。” “周五之前给我都行。” “明天。” “这么快?” “只找几类题。” 她把题册夹进文件袋。 唐柚问:“南乔真不去买笔?” “放学后有设备登记。” “那我拍给你。” “笔?” “新笔。” 顾南乔沉默两秒。 “可以不拍。” 唐柚很受伤。 “朋友的新生活用品都不关心?” “等它断墨再告诉我。” 江辞笑出了声。 唐柚瞪过去。 顾南乔已经往广播站方向走。 “先走了。” “明天见。” 五个人在楼梯口散成两边。 唐柚撑开伞,抓住江辞书包带。 “走。” 江辞被拽得踉跄半步。 “救命!help!” “你自求多福。” “星星,你男朋友没有同学爱。” 唐柚又马上接:“他有女朋友爱就够了。” 林晚星原本在翻书包。 动作停了半秒。 “唐柚。” “干嘛,我说错了吗?” “买你的笔。” “哦。” 唐柚笑得很明显,拖着江辞往校门方向去了。 江辞临走前还冲我抬了抬手。 “明天见,野哥。” 我和林晚星留在檐下。 雨比放学铃响前大很多。 地面已经积起浅浅一层水。 她从书包侧袋拿出早上那把深蓝色折叠伞。 按开关。 没反应。 再按。 伞骨弹出半截,又卡住。 林晚星盯了两秒。 “坏了。” “早上还挺有把握。” “拿错了。” “谁的?” “我妈那把。她前几天说扣坏了。” 我忍住笑。 “所以你确实带伞了。” “嗯。” “只不过带了不能用的。” 她把伞合回去。 “别总结。” 我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伞。 又把备用折叠伞递给她。 她没有接。 “你真多带了一把?” “昨天有人回消息很可疑。” “你早就觉得我会忘?” “做风险准备。” “我记得。” “结果差不多。” “差很多。” 她仍没接备用伞。 我举了举。 “拿着。” “用一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雨大。” “路又不远。” “那备用的怎么办?” “你继续拿。” 她简直理直气壮。 我把折叠伞塞回书包。 “行。” 伞撑开。 两个人挤进去。 校门口那段路人多。 雨水被鞋底带得到处都湿。 林晚星靠我右边,肩膀偶尔碰到胳膊。 她今天穿得厚,走路却比平常慢。 过了路口,我才发现她左手一直缩在袖子里。 “冷?” “还好。” “手给我。” “干嘛?” “确认。” 她把手从袖口里露出来。 手心贴到我掌侧。 凉得很。 “这叫还好?” “没冻到。” “标准真低。” “你的也没多暖。” “至少比你强。” 她没反驳。 再往前走,风从街口横着吹过来。 伞面被压得往后偏。 我握紧伞柄,把她往里面带。 林晚星贴近半步。 外套袖口擦着我的衣服。 走出十几米,她忽然把左手往我这边递。 我以为她又要确认温度。 结果她直接探进我外套口袋。 我愣了。 “你干嘛?” “借会儿。” “我口袋。” “知道。” “里面有我的手。” “也知道。” 我右手本来就揣在里面。 她的手挤进来以后,空间立刻不够。 两只手被迫贴在一起。 她像完全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手指慢慢往里收。 我只能把自己的手往边上让。 “你可以借另一个。” “那边迎风。” “我也迎风。” “你比较耐冷。” “谁规定的?” “我。” 很像她。 风又吹过来。 她往伞下靠得更近。 肩膀贴住我。 口袋里那只手也没有出去。 我能感觉到她手指还凉。 过了会儿,她的手指没那么凉了。 我的注意力却总往口袋里跑。 明明只隔着一层外套。 两只手挤在巴掌大的地方,反倒比平时牵手更难装作没事。 走到便利店门口,她忽然说: “你手别缩。” “地方不够。” “再缩就掉出去了。” “那你出去。” “不。” “林晚星。” “借都借了。” “借东西还挤原主人?” “长期客户。” 我没话。 那天她还租我的腿。 今天开始租口袋。 业务范围越来越乱。 便利店里暖和。 我们收伞进去。 她终于把手拿出来。 我的右手也跟着自由。 她去热柜前拿了一瓶热牛奶。 又给我拿了杯热茶。 结账的时候,我去掏手机。 她先把付款码递过去。 “我来。” “为什么?” “口袋租金。” “这么贵?” “嫌贵?” “可以长期租。” 她侧过脸。 “想得挺好。” 收银台后的阿姨笑了一声。 林晚星把手机收好,没接那个话。 出了便利店,雨小了些。 她捧着热牛奶,掌心终于褪去苍白。 我接过热茶,喝了两口。 “现在暖了?” “嗯。” “那备用伞还背了一路。” “风险准备。” 她把我刚才的话原样还回来。 我懒得争。 回到家,林清禾和沈明远还没下班。 玄关很安静。 鞋底带进来几滴水。 林晚星换好拖鞋,先去拿抹布擦干。 我把伞撑在阳台。 那把坏扣伞单独放到门边,免得明早又有人拿错。 厨房里还有昨晚剩下的红茶。 我重新加热。 林晚星坐在餐桌旁,双手捧着杯子。 “你右手。” “又怎么?” “给我。” “今天检查项目很多。” “快点。” 我把手递过去。 她握住。 刚才一路撑伞,右手在外面吹了很久,确实比左手凉。 林晚星把自己的手包上来。 她已经暖回来了。 掌心贴住以后,我才发现差得挺明显。 “干嘛?” “扯平。” “什么?” “路上借你口袋。” “所以现在还热?” “嗯。” “这生意我亏了。” “你收了热茶。” “那归口袋租金。” “现在归售后。” 她说得一本正经。 我由着她握。 屋里很静。 热水壶跳停以后,厨房只剩冰箱运转的声音。 她两只手包着我的右手。 过了一会儿,拇指在我掌侧蹭了蹭。 “暖了。” “那可以放了?” 她没有马上松。 “再等会儿。” “为什么?” “售后要做完整。” 我笑了。 “你最近很会给自己找理由。” “跟你学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没教这个。” “自学。” 她终于松开。 我把杯子往她那边推。 “喝。” “你呢?” “我的还热。” 林晚星端起杯子。 喝了两口,又像想起什么。 “明天你那把备用伞给我。” “你不拿家里的?” “坏的先修。” “所以借我的?” “嗯。” “租金怎么算?” 她靠在椅背。 “明天再谈。” 手机正好响了。 唐柚在群里发来一张照片。 江辞抱着一块快有他半个人高的白色泡沫板,伞夹在肩膀和脖子之间,脸已经黑了。 唐柚配字: 【今日苦力!】 后面跟了个得意的小人。 江辞很快回: 【删。】 【不删。】 【唐柚。】 【叫也没用(* ̄︶ ̄)】 我回了一句: 【挺适合。】 江辞: 【野哥???】 【你站哪边?】 我还没打字,林晚星已经拿过我的手机。 她发: 【星星这边。】 群里安静两秒。 唐柚: 【星星!!!】 【你最好了!!!】 江辞: 【行。】 【我一个人。】 林晚星把手机还给我。 “你什么时候变星星了?” 她顿住。 再瞧屏幕。 刚才用的明明我的账号。 “……” 我忍着笑。 “解释?” “手快。” “群里现在都觉得我叫星星。” “你可以撤回。” “超过两分钟了。” “那算了。” “林晚星。” “嗯。” “赔偿。” 她端着杯子往客厅走。 “没有。” “你刚才还讲售后。” “服务结束。” “这么快?” “嗯。” 她走出两步,又折回来,把还热的牛奶塞进我手里。 “这个给你。” “你不喝?” “喝过了。” “赔偿?” 她想了想。 “封口。” “群里都知道了。” “那你少说一句。” 我接过牛奶。 她满意了,抱着暂代坐到沙发上。 手机又震。 顾南乔私聊。 【题册明天还你。】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其中一道题旁边夹了张便签。 【这里有个条件想确认。明天十分钟。】 我回: 【行。】 她很快发来: 【谢谢。】 客厅那边,林晚星正在调电视音量。 “谁?” “顾南乔。题册里有道题。” 她“嗯”了一声。 “明天讲?” “十分钟。” “她时间卡得真准。” “广播站练出来的。” 林晚星抱着暂代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过来。” “干嘛?” “坐。” 我过去。 她把毯子分了一半给我。 窗外雨还没停。 玻璃上铺着细密水痕。 她的脚碰到我的拖鞋边。 没挪开。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从毯子下面递过来。 掌心已经很暖。 “还冷吗?” “哪只?” “撑伞那只。” 我把右手给她。 她碰了碰。 “好了。” “售后结束?” “现在结束。” 她把我的手放回毯子下面。 自己的也顺势留在旁边。 我没有再挪。 明天那十分钟大概很快。 至于今晚。 雨还在下。 沙发很暖。 没有谁急着回房间。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4章 十分钟 周三最后一节课结束,走廊还留着昨天那场雨带来的潮气。 窗沿没干透。 风从尽头灌进来,墙上的值日表翘起一个角。 江辞拎着垃圾袋经过我桌边。 “等我五分钟。” “你值日,我等你干嘛?” “友情。” “自己倒。” “行。” 他提着垃圾袋出了门。 没过多久,林晚星出现在后门。 唐柚从她身后追来,手里还捏着英语订正纸。 “星星,老师催了。” “现在去。” 唐柚朝教室里扫了一圈。 “江辞呢?” “倒垃圾。” “他也能干活?” 走廊尽头立刻传来一句。 “唐柚,我听得到!” “那挺好。” 林晚星没忍住笑,顺手把自己的水杯放到我桌上。 “帮我放着。” “办公室不收水杯。” “我懒得带。” “收费。” “昨天的售后还没结束。” 她说完便跟唐柚往楼梯口去了。 我还没想明白昨天那份售后怎么能跨到今天,顾南乔已经从另一头过来。 手里夹着那本旧题册。 外面套了透明文件袋。 “沈学长。” “挺准时。” “说了十分钟。” 她把题册放到桌边,又取下夹在后面几页的两个长尾夹。 “这里快散了,我没粘。” 我翻到后面。 装订线磨得厉害,几页纸只剩边角连着。 “夹着就行。” “胶带会伤纸。” “你还管这个?” “借来的。” 很符合她。 她把文件袋折好,塞回书包,随后取出昨天拍给我的那道题。 纸上已经有两套过程。 第一套沿着参考答案。 第二套写到第三行,后面空着。 “这里。” 她用笔帽碰了碰第二行。 “按题面,推不到后面。” 我把草稿纸拉过来。 题目给了一个正参数,又给出函数的单调区间。 参考答案第三步直接用了更强的范围。 中间缺了条件。 “答案多用了一个前提。” “我也这么想。” “给反例最快。” 我在纸边写了一个简单数值。 代进去。 前两条成立。 结论却落不下来。 顾南乔按完计算器,把参考答案第三行划掉。 “题面漏条件。” “印刷漏掉的概率高。” “补成大于一?” “够。” 她重新推了一遍。 原本绕开的两步被压到同一行。 “这样更短。” “那留这个。” 她把笔横到纸上方,没继续写。 “沈学长做题习惯先找条件漏洞?” “答案和题面对不上,先查这里省时间。” “我以前会先怀疑自己算错。” “现在呢?” “先查两遍。两遍都对,再怀疑题。” “广播站练出来的?” “文件对多了。” 我懂她的意思。 节目单、音频、时间码。 少一项,后面都麻烦。 换到数学题上,逻辑也差不多。 桌上那支黑笔偏偏在这个时候断墨。 我划了几道。 没颜色。 顾南乔把自己的笔推来。 “用这个。” “你不用?” “还有一支。” 笔尖很细。 写起来顺。 剩下两步很快补完。 顾南乔从头过了一遍,再把参考答案页码记到便签。 “明天找老师确认。” “还追?” “后面的人也会碰到。” “有道理。” 她把草稿夹回题册。 我把笔递回去。 她没接。 “先放你这里。” “我书包里有备用。” “那换一支给我。” 干脆得很。 我从笔袋里抽了支新的。 她在便签角落试了两个字。 “行。” 我把她那支笔塞进自己笔袋。 她也收好我的备用笔。 就这么换了。 跟顾南乔打交道有个好处。 借书有归期。 讨论有时间。 连一支笔都不会留下含糊的账。 所以很多事处理起来很省力。 “还有多久?” 顾南乔抬腕。 “四点二十八。” “还有两分钟。” “够。” “你连这个都卡?” “四点半开设备。” 原来赶广播站。 她开始把草稿收起来。 收完以后又把刚才那张简化后的过程抽出来。 “这里。” “怎么?” “你拆条件的顺序比答案好。” “夸我?” “评价。” “区别?” “夸奖容易掺情绪。” “评价呢?” “尽量少。” 我笑了。 “行。” 门外恰好传来唐柚的声音。 “我真的只错十二个!” 林晚星跟在旁边。 “上周九个。” “十二也没有很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两个人到了后门。 唐柚举着那张订正纸,整个人都很有意见。 林晚星先收回桌上的水杯。 “讲完了?” 顾南乔扣好笔袋。 “还有二十秒左右。” 唐柚掏出手机。 “你真算?” “顺便。” “十分钟也太准了。” 顾南乔背好书包。 “说了十分钟。” 她出了教室。 江辞刚好提着空垃圾桶回来,差点跟她撞上。 “结束了?” “嗯。广播站还有事。” 顾南乔让开半步,从他旁边过去。 江辞进教室后先瞧桌面。 “两支笔?” “换的。” “什么新型交易?” “我的断墨。” 林晚星接过题册,翻到后面。 两个长尾夹很显眼。 “快散了?” “嗯。” “你早该处理。” “还能用。” 江辞把垃圾桶放回角落。 “他高一那本错题册现在连封面都快没了。” “夸张。” “你敢翻出来?” 我没回答。 唐柚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怎么把书用成这样的?” 林晚星把题册合好,直接塞进自己书包。 “以前没人管。” 我反应慢了半拍。 “你拿我书干嘛?” “回家补。” “我自己来。” “你能拖到学期末。” “这叫保留使用痕迹。” “散成单页也归痕迹?” 江辞在旁边插了一句。 “建议认输。” “没人请你发表意见。” “友情提示。” 唐柚把英语订正纸拍到他胳膊上。 “你先管我的。” 江辞接过去。 “十二个?” “老师让晚上重新听写。” “八点发你。” “发什么?” “抽背。” 唐柚去抢那张纸。 江辞已经用手机拍完。 “我自己背。” “上周也这么讲。” “上周归上周。” “九个变十二个,进步方向很特别。” “江辞!” 她追出去。 江辞跑得很快。 走廊里很快全归他们两个。 林晚星背好书包,把自己的另一本练习册递给我。 我接住。 “你的包刚空出位置吧?” “装你的题册了。” “所以我的东西进你包,你的东西进我手里?” “分配合理。” “谁定的?” “我。” 很熟悉的答案。 我跟她一起去楼梯。 到了转角,她忽然碰了碰我手里的练习册。 “顾南乔那支笔好用吗?” “挺顺。” “哦。” “怎么?” “随口提提。” 她下了两级,又补一句。 “你那支断墨的扔了?” “还在桌洞。” “明天带回去。” “修?” “拆笔芯。” “你连这个也管?” “家里还有一盒替芯。” 说完她继续下楼。 我跟上。 好吧。 确实比重新买省事。 而且她连我哪支笔快没墨都开始管了。 最近我的东西好像越来越难独立存在。 修正带在抽屉。 充电线经常跑到她房间。 题册进她书包。 连坏掉的笔也有去处。 我居然适应得挺快。 回家后,她真把题册摊到餐桌上。 透明修补胶从抽屉里找出来。 我坐在旁边写作业。 她把松开的几页重新压齐,一页页固定。 “你这样像修旧书。” “旧书没这么便宜。” “九块九也花钱。” “你还记价格?” “封底写着。” 我停了笔。 “我还以为你对我的东西有感情。” 她剪断胶带。 “我对书有。” “那我排哪?” “书后面。” “第几?” “按表现浮动。” 又来了。 我已经很熟。 最后一页压平,她把题册推回来。 我翻了翻。 牢多了。 “手艺不错。” “收费。” “最近为什么谁都跟我收费?” “跟你学的。” “多少钱?” 她想了几秒。 “周六午饭你洗碗。” “就这个?” “先欠着。” “听起来还有后续。” “有。” 手机正好亮起来。 家庭群里,林清禾发来消息。 【周六上午我跟你爸出去,中午你们自己解决。】 沈明远紧跟一条。 【冰箱菜够。】 林晚星回了句知道,随后起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传来瓶瓶罐罐挪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厨房传来一句: “番茄还有几个?” “四个。” “够了。” “准备做什么?” “周六再告诉你。” “还保密?” “防止有人提前提意见。” “我意见很少。” “糖放多少你都管。” “合理建议。” 厨房没回应。 她很快回来,重新坐到旁边。 “周六中午你别碰锅。” “所以你做?” “嗯。” “那我洗碗。” “合同成立。” 她重新落笔,继续写题。 我翻开刚补好的旧题册。 里面还夹着顾南乔留下的便签。 页码、漏掉的条件、明天准备找老师确认。 字很规整。 我把便签重新夹回原处。 周三才刚过。 周六还有几天。 不过四个番茄已经提前有了安排。 大概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5章 借我穿一天 周六快到中午,厨房里已经有番茄的酸香。 父母上午去了社区活动,中午赶不回来。 林晚星昨晚把菜单定好。 番茄鸡蛋盖饭,再炒一盘青菜。 我负责洗菜、切葱。 她掌勺。 分工听着很稳。 真正开始以后,我很快被赶到水池边。 “番茄别切太碎。” “昨晚说小块。” “小块和碎末有区别。” “标准临时调整?” “现在告诉你也来得及。” 我把最后两个番茄推过去。 “行,主厨。” 她接过盘子,把我放错位置的盐罐挪回去。 鸡蛋刚盛出来。 番茄下锅,油声立刻热闹起来。 她翻了几回,又去够旁边的糖。 我提醒: “少放。” “我知道。” “昨晚你还嫌我管糖。” “所以提前堵你的话。” 很有效。 我闭嘴。 鸡蛋重新倒进锅里。 汤汁快收好时,她沿着锅边翻了一圈。 一小块番茄弹出来,正落在浅色家居上衣前面。 林晚星僵了两秒。 我先把火调小。 “烫到没有?” “没。” 她捏住衣料往外提开,红色汤汁已经晕出一小片。 “干了很难洗。” 她把锅铲塞给我。 “你接。” “刚才还不让我碰锅。” “临时授权。” “范围?” “别糊。” 人很快出了厨房。 我只好接手。 番茄鸡蛋已经差不多,关火装盘就行。 洗衣机那边很快传来进水声。 过了几分钟,林晚星从走廊出来。 我端着盘子,脚下慢了半拍。 她穿了我的灰色连帽卫衣。 前两天刚洗过,昨晚才从阳台收回来,原本搭在晾衣架最上层。 到了她身上,肩线垂得更低。 袖子盖过手腕,只露出几根手指。 衣摆也长出不少。 黑茶色长发有一部分压在帽子里面,剩下的落在肩前。 短裤却露了一小截在外面。 我的眼睛有点一时不知该往哪放。 她拨了拨袖口。 “借我穿一天。” “你已经穿了。” “所以补手续。” “先使用后申请?” “情况紧急。” “批准。” 她往餐桌走。 我没挪开视线。 很快,她察觉到了。 “你盯什么?” “我的衣服。” “每天都见。” “穿的人换了。” 她打量自己。 “难看?” “没有。” “那你还盯。” “挺合适。” “哪里?” “宽松。” “你可以少讲半句。” “后面还有。” “不要。” 她转身去拿碗。 走出两步,我才发现她后面的长发还压在帽子里。 “等会儿。” “怎么?” “头发。” 她摸了两回,没全弄出来。 “帮我。” 我把帽沿往外提开。 几缕长发卡在领口和帽子中间。 我慢慢理出来,拨到她背后。 同一瓶洗衣液以后,连衣服上的气味都混到一起。 以前我大概会觉得这种事麻烦。 现在倒没什么。 最后几根发丝顺下来。 “好了。” 她没走。 “刚才还说合适。” “嗯。” “现在呢?” “照旧。” “那今天归我。” “租?” “借。” “区别?” “借不用付钱。” “谁定的?” “穿的人。” “很公平。” “可以反对。” “反对以后呢?” “衣服也不会脱给你。” 话落,两个人都安静了。 她反应过来,脸上很快有了热意。 “我去拿碗。” “哦。” 我转去关抽油烟机。 厨房忽然忙得很有必要。 午饭没出别的问题。 林晚星给番茄鸡蛋打了八十三分。 我问扣在哪。 她说糖还能再少半勺。 我没争。 毕竟锅大部分时间归她。 吃到后面,她把手机塞进卫衣前面的口袋。 发圈也放进去。 后来连纸巾都塞了。 我忍了好一会儿。 “口袋快归你了。” “今天整件都归我。” “前两天才借口袋。” “业务升级。” “租金也该升级。” “说了借。” 她把袖口往上折。 折两层,才把手腕露出来。 “衣服太大,算质量问题。” “退货。” “不退。” 答得很快。 我停了筷子。 她继续吃饭,像没觉得那两个字有任何问题。 我也没追。 下午没安排。 她抱着暂代窝在沙发上读书。 灰色卫衣还穿着。 帽子垫在后颈,长袖重新落下来,盖住大半只手。 我从房里出来,她的手机在房间充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的手机反倒被她拿去查书里的一个人名。 “你自己的呢?” “充电。” “为什么不拿回来?” “懒。” “所以拿我的?” “顺手。” 她把手机挪到我够不到的位置。 “还你。” “你这叫还?” “自己拿。” 我往前一步。 她立刻挪的更远。 “刚才谁说还?” “现在改主意。” “林晚星。” “嗯?” “你最近越来越不讲理。” “跟你学的。” 我绕过沙发去拿。 她抱着暂代往另一头躲。 手机还拿在手里。 “别跑,摔了算你的。” “那你别追。” “我的手机。” “今天也借。” “衣服借完借手机?” “可以一起结算。” “租金呢?” “没有。” “那不行。” 我从桌子后面绕过去。 她干脆跪坐在坐垫上,隔着靠背跟我换方向。 暂代被夹在怀里,脑袋歪到一边。 “你慢点。” “谁让你抢。” “那你给我。” “不给。” 我停在沙发另一侧。 她以为我还要绕,身体已经往旁边准备。 我没绕。 直接从靠背上方去够手机。 林晚星往后一缩。 手机没拿到。 她怀里的暂代先掉了。 白狐狸落在坐垫边。 她分神去捞。 我抓住机会把手机抽回来。 “结束。” “你耍赖。” “战术。” 她扑过来抢。 沙发本来就软。 两个人重心都没稳住。 我先坐下,她跟着撞过来,膝盖陷进我旁边的坐垫。 一只手撑在靠背,另一只还抓着我的袖子。 距离突然少得可怜。 刚才那点闹腾跟着断掉。 她的长发从肩前垂下来,有几根扫过我的衣领。 我手里还握着手机。 她也没再抢。 “拿到了。” “知道。” “那还抓着我?” “防你跑。” “我坐着。” “也能跑。” “你对我的行动能力评价很高。” 她笑了。 声音压得很低。 我把手机丢到茶几。 她的视线跟了一瞬,又转回来。 离得太近,连平常那些互相挤兑的话都显得多余。 她搭在我袖子上的手慢慢松开。 没有离开。 改成抓住衣料。 我往前靠。 她也没退。 嘴唇碰到以后,刚才跑出来的呼吸还没完全平。 谁都没有急着分开。 相处到现在,很多事已经不用试探。 她知道我会怎么靠近。 我也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抓住衣领,什么时候会稍稍偏过脸调整呼吸。 最初那种一碰就乱的慌张少了很多。 留下来的反而更难收住。 她的手从我袖口挪到肩后。 我扶住她腰侧。 隔着宽松卫衣,手掌能感觉到衣料随着呼吸起伏。 她没有躲。 身体反而靠近了些。 吻拖得很长。 中间谁也没讲话。 她偶尔往后离开少许,很快又回来。 呼吸乱了就停一会儿。 刚平些,又重新贴近。 好像两个人都已经知道对方不会突然逃。 所以比以前更敢往前。 她原本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落下来,抓住我的衣领。 我被她带得往前。 额头碰到一起时,她笑了。 “你刚才还抢手机。” “已经拿回来了。” “那现在干嘛?” “收利息。” “谁欠你?” “穿我衣服的人。” 她瞪过来。 离得这么近,那点凶完全没用。 我又笑。 她没给我继续说话的机会。 衣领被扯近。 后面的吻明显急了。 平时藏着的那点克制像被刚才的打闹磨掉不少。 她已经不会像最开始那样,一靠近就连呼吸都不知道往哪放。 动作依旧带着少年人的生涩,却敢得多。 我也一样。 没人教过这些。 可相处久了,自然会记住她习惯怎么靠近,什么时候会害羞,什么时候嘴上嫌烦,人却还留在原处。 她抓着我衣领。 我扶着她。 谁都没想把距离重新拉开。 偶尔停住,鼻尖几乎还碰在一起。 下一秒,又会重新靠近。 不像前几回那样总担心做得对不对。 更多时候,只跟着眼前的人。 她往前,我就接住。 我靠近,她也会留下。 慢慢地,连这种事都开始有了属于我们两个的习惯。 我扶在她腰侧的手原本很规矩。 过了一阵,顺着卫衣宽松的布料往上挪了些。 她没反应。 我胆子大了半寸。 手掌又往她侧腰靠。 林晚星忽然睁开眼。 我当场停住。 她盯了我两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退。 也没讲话。 下一秒,拳头在我肩上落了一记。 不重。 我忍着笑,把手老老实实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又瞪了我一次。 “知道了。” 她仍没讲话。 抓着我衣领的手却没松。 我以为这段到这里该结束。 她偏偏又靠过来。 连提醒都省了。 我愣了很短一瞬,很快跟上。 刚才那一拳像根本没破坏气氛。 反而把某条线讲得很清楚。 哪里可以。 哪里别乱动。 两个人都明白以后,反倒更自在。 她靠在我身前。 我只扶住她后腰。 她没再管。 亲到后面,谁都没剩多少说话的心思。 她的卫衣帽绳压在我们中间。 我嫌碍事,抬手拨开。 她误以为我又准备乱来,抬眼警告。 “帽绳。” 我解释。 她确认完,脸上的戒备很快散掉。 “哦。” “信用这么低?” “刚才自己弄的。” “已经改正。” “观察期。” “多久?” “看表现。” 又归到这三个字。 我没忍住笑。 她也跟着弯起唇。 笑意还没完全散,我们又靠到一起。 到最后,暂代从沙发边缘滚到地毯。 没人立刻捡。 林晚星额头抵在我肩前,呼吸还乱。 我的手规规矩矩停在她腰后。 过了会儿,她抬起脸。 “手机。” “茶几。” “给我。” “又借?” “查完那个人。” “刚才没查完?” “被你打断了。” “谁先抢的?” 她不理。 我把手机拿回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以后没挪远,直接靠在我肩旁继续翻书。 像刚才那阵闹和那些吻都归下午很普通的一部分。 我坐着没动。 她身上还穿我的衣服。 手机也拿我的。 暂代掉在脚边。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东西正在以一种很自然的速度被她占走。 奇怪的地方在于。 我并不想拿回来。 过了十来分钟,她把书往我这边偏。 “这里。” “什么?” “这个人前面出现过吗?” 我接过书翻了几页。 “前面有一段。” “别讲后面。” “我没准备剧透。” “你刚才笑得很可疑。” “因为你猜错了。” “沈知野。” “行,不说。” 她把书夺回去。 动作没多大。 大概下午的体力已经用在别处。 手机很快震起来。 唐柚在五人群发了三张照片。 一块旧公告栏。 边框掉漆。 玻璃里面还压着几张褪色的社团海报。 【第二期有东西了!】 江辞很快回: 【你下午去学校了?】 【路过!!!】 【三个感叹号通常代表心虚。】 【我真路过( ̄^ ̄)】 顾南乔过了会儿发: 【先确认能不能拍。】 唐柚: 【知道啦。】 江辞又丢来一张校报旧推送截图。 【旧教学楼那边的公告栏,五年前换过一批,这块没动。】 唐柚: 【你怎么这么快?】 【搜旧推送。】 【有用。】 隔了几秒。 【勉强。】 江辞: 【截图了。】 唐柚: 【删掉!!!】 我笑出声。 林晚星把书压低。 “他们又吵?” 我把聊天页给她。 她读完,把手机还回来。 “第二期真准备做了。” “唐柚闲不住。” “江辞也挺积极。” “嘴上不会承认。” 林晚星想了会儿。 “南乔估计先问权限。” “正常。” “你呢?” “我负责什么?” “唐柚会安排。” “那我退群。” “晚了。” 说完,她自己房间的手机也响。 唐柚单独找她。 【星星!明天中午救我!我想先过一遍第二期思路!】 林晚星回: 【吃饭再说。】 那边立刻: 【成交!】 她把手机塞回卫衣口袋。 “明天中午安静不了。” “明天五个人?” “当然。” 说得很自然。 五个人凑齐以后,安静本来也很难。 最近好像也没人嫌。 傍晚父母回来。 林清禾进门先问厨房有没有出事故。 林晚星回答没有。 接着,林清禾才注意到她身上的灰色卫衣。 “冷?” “没有。衣服弄脏了。” “洗掉了吗?” “洗了。” “那行。” 她提着菜进厨房。 沈明远从后面进门,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很快转去洗手。 没人追问衣服归谁。 也没人笑。 这种反应早就比调侃自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晚饭后,林晚星把上午洗的衣服收进房间。 自己的上衣已经干了。 我的卫衣仍留在她身上。 九点多,我去厨房倒水。 她也拿着杯子出来。 袖口放下来,盖住大半只手。 “你自己的衣服干了。” “嗯。” “还不换?” 她考虑片刻。 手抓住衣摆,像真准备回房换。 最后又放下。 “算了。” “为什么?” “懒。” “理由充分。” “明天洗了还你。” “今天穿一天,明天还得洗?” “清洗不算占用。” “规则越来越完整。” 她经过我旁边。 走出两步,又转过来。 “还有。” “什么?” “挺舒服。” “所以?” “以后可能还借。” “长期客户?” “按表现。” 又来了。 我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 她已经往房间走。 灰色袖口随着动作晃了几下。 先是腿。 后来是口袋。 现在连衣服都进了她房间。 这些东西一件件混起来以后,我居然没觉得麻烦。 手机还亮着。 群里唐柚已经给第二期想了两个标题。 江辞全否。 顾南乔只发一句: 【先问清权限。】 林晚星房门留着一道缝。 里面传来衣架碰到柜门的脆响。 明天中午,大概又安静不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6章 难得的赖床时间 周日九点四十。 客厅已经亮得没法继续装清晨。 林晚星房门还关着。 我从厨房出来时,手机正好震了一声。 唐柚在群里问中午几点到。 顾南乔回了十一点,她提前十分钟。 江辞跟着发: 【有人起了吗?】 我往走廊那边瞥过去。 家里最该回答的人毫无动静。 昨晚她那本推理小说还剩最后几十页。 我睡前去接水,路过她房门时,里面的灯还亮着。 大概读晚了。 我走到门前,敲了两下。 里面没回应。 又敲两下。 被子里终于传来很闷的一声。 “进。” 我推门进去。 窗帘拉得严。 床边的小台灯还亮着。 那本书扣在枕头旁边,书签掉到地毯上。 林晚星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半张脸。 头发散得很乱。 “九点四十。” 她没动。 “十一点碰头。” 依旧没动。 我把掉在地上的书签捡起来,夹回书里。 “再不起,唐柚会打电话。” 被子里传来一句。 “让她打。” 声音带着刚醒的哑。 很少见。 平常六点多能自己醒的人,今天连唐柚都镇不住。 我走到窗边。 “开窗帘了。” “别。” “那起床。” “五分钟。” “你昨天也没说今天有赖床项目。” 她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朝我这边摸了摸。 没摸到。 又往前挪。 “手机。” “床头。” “拿不到。” “就在你旁边。” “远。” 隔了不到半条胳膊。 我没拆穿。 把手机递过去。 她手没去接手机。 反而抓住了我袖口。 我愣了。 “干嘛?” “冷。” “被子里还冷?” “嗯。” 她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抓着袖口就往自己那边带。 我站得稳,她没拉动。 她皱了皱鼻子,又加了点力气。 “坐。” “你先醒。” “坐...会儿。” 大概真没醒透。 我在床沿坐下。 床垫往下陷了些。 她这才满意,手也没松。 我以为到这里差不多。 结果她掀开被角,把我胳膊往里面拽。 “林晚星。” “嗯...” “你清醒吗?” “清...醒......” 可信度接近零。 “那松手。” “不要。” “中午还要出门。” “还早......” 她又往里拉。 我坐在边缘,本来就没多少支撑。 身体被带偏,只能用另一只手撑住床面。 被角已经盖到腰侧。 她还往里面挪了些,给我让出位置。 “躺会儿。” 我整个人停住。 “你确定?” “嗯。” “等会儿醒了别赖账。” “好......” 回答得太快。 更没可信度。 她手还抓着我。 我僵了几秒,最后只能顺着床沿躺下。 被子只盖到腹部附近。 两条胳膊规规矩矩放在自己这边。 连翻身都没敢。 林晚星离我很近。 近到她散下来的头发有几根落在枕头中间都数的清。 呼吸慢慢恢复均匀。 我盯着天花板,胸口跳得乱七八糟。 这人把我拖进来以后,自己倒睡得挺安心。 过了会儿,我偏过脸。 她就在旁边。 睡着以后平常那层克制全没了。 眉间很松。 半张脸陷在枕头里。 头发乱七八糟铺开。 跟学校里那个永远把东西收得整齐的人差得很远。 我忽然有点想笑。 又怕把她吵醒。 只好继续躺着。 一分钟。 可能两分钟。 我没敢拿手机计时。 林晚星忽然动了。 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过了几秒,眼睛睁开。 我和她隔了不到半臂。 她呆住。 我也没动。 她眨了两回。 “……” “早。” 下一秒,被子里一条腿猛地蹬过来。 我毫无防备。 整个人从床沿滑下去。 幸好地上铺着地毯。 摔得不疼。 尊严比较疼。 我坐在地上。 “林晚星。” 她已经坐起来,抓着被子挡在身前。 头发还乱着。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这个问题建议你问几分钟前的自己。” “我?” “你抓我袖子。” 她没说话。 “让我坐。” 她脸上的表情开始变。 “后来又掀被子。” 她慢慢把视线挪开。 “再后来让我躺。” “……” “我拒绝过。” “几遍?” “两遍。” “那你怎么还进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三遍你直接拽。” 她安静了。 我从地毯上起来。 “现在想起来没有?” 她抱着被子坐了会儿。 “想起些了。” “哪段?” “别问。” “那刚才那脚怎么算?” “误伤。” “误伤受害人要求赔偿。” 她终于抬脸。 “你想要什么?” “先道歉。” “对不起。” 速度很快。 我反倒没准备好。 “这么干脆?” “我理亏。” 也对。 她这点向来很清楚。 我准备出去。 刚转身,她在后面叫住我。 “等会儿。” 我停住。 她拍了拍床边空出来的位置。 “坐会儿。” “还来?” “只坐。” “确定?” “你再问就出去。” 我坐回床沿。 我特意离她远了些。 她抱着被子,头发还乱着。 过了片刻,身体往我这边挪了点。 “刚才躺了多久?” “不到两分钟。” “你怎么没叫我?” “叫了。” “后来呢?” “你抓得挺牢。” 她把脸偏到一边,开始研究被角。 “我睡迷糊了。” “我知道。” “你可以挣开。” “你睡着,我怎么挣?” “很有自觉。” “谢谢评价。” 她终于笑了。 刚醒的困意还没散干净。 整个人比平时软很多。 我把她压在脸边的一缕头发拨开。 “现在能起了吗?” “再坐两分钟。” “你今天跟两分钟过不去?” “安静。” 我没催。 她也没再躺。 抱着被子靠在床头。 我的肩膀被她借过去一小块。 没多久,她自己坐直。 “好了。” “真醒了?” “嗯。” “那我走。” “沈知野。” “又怎么?” “刚才的事不许讲。” “哪段?” 她抬起脚。 我马上起身。 “知道了。” 反应比刚才快多了。 中午前一刻,我们才到学校附近那家小面馆。 唐柚占了最里面的长桌。 桌上摆着几页打印纸。 江辞已经拆好筷子。 顾南乔坐靠墙那边,面前放着一小碟桂花糕。 唐柚先冲林晚星招手。 “星星,这边。” 林晚星往我旁边拉开椅子。 “这里行。” 唐柚的视线在我们两个身上停了几秒。 “你们迟到五分钟。” 我说: “有人起床困难。” 桌下鞋尖立刻撞到我小腿。 不重。 我忍住笑。 林晚星把菜单推给我。 “点你的。” 江辞问: “怎么,周末赖床了?” “没有。” “那谁起床困难?” 她转向我。 我翻开菜单。 “我口误。” 唐柚明显还想问。 顾南乔把采访提纲推到桌中间。 “先吃。” 很有效。 唐柚终于把注意力收回去。 午饭很快点完。 真正花时间的东西在后面。 昨天拍到的旧公告栏照片已经打印出来。 边框掉漆。 玻璃角落留着旧胶痕。 里面还压着几张颜色褪掉的社团海报。 唐柚用笔帽点了点照片。 “我想把第二期做这个。” 江辞把手机放到旁边。 “我翻到校报旧推送。那排教学楼五年前修过,别的公告栏换了一批,这块留到现在。” 顾南乔问: “谁管?” “周一去问老师。” “旧海报能不能拍也一起问。” 唐柚在纸上补了一行。 “还有名字和电话,全部避开。” “嗯。” 顾南乔没再补。 她今天话比广播站里少。 更多时候都在吃那碟桂花糕。 第二块吃完,她才把照片转了半圈。 “结构呢?” 唐柚马上翻到下一页。 a版先人物。 b版先公告栏。 江辞偏b。 “先让观众知道你拍什么。旧玻璃、钉孔、胶痕,再进采访。” 唐柚摇头。 “我想第一句先放人声。” “采访对象都没定。” “所以现在讨论。” 两个人绕了两轮。 顾南乔把纸拉到自己面前。 读完以后,忽然转向我。 “你怎么排?” 唐柚停住。 “南乔。” “嗯?” “你最近怎么老先问他?” 我也有点意外。 顾南乔没有多余反应。 “他回答快。” 我说: “谢谢你的效率评价。” “客观。” 唐柚还想追。 林晚星已经把a、b两页叠起来。 “先听。” 我接过。 其实没必要二选一。 “开头先放一句人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唐柚立刻安静。 “后面接三四秒公告栏细节,再进完整采访。” 江辞反应很快。 “先声,再物,再人。” “嗯。” “如果没采到够好的第一句?” “走b。” 唐柚拿笔把两个版本中间连起来。 “这样行。” 顾南乔把便签贴到最上面。 【授权确认后再定镜头】 “这条先留。” “知道啦。” “上回你也这么说。” 唐柚闭嘴。 江辞笑了一声。 她转过去。 “你别笑。” “我没说话。” “脸有。” “那管不了。” 唐柚准备翻以前的问题,翻到一半忽然卡住。 “我第三版呢?” 江辞解锁手机。 “这里。” 相册里整整齐齐四张照片。 第一版。 第二版。 第三版。 第四版。 右上角还标了日期。 唐柚愣了几秒。 “你怎么全留了?” “免得你丢。” “我什么时候丢过?” 江辞没急着回答。 “上周三,第三版压奶茶袋下面。” “那归意外。” “前一周,采访提纲夹进英语卷。” “最后找到了。” “我提醒的。” 唐柚没话。 她盯着江辞手机里的四张图。 过了会儿,声音小了不少。 “第五版也拍?” “已经拍了。” “什么时候?” “你刚才改标题的时候。” 唐柚扑过去抢手机。 江辞已经锁屏。 “删掉。” “留档。” “我自己能留。” “嗯。” “那你还留?” “多一份保险。” 她又卡住。 最后只拿笔敲了敲桌沿。 “你很烦。” “知道。” 这句没带玩笑。 唐柚也没继续怼。 她把第五版提纲往江辞那边推了些。 “那你检查年份。” “行。” 动作很顺。 唐柚也没把文件袋抢回来。 林晚星正在改采访问题。 她把其中一句划掉。 “这个太大。” 唐柚凑过去。 “哪句?” “你对这块公告栏最深的印象。” “为什么?” “容易答空。” 顾南乔补了一句: “问具体。” 唐柚拿笔等着。 林晚星想了会儿。 “第一次在上面贴过什么。” 我接: “或者哪张通知到现在还记得。” 江辞把手机里的年份资料调出来。 “这个也能接时间。” 唐柚把原问题划掉。 新问题写上去。 没有舍不得。 我瞧着那条横线,忽然想起她最早做采访时,连一句重复的话都舍不得删。 现在第五版摊在桌上。 箭头和横线铺了大半页。 她自己反而最平静。 “再来。” 她把下一页翻过去。 讨论拖到十三点二十。 顾南乔先收笔。 “下午还有卷子。” 唐柚抬头。 “周日还写?” “明天交。” “那合理。” “权限周一确认后发群里。” “行。” 她背起包。 唐柚忽然叫住她。 “下周六空吗?” 顾南乔停住。 “什么事?” “先声明,没有采访。” 江辞马上说: “录音也不带。” 我补一句: “题册也不带。” 林晚星: “提纲也不带。” 唐柚脸都黑了。 “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人?” 顾南乔想了想。 “工作发起人。” “南乔!” 她终于笑出来。 “去哪?” “商场那家桌游店,十三点半。玩完去旁边公园。” “可以。” 江辞问: “有推理类吗?” “当然。” 顾南乔扶了下眼镜。 “那玩推理。” 唐柚立刻来了精神。 “正好,我最近很强。” 江辞靠到椅背。 “建议别提前立话。” “你等着。” “行。” 林晚星偏过脸问我: “你去?” “没工作就去。” 唐柚拿起手机。 “那定了。” 几秒后,群名变了。 【周六禁止工作】 江辞: 【截图留证。】 顾南乔: 【同意。】 林晚星: 【谁提采访谁请客。】 唐柚: 【你们够了!!!】 我回: 【规则清楚。】 桌下又有人碰了我鞋边。 我转过去。 林晚星神情很平。 “早上的事。” “我没说。” “刚才差点。” “那归口误。” “闭嘴。” 我笑了。 她没再管我。 五个人从面馆出来时,雨后的路面已经干了大半。 顾南乔先去公交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柚和江辞往地铁口走。 第五版提纲还在唐柚手里。 走出几步,江辞把透明文件袋递给她。 “装进去。” “你带这个干嘛?” “猜到会用。” “你现在准备得越来越全。” “跟你出门以后。” 唐柚嘴上嫌了句烦。 提纲却老实装好。 我和林晚星走在后面。 她今天起晚了,下午反而精神得很好。 走到路口,她忽然说: “早上真只有两分钟?” “差不多。” “你没乱动?” “我连呼吸都快控制了。” 她忍不住笑。 “有这么夸张?” “某人醒来直接把我踹下床。” “误伤。” “我记得。” “那就别提了。” 绿灯亮起。 她往前走。 经过我身边时,手指勾住我袖口。 只勾了一小段路。 过完路口就松开。 “下周六。” “嗯?” “你跟我一组。” “桌游还没到就组队?” “提前。” “作弊?” “男朋友权限。” 说完,她已经往前。 我跟上去。 群里唐柚还在发规则。 顾南乔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江辞则发: 【她开始认真就危险了。】 下周六。 五个人。 推理桌游。 我忽然有点好奇。 顾南乔玩这种东西,到底会多认真。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7章 五个人的下午 【周六禁止工作】这个群名挂了六天。 到了周六,唐柚真没带提纲。 至少表面没有。 下午13:25,商场三楼桌游店门口,她把自己的帆布袋打开给我们检查。 纸巾。 充电宝。 一小包糖。 两支笔。 还有一盒没拆的薄荷糖。 江辞靠在门边。 “笔算不算工作用品?” “学生出门带笔很正常。” “你带两支。” “一支备用。” “理由很南乔。” 顾南乔刚到,听完只回了一句。 “别算我。” 唐柚把包合上。 “今天谁提采访谁请客。” 林晚星站我旁边。 “群规。” 我说:“截图还在。” 唐柚瞪了江辞那边。 “都怪你。” “我负责留证。” “你负责闭嘴。” 店员领我们进去。 靠窗的五人桌刚好空着。 桌面铺着深灰软垫,旁边一整面墙全归桌游盒子。窗外能瞧见商场外的小公园,前几天的雨早停了,树叶洗得很干净。 唐柚先挑推理类。 顾南乔比她快。 她从第三层抽出一盒身份推理。 “这个。” 唐柚接过去读背面的规则。 “你玩过?” “没有。” “那你怎么挑得这么快?” “人数刚好。” 江辞拉开椅子。 “听着很危险。” 顾南乔已经坐下拆卡。 “规则不复杂。” 十分钟后,我发现江辞那句担心很有必要。 第一轮里,顾南乔总共没讲多少话。 唐柚却被她带着绕了整整两圈。 起因很简单。 桌上的案子要求找出藏在人群里的伪证者。 每个人掌握的信息不同。 顾南乔手里刚好握着最关键的一张身份牌。 她没有急着解释。 只在江辞第二次改口时问: “你刚才说东门。” 江辞愣了半秒。 “我记错时间。” “第一次没提时间。” 唐柚立刻转过去。 “你有问题。” “我哪里有问题?” “你改口了。” “人会记错。” “你平常记唐柚第几版采访稿倒挺准。” 我插了一句。 江辞朝我这边偏过脸。 “你今天站哪边?” “证据边。” 林晚星在桌下碰了碰我的鞋尖。 很短。 我以为她让我别继续说。 所以闭嘴。 投票出来。 江辞三票。 我一票。 顾南乔一票。 最后身份翻开。 江辞归普通调查员。 真正的伪证者坐在桌子另一侧。 顾南乔把自己的身份卡翻到正面。 唐柚整个人往椅背靠。 “你从哪开始骗我的?” “没骗。” “我都投错了!” “我只问他原话。” 江辞把牌摊开。 “她一句谎都没讲,你自己跑偏。” “你别说话。” “受害者也没发言权?” “没有。” 林晚星把自己的身份牌收进盒子。 然后转向我。 “男朋友毫无默契。” “我怎么了?” “刚才桌下。” “你让我别插话。” “我让你盯南乔。” “一个鞋尖能表达这么完整?” “可以。” “你可以直接说。” “那还叫什么默契?” 我没法回答。 唐柚已经笑趴在桌边。 江辞补了一句。 “建议你们建立一套摩斯密码。” 林晚星很平静。 “下一局。” 她把自己那张椅子往我这边挪。 原本隔着半个位置。 现在几乎挨到一起。 我问:“干嘛?” “从物理距离解决。” “默契问题?” “嗯。” “很科学。” “少说话。” 第二盒换成合作推理。 五个人共同解一个旧旅馆失踪案。 每人手里都有不同线索,不能随便把全部卡片摊开,只能口述有效部分。 林晚星干脆把自己的便签放到我们中间。 “你整理时间,我记人物。” “刚才还嫌我没默契。” “所以补救。” “这么快就给机会?” “观察期。” 我接过她递来的铅笔。 两个人的字很快挤到同一张纸。 她记名字。 我排时间。 顾南乔负责把互相冲突的证词单独挑出来。 江辞读到第三封信时,唐柚忽然拍桌。 “等等,这个人前面说自己没去过厨房。” 顾南乔:“第三页。” 唐柚翻过去。 “对!他撒谎了。” 江辞:“你先别激动,厨房和储藏室有两个门。” “你为什么总给嫌疑人说话?” “因为规则要求讲逻辑。” “你刚才第一局还被投出去。” “那属于冤案。” 桌边又乱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晚星没参与。 她用笔尾碰了碰便签最下面的一行。 “这里。” 我顺着她标的时间往前推。 晚上九点十五。 那封信写完以后,客房电话还有一次呼出。 电话号码归前台。 “前台的人没离开。” 我说。 林晚星接得很快。 “所以电话由别人打。” 顾南乔把其中一张线索卡转过来。 “备用钥匙。” 江辞也反应过来。 “那就通了。” 唐柚愣了几秒。 “你们三个能不能给普通人留点参与感?” 林晚星说:“刚才厨房归你发现。” “好像又有了。” 最后答案提交。 全对。 唐柚抱着盒盖,终于满意。 “这一局有我。” 江辞:“厨房功臣。” “你听着很敷衍。” “真心。” “再认真些。” “厨房大功臣。” “滚。” 顾南乔在旁边收卡。 我问林晚星: “补考过了吗?” 她把便签折起来。 “勉强。” “才勉强?” “第一局扣分太多。” “你那个暗号本来就难。” “男朋友应该懂。” “建议下回直接踩两脚,一脚一个字。” 她终于笑出声。 “你想得美。” 玩到第三局,中途休息。 顾南乔去了饮品台。 唐柚原本也要去,被她按回椅子。 “我记得。” 十分钟后,她端着托盘回来。 五杯。 唐柚先认出自己的。 “茉莉奶绿,去冰,三分糖,加珍珠?” “嗯。” “完全正确。” “你点过很多回。” 江辞拿走自己的那杯。 剩下三杯也没出错。 我那杯无糖。 林晚星把吸管拆开以后,往我杯身旁扫了扫。 顾南乔刚好放下托盘。 “上回买过。” 我应了一声。 确实。 她记东西一直很牢。 唐柚吸了几口奶茶,又开始研究顾南乔。 “你以后很适合负责五人点单。” “不要。” “为什么?” “容易变固定工作。” “你对工作边界真的很严格。” “今天禁止工作。” 江辞举起手机。 “群规。” 唐柚把一颗珍珠咬得很响。 “你俩今天配合得很烦。” 休息结束,最后玩了个轻松小游戏。 输家要喝店里提供的惩罚饮料。 配方写得很正常。 柠檬苏打、无糖茶、少量酸梅汁。 混在一起以后,颜色也没多吓人。 唐柚抽中最末名。 店员把小杯放到她面前。 她还没拿,江辞先端起来尝了一口。 脸上的表情当场变了。 “别喝。” 唐柚愣住。 “有那么夸张?” “真难喝。” “你先喝干嘛?” “确认。” “惩罚我的。” “已经帮你确认过。” 唐柚把杯子拿过去。 她也没逞强。 只抿了一口。 下一秒整张脸皱起来。 江辞把杯子收走。 “行了。” “规则说输家喝。” “你已经喝了。” “只一口。” “够了。” “你擅自改规则。” 江辞把自己那杯正常饮料推给她。 “想续我不拦。” 唐柚盯着惩罚杯。 三秒。 然后拿起江辞那杯喝了两口。 “算了。” “明智。” “别得意。” “没敢。” 她嘴上照旧。 那杯惩罚饮料却再也没碰。 从桌游店出来,外面太阳已经偏西。 唐柚提议去公园走走。 没人反对。 商场和公园之间隔一条街。 过了天桥,风比室内凉很多。 顾南乔把短发别到耳后,唐柚已经跑去前面找拍照的位置。 “今天还拍?” 江辞问。 “出来玩为什么不能拍?” “广播站那张还在。” “那张太规整。” “你当时跑得鞋都快掉了。” “所以今天拍自然点。” 最后手机被她靠在长椅扶手旁,用水瓶垫住。 倒计时十秒。 五个人谁也没认真站。 我和林晚星靠长椅中间。 顾南乔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甜饮。 江辞在跟唐柚争手机会不会滑。 倒计时还剩两秒,唐柚刚转过来。 快门落下。 照片里她眼睛闭着。 江辞还在讲话。 顾南乔杯子举到一半。 林晚星的肩膀贴着我。 我自己也没准备好,视线落在她那边。 江辞拿到手机后直接评价。 “废片。” 唐柚抢过去。 “这张好。” “你眼睛都闭了。” “所以才像真的。” “哪门子逻辑?” “你不懂。” 她把照片发进群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修。 没有滤镜。 顾南乔点开放大。 “构图歪了。” 唐柚:“不许技术分析。” “群规只写禁止工作。” “那就加。” 她真的把群公告改了。 【周六禁止工作,禁止分析照片构图】 江辞发了个问号。 我把那张图存下来。 林晚星也存了。 她没说原因。 我也没问。 公园走到四点半,五个人才散。 顾南乔搭公交。 唐柚和江辞往地铁站去。 江辞手里还拿着唐柚没喝完的那杯奶茶。 唐柚走出去几米才发现。 “我的。” “你刚才塞给我的。” “我让你拿会儿。” “还你。” 她又嫌手冷,不接。 “算了,你先拿。” 江辞笑了。 “行。” 两个人一路吵着走远。 我和林晚星没急着回去。 她说再走一圈。 公园靠河那边人少。 长椅空着。 我们坐下以后,她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还停在刚才那张五人照片。 “你存了?” “嗯。” “我也存了。” “唐柚闭眼那张?” “挺好。” “顾南乔会嫌构图歪。” “她已经说了。” 林晚星笑起来。 风从河面吹过来。 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些。 我问: “冷?” “还行。” “今天不用借口袋?” “你很期待?” “提供售后。” “免了。” 她把手机锁屏。 过了片刻,肩膀往我这里靠。 不重。 刚好够碰到。 “刚才第一局。” “还记?” “补考没结束。” “第二局都全对。” “团队合作不等于情侣默契。” “标准又改?” “这会儿告诉你也来得及。” 这句话有点熟。 我笑了。 “怎么补?” 林晚星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盒薄荷糖。 唐柚下午塞给她的。 “闭眼。” “你准备报复?” “怕就算了。” “谁怕。” 我照做。 她在旁边拆糖盒。 纸壳摩擦两声。 然后抓过我的右手。 掌心被翻开。 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掠过去。 很快又没了。 “好了。” 我睁眼。 两只手都空。 “猜哪只手有糖?” 她把双手握起。 “左。” 摊开。 空。 “右。” 也空。 我卡了两秒。 “糖呢?” 她神情很平。 “再猜。” 我往她袖口扫。 没有。 外套口袋鼓得也不明显。 “你藏起来了。” “废话。” “规则没说能藏别处。” “默契考试没有规则。” “这叫作弊。” “找。” 我想了几秒。 然后摸到自己外套右边口袋。 里面多了一颗糖。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完全没察觉。 我把糖拿出来。 “你刚才抓我手的时候?” “错。” “那什么时候?” “从桌游店出来。” “这么早?” “你一路都没发现。” 她明显很满意。 “扣分。” “这也归默契?” “观察力。” “考试范围越来越大。” “临时增加。” “我申请重考。” “驳回。” 她说完,把糖从我手里拿回去。 我以为她要自己吃。 结果撕开包装,又放回我掌心。 “奖励。” “刚才还扣分?” “总分勉强及格。” 我把糖放进嘴里。 酸得我整张脸僵了。 林晚星终于憋不住,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把包装纸翻过来。 柠檬超酸味。 “你故意的?” “奖励。” “这种奖励?” “印象深。” “林晚星。” 她已经起身。 “回家。” 我也站起来。 “你别跑。” “我没跑。” 她嘴上这么讲,脚步却明显快了。 我追上去,两个人沿着河边走了几十米。 她笑意还没散。 我没真报复。 主要那颗糖还酸得厉害。 走到公园出口,她才慢下来。 “刚才为什么想单独走一圈?” 她脚下停住。 过了会儿,才说: “就想。” “理由呢?” “没有。” “那我能不能理解成——” 她转过来。 “你再问,糖还有。” 我闭嘴。 她满意了。 走出几步,她自己补了一句。 “今天人很多。” “嗯。” “最后想安静会儿。” “跟我?” “你今天很烦。” “懂了。” “你懂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男朋友权限。” 她先前说过的话被我原样还回去。 林晚星瞪了我。 没反驳。 过马路时,她自然抓住我袖口。 走到另一边也没马上松。 我没有提醒。 这大概比桌下那一脚好懂多了。 回家以后,父母还没回来。 林晚星先去洗澡。 我把买来的饮料瓶丢进回收袋,又把桌游店的小票夹进抽屉。 晚上八点多,她抱着顾南乔借她的那本推理小说来到我房门口。 另一只手拿着充电线。 “你这里插座空吗?” “你房间呢?” “排插让妈拿去阳台接烘鞋器了。” “什么时候?” “下午。” “所以?” 她举了举手机。 “剩七格。” “客厅也能充。” “沙发那边灯太亮。” 我让开门口。 “进。” 她抱着书进来。 充电线接到床边插座。 手机放在小柜上。 林晚星没有立刻走。 她翻开书。 “我等它充一会儿。” “站着等?” “坐会儿。” 她已经在床边坐下。 我瞧着她。 她也抬脸。 “怎么?” “没什么。” “那写你的题。” 我转回书桌。 身后很快只剩翻页声。 过了几分钟,我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下午说过。 今天人很多。 最后想安静会儿。 眼下好像又找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8章 再躺十分钟 身后的翻页声起初很规律。 一页。 隔一阵,再一页。 我写完两道题,笔尖在草稿纸边缘停住。 后面已经安静很久。 “晚星?” 没人应。 我转过椅子。 她侧躺在床沿里面,书摊在枕边,手机还连着充电线。 洗过的长发散在床单上。 人已经睡熟。 我靠在椅背上,忍了几秒,最后还笑了出来。 她进门前明明只说等手机充会儿。 现在电量估计没她睡得快。 房间里开着顶灯。 亮得有些晃。 我把台灯调到暖光,又关掉顶灯。 床尾那条薄毯卷成一团。 我把它盖到她肩下。 动作放慢以后,房间又归于安静。 林晚星没醒。 下午走了很久,回来又洗澡,整个人松下来以后,困意大概终于追上来。 我重新坐回书桌。 题做到第三页,身后偶尔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声。 我没去管。 这样的场面放在几个月前,大概很难想象。 那时候她进我房间都带着明确理由。 借东西。 取资料。 说完就走。 现在人已经睡在床上,我竟然还能继续写题。 适应能力这种东西,有时也挺吓人。 二十多分钟后,玄关传来钥匙声。 爸妈回来了。 林清禾在外面说了句鞋盒放哪,沈明远回了两句。 脚步从客厅绕过去。 走廊另一扇门先响了声。 没多久,房门被敲了两声。 “知野?” “嗯。” “晚星在里面?” “睡着了。” 门外静了两秒。 “别让她睡太久,晚上又该精神。” “知道。” 脚步离开。 没有追问。 我继续写最后两道。 等手机右上角跳到九点零七,床那边终于有动静。 毯子往下滑了些。 林晚星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几点了?” “九点零七。” 她愣了几秒。 “我睡多久?” “四十分钟左右。” “你怎么没叫我?” “你睡得挺好。” “所以你就放着?” “妈刚才也来过。” 她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她进来了?” “没进。” “你怎么说的?” “你睡着了。” 林晚星把额头抵到枕头上。 “你可以换个说法。” “比如?” “我在休息。” “区别很大?” “有。” “行。下回写申请。” 枕头朝我飞过来。 我接住。 “刚醒就有力气。” “还我。” “刚才攻击过我。” “误伤。” “这个词最近用得挺熟。” 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发压得有些乱。 毯子落到腰间。 “手机呢?” “床头。” 她拔掉充电线。 电量已经够用。 人却没起来。 她抱着膝盖坐了会儿,又倒回枕边。 “我能再躺十分钟吗?” “我的床。” “我知道。” “租金。” “明天给你买牛奶。” “十分钟一盒?” “嫌少?” “先记账。” 她翻了个身,给自己重新盖好毯子。 “十分钟后叫我。” “刚才叫不醒怎么办?” “现在醒了。” “可信度一般。” “沈知野。” “行。” 我把手机计时放到桌面。 十分钟。 她闭上眼。 没睡。 至少前两分钟没有。 “你还写题?” “剩一页。” “灯别开太亮。” “现在这个?” “可以。” 我继续写。 最后一页做完,计时还剩三分多钟。 她那边没声。 我放下笔。 “晚星。” “嗯。” “还有三分钟。” “知道。” “没睡?” “没有。” “那你闭眼干嘛?” “休息。” “刚才谁纠结休息和睡觉的区别?” 床上传来很闷的一句。 “闭嘴。” 我起身去倒水。 经过床边,她忽然抓住我衣角。 “去哪?” “喝水。” “哦。” 手松开。 我走出两步,又停住。 “你现在连我出门都管?” “顺便问。” “那我回来要汇报吗?” “可以。” 我端着杯子回来时,她已经坐到床边。 脚踩在地毯上。 “十分钟到了?” “还差一分。” “那坐。” 她往旁边让出位置。 我坐下。 床垫往下沉。 她把毯子折到腿上,肩膀靠过来。 先碰到我的胳膊。 过了片刻,人又往我这里挪了些。 最后干脆靠在肩侧。 “你这十分钟怎么算?” “躺累了。” “第一次听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听过了。” 我喝了口水。 她接过杯子,也喝了两口。 “你自己杯子在客厅。” “太远。” “七八步。” “远。” 这人最近对距离的判断越来越有个人标准。 她把杯子还回来,没离开。 我能感觉到她的发梢贴在我衣领附近。 带着刚洗过的清爽气味。 “下午那张照片。” 她忽然提起。 “嗯?” “发给我原图。” “回家就忘了。” “现在发。” 我点开手机,把原图传过去。 她点开。 五个人站得乱七八糟。 唐柚闭着眼。 江辞还偏着脸讲话。 顾南乔举着饮料。 我旁边的人没有正对镜头,肩膀却贴得很近。 “挺好。” 她说。 “你下午说过。” “再说一遍。” “那我也再问一遍,哪里好?” “像真的出去玩。” 我懂了。 前阵子大家凑在一起,总带着任务。 采访。 录音。 剪辑。 资料。 今天什么都没有。 输赢也不重要。 连那张拍歪的照片都不用修。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 “以后还能再去。” “嗯。” 她靠得更舒服了些。 我的右肩已经完全归她。 “你今天下午还说跟我一组。” “结果第一局没用。” “你的暗号难度太高。” “你笨。” “第二局谁跟你一起全对?” “团队功劳。” “现在又不认男朋友权限?” 她笑了声。 “看表现。” 我已经懒得跟这三个字争。 房间里静了会儿。 她忽然把手从毯子下面挪出来,抓住我的袖口。 “你手怎么这么凉?” “刚碰过杯子。” “给我。” “干嘛?” 她把我的手拽进毯子里面。 两个人的手都藏在暖和的布料下。 她用掌心包了几秒,又嫌角度不方便,干脆把我的手压在自己腿边的毯子上。 隔着厚厚一层布。 “放着。” “售后?” “冬季服务。” “还没到冬天。” “提前。” 我没再动。 她也没松。 这种靠法已经比刚才更近。 她半边身体都挨在我身侧。 我稍稍侧过脸,能碰到她头发。 “晚星。” “嗯?” “十分钟早过了。” 她僵了半秒。 “多久?” 我查了计时。 “二十三分钟。” “……” “超时费比较高。” 她从我肩上起来。 “牛奶两盒?” “先算一盒。” “那哪里高?” “另算。” “算什么?” 我故意没回答。 她警惕地盯过来。 我忍了会儿。 最后往她耳边凑近少许。 她大概以为我要说话,没有躲。 我对着她耳边吹了口气。 下一秒。 林晚星整个人缩了起来。 肩膀猛地抬高,耳朵很快红透。 “沈知野!” 我终于笑出声。 她抬手就锤过来。 我往后躲。 床边空间本来就窄,没躲多远。 第二拳落在胳膊上。 仍旧不重。 “你干嘛!” “收超时费。” “谁家这么收?” “临时规定。” “你再来一次试试。” “反应挺大。” “闭嘴。” 她一只手捂住耳朵。 另一只还抓着我袖口。 脸上的困意全没了。 我笑得更明显。 “原来这里怕痒。” “没有。” “刚才——” 枕头再次飞过来。 枕头正中我脸。 我把枕头挪开。 “毁灭证据没用。” “你今天睡地板吧。” “房间归我。” 她顿住。 “那我走。” 她作势起身。 我拉住她袖子。 “等等。” “干嘛?” “牛奶还欠着。” “明天买。” “那超时费结清。” “谁承认了?” “刚才已经收了。” 她瞪了我好一阵。 最后自己也没忍住,脸上露出点笑。 “幼稚。” “彼此。” 她重新坐回来。 起初没再靠肩。 隔了半分钟。 又往我这边挪了些。 我装作没发现。 她刚靠稳,我低声问: “耳朵还红吗?” 拳头又来了。 我提前挡住。 “行,不问。” “你最好。” 她把额头抵到我肩前。 大概怕我再犯欠。 两只手把自己耳朵都护得很严。 我没再逗。 只把滑下去的毯子往上提了些。 她安静下来以后,我忽然觉得这种画面很舒服。 没有特别安排。 没有约会计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抱着一本书进来充电,睡了四十分钟,又把十分钟拖成二十三分钟。 现在还赖在这里。 我以前总觉得生活里多一个人,就会多很多麻烦。 现在麻烦确实多了。 充电线会跑错房间。 衣服会借出去。 床也会被占。 可这些东西混进每天以后,家里反而越来越像家。 林晚星忽然问: “在想什么?” “明天牛奶买什么味。” “原味。” “我还以为草莓。” “太甜。” “知道了。” 她抬起脸。 “真在想这个?” “差不多。” “骗人。” “证据?” “没有。” “那驳回。” 她哼了一声。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林清禾在外面提醒: “晚星,别睡太晚。” 林晚星立刻坐直。 “醒了。” “那就行。” 脚步走远。 她转向我。 “都怪你。” “你自己睡的。” “后来二十三分钟归谁?” “你申请的。” “你批准的。” “房东服务周到。” 枕头又被她抱起来。 我立刻举手。 “行,我的责任。” 枕头放回去了。 “这还差不多。” 她抱上书,带走手机。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充电线拔掉。 “明天的牛奶。” “记得。” “原味。” “嗯。” “还有。” “什么?”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以后不许。” “长期禁令?” “对。” “那得写进租房条款。” 她把门拉开。 “没有下回。” “床也不租了?” 她脚步停了停。 “看表现。” 门关上前,我听见她在外面笑了一声。 很小。 我坐回书桌。 计时器还停在二十三分零八秒。 我把它关掉。 桌上的手机紧跟着震了。 唐柚在群里发来一张广播站设备接线的照片。 【周一放学得弄明白这个。第二期卡住了。】 江辞: 【今天群规失效了?】 唐柚: 【今天已经结束了!!!】 我回: 【周一再说。】 屏幕暗下去。 隔壁房间很快传来柜门合上的声音。 周一放学,广播站。 休息一天后,又得碰那堆线。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89章 女友权限 周一最后一节体育课结束,我比平常晚了七分钟离开操场。 轮到我把排球筐推回器材室。 登记本又缺体育老师签字,我拐去办公室补了一趟。 等我上到广播站那层,走廊已经没多少人。 顾南乔靠在门边。 书包背在一边肩上,手里捏着一个u盘。 “你今天体育课四点二十结束吧?” “你还记这个?” “上周提过。” 她把u盘递过来。 “里面有昨天那张接线图,还有设备说明。” “他们呢?” “里面。” “你怎么不进去?” “等你。” 我停了半秒。 顾南乔补了一句。 “问题还没拆清楚,进去也会继续绕。” 很符合她。 我推开广播站的门。 唐柚正蹲在设备柜前,手里捏着一根线。 江辞坐旁边的桌沿,嘴里叼着没吃完的面包。 “终于来了。” 唐柚把线举起来。 “这个到底往哪接?” “先别接。” 顾南乔跟进来,把门带上。 唐柚转向她。 “昨天你还让我试。” “昨天我没拿到完整需求。” “需求?” 顾南乔朝我这边偏了偏下巴。 “先问沈学长。” 江辞把面包咽下去。 “技术组开始外包了?” 顾南乔拉开椅子。 “他会把问题拆清楚。” 我把u盘插进电脑。 “我只负责把你们的话翻译成人话。” 唐柚靠到桌边。 “那你翻。” 屏幕里很快跳出昨天的接线照片。 两支话筒。 一台便携录音笔。 一根转接线。 还有学校能借到的小型收音设备。 “你们到底想同时录什么?” 唐柚掰着手指。 “采访声。” “一。” “公告栏周围的环境声。” “二。” “还有备份。万一主录音出问题,总得留一份。” “三。” 我转向顾南乔。 “环境声必须和采访同时收?” “没必要。前后各留两分钟也够。” “采访要干净?” “要。” “备份只保人声?” “可以。” 我把桌上的三张便签分开。 采访。 环境。 备份。 “那就别把三件事硬塞进一套线。” 唐柚愣了几秒。 我把写着环境的便签推到旁边。 “先单独录环境。采访时主话筒走录音笔,另一台设备留人声备份。” 顾南乔已经把接线图拉近。 “这样少一条转接。” “嗯。” “也少一个干扰源。” “你比我懂设备。” “线路归我。” 江辞笑了声。 “分工突然清楚了。” 唐柚盯着那根折腾她一天的线。 “所以它可以不用?” 顾南乔:“可以。” “我昨天跟它耗了二十分钟。” 我说:“它没输。” 江辞接得很快。 “主要它没嘴。” 唐柚抓起旁边的纸团砸过去。 江辞偏身躲开。 纸团落到设备柜旁边。 顾南乔弯腰捡起来。 “别往设备这边扔。” 唐柚立刻坐正。 “好。” 中午她已经去问过公告栏权限。 外框和公共区域可以拍。 旧海报只留不带个人信息的局部。 采访另行征得本人同意。 这几条都写在第五版最前面。 我扫过以后没再补。 剩下归技术组。 顾南乔重新接线。 唐柚拿着采访话筒试声音。 江辞被安排去搬麦克风支架。 “我为什么又成体力工?” 唐柚:“你离得最近。” “理由很充分。” 他把支架拖过来。 唐柚嫌角度高,准备踩旁边的转椅。 江辞直接把转椅滑远。 “踩那个。” 墙边放着矮梯。 “我能上去。” “我知道。” “那你还管?” “椅子有轮。” 唐柚瞧了瞧转椅底下五个滑轮。 没争。 她把矮梯搬来。 江辞扶住一边。 “我自己能稳。” “嗯,我扶我的。” “……” 唐柚没赶他。 两个人一个调高度,一个拧旋钮。 支架很快固定好。 广播站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林晚星进来时,手里多了一瓶水。 她先朝设备那边扫过,随后到了我旁边。 “跑完了?” “还推了筐球。” 水递到我面前。 常温。 我拧开喝了几口。 “你去小卖部了?” “办公室下来顺路。” “给我的?” “你要不喝,我拿回去。” 我又喝了一口。 “已经开了。” “那别浪费。” 她在旁边坐下。 我的椅子刚好靠近空调出风口。 林晚星用鞋尖抵住椅脚,往旁边推了十来厘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对着吹。” “我还热。” “等汗干了再说。” “现在连椅子都管?” “嗯。” 回答很坦然。 唐柚那边刚好试完第一段。 “能听吗?” 顾南乔戴着耳机回放。 “人声干净。” 她把另一边耳罩递给我。 我听完十秒。 底噪很低。 环境声也没串进来。 “可以。” 唐柚松了口气。 “昨天白折腾。” “也没白折腾。” 顾南乔把那根多余转接线收进盒子。 “至少排除一条路。” “你安慰人的方式很技术组。” “事实。” 江辞调完支架回来。 “她刚才已经很温柔了。” 唐柚:“你今天话很多。” “我一直这样。” 林晚星翻开第五版提纲。 “开头那句还没定?” “得等采访。” “那先留空。” “嗯。” 她拿笔在第一页画了个小方框。 没有替唐柚写答案。 只留了位置。 我忽然觉得这群人现在配合起来比最早省事很多。 有人管边界。 有人管设备。 有人盯采访。 有人补资料。 我负责在他们绕进去的时候拆几步。 林晚星坐在旁边,偶尔补一句。 谁都不用把全部事揽走。 半个小时后,第一套录音流程跑通。 唐柚按下停止键。 屏幕上留了三段测试音频。 采访。 环境。 备份。 顾南乔把文件名改成日期加序号。 唐柚凑过去。 “别写太复杂,我会忘。” “所以我写。” “有道理。” 江辞把面包包装扔进垃圾桶。 “第二期终于能往下走了。” 唐柚抬手拍了两下桌面。 “明天开始约人。” “先确认名单。” 顾南乔提醒。 “知道。” “还有拍摄时间。” “知道。” “备用采访对象。” 唐柚转过来。 “你今天能不能只说一个?” “可以。” “那选哪个?” “备用采访对象。” 唐柚闭嘴。 江辞笑得肩膀发抖。 她抓起笔帽。 到底没砸。 顾南乔已经提前把设备柜那边的纸团收干净了。 收尾花了十来分钟。 u盘归顾南乔。 采访稿归唐柚。 江辞把矮梯送回墙边。 我负责关电脑。 林晚星站在门口等。 唐柚忽然问: “下周六干嘛?” 江辞头也没抬。 “你先保证不工作。” “怎么又怀疑我?” “群名才改几天。” “上周已经玩过了。” “所以?” 唐柚还没想好。 林晚星先说: “爸爸周六想再试一道菜。” 唐柚立刻转过来。 “什么菜?” “还没定。” “我能去吗?” 我关掉显示器。 “你算盘打得挺快。” “我可以带水果。” 江辞:“你主要想蹭饭。” “我也会帮忙。” “帮忙吃?” “江辞。” “在。” 唐柚没理他,直接转向林晚星。 “真的能去?” “我回家问。” “南乔也去。” 顾南乔正把耳机线绕好。 “我?” “凑五个。” “可以提前走吗?” “当然。” “那行。” 江辞靠在门框旁边。 “我已经默认有我的位置了?” 唐柚:“你可以不去。” “那不行。” “谁求你了。” “没人。我主动。” 几个人吵着出了广播站。 到楼梯口,顾南乔才想起什么。 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张便签递给我。 “体育课那道函数题,老师补了条件。” “怎么补?” “参数大于一。” 和我们前面推的一样。 “行。” “你那套写法我交了。” “老师怎么说?” “比答案短。” 她把便签收回去。 “周三还你原题册。” “别急。” “借期到了。” 说完,她先去公交站那边。 江辞和唐柚也在校门口拐去另一条路。 走出去没多远,唐柚又折回来半步。 “周六记得群里说!” 林晚星挥了下手。 “知道。” 人总算散完。 我和她沿着回家的路往前。 晚风比下午凉。 她手里还拿着那瓶我喝剩一半的水。 走到便利店门口,她忽然进去。 “买什么?” “欠你的。” 两分钟后,她拿着一盒原味牛奶出来。 递给我。 “租金。” 我接过。 “只一盒?” “十分钟一盒。” “后来超时了。” “超时费已经结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哪里?” 她停住。 耳朵像想起什么,整个人立刻警觉。 “你敢提,我就收回牛奶。” “行。” 我把吸管插进去。 “成交。” 她走在旁边。 隔了会儿问: “甜吗?” “原味能甜到哪。” “给我。” 我把牛奶递过去。 她喝了一口,又还回来。 “还行。” “这也要验货?” “怕你说难喝。” “你买的我敢说?” “你可以试。” “没必要。” 她笑了。 从便利店到小区不到十分钟。 进电梯时,里面没人。 林晚星按了楼层。 门合上以后,她靠到墙边。 “累?” “站太久。” “下午也没干多少。” “谁跟你比。体育课还推球筐。” “那肩膀借你。” 我本来随口一说。 她却真的靠过来。 额头先碰到肩侧。 过了两秒,身体又往前挪。 最后整个人贴到我身前。 双臂绕到腰后。 我手里还拿着牛奶。 另一只手停在半空。 “你这个借法超范围了。” 她闷在我衣服前面。 “女朋友权限。” “最近用得很熟。” “可以拒绝。” 我把空着的手落到她背后。 “没打算。” 电梯一层层往上。 她没松。 我也没催。 学校里从下午起就围着人。 唐柚讲话。 江辞接话。 设备里还有自己的回声。 到了这里,忽然只剩电梯运行的低响。 林晚星抬起脸。 “牛奶。” “在。” “别洒我头发。” 我把纸盒举远些。 “还有要求?” “有。” “说。” 她没说。 手臂又收拢些。 我低下头。 她也仰起脸。 离得这么近,很多话没有继续讲的必要。 嘴唇碰到时,她还抱着我。 很短。 分开以后,她没有马上退回去。 鼻尖隔着很小一段距离。 “这个也归男朋友权限?” “封口。” “我刚才没乱说。” “预防。” “那我还能申请——” 她又亲过来。 比刚才久些。 我笑不出来了。 手臂收拢,把她抱稳。 她靠得更近。 电梯数字继续往上跳。 直到提示音响起。 林晚星才反应过来。 “到了。” “嗯。” 门往两边打开。 沈明远站在外面。 手里拎着垃圾袋。 三个人对了个正着。 林晚星立刻从我怀里退开。 动作太快,后脑差点碰到电梯壁。 我抬手挡了下。 沈明远瞧了我们两秒。 “你们俩先出来,我还要下楼。” “哦。” 我和林晚星一前一后出去。 门快合上时,沈明远又指了指我手里。 “牛奶拿稳。” 门合上。 走廊突然很安静。 我偏过脸。 林晚星耳朵已经红了。 “都怪你。” “谁先抱的?” “你可以拒绝。” “我没打算。” 她抿了抿嘴。 想反驳。 最后没找到话。 我把牛奶递过去。 “再喝一口?” “不要。” “刚才还验货。” “现在不想。” “脸很红。” “沈知野。” “行。” 我闭嘴。 她往家门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刚才第二个。” “嗯?” “也归封口。” “我还没问。” “提前说明。” “那第一个呢?” 她抬脚在我小腿上踢了一脚。 很轻。 “自己猜。” 晚上吃饭前,林晚星把周六的事说了。 林清禾先来一句: “几个人?” “五个。” 沈明远刚从厨房端菜出来。 “都来。” 唐柚在群里几乎秒回。 【叔叔阿姨真的同意啦?!】 林晚星: 【嗯。】 江辞: 【我带饮料。】 顾南乔: 【我带水果。】 唐柚: 【那我带零食!】 我回: 【别带太多。】 唐柚: 【你家冰箱够大吗?】 我还没打完字。 林晚星已经回了。 【够。】 她放下手机。 “周六十二点。” “你安排得挺熟。” “我也住这里。” “行。” “还有。” “什么?” “电梯里的事不许提。” “家里没人问。” “你也别主动。” “另说——” 她拿起桌上的橘子。 我及时改口。 “知道了。” 橘子重新放回去。 周六。 五个人来家里。 客厅大概会比平常吵很多。 玄关也得多三双鞋。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0章 家里多了三双鞋 周六十一点五十,门铃响了。 我正把洗好的葡萄倒进玻璃碗。 林晚星从餐桌旁过去,围裙还系在腰上。 “我去。” 门刚拉开,唐柚的声音先钻进来。 “我真没买很多!” 江辞站她后面。 左手饮料。 右手零食。 唐柚自己也提着一大袋。 “这句话配你们手里的东西,很没说服力。” “零食又不会坏。” “你前天也这么讲。” “前天归前天。” 顾南乔站最后。 怀里抱着一盒水果。 玄关本来就窄。 三个人换完鞋,地垫旁立刻多出三双。 唐柚蹲着把鞋摆好,起身以后闻到厨房里的味道。 “叔叔今天做什么?” 沈明远从里面回她。 “啤酒鸭,糖醋排骨。” “我可以留下洗碗。” 江辞把饮料靠墙放好。 “饭还没吃,你已经开始谈交换条件了。” “我这叫主动劳动。” “目标很明确。” 唐柚抓起玄关凳上的坐垫。 顾南乔从旁边经过。 “这里别打。” “为什么?” “鞋柜上有花瓶。” 坐垫马上放回原位。 “好。” 江辞笑得很欠。 “你现在挺听南乔的话。” “她讲得有道理。” “我以前也——” “你没有。” 厨房里传来林清禾的笑声。 “都进来,别堵门。” 唐柚最先跑进去。 顾南乔换好拖鞋,把水果放到餐桌边。 “阿姨,放这里可以吗?” “放着就行,今天别忙。” “好~” 她真坐下了。 不到两分钟,又把唐柚随手搁歪的杯子挪回托盘。 我端着葡萄经过。 “闲不住?” “挡路。” 很顾南乔。 厨房很快挤进四个人。 爸掌勺。 妈切配菜。 唐柚负责洗青菜。 江辞被塞了一整头蒜。 他坐在小凳子上,剥到第三瓣就开始抗议。 “为什么她洗菜,我剥蒜?” 唐柚关小水龙头。 “我申请得早。” “还有顺序?” “有。” “谁批的?” 沈明远在灶台前接话。 “我。” 江辞认得很快。 “那没问题。” 唐柚憋着乐,肩膀晃了两下。 水池里还有半盆菜。 她挽好袖子继续洗。 江辞剥完一头蒜,把盘子推到旁边。 “够没?” “再两瓣。” “刚才一头。” “叔叔说还要炒青菜。” 江辞重新坐回去。 “临时加班。” “有意见?” “没。” 答得很顺。 林清禾端着土豆经过。 “你们俩配合挺熟。” “没有。” 两个人同时出声。 唐柚马上转过去。 “你跟我抢什么?” “你先讲的。” “明明我先。” “那我后。” “你承认学我了?” “我承认你比较快。” 唐柚卡了两秒。 “江辞!” “在。” “闭嘴。” 她又把手里的青菜按进水里。 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想把那头蒜塞进他嘴里。 江辞倒挺悠闲。 继续剥下一瓣。 林晚星从冰箱拿出柠檬水,经过我旁边,把手机递过来。 “电量快没了。” “客厅那根?” “接着音箱。” “我房间里还有。” “帮我接。” 她讲得很自然。 我接过手机。 唐柚刚从厨房出来取纸巾。 脚步慢下来。 林晚星先说: “充电。” “我还没问。” “你脸上有。” “星星,你最近都会抢答了。” “跟你学的。” 唐柚抱着纸巾盒回厨房。 “我什么都没说。” 江辞从里面接了一句。 “可惜。” “你闭嘴!” 我带着手机回房。 接好充电线,再出来时,顾南乔正在餐桌旁分杯子。 爸刚从柜子里取出碗。 少一个。 顾南乔补上。 “七个。” 沈明远数了遍。 “还真少了。” “筷子也少一双。” 她又补了一双。 我把林晚星平常用的浅口碗放到右边。 下一只归妈。 辣碟推到爸那边。 其余几只顺着空位摆。 顾南乔站在另一侧。 目光从桌面移过来。 “沈学长在家也管这些?” “谁顺路谁做。” “挺熟练。” “住久了。” 她应了一声。 杯子继续往下分。 我原本以为话到这里就完。 她又补了一句。 “学校里很少见你忙这些。” “学校又没厨房。” 顾南乔愣了两秒。 “也对。” 她自己先笑了。 很快又去帮林清禾拿汤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饭菜上桌以后,七个人刚好坐满。 唐柚第一块糖醋排骨还没吃完,评价已经出来。 “叔叔,这个比学校外面那家好吃很多。” 沈明远很受用。 “再尝啤酒鸭。” 江辞夹着菜。 “你别让她夸太多,她会顺杆爬。” “好吃还不能夸?” “能。” “那你少管。” “行。” 嘴上答应。 等唐柚碗里的饭快空,他把饭勺推过去。 “还吃吗?” “半勺。” 江辞真只添半勺。 碗递回来。 唐柚没跟他争。 我尝了块排骨。 爸立刻问: “多少?” “八十五。” “今天这么高?” “汁收得好。” 林晚星坐旁边。 “我八十七。” 沈明远马上乐了。 “听见没?” “她有鼓励分。” 桌下鞋尖碰到我小腿。 我继续吃饭。 不评价了。 斜对面的顾南乔咬了小块桂花糕。 目光往我们这边落了会儿。 林晚星刚把水杯推给我。 我喝完又放回她手边。 顾南乔很快移开目光。 “唐柚,还吃糕吗?” “吃。” 话题过去了。 饭后没人肯老实坐着。 林清禾赶人去客厅。 唐柚已经抱着盘子进厨房。 “我说了洗碗。” 江辞抽出干布跟进去。 “那我擦。” “你出去玩。” “站这里也能玩。” “玩什么?” “看你洗。” 湿手抬起来。 江辞马上往旁边让。 “开玩笑。” “晚了。” 下一只洗好的盘子递过去。 江辞接住。 “这一只归赔礼。” “你赔礼只擦一个?” “按件算。” “奸商。” 后面的盘子照样一只接一只过去。 两个人站水池两边。 没再抢位置。 顾南乔负责把干净碗筷送回柜里。 我和林晚星收餐桌。 最后两个杯子留在靠窗那边。 我端起来往厨房走。 她正从冰箱旁退出来。 后脚踩住我拖鞋边。 身体往后偏。 我空着的手扶到她腰侧。 她后脑靠在我肩前。 杯子没掉。 我也没动。 “脚。” 她反应过来,把踩着拖鞋的脚挪开。 人仍靠着。 “稳了吗?” “嗯。” “那你——” 厨房门口冒出唐柚半张脸。 她的目光从我这里滑到林晚星腰边。 整张脸很快亮起来。 “我来拿纸巾。” 林晚星:“纸巾在你手里。” 唐柚垂眼。 怀里真抱着纸巾盒。 “喔。” 人马上缩回去。 外面传来压着的笑。 江辞:“你跑什么?” “别问。” “很可疑。” “再问我拿洗碗水泼你。” “行。” 林晚星这才离开我怀里。 她从我手里分走一个杯子。 “给我。” “降低风险?” “对。” “刚才谁踩我拖鞋?” “地面太挤。” “理由不错。” “谢谢。” 毫无诚意。 下午没人碰作业。 爸妈坐餐桌边切水果。 我们把茶几占满。 唐柚拆零食。 江辞研究电影。 顾南乔和林晚星聊前几天借的推理小说。 “结尾那个人猜到了吗?” “没有。” “前面留了两处。” “第二处藏得太深。” “我觉得刚好。” 唐柚从沙发另一头凑过来。 “你们两个现在聊天越来越像密码。” 林晚星把书递过去。 “你也可以读。” “我读三页就困。” 顾南乔:“睡前读。” 唐柚抬起脸。 “南乔,你最近学坏了。” “建议。” “拒绝。” 江辞把遥控器扔到她腿边。 “那你选电影。” “爱情片。” “换。” “凭什么?” “两个半小时。” “两个半小时怎么了?” “有人会睡。” 唐柚往顾南乔那边瞧。 “南乔?” “我都行。” “叔叔阿姨呢?” 林清禾在餐桌那边摆手。 “你们自己挑。” 唐柚最后把遥控器转到我们这里。 林晚星靠在沙发扶手边。 “短些。” “同意。” 江辞马上删掉两个片单。 “范围小多了。” 唐柚抱着遥控器研究。 “今天总算有点用。” “谢谢。” 电影还没定,她又改变计划。 “先拍照。” 江辞靠回沙发。 “你来吃饭、看电影,外加拍照?” “都要。” “挺忙。” “别废话。” 林清禾已经拿起手机。 “拍完再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个人挪到沙发这边。 顾南乔坐扶手旁。 唐柚干脆盘腿坐地毯。 江辞站她后面。 我坐中间。 林晚星原本留着半个位置。 等手机举起来,她往我这里挪了些。 肩膀贴住。 胳膊搭到我身后。 “往这边。” “我没挡你。” “后面窗帘歪。”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过去就能挡住。” 我只好靠近。 唐柚从地毯转过身。 “你们拍个照都能单独商量?” 林晚星:“你先坐好。” “我很标准。” 江辞:“你腿都快伸我鞋上了。” “那你躲。” “我站后面往哪躲?” 手机连拍几张。 没一张特别规整。 有张唐柚还在转身。 有张江辞正在讲话。 顾南乔有张手里的杯子还举着。 最后一张里,林晚星正偏向我。 我也没对着镜头。 林清禾翻完。 “这张挺好。” 唐柚马上凑过去。 “我眼睛睁着!” 江辞:“要求降得挺快。” “闭嘴。” 林清禾把照片传进群。 又连上家里的小照片打印机。 相纸慢慢吐出来。 唐柚蹲在旁边等。 “真要印?” “留着呗。” 照片显色后,林清禾拿磁贴压到冰箱侧面。 旁边挂着四个人的家庭照。 缴费单。 购物清单。 还有张提醒买鸡蛋的小便签。 五个人那张就夹在中间。 没单独空位置。 放在那里却很顺。 唐柚站在冰箱前,半天没走。 江辞:“你准备守冰箱?” “你懂什么。” “我确实不懂。” 顾南乔也过来取水。 经过照片旁边,她多留了几秒。 “比广播站那张松很多。” “因为唐柚没跑。” 她应了声。 目光又落到照片里。 “沈学长。” “嗯?” “你在家里好像话多些。” 我转过去。 “有吗?” “有。” “可能你们太吵。” 唐柚隔着客厅喊: “怎么又算我!” 顾南乔笑了。 “也有可能。” 下午五点多,三个人准备走。 玄关又挤满鞋和袋子。 唐柚来时两大袋。 剩下半袋归江辞提着。 “给我。” “你还拿着外套和水杯。” “我有两只手。” “手机刚从沙发缝里找回来。” “那归意外。” “嗯。” 唐柚去抢袋子。 江辞换到另一边。 她没抢到。 “你很烦。” “下楼给你。” “为什么非得下楼?” “这里站五个人。” 唐柚环顾玄关。 确实没地方折腾。 “行。” 顾南乔最后换好鞋。 拖鞋重新推回鞋柜下层。 “阿姨,今天打扰了。” 林清禾:“以后别带东西来。” “好。” “答应这么快?” “唐柚会带。” 门外马上响起: “南乔!” 顾南乔跟出去。 经过我旁边,她顿了半步。 “今天谢谢。” “谢什么?” “饭,还有水果。” “我又没做多少。” “你一直在忙。” 她说完,也没继续。 电梯到了。 三个人进去。 唐柚还在和江辞争那半袋零食。 门合上以后,家里立刻少了很多声音。 不到十秒。 手机响了。 五人群。 唐柚: 【阿姨居然真的把我们的照片贴冰箱旁边了!!!(≧▽≦)】 江辞: 【你刚才站那里看了快三分钟。】 唐柚: 【不许计时!!!】 顾南乔: 【原图存了。】 林晚星坐在玄关凳上换鞋。 读完消息,笑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 “今天挺吵。” 她说。 “嫌?” “没有。” 鞋放进柜子。 她站起来。 “以后也可以来。” “另外三个?” “嗯。” “唐柚估计不用邀请。” “她会自己问。” “江辞会跟。” “南乔呢?” “唐柚会拉她。” 林晚星想了片刻。 “也对。” 客厅还留着他们来过的痕迹。 唐柚的糖纸压在茶几边。 江辞喝剩的饮料瓶还在窗边。 沙发缝里夹着一张顾南乔带来的书签。 我把书签抽出来,放到玄关柜。 “周一给她。” “嗯。” 林晚星拎着垃圾袋从厨房出来。 经过冰箱,她把有些偏的磁贴扶正。 五个人的照片还在那里。 她盯了几秒。 “挺好。” “哪张?” “这里。” 她用手碰了碰磁贴。 照片旁边就贴着家庭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旁边归购物单。 我懂她的意思。 没继续问。 收完客厅已经快六点。 茶几上剩两根充电线。 一个我的充电头。 一个她的。 我的耳机压着她的小说。 她的水杯旁边放着我早上拆开的糖。 林晚星站在那里研究了会儿。 “明天整理储物柜。” “今天不弄?” “累了。” “下午电影才看到一半。” “那归休息。” “行。” 她拉开柜门。 里面更乱。 备用充电线、旧耳机、胶带、数据线、两个人最近随手塞进去的东西全混在一起。 她从里面抽出一根黑色线。 “你的?” “可能。” “什么叫可能?” “你的也长这样。” 她又翻出一根。 两根放在掌心。 确实差不多。 “怎么分?” “都能用。” 林晚星盯着我。 “你这个整理方法很省事。” “有效就行。” 她把两根全放回去。 “明天你负责拿。” “你负责分?” “嗯。” “分不出来呢?” 柜门被她推回去。 “再说。” 她往房间走。 经过我旁边时,顺手把茶几上的充电头一起带走。 我提醒: “那个归我。” 她脚步没停。 “明天分。” “现在已经被你拿走了。” “保管。” “收费吗?” 她终于转过身。 “看表现。” 又来了。 我笑了。 她抱着充电头进房。 茶几上还留着两个人混在一起的东西。 有些从什么时候开始混的,我已经想不起来。 明天真要分,大概也没想象中容易。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七夕特别篇 今天可以多偏心你一点 早上,手机在枕边震个不停。 我摸过来,屏幕已经堆了一串消息。 唐柚七点多就在群里刷存在感。 【今天七夕!谁都别装忘了!!!(≧▽≦)】 江辞: 【日历有提醒。】 唐柚: 【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江辞: 【我该下楼放鞭炮?】 顾南乔隔了一阵才冒头。 【商场今天人会很多。】 我回了两个字。 【所以?】 唐柚: 【你跟南乔两个没救了。】 群里少一个人。 我洗漱完出去,很快找到原因。 林晚星已经换好衣服。 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件薄衬衫,黑茶色长发束成低马尾,帆布包靠在椅脚边。 餐桌旁还放着个牛皮纸袋。 我拉开椅子。 “出去?” “嗯。” “跟谁?” 她喝完杯里的牛奶。 “男朋友。” 我卡了片刻。 她把空杯推到旁边。 “有意见?” “没有。” “那吃早饭。” “去哪?” “吃完再讲。” 她端着杯子进厨房。 经过我旁边时,又丢下一句。 “今天别临时接别人的安排。” 手机跟着震起来。 唐柚: 【晚上谁有空出来玩!】 林晚星瞥到我的屏幕。 “你敢回有空。” “我关机。” “用不着。” 她进了厨房。 我继续吃早饭。 今天的安排,大概轮不到我操心。 出门以后,她带我去了旧城区。 沿河那条老街临时摆了七夕市集。 花摊、手作、旧书、糖画挤在一块儿。 路边挂着成串的小灯牌,白天还没亮,风吹过去会互相碰出很细的响声。 人比平常多。 林晚星刚进街口就把帆布包挪到身前。 我问: “早知道会这么挤?” “知道。” “还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 “想跟你来。” 理由够了。 我没再挑。 她逛东西很快。 不喜欢就走。 碰到感兴趣的,会留得久些。 糖画嫌拿着麻烦。 旧书翻了几本,最后一本也没买,说包里再塞书肩膀会疼。 饮料倒买了一杯。 桂花乌梅。 她出钱。 我负责拿。 走出一段,她凑过来喝了一口。 我把杯子递给她。 “你的。” “你拿着方便。” “钱归你出。” “手归你出。” “还能这么分?” “能。” 我也尝了一口。 酸。 她问: “怎么样?” “建议店家在杯子上贴警告。” “我觉得刚好。” “那你拿。” 她抱走。 走不到五十米,又把杯子塞回来。 “重。” “刚才谁分的工?” “现在调整。” “很灵活。” “谢谢。” 合作恢复得很快。 再往前,河边摆着一排编绳摊。 林晚星从第一家走过。 第二家也没留。 到了第三家,她忽然抓住我袖口。 桌上放着很多颜色。 没有大爱心,也没刻名字的小牌。 老板正在穿珠子,见我们靠近,笑着招呼。 “小情侣挑一对?今天戴正合适。” 我原本准备继续往前。 林晚星已经弯腰挑起来。 她试了几根。 最后留下两条最简单的。 一条深灰黑。 一条暗红。 中间各压着一颗很小的银珠。 “这个。” 深灰黑那根落到我手里。 我问: “情侣款?” “老板说的。” “你也信?” 她把暗红那根绕到自己腕间比了比。 “今天可以。” 老板问要不要帮忙系。 林晚星摇头。 “我们自己弄。” 她先抓住我的手腕。 绳子绕过去。 打结。 收紧。 动作很稳。 我晃了两回。 刚好。 “你练过?” “没有。” “第一次?” “嗯。” “那怎么这么熟?” “我认真。” 轮到我。 第一回太松。 她手垂下去,绳子顺着腕骨滑了半圈。 “重来。” 我拆开。 第二回收得太紧。 她抬起脸。 “沈知野。” “嗯。” “你故意的?” “手艺有限。” “我也第一次。” “所以才奇怪。” “哪里奇怪?” “你一次成功。” “我认真。” 又绕回来。 我抬起脸。 “意思归我没认真?” “自己理解。” 她把手重新递过来。 “快点。” 第三回总算合格。 林晚星转了转那颗银珠。 “行。” “评价这么低?” “及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一次只有及格?” “第一次给及格已经很宽容。” “还有补考?” “看表现。”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我懒得争。 她却没马上离开。 两个手腕并在一起。 暗红贴着深灰黑。 银珠刚好挨到。 老板在旁边说挺配。 林晚星听完,也没藏。 我问: “今天不怕别人瞧出来?” “七夕。” “这个理由很好用。” “只限今天。” “那我得珍惜。” 她立刻把手收回去。 “别乱用。” 从编绳摊离开后,我们拐进河边的小巷。 吃饭没挑很久。 一家普通面馆,门口电风扇吹得菜单啪啪响。 我那碗端上来,汤边飘着几根香菜。 林晚星连话都没说,筷子已经探过来。 香菜全进她碗里。 我尝了口汤。 “服务越来越熟练。” “你自己总忘。” “有人记得。” “收费。” “今天收费项目很多。” “所以少讲话。” 饭后,早晨那个牛皮纸袋终于到了我面前。 “给你。” 我拆开。 里面躺着一枚黑色金属书签。 很窄。 边缘压着几道简单线纹。 没字。 也没别的装饰。 “七夕礼物?” “防止你继续折书页。” “你送礼也顺便纠正生活习惯?” “有用就行。” 我把书签收进钱包夹层。 她盯着。 “为什么不直接放书里?” “回家再用。” “别弄丢。” “丢了怎么办?” “赔。” “赔多少?” “两份。” “这么贵。” “嗯。” 她拿起杯子喝水。 没再往下讲。 我也没继续逗。 有些话收在这里刚好。 出了面馆,她要去街对面买水。 我让她在树荫底下等,自己绕进旁边的小摊。 一排金属挂件挂在木架上。 最下面有颗很小的银色星星。 我付完钱,塞进口袋。 回去时,两手空着。 林晚星第一反应就问: “水呢?” “忘了。” “排队排到失忆?” “差不多。” 她盯我几秒。 没信。 也没追。 “那等会儿再买。” 我们沿河继续走。 前面有人留在路中间拍照。 身后几个人跟着绕。 林晚星被人流推过来,直接撞进我怀里。 我扶住她。 “挤到了?” “嗯。” 她站稳。 手臂却绕到我腰后。 脸也留在胸前。 过路的人很快散开。 我往后扫了一圈。 已经没人挤。 “现在空了。” “知道。” “那还抱?” 她没有马上回答。 胳膊反而收紧些。 低马尾落在我手臂旁。 我忍着笑。 “七夕这个理由还能用?” “可以吗?” “你先讲。” 她在我怀里留了一阵。 “平时也可以喜欢你。” 声音隔着衣料,听起来有点闷。 她又抱紧些。 “今天想多偏心你。” 我没再说话。 手臂绕到她背后。 街上仍旧很吵。 从身边经过的人也不少。 可她没急着离开,我也没催。 过了一阵,她自己松开。 我问: “偏心有额度吗?” “有。” “多少?” “刚用完。” “这么少?” “嫌少也没有。” “申请增加。” “驳回。” “理由?” “申请人话太多。” 她先往前走。 我跟过去。 两根手绳偶尔挨在一起。 旁边忽然有人喊。 “星星!” 唐柚从一家手作店门口冲出来。 手里攥着个暖橙色小挂件。 江辞在后面。 一只手提纸袋,另一只手还拿着她刚买的饮料。 我问: “顺路?” 江辞回答得很坦然。 “地图更新。” “更新到七夕市集?” “覆盖范围扩大。” 唐柚立刻拆台。 “他陪我买东西。” 江辞偏过脸。 “刚才谁说我顺路?” “前面归顺路。” “那现在?” 唐柚卡住。 手里的挂件藏到身后。 江辞替她接话。 “现在归售后。” “你才售后。” “东西谁买的?” “送出去还记账?” “没记。” “那你老提。” 她耳朵已经红起来。 手机在掌心敲得飞快。 下一秒。 五人群跳出一条消息。 【星星!!!他今天真的很奇怪!!!(//▽//)】 林晚星就在她面前。 我也拿着手机。 江辞的屏幕同样亮了。 唐柚整个人僵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江辞把手机朝她晃了晃。 “群发。” “撤回!” “已经读完。” “谁让你读!” “自己弹出来的。” 唐柚扑过去抢。 江辞把手机举高。 她踮了两回都没够到。 “给我!” “你撤我的手机也没用。” “我先毁灭证据!” “群里还有三份。” “江辞!” 他还笑。 唐柚被逗急了,抓住他手臂往下一拽。 江辞刚以为她还想抢手机。 下一秒,她隔着衬衫袖子直接咬了他胳膊一口。 “嘶——” 手机总算降下来。 江辞立刻把手往回收。 “你又咬?” 唐柚松口。 “谁让你举那么高!” “抢不到就上牙?” “活该。” “你属小狗的?” “你再说!” 她已经又往前一步。 江辞马上把手机收进口袋。 “行,不说。” 唐柚脸红得很明显。 还不忘瞪他。 林晚星站我旁边,肩膀已经抖起来。 我忍得也很辛苦。 江辞揉了揉手臂。 “你下口越来越熟练。” “闭嘴!” “好。” “也不准笑。” “尽量。” “你还——” 唐柚吸了口气。 没继续追。 大概真怕再咬一口,被我们完整围观第二遍。 林晚星总算帮她换了话题。 “挂件很好看。” 唐柚立刻把东西拿出来。 “对吧?” 江辞在旁边补: “她挑了快十分钟。” 唐柚转身就往他那边走。 江辞马上退半步。 “我闭嘴。” 反应很快。 分开前,唐柚拉着林晚星到旁边讲悄悄话。 江辞站我这里。 袖子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牙印。 我问: “疼吗?” “习惯了。” “挺丰富。” “你少幸灾乐祸。” “没有。” “你的表情暴露了。” “跟唐柚学的。” 江辞没话。 四个人在街口散开。 我和林晚星往书店那边走。 门口又碰到顾南乔。 她怀里抱着两本推理小说。 林晚星和她聊了几句新书。 顾南乔很快注意到我们腕间的绳子。 “新买的?” “嗯。” 林晚星把手抬起来。 两根款式一样。 顾南乔留了片刻。 “挺好看。” 林晚星问: “要一起逛吗?” “不了,人太多。” 顾南乔抱好书。 “七夕快乐。” “你也一样。” 她先走。 林晚星拉过我的手腕,把跑到内侧的银珠调回来。 “歪了。” “你管得挺细。” “买都买了。” “以后每天负责?” “自己弄。” 话归这么讲。 手上没闲。 银珠重新落到正中。 再往后的路,我们走得慢了很多。 拍立得摊位前留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规规矩矩。 第二张快门快落时,她忽然靠到我肩边。 照片出来,她直接抽走第二张。 “这个归我。” “那我呢?” 第一张被塞进我手里。 “你的。” “为什么我拿这么普通的?” “适合你。” “我哪里普通?” “今天话很多。” 完全没答。 我把照片塞进钱包。 正好压在她送的书签旁边。 太阳往河对岸挪时,我们在石阶边坐了会儿。 林晚星把照片一张张翻过去。 帆布包就在腿旁。 我摸出那颗银色小星星,扣上拉链环。 金属扣碰出一声脆响。 她立刻抬脸。 “什么?” “礼物。” 她捏住那颗星星。 翻到背面。 又翻回来。 “什么时候买的?” “你等我的时候。” “所以水根本没买。” “嗯。” “还骗我排队。” “总不能当场说。” “你可以讲买东西。” “那你会问买什么。” “我可以忍住。” “你忍不住。” 她沉默几秒。 没找到反驳。 手里那颗星星被拨了好几回。 “挺好。” “跟书签比?” “用途不同。” “评分?” “今天不评分。” “为什么?” “喜欢就行。” 四个字落得很平。 我反而没再追。 她把包抱回腿上。 银色小星星垂在侧面。 风一吹,碰到拉链。 叮。 很小一声。 天暗下来以后,沿河的小灯亮起。 我们没赶别的地方。 买了吃的,坐在河边解决。 她把最后一口饮料塞给我。 我嫌酸。 她说浪费可耻。 最后依旧归我喝完。 回程地铁里,她坐下没多久就开始犯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机还停在照片页面。 头慢慢靠到我肩上。 我替她锁屏。 她没醒。 手在座位中间摸了几回。 最后抓住我。 暗红和深灰黑挨到一块儿。 到站前,我叫她。 “晚星。” 她皱了皱鼻子。 “到了?” “嗯。” “再坐会儿。” “车不会陪你。” 她总算睁眼。 人醒了。 手依旧抓着。 我提醒: “该下车。” “牵着不能走?” “能。” “那走。” 从车厢到小区,她一路没松。 走到单元楼前,她却往旁边的小花园拐。 “坐会儿。” “还不累?” “最后一会儿。” 长椅旁的自动售货机亮着白光。 周围没人。 林晚星把帆布包放到腿边。 银色星星贴着包侧。 她问: “今天开心吗?” “挺累。” 人立刻转过来。 我把后半句补上。 “也挺开心。” 她重新靠回椅背。 “后一句留下。” “前一句怎么办?” “删掉。” “现实删不了。” “那我不问。” 她准备起身。 我拉住她手腕。 “最后一会儿还没完。” “谁刚才嫌累?” “那句已经删了。” 她终于笑出来。 重新坐下。 肩膀挨着我。 白天抱过。 手也牵了一路。 真正安静下来以后,胸口那点动静反倒更明显。 她没催。 只把脸转向我。 我靠过去。 她也迎过来。 嘴唇碰到以后,谁都没急着离开。 和最早已经差很多。 她知道什么时候往前。 也知道什么时候留出呼吸。 我同样不用猜。 短短分开。 气息近得能碰到。 她抓住我衣角,又把距离拉回来。 我扶住她肩后。 吻拖得很慢。 没有人赶时间。 中间停过两回。 她每回都没退远。 第三回靠过来时,动作已经熟练很多。 我也跟着她。 一直到她把额头抵在我肩前。 手仍牵着。 腕间的银珠碰到一起。 手机屏幕自己亮起来。 日期跳过去。 我提醒: “七夕过了。” 她抬起脸。 “哦。” “白天那个理由没了。” “哪个?” “今天可以偏心。” 隔了两秒。 林晚星凑过来又亲了一口。 很短。 “这个归明天。” 我笑了。 “普通一天也有?” “平时也可以喜欢你。” 她拎起帆布包。 “白天讲过。” “那偏心呢?” “额度用完。” “明天申请。” “看表现。” 她往单元门走。 我跟上。 “审批多久?” “无限期。” “那我投诉。” “没有渠道。” “很黑。” 她转过脸。 “可以退货。” “退什么?” “女朋友。” “算了。” “为什么?” 我走到她旁边。 “已经习惯。” 她没回。 手却重新牵过来。 家里已经熄掉大灯。 玄关留着一盏小灯。 我们放轻动作换鞋。 林晚星准备回房,又把我叫住。 “手。” “干嘛?” 她把两个手腕并到一块儿。 暗红。 深灰黑。 手机镜头对准。 照片没有露脸。 也没有文字。 直接丢进五人群。 唐柚几乎立刻冒出来。 【你们真的戴一对!!!啊啊啊!!!(≧口≦)】 江辞: 【你怎么还没睡。】 唐柚: 【重点根本不在这里!!!】 江辞: 【我胳膊还疼。】 唐柚: 【活该!!!】 顾南乔隔了一阵。 【挺好看。】 林晚星收起手机。 “晚安。” “晚安。” 她回房。 我也准备关门。 手机又震。 私人消息。 仍归刚才那张手绳照片。 下面一句。 【晚安,男朋友。】 我站在房门口。 回她: 【晚安。】 隔了两秒。 又补一条。 【女朋友。】 隔壁没有新消息。 墙那边传来床板很小的声响。 我关掉屏幕。 七夕已经过了。 明天归普通一天。 也挺好。 普通的日子里,她也在。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1章 额度已透支 周日上午,储物柜前多了两个纸盒。 左边贴【沈】。 右边贴【林】。 标签写得很清楚。 真正开始分以后,清楚没撑多久。 林晚星从柜子里拖出两根黑色充电线,放到地毯中央。 “哪根归你?” “都行。” “都行等于没答。” “接口一样,长度一样,哪根都能用。” 她把两根线并到一起,又翻过接头。 其中一根外壳多了道浅痕。 “这个好像常在我房间。” “那归你。” “可我前天从你桌上拿的。” “那归我?” “你自己都不确定。” “所以都行。” 她沉默几秒,把两根线一起丢到两个盒子中间。 “先放着。” 我笑了声。 “第一件就分不出来。” “还没结束。” 第二件归一只白色充电头。 我认得。 “我的。” 林晚星拿过去,翻到背面。 “上周在我房间。” “给你充手机。” “后来一直没拿走。” “现在拿回来。” 她把充电头放到【沈】里。 过了不到两分钟,她又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线,顺手把刚才那个充电头接上试了试。 亮了。 她盯着那盏小小的指示灯。 “这个放外面吧。” “刚分给我。” “常用。” “所以?” “谁要谁拿。” 充电头又离开【沈】。 我靠着沙发边。 “你这个分法很快就要改。” “先别讲话。” 她继续翻。 发圈。 备用电池。 小剪刀。 胶带。 两包湿巾。 还有一盒快吃完的薄荷糖。 分到后面,【沈】里放着她用过的充电头,我常拿的湿巾却进了【林】。 林晚星终于把两个盒子拉回面前。 “有问题。” “十分钟前已经提醒。” “你只会说都行。” “因为确实都行。” 她把【沈】撕下来。 又撕掉【林】。 重新写了两张。 【常用】 【备用】 两个盒子重新塞回柜子。 刚才还纠结归谁的线和充电头,全进左边。 剪刀、胶带和备用电池进右边。 我拿起那盒薄荷糖。 “这个呢?” “你抽屉里以前也有。” “后来归你吃得多。” “那放常用。” “算谁的?” 她把柜门往前推了些。 “家里的。” 我没接话。 她已经转去收地上的标签纸。 揉成两团的姓氏落在掌心。 我瞧着那两个纸团。 “昨天还说一人一半。” “现在也差不多。” “哪一半归我?” 她抬起下巴,指左边那盒。 “常用。” “那你呢?” “我也用。” “备用呢?” “也有我的。” “所以我的一半在哪?” 林晚星停了几秒。 柜门在她手里晃了晃。 “你非要分?” “我问问。” 她把两团标签纸扔进垃圾袋。 “那就不分。” 语气很平。 我却莫名觉得这句挺好听。 柜子最下层还压着两只旧马克杯。 一白一蓝。 她洗干净,沥水以后又摆回来。 “以后人多能用。” “昨天七个人已经够挤。” “所以留着。” “行。” 她把白杯放进去。 蓝杯挨在旁边。 两只杯子靠得很近。 没人再问归谁。 上午剩下的时间都耗在这个柜子上。 真正值得分的没几样。 更多东西换了个更容易找到的位置。 收完以后,林晚星蹲在柜门前,把【常用】那只盒子又往外挪了半格。 “这个别塞太里面。” “怕找不到?” “懒得翻。” “你现在越来越懒。” 她转过脸。 “有意见?” “没有。” “那就好。” 我把柜门合上。 她已经拎着垃圾袋往厨房去。 经过我旁边,又把那盒薄荷糖塞进我掌心。 “这个先放你房间。” “刚才还归家里。”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柜子满了。” 我往刚合上的柜门瞧。 里面明明还有空位。 “行。” 没拆穿。 她走得很自然。 耳边那缕头发随着脚步晃了两回。 午饭没费什么工夫。 昨晚剩的菜热一热,添一道蛋汤。 吃完以后,碗筷进洗碗机。 爸妈去了超市,还没回来。 客厅难得只剩我们两个。 林晚星抱着书坐到沙发一侧。 暂代被她压在腰后。 我在另一头翻练习册。 前几页还挺安稳。 后来薄毯慢慢往她那边跑。 我原本盖着膝盖。 再抬眼,只剩一个角搭在腿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晚星。” “嗯?” “毯子。” 她扫过脚边。 “还给你留了。” “这叫留?” “够盖一条腿。” “另一条怎么办?” “靠过来。” 她说完才像反应到这句话有点顺。 人没改口。 只把书往上抬了些。 我也没客气,往中间挪。 毯子重新盖住两个人。 她的肩离我很近。 过了会儿,又更近。 最后干脆靠上来。 我继续翻题。 她继续读书。 谁都没提。 书读到中间,她忽然把自己的那本递到我面前。 “帮我拿会儿。” “手酸?” “嗯。” 我替她托着。 她空出两只手,把散下来的长发重新理到一边。 发圈不知道丢哪了。 最后也没扎。 “好了。” 我准备把书还回去。 她没接。 “再拿会儿。” “现在手不酸了。” “懒得举。” “刚才谁嫌我说你懒?” “你可以继续嫌。” 我笑了。 书只好留在我手里。 她靠着肩,顺着我托住的页面继续读。 过了一页。 “翻。” 我故意往回翻。 她读了两行,安静下来。 我装没发现。 又过几秒,她抬脸。 “你翻哪了?” “下一页。” “我刚读过。” “记性这么好?” “沈知野。” “嗯。” “翻回去。” 我翻回正确那页。 她没立刻读。 盯了我两秒。 然后从毯子底下探出手,在我腰边掐了一把。 “幼稚。” “有反应就行。” “你拿我试什么?” “没试。” “那你笑什么?” “心情好。” 她没再理我。 毯子往她那边又扯过去。 我的膝盖重新露出来。 “报复?” “合理分配。” “刚才还让我靠过来。” “政策调整。” “挺快。” 她忍着没笑。 那本书却又递回我手里。 意思很清楚。 继续拿。 我也继续。 谁让她懒。 读到后面,她大概真困了。 脑袋从我肩上慢慢滑下来。 先靠到胳膊。 又往下挪。 最后枕到腿边。 书还摊在我手里。 “还读?” “再两页。” “你眼睛都快合上了。” “你念。” “服务范围又扩大?” “今天柜子归你整理得多。” “这跟念书有什么关系?” “补偿。” 我低声把那两页念完。 她中途没出声。 我合上书。 “结束。” “嗯。” “睡了?” “没有。” “那起来。” 她没动。 隔了几秒,身体往我这边转。 脸朝向我。 “腿借会儿。” “上午柜子,下午腿。” “你可以收费。” “拿什么付?” “薄荷糖。” “那盒本来就给我了。” “那欠着。”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没赶人。 手里的练习册重新打开。 她安静躺着。 没多久,她的手从毯子里摸出来,搭到我腕边。 “你这样压着不舒服?” “还行。” “那别动。” “你还管我?” “我困。” 逻辑依旧没连上。 我没动。 一页题还没做完,她忽然换了姿势。 从腿边坐起来,带着毯子往我这侧挪。 “腿麻了?” “你的骨头硌。” “那别躺。” 她没回原来的位置。 反而侧过身,钻进我怀里。 脑袋贴在胸前。 薄毯顺着两个人的腿盖下来。 “这里不硌。” 我笑了。 “你挑得挺细。” “使用体验。” “要不要写评价?” “可以。” “几分?” 她闭着眼。 “八十六。” “剩下十四分扣哪?” “话多。” “那我不讲了。” “嗯。” 我真安静下来。 她大概没料到我这么配合。 几秒后,又睁开眼。 “你怎么真不说?” “扣分。” “我没让你一句都不讲。” “标准不清楚。” 她在我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偶尔说。” “现在归偶尔?” “可以。” “那八十七?” 她终于笑了。 “你很计较。” “分数归你先提。” “八十八。” “涨得挺快。” “再说就降。” 我闭嘴。 我真没再逗。 她把脸埋回去。 一只手抓着毯子边。 另一只搭在我腰侧。 午后的客厅很安静。 窗外有人推着小车经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楼上偶尔传来椅脚挪动的声音。 洗碗机停了。 我能听到她的呼吸。 近得过分。 也熟悉得过分。 我把她散到脸边的头发拨开。 她没躲。 过了会儿,林晚星在我怀里动了动。 “你腿麻吗?” “目前还好。” “麻了跟我说。” “然后?” “我换个地方。” “还挺讲道理。” “本来就讲。” 她把毯子往我这里分了些。 刚才被她卷走的大半终于回来。 我扫了眼腿上。 “良心发现?” “你话好多。” “刚才只剩一个角。” “现在够了。” “嗯。” 她重新靠好。 刚整理完的储物柜就在电视旁边。 两个收纳盒摆在里面。 一个常用。 一个备用。 上午为了两根充电线折腾那么久,到最后,连归谁都懒得分。 我盯着柜门。 “其实这样挺好。” 林晚星没抬脸。 “什么?” “那个柜子。” “你上午还嫌乱。” “后来没分,反倒省事。” “所以呢?” “充电线谁拿都行,剪刀谁先找到谁用。” “嗯。” “杯子也不用分。” 她终于从我怀里抬起些。 “你到底想讲什么?” 被听出来了。 我也没绕。 “以前家里突然多个人,我确实觉得麻烦。” 她没出声。 “现在麻烦也不少。” 眉间很快压下来。 我忍住笑。 “我的线经常在你房间。” “你的书也经常放我桌上。” “衣服借出去以后,回来时间全靠运气。” “洗干净才还。” “还有人占我的床。” 她抬手推了我一把。 “那你以后别借。” 人准备坐起来。 我把她重新带回来。 “没讲完。” “后面最好好听些。” “应该还行。” 她没再走。 我低下声音。 “可真让我把这些东西全部重新分开,我反而不太想。” 林晚星安静了。 我继续说: “你的杯子放你的地方。” “你的线拿回你房间。” “书也一本不留。” “你每天回自己那边,客厅重新跟以前一样。” 我停了停。 “光想想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搭在我腰侧的手没有动。 我低头,离她近了些。 “你把我的生活弄乱不少。” 她抬起脸。 “听着不像好话。” “后面有。” “你今天后面很多。” “可我现在连恢复原样都不想了。” 她没接话。 我能感觉到她刚才还很放松的身体收了些。 我没继续逗。 “我已经习惯你在这里了。” “回家有人跟我抢东西。” “吃饭有人记得我不碰香菜。” “客厅有人占毯子。” “房间里偶尔还会少根充电线。” “挺烦。” 林晚星瞪我。 我笑了声。 “可少一个都不太行。” 她没动。 离得近,我连她呼吸变慢那点变化都能察觉。 我又问: “所以,你准备占到什么时候?” 林晚星沉默了一阵。 “你嫌了?” “我刚讲那么多,你只听到这个?” “我确认。” “那你听好。” 我贴近她耳边。 “你愿意赖多久,我都不会嫌。” 她整个人停住。 耳边很快红了一片。 我没退。 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我现在有点贪心。” 她的手抓住我腰侧衣料。 “什么?” “光在家里见到你,好像还不太够。” “放学想跟你一起走。” “周末也想让你待在旁边。” “像现在这样——” 我的手臂收拢了些。 “你愿意一直靠着,我大概也不会腻。” 林晚星手里的毯子终于往上拉。 先到下巴。 再到鼻尖。 半张脸都藏了进去。 “……” 我忍着笑。 “这句攻击力有点高?” 她从毯子后面瞪我。 “你自己知道。” “那有效?” 胸口挨了她一拳。 不重。 “闭嘴。” 我没继续问。 她缩回怀里。 过了会儿,毯子自己落下来些。 耳边那层红还没退。 “沈知野。” “嗯。” “刚才那句。” “哪句?” “赖多久都不会嫌。” “嗯。” “算数?” “算。” 她停了片刻。 “很久也算?” 我低头。 她没有躲。 “你想赖多久?” “我先问的。” “那都算。” 她抓着衣料的手又紧了些。 “以后反悔呢?” “你可以提醒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怎么提醒?” “把今天录下来。” “我没录。” “那记住。” 她终于笑了。 很浅。 “我记性很好。” “那麻烦了。” “现在怕了?” “有点。” “晚了。” 她把这两个字还给我。 我也笑。 两个人又靠了一阵。 外面传来小孩的嬉闹声。 楼下滑板车的声音来来回回。 林晚星忽然说: “其实我也不想分。” “柜子?” “嗯。” “只有柜子?” 她安静了几秒。 “还有别的。” “比如?” “你今天问题很多。” “最后一个。” 她抬起脸。 “以前我回家,很多事自己做也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有人留饭。” “有人问我几点回来。” “我忘带东西,也有人能借。” “想偷懒的时候——” 她往我怀里靠了靠。 “也有地方躺。” 我低声问: “所以我主要归家具?” 她忍了两秒。 “差不多。” “行。” “你怎么不反驳?” “家具也能抱人,挺高级。” 她终于没绷住。 额头抵在我胸前,笑了好一阵。 等那点动静过去,我才说: “要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 环在我腰侧的手慢慢收拢。 “你要求很多。” “这个也不行?” “没说不行。” “那每天?” 她抬脸。 “你先保证别每天都这么烦。” “有难度。” “那申请驳回。” “刚才还说没问题。” “可以重新审核。” “审核多久?” “看表现。” “又归这句。” “很好用。” 我盯着她。 她也没避开。 脸上还留着刚才笑出来的红。 距离近到谁往前一点都够。 我没有再说话。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 搭在我腰侧的手停在那里。 两个人安静了一阵。 我低头靠近。 她没有退。 开始只碰得很轻。 分开一点。 她的呼吸落在我唇边。 下一秒,她自己又靠了回来。 我抱紧她。 后面的距离慢慢没再留下。 她换气时起开了一点,我顺着她的回应贴得更深。 她抓着我衣服的手一下收紧。 谁都没急着停。 中间偶尔分开短短一会儿。 呼吸刚有机会平些,又重新靠近。 她原本还撑在我胸前的手慢慢没了力气。 最后干脆绕到我腰后。 我也没催她。 吻得更慢。 她每一次回应都很生涩,却没有躲。 到后来,连毯子什么时候滑到腿边都没人管。 等真正分开,她已经没力气再撑着。 整个人软下来,几乎全靠进我怀里。 脑袋重新贴到胸前。 呼吸一阵一阵,乱得很明显。 我抱着她,没有动。 过了会儿,她闷在我怀里说: “你今天额度真的用完了。” 我忍着笑。 “哪种额度?” 她抬手,在我腰边掐了一把。 比刚才软很多,脸依旧很红。 “别问。” “行。” 她重新贴好。 我把滑下去的毯子拉回来,盖到两个人腿上。 谁都没有起来。 门外也暂时没有钥匙声。 我低头碰了碰她头发。 “晚星。” “嗯……” 声音还有点懒。 “刚才那句每天都能这样——” 她立刻打断。 “可以。” 我停住。 她没抬脸。 胳膊却抱紧了些。 “所以别再问了。” “好。” 我靠回沙发。 她继续窝在怀里。 客厅安静下来。 手机突然在茶几上连续震了几回。 谁都没动。 又震。 林晚星问: “唐柚?” “八成。” “为什么?” “别人没这个频率。” 我够到手机。 五人群果然被刷屏了。 唐柚: 【江辞!!!】 【我的采访卡片为什么在你包里?!】 江辞: 【你昨天塞进去的。】 【我什么时候塞了?!】 【走的时候。】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以为你记得。】 【我真记得还会找到现在吗!!!(╬ ̄皿 ̄)】 江辞: 【有道理。】 唐柚: 【明天还我。】 江辞: 【自己来拿。】 群里安静了几秒。 唐柚: 【行。你给我等着。】 林晚星从我怀里露出脸。 “她会去。” “拿卡片。” 她盯了我片刻。 我改口。 “顺便找江辞算账。” “差不多。” “会咬吗?” “现在又没理亏。” “那江辞安全。” 林晚星笑了声。 “明天再说。” 我把手机放回茶几。 “继续?” “什么?” “额度透支了。” “谁给你定额度了?” “你刚才答应每天。” “今天还没结束。” “所以?” 她重新往怀里缩。 “别吵。” 我抱住她。 “行。” 门外暂时还没有钥匙声。 爸妈大概还在超市。 薄毯够两个人盖。 储物柜里的东西也已经分不清谁归谁。 我忽然觉得。 这样就很好。 每天都能这样,就更好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2章 去拿东西 周一放学,江辞没有急着离开教室。 最后一排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他坐在桌边,从书包侧袋抽出透明卡套。 唐柚那叠采访卡全在里面。 最上面还夹着一张他自己写的纸。 我扫过两行。 “你动她卡片了?” “原卡没碰。” 江辞把那张纸单独抽出来。 “我给她排了个顺序。” “她知道?” “马上知道。” “胆子挺大。” “留了退路。” 纸翻到背面。 后面空着几块,每块旁边只标了小小的编号。 “她前几回采访,碰到回答长的人容易急着接下一问。这里留空,让她自己记关键词。” “你听过几遍?” “没数。” 教室后门很快响了两声。 唐柚站在外面。 林晚星陪在旁边。 唐柚进门第一句很干脆。 “交出来。” 江辞把透明卡套压在掌心下面。 “先确认件事。” “什么?” “昨天谁塞进我包里的?” 唐柚立在桌边。 “我手里东西太多。” “所以?” “所以先让你放着。” “昨晚群里谁说我把东西带跑了?” 她理直气壮的表情撑了两秒。 “你也没提醒我。” “我接东西的时候问过,放包里行不行。” “我当时没听清。” “你还回了一个嗯。” “那归口头习惯。” 我把脸偏向窗边。 江辞也被她这句堵住。 唐柚抓住机会,手往卡套那边探。 江辞往后一收。 “先把责任分清。” “江辞。” “嗯。” “给我。” “谁塞的?” “……” “讲完就给。” 唐柚盯着他。 江辞很有耐心。 卡套就在两个人中间。 她够得到。 前提得绕过他挡在前面的胳膊。 试了两回,没成功。 “我塞的,行了吧。” “还有昨晚——” 唐柚抓住他袖子,把人往下一拽。 江辞话没讲完,她已经隔着校服衬衫在他小臂咬了一口。 “嘶。” 松得很快。 江辞把胳膊收回去。 “你理亏就咬?” “谁理亏了。” “刚才你自己认的。” “我只认卡片。” “群里那半页呢?” “你话太多。” 她耳朵已经红了,脸上还硬撑着。 江辞揉了揉袖子下面那块地方。 “行,证据保留。” “你敢拍我就再咬一口。” “没拍。” “手机给我检查。” “凭什么?” 两个人又吵到一起。 林晚星原本站在门边,刚准备进来,走廊那头有人喊她。 英语老师抱着几本作文本,朝她招手。 “林晚星,来办公室一趟,上周那篇演讲稿有两处跟你确认。” 她应了声,又朝唐柚交代。 “我很快回来。” 唐柚摆手。 “去吧,我拿完就走。” 我合好书包。 “我等她。” 江辞靠着桌沿。 “那我也等。” 唐柚立刻朝他。 “你等什么?” “等你检查东西。” “我自己会检查。” “你昨晚连放哪都忘了。” “……” 她抬起手。 江辞往旁边让开半步。 “刚咬完又来?” “你活该。” 卡套总算回到唐柚手里。 她一张张翻。 数量没少。 顺序也没乱。 翻到最后,那张额外的纸露出来。 “这个什么?” “给你的。” “我没让你写。” “可以扔。” 唐柚把纸抽出来。 上面只有采访顺序、几个编号,还有几块空白。 她读完前两行,又翻到背面。 “为什么空着?” “给你记对方回答里的词。” “我有脑子。” “有。” 江辞接得很快。 “可你一紧张就容易往下一问赶。” 唐柚抬起脸。 “我哪有。” “旧书市集那段,第二个采访你抢了三回话。” “那个人一句讲太长。” “所以更该等。” “还有呢?” “上周试听那份,第四问接得快。第一期做采访练习,你碰到冷场会自己补太多。” 唐柚没吭声。 纸还留在手里。 “你都记这个干嘛?” “听到了就记了。” “很闲。” “确实。” “多管闲事。” “那还我。” 江辞摊开手。 唐柚把纸折好,塞进透明卡套最里面。 “送出去还想往回收?” “刚才谁说没让写?” “现在归我的。” “行。” 江辞笑了声。 “你规矩挺灵活。” “跟你学的。” 英语办公室那边没拖多久。 林晚星回来时,唐柚已经把卡片收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先注意到江辞一直揉着小臂。 “怎么了?” 唐柚抢在前面。 “撞桌子。” 江辞侧过脸。 我差点没绷住。 林晚星在三个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唐柚脸上。 “哦。” 这个哦很轻。 唐柚马上补了一句。 “真的。” 林晚星应了声。 “我没问。” 唐柚彻底没词。 四个人一起下楼。 放学高峰,楼梯比平常挤。 林晚星手里多了老师刚还她的稿纸。 转过楼梯弯,她把那几页纸递给我。 “帮我托会儿。” “你手里已经空了。” “等会儿要系头发。” 她从腕间取下发圈,把长发拢到后面。 我替她托着稿纸。 前面的唐柚还在跟江辞讲那张顺序表。 “空格太大。” “方便写。” “浪费纸。” “背面还能用。” “编号为什么从二开始?” “第一页夹在卡套外。” “你怎么这么麻烦。” “那你别用。” “我没说不用。” 两个人一路都在拌嘴。 楼梯口人更多。 林晚星扎好头发,没有马上接回稿纸。 反而抓住我校服袖口靠近手肘的位置。 “先放你这里。” “连人也准备挂这里?” 她在袖口上用了点力。 “人多。” “我没意见。” 她没接。 那只手也没松。 出了教学楼,人群散开后,她才接回稿纸。 唐柚和江辞还在前面。 到了校门外,林晚星往右侧那家文具店偏。 “买笔芯。” 我跟过去。 唐柚朝我们这边转了半个身子。 “星星,我陪——” “你先把卡片带回去。” 林晚星晃了晃手里的稿纸。 “我买完就回家。” 唐柚犹豫片刻。 江辞已经朝公交站那边去。 “你跟不跟?” “催什么。” 她追了过去。 我和林晚星进文具店。 货架边没什么人。 她熟门熟路找到中性笔替芯,挑了几根。 我站旁边。 “你抽屉里还有剩。” 她捏着包装,没有立刻往篮子里放。 “多买一些也能用。” “哦。” “你哦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 她盯我片刻,把替芯丢进购物篮。 “算了。” 我顺便挑了瓶胶水。 她问: “家里还有吧?” “柜子里那瓶快没了。” “哦。” 我把她刚才那个语气还回去。 林晚星没绷住,胳膊在我这边碰了碰。 “幼稚。” “彼此。” 结账出来,唐柚和江辞已经离得很远。 公交站那头还能瞧见两个背影。 唐柚边走边翻卡片。 江辞在旁边讲着什么。 卡套很快拍到他肩上。 力气不大。 林晚星收回目光。 “那张纸她会留。” “你怎么知道?” “她刚才已经收进最里面。” “也可能回家再扔。” “她不会。” 我没再追。 她对唐柚总比我懂得多。 到了路口,她把刚买的笔芯塞进我书包侧袋。 “帮我带回去。” “你自己没包?” “懒得放。” “今天买笔芯的人挺奇怪。” 她侧过脸。 “你可以现在去告诉唐柚。” “我还想安全回家。” “那就好。” 她先乐了。 我也没拆穿。 有些事两个人知道就够。 第二天中午,唐柚把那叠采访卡带来了。 江辞写的顺序表还夹在最里面。 她嘴上依旧嫌。 “空格那么大,占位置。” 江辞掰开一次性筷子。 “那你别写。” “我已经写了。” “哦。” “你别学他。” 她口中的人归我。 我正在剥橘子,听到后抬起脸。 “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晚星从我这里取走一瓣,自己吃了。 剩下一瓣又送回我手边。 “你最近教坏不少人。” “证据呢?” “很多。” “比如?” 她没答,只把橘子往我这里推。 我吃了。 斜对面,顾南乔把餐盒盖扣好。 她像想起什么,朝我这里开口。 “沈学长,你周三体育课还排最后一节吗?” “嗯。” “结束四点二十?” “差不多。” “第二期时间线有个地方需要对。” 她把手机备忘录翻到一页。 “你四点二十以后方便吗?” “我得还器材。” 林晚星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每回还完差不多晚几分钟。” 顾南乔应了声。 “四点半。” “可以。” “那我在广播站外面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事情就这么定下。 唐柚还在研究那张顺序表。 江辞用筷子碰了碰她卡套边缘。 “别吃饭的时候写。” “我记一句。” “油掉上去别怪我。” “你管好多。” “昨晚谁找卡片找半天?” 唐柚抬起脸。 “你再提。” 江辞很识相地继续吃饭。 顾南乔把卡住的时间点简单讲了讲。 采访发生顺序和旧公告发布时间差一天。 我听完,大概知道问题落在哪。 “先别改。周三把原始录音时间也带上。” “好。” 她把那行备注重新标了个记号。 旁边林晚星剥完最后两瓣橘子。 一瓣归她。 另一瓣落到我餐盒旁。 午休没发生什么大事。 几个人各自忙各自的。 到了下午,群里又多了新消息。 唐柚: 【周六有人陪我去买录音笔收纳包吗?】 消息刚跳出来。 江辞: 【几点?】 唐柚: 【我还没问你!!!(〃>皿<)】 江辞: 【现在问。】 群里暂时没动静。 很快,唐柚发来: 【下午两点。】 江辞: 【哪家店?】 唐柚丢了定位。 江辞: 【行。】 我读到这里,林晚星刚好从旁边经过。 她也瞧到了。 “江辞周六有空?” “应该有。” “那家店离他家挺远。” 我把手机收起来。 “地图更新。” 她笑了。 “更新得越来越勤。” 周六买个收纳包。 听着没什么。 可照江辞最近那张地图,路大概又要顺反一次。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3章 顺路 周六下午,我陪林晚星去商场四楼买书。 她要找的那套推理小说刚补货。 唐柚发来的器材店定位在二楼。 两件事撞在同一栋楼里,倒省了路。 电梯到二楼时,林晚星先按住开门键。 “去打个招呼?” “你想去?” “都到了。” 我们下去。 器材店靠近扶梯,门口挂着一排耳机和数据线。 唐柚蹲在玻璃柜旁边。 脚边摆了三个录音笔收纳包。 江辞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其中一个,正在拉拉链。 唐柚先发现我们。 “星星。” 她站起来,顺便把手里那只递给林晚星。 “帮我选。” 林晚星接过去。 “你已经挑到三个了?” “前面还有五个,淘汰了。” 江辞把拉链拉到底。 “准确点,六个。” 唐柚转向他。 “有一个装都装不进去,也算?” “你拿起来比较过。” “那也不能算。” “行,五个半。” 唐柚懒得理他。 我蹲到另外两个旁边。 一个黑色硬壳。 一个灰蓝软包。 还有林晚星手里那只暖橙色。 “差在哪?” 唐柚把录音笔从外套口袋取出来。 “黑的保护最好,太厚。灰蓝这个薄,里面隔层少。橙色大小刚好,可我觉得颜色有点显。” 江辞接过录音笔,放进橙色那只同样款式的包。 侧边还能塞短线和备用电池。 耳机线单独有网袋。 他合好,晃了晃。 里面没乱跑。 “这个。” 唐柚皱了皱鼻子。 “你刚才就说这个。” “因为合适。” “黑色也能装。” “你书包里面黑。” “然后?” “录音笔、线、笔袋也都深色。赶时间翻包,你找半天。” 唐柚没接。 江辞把橙色收纳包放回她手里。 “而且你平常也没少用这个颜色。” “我哪里常用?” 江辞抬手数。 “相机带。” 一个。 “采访文件夹。” 第二个。 “上个月那条发圈。” 第三个。 唐柚原本还想反驳。 话到这里断了。 她今天扎头发用的那根,刚好也偏暖橙。 江辞扫过她头发。 “今天也算。” 唐柚把收纳包抱到胸前。 “你记这些干嘛?” “天天在旁边晃,很难记不住。” “谁天天在你旁边晃。” “广播站。” “那归工作。” “我也没说别的。” 唐柚抿住嘴。 过了片刻,她拿着橙色那只往收银台走。 “就它。” 江辞跟在后面。 “刚才还嫌显?” “包里显些更方便找。” “这个理由刚才有人讲过。” 唐柚脚步没停。 “现在归我讲。” 江辞乐了。 “行。” 唐柚付款回来,第一件事就把录音笔装进去。 拉链合好。 她又打开。 把备用电池和短线按自己的顺序重新放了一遍。 江辞站旁边,没有碰。 等她全弄完,他才问: “顺手吗?” “还行。” “八十几?” 唐柚瞥他。 “九十二。” “挺高。” “包九十二。” “哦。” “你那个建议……” 她卡了卡。 江辞等着。 “勉强算两分。” “那九十四。” “你数学谁教的?” “沈知野。” 我站两米外。 “别乱说。” 林晚星在旁边压着笑。 唐柚把新包塞进自己背包。 耳朵还带着红。 手机随后在群里跳出一条。 【我自己选的!某人只有两分建议权( ̄^ ̄)】 江辞就站她旁边。 读完只回: 【行。】 四楼书店人少很多。 唐柚还想去楼下文创区。 江辞陪她。 我们约好晚些在一楼碰。 林晚星拿到想买的书以后,没有马上结账。 她抱着两本,沿着最里面那排书架慢慢找。 我跟在后面。 走到靠墙的位置,她留在那里。 最上层压着一本旧版合集。 “那本。”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扫过去。 “灰色?” “右边。” 我站到她后面。 书架和人之间只留很窄的位置。 她没让开。 我只好从她肩侧越过去够。 指尖勾到书脊时,她后背碰到我胸前。 很短。 她也没挪。 书抽出来,我从她肩边递过去。 “这个?” “嗯。” 她接住以后翻了两页。 我还站在原处。 她合上书。 “拿到了。” “嗯。” “那你怎么还站这里?” “你堵着。” 林晚星往旁边挪出半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呢?” 我也退开。 “通了。” 她瞧了我两秒。 “你刚才明明能从左边拿。” “左边有人。” “哪里?” 隔壁书架旁边确实刚走过一个店员。 现在已经没人。 我没解释。 她也没追。 只把那本合集压到怀里的书上。 走出两排以后,她问: “刚才那样好玩吗?” “哪样?” “算了。” “你自己问的。” “现在不想知道。” 我笑了声。 她走快半步。 耳边那层红倒没藏住。 书选得差不多,我们去文具区挑了两本空白笔记。 我去旁边找替芯。 回来时,购物篮里多了一本薄薄的甜品书。 封面印着焦糖布丁和巴斯克。 我翻开篮子。 “这个谁放的?” 林晚星正在挑书签。 “书店里还能有谁?” “我没拿。” “那可能自己掉进去。” “从隔壁架子掉这么远?” 她抽出一枚深蓝色书签,认真比较长度。 “缘分。” 我把甜品书取出来。 “不要?” 她终于转过来。 “你已经拿了。” “我可以放回去。” “随你。” 话归这么讲。 目光在封面上留得挺久。 我把书重新放进篮子。 “下周试哪个?” 林晚星这才靠过来翻目录。 “布丁。” “你会?” “你做。” “原来书也归我学。” “买都买了。” “谁买?” 她安静了两秒。 “你先付。” “先?” “我可以负责吃。” “分工很合理。” “嗯。” 她把书合上,压在最上面。 去结账时也没再提放回去。 一楼碰面时,唐柚手里多了杯柠檬茶。 江辞拎着文创店纸袋。 “谁买的?” 我问。 唐柚抢先回答。 “我的东西。” “我问袋子。” “也我的。” 江辞把纸袋提起来。 “她手上没空。” 唐柚手里除了柠檬茶,明明只剩手机。 林晚星没有拆。 我也当没发现。 四个人在商场旁边找了家小店吃东西。 店面不大。 桌上摆着免费茶水和一罐腌萝卜。 我点的东西送来时,上面撒了香菜。 林晚星顺手把自己那只空小碟拖过来。 筷子在我碗边走了一圈。 香菜全进碟里。 唐柚瞧见了。 “星星,你现在处理得好熟练。” 林晚星把小碟推远。 “总不能让他挑半天。” 我接了一句。 “节省时间。” 唐柚托着杯子。 “你们连这个都有固定流程了?” 江辞把她那份餐巾纸抽出来放旁边。 “你先管自己,辣油快滴衣服上了。” 唐柚赶紧把筷子收回来。 袖口保住。 她扫过袖口,才反应过来。 “……” “你筷子抬太高。” 江辞把纸巾往她那边推近。 “吃饭。” 唐柚没顶。 过了会儿,最后拿了那张纸。 林晚星从桌下碰了碰我的鞋。 我侧过脸。 她没说话。 只往对面扬了扬下巴。 我懂。 今天那张地图,更新得确实挺勤。 吃完出去,商场门口人多。 唐柚站在台阶边翻手机,准备查公交。 江辞往另一侧指。 “地铁快。” “我要坐公交。” “那站牌在前面。” “我知道。” “我送你过去。” 唐柚把手机收起来。 “你家不在那边。” 江辞停了片刻。 “顺路。” 我没忍住。 “又更新?” 他朝我扔来一句。 “野哥,你今天话很多。” “我只确认路线。” “先送她到站,再绕回来。” 这句终于不绕了。 唐柚站旁边,没拒绝。 她只把江辞手里的文创袋拿回来。 “这个我自己提。” 江辞松手。 “行。” 两个人并排往公交站走。 刚出去十来米,唐柚又把装着新收纳包的背包带往肩上提。 江辞说了句什么。 隔太远,我没听清。 她抬手拍了他胳膊一记。 江辞没躲。 林晚星站我旁边。 “我们呢?” “回家。” “你刚买的甜品书不研究?” “谁放进去的?” “缘分。” “那缘分负责做?” 她很平静。 “缘分没有手。” “我有?” “嗯。” “行。” 她笑了。 回去以后,那本甜品书被她放进厨房最常用的抽屉。 位置挑得很熟。 像早就决定好。 晚上写完作业,她抱着暂代从房间出来。 外面已经开始落雨。 不大。 玻璃上全归细小水痕。 她在玄关柜翻了一阵,取出那把折叠备用伞。 然后塞进我的书包侧袋。 “我包里还有。” “所以带两把。” 她拉好拉链。 “天气预报说明天雨大。” “你怎么不放自己包?” “不要。” 我靠在玄关边。 她说:“多一把又不重。” 然后抱着暂代准备回房。 走了两步,又转身。 “别弄丢。” “伞?” “嗯。” “丢了赔两把?” 她朝我这边瞧过来。 “赔新的。” “标准提高了。” “因为你会忘。” “我什么时候忘过伞?” “明天再说。” 她回房。 玄关只剩雨落在窗上的细响。 我把书包提起来掂了掂。 确实没重多少。 多一把伞而已。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4章 多带的一把伞 周日那场雨下到夜里。 周一早晨,窗沿还挂着水。 到了放学,雨反倒更密。 教学楼门口挤了不少人,伞沿一层叠一层,台阶下面全归被鞋底带开的水印。 我从包里取出自己的黑伞。 书包侧袋里还塞着另一把。 林晚星周末放进去以后,我一直没取出来。 走到一楼连廊,顾南乔站在柱子边。 黑色细框眼镜上沾了两粒雨点,怀里抱着硬盘盒。 外面的雨斜着往廊下打。 我站到她旁边。 “没带伞?” “忘玄关了。” 她抬了抬怀里的硬盘盒。 “早上顾着带这个。” 这种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少见。 我把手里的伞递给她。 “拿着。” 顾南乔没有立刻接。 “沈学长,你呢?” “还有一把。” 她这才接过去。 伞柄在掌心转了半圈。 “备用的?” “嗯。” “学姐知道你带两把?” “她放的。” 顾南乔捏稳伞柄。 “难怪。” “什么?” “你平常不像会主动多带一把的人。” “评价挺准。” “按事实讲。” 她把伞套收进校服口袋。 “明天还你。” “嗯。”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林晚星抱着两本练习册下来。 她先注意到顾南乔手里的伞。 “没带?” “忘了。” “用吧。” 顾南乔问她: “这把你放他包里的?” “嗯,周末天气预报连着两天有雨。” 她说到这里,朝我书包侧袋扫过。 “算没白放。” “我本来也会带伞。” “你那把上周放学校,差点忘。” “差点也算没忘。” 林晚星没跟我争。 “行。” 那个语气很敷衍。 顾南乔抱着硬盘盒,先走进雨里。 折叠伞撑开以后不算大,她走得很稳。 我和林晚星留在屋檐下。 她把练习册塞给我。 “替我带。” “你空出手干嘛?” “撑伞。” “我来。” “那我负责拿你。” 我还没反应,她已经抓住我靠近手肘那块袖子。 “走了。” 校门口比教学楼更挤。 我把伞往她那边偏。 走出十来米,她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口。 “中间。” “已经够了。” “你左边都湿了。” “风吹的。” “过来。” 她往我这侧靠,同时把我胳膊往里带。 两个人挨到一起,她扯着我。 伞下立刻够用。 我问: “现在呢?” “够。” 她没松开。 手从袖口挪到臂弯,挂在那里。 很近。 前面路口正好红灯。 江辞和唐柚站在我们前面。 两个人共一把长柄伞。 江辞撑着。 唐柚背着新买的橙色收纳包,外面又套了层薄防水袋。 江辞右肩湿了一片。 唐柚正把伞柄往他那边推。 “你再往里。” “已经很里了。” “你肩膀全湿。” “你那个包别淋。” “它防泼。” “防泼和泡雨里差很多。” “我知道。” “知道还往外站?” 唐柚没回他。 她直接扯住江辞校服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半步。 “现在行了。” 江辞量了量两个人之间几乎没剩多少的空隙。 “你早这样不就行了。” “你少讲话。” 绿灯亮了。 两个人先往前走。 唐柚的手没有马上松。 江辞也没提醒。 林晚星在我旁边说: “今天地图不用更新。” “为什么?” “方向终于对了。” 我乐了。 “他们进步很大。” 她也没忍住。 走到小区,雨依旧很大。 家门关上以后,我把伞靠到阳台。 校服左肩那块湿痕比在外面时更明显。 林晚星换了拖鞋,从我身边经过。 两步以后又折回来。 “你这叫够了?” “快干了。” 她用两根手指捏了捏肩上的布料。 “里面都潮。” “挂一会儿。” “明天还穿。” “所以?” “坐着。” 她进储物柜翻出吹风机。 插头接上。 我坐到沙发边。 “校服也吹?” “低温。” “服务范围又加了。” “伞往我这边偏的人没资格嫌。” 风声起来。 她先吹左肩。 温度不高。 湿痕慢慢缩小。 我翻手机。 她用吹风机碰了碰我胳膊。 “别动。” “我没动。” “肩膀往前。” 我配合。 她为了够到后侧,半跪到沙发边缘。 软垫往下一陷。 人跟着往我这里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抬手扶住她。 她另一只手压到我肩上。 吹风机还开着。 风全跑到我耳边。 “关吗?” “先别动。” 她维持这个姿势,把最后那小块潮湿吹干。 离得太近,散下来的头发扫过我脸侧。 我没催。 风停以后,她拔掉插头。 “好了。” “嗯。” 她准备坐回去。 我手还留在她腰侧。 林晚星垂下脸。 “手。” “怕你再滑。” “已经坐稳。” “哦。” 我松开。 她把吹风机放到茶几。 下一刻,冷风突然迎面吹来。 额前的头发全被吹乱。 我抬手挡了挡。 “报复?” “降温。” 她一本正经。 “刚吹完,怕你热。” “服务挺周到。” “谢谢。” 冷风又来两秒。 我直接按掉开关。 她终于绷不住。 吹风机被我放远。 “到此为止。” “行。” 她把自己的练习册抱回来,坐到沙发另一边。 没过多久,一只脚从薄毯下面踢过来,碰了碰我小腿。 “笔。” “刚才谁报复我?” “已经结束。” “这么快?” “嗯。” 我把笔递给她。 她接得理所当然。 第二天中午,顾南乔把伞带来了。 伞套扣得很整齐。 伞柄上绕着一张窄纸条。 只有三个字。 【晾干了】 我把纸条取下来。 “这个也要写?” “昨天雨大。” 顾南乔把餐盒放到桌边。 “怕里面留潮气,你回去直接塞柜子。” “我会摸。” “多写三个字更快。” 很符合她的办法。 林晚星刚好坐下。 顾南乔又从书包里取出一本推理小说,递过去。 “还你。” 林晚星翻到最后几页。 “猜到了吗?” “第三章开始怀疑司机。” “错了。” “嗯,车票那段把我带偏。” “我也在那里偏过。” 两个人很快聊到书里。 唐柚坐对面,正把橙色收纳包从书包里取出来。 江辞注意到外面那层透明塑料袋。 “还知道套一层。” “谁昨天讲了四遍。” “我只讲三遍。” “差不多。” “数据要准。” 唐柚瞪了他一会儿。 “你跟南乔坐一起算了。” 顾南乔正翻自己的餐盒。 “不要。” 江辞乐了。 “拒绝挺快。” “你太吵。” 唐柚没忍住。 “听见没?” “听见了。” 江辞从自己笔袋下面抽出两个透明自封袋,推给她。 “这个好用点。” 唐柚捏起来。 “你从哪弄的?” “文具店。” “专门买?” “一块钱十个。” “剩下八个呢?” “家里。” 唐柚把两个袋子收进橙色包。 “那我不还了。” “本来也没让你还。” 她拉好拉链。 “行。” 语气很平。 动作却慢了半拍。 我没管他们。 林晚星已经把书推到我这边。 “你猜。” “什么?” “第六章那个电话谁打的。” “我没读。” “现在读。” “从第六章?” “考你。” “这叫作弊。” “你可以认输。” 我接过书。 翻了两页。 “给我十分钟。” 她托着下巴。 “吹牛。” “输了怎么办?” “甜品书你负责学第二个。” “赢了呢?” “也归你学。” “那我为什么猜?” 她眼里的得意没藏住。 “因为你已经翻了。” 我把书放回桌上。 “行。” 十分钟以后,我猜错了。 林晚星把书收回去。 “第二个,焦糖布丁。” “你早安排好了?” “愿赌服输。” “赌注根本没区别。” “那归规则设计。” 我没话。 她赢得很安稳。 下午第一版音频出了。 群里最先炸开的果然归唐柚。 【第一版出来了!!!(≧▽≦)】 顾南乔发了文件。 【先听2、5、7段。转场还要收。】 唐柚: 【我先听采访。】 江辞: 【第5段环境声有点薄。】 顾南乔: 【记了。】 林晚星: 【第2段人声很好。】 我戴着耳机,把第七码从头听到尾。 中间有处断点。 前一句刚收,后一句跟得太快。 听感不算大问题。 逻辑上却少了半步。 我没有在群里先讲。 顾南乔大概也发现了。 晚上九点多,手机弹出她的私聊。 【沈学长,第七码有个断点。】 下一条很快跟上。 【我把前后两版都留了。】 【明天有空帮我听三分钟吗?】 我回: 【可以。】 对面隔了片刻。 【三分钟就好。】 我把手机放到桌边。 林晚星正坐在地毯上翻那本甜品书。 她从书页上移开目光: “南乔?” “嗯。” “录音?” “第七码。” “多久?” “三分钟。” 她翻过一页。 “你最近时间越来越值钱。” “收费?” “你敢收她?” “那收谁?” 林晚星抬起书,挡住半张脸。 “自己想。” 我没继续问。 手机没有再响。 明天三分钟。 听起来很短。 够不够,大概要听完才知道。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5章 停电以后 第二天午休铃响过两分钟,我带着耳机去了广播站。 门留着一条缝。 靠窗那排灯亮着。 顾南乔坐在控制台前,电脑屏幕上并排放着两条波形。 右手边还有一只白色计时器。 数字归零。 “提前了?” “十二秒。” “也算时间?” “三分钟很短。” 她把旁边的椅子推过来。 耳机转接头提前接好了。 “先听前版。” 我戴上耳机。 第七码前半段来自体育馆,篮球撞上木地板,远处有人喊换场,采访对象紧接着讲起自己放学后最想做的事。 内容很清楚。 两句话却挤在一起。 耳朵像下楼时漏掉一级台阶。 第二版多留了一段空白。 那段空白太净。 断口反而更明显。 顾南乔问我。 “哪边好?” “都差半步。” “位置?” “前一句收得太干净。” “后一句跟得太急。” “中间得留个能落脚的声音。” 她打开第三条隐藏音轨。 细雨落在铁皮棚顶。 短短一截。 刚好填进两句话之间。 我重新听完。 “顺了。” “雨声再短半拍。” 顾南乔拖动音轨,剪去尾端。 “昨晚做完第三版,我拿不准别人会不会卡在同一处。” “所以找我?” “你听内容比听参数快。” 这句评价很像她。 连夸人都带着设备说明的口吻。 计时器响了。 她扫过数字。 “三分零七秒。” “超了。” “明天还你七秒。” “怎么还?” “少问一个问题。” “那我现在多问一个。” 顾南乔把第三版导出。 文件名只留了两个字符。 【7c】 “午休很短。” “迟到归你。” 我摘下耳机。 “很合理。” “按事实讲。” 她把笔记本和硬盘收进锁柜。 三分钟结束得很干净。 我回到食堂时,林晚星他们已经占好位置。 她旁边留着一把椅子。 桌上还有一盒没插吸管的牛奶。 我刚坐下,她便把牛奶推过来。 “够吗?” “多了七秒。” “超支。” “南乔说明天还。” “怎么还?” “少问一个问题。” 林晚星拆开吸管包装。 “那你亏了。” “为什么?” “你问题挺多。” “有依据?” “刚坐下已经两个。” 她把吸管扎进牛奶盒。 “第七码修好了?” “第三版。” “中间垫了一截棚顶雨声。” “讲得很完整。” “免得有人收费。” 林晚星把牛奶递给我。 “费用已经产生。” “多少?” “焦糖布丁加一份。” “原来那份也归我学。” “所以再加一份。” 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也懒得同她算。 “行。” 对面的唐柚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她手肘下面压着一张打印纸。 江辞把纸抽出来。 上面挤满时间标记。 “昨晚几点睡?” “正常时间。” “凌晨一时四十七分也算正常?” 唐柚立刻把纸抢回去。 “数据倒挺准。” “文件修改时间写着。” “谁让采访段那么长。” “我标完才能睡。” 江辞把自己的酸奶推过去。 吸管也压在盒盖上。 “下午别抱着录音机补觉。” “管好你自己。” 唐柚嘴上回得快。 酸奶却没推回来。 她拆开吸管时,江辞已经转去和顾南乔核采访表。 放学后,雨还压在窗外。 广播站的玻璃蒙着一层潮气,雨线沿窗面不断滑落,走廊尽头偶尔传来社团学生跑过的脚步,屋里只剩机器风扇稳定的低响。 顾南乔把7c放进主时间线。 第七码从头播放。 棚顶雨声落进断口以后,前后两句话终于有了呼吸。 唐柚拍了两下桌面。 “顺多了。” 江辞把节目单翻到第五段。 “这里还薄。” 第五段录的公交站。 报站声清楚。 人群与街边店铺却离得太远。 顾南乔调出素材列表。 “现有环境声补不满。” 唐柚翻开采访记录。 “旧街呢?” “那里有车铃、卷帘门和收摊声。” “方向合适。” 顾南乔新建待办。 【周四放学,旧街补录。】 江辞在旁边添了一句。 “再加一条。” “严禁摄影组长熬到凌晨一时四十七分。” 唐柚卷起采访纸。 “你再报一遍。” 江辞把设备包举到胸前。 “保护公共财产。” “谁让你拿设备挡人?” “包比我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唐柚绕过桌角。 江辞没再往后退。 纸卷落到他胳膊上。 力气很轻。 “解气了?” “勉强。” 顾南乔抬起录音笔。 “收三十秒室内底声。” 两个人同时收声。 设备包回到桌边。 录音笔亮起红灯。 房间里只剩风扇与窗外的雨。 十六秒。 十七秒。 十八秒。 头顶传来一声脆响。 顶灯、外接显示器和监听音箱同时熄灭。 笔记本靠电池留着一块冷光。 唐柚那边传来椅脚蹭地的动静。 “谁碰我鞋了?” 江辞回了一句。 “桌子。” “桌子会穿球鞋?” “那算我。” 顾南乔先确认电脑。 “都别碰插座。” “工程开着自动保存。” “硬盘工作灯还亮。” 她从设备柜里取出折叠应急灯。 暖黄的光铺开一圈。 林晚星握住我左手腕。 “都在?”我问。 “在。” “我也在。” “刚才那只球鞋也在。” “设备没动。” 四道声音依次落下来。 值班老师很快到了门口。 “老楼西侧跳闸。” “后勤正在复位。” “先远离插座,走廊灯恢复再下楼。” 我应了一声。 顾南乔确认自动保存时间。 “修改都在。” 唐柚呼出一口气。 “采访标记呢?” “也在。” “那就行。” 江辞靠着墙坐下。 “断电先惦记工作。” “你已经没救了。” “总比某人先惦记酸奶强。” “酸奶已经进你肚子。” 唐柚摸到空盒。 她把盒子塞进书包侧袋。 “证据没了。” 几个人沿墙坐开。 控制台和地面线材全留在应急灯范围内。 林晚星仍握着我。 “现在能松了吗?” “外面黑。” “你怕?” “防止你走丢。” “广播站十几平方米。” “也能丢。” 她从手腕往下挪。 掌心直接贴进我手里。 我收拢手指。 “中午那七秒。” “还惦记?” “南乔记得很清楚。” “她做事向来要核对。” “我知道。” 林晚星用肩膀碰我。 “我在算你为什么讲得那么完整。” “免得有人收费。” “少来。” 她往我这边靠了些。 “真介意,我会自己问。” “用不着你替我猜。” “这么放心?” “你藏事情的时候更啰嗦。” 我没法反驳。 她愿意问,我就讲。 这条路听着简单。 我们以前走了很久。 林晚星勾起嘴角。 “所以第三份布丁也归你。” “怎么又加了?” “咨询费。” “刚才谁说不问?” “南乔的七秒归她。” “我的咨询费另算。” 很会算。 我认下第三份布丁。 另一边渐渐没了争论声。 唐柚抱着膝盖坐在江辞旁边。 她起初还在核记录表。 笔尖后来歪到页边。 脑袋也逐渐偏过去。 最后落在江辞肩上。 江辞晃着的鞋尖收住了。 他先把肩膀放低。 随后从唐柚手里抽出记录板。 笔帽被他轻轻扣好。 林晚星把灯头转向墙面。 光从唐柚脸边移开。 江辞朝我们压了压手掌。 “让她睡会儿。” 没人再讲话。 雨敲着玻璃。 二十多分钟后,顶灯重新亮起。 设备启动声把唐柚吵醒。 她离开江辞肩膀。 高马尾压歪了一些。 “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 “什么时候?” “心里。” 唐柚抄起采访纸。 江辞抬起胳膊。 “开玩笑。” “你昨晚睡太晚,我才没叫。” 纸卷悬在半空。 唐柚把它放回桌面。 “肩膀酸吗?” “还能用。” “谁问你能不能用。” “那你问得不够精确。” 她抓住他的袖口。 胳膊被拉出去半截。 唐柚捏了捏肩线附近的布料。 “坏了自己报修。” “你负责?” “想得美。” 她松开袖口,拿着空酸奶盒去丢垃圾。 江辞活动肩膀。 嘴角一直没压回去。 大家重新检查设备。 我和江辞负责收插线板与设备包。 期间随口聊了几句。 谁也没有留意控制台边的红灯。 顾南乔最后才拿起录音笔。 屏幕显示二十八分十六秒。 “多录了聊天。” “先完整保留。” “五个人一起确认以后,再决定删留。” 她新建目录。 【待筛选室内声】 晚上十点,群里弹出顾南乔的消息。 【停电时多录了二十八分钟。】 【里面带聊天,没人同意就不进成片。】 唐柚隔了半分钟才回。 【下午停电那段,谁都不许提(╬ ̄皿 ̄)】 江辞回得很快。 【哪段?】 【你最好真忘了。】 【肩膀记得。】 群里空了半分钟。 顾南乔发来集合时间。 【明天下午四点十分,校门口。】 【旧街补录照常。】 唐柚撤回了一条消息。 最终什么也没补。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6章 狐狸挂件 下午四点十分,校门外的积水还贴着路沿。 唐柚早到了几分钟。 相机挂在胸前。 她见江辞过来,先扫过他的右肩。 “还能用?” “勉强。” 唐柚把相机包卸下来。 包带直接落到他肩上。 “现场验收。” 江辞托住包底。 “压坏了怎么算?” “归你虚报工伤。” “这么严格?” “设备组不养闲人。” 她转去接顾南乔手里的记录表。 耳朵比刚才红了些。 顾南乔把设备拆成三份。 “先收卷帘门和风铃。” “市场底声放后面。” “近处有人讲话,立刻断录。” 唐柚夹好记录板。 “我负责问店家。” “江辞跟我。” 她说完又加一句。 “他拎包。” 江辞把相机包往肩上提稳。 “解释得挺及时。” “怕你误会岗位。” 顾南乔把监听耳机递给我。 “沈学长听入口。” “人声太清就报停。” “明白。” 林晚星接过场记板。 她在第五段旁边写了两个字。 【落脚】 我问她。 “借用费怎么算?” “先欠着。” “又欠?” “以后一起收。” 她把板夹到臂弯。 旧街离学校隔着两条巷子,雨后的青石路留下深浅不同的水痕,棚布边缘仍在滴水,菜场入口的灯牌刚刚亮起,暖光落进潮湿路面,被来往车轮压成零碎反光。 第一处收音点放在修锁铺对面。 店主答应得爽快。 顾南乔把录音笔架在两米外。 防风罩压严。 卷帘门落下时,门檐那串铜铃跟着响了两轮。 单车从巷尾经过。 铃声隔着半条街落进耳机。 顾南乔抬起手掌。 我们全都收声。 最后一块铁皮贴地。 唐柚才呼出憋着的气。 “完整。” 顾南乔回放十秒。 “门声留。” “风铃留。” “单车铃压低。” 江辞把另一副耳机递给唐柚。 她只接了一边。 另一边还扣在江辞耳朵上。 线长有限。 两个人往中间靠了些。 肩膀贴在一起。 唐柚用笔尾敲了两下记录表。 “第三秒。” “单车铃刚好。” “听到了。” “你别光听我讲话。” “耳机里有两个声源。” 唐柚把耳罩塞回他手里。 “那你删一个。” “舍不得。” 记录板横了过去。 江辞侧身避开。 “工作期间禁止殴打同事。” “我在除杂音。” 顾南乔已经收起脚架。 她没催他们。 下一处放在菜场对街。 唐柚负责取空镜。 她拍棚布、秤盘、湿菜叶,还有装货车压过水沟的轮子。 镜头始终避开人脸。 江辞站在她外侧。 有人从路边经过,他就把设备包往身前收。 唐柚换位置时只报方向。 “左边半步。” 江辞跟着移。 “红灯。” 他替她挡住经过镜头的人。 “收。” 他把包口拉好。 两个人配合得像提前排过。 实际谁也没排。 林晚星在我旁边记下时间码。 “不用提醒来车了。” “有人站着。” “那人挺自觉。” 她说完,在记录表边缘添了一笔。 最后一段市场底声收满四十秒。 顾南乔给了通过。 唐柚举起记录板。 “收工。” 她转身时,街角杂货铺刚把挂件架推到门口。 最上层挂着一只橙色狐狸。 尾巴卷成一团。 两只耳朵一高一低。 唐柚经过架子。 脚步慢了半拍。 她伸手拨正狐狸尾巴。 “做得还挺可爱。” 江辞站在她身后。 “像儿童书包赠品。” “你很懂儿童用品?” “小时候见过。” “你现在也没长大多少。” “至少不会盯着狐狸走不动。” 唐柚朝前走了。 “谁走不动了。” 走出十来米,她借着整理相机带回了半张脸。 挂件架还在原处。 旁边摆着套圈摊。 顾南乔准备去巷尾补一条推车声。 我和林晚星跟过去做场记。 经过套圈摊时,江辞从后面追上来。 “野哥。” “帮我拖两分钟。” 他朝挂件架扬了扬下巴。 我明白了。 “水要买几瓶?” “五瓶。” “两分钟够?” “尽量。” 摊主递给他二十个藤圈。 前面十个都空。 第十一只落在狐狸前面。 第十二只圈住底座。 林晚星站在我旁边。 “运气挺好。” “他买了二十个。” “准备挺足。” 江辞把余下八个圈推回给摊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狐狸被他塞进校服口袋。 回到屋檐下时,唐柚仍在核照片。 相机包放在脚边。 江辞蹲过去。 橙色狐狸被扣在侧袋拉环上。 金属环有些松。 狐狸歪向一边。 唐柚合上记录板才发现。 “江辞。” “嗯?” “哪来的?” “套的。” “你刚才还嫌幼稚。” “摊主求我带走。” “套了几次?” “两次。” 身后传来摊主的嗓门。 “小伙子,剩下八个圈真不要啦?” 唐柚转向江辞。 脸上的得意逐渐亮起来。 “两次?” “前面试错,开始认真后总共两次。” “那你买二十个?” “给成功留余量。” “余量留了十个?” “我尊重难度。” 唐柚抱起相机包。 狐狸跟着晃到最外侧。 她没有摘。 “江辞,你嘴还挺硬。” “挂件也挺硬。” “少转移。” 她追着问了半条街。 每问一遍,狐狸就在包侧晃一轮。 经过下一家店时,唐柚把挂件移到正面的拉链环。 位置显眼得很。 江辞没有拆穿。 市场出口挤着买菜的人。 我将林晚星护在外墙与自己之间。 人群散开以后,她仍抓着我衣角。 “前面空了。” “我知道。” 她又跟了几步。 最后把衣角换成我的手。 唐柚和江辞已经走到前面。 两个人拐过旧巷。 巷里短暂空下来。 林晚星把我拉住。 “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 勾在我袖口上的两根手指往回带。 我转过身。 她踮起脚,亲了上来。 很短。 唇上只留下一层柔软的温度。 分开以后,她仍勾着我的袖子。 远处传来唐柚的声音。 “星星——” 林晚星应了一声。 “来了。” 她没有立刻走。 额头在我肩前轻轻抵了片刻。 “还要等?” “嗯。” “多久?” “他们再喊一次。” 我由着她。 第二声还没传来,她已经牵住我往前走。 唐柚站在巷口。 她先扫过林晚星,又扫过我。 “你们走得真慢。” 林晚星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路滑。” 唐柚把脸转向江辞。 “听见没?” 江辞很配合。 “路滑。” 唐柚耳尖很快红了。 “谁问你了。” 回到广播站时,天色已经压到窗沿。 顾南乔先将录音卡和相机卡各做双份导入。 文件数量和时长全部对上。 她打开最长的一段市场底声。 前二十秒很干净。 推车从远处经过时,左边音箱里钻出一层低沉摩擦声。 顾南乔把时间条拖回去。 杂音又响了一遍。 她拿起现场用过的转接头。 接口转过半格。 左声道立刻冒出同样的摩擦。 “防风罩没问题。” “接点松了。” 唐柚抱紧相机包。 “旧街还要重录?” “右声道完整。” “相机也收了参考音。” 顾南乔把异常段标红。 “先换转接头。” “旧素材尽量修。” “修不好再重录。” 江辞已经拎起两个设备包。 “器材店几点关?” 顾南乔扫过墙上的钟。 “六点半。” “还有四十分钟。” 她把损坏的转接头装进透明袋。 袋面写下型号。 “现在去。”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7章 录音里没删掉的话 器材店离旧街不到十分钟。 门口挂着半块褪色的耳机招牌。 店面很窄。 五个人和两个设备包全进去,连转身都费劲。 我陪顾南乔留在柜台前。 林晚星去隔壁买热饮。 唐柚和江辞守着设备包。 隔着玻璃门,还能瞧见两个人的身影。 唐柚正把狐狸从侧袋移到正面。 江辞蹲在她旁边,替她压住松动的金属环。 店老板拆开旧转接头。 焊点已经松了。 “接触时好时坏。” “短录未必听得出来。” “移动设备以后,左边容易出摩擦。” 顾南乔把故障原因逐条记下。 她买了同规格替换件。 又用原录音笔做了两轮测试。 第一轮静置。 第二轮轻轻转动接口。 左右声道都很干净。 老板把新转接头装进防静电袋。 我们带着设备出了店门。 林晚星提着热饮回来。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杯壁温热。 “你的呢?” 她从我手里抽走吸管。 “同一杯。” “只买一杯?” “省钱。” “理由很完整。” “跟你学的。” 她先喝了一口。 随后把吸管转向我。 旁边,唐柚刚好也把自己的热饮递到江辞面前。 江辞俯身凑近吸管。 杯子立刻被她收回去。 “你还真喝?” “你递的。” “我问你温度。” “那你递到嘴边?” 唐柚抱住杯子。 “测试距离。” “结果呢?” “你脸皮很厚。” 江辞点了点自己的纸杯。 “那杯归谁?” 唐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过去。 长椅上还放着另一杯。 她拿起来塞进江辞怀里。 “差点忘了。” “只记得逗我?” “顺序问题。” 器材店确认新转接头没有问题。 我们赶在天色压下来前回到广播站。 顾南乔先把右声道复制成安全轨。 相机参考音补进左侧空间层。 卷帘门、风铃和单车铃重新排开。 低沉摩擦被压进听不见的地方。 我戴着耳机听完整段。 “这一版很好。” 顾南乔的手停在键盘边。 我把耳机摘下来。 “少了你,成品做不出来。” 她把耳机线绕成同样大小的三圈。 “右声道保得完整。” “相机参考音也够。” 文件被拖进导出栏。 【旧街修复_a】 进度跑完以后,她没有合上工程。 降噪参数重新展开。 已经合格的音轨又被她从头处理一遍。 唐柚从门外回来。 手里提着五份晚饭。 她把其中一袋递给江辞。 “你的。” “我还没点。” “照烧鸡排饭。” “你怎么知道?” “食堂排队见过三次。” “记得挺细。” “顺路。” 江辞摸出手机。 “多少钱?” 唐柚用饭盒压住屏幕。 “别转。” “账得算清。” “你能给我买东西,我也能给你买。” 她盯着江辞。 “别总说顺手。” 江辞把手机收回去。 “行。” “我收下。” 唐柚把筷子递给他。 “这才对。” 自己的饭还压在纸袋最下面。 江辞替她取出来。 热汤也被移到她手边。 “交换服务。” “批准。” 我回到控制台旁。 林晚星拿走一边耳机。 线够不到旁边的椅子。 她直接坐上扶手。 我把手放在她腰后。 “掉下去算谁的?” “算你的。” “怎么又归我?” “你扶着。” 她听到中段,把下巴搁到我肩上。 顾南乔去设备柜拿硬盘。 经过时只提醒一句。 “别压线。” 林晚星把线从手肘下抽出来。 人仍留在原处。 唐柚咬着筷子。 “你们现在连躲都懒得躲。” 林晚星靠着我回答。 “扶手窄。” “旁边有椅子。” “线不够长。” 唐柚转向江辞。 “听见没?” 江辞配合得很快。 “线不够长。” 唐柚夹起一块鸡蛋塞进他饭盒。 “你先吃饭。” “又堵我嘴?” “鸡蛋堵不住。” “那换什么?” 唐柚的筷子悬在半空。 江辞没再追问。 他把鸡蛋吃掉。 顾南乔导出第二份。 【旧街修复_b】 她在两个版本之间来回播放。 最后拖进工程的仍为a版。 b版留在原目录。 没有删除。 晚饭收好以后,顾南乔调出停电当晚的室内原档。 “二十八分钟还没确认。” “今晚处理完。” 她把鼠标放到播放键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后面带私人谈话。” “谁想暂停,直接开口。” 五个人都留在原位。 录音开始往前走。 雨声先从音箱里落出来。 应急灯被挪过一次。 唐柚靠上江辞肩膀以后,屋里很久没人讲话。 衣料摩擦偶尔落进底声。 随后传来江辞压低的声音。 “让她睡会儿。” 唐柚握着笔帽。 边缘被她压出一道浅痕。 顾南乔停住播放。 “这一段怎么处理?” “靠上去后的空白删掉。” 唐柚把时间条往前拖了两秒。 “这句话先留。” “尾段听完再定。” 顾南乔标好区间。 “供电恢复后,还有六分钟。” “放。” 设备重新启动。 插线板被人卷起。 塑料卡扣接连合上。 音箱里传出我的声音。 “肩膀还能用?” 江辞当时正在收线。 “能用。” “你今天挺上心。” “她昨晚快两点才睡。” “你怎么知道?” “采访表最后修改时间。” 我又问了一句。 “先查文件?” “顺手瞧到。” “还有呢?” 录音里的江辞隔了片刻。 声音比平常低。 “唐柚一安静,我就会先注意她有没有不高兴。” 塑料卡扣的动静断了。 房间里也静下来。 那段对话我记得。 当时只顾着收设备,没有往下问。 如今隔着音箱再听,连我都觉得太直。 唐柚把波形拖回去。 同一句话又响了一遍。 顾南乔准备按掉播放。 唐柚先叫了江辞。 “江辞。” “嗯。” “这句删不删?” 江辞平常总爱先绕两句。 江辞没有绕。 “录音可以删。” 唐柚终于转向他。 江辞脸上也没有平日那层笑。 “话没掺假。” 唐柚耳朵迅速红起来。 “你今天怎么不笑?” “你问得认真。” “所以呢?” “我也认真答。” 唐柚捏住椅背。 “以后重要的话,别用逗人的语气说。” “听懂没?(〃>皿<)” “好。” 答得很快。 唐柚原先备好的话没有出来。 “谁让你答这么快。” “怕你收回问题。” “我问出口就不收。” “那我记住。” 林晚星把记录板翻到背面。 她没有替唐柚决定。 顾南乔问。 “留不留?” 唐柚把椅子挪到江辞旁边。 “耳机给我。” 顾南乔递来监听耳机。 唐柚戴住左边。 她将右边压到江辞耳侧。 线长有限。 两个人只能挨在一起。 狐狸挂件贴着桌沿,轻轻碰了两声。 那句话又响了一遍。 唐柚按下暂停。 “留。” “进成片?” “不进。” “单独存。” 她摘下耳机。 “只有我和江辞能听。” “防止他以后赖账。” 江辞接住耳机。 “我欠什么了?” “刚才的话算一笔。” “怎么还?” “以后再说。” 顾南乔新建加密目录。 键盘被转到两个人面前。 “名称自己填。” 江辞敲下五个字。 【仅供当事人】 唐柚盯着文件名。 “太正经。” “换成‘唐组长珍藏’?” 唐柚朝他靠过去。 牙尖已经对准校服袖口。 江辞没躲。 她的动作卡在半途。 两个人隔得很近。 唐柚先把脸转开。 “今天不咬。” “为什么?” “怕录音。” “录音笔已经关了。” 她立刻坐回原位。 “那也不咬。” 水杯被她拿起来。 杯盖碰得很响。 江辞没有继续逗她。 顾南乔锁好目录。 原档里剩余的私人内容被当场清除。 能用的室内底声单独切进工程。 唐柚整理相机包时,录音笔电量只剩一格。 她拆开电池仓。 旧电池的标签边缘已经翘起。 “该换了。” 江辞从设备包里摸出备用。 “还有一节。” “那节也用过。” 唐柚把旧电池放进他掌心。 “明天放学,陪我去买电池。” “买电池还要带人?” “你提袋子。” “多大一袋?” “相机一份。” “录音笔一份。” “你的备用也补上。” “还管我的?” 唐柚把相机包拉好。 “工作需要。” “只管工作?” 她转身往门口走。 橙色狐狸在包上轻轻晃动。 “明天别迟到。” “好。” 林晚星把记录板塞进我怀里。 “走了。” 她又从我外套口袋里摸走一颗糖。 手没有立刻拿出来。 我牵住她。 走到门边时,唐柚还站在江辞旁边。 旧电池留在他掌心。 她又提醒了一遍。 “放学就走。” 江辞把电池收进笔袋。 “记住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8章 被意外录下的话 【江辞】 六点二十,闹钟响起。 我先摸到书包。 昨晚那节备用电池压在夹层里。 唐柚塞进来的东西,带在身上总比留在桌上妥当。 操场还没醒透,跑道边压着昨夜留下的水,旗杆上方的云很低,食堂后窗飘出的白汽被风推向看台。 唐柚比约定早到。 相机包靠在台阶边。 录音笔已经架好。 她听见脚步,先把手机屏幕亮给我。 “六点四十六。” “你也早。” “我得摆设备。” “我得守机位。” 唐柚把收音架往旁边让了让。 “那你站这里。” 我将豆浆递过去。 “设备福利。” 她接住纸杯。 “两杯?” “另一杯防止我饿晕。” “经费里没这项。” “私人赞助。” “先记账。” “又记?” 唐柚把豆浆放到防潮布外面。 “先干活。” 她套好防风罩。 “第二档。” “开。” 红灯亮起。 旗绳先碰了一下杆。 唐柚戴上一边耳机。 另一边朝我递来。 “来,听。” 耳机线只够两个人挨着。 我刚靠近,唐柚已经把耳罩压到我耳边。 她怕耳罩滑开,手还扶在外侧。 肩膀贴着我的校服袖子。 耳机里落进旗绳声。 耳机外,只剩她压得很轻的呼吸。 我盯住录音笔的红灯。 没敢挪。 唐柚也没动。 风从看台底下穿过去。 旗绳又响两下。 她先松开耳罩。 耳机线被她绕回收音架。 “刚才线卡住。” “嗯。” “你别乱想。” “我什么都没想。” “那更好。” 她说得很快。 耳尖也红得很快。 第一段录满四十秒。 唐柚摘下耳机。 “脚步单录。” “从哪儿走?” “第三道。” “走多远?” “听不见为止。” “标准很玄。” “你平常话多,脚步少点存在感。” “我走路也招你惹你了?” “第一条试试。” 我沿外圈走出去。 鞋底擦过潮湿的塑胶地。 快门在身后响了两下。 我绕回看台。 唐柚摘下一侧耳机。 “太规矩。” “脚步还分规矩和不规矩?” “像教导主任巡楼。” “你观察我走路干吗?” “录音。” 她把耳机塞回包里。 “再来。” 第二条收完,唐柚终于松了口气。 “留这个。” “照片呢?” 她翻开相机屏幕。 一张背影缩在跑道尽头。 “测光参照。” “参照还挑角度?” “摄影组长有标准。” “发我。” “裁完再说。” “裁谁?” “多余的人。” 她把相机扣回胸前。 嘴角没压住。 “中午广播站。” 午休,顾南乔先把清晨原档导进电脑。 唐柚将收音架送回器材室。 顾南乔举起第二支录音笔。 “测电平。” 沈知野替她接上转接头。 我把设备包里的线材分开。 顾南乔按下录音键。 野哥在旁边问了一句。 我回了两句。 顾南乔叫我去拿蓝盒里的转接线。 我绕到器材柜。 旧数据线缠成一团。 蓝盒被压在下面。 等我整理完抽出转接线,午休铃尾巴快散了。 广播室门没关严。 顾南乔点开校准尾录。 “听完这点就关。” 她的手停在暂停键上。 音箱里传出我的声音。 “唐柚一安静,我就会先注意她有没有不高兴。” 我脚步慢了半拍。 野哥的声音跟在后面。 “早上呢?” “起太早。困着。别去逗她。” 风扇还在转。 纸杯落到桌面。 包装纸被捏出一道细响。 顾南乔按掉播放。 唐柚坐在控制台前。 录音笔横在桌角。 她的手压着桌面。 “江辞。” “嗯。” “那段,删不删?” 顾南乔将鼠标停在尾录上。 “清晨原档已经放完。” “刚才的校准尾录接在后面。” “昨晚那份已经清空。” “校准尾录和节目无关。” 沈知野合上节目单。 林晚星把记录板抱回怀里。 唐柚没把鼠标推给顾南乔。 她也没让谁替她按键。 问题落到我这儿。 平常我会先打个岔。 她问得认真。 我不能拿话绕她。 “录音可以删。” 唐柚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句话没掺假。” 屋里没人开口。 唐柚把椅子推开。 耳朵那层红爬得很快。 “你倒挺会挑地方说。” “我也没料到录音还开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问的,又不只录音。” 她捏住相机带。 “以后重要的话,别用逗人的语气说。” “听懂没?(╬ ̄皿 ̄)” “好。” 答得太快。 像我早在等她问。 唐柚把脸偏开。 “谁让你答这么快。” “怕你改主意。” “我改什么主意。” “留档。” 顾南乔建好新文件夹。 “留哪一截?” 唐柚把播放条拖回开头。 “从野哥那句开始。” “到‘别去逗她’。” 顾南乔切掉前后多余的风扇声。 “权限?” 唐柚停在键盘前。 “我和江辞。” “别进成片。” “也别给别人听。” 顾南乔把键盘转向我们。 “自己确认。” 我在空格里敲下五个字。 【仅供当事人】 唐柚盯着那行字。 “太正经。” “那换成‘唐组长夸我’?” 唐柚伸手来拿转接线。 我怕她扯坏接头,没敢松。 她站得很近。 “设备。” “下回别拿设备挡。” “记着。” 进度条走到尽头。 【仅供当事人】留在工程侧栏最下面。 林晚星收起记录板。 她用笔尾轻轻碰了碰沈知野的胳膊。 “食堂快收汤了。” 沈知野接过她的记录板。 “晚星,走。” “你拿着。” “行。” 两个人出了门。 顾南乔将私档锁进单独目录。 她戴上耳机。 刚拼好的旗绳和脚步被她倒回开头。 她重新接了一遍。 唐柚从相机包夹层摸出一节旧电池。 贴纸边缘翘起来。 “掉电太快。” “明天再测。” “测什么。” “换新的。” 她把旧电池搁进我掌心。 “明天放学,陪我去买电池。” “买电池还得带人?” “你提袋子。” “多大一袋?” “相机一份。” “录音笔一份。” “你的备用也得补。” 唐柚走到门边。 “别迟到。” “好。” 她把相机带勾回肩上。 门轻轻合上。 我把旧电池和蓝色转接线塞进书包最里层。 练习册右上角的“六点二十”和“六点三十”还留着。 我在下面添了一行。 放学后,买电池。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199章 你不说话也可以 【江辞】 放学铃落下时,走廊里的人声一股脑涌向楼梯口,夕阳沿着窗台斜铺进来,把练习册右上角那行字照得很清楚。 我在那行字旁边划了一道。 我刚合上本子,唐柚便出现在后门。 相机包挂在肩上。 手里还夹着一张采购单。 “搬运工。” “称呼越来越正式了。” “先去广播站。” “买电池还要开会?” “顾南乔让我们核型号。” 唐柚将采购单拍到我桌上。 “错一节,扣你工资。” “我领过吗?” “欠着。” 她说完便去回应门外喊她的人。 短短一段走廊,她答了四次话。 有人借记录表。 有人问宣传图颜色。 还有个低年级女生跑来请她帮忙调相机。 唐柚挨个接住。 连相机带缠反了,她都能顺手理开。 我拿着采购单等在旁边。 她把最后一张照片调亮,才朝我勾了勾手。 “走。” 广播室里,宣传图已经铺满电脑屏幕。 林晚星坐在野哥椅子的扶手上。 野哥握鼠标。 她负责改字。 一副耳机分在两边。 桌上那杯柠檬茶也归两个人。 林晚星发现野哥的领角翻进去一块。 她伸手捋平。 动作做完,人还坐在原处。 野哥往她腰后垫了本薄册子。 “扶手硬。” 林晚星把册子抽出来。 “硌。” 她又塞回野哥怀里。 野哥重新折了一层。 “现在呢?” “凑合。” 唐柚把采购单挡在脸前。 “我们来得好像很多余。” “你可以出去。”林晚星说。 “我偏不。” 唐柚拖过旁边的椅子。 “南乔,电池。” 顾南乔将型号表调出来。 “录音笔用五号充电电池。” “相机备用买原厂。” “便携闪光灯另外备四节。” 她报得很快。 唐柚也记得快。 我只负责把三种型号拍下来。 群里跳出四条语音反馈。 顾南乔先点开第三条。 野哥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她听到中间,退回列表。 第一条重新响起。 唐柚已经把采购单折好。 “走吧。” “不等审完?” “再等,店要关门。” 她拎起相机包。 我朝她伸手。 “搬运工提前上岗。” 唐柚把包递来。 “别摔。” “摔了扣工资?” “连人一起扣。” 她先出了门。 那句话留在屋里。 没人替她收回去。 校门外正赶上晚高峰,卖烤肠的小车前围着一圈学生,电动车从路沿边慢慢挤过去,旧街入口的店铺陆续亮灯,空气里混着油香和雨后没散干净的潮气。 唐柚一路都没闲着。 她和烤肠摊老板讲价。 又替我决定要不要加辣。 路过文具店,她还进去买了两卷颜色不同的标签纸。 “红色贴满电。” “蓝色贴用过。” “绿色呢?” “贴你。” “我属于什么状态?” “待检修。” 我把绿色标签卷塞进口袋。 “先留着。” 唐柚伸手来抢。 我抬高半截。 她够了两下便放弃。 “幼稚。” “你先贴的。” “我又没真贴。” “遗憾?” “你再问,我把整卷贴你脸上。” 她嘴上很凶。 走进器材店时,嘴角还翘着。 店面不大。 玻璃柜里压着各类转接头。 墙角那台旧风扇转得有气无力。 老板拿出三排电池。 唐柚先核生产日期。 再问循环次数。 最后把充电器的电压也确认一遍。 “小姑娘懂得挺多。” “有人教得好。” “谁教的?” “顾南乔。” 我站在旁边。 “我呢?” 唐柚指了指柜台上的纸袋。 “你负责拎。” 老板把找零递给她。 “分工明确。” “叔叔,您别夸他。” “他容易当真。” 我接过两个纸袋。 “已经当真了。” 唐柚转身去推玻璃门。 高马尾在背后甩过一下。 走出店门,她的话慢慢少了。 旧街还有半段。 她只说了三句。 一句提醒我过路。 一句问电池票据放好没有。 最后一句,问我要不要喝汽水。 我买了两罐。 橙子味归她。 柠檬味归我。 唐柚没拉开拉环。 冰凉的罐身贴在脸侧。 脚步也比来时慢了。 我跟着放慢。 她很快发现。 “江辞。” “嗯?” “你今天怎么不问?” “问什么?” “我为什么没说话。” “你想说会说。” 唐柚将汽水换到另一边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家总觉得我得一直说话。” “我少讲两句,他们就问我哪里不舒服。” “再少讲几句,又该问谁惹我了。” 她踢开路边一颗小石子。 “有时候我只想歇会儿。” 我拎着纸袋往前走。 “那你在我这里可以不说。” 唐柚没立刻回嘴。 汽水罐仍贴在她脸侧。 过了会儿,她才开口。 “你现在讲认真话,越来越熟练了。” “昨天答应过。” “重要的话,不拿来逗你。” 唐柚按住罐身上的水珠。 “记得还挺牢。” “怕你扣人。” “那句也记得?” “挑重要的记。” 她没再接。 街边有张长椅。 唐柚走过去坐下。 “休息五分钟。” 我将纸袋放到脚边。 刚在另一头坐好,她便敲了敲中间的空位。 “坐那么远干吗?” “给组长留私人空间。” “我没申请。” 我往她那边挪了一格。 唐柚又敲一下。 我再挪一格。 两个人的袖子贴在一起。 她没再敲长椅。 汽水拉环发出一声轻响。 “江辞。” “又怎么?” “肩膀借一下。” 她问得很轻。 我把身体坐稳。 “按分钟收费。” “从工资里扣。” 唐柚说完,额角靠了过来。 她真的累了。 刚才一路甩得很高的马尾,贴在我手臂外侧。 呼吸也慢下来。 我没催她。 纸袋搁在脚边。 两罐汽水挨在一块。 她的重量压在肩上。 很轻。 又比耳机线贴过来时更清楚。 我将脑袋往她那边偏了一点。 侧脸碰到她的头发。 唐柚没躲。 她甚至把肩膀又靠近半寸。 口袋里的手机亮过一次。 手机上的时间往后走了七分钟。 我没提醒她。 “江辞。” “嗯。” “你为什么没躲?” “你也没让我躲。” 唐柚离开我的肩膀。 距离收得太快。 她的脸留在很近的地方。 睫毛被街边的灯照出一层浅影。 她没有立刻退开。 我也没有。 汽水罐外的水珠落在她裙摆边缘。 “你可以躲。” “没想躲。” 唐柚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先坐直。 我跟着往另一边让开。 长椅一下显得窄了。 唐柚喝了一大口汽水。 “刚才只有五分钟。” “七分钟。” “多出来两分钟算你自愿加班。” “我能申请长期岗位吗?” 她差点呛到。 “江辞。” “在。” “你敢把刚才算进搬运费,我真咬你。(〃>皿<)” “那不算。” “什么不算?” “不算搬运。” 唐柚攥着汽水罐。 耳尖红得快要盖过发圈。 “你今天的话已经超额了。” “那我闭嘴。” “也没让你一直闭。” 我真的没再开口。 唐柚也没说。 我们沿旧街继续往前。 话少了很多。 脚步没有乱。 到分岔口,唐柚把装电池的纸袋塞给我。 “先放你那里。” “不怕我忘?” “明天别又说忘了。” “你会提醒我。” “谁要管你。” 她走出去一段。 又回过身。 “你怎么还不跟上?” “我以为你想自己走。” 唐柚把汽水罐贴回脸侧。 “现在不用。” 我拎着两袋电池跟上去。 她没再回头。 步子却慢到刚好能让我走在旁边。 晚上十点,书包里的电池被我按型号摆进抽屉。 红色标签贴满电。 蓝色标签贴备用。 绿色那卷被我放在最里面。 手机停在唐柚的聊天框。 我写了很长一段。 删掉。 又写一段。 仍然删掉。 最后只留下一行。 【明天早点来,我有话跟你说。】 发送键亮着。 我没有碰。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0章 明天放学等我 【江辞】 手机闹钟响起。 屏幕仍停在唐柚的聊天框。 【明天早点来,我有话跟你说。】 发送键就在下面。 我盯了几秒。 最后把整行删掉。 晚上写下时,明明觉得九个字已经够短。 天亮以后再读,哪儿都不对。 “早点来”像临时抓人补录。 “有话”又像班主任要查作业。 至于真正想讲的那句,我连开头都没放进去。 我把手机扣到桌面。 抽屉里那几盒电池贴好标签。 红色满电。 蓝色备用。 最里面还压着那卷绿色标签纸。 唐柚说我待检修。 从目前的情况判断,她说得挺准。 我把电池装进书包。 绿色那卷也跟着放了进去。 到教室时,早读还差十分钟。 野哥靠着窗台翻单词表。 我的书包刚落到椅背,后门便被人敲了两下。 唐柚站在门外。 高马尾扎得很高。 狐狸挂件垂在相机包正面。 她朝我伸手。 “电池管理员,交货。” “称呼又升级了?” “观察期表现良好。” 我把三盒电池递给她。 唐柚逐盒翻过。 红蓝标签贴得很齐。 日期也写在侧边。 她来回检查了两遍。 “勉强及格。” “满分多少?” “看心情。” “那评分制度挺黑。” “你可以申诉。” “找谁?” “仍然找我。” 她抱着电池盒等了半拍。 我也等着。 平常到这里,我总该再添一句。 今天那句话没出来。 唐柚很快察觉。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不申诉?” “接受组织决定。” 她将三盒电池夹到臂弯里。 “江辞,你今天这么配合,我有点害怕。” “早读前积德。” “总算像你了。” 她转身要走。 我想叫住她。 名字到了嘴边。 唐柚却先回过身。 “有话?” “中午记得测电。” “就这个?” “暂时。” 她盯着我几秒。 走廊里的早读声从隔壁门口漫出来。 值日生抱着一摞练习册经过,唐柚往墙边让了半步。 她没追问。 “想讲的时候再讲。” 她把电池盒往上托稳。 “你借过我安静。” “今天也借你。” 说完,她抱着东西回了隔壁。 狐狸挂件在包侧轻轻晃了两下。 我站在后门边。 在输入框里磨了一晚的话,更难糊弄过去。 野哥翻过一页单词表。 “电池送到了?” “嗯。” “人呢?” “也送回去了。” 野哥抬起节目单,挡住半张脸。 我怀疑他在笑。 早读以后,唐柚来过三次。 第一趟送最终录制表。 第二趟核天台开放时间。 第三趟替林晚星拿走一支记号笔。 每次经过我的座位,她都要留一句。 “江辞,下午别把设备箱扛反。” “江辞,风声录坏了扣你工资。” “江辞,你那张脸能不能恢复出厂设置?” 我全答了。 一句比一句短。 到第三趟,唐柚将记号笔夹到耳后。 “你再安分下去,我真要给你报修了。( ̄^ ̄)” “维修费谁出?” “先从工资里扣。” “那我可能修不起。” “这句还行。” 她在我课桌边留了两秒。 随后拿走了我笔袋里的绿色标签。 一小截纸贴在练习册右上角。 【待定】 “为什么改了?” “待检修过期了。” “现在待定?” “看你准备憋到什么时候。” 唐柚把笔帽扣好。 “我不催。” 她走出后门。 绿色标签正压在周五划过的空白页上。 午休,五个人在广播室核最终录制表。 顾南乔把天台平面图摊开。 “主机留在楼梯间外侧。” “旗绳收四十秒。” “空跑道另开一轨。” “风压太高就停。” 林晚星在图上标出三个位置。 野哥负责主机。 她负责时间码。 顾南乔留在监听位。 唐柚拍空镜。 我看设备箱和通道。 分工落完,唐柚把一节新电池推到我面前。 红色标签朝上。 “你的备用。” “我也有?” “买了。” “钱呢?” “先欠着。” “你欠我的工资还没结。” “两笔相抵。” 她答得很顺。 我差点顺着问一句,肩膀那七分钟怎么算。 话在出口前收住。 唐柚留意到了。 她把采购单竖起来。 “又怎么?” “没什么。” “你今天说了四遍没什么。” “记得挺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采访组基本功。” 她把采购单放回桌面。 “等你想好。” 顾南乔合上设备清单。 “放学后四点二十,天台集合。” “录完直接回广播室。” “今天完成终版。” 下午最后一节课拖了五分钟。 我赶到天台时,风正从护栏外灌进来。 云层压在教学楼西边,操场上的人群正往校门方向散,远处篮球落地的声音隔着几层楼传上来,只剩一下一下的闷响。 顾南乔蹲在主机旁调电平。 野哥扶着三脚架。 林晚星站在他旁边报数。 她围着一条浅色围巾。 另一头绕在野哥颈侧。 “你负责挡风。” “围巾也归你分配?” “今天归我。” 林晚星把录音表塞进野哥外套口袋。 手也跟着留在里面。 野哥替她压好围巾边缘。 “行。” 我把设备箱放到墙边。 唐柚正好从楼梯口上来。 她肩上挂着相机。 另一只手提着两杯热饮。 “星——” 她开了个头,又把声音收回去。 顾南乔抬起一根手指。 录音开始了。 唐柚闭上嘴。 她将其中一杯塞到我手里。 杯套上画了个歪掉的麦克风。 下面写着两个字。 【闭麦】 我朝她扬了扬杯子。 她瞪回来。 四十秒里,谁都没开口。 旗绳先碰上金属杆。 风贴着天台地面走过。 操场的篮球声慢慢停了。 最后一批学生穿过校门。 顾南乔按下停止键。 唐柚立刻凑过去。 “能用吗?” “听完再定。” “刚才那阵风很干净。” “护栏有共振。” 顾南乔把耳机递给她。 唐柚听到第十二秒,眉头便皱起来。 “右边有一层嗡声。” “重来。” 她收起刚才的判断。 相机重新架好。 我把主机往楼梯间挪了半米。 野哥在护栏接缝垫进一块折好的防潮布。 林晚星重新报时间。 第二轨用了六分钟。 唐柚蹲在取景器后面。 风来时,她抬手示意。 风停时,她也不急着追。 原先爱抢着说话的人,此刻比谁都耐得住。 顾南乔收下第三段。 “可以。” 唐柚抬起双臂。 “终稿万岁。” 她转头便去拉林晚星。 “庆祝一下。” 她被唐柚拉走半步,又被野哥带回去。 “你先放开。” “我忘了。” 两人手依然牵在一起。 唐柚笑得停不下来。 林晚星拿录音表轻轻敲她。 “你故意的。” 她转到顾南乔那边帮忙收镜头盖。 她的声音又亮起来。 设备收完一半,她的话又少下来。 相机带在肩头压出一道痕。 她将相机递给我。 “拿会儿。” “搬运工恢复上岗?” “临时。” 我把相机挂到另一侧肩膀。 唐柚走进楼梯间。 顾南乔要留在天台补设备编号。 野哥和林晚星帮她核清单。 我跟着唐柚下了一层。 消防门挡住大半风声。 楼梯平台空着。 她在台阶上坐下。 高马尾也垂了下来。 我将相机包放到她脚边。 “五分钟?” “今天三分钟。” “为什么少两分钟?” “有人一整天都很奇怪。” 我在她旁边坐下。 中间留着半掌宽。 唐柚留在原位。 她抱着膝盖,听楼上的拉链声和器材碰响。 过了一会儿,我先把那半掌空位收掉。 肩侧贴到一起。 她把身体的重量分过来一点。 我也朝她那边靠稳。 旧街那张长椅,谁也没提。 三分钟够短。 短到不该让人想太多。 又长到我能分清她发梢落在校服领口的轻响。 “江辞。” “嗯。” “你今天没接我的话。” “接了几句。” “都不算。” “评分又看心情?” “现在满分。” 她说完,额角轻轻挨到我肩侧。 我也朝她那边挨近。 她的发梢落在我下巴边。 楼上的风穿过门缝。 热饮还握在我手里。 杯壁只剩一点温度。 唐柚问: “和我有关?” 她没说明问的哪一件事。 我听懂了。 “嗯。” 她坐直。 我也往旁边让开半掌。 再靠下去,我怕那句最重要的话直接跑出来。 唐柚拿过我手里的纸杯。 她把杯套上的【闭麦】转到背面。 “想清楚再讲。” “你不问?” “早上说过。” “今天借你安静。” 她喝了口热饮。 “我不催。” 楼上传来林晚星的声音。 “唐柚,相机卡带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卡。” 唐柚应完,站起身。 她把纸杯还给我。 “闭麦时间结束。” “那我能说了?” “今天先欠着。” 她走上两级台阶。 又回头补了一句。 “别欠太久。” 天台的门重新打开。 风灌进楼梯间。 她的狐狸挂件敲在相机包侧面。 声音很轻。 我却听得清楚。 回到广播室后,顾南乔开始拼终稿。 旗绳落下。 风从空跑道上过去。 最后一段采访人声退远。 音乐隔了两秒才进来。 顾南乔把进度条拖回开头。 “完整听一遍。” 五个人各占一个位置。 林晚星坐在野哥椅子的扶手上。 围巾仍搭在两个人颈侧。 唐柚坐在我旁边。 她拿回自己的相机。 肩带却留在我膝上。 谁也没急着整理。 成片走到最后,五个人的笑声接上风声。 房间里安静两秒。 唐柚率先拍桌。 “能交。” 顾南乔保存终稿。 “晚上九点前发群。” 她打开分享窗口。 终稿先被拖进野哥的私人聊天框。 发送键没按。 顾南乔退出窗口。 文件留回桌面。 野哥拔下监听线。 我叫住他。 “野哥,帮个忙。” 唐柚正在门口等林晚星。 她听见后朝我这边望来。 我没躲。 她留在门边。 “我和南乔先下去。” 林晚星接过野哥手里的记录板。 “你们慢慢聊。” 她把自己那一条围巾解下来。 临走前,又绕回他颈侧一圈。 “外面冷。” 野哥任她摆弄。 “楼下等我。” “看情况。” 林晚星拿走他外套口袋里那颗糖。 她和另外两个人出了门。 广播室只剩我和野哥。 主机风扇还在转。 “野哥。” “嗯。” “认真话应该怎么说?” “先把最重要的那句说出来。” “后面的呢?” “说完再考虑后面。” “她没让我讲后面呢?” “那就听她说。” 答案短得过分。 我靠到桌沿。 “你当初也这么干?” “比你直接。” “能不能照顾一下咨询人的信心?” “你想退回去?” 我脑中掠过楼梯间那半掌距离。 还有唐柚那句别欠太久。 “不想。” “那就够了。” 野哥收起节目单。 “最重要那句,多长?” “六个字。” “明天先说六个字。” 他拿起外套。 “剩下的话,别背。” “我写了两页。” “留着当废稿。” “野哥,你挺狠。” “楼下有人等。” 他拉开门。 走廊尽头,林晚星靠着窗台剥糖纸。 又递给野哥。 “聊完了?” “嗯。” “收费吗?” “江辞付。” 林晚星朝我弯起眼睛。 “那要贵一点。” 我走出广播室。 唐柚和顾南乔先下了楼。 楼梯扶手上贴着一小截绿色标签。 【待定】 唐柚从我练习册上拿走的那卷,显然还没用完。 晚上八点五十七,顾南乔把终稿发进群里。 【终版。完整听完再反馈。】 文件长十二分四十秒。 我戴上耳机。 前面有人关窗。 公交进站。 旧街卷帘门落下。 雨点打过伞面。 结尾的人声慢慢退开。 天台的旗绳碰响。 风留在最后。 群里陆续跳出反馈。 林晚星改了一个停顿。 野哥报出两处电平。 唐柚发来一句: 【风那段留第三轨。】 顾南乔回复: 【已锁。】 我退出群聊界面。 聊天列表往下一格。 唐柚的头像停在那里。 绿色标签上的两个字也留在课本封面。 待定。 我打开她的聊天框。 先写了很长一段。 从最早那根烤肠写到狐狸挂件。 又写到她安静时,我总会先留意她。 写到最后,整段比终稿旁白还长。 我从头读过一遍。 全删了。 野哥说,先讲最重要那句。 那六个字得留到她面前。 晚上十点整,我发出一条消息。 【明天放学等我。】 发送成功以后,聊天框安静了十分钟。 我想过她会追问地点。 也想过她会连发十条消息。 十点十分,屏幕亮起。 【行。别跑。】 她一个字也没多问。 轮到我别跑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1章 门后还有两个人 【江辞】 唐柚那句“别跑”,一直挂到第二天下午。 早读前,我给她补了地点。 【四点二十,旧教学楼广播站外。】 她回得很快。 【收到。】 后面跟着一张狐狸举手的表情包。 她没问我要说什么。 一整天都没问。 课间遇到,她照样拿走我的修正带。 午休碰见,她照样嫌我买的面包太干。 低年级有人抱着相机来找她,她蹲在走廊边帮忙重装存储卡。 讲到最后,她还拿我当错误示范。 “卡槽没对准就硬按,后果参考江辞。” 小学妹抱着相机笑。 我靠在门边。 “我又没被按坏。” “待定人员先闭麦。” 她把相机还回去。 等走廊只剩我们两个,声音才放轻。 “四点二十?” “嗯。” “我会到。” 唐柚说完便回了教室。 她在别人面前和平常一样。 我却没法跟着恢复正常。 下午最后一节课,黑板上的倒计时比平日慢了一倍。 老师讲到第三道题,我把六个字在草稿边缘写了一遍。 又用笔涂掉。 野哥从旁边伸来尺子,压住那块墨迹。 “别背。” “我在练字。” “挺难看。” “咨询结束以后就开始打击客户?” “让你清醒。” 下课铃响起。 野哥收走尺子。 “先说六个字。” “知道。” “剩下的听她说。” 我背起书包。 “野哥。” “嗯。” “明天还能当同桌吧?” “看你表现。” 他答得很平。 林晚星正在后门等他。 她拿走野哥手里的单词表。 “借一下。” “你今天没英语课。” “拿来挡风。” 野哥把外套也递给她。 林晚星接得很自然。 她从书页上方露出眼睛。 “江辞,加油。” 我脚下差点踩空一级台阶。 “晚星,你知道什么?” “猜的。” 她抱着单词表先走。 野哥跟上去。 “她猜得挺准。” “你们两个能不能给我留点神秘感?” 没人回答。 旧教学楼比新楼早熄一排灯。 放学后,走廊只留西侧几扇窗透进来的光,墙面贴着往届广播节目单,纸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楼下小吃摊刚开火,油锅声隔着玻璃断断续续传上来。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平台。 广播室关着。 器材室也没亮灯。 那扇门朝平台外开。 门板贴着门框。 磨花的玻璃里没有灯。 平台两侧都没人。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两页废稿。 第一行写着唐柚的名字。 后面密密麻麻挤满字。 烤肠。 饭团。 狐狸挂件。 停电后僵掉的肩膀。 还有旧街长椅上的七分钟。 我读到第二行便折了回去。 野哥说得对。 背完两页,唐柚可能早回家吃晚饭了。 四点十九,楼梯口传来脚步。 唐柚出现在平台另一头。 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 书包挂着那只橙色狐狸。 她一路走到我面前。 鞋尖停在半米外。 “我提前一分钟。” “优秀员工。” “你也没跑。” “答应了。” 唐柚将外套放到窗台上。 她两只手都空出来。 “说吧。” 我摸到口袋里的废稿。 纸边硌着掌心。 准备好的开场有十几种。 每一种都排在最重要那句前面。 我松开那两页纸。 “唐柚。” “嗯。” “我喜欢你。” 六个字落出去。 前奏省了。 也没给我留下收回去的余地。 唐柚抱起手臂。 她直直望着我。 橙色狐狸贴在书包侧面。 尾巴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你今天怎么不笑?” “你说过,重要的话别拿来逗你。” “记得挺牢。” “怕挨咬。” “江辞。” “后半句收回。” 她抱在身前的手臂渐渐放下。 我继续往下说。 “我说不清从哪天开始。” “也许从你抢我烤肠那天。” “也许从饭团。” “也许从狐狸挂件。” “也可能更早。” 唐柚的手落到书包带上。 她握住狐狸挂件的绳结。 废稿留在口袋里。 后面的话反倒顺了。 “你高兴的时候,整层楼都能听见。” “你安静下来,我会先留意你有没有不高兴。” “你累了,我想让别人少烦你一会儿。” “你走在前面,我会等你回头。” “你没回头,我也会跟上。” 唐柚松开狐狸挂件。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 “我想陪着你。” “你想说话,我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想安静,我也在。” “唐柚。” “我想当那个不用你一直活泼的人。” 平台外传来一声自行车铃。 很快又远了。 唐柚站在原地。 她眼里的亮光被窗外余晖映得很清楚。 过了片刻,她往前走了一步。 半米距离只剩十几厘米。 “说完了?” “最重要的说完了。” “废稿呢?” “你怎么知道有废稿?” “你口袋里那张纸快被你捏烂了。” 我把两页纸拿出来。 纸角确实皱得厉害。 唐柚让那两页纸停在我手里。 “先留着。” “以后检查?” “看你表现。” 她沿用了野哥刚才那句。 我却没心思计较版权。 “轮到我说。” 唐柚把书包带往肩上提稳。 “江辞,你听清楚。” “我听着。” “我也喜欢你。” 她说得很稳。 耳朵却红得很快。 我准备过很多种回答。 真正听到以后,一句都没对上。 唐柚等了两秒。 “然后呢?” “我在听。” “还没听够?” “可以再说一遍。” 她朝我靠近半步。 “你想得美。” “那我记住刚才那遍。” “记牢。” 唐柚抬起一根手指。 “以后可以继续逗我。” “认真话得认真说。” “喜欢这件事,不许拿来开玩笑。” “好。” “有情绪直接讲。” “好。” “别擅自替我做完全部工作。” “好。” “你怎么只会说好?” “怕插嘴扣分。” 唐柚终于笑出来。 她的肩线也松下来。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 “还有一件。” “你说。” “靠近一点。” “多近?” 她一把抓住我的校服领口。 白衬衫被她收进手心。 校徽旁边压出两道折痕。 我顺着她拉来的力道弯下身。 两个人之间只剩很短一段距离。 唐柚抬脸。 她先盯着我的领口。 又把目光移到我脸上。 “江辞。” “我在。” “你别乱动。” “听你的。” 她踮起脚。 唇碰上来的那一刻,校牌撞到拉链。 声音很小。 我却听得格外清楚。 她亲得很短。 短到我刚分清那点柔软,她便准备退开。 抓住我衣领的手仍扣在那里。 她仍停在很近的地方。 我停了半拍。 确认她仍留在面前。 她的鞋尖仍抵在我面前。 我才抬手扶住她肩侧。 顺着那道仍牵着我的力气靠回去。 原先短促的吻被续长一点。 只多了短短几秒。 她的手从衣领移到袖口。 我的掌心隔着校服落在她肩后。 那段距离留在那里。 过了几秒,唐柚先松开我的袖子。 我也放下手。 她往后退了半步。 耳朵那层红慢慢漫到脸侧。 我那两页废稿仍攥在手里。 上面写满了话。 眼下却找不到一句能用。 唐柚抬手挡住半张脸。 “你怎么不说话?” “刚才那段没准备。” “谁让你准备了。” “临场发挥也得缓一下。” “不许笑。” “我没笑。” “你眼睛在笑。” “管得挺宽。” “刚确认,当然归我管。”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 挡在脸前的手又往上抬了一点。 “你听错了。(〃>皿<)” “录音可以删。” “话没掺假。” 唐柚放下手。 她没反驳。 鞋跟往后挪开。 器材室的门随即动了。 门板朝平台外缓缓推开。 野哥抱着设备箱站在门后。 林晚星站在他旁边。 手里还捏着那张备用存储卡。 四个人对上。 平台上安静得过分。 唐柚先找回声音。 “星星?!” 林晚星举了举存储卡。 “恭喜。” 唐柚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慢慢转向我。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 野哥把设备箱托稳。 “你说‘我也喜欢你’前。” 唐柚的脸很快红透。 “前面呢?” 林晚星答得很诚实。 “江辞开口时,我们就在里面。” “你们为什么不出来?” “门朝外开。” 林晚星指向唐柚刚才站过的位置。 “推门会撞到你。” “那你们可以出声啊!” “你们在说重要的话。” “后来呢?” 野哥接了一句。 “后来更不方便。” 唐柚原地转了半圈。 最后一头撞到我袖子上。 她张口咬住那截布料。 力气没多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羞恼全写在动作里。 “江辞,你怎么没发现他们!(╬ ̄皿 ̄)” “我当时哪有空往后看?” 袖口又陷进去一截。 林晚星拿存储卡挡住唇边。 野哥抱着设备箱,肩膀动了动。 “野哥,你笑了吧?” “箱子重。” “你骗谁呢?” 唐柚终于松开我的袖子。 布料留下浅浅一圈牙印。 她自己先看了两秒。 又伸手替我抹平。 “不许留证据。” “牙印怎么删?” “洗掉。” “你洗?” 唐柚重新攥住我的袖口。 她没再咬。 “江辞,你今天话太多了。” “刚才有人允许我继续逗她。” 她被堵得接不上话。 林晚星把备用卡装回卡盒。 另一只手牵住野哥空着的手。 “走吧。” 野哥抱稳设备箱。 “明天见。” 两个人沿楼梯往下走。 到了转角,林晚星的声音又传回来。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野哥应了一声。 “嗯。” 脚步慢慢远了。 唐柚仍攥着我的袖口。 她望着空下来的楼梯。 “我明天怎么见星星?” “正常见。” “她听完了。” “野哥也听完了。” “你还敢提醒我?” “至少没录下来。” 唐柚朝器材室扫了一圈。 “你确定?” 我也跟着确认一遍。 设备全关着。 “确定。” 她的肩膀放松下来。 手却仍留在我袖口。 我叫她。 “女朋友。” 唐柚的手悄悄收紧。 “干吗?” “确认一下。” 她忍了几秒。 最后用肩头碰了碰我。 “在。” 一个字。 比两页废稿都管用。 第二天早上,五个人在广播室补终稿签字。 顾南乔刚把确认表铺开。 唐柚便清了清嗓子。 她站在桌子前面。 手里还捏着签字笔。 “宣布一件事。” 林晚星配合地放下记录板。 野哥拧好水杯。 顾南乔把确认表往旁边挪开。 三个人都在等。 唐柚指向我。 “介绍一下。” “我男朋友。” 我原本准备了一句大家好。 话到嘴边,只剩一声咳嗽。 控制台的黑屏映出半张脸。 耳朵红得比她的发圈还明显。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1.5章 唐柚的非公开采访 晚上十点二十七。 房门关好。 窗帘拉严。 相机卡已经导完,明早要交的确认表也塞进书包了。 那只橙色狐狸挂在台灯旁边,尾巴歪向左边,像在偷听。 我把它转过去。 “少看。” 狐狸当然不会答话。 挺好。 今晚这份东西,本来就不能有第二个知情人。 我打开备忘录,新建文档。 【采访对象:唐柚】 【采访人:唐柚】 【公开范围:零】 【附加规定:江辞绝对不能看见。星星也先排除。】 我犹豫两秒,又在最后添了一句。 【顾南乔更不行。她会存档。】 很好。 保密工作完成。 以下内容如有丢脸,采访人和采访对象共同负责。 谁也不许笑。 尤其江辞。(╬ ̄皿 ̄) 【第一个问题:从哪天开始觉得江辞有点特别?】 这个问题很不专业。 范围太大。 建议采访人重新提问。 【第一次记住他,发生在什么时候?】 也很难答。 江辞很吵。 这种人只要在旁边待上五分钟,想记不住都难。 他总能把一句普通话拐到让人想揍他的方向。 偏偏他跑得快。 我真追上了,他又会笑着认输,认完继续犯。 以前我总觉得,他大概对谁都这样。 会接话。 会热场。 会把尴尬轻轻掀过去。 和我很像。 想到这里,我把“和我很像”删掉了。 隔了两秒,又重新写回去。 确实有点像。 我们都习惯在人多的时候说话。 有人冷场,我会先接。 有人窘住,我会先笑。 有人来求帮忙,我嘴上念两句,最后多半也会帮到底。 我喜欢热闹。 喜欢聊天。 喜欢大家被逗笑以后,屋里一下亮起来的感觉。 这些全都真心。 我没有整天戴着一张假脸。 可人总有没电的时候。 有时候早起太久。 有时候一天被四五个人拦住。 有时候连着改图、核表、调设备,脑袋里像塞了团乱线。 到了那种时候,我只想坐一会儿。 一句话也不讲。 外人偏偏很怕我安静。 “唐柚,你怎么了?” “唐柚,谁惹你了?” “唐柚,你今天心情不好?” 问的人都关心我。 我知道。 所以我还得笑一下。 还得告诉他们没事。 还得顺手说句玩笑,让他们放心。 久了以后,连休息都像在给别人添麻烦。 这句话写得有点可怜。 删除。 …… 算了。 留着。 采访得讲真话。 停电那晚,我困得眼皮都抬不稳。 嘴上还说没困。 那属于职业习惯。 承认累了,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他抓到把柄,拿来笑上半个月。 我靠到他肩上时,其实还有一点清醒。 很少。 只够听见他和沈知野说,让我睡会儿。 他没晃醒我。 没喊别人来看。 也没趁机拿话招我。 那边肩膀僵得像一块木板。 我知道。 我全知道。 可我那晚真的很累。 累到明明察觉了,仍然舍不得起来。 后来录音放出来,我第一反应当然想删。 困成那样的声音,谁愿意留着。 更何况旁边还有江辞。 顾南乔把鼠标让给我时,我松了口气。 江辞没替我决定。 这点很好。 他嘴上爱闹,碰到真要我自己开口的地方,反倒会往后退半步。 我以前没认真分过这两种江辞。 后来越分越清。 一个专门惹我。 另一个会把选择留给我。 两个都挺烦。 后一个……稍微好一点。 就一点。 【第二个问题:狐狸挂件很重要吗?】 一般。 普通。 随处可见。 两只耳朵还没做齐。 尾巴缝得也有点歪。 写到这里,我朝台灯那边瞄了一眼。 狐狸仍然背对着我。 它这样看也挺可爱。 江辞那天先说它像儿童书包赠品。 我走开以后,他转头买了二十个圈。 十一个歪了。 套中一次。 剩下八个没用。 还敢告诉我“总共两次”。 这种话也就他讲得出口。 摊主在后面一嗓子喊穿时,我差点笑到拿不稳相机。 我追着问了半条街。 很想拆他的台。 其实我心里高兴得要命。 这句删掉。 ……再恢复。 反正没人能看。 我把狐狸移到相机包正面,故意让它一路晃。 江辞肯定知道我喜欢。 他没问。 我也没谢。 我们两个在这种地方很奇怪。 明明都明白。 偏要一人守住半句话。 好像谁先讲完整,谁就输了。 现在回头再看,输几次好像也没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套了十二个圈。 我把狐狸挂到最显眼的地方。 谁也没比谁强多少。 【第三个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留意他的认真话?】 录音里那句。 答案很明确。 “唐柚一安静,我就会先注意她有没有不高兴。” 第一次听见时,我坐在控制台前,根本没敢朝门口看。 那句话从音箱里出来,和平常的江辞有点陌生。 音量不高。 语气也没故意扬起来。 他当时没对着我。 没有等我给反应。 所以更难装作没听见。 我问他删不删。 其实我问了两件事。 那段录音要不要删。 那句话要不要收回。 他答得也很清楚。 录音可以删。 话没掺假。 我当时很想让广播室里另外三个人原地消失。 最好连桌椅都一起搬走。 可真让他们走,我大概更接不住那句话。 所以我只好凶他。 告诉他以后讲重要的话,别用逗人的语气。 这条规定看起来在管江辞。 其实也在提醒我自己。 别每逢心里乱了,就拿一句玩笑盖过去。 他答“好”的那一刻,我更慌。 太快了。 快得像他早就在等。 我把那段音频单独留下。 权限只给两个人。 我和他。 顾南乔问文件名时,我嘴上嫌【仅供当事人】太正经。 心里却偷偷念了两遍。 当事人。 这个词把我和江辞划到同一边。 别人都进不来。 感觉有点奇怪。 也有点好。 【第四个问题:旧街长椅那七分钟,到底算什么?】 休息。 标准答案。 采访人不许追问。 …… 行吧。 也可以叫我第一次主动把很累的自己交给他。 那天从器材店出来,我的话越来越少。 他明明发现了,却没问我怎么了。 他把脚步放慢,陪我沿旧街走。 我忍了半条街,反而先憋不住。 我问他为什么不问。 现在想起来,这个问题挺没道理。 别人问,我觉得累。 他没问,我又想知道原因。 可能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本来就会变得麻烦。 写到“喜欢的人”四个字时,我停了很久。 然后给它加了个括号。 【现任男朋友。】 加完以后,脸又开始热。 没出息。 他当时说,我在他那里可以不说话。 那句话比狐狸挂件还要重一点。 也比那段录音更直接。 他没有说会把我哄开心。 没有说会替我解决什么。 他给我的东西很简单。 一块不用表演高兴的地方。 我坐到长椅上,原先真的只想歇五分钟。 让他挪近一点,也只想靠得舒服些。 “肩膀借一下”说出口以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已经靠过一回。 停电那晚还有黑暗挡着。 旧街亮着灯。 有行人。 有店铺。 还有两罐汽水在旁边冒水珠。 我什么都能看清。 也知道他什么都能看清。 可我仍然靠了过去。 他的肩膀比记忆里松一点。 没有僵住。 也没有躲。 我把额角压上去时,心跳快得很没道理。 明明累得连话都不想讲,脑袋里却乱得能开三场会。 他会不会觉得我太随便? 他会不会过一会儿又拿来逗我? 他为什么一点都不动? 他要动的话,我该起来吗? 他如果一直不动,我能不能再靠近一点? 最后一个问题刚冒出来,我已经挪过去半寸。 很好。 唐柚同学先行动,后审批。 那七分钟里,我第一次明白,依靠一个人原来真有重量。 很轻。 轻到旁人也许看不出来。 落到心里,却会留很久。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能接住很多人。 同学找我改图,我接。 低年级来问相机,我接。 林晚星偶尔不想讲话,我也能坐在旁边陪她。 我愿意做这些。 可我也偷偷想过,有没有一个人能接住我。 不用我先把气氛弄热。 不用我笑得很大声。 不用我每句话都有回应。 我累了就靠一会儿。 我安静了也没人慌。 江辞好像听见了那份没说出口的愿望。 更离谱的地方在于,他根本没问。 他直接给我留了位置。 我也想给他留一个。 他平常话多。 真碰到要紧的东西,又会把一句话在心里磨很久。 以后他没话讲,我也不催。 他想靠过来,我会坐稳。 这个决定很公平。 唐柚式公平。 最终解释权归我。 【第五个问题:什么时候预感到他要告白?】 很早。 至少比他以为的早。 江辞一旦反常,简直比操场广播还明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平常接话能接三层。 那天却一层都嫌多。 我去送录制表,他答得短。 我去核天台时间,他仍然短。 我拿走记号笔,他竟然都没跟我算账。 严重得快要送修。 所以我贴了一张【待定】。 那两个字表面贴给他。 实际留给我自己。 我在等一个答案。 又怕那个答案和我猜得一样。 更怕它和我猜得不一样。 这两种怕放在一起,折腾了我整整一天。 天台楼梯间里,他主动把那半掌距离收掉时,我几乎已经确定。 我靠上去,问他和我有没有关系。 他答了一个“嗯”。 心口像被那阵风撞了一下。 我立刻坐直。 再靠下去,我怕自己先把答案说出来。 我叫他想清楚再讲。 也告诉他别欠太久。 听起来很从容。 其实我下楼时差点踩错台阶。 幸好没人发现。 应该没人发现。 星星不算。 她什么都能猜到。 晚上收到【明天放学等我】时,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十分钟。 江辞后来大概以为我在故意晾他。 冤枉。 我先回了“好”。 太乖。 删掉。 又回“什么事”。 太假。 再删。 还打过一句“你终于要说了?” 这行最不能发。 发出去以后,他第二天可能又要多准备两页废稿。 最后我发了四个字。 【行。别跑。】 后两个字,其实也在跟自己说。 别跑。 别拿笑话岔开。 别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认真。 到了约好的那天下午,我提前到了旧楼下面。 早了六分钟。 我在楼梯口来回走了两趟。 又对着玻璃整理三遍马尾。 最后等到四点十九才上去。 只提前一分钟。 这样看起来比较有气势。 采访记录到这里,建议为唐柚同学鼓掌。 临场管理十分优秀。 忽略心跳即可。 【第六个问题:听到“我喜欢你”时,在想什么?】 先想,果然。 再想,他真的说了。 第三个念头很丢脸。 我好高兴。 那六个字很短。 江辞说的时候没笑。 我却能看出来,他紧张得快把口袋里的纸揉坏了。 我抱起手臂,也没为了装酷。 手不知道该放哪儿。 藏起来比较安全。 我问他为什么不笑,纯粹为了给自己争一点时间。 他提到烤肠。 提到饭团。 提到狐狸。 最后说,他想当那个不用我一直活泼的人。 那一刻,前面所有声音都退远了。 楼下油锅在响。 窗外有车铃。 风还在拨那只狐狸尾巴。 我全听见了。 可最清楚的仍然只有他。 江辞喜欢的,原来不光有会笑、会闹、会追着他算账的唐柚。 连没电的唐柚也在里面。 那个念头让我鼻尖有点酸。 我很快压住了。 告白现场哭出来太没气势。 以后会被他记一辈子。 我往前走了一步。 问他讲完没有。 其实在提醒自己,轮到我了。 他鼓起勇气走了那么远。 剩下那十几厘米,总不能还让他一个人走。 所以我告诉他。 我也喜欢他。 没有绕。 没有拿玩笑垫在前面。 那句话说出口以后,整个人一下轻了。 原来承认喜欢,并不会输。 原来两个人都往前一步,谁也不用追谁。 【第七个问题:为什么亲他?】 采访到此结束。 …… 采访人不同意结束。 行。 因为他一直说“好”。 我列一条,他答一声。 认真得让我心里越来越软。 说到最后,我觉得光靠那些话还不够。 我想给那场告白落个句号。 也想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真落到了我们身上。 所以我让他靠近。 他还问多近。 江辞平常那么聪明,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要问。 我只好自己动手。 抓住衣领时,我其实已经后悔了一半。 他真弯下来,那一半后悔又全没了。 我亲上去的前一刻,脑子里空得很。 碰到以后,只剩一个想法。 原来喜欢的人离得这么近,会让人连眼睛都忘了往哪里放。 我原本只准备碰一下。 碰完就退。 这样既有气势,也不容易露怯。 计划执行到一半,江辞没有立刻追过来。 他留了半拍。 像在等我决定要不要走。 我没走。 抓着他衣领的手也没松。 然后他才扶住我。 很轻。 他靠回来的时候,我心里最后一点慌也落了下去。 那几秒很短。 短到门后的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咳一声。 想到这里,我又想换学校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知野和星星到底为什么会在器材室里? 算了。 原因已经问过。 门朝外开。 我挡住了。 从物理角度看,责任确实有我一份。 可他们听了全程! 全程! 我当时没地方躲,羞得脑袋里只剩一团火。 江辞偏偏还站在旁边。 袖子离我最近。 所以我咬了。 很合理。 也没用力。 布料上那圈印子回家前已经淡了。 他居然还问我洗不洗。 洗什么洗。 以后再敢提,我真咬。 ……好像也不能总咬。 女朋友第一天,得注意形象。(///w///) 【第八个问题:为什么第二天主动介绍他?】 因为我想自己说。 既然确认了,就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我也不想等沈知野用一句话把大家都点明。 更不想让江辞站在旁边猜,我愿不愿意承认他。 他把喜欢当面交给我。 我也该给他一个清清楚楚的位置。 所以我指着他说,我男朋友。 四个字出口时,他耳朵红得特别明显。 我差点没忍住笑。 其实我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幸好头发长。 能挡一点。 宣布完以后,我心里还藏着另一层担心。 我和江辞往前走了,会不会让五个人原来的位置变掉? 会不会以后每次见面,大家都先看我们? 会不会原本很自然的热闹,平白多出一块需要小心绕开的地方? 我不想。 江辞成了男朋友。 沈知野仍然归林晚星管。 顾南乔仍然会把每个文件名改得像档案编号。 我们五个人也该照旧。 一起收音。 一起抢最后一颗卤蛋。 一起在广播室熬到天黑。 关系多了一层,原来的那些不能少。 这一点,明天要跟江辞说。 免得他一谈恋爱就紧张,坐个椅子都要先量距离。 虽然我大概也会紧张。 这句划掉。 划掉也没用。 我肯定会。 【最后一个问题:唐柚到底喜欢江辞什么?】 喜欢他欠。 这行不能当最终答案。 喜欢他会接住我的话。 喜欢他被我追着跑,过一会儿又自己绕回来。 喜欢他嘴上说狐狸幼稚,转身却买二十个圈。 喜欢他记得备用电池,记得我早起会困,也记得我安静时不用被追问。 喜欢他逗我时很有分寸。 喜欢他认真起来,真的会把玩笑收好。 喜欢他看得见人群中最吵的我。 也看得见人群散开以后,没力气讲话的我。 还喜欢他问我想不想删。 等我决定靠不靠。 连亲吻都给我留半拍。 写到这里,好像已经够多了。 可真正喜欢一个人,大概很难列完。 明天还会有新的。 后天也会。 以前我总想找一个能让我靠一会儿的人。 现在找到了。 我又有点贪心。 我希望自己也能成为他的依靠。 他想说的时候,我听。 他把话写满两页又全删掉时,我等。 他偶尔没法像平常那样笑,我也不会催他恢复原样。 两个人都可以有没电的时候。 谁先剩下一点力气,谁就把肩膀借出去。 这样很好。 我刚写完最后一个字,手机亮了。 江辞发来消息。 【到家了吗,女朋友?】 我盯着末尾三个字看了半分钟。 他绝对故意的。 刚确认一天,已经学会拿新称呼招我。 我打下一行。 【到了,男朋友。】 读一遍。 太腻。 删掉后面三个字。 又觉得输了。 重新补回去。 发送。 江辞那边很快回了一个狐狸敬礼的表情。 和我昨天发给他的那张一模一样。 我把手机扣进枕边。 隔了两秒,又翻回来。 【明天广播室,别迟到。】 他回: 【收到。】 很好。 明天见面先扣工资。 再考虑要不要让他坐旁边。 我在备忘录末尾补上最后几行。 【采访结论:】 我可以继续活泼。 也可以偶尔安静。 有人会接住我。 我也会接住他。 【明日安排:五个人照旧。】 【座位安排:待定。】 绿色标签应该还在江辞那里。 刚好。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2章 五个人还是五个人 江辞那声咳嗽落下以后,广播室里没人急着接话。 唐柚仍站在桌前。 手里的签字笔还指着江辞。 她刚才那句“我男朋友”,说得比报节目名还清楚。 笔尖一点点往下落。 最后抵在确认表边缘。 顾南乔先把表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收到。” 唐柚问她: “收到什么?” “关系变更通知。” “你别归档。” “没有这个目录。” 顾南乔把确认表重新铺平。 “先签字。” 林晚星拿起自己的笔。 “恭喜。” 唐柚脸侧又红了一层。 “星星,你昨天已经说过了。” “昨天归昨天。” 林晚星签下名字。 “今天公开,再恭喜一遍。” 唐柚没能回她。 她又转向我。 我拧好水杯。 “恭喜。” 江辞隔着半张桌子抗议。 “野哥,你能不能多讲两个字?” “恭喜你。” “只多一个。” “够用了。” 林晚星用记录板挡住下半张脸。 江辞没再争。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栏签好名字。 唐柚伸手抽走确认表。 “宣布结束。” “现在开始工作。” 话说得很有组长气势。 她坐下时却挑了离江辞最远的那把椅子。 一把靠窗。 一把挨着门。 两个人中间隔着控制台、设备箱,还有我和林晚星。 顾南乔将确认表装进文件袋。 “我送去老师办公室。” “你们先核文案。” “结尾两版都别动。” 江辞应了一声。 唐柚也应了一声。 谁都没朝对方那边挪。 门合上后,林晚星翻开文案。 “第三段改过的旁白在哪?” “红笔下面。” 唐柚说完,伸手去摸桌边的笔筒。 里面只剩两支黑笔。 红笔在江辞手里。 她的手悬在笔筒上方。 江辞举起红笔。 “要?” “嗯。” 两个人隔得太远。 江辞够不到。 唐柚也留在原位。 最后,两个人一起朝我这边开口。 “野哥,传一下。” “沈知野,帮我拿一下。” 我坐在中间,没动。 “桌子一共两米。” 江辞说: “第一天公开,注意影响。” 唐柚马上接上。 “谁跟你想法一样了?” “那你坐那么远?” “窗边光好。” “你核音频要什么光?” 唐柚捏着黑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江辞。” “在。” “红笔拿来。” 江辞终于起身。 他绕过设备箱,把笔放到唐柚桌前。 “早这样不就行了。” 唐柚拿走红笔。 “你话真多。” “玩笑照旧?” “照旧。” 江辞回到门边。 坐下以前,他又朝唐柚那边望了一眼。 唐柚已经把脸埋进文案里。 红笔却一直握在手中。 十来分钟后,广播室的门再次打开。 顾南乔抱着一台笔记本回来。 硬壳板夹在臂弯里。 她迈进门,第二步没落下。 桌边只剩一把空椅子。 那把椅子摆在正中。 我和林晚星坐在左侧。 唐柚守着窗边。 江辞仍靠着门。 空椅正落在两对恋人中间。 她握住椅背。 椅脚离开地面,方向朝着设备区。 林晚星已经将自己的文案叠到我这边。 桌面空出一块。 “南乔,坐这里。” 顾南乔扶着椅子。 “会挤。” “文案能叠。” 林晚星又把笔袋收进书包。 “位置够。” 顾南乔没再往设备区走。 她把椅子放到林晚星另一侧。 坐下后,先接入笔记本电源。 三个人占了桌子左侧。 我往外挪了些。 控制台前重新围出一个松散的半圈。 谁也没被留在圈外。 顾南乔打开工程文件。 “确认表交了。” “站里叫终版,指导老师那边还要走第一轮。” “先送两个结尾。” 屏幕上并排放着两条音轨。 第一版以旗绳和风收束。 第二版保留了五个人整理设备时的交谈。 我把耳机转接头推到顾南乔面前。 “结尾你来定。” 她没有马上戴耳机。 “现在定不了。” “原因?” “能用的素材还没到齐。” 她将两版文件分别加上黄色标签。 【待最终取舍】 “初审都送。” “后面有新素材,再一起比。” “行。” 顾南乔戴上耳机。 林晚星把文案翻到片尾页,替她报时间码。 我核对旁白收束的位置。 另一边,唐柚负责采访段。 江辞负责标杂音。 五个人重新做起事以后,刚才那些刻意留开的距离反倒没了用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江辞发现一处衣料摩擦,把红笔放到桌面中央。 唐柚伸手就能拿到。 她圈出时间码,又把笔放回原处。 谁也不用再经过我。 第一遍核到九分二十秒。 唐柚把采访清单翻到背面。 江辞伸手去拿。 “后面三段我替你标。” 唐柚按住纸角。 “一起听可以。” “别替我全做完。” “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四十。” “真话?” “聊天记录能作证。” 江辞的手还留在清单边。 唐柚把纸往中间推了一半。 “一人一段。” “第三段呢?” “一起。” 江辞收回手。 “可以。” 唐柚从相机包里摸出那卷绿色标签。 她撕下一截,压在采访清单顶端。 “正好,定几条。” 江辞靠回椅背。 “恋爱管理条例?” “你再起这种名字,我先废掉玩笑照旧。” “行,第一条已经有了。” 唐柚在标签上写下四个字。 【玩笑照旧】 江辞用笔帽点了点下一行。 “第二条?” “认真表达时,不能取笑对方。” 江辞没接玩笑。 “记住了。” 唐柚写完,又朝刚才那把空椅子点了点笔帽。 “五个人一起活动,不能把谁晾在一边。” “也不能为了躲调侃,隔着两米传笔。” 江辞补得很快。 唐柚瞪了他一眼。 “这条算附加说明。” “同意。” 她继续写。 “有情绪直接讲。” “双方都要?” “当然。” “最后一条。” 唐柚将采访清单推到两个人中间。 “不能擅自替对方完成全部工作。” 江辞垂下脸,读了一遍。 “照顾也不行?” “可以帮。” “要先问。” “也得给对方留一份能完成的工作。” 江辞没有马上答。 他拿过笔,在标签最下方添了四个字。 【双方适用】 “你也不能替我扛。” 唐柚读完那四个字。 “成交。” 她伸手要撕标签。 江辞先把采访清单抽走。 “留着。” “留这个干吗?” “防止组长随时改制度。” “最终解释权归我。” “你刚说双方适用。” 唐柚捏着笔帽,半天没找出反驳的话。 她抬脚碰了下江辞的椅腿。 “男朋友第一天,非要这么会抓漏洞吗?(〃>皿<)” 江辞终于乐了。 “玩笑照旧。” 她把椅子往桌边拉近。 江辞没有继续守着门。 两个人回到平常干活的位置。 椅子却比从前近了些。 唐柚坐下时,她和江辞的膝盖隔着校服挨到一处。 她握紧红笔,耳尖又泛起颜色。 江辞把音轨拖回开头。 耳朵也没比她好多少。 谁都没往外挪。 中间隔着一份采访清单。 谁需要红笔,伸手就能拿到。 最后三段用了二十多分钟。 唐柚标采访。 江辞找杂音。 遇到拿不准的地方,两个人一起重听。 江辞没有抢着替她下结论。 唐柚也没有用一句“都行”把问题推回去。 傍晚,送审文件上传完成。 顾南乔关掉进度窗口。 “等初审回复。” “今天大概不会再改。” 唐柚伸了个懒腰。 “那能走了?” “设备归位以后。” 五个人照旧分工。 顾南乔收硬盘。 唐柚核对电池。 江辞盘音频线。 林晚星整理文案。 我关主机和监听音箱。 最后一盏设备灯熄掉,我从椅背拿起外套。 拉链拉到胸前,内衬卷进去一角。 我又往上带了一下。 滑块卡住。 林晚星刚好合上文件夹。 “别扯。” “卡住了。” “我知道。” 她把文件夹放回桌面,直接站到我面前。 一只手压住拉链边缘。 另一只手捏住滑块,先往下退了一小段。 卷进去的布料被她慢慢理出来。 “你刚才再用点力,明天就得换外套。” “没那么容易坏。” “那你自己来。” 她的手刚离开滑块。 我把两只手抬开。 “你已经修到一半。” 林晚星瞥了我一眼。 “现在知道配合了?” “一直配合。” “刚才拉了两下。” “第一下归尝试。” “第二下呢?” “确认真的卡住。” 她没理这套解释。 滑块被重新拉好。 她又将我翻进去的衣领整理出来,沿着颈侧压平。 “好了。” “维修费怎么算?” “先欠着。” 林晚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浅色围巾。 她原本已经绕好一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走到门口前,又解开一半。 多出来的那一头绕到我颈侧。 长围巾把两个人留在同一段距离里。 “外面冷。” “你那边够吗?” “够。” 她替我压好衣领上方那一截。 “别走太快。” “平常走快的人归谁?” “今天归你。” 我把设备箱换到外侧那只手。 林晚星走在内侧。 围巾没有绷直。 也没有掉下去。 我们刚走出广播室,顾南乔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还站在控制台前。 “初审回复。” 唐柚已经迈进走廊,又退回门边。 “过了吗?” 顾南乔打开通知。 从第一行读到最后。 “通过。” 唐柚抬起双臂。 “我就知道——” “还有补录要求。” 她的手又落下来。 “补什么?” 顾南乔把手机放到桌面。 五个人都能读到那段通知。 【声音特辑通过初审。现有两版结尾保留。】 【请补录一段“家里的声音”,作为整期特辑的最终收束。】 【不加旁白,不预设台词,保留真实生活动静。】 江辞念完最后一行。 “家里的声音。” 唐柚也念了一遍。 顾南乔把通知转进五人群。 新的待办只剩一项。 【补录:家里的声音。】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3章 厨房里站不下五个人 “家里的声音”最后落到了我家。 隔天下午,广播站门口多了张检修通知。 门锁着。 里面的主机断了电。 玻璃窗后方摆着两只拆开的监听音箱,桌上铺满螺丝和防尘布。 江辞读完通知。 “后期怎么办?” 顾南乔把背包转到身前。 拉链打开。 便携录音机、硬盘、转接线,一样没少。 “工程文件昨晚已经备份。” “学校里做不了,换地方。” 唐柚抱着相机包。 “谁家?” 四个人一同转向我。 昨晚回家,我把补录要求说给林清禾。 我把手机上的消息给他们。 林清禾十分钟前发来两行字。 【米已经下锅。】 【都带回来。】 江辞合起双手。 “阿姨英明。” “她还没答应让你点菜。” “野哥,来者算客。” “你来过很多回了。” “熟客待遇更该提高。” 唐柚从他身后绕过去。 “先把设备背好,熟客。” 她嘴上催人,手里的相机包却交给了江辞。 江辞拎过相机包,背到另一侧。 谁也没提工资。 我家离学校不远。 放学的人流还没散完,我们穿过了小区门口。 电梯升到一半,唐柚开口: “录家里的声音,总不能五个人坐成一排,轮流说欢迎收听吧?” 顾南乔抱着硬盘盒。 “谁那么录,我删谁。” “要求保留生活动静。” “进门以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辞接了一句。 “唐组长负责生活,我们负责动静。” 唐柚转过脸。 “你今晚负责闭麦。” 电梯门刚开,家里的饭菜味便从门缝里跑了出来。 葱姜下过油锅。 还混着一点糖醋汁的甜味。 我刚按下密码,门便从里面打开。 林清禾系着围裙。 “回来得刚好。” “鞋柜下层有拖鞋。” 她让开门口,朝客厅指了指。 “电脑放餐桌。” “线别横在过道。” “晚饭都留下。” 江辞换好鞋。 “阿姨,我能申请糖醋排骨吗?” “已经在锅里。” “熟客待遇。” 我把他的书包推向客厅。 “少说两句。” 沙发上的白狐狸被挪到了扶手边。 暂代怀里压着遥控器,只露出半截尾巴。 林晚星经过时,将遥控器抽出来,并把狐狸扶正。 她熟门熟路地拉开电视柜下方抽屉。 备用插线板就在里面。 顾南乔托住插线板。 “餐桌一支麦克风。” “厨房留一支。” “先收环境声,导出同时进行。” 她把电脑架好。 进度条从零开始往前走。 唐柚蹲在录音机前。 “厨房那支放哪里?” “冰箱上方会收进压缩机声。” 顾南乔指向餐边柜。 “放低一层,朝水池。” 唐柚照着调整。 江辞把线贴着墙根绕过去,再用固定带压住转角。 两个人核对完,谁也没替另一个按下确认键。 林清禾从厨房探出身。 “你们忙完没有?” “导出还要二十七分钟。” 顾南乔报出时间。 “够了。” 林清禾把一筐青菜放到操作台。 “谁闲着,谁来帮忙。” 唐柚第一个举手。 “五个人都来。” 林清禾数了数厨房里的空位。 水池前留着一块空地。 灶台边摆了三口锅。 冰箱门再打开,过道还能少掉一半。 “最多进来三个。” 她往唐柚怀里塞了只空盘。 “厨房里站不下五个人。” 唐柚扒着门框。 “那我负责什么?” “装盘。” “江辞端菜。” “南乔守电脑。” “知野和晚星洗菜。” 分工落得很快。 顾南乔留在餐桌前,给现有工程补文件标记。 唐柚与江辞守在厨房门口。 我和林晚星进了里面。 林晚星把青菜搬到水池前。 水龙头还没开。 她先把两条手臂送到我面前。 “袖子。” 我替她卷好左边。 右边照着相同的高度折了两层。 她转动手腕,比过一遍。 “右边低了。” 我又折上一层。 她唇角翘起一点。 “刚才明明一样高。” “知道。” “知道还改?” “你说低了。” 林晚星把手收回去。 水声很快填满水池。 她转回水池,耳边那缕头发垂到颊侧。 我从挂钩上取下围裙。 围到身前后,两根布带垂在腰侧。 我刚要往后摸,布带先被人抽走。 林晚星站在我身后。 “手拿开。” “我能系。” “嗯。” 她应得很快。 布带仍留在她手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把手放回料理台。 腰后的结收拢。 松紧刚好。 林晚星随后绕到我面前。 围裙上方压住了一小块衣领。 她替我翻出来,沿着领边理平。 “可以了。” 唐柚从门外递进一只空盘。 林晚星托住盘子。 “星星,你现在——” “装排骨。” “我还没说完。” “糖醋汁快收干了。” 唐柚闻到锅里的味道,立刻改了方向。 “先救排骨。” 林清禾关小火,端着葱花走出厨房。 “唐柚,换你。” 唐柚抱着空盘进来。 江辞留在门口。 林清禾将锅铲递进她手里。 “翻两下,别把肉弄散。” 唐柚握住锅铲,神情立刻认真起来。 江辞等在门外。 她把排骨一块块盛出来。 颜色匀的几块被留在盘子右边。 江辞每回到我家,最先动筷子的往往就这道菜。 唐柚装完,把右侧朝外递给他。 “端稳。” “遵命。” 江辞端过盘子,送往餐桌。 那几块排骨仍留在右侧。 唐柚也跟着出去。 林清禾重新回到灶台前。 灶上的汤滚开一层白汽。 林清禾让我试味。 我舀了一勺,吹散热气。 入口偏淡。 盐罐刚拿起来,林晚星从水池那边过来。 “给我尝。” 我把勺子往她那边递。 她握住勺柄,就着我手里那把勺子抿了一口。 用过以后,原样送回我掌中。 “够了。” “排骨口味重。” 林清禾正在切葱花。 “听晚星的。” 我把盐罐放回原处。 林晚星端起洗好的菜。 经过我身侧时,压低声音。 “很听话。” “谁刚才骗我卷袖子?” “水开着,没听清。” 她端着菜走了。 水龙头早关了。 门口传来唐柚的声音。 “热的,借过。” 她捧着刚出锅的蒸蛋。 碗壁裹着厚布,热气仍绕到她下巴附近。 走出两步,她换了一次托碗的位置。 江辞迎过去。 “给我。” 唐柚没松手。 “说好不能替我做完。” 江辞把自己怀里的凉盘递过去。 “交换。” “你端热的。” “我拿凉的。” 唐柚接受了。 两只盘子换过来。 江辞双手托住蒸蛋,转向餐厅。 沈明远正从餐厅过来拿汤勺。 门口只容得下一边先过。 唐柚跟在江辞身后。 她将掌心贴到他背后,把人往左带了半步。 “靠左。” 江辞照做。 沈明远从右侧过去。 盘子错开后,唐柚收回手。 两个人走到餐桌前,耳朵都带着红。 江辞把蒸蛋放稳。 “交通指挥很专业。” “我怕你把晚饭扣在地上。” “还有呢?” “厨房太窄,你别多想。(〃▽〃)” 江辞嗯了一声。 他转去摆蒸蛋的汤勺。 他把凉盘交回唐柚。 唐柚拿去摆筷子。 走到半路,她回身补了一句。 “刚才只算正常引导。” “我同意。” 唐柚张了张嘴,抱着凉盘走了。 餐桌那边,导出进度到了百分之八十四。 我过去核对文件名。 水杯放在桌角。 我刚伸出手,顾南乔已经碰到杯身。 林晚星从另一侧先拿起来,递到我面前。 “水。” 我拿到杯子。 顾南乔收回手,转而整理桌边的录音线。 线圈绕过她掌心。 一圈。 又一圈。 接口被放进硬盘盒左侧。 电脑发出提示音。 导出完成。 顾南乔点开文件信息。 “大小正常。” “先吃饭,饭后核全段。” 沈明远开始端菜。 他一趟拿两盘。 第二趟带上米饭。 最后才端汤。 汤勺被放到糖醋排骨边。 林清禾从厨房喊他。 “大的放汤里。” 沈明远拿起另一把。 “这个?” “再大一号。” 唐柚把筷子排好。 “叔叔,我帮您。” “不用,最后一盘。” 他说完,还从厨房端出一碟凉拌菜。 江辞数了数桌面。 “叔叔,您刚才说的最后一盘,指哪一盘?” “当时那盘。” 林清禾把围裙解下来。 “别听他的。” 桌上的录音机亮着一颗红灯。 没人刻意压低声音。 也没人为了麦克风多讲一句。 落座后,唐柚把糖醋排骨转了小半圈。 右侧那几块正对着江辞。 江辞夹走一块。 随后把蒸蛋里的第一勺放进唐柚碗里。 动作落完,两个人各自去碰米饭。 江辞没有问她为什么留菜。 唐柚也没提那勺蒸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饭吃到一半,唐柚说起餐桌录音的安排。 “碗筷声单独留一轨。” “说话声别压太近。” “窗外车声进来一点也没关系,住在家里本来就能听见。” 江辞夹着一块排骨。 筷子悬在碗上方。 唐柚讲了三句,他一句都没插。 她端起汤碗,江辞才把排骨放进碗里。 “补一条。” “什么?” “唐组长别为了收碗筷声,把盘子敲出鼓点。” 唐柚拿筷子指了他一下。 “合理建议,保留。” “你今天这么好说话?” “认真建议不能取笑。” “记得挺牢。” “某人写了双方适用。” 江辞没再逗她。 他把靠近唐柚那边的空碗收走,摞进自己面前。 饭桌上的话慢慢散开。 林清禾问他们学校里的事。 沈明远给顾南乔添汤。 唐柚讲到低年级借相机,江辞在后面补充被她删掉的细节。 林晚星坐在我左侧。 她夹走最后一块藕片,分出半块放回我碗里。 “分你一点。” “你可以全拿。” “那你别吃。” 我刚放下筷子,她却把那半块往我这边推。 “算了。” “给你。” 我重新拿起筷子。 她抿住唇边那点弧度,继续喝汤。 顾南乔吃得快。 碗里还剩小半碗饭,她把先前录下的片段导进电脑。 耳机扣到一侧。 水声先出来。 随后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闷响。 电饭锅跳键。 瓷盘叠到一起。 沈明远问了两遍汤勺。 唐柚在厨房门口喊热。 江辞让她靠左。 片段走到饭桌。 筷子碰碗。 椅子挪动。 有人问醋放在哪里。 最后一句话落下,音轨直接到了末端。 顾南乔把进度拉回去,重听一遍。 “中间能用。” “结尾不够自然。” 林清禾正给每个人添汤。 她把汤勺放回锅里。 “那就让他们吃完再录。总会有能用的。”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4章 这个家里有我的声音 林清禾说完,把汤锅重新盖好。 餐桌中央那颗红灯仍亮着。 第二轮录音,从最后半碗饭开始。 没人刻意找话。 筷子碰过碗沿。 砂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 窗外有车驶进小区,轮胎压过减速带,两声闷响隔着玻璃传进来。 唐柚咬掉排骨上最后一点肉。 她刚要开口,顾南乔先竖起一根手指。 唐柚闭上嘴。 江辞把纸巾盒推到她面前。 “你刚才吸气那一下也收进去了。” 唐柚抽走纸巾。 “你的话更多。” “为成片提供生活气息。” “你提供的那部分可以删。” 江辞压低嗓子。 “刚当上男朋友就惨遭消音。” 唐柚拿纸巾团丢他。 纸团落进他空碗。 江辞夹起来,放到碟子边。 “证物保留。” “你敢归档试试。” “继续。” 江辞朝我抗议。 “野哥,你连同桌都卖?” “结尾缺素材。” 唐柚立刻坐直。 “听见没有,官方授权。” “你先把纸团从我碗里拿走。” “证物归你保管。” 林晚星坐在我左边。 她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勺子落回碗里。 “这一段可以叫家庭纠纷。” 唐柚转向她。 “星星,你站哪边?” “录音这边。” 顾南乔在记录板上补了一行。 “七点五十九分,家庭纠纷。” 江辞前几天还在广播室问我,认真话该怎么讲。 眼下多了个男朋友的称呼,那张嘴照样没闲着。 唐柚也没收敛。 桌边多了一层关系。 原有的热闹一分没少。 我先前担心过五个人再坐到一起,会多出几处需要绕开的空位。 现在看来,那份担心用不上。 饭吃完,沈明远先端走汤锅。 林清禾拿出保鲜盒。 “剩菜装好。” “碗筷照常收。” “水壶烧一遍。” “知野,晚星,你们管厨房。” 我起身收盘子。 林晚星已经把桌边的空碗摞好。 大盘归我。 小碗归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她把袖子卷到手肘下方。 我倒掉盘底剩下的汤汁。 水龙头打开。 我负责带油的碗盘。 她负责冲净、擦干,再放进消毒柜。 第一只盘子递过去时,她问了一句。 “下层?” “左边。” 后面便不用再问。 我把洗净的碗搁到沥水架。 她从右侧接走。 我伸手去拿洗洁精,她已经把瓶口按开。 泡沫快漫到水池边,她将水流调小。 最后一只碗冲净,我还没开口,干毛巾已经递到面前。 她对这里每样东西的位置都很熟。 水池下的清洁布。 消毒柜左边那格。 冰箱第二层留下的空位。 这些细小的习惯重新接到一起,比任何一句“回来住”都落得稳。 我擦过手,将空保鲜盒送给她。 林晚星接走。 盒子刚放进冰箱,门口便传来一声很长的吸气。 唐柚抱着筷子杯站在那里。 手机横在胸前。 录像界面还开着。 “你们背着我们排练过多少回?” 林晚星关好冰箱门。 “没排练。” “那为什么野哥一伸手,你连毛巾都递对了?” “他洗完会擦手。” “洗洁精呢?” “他刚才往那边摸了。” “水流呢?” “池边快溢了。” 唐柚把手机往前递。 “再来一次。” “我需要近景。” 林晚星从水池边挑起一点泡沫。 她朝唐柚走了半步。 那点白色落到唐柚鼻尖。 “拍清楚一点。” 唐柚抱着筷子杯,半天没动。 “星星,你现在都会先动手了!(?°?°?)” 林晚星把空出来的手藏到身后。 唇边那点弧度压得并不认真。 江辞戴着黄色洗碗手套赶到门口。 “发生什么了?” 唐柚把脸转向他。 “你女朋友遭到袭击。” “袭击地点在哪儿?” “鼻子。” 江辞抽了张厨房纸。 “站好。” 唐柚嘴上还在控诉。 人却真站住了。 江辞替她擦干净。 纸巾刚离开,唐柚用沾水的手指在他鼻尖点了一下。 “现在公平了。” “我无辜。” “不管。” “唐组长的胜负欲越来越强。” “赢了就行。” 顾南乔在餐厅报出时间。 “八点十二分。” “刚才全收到了。” 唐柚抱着筷子杯冲出去。 “南乔,删掉鼻子那段。” “五个人都在。” “野哥凭什么也算?” 我关掉水龙头。 “厨房归我管。” “你从哪儿开始听的?” “从近景开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江辞先出了声。 林晚星偏过脸。 顾南乔摘下耳机。 唐柚忍了两下,也跟着笑起来。 厨房门口一下挤满声音。 那颗红灯一直亮着。 剩下的录音没花太久。 我接满水壶。 加热灯亮起。 水流从细响慢慢滚开。 沈明远拎着垃圾出门。 门锁落下。 过了不久,钥匙重新转动。 开门。 换鞋。 塑料袋擦过鞋柜边缘。 顾南乔在记录板上写下时间。 水壶跳键以后,她才关掉录音。 餐桌重新腾出来。 四段新文件排进工程。 饭桌。 碗筷。 水壶。 玄关。 顾南乔守主轨。 我核文件名和电平。 林晚星坐在旁边报时间码。 江辞把碗筷、水壶和玄关一并拉走。 “杂音归我。” “回去清完。” 唐柚刚剥开一颗橘子。 “全归你?” “饭桌人声归你。” 唐柚把他的饮料拖到自己手边。 “行。” “你清三段。” “我负责吃橘子、喝饮料、九点回家。” 江辞按着鼠标。 “后半段谁同意了?” “任务发起人。” “哪位?” “你。” 唐柚掰下一瓣橘子。 “明天上课,我再替你宣传一下。” “宣传什么?” “江辞同学为爱情通宵,感人事迹传遍全班。” 江辞把【碗筷】拖回中间。 “两个人干活更快。” 唐柚拿走那段音轨。 “觉悟合格。” 她把半颗橘子放到江辞手边。 “一人两段。” “谁慢,谁买明早的饭团。” “口味能选?” “赢家可以。” 江辞点了点饭桌那条长音轨。 “你那两段加起来,比我的长一倍。” “谁让你先挑。” “能申请重分吗?” “驳回。” 江辞转向我。 “野哥,主持公道。” 我核完最后一个文件名。 “申请材料不全。” 林晚星接了一句。 “还缺监督费。” 唐柚把饮料往自己这边又挪了一点。 “已经收了。” 江辞望着空出来的杯垫。 “你们家没有一个人站我这边。” 沈明远正好从厨房出来。 “我可以。” 江辞刚要开口,沈明远将一只新垃圾袋递过去。 “先帮我换个新的。” 唐柚笑得趴到桌沿。 江辞认命地去了厨房。 五个人的活重新分开。 谁也没闲着。 江辞回来后,和唐柚共用一副有线耳机。 两个人一边一个。 唐柚在任务表边画了两栏。 江辞报错一处时间,她便在自己名字下面添一笔。 “一比零。” “十秒误差也算?” “顾南乔,算吗?” “算。” “野哥?” “记录板优先。” 江辞把最后希望留给林晚星。 她翻过一页文案。 “饭团记得买热的。” 唐柚朝她竖起拇指。 这场临时裁决到此结束。 他们重新戴好耳机。 我收回手边的记录表。 林晚星用笔尾点了点第三行。 “编号。” 我又核一遍。 末尾两位写反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写完的时候。” “怎么现在才说?” “等你自己发现。” “等到了吗?” “没有。” 她回答得很平。 眼里的笑意却没藏好。 我改正编号,将笔递给她。 “下一个你写。” “怕了?” “给你一次抓自己的机会。” 林晚星接过笔。 “那你慢慢等。” 后面的时间码没再出错。 九点前,四段素材全部清完。 顾南乔开始挑片尾。 新录音能留下四种收束。 第一份止在水壶跳键。 第二份止在玄关关门。 第三份里,我的声音离麦克风最近。 第四份从唐柚那句控诉开始。 江辞的笑先冒出来。 林晚星夹在中间。 唐柚后半段才加入。 顾南乔的气音很短。 我的那一声落在后面。 五个人全在。 顾南乔先放第三份。 再放第四份。 两段来回播了三遍。 林晚星用笔帽碰了碰我的手腕。 “第四段。” “嗯。” 我的声音清不清楚没多要紧。 第四段里,她那一声笑完整留了下来。 顾南乔把第三份挪进备选区。 第四份留在主轨。 文件名改成: 【家庭收尾_五人】 “用这段。” 没人反对。 最终导出开始。 进度条走到一半,顾南乔收好硬盘盒。 唐柚去玄关换鞋。 江辞背上设备包,又拎起她的相机包。 唐柚朝他伸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相机给我。” “顺路。” “你已经背了两个包。” “还能走。” “压坏了你赔。” “男朋友在保修期内吗?” “暂未通过质检。” “那我明早的饭团?” “热的。” 唐柚答完,先愣了一下。 江辞已经拉开门。 “收到。” “江辞,你套我话!(?>﹏<?)” “愿赌服输。” 顾南乔抱着硬盘盒站在两个人后面。 “电梯到了。” 我和林晚星送到门口。 唐柚还在追着江辞讨回饭团选择权。 顾南乔进电梯前回过身。 “终稿导出后会自动试听。” “知道。” 电梯门合拢。 走廊重新空下来。 家里少了三个人。 厨房的水声也渐渐停了。 沈明远陪林清禾收拾剩下的东西。 我和林晚星回到餐桌边。 她核对线材编号。 我负责绕线。 长线归大盒。 转接头放进灰色软袋。 最后一根线绕到一半,电脑发出提示音。 导出完成。 顾南乔设好的自动试听随即开始。 水声从音箱里传出来。 我把碗递向右边。 林晚星接走。 消毒柜合上。 唐柚在门口问我们排练过多少回。 林晚星点了她一下。 接着,五个人的笑叠到一起。 林晚星手里的编号贴纸停在半空。 她听完自己的那一声。 又听见林清禾提醒她,大碗放下层。 片尾音乐晚了两拍才进来。 生活里的声响仍留在下面。 她把贴纸压到软袋封口。 “这个家里终于也有我的声音了。” 我将线圈放进设备盒。 “一直都有。” 林晚星坐到我旁边。 “以前没听见。” “以后能慢慢听。” 她朝我伸来一只手。 掌心贴上我的脸侧。 温度很暖。 我转向她。 剩下那点距离由她收完。 她吻了我。 那只手仍贴着我。 另一只手撑在地毯边。 音箱里的水壶重新烧开。 唐柚那声“星星”又从音箱里跑出来。 五个人又笑了一遍。 她仍留在面前。 直到片尾音乐进来,她才往后退开一点。 我能从她眼里找到客厅的灯。 厨房里传来林清禾一句。 “线收完没有?” 林晚星的手还贴在我脸侧。 “快了。” 她用拇指碰了下我的脸。 随后收回手。 剩下那根线由我绕完。 她扣好设备盒。 我关电脑。 她拔掉插线板。 刚才在厨房里的分工,又落到了客厅。 十点过后,沈明远关掉厨房灯。 林清禾回房前,让我们记得锁阳台门。 我去关门。 林晚星收走桌上的两只水杯。 客厅只剩玄关那盏小灯。 她走到房门前,又面向我。 “送我。” 我量了下两扇门之间的距离。 “三步。” “三步也要送。” “行。” 我陪她走完那三步。 林晚星握住门把。 “明早七点。” “闹钟呢?” “男朋友叫得醒。” “依据?” “明天验证。” 她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照这个敲。” “早餐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你负责起床。” “尽量。” 房门合到一半。 两部手机同时响了。 顾南乔把终稿发进五人群。 【声音特辑终稿。已锁定。】 为了让林清禾接收文件,她刚被临时拉进群。 紧接着,林清禾发来一条新消息。 【周末都过来,正式听一遍。】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5章 一人一张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九分,我站在林晚星房门外。 昨晚她教过我敲门的节奏。 三下。 一下也不能少。 我照着敲完。 房里没有动静。 墙上那根秒针走过一圈。 七点整,我又敲了三下。 门锁响了一声。 房门只开出一道缝。 林晚星穿着宽松的长袖睡衣,头发有一边压得有些乱,脸上还留着枕头碰出来的浅印。 她扶着门,将那道缝又拉宽一点。 “验证通过。” “门还没开全。” “人醒了。” “证据不足。” 林晚星从门后迈出来。 她抓住我的袖口,把额头抵到我肩上。 身体的重量也跟着压过来一点。 “补充证据。” “这只能证明你还能站。” “再借一分钟。” “从现在算?” “嗯。” 我由着她靠在那里。 客厅的挂钟又走完一圈。 “到期了。” 林晚星没松开袖口。 “能续吗?” “得加早餐。” “煎蛋,蛋黄别太熟。” 她答得很快。 我提醒她。 “昨晚有人说,做什么就吃什么。” “刚睡醒的话不计入验证。” 林晚星终于站直。 她往房里退了一步,又把门拉回去。 “七点十分出来。” “还剩八分钟。” “男朋友可以等。” 门在我面前合上。 里面很快传来衣柜拉门的声响。 她最后没有拖到七点十分。 七点零九,林晚星已经坐到餐桌边。 她拿筷子碰开煎蛋边缘,蛋黄刚好能流下来一点。 那份验证到这里才算结束。 到校门口时,江辞已经等在便利店旁边。 左手一只饭团。 右手也有一只。 唐柚从另一边过来,先检查了两只包装袋。 “为什么买两个?” “你没报口味。” 江辞把标签朝向她。 “照烧牛肉,海苔鸡肉。” “赢家先选。” 唐柚拿走海苔鸡肉。 “还算守规矩。” 江辞拆开剩下那只。 “一分也算输,我当然得认。” “那你为什么也有?” “防止你挑完以后,剩下那只没人管。” “你可以只买一个。” “万一没买中呢?” 唐柚咬了一口饭团。 热气从缺口冒出来。 她嚼完,才把包装往下折了一层。 “两个都买,勉强加半分。” “比分昨晚已经锁了。” “附加分不受锁定影响。” 江辞拿她那套规则没办法。 他咬了一口自己的饭团,陪着她往教学楼走。 两个人明明分在相邻教室,那段路仍走得比平常慢。 最后一节课刚下,手机在桌肚里振了两下。 顾南乔在试听群里发来消息。 【广播站门口。】 【终审回了。】 江辞把笔收进笔袋。 我拿上外套。 我们刚出后门,林晚星与唐柚也从隔壁出来。 四个人一起下楼。 广播站门口那张检修通知还贴着。 右下角卷起一小块。 顾南乔站在窗边,手机握在手里。 我们到齐后,她把屏幕转过来。 【声音特辑终审通过,周一排入节目单。】 【授权记录与工程文件核验无误。】 唐柚把两只手举过头顶。 “过了!ヽ(??▽?)ノ” 她从顾南乔开始,挨个击掌。 林晚星排第二个。 我排第三个。 轮到江辞,掌心刚碰上,他的五根手指顺势收拢。 唐柚那只手落进他掌中。 “击掌不含附加项目。” “新关系刚开始,容易记混。” “你明明故意的。” 江辞把手松开。 唐柚将自己的手藏到身后。 耳边那层颜色却留了下来。 顾南乔收好手机。 “周一中午播。” “广播站十二点前会发节目单。” 唐柚在原地转了小半圈。 “今天得留张纪念。” 江辞问她: “上回那张呢?” “上回拍得太规矩。” 唐柚将我们数了一遍。 “今天庆祝,换一张。” “五个人,各拿一份。” 顾南乔接了一句。 “商场一楼那台自拍亭能加印同款。” “最多六份。” 唐柚转向她。 “南乔,你连这个都查过?” “上周路过,说明牌写得很清楚。” “那还等什么。” 她挽住顾南乔的手臂。 “主剪带路。” 商场离学校只有两个路口。 自拍亭靠着文具店外墙。 门边标着团体模式。 两至六人。 里面摆着一张横向长凳,地面还贴了前后两排站位线。 五个人进去,不用挤在同一条凳子上。 顾南乔先选版式。 唐柚的手在粉色爱心边框上悬着。 顾南乔点开预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最外侧两个人各被挡住一截。 “换白边。” “白边太规矩了。” “你刚嫌上回太规矩。” “照片可以随意,边框也可以热闹。” 江辞站在她身后。 “唐组长的标准开始互相打架了。” 唐柚按下白边。 “尊重主剪意见。” 日期落在右下角。 屏幕跳到打印数量。 顾南乔直接按了五。 唐柚又核了一遍。 “一人一张。” “谁都不许代领。” 付款完成后,拍摄提示出现在屏幕上。 前排三个人。 后排两个人。 顾南乔坐到正中。 林晚星在她左边。 唐柚在右边。 我站到林晚星身后。 江辞自然落到唐柚后面。 屏幕里很快框出五张脸。 林晚星朝后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低一点。” 我俯下身。 “还高?” “现在刚好。” 她没有收手。 身体也往后靠过来。 我的小臂贴在她肩后,替她挡住长凳偏硬的靠背。 右边还没安排妥当。 江辞两手规矩地撑着椅背。 唐柚从预览画面里扫了他一眼。 “你像过来检查坐姿的。” “新男友缺少拍摄说明。” “靠近点。” 江辞往前俯身。 两个人的脸仍隔着一段。 屏幕开始倒数。 十。 九。 唐柚抬起手,抓住江辞右边袖口。 “手也别放那么远。” “放哪儿?” “这里。” 她把他的手臂拉下来,搭到自己肩上。 江辞的前臂沿着她肩后落稳。 手掌留在她左肩旁边。 距离一下缩短。 唐柚仍抓着他的袖口。 江辞的耳朵也开始发红。 五。 四。 “这样合规吗?” “拍照期间临时授权。” “有效期多久?” “倒数结束。” “从哪一秒算?” “江辞,你闭嘴。(/w\)” 一。 白光从屏幕两边亮起。 画面随即定格。 顾南乔坐在正中,背挺得很直。 林晚星靠着我的手臂,袖口还留在她手中。 唐柚抓着江辞,江辞的手臂搭在她肩后。 五个人全都正对镜头。 没人闭眼。 也没人被挡住。 顾南乔确认了一遍。 “可以打印。” 江辞想把手臂收回去。 袖口还被唐柚抓着。 他提醒了一句。 “临时授权到期了。” 唐柚马上松手。 “我在做设备防抖。” “设备刚才很稳。” “归我控制得好。” 林晚星从前排站起来。 经过唐柚身边时,她补了一句。 “确实抓得很稳。” “星星!” 唐柚追着她出了帘子。 林晚星躲到我身后。 她还记得把我往前推半步。 唐柚绕到左边,她便跟着换到右边。 追了两圈,打印机开始运转。 唐柚只能先去守出片口。 五张同款照片一张接一张落下来。 顾南乔拿起整叠,先数了一遍。 刚好五张。 她抽出自己那份,收进随身记事本的透明封套。 剩下四张从左到右递过来。 林晚星一张。 我一张。 江辞一张。 唐柚一张。 谁手里都没有空着。 唐柚捏着照片两侧,只检查右半边。 江辞从笔袋里摸出一支黑笔。 他翻过自己的照片,在背面写了两行,递到唐柚面前。 “换一张。” “正面全都一样。” “翻面。” 唐柚接过去。 背面写着: 【江辞。】 【饭团账已结。】 “谁让你把欠账写在纪念照上?” “信誉证明。” “只值半分。” “那也比零分强。” 唐柚拿走他的笔。 她把自己的照片翻过去,挡着不让江辞靠近。 写完以后,两张照片正式交换。 江辞收到的那张背后也有两行。 【唐柚。】 【照片暂准保留。】 江辞读完,把照片送进钱包最里面的夹层。 “暂准能有多久?” “依表现续期。” “附加分怎么算?” “明天再公布。” 唐柚把江辞那张放进手机壳。 签名朝里。 正面的五个人从透明壳后露出来。 顾南乔合好记事本。 “你们换过以后,正面仍然相同。” 江辞按了按钱包。 “背面有差。” 顾南乔把记事本收进背包,没有再问。 林晚星把自己的照片夹进文案本。 随后朝我伸手。 “钱包。” 我把钱包递给她。 她打开公交卡后面的透明层,将我那张照片放进去。 四个边角逐一压平。 “你的已经收好了。” 我指了下她的文案本。 “你也有一张。” “当然。” “那还管我的?” 林晚星从钱包另一层抽出两张便利店小票。 她将证据放到我掌心。 “不管会变成这样。” “小票和照片放不到同一层。” “提前预防。” 她合上钱包,交还给我。 “每天拿公交卡,都能碰到。” 我把钱包放回外套内袋。 “你的照片放在文案本,课上也能碰到。” “我会收好。” “小票呢?” “不会放进去。” 她答完,唇边那点得意终于露了出来。 走出自拍亭前,唐柚的手机壳、江辞的钱包、林晚星的文案本和我的公交卡后面,也各自多了一张相同的照片。 五个人随身带着的地方,留住了同一个周五。 以后谁先翻到,都能认出这个周五。 走出商场时,试听群又响了一声。 林清禾把明晚的安排发了出来。 【六点到家,先吃饭。】 隔了片刻,第二条跟在下面。 【饭后正式试听。你们五个,一个都别少。】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6章 片尾以后 周六六点刚过,门铃响了两声。 第一声很短。 第二声拖得很长。 门外随即传来唐柚的声音。 “江辞,你松手。” “第二声归我。” “两声都归你。扰民也归你。(╬ ̄皿 ̄)” 我拉开门。 江辞拎着一盒点心,另一只手还悬在门铃旁。 唐柚先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野哥,证人来了。” “监控也在。” 我朝门顶抬了抬下巴。 江辞收回手。 “当代住宅对熟客很不友好。” 顾南乔站在最后面。 她怀里抱着电脑,肩上背着装音箱的长袋。 “熟客先让路。” 江辞侧开半步。 “主剪优先。” 林清禾从厨房出来。 “鞋换好,先洗手。” “点心饭后拆。” 唐柚将点心接走,贴着冰箱门放好。 “阿姨放心,我负责监督。” 江辞刚换好拖鞋。 “买的人连监督权都丢了?” “你还保留品尝权。” “听起来很宽容。” “知道就好。” 顾南乔已经到了餐边柜旁。 硬盘装进保护套。 电脑留在最里侧。 两只音箱暂时靠墙。 她做完这些,才去洗手。 林晚星从厨房探出半张脸。 “还差一盘菜。” 我进去端。 她给我让出灶台边的位置,手里还拿着一双公筷。 “外面很热闹。” “门铃也很热闹。” “第二声听出来了。” “谁的?” “唐柚想拦,晚了。” 她给盘里的豆腐重新排了两块。 中间空出一条窄缝。 “这边归你。” “为什么?” “完整的三块归我。” 我端起盘子。 “分得很公平。” “男朋友可以申请复议。” “通过率?” “零。” 她跟在我后面出了厨房。 桌边已经坐满。 沈明远添饭。 林清禾盛汤。 晚饭照平常的速度往下走。 谁都没提前碰电脑。 江辞问过两次点心能否拆封。 唐柚把两次申请都压了回去。 第二碗汤见底,顾南乔才报了一个时间。 “七点四十二。” “收完桌,八点前能播。” 林清禾把空碗摞好。 “你们去接设备。” “剩下的交给我们。” 餐桌很快腾空。 顾南乔把两只音箱分到电视柜两侧。 江辞接电源。 唐柚负责拉上半边窗帘。 林晚星将茶几往前挪出一小段,给电脑留好位置。 我把地上的线压进理线槽。 五个人各做一件。 摆完以后,客厅没变成临时广播室。 沙发仍在原处。 茶杯也还冒着热气。 顾南乔试过左右声道。 “手机静音。” “全段播放,中间不暂停。” 唐柚把自己的手机放进茶几下层。 江辞跟着放进去。 “我申请保留紧急联络。” “谁找你?” “点心店回访。” 唐柚将他的手机往里推远。 “九点后回。” 顾南乔没参与他们的争执。 她等所有提示灯暗下去,按下播放。 门锁转动的声音先从右边出来。 拖鞋落地。 厨房的水声慢慢铺开。 音量很稳。 窗外偶尔经过的车也留了一点。 录音里的家从音箱里重新搭起来。 林清禾坐在单人沙发上。 沈明远靠着扶手。 两个人从开头听到饭桌,始终没出声。 水壶烧开的那一段,沈明远在录音里问汤勺放哪儿。 隔了片刻,他又问了一遍。 客厅里,林清禾把茶几上的大汤勺举起来。 沈明远朝她伸手。 她没给。 那把勺被放到他面前,当作证物。 唐柚用掌心盖住嘴。 江辞把点心盒朝她面前挪了挪。 封条还完整。 她把盒子原路推回去。 两个人都忍住了声音。 饭桌往后,瓷碗叠进水池。 水流变小。 玄关的门开了又关。 片尾前留着一段很短的空白。 随后,五个人的声音一起涌出来。 唐柚喊星星。 江辞在旁边添乱。 林晚星的声音夹在中间。 顾南乔留下一声很短的气音。 最后才轮到我。 片尾音乐进来以后,那些声音仍留在下面。 没人被盖住。 进度条走到末端。 顾南乔没急着关掉工程。 林清禾先拿起大汤勺,敲了敲沈明远面前的空杯。 “正式确认。” “你问过两遍。” 沈明远接过证物。 “以后贴标签。” 唐柚终于出了声。 “叔叔,第二遍很有生活感。” 江辞补充。 “第一遍也有。” “你别补了。” 屋里散开一阵压低的声音。 刚才守了整段的安静,也跟着松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晚星将文案本合好。 林清禾问她。 “家里能留一份吗?” “留全段。” “哪部分想删,你随时提。” 林晚星摇头。 “全段都留。” 林清禾从电视柜抽屉取出一只移动盘。 顾南乔接到电脑上,确认剩余空间。 随后新建目录。 【家用备份】 她把完整工程复制进去,又加了一份普通音频。 “校验完就能拔。” 林清禾说。 “谢谢南乔。” “还差一次校验。” “校验完再谢。” 她低头核对文件大小。 硬盘灯闪了三轮。 桌角的手机在第四轮亮起。 林清禾拿过手机。 屏幕上标着物业值班台。 她接通以后,客厅重新静了。 值班员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林女士,林建川先生已经到一楼公共会客区。请您确认接待安排。” 林晚星膝上的文案本仍压在原处。 林清禾先回了一句。 “请他在原处等。” 通话结束。 电脑里的复制进度刚好走满。 顾南乔拔下数据线,合上电脑。 唐柚将手从点心盒上收回来。 江辞也收起后话。 林清禾坐回原来的位置。 她和林晚星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下午,他给我发来一条短信。” “物业核过访客证件。” “我只回了公共会客区和十分钟。” “要不要见,由你决定。” 林晚星问。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林清禾双手放在膝上。 “我原本打算等试听结束再问。” “先核身份,也想让你安稳吃完饭。” “拖到现在,安排得不对。” 她把手机推到茶几中央。 “你可以让物业请他离开。” “也可以见。” “我都陪你。” 林晚星翻开文案本。 刚才记录试听意见的那一页空着。 她在第一行写下两个字。 【十分钟】 笔帽扣回去。 “见。” 林清禾起身去拿外套。 沈明远拿上门禁卡。 “我和你妈陪你下去。” “会客区里面由你安排。” “我们坐在玻璃隔断外。” 林晚星点头。 唐柚从沙发边站起来,又留在原处。 “星星。” 林晚星朝她摆了摆手。 “你们等我。” 唐柚重新坐好。 江辞拆掉点心盒外面的提绳,将盒子放到她面前。 “回来再开。” 唐柚把提绳绕回原位。 “谁先拆,谁买下一盒。” 江辞收回手。 “约束很有效。” 顾南乔把电脑放进保护套。 “工程和备份都在。” 林晚星抱起文案本。 林清禾与沈明远先出了门。 玄关剩下我和她。 我拿起手机,问她。 “要不要我陪你?” “你跟我一起。” 她的回答落得很快。 我把手机装进口袋。 “好。” 电梯从一楼往上。 数字缓慢变化。 林晚星站在门边,把文案本贴在身前。 门打开。 我们进去。 我按下数字一。 轿厢开始下降。 “十分钟到了,提醒我。” “好。” “进去以后,别替我说。” “好。” “我叫你,你再开口。” “好。” 林晚星垂下文案本。 “你只会说这个?” “还会计时。” 她唇边抬起一小段。 “够用了。” 电梯到达一楼。 门厅灯光很亮。 物业值班台留着一名工作人员。 林清禾与沈明远已经坐在玻璃隔断外。 两张椅子离入口很近。 沈明远手里握着门禁卡。 她抱着文案本,朝玻璃门走去。 我跟在旁边。 会客区里只有一个男人。 深色外套搭在椅背上。 脚边放着一只旧铁盒。 门轴转动。 男人抬起头。 他站起来。 隔着一张方桌,叫出她的名字。 “晚星。”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7章 林建川 “晚星。” 林建川叫出那个名字以后,身后的玻璃门正好合上。 门轴弹回去。 咔的一声。 不重。 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玻璃外面,物业值班台亮着灯。 林清禾和沈明远坐在等候区。 说是等候区,其实也就一张矮桌加四把椅子。沈明远坐靠外那张,门禁卡还捏在手里,林清禾的保温杯放在腿边。 隔着半面玻璃。 看得见。 听不清。 这个位置刚好。 林晚星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们,他们又听不清桌边具体说了什么。 林晚星抱着文案本,没有动。 林建川也停在原地。 两个人谁都没往前。 中间只隔了一张方桌。 我以前觉得物业会客区这种地方挺没必要。 真碰上今天这种情况,才发现桌子还是有用的。 至少不用考虑该站多远。 “坐吧。” 林晚星先说。 林建川点头。 “好。” 他拉开靠窗那把椅子,把深色外套搭在椅背上。 脚边还有两样东西。 一只旧铁盒。 边角掉了漆,锁扣却很干净。 另一只是深蓝色纸盒,外面绕着银灰色的绳。 怎么看都比物业宣传册贵。 林晚星选了正对玻璃门的位置。 从这里抬头就能看见林清禾。 我替她把那把椅子拉开,又把旁边那把往外带了带。 她坐下之前先看我。 “知野。” “嗯。” “帮我计时。” “十分钟?” “嗯。” 她又补了一句。 “我叫你,你再说话。” “明白。” 任务挺简单。 闭嘴加看表。 两个我至少擅长一个。 我把手机调成十分钟。 屏幕朝上,放到桌边。 “开始了。” 数字从十跳到九分五十九。 林晚星这才坐下。 我也在她旁边坐好。 文案本放在她面前。 笔夹在中间。 林建川的视线落到我身上。 停了一下。 “这位同学怎么称呼?” 我没动。 刚接的工作。 第一分钟就违反规定,不太合适。 林晚星替我答了。 “沈知野。” 她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些。 “我的男朋友。” …… 我本来只负责计时。 突然多了个身份介绍。 虽然这个身份已经用了挺久,从她嘴里在这种场合说出来,还是有点不一样。 我看了眼手机。 九分四十一。 很好。 数字没因为我走神停下来。 林建川看向我。 “男朋友?” “嗯。” 林晚星答完,又补了一句。 “我让他陪我下来的。” 林建川的手搭在椅背上。 过了两秒才坐下。 “交往多久了?” “这个今晚不谈。” “我只是想了解——” “十分钟。” 林晚星把手机往桌子中间转了一点。 “你要问我的事,就问我。” “他的事以后再说。” 林建川看了眼屏幕。 “好。” 他又看向我。 “谢谢你陪她下来。” 我没回。 林晚星抬起眼。 “我请他来的。” 林建川停了一下。 “我知道了。” 他没再绕到我这里。 挺好。 计时员暂时保住工作。 玻璃门外,林清禾拧了一下保温杯盖。 杯子没拿起来。 拧完以后,她又把手放回腿上。 沈明远往这里看了一眼,随后把门禁卡从右手换到左手。 两个人都没过来。 林建川顺着我的视线往外看了下。 “我原本以为,我们会单独谈。” “现在也是我们谈。” 林晚星说。 “他们不会进来。” “沈同学呢?” “他留下。” 答得很快。 林建川这次没再问为什么。 “行。” “按你的安排。” 林晚星把笔拿出来。 “那开始吧。” 已经开始一分钟了。 我看着计时器,在心里替她补了一句。 林建川也看了眼数字,没说什么。 他把脚边那只深蓝色纸盒拿起来。 “先给你这个。” 盒子放到桌面。 银灰色细绳压得很平。 “见面礼。” 林晚星看了一眼。 没碰。 “先放着。” “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只是——” “先谈事情。” 林建川的手停在盒子旁。 “好。” 他收了回去。 顶部的空调一直送着风。 桌角压着一本物业宣传册。 风吹过去,封面掀起来一角。 又掉下去。 林建川先开口。 “很多年没见了。” “嗯。” “你长高了不少。” 林晚星已经翻到空白页。 听完只抬了一下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怎么找到学校的?” 寒暄没接上。 林建川只停了一下。 “云川一中前段时间发过英语演讲比赛的消息。” “公开账号?” “官网也有。” “哪一条?” 林建川报了日期。 报得很快。 林晚星低头写字。 【公开】 只有两个字。 “名单里有我的名字?” “有。” “照片呢?” “也有。” “所以你确认是我。” “对。” 林建川说完,又加了一句。 “我没让人查你。” 林晚星的笔没停。 “我还没问这个。” 林建川原本还准备往下说,听到这里,把话停了。 “好,你问。” 我看了他一眼。 这一句倒没有前面答得那么顺。 林晚星继续。 “除了那条比赛消息呢?” “学校网站还有以前的新闻。” “我往前翻了一些。” “多前?” “高一。” “还有一些能搜到的比赛记录。” 林晚星的笔停了一下。 “你翻了多久?” “几天。” “每天?” 林建川看着她。 “有空就看。” 林晚星在【公开】下面画了一条短线。 “你还看见什么了?” “广播站。” “你参与过的节目,校庆的活动,还有英语比赛。” “有一张照片里,你站在最边上。” 他说完以后,又补了句。 “头发比现在短一点。” 林晚星抬起头。 “哪张?” 林建川说了活动名字。 她没接。 低头继续写。 我坐在旁边,忽然觉得这事挺怪。 一个人能从学校网站上翻到她高一参加过什么活动。 能记得她哪张照片头发短。 可这些东西加起来,还是填不上很多年前空掉的位置。 我没说。 也轮不到我说。 林晚星问到下一件事。 “谁告诉你我住这里?” “你母亲。” 这次林建川答得很快。 林晚星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我妈主动告诉你的?” “我先发了短信。” “她只给了这个小区的公共会客区。” “还说只有今晚。” 他看了一眼手机。 “十分钟。” 林晚星重新落笔。 【母亲】 玻璃门外,林清禾的手机正好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扣回腿上。 我不知道是什么消息。 隔着玻璃也看不见。 “门牌呢?” “我不知道。” “楼层?” “不知道。” “物业有没有告诉你住户信息?” “没有。” “到了以后,我请值班人员转电话。” 林建川说。 “他们只帮我联系你母亲。” “学校给过你我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 “班主任?” “没联系。” “广播站老师?” “没有。” “同学?” “也没有。” 林晚星问一句。 他答一句。 速度快得像核对报名表。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八分二十六。 才过了一分多。 我开始怀疑十分钟其实很长。 尤其桌上坐着三个都不爱说废话的人。 林晚星在本子旁边又记了三行。 【校方未提供】 【老师未联系】 【同学未联系】 写完以后,她拿笔帽碰了碰纸。 “现在说你为什么来。” 林建川没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旧铁盒。 手伸过去,把它提到桌边。 铁盒放下时发出一声闷响。 比那个蓝色礼物盒沉。 “这个我一直留着。” 林晚星也看过去。 铁盒不大。 以前应该有颜色。 现在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右下角还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 林建川把锁扣朝自己转过来。 “里面有你小时候的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照片。” “还有录音。” “你小时候参加比赛留下来的视频,生日的时候录过的几段话。” 他的手按在锁扣上。 “还有些别的。” 咔哒。 锁扣弹开。 林晚星手里的笔一下横到本子上。 “先别开。” 林建川的手停住。 盒盖只离开一条缝。 “我没打算让你现在听。” “那就合上。” “晚星,这些东西——” “合上。” 她声音没有变大。 林建川看了她几秒。 最后把盒盖压回去。 咔。 锁扣重新扣上。 林晚星这才把横着的笔拿起来。 “你留了它多久?” “很多年。” “具体呢?” 林建川报了时间。 林晚星没算。 我也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只看着那只盒子。 “盒子一直在。” “嗯。” “人呢?” 林建川没说话。 桌角的宣传册又被吹开了。 这次翻了两页。 我伸手压了一下。 省得它一直在那里抢戏。 林晚星也没催。 几秒以后,林建川才说。 “所以我今天来了。” “今天来了,不代表以前也在。” “我知道。” “那就别让这个盒子替你说。” 林建川的手还放在锁扣旁边。 过了一会儿,才收回去。 “我没想让它替我。” “那最好。” 林晚星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小行。 我没看清。 林建川也没去看。 玻璃外,林清禾终于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杯子刚放下,沈明远就把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林清禾看了一眼,抽了一张。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 可能连沈明远自己都懒得给这个动作取名字。 反正东西递过去了。 林清禾也接了。 这样就够。 林建川看着林晚星。 “你现在和小时候差很多。” 她抬头。 “你记得我小时候什么样?” “记得。” “那我问一个。” 林建川点头。 林晚星手里的笔转了一下。 “你离开的时候,我多大?” 这一次,林建川没马上回答。 前面那些比赛日期、官网消息,他几乎都不用想。 到了这个问题。 卡住了。 我坐在旁边,第一次觉得计时器的数字跳得有点响。 当然手机没有声音。 只是我一直看着它。 林建川报了一个年份。 林晚星问。 “几岁?” 他嘴唇动了一下。 没接出来。 林晚星低头看了眼本子。 “要算?” 林建川抬手碰了下额头。 过了几秒才报出数字。 林晚星没说对。 也没说错。 “你记得学校哪天发过比赛消息。” “记得哪张照片里我头发短。” “这个要算。” 林建川的手放下来。 “我缺了很多年。” “我承认。” “然后呢?” “我想补。” “怎么补?” “先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需要什么。” 林晚星看着他。 “你坐下来以后,问了我男朋友。” “说了比赛。” “说了学校。” “还拿了礼物和盒子。” 她把这些一件件数完。 “你没问我过得好不好。” 玻璃外传来一声轻响。 林清禾手里的杯盖碰到了杯身。 她低头重新拧好。 沈明远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没说什么。 桌边也没人说话。 林建川看着林晚星。 这次停得比前面久一点。 “那你过得好吗?” 林晚星手里的笔停住。 我也看向她。 她没有看我。 只看着林建川。 “这个问题晚了。” 林建川张了张嘴。 最后嗯了一声。 “是。” 林晚星没再往下说。 也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 她低头看了眼刚才记下的那些字,把文案本往前推了些。 “你刚才说,想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 “对。” “继续。” 林建川坐正一些。 “我找到比赛消息以后,又看了学校最近的公告。” 林晚星的笔重新落下。 “什么公告?” “海外交流。” “面向高二学生。” “学校主页公开的?” “对。” “报名要求呢?” “英语成绩,综合表现,还有校内审核。” 林晚星抬头。 “你知道得挺细。” “公告上都有。” “候选名单有吗?” “没有。” “你拿到了?” “没有。” “申请材料呢?” “没见过。” “老师有没有告诉你我申请了?” “没有。” “我妈呢?” “也没有。” “所以——” 林晚星用笔尖点了一下纸。 “你只是看到公告,再看到我的比赛信息。” “然后自己猜,我可能会报。” “对。” 林晚星低下头。 文案本上又多了三行。 【公开消息】 【交流公告】 【个人推测】 写得很快。 我看了一眼计时器。 六分五十八。 林建川也看到了。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 这动作他今天已经做过两次。 第一次我还觉得只是习惯。 现在看,可能也不全是。 “晚星。” “嗯。” “我来找你,确实和这个项目有关。” 林晚星的笔没有停。 还有十几秒到六分四十。 我在心里算了下。 没报。 她没叫我。 林建川看着她。 “我接触过类似的安排。” “学校、住宿、签证、费用,这些东西我都可以——” 林晚星抬起头。 “先问你真正想问的。” 林建川后面的话停住。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旧铁盒。 又看了眼旁边那份没被碰过的礼物。 最后视线回到她脸上。 手机上的数字继续往下。 六分四十六。 六分四十五。 六分四十四。 林建川开口。 “交换申请准备到哪一步了?” 六分四十二。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8章 你排最前面 林晚星没回答。 桌上的手机还在计时。 屏幕朝上。 六分四十二秒。 刚才林建川问她,交换申请准备到哪一步了。 林晚星低头看着文案本。 她平常记东西很快。 标题写完,下面跟时间、来源,再补关键词。今晚这页已经有了“公开”、“母亲”,旁边还记了三行。 轮到交换申请,她的笔停住了。 笔尖碰着纸。 没写。 我坐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 她平时写久了手酸,会停下来活动两下手腕。 今天没有。 笔帽直接盖了回去。 那答案就挺明显了。 至少我觉得明显。 林建川的视线也落在那支笔上。 他靠回椅背。 “这个不能说?” “现在不想说。” 林晚星答得很干脆。 比“不方便”少两个字。 也少了很多商量的余地。 林建川停了停。 “我只是想知道大概进度。” “知道以后呢?” “看看还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林晚星重新把笔拔出来。 “比如?” “学校、住宿、签证,还有费用。” “这些事情最后都会影响你怎么选。” 林建川把放在桌边的手收回来。 “我以前接触过类似项目。” “钱的部分也不用担心。”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等一下。” 林晚星低下头。 笔重新落到纸上。 我以为她终于要写申请进度。 结果她画了三条横线。 一条。 两条。 三条。 画完以后,她把本子往中间推了一点。 “你不是说想帮忙吗?” “嗯。” “那先帮我把规则听完。” 林建川没接话。 林晚星在第一条前面写了个“1”。 “今天只有十分钟。” “我妈和沈叔叔都在。” “这个你已经做到了。” 第二条。 “交换项目也好,费用也好,你有什么建议可以写下来。” “只写。” 她抬起头。 “别联系学校。” “别找老师。” “也别替我改材料。” 林建川看着那行字。 “我不会未经你同意替你提交。” “联系也不行。” “好。” 第三条。 “以后想找我,先经过我和监护人同意。” “物业、老师、同学,都别绕。” “有事直接说。” “我看到了,愿意见就见。” “暂时不想见,也别找别人帮你劝。” 林晚星写完,把笔搁下。 “就这些。” 我低头扫了一眼手机。 四分零九秒。 三条规则写了快两分钟。 挺值。 至少比我平时两分钟能背下来的英语单词有用。 林建川看完那页。 “可以。” “这么快?” 林晚星问。 “你希望我反对?” “没有。” “只是确认一下。” “我答应。” 林晚星拿起笔,在三条后面挨个打了小勾。 林建川看着那三个勾,手在桌边敲了一下。 “还要记录?” “省得以后有人说记错了。” “我不会。” “那最好。” 我低头摸了一下鼻子。 这句话我熟。 通常林晚星说“那最好”的时候,后面就没什么便宜可以占了。 林建川没继续纠结那三个勾。 他往后靠了些。 “我还有一个担心。” “你说。” “你母亲在外面。” “沈先生也在。” 他的视线往我这里停了一下。 “沈同学也陪着你。” 我大概猜到后面是什么了。 果然。 “你现在做决定,会不会太顾虑身边人的想法?” 林晚星没说话。 我先在心里回了一句。 不会。 再多送一句也行。 她平常连自己要不要喝第二杯可乐,都不一定参考我的意见。 不过我没出声。 下楼之前她交代过。 她让我负责计时。 也让我等她叫我。 第一件很简单。 第二件比较考验嘴。 我忍住了。 林建川继续。 “我没有否定你的判断。” “我只是担心,你为了证明自己能独立决定,会把能用的东西全部推开。” “包括我能提供的资源。” 林晚星把文案本转了半圈。 三条正对着他。 “谁陪我,是我选的。” “十分钟,也是我定的。” 她用笔点了点第二条。 “你说的建议,我也没拒绝。” “我只是没让你替我做。” “这还不算独立?” 林建川没马上回答。 林晚星继续。 “有人陪着我,不代表我不会做决定。” “我需要他们在,是因为我想让他们在。” “如果你觉得有人陪,我说的话就不能算我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停了一下。 “那你可能得重新认识我。” 林建川的视线又转到我这里。 “沈同学,你也这么认为?” 我嘴刚张开。 林晚星已经转头。 “知野。” “在。” “还剩多久?” 我把手机拿起来。 “两分五十七。” “好。” 她重新看向林建川。 “他今天的工作是这个。” 我把手机放回桌面。 行。 职责划分得很清楚。 计时员继续上班。 林建川也没再问我。 “我明白了。” “资源我可以整理。” “你自己判断用不用。” 林晚星点头。 “这样就行。” “费用呢?” “也写。” “如果我愿意承担?” “单独列。” “不要跟其他条件绑在一起。” “我会自己看。” 林建川问。 “你觉得我会提条件?” “我现在不知道。” 林晚星说。 “所以我先说清楚。” 这句话出来以后,桌边安静了几秒。 我没觉得尴尬。 至少比让两个人猜来猜去省事。 林晚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能说明白的事情,她很少愿意拿来猜。 林建川低头看着那三条。 “好。” “我整理成文件。” “先发给你母亲。” “你愿意看,再看。” 林晚星又拿起笔。 在第二条后面添了两个字。 【书面】 我看了一眼。 有种合同追加条款的感觉。 区别大概是合同签完以后不会有人给你发消息问晚饭吃什么。 手机亮了一下。 群里有新消息。 唐柚。 【有事就喊我们!!!不许硬撑(? ??_??)?】 后面还跟着一张照片。 我点开。 茶几。 点心盒。 一盘刚切好的苹果和橙子。 照片最下面还露出两只拖鞋。 左右方向明显不太对。 我盯了两秒。 江辞下一条跟上。 【我已经提醒过她了。】 唐柚: 【闭嘴!!!】 然后群里安静下来。 我把屏幕按灭。 没回。 现在确实还用不上他们。 不过知道楼上有人等着,感觉挺好。 林建川这时把放在脚边的旧铁盒往前推了点。 “这个呢?” 林晚星看过去。 “今天不打开。” “你可以先拿着。” “不。” 她摇头。 “给我妈。” “我想看的时候再看。” “行。” 林建川的手停在铁盒边。 旁边还有那个深蓝色纸盒。 银灰色细绳绕得很整齐。 他又问。 “礼物也不留?” “不留。” “你甚至没看是什么。” “所以你可以完整带回去。” 林晚星答得很快。 林建川笑了一声。 很短。 “你小时候也这样。” 林晚星没接这句话。 她只把蓝色纸盒往他那边推回去。 力气不大。 意思够了。 林建川把盒子收回。 桌上的手机还剩一分钟出头。 他看了一眼。 “以后还愿意再见吗?” 林晚星指了指第三条。 “先联系。” “愿不愿意见,到时候再说。” “那今天呢?” “今天已经见了。” “我知道。” 林建川停了两秒。 “我是问你,见完以后,有没有比见面前更讨厌我?” 这个问题总算不像前面那些。 没学校。 没费用。 也没材料。 林晚星手里的笔转了半圈。 “我没打算拿讨厌程度做图表比较。” 我把视线挪到桌角。 主要怕现在笑出来不合适。 林建川看了她两秒。 林晚星自己倒很认真。 “你今天守了时间。” “没逼我收礼物。” “也答应不碰学校。” “这些都算。” “以前的事也还在。” “所以先这样。” 她停了一下。 “我愿意见你,不代表我原谅你。” 林建川点了下头。 “好。” 手机响了。 十分钟。 准得像学校下课铃。 我关掉计时。 “到了。” 林晚星合上文案本。 “那就到这里。” 她说完,朝玻璃外叫了一声。 “妈。” 林清禾站起来。 沈明远也跟着起身。 玻璃门一开,外面的声音一下近了。 林清禾先进来。 先看了林晚星一眼。 “结束了?” “嗯。” “怎么样?” “还行。” 林晚星把文案本递过去。 “三条。” 林清禾低头看。 沈明远站在她旁边,也没凑太近。 等林清禾看完,他才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说好了?” “三条都说好了。” 林晚星指了下最后一条。 “第三条从现在开始执行。” 林建川站起身。 “我会按这个来。” 林清禾抬起头。 “那就按这个来。” 她没有再多说。 伸手把旧铁盒拿过去。 铁盒看着不大,拎起来还有点分量。 沈明远顺手托了一下底。 “我来?” “不用。” 林清禾抱稳。 “今晚先归我。” 她又看向林晚星。 “你什么时候想看,跟我说。” “明天。” “几点?” 林晚星想了想。 “回去再定。” “行。” 沈明远把玻璃门拉开。 “那先出去吧。” 大家一起往外走。 物业值班台还亮着灯。 林建川去补离场签名。 柜台那支笔拴着弹簧绳。 他写到最后,绳子已经绷直。 再多写半个字,大概就得把登记本拖过去。 我盯着那根绳看了两秒。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很多东西都有长度限制。 十分钟。 玻璃门。 还有那根弹簧绳。 林建川把笔放回去。 蓝色纸盒夹在臂弯里。 旧铁盒留在林清禾手上。 “晚星。” 林晚星停下。 “嗯。” “我会先把建议整理好。” “发给你母亲。” “好。” “其他的……” 他嘴动了一下。 最后只剩一句。 “以后再说。” 林晚星点头。 “先把今天答应的做到。” 自动门打开。 外面的风钻进门厅。 林建川把外套搭到肩上,走了出去。 我们站在里面。 没人跟出去。 直到他的背影转过小区外侧那排树,林清禾才收回视线。 “上楼?” 林晚星抱着文案本。 “你们先。” 林清禾看了我一眼。 “你陪她?” “嗯。” “行。” 沈明远已经按下电梯。 门开以后,他抬手挡着,等林清禾进去。 旧铁盒差点碰到门框。 他顺手扶了一下。 “小心。” “知道。” “我怕盒子磕了。” “我还以为你怕我磕了。” “都怕。” 林清禾看了他一眼。 没再说什么。 电梯门合上。 数字往上跳。 一楼只剩我和林晚星。 她站了几秒。 然后走到窗边,把文案本放到窄台上。 笔夹得不太牢。 滚出来一点。 我伸手压住。 “上去?” “等会儿。” “喝水?” “不想。” “坐一下?” 她转过来。 “沈知野。” “嗯。” “你今天问题很多。” “职业习惯。” “你什么职业?” “刚下岗的计时员。” 林晚星看着我。 这次是真的笑了。 笑完以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离我很近。 “那再借我一下。” “借什么?” 她没答。 直接抱了上来。 脸埋进我外套前面。 手臂从我腰后绕过去。 懂了。 这项业务不需要说明书。 我抱住她。 刚才桌边十分钟,她背一直挺着。 坐着的时候是。 站起来的时候也是。 现在整个人靠过来,重量一点点交给我。 我没问她难不难受。 也没问她有没有后悔见这一面。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现在问,多半只会逼她再总结一遍。 她今晚已经总结够多了。 楼层数字从九跳到十。 又往上。 林晚星在我怀里待了一会儿。 “知野。” “嗯。” “刚才那三条。” “怎么了?” “还记得吗?” “这是抽查?” “嗯。” “背错有惩罚吗?” “有。” “什么?” “重新背。” …… 很有威慑力。 我低下头。 她还靠着我。 我把声音放低。 “第一,今天十分钟,家人在场。” “第二,交换和资助只收书面建议。” “不能联系学校,不能替你改材料。” “第三,以后联系你,要先经过你和监护人同意。” 她环在我腰后的手收紧了点。 “最后一句再说一遍。” 我停了一下。 “先经过你和监护人同意。” 林晚星没动。 “你排最前面。” 她安静了几秒。 然后额头在我外套上蹭了一下。 “嗯。” “这个要记住。” “记住了。” “别哪天也学他。” “我应该没这个机会。” “为什么?” “你连第二杯可乐都不一定听我的。” 林晚星在我怀里笑了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是因为你总拦。” “晚上九点半喝冰可乐,我不拦才奇怪。” “所以你也会管。” “我会说。” “听不听归你。” 她抬起脸。 “这句也记着。” “要求越来越多了。” “嫌多?” “没有。” “那就继续抱。” 我又把她往怀里收了一点。 “还要计时吗?” “不要。” “计时员已经下班了?” “这个不算工作。” “那算什么?” 林晚星没回答。 手倒是没松。 行吧。 有些问题确实不用追着问。 电梯从楼上下来。 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到了三楼的时候,她才从我怀里退开。 我低头看她。 头发有一小缕压在外套领口上。 她自己拨开。 “看什么?” “确认借用结束没有。” “结束了。” “这么快。” “你有意见?” “没有。” 我把窗台上的文案本拿给她。 “客户说了算。” “你今天角色挺多。” “生活所迫。” 她接过本子。 “走吧。” 电梯刚好到一楼。 门打开。 我们进去。 上楼以后,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唐柚的声音最明显。 “我真的觉得已经超过十五分钟了。” 江辞在旁边纠正。 “算电梯时间了吗?” “为什么不算?” “因为人家结束了也可以单独待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最近很懂哦。” “主要怕你冲下去。” 我和林晚星站在门外。 互相看了一眼。 她抬手按密码。 门锁响了一声。 里面立刻安静。 下一秒,门开了。 唐柚坐在沙发边,手里还捏着水果签。 江辞靠在旁边。 顾南乔的电脑已经收进保护套。 茶几上的点心盒还老老实实封着。 林晚星先迈进去。 我跟在她旁边。 她换鞋的时候,肩膀终于彻底松下来。 我也把鞋踩进玄关。 两个人几乎一起说。 “我们回来了。” 唐柚一下坐直。 “你们回来啦,怎么样?”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09章 过得不错 “你们回来啦,怎么样?” 唐柚问完,人已经从沙发里弹起来了。 是真的弹。 腿上那只抱枕被她带得滚到地毯边,江辞伸脚拦了一下,才没让它一路滚到电视柜下面。 “慢点。” “我慢不了。” 唐柚连拖鞋都没顾上踩稳,往玄关走了两步。 看到林晚星以后,她又停住。 嘴巴张了两次。 最后先问了最短的一句。 “星星。” “嗯。” “你有没有受委屈?” 林晚星刚把鞋换好。 听到这一句,她抬起脸。 “没有。” 唐柚盯着她看了几秒。 “真的?” “真的。” “他没凶你?” “没有。” “没逼你收东西?” “没有。” “没跟你说什么‘我是为了你好’?” 林晚星想了一下。 “意思差不多的话有。” 唐柚刚松开的脸又垮下来。 “我就知道。” 她转身开始找自己的手机。 “人走多久了?” 我把外套挂上去。 “唐柚。” “我就问问。” “问完呢?” “……看看他走哪边。” 江辞还坐在沙发上,闻言把她手机往自己腿边挪了五公分。 唐柚立刻发现了。 “江辞。” “嗯。” “手机。” “星星说完以后。” “你是谁男朋友?” “目前是你的。” “那你还扣我手机?” “主要怕你冲下去以后,我得跟着跑。” 江辞抬头看她。 “我蛋糕还没吃。” 唐柚瞪了他一眼。 最后没抢。 她弯腰把地上的抱枕捡起来,抱在胸前,又坐回林晚星旁边。 “行。” “我不下楼。” 停了两秒,她补上一句。 “暂时。” 林晚星笑出了点声音。 很短。 肩膀倒是往下松了些。 我关上门。 密码锁重新落下。 客厅灯开得很亮。 茶几上的水果没怎么动,苹果边缘已经有点发干。那盒点心还封着,旁边放了七只小纸盘。 封条都没拆。 旧铁盒在电视柜边。 我们上楼时,它已经放在那里。刚才下楼的时候,还在林清禾手里。 锁扣还是原来的朝向,旁边就是今晚刚用过的移动硬盘。 一个放着以前。 一个装着今天。 挨得挺近。 我没继续看。 唐柚已经等不及了。 “所以呢?” 她抱着靠枕往林晚星那边挪。 “十分钟到底发生什么了?” “十分钟准时结束。” 林晚星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 杯子空了。 沈明远从餐边柜那边接过去。 “我给你倒。” “谢谢爸。” “温的?” “嗯。” 沈明远拿着杯子进厨房。 林晚星这才继续。 “他问了交换申请。” “还提了费用,说可以帮我整理建议。” “我划了三条。” 唐柚马上接话。 “哪三条?” “交换和资助只收书面建议。” “他不能联系学校,也不能替我改材料。” “以后要联系我,先经过我和监护人。” 唐柚听到第二条时,抱枕已经被她压扁了一块。 “他还想联系学校?” “今晚没联系。” “那你为什么专门写这一条?” 林晚星没马上答。 林清禾坐在单人沙发上。 她刚回来没多久,外套还搭在扶手边。 “因为他以前做过类似的事。” 唐柚扭头。 林清禾看了一眼晚星。 “我说?” “嗯。” “晚星小时候学钢琴,有一年老师建议她换比赛曲目。” “她自己更想留原来的。” “林建川觉得新曲子获奖机会高,就提前跟老师谈好了。” 唐柚抱枕上的手停住了。 “提前?” “晚星还不知道。” “……” “后来呢?” 林晚星接过沈明远递来的水。 “后来我弹了。” “拿奖了吗?” “拿了。” 唐柚嘴巴张了下。 “那……” 话到这里停住。 林晚星喝了口水。 “所以麻烦就在这里。” “他选的东西,有些确实适合我。” “钢琴、英语、比赛。” “我后来也有真心喜欢的。” “可只要其中一件证明他选对了,下一件事就会直接替我决定。” 唐柚没说话了。 林晚星把杯子放回茶几。 “他会把方案准备好。” “时间排好。” “老师联系好。” “连我不愿意的时候该怎么劝,也会提前想好。” “最后才轮到问我。” 林清禾接了一句。 “有时候连拒绝都很难。” “因为他已经把所有看起来对你有利的东西摆在前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柚听到这里,脸已经皱起来。 “那不就变成——” 她卡了两秒。 最后把后面的话咽了。 “反正我不喜欢。” 江辞在旁边提醒。 “你刚才还说单听条件挺正常。” “我现在听完前情了!” 唐柚转过去。 “前情很重要好不好!” “好好好。” “你这个语气很敷衍。” “我真心认错。” “晚了。” 两个人拌了不到三句。 唐柚的视线很快又回到林晚星身上。 “所以你不让他碰学校。” “嗯。” “钱也先不收。” “可以看。” “看?” 唐柚愣了一下。 林晚星点头。 “费用如果真的没有条件,我会自己判断。” “建议有用,我也会看。” “他给的东西不会因为是他给的就自动变坏。” 唐柚盯着她。 “那你还……” “还什么?” “这么生气。” 林晚星愣了一下。 “我看起来很生气?” 唐柚点头。 我也点了一下。 林晚星朝我看过来。 “你也?” “楼下比较明显。” “哪里明显?” “你画第三条横线的时候,笔差点戳破纸。”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文案本。 “有吗?” “有。” “你怎么没提醒我?” “十分钟计时员的业务范围不包括保护文案本。” 林晚星看了我两秒。 “那你业务挺少。” “所以工资一直没谈下来。” 唐柚噗地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等一下。” 她抬手把我们的话截住。 “我还没问完。” 她重新看向林晚星。 “他今天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防着?” 林晚星没立刻回答。 她伸手拿了一块苹果。 苹果已经放久了,咬下去的时候没什么脆响。 她皱了下鼻子,又放回去。 “这个不好吃了。” 江辞很自觉地把水果盘端走。 “我重新切。” “冰箱还有橙子。” 沈明远提醒。 “好。” 江辞端着盘子进厨房。 唐柚还等着。 林晚星看向电视柜边的铁盒。 “他记得我比赛的日期。” “学校哪天发过交流公告,他也知道。” “广播站公开过的节目,他翻过不少。” 唐柚还抱着靠枕。 “然后呢?” “然后他算了一遍,才算出自己离开的时候,我几岁。” 客厅安静了两秒。 唐柚直接站起来。 动作快得把抱枕又扔到了地上。 “他人走哪个方向?” 江辞刚好从厨房门口探出头。 “你不是说不下楼?” “我反悔了!” “唐柚。” “我就去问一句!” “问什么?” “我问他那些网页到底有多难翻!” 唐柚越说越气。 “比赛日期记得,广播节目记得,交流公告也记得。” “自己女儿几岁还要算?” “他怎么不拿计算器算啊!” “星星你别拦我。” “我没拦。” 林晚星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唐柚自己愣住。 “……你怎么不拦?” “你没穿外套。” “……” “手机还在江辞那里。” “……” “而且电梯刚上去。” 唐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家居拖鞋。 又看了看江辞手里的手机。 最后坐回去了。 很用力。 沙发陷下去一块。 “气死我了。” 林晚星从新端来的橙子里拿了一瓣。 唐柚还在念。 “真的。” “这个人到底——唔。” 橙子被塞进了她嘴里。 林晚星的手还停在她面前。 “先吃。” 唐柚含着橙子,说不了完整的话。 她瞪大眼睛看林晚星。 林晚星又给她拿了一瓣。 “还要吗?” 唐柚摇头。 嚼了几下。 林晚星却又往她嘴里塞了一瓣 腮帮子还鼓着,眉头也没松开。 然后她伸手。 “手机。” 江辞这次给了。 唐柚拿到以后低头一顿按。 下一秒。 客厅里五六台手机前后响了起来。 我打开群聊。 最新一条来自唐柚。 【我还是很生气!!!(╬▔皿▔)╯】 江辞就坐在她旁边。 他看完,又抬头看本人。 “你人就在这儿。” 唐柚指了指自己的嘴。 橙子还没咽完。 江辞懂了。 “哦。” “线上补充发言。” 唐柚用力点头。 林晚星低头看着手机。 这次笑得比刚才久。 唐柚终于把橙子咽下去。 “你还笑。” “嗯。” “我在替你生气。” “看出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特别生气。” “也看出来了。” “你就没点表示?” 林晚星想了想。 又拿了一瓣橙子。 “不要了!” 唐柚立刻往后躲。 “那谢谢?” “这还差不多。” 她嘴上这么说。 人已经重新靠回林晚星旁边。 肩膀挨着肩膀。 过了几秒,又小声补了一句。 “反正我就是护短。” “我知道。” “你别觉得我多管闲事。” “没有。” “你要是想听建议,我陪你看。” “你不想看,我就陪你骂。” 江辞从厨房出来。 “刚才不是还说不替她骂?” “我替我自己骂!” “行。” “而且我有分寸。” 江辞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那个还没退出去的颜文字。 “很有。” 唐柚抬脚踢了下他的拖鞋边。 没踢到。 江辞早有准备。 看样子这两个人交往以后,在这类事情上进步都挺快。 林晚星捏着剩下半瓣橙子。 “我其实没想把他每句话都判成错。” 唐柚转过来。 “嗯?” “他今晚也有做对的地方。” “比如?” “他走物业登记。” “没问门牌,也没问楼层。” “十分钟到了就走了。” “我不收礼物,他也带回去了。” 林晚星看向林清禾。 “旧铁盒也按我说的留下。” 林清禾点头。 “这些我都记着。” “所以以后他守规矩,我就按守规矩处理。” “越界,就按越界处理。” 唐柚问。 “那你会原谅他吗?” “现在不会。” “以后呢?” “以后以后再说。” 唐柚点了点头。 “行。” 她伸出一根手指。 “那我也记一条。” 林晚星看她。 “什么?” “以后不替你提前生气。” 停了两秒。 “尽量。” 林晚星笑着问。 “后面两个字才是真的?” “星星。” “嗯。” “你最近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跟你学的。” “我哪有!” 唐柚转头找支援。 “江辞,我有吗?” 江辞正在拆一包新的纸叉。 “这个问题存在标准答案吗?” “有。” “那没有。” “你看!” 唐柚一下高兴了。 “群众的眼睛还是——” “主要是我想吃蛋糕。” 江辞把后半句补完。 唐柚脸上的得意停了。 她盯着他。 江辞把一把小叉子递过来。 “给。” 唐柚没接。 “你完了。” “先吃?” “没用。” “栗子味。” “……” “你刚才念了三遍。” 唐柚还是接了。 “仅限蛋糕。” “明白。” 我坐在旁边看了几秒。 江辞这个人确实有一套。 至少在保命方面。 点心盒总算得到拆封许可。 唐柚自己检查了一遍封条。 “真的没人偷吃吧?” “你把价格发群里以后,犯罪成本偏高。” 我说。 唐柚满意地点头。 “很好。” 江辞拆开纸绳。 盒盖打开。 里面六块栗子蛋糕。 七个人。 顾南乔先数出来了。 “少一块。” 江辞又数了一遍。 “六。” 唐柚已经想好了。 “我和你分。” 她指了下江辞。 江辞看她。 “刚才不是说我完了?” “你现在有戴罪立功机会。” “怎么立?” “大的那半给我。” “……” “有意见?” “没有。” “非常好。” 她接叉子的速度倒挺快。 江辞开始分盘子。 唐柚等得无聊,把头发拆了重新扎。 她那根发圈大概松了,扎到一半,马尾又掉下来。 “啧。” 她翻了翻外套口袋。 摸出一根橙色备用发圈。 江辞正好把盘子递过来。 唐柚看了看发圈,又看了看他。 “手。” “哪只?” “随便。” 江辞把左手伸过去。 唐柚把橙色发圈套到他腕上。 “帮我拿着。” “多久?” “我扎完。” 江辞低头看了一眼。 “超时收费吗?” “你想得美。” 唐柚用原来的发圈重新扎头发。 折腾了几次,总算弄好。 然后—— 她没把备用那根拿回来。 江辞也没提醒。 橙色发圈套在他的深色袖口外。 挺显眼。 我看了一会儿。 决定不说。 这种东西提醒了,多半会同时得罪两个人。 顾南乔吃了两口蛋糕,才问林晚星。 “刚才他问你交换进度,你答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没有。” “其他信息呢?” “没给。” “那还好。” 顾南乔点头。 她今晚一直没插太多话。 这时候才把纸盘放低一点。 “你之前担心的就是这个?” “哪一个?” “他重新出现以后,会直接进入你的生活安排。” 林晚星嗯了一声。 “比单纯来见我麻烦。” 唐柚刚挖了一口蛋糕。 听到这里又抬头。 “等等。” “所以你之前那么防他,主要不是因为他离开过?” 林晚星想了想。 “都有。” “他离开以后很多年没出现,这件事当然算。” “可如果只是很多年没见,我不会连学校都防着。” 她捏着叉子,在盘边刮掉一点栗子碎。 “我小时候最烦的一件事,就是很多决定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做了一半。” “别人还会告诉我,那些安排很好。” “有时候确实很好。” “所以我连生气都显得很奇怪。” 唐柚这次没炸。 她看着林晚星。 过了一会儿,伸手把自己那半块蛋糕上最大的栗子夹过去。 放进林晚星盘子。 “给你。” “为什么?” “补偿童年。” “……” 林晚星低头看了看那颗栗子。 “是不是有点便宜?” “那是我这块最大的!” “好吧。” “你还嫌弃。” “没有。” 林晚星吃掉了。 唐柚总算满意。 林清禾在旁边看着她们,低头喝了口水。 她今晚一直没怎么说话。 直到这里才出声。 “以前是我没处理好。” 林晚星朝她看去。 林清禾手里的杯子停在膝盖上。 “有些事,我当时知道。” “有些不知道。” “我和他吵过,也妥协过。” “最后让你夹在中间的次数不少。” “妈。” “嗯?” “今天不用算以前谁错多少。” 林清禾看着她。 “我知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 她停了一下。 “以后不用你一个人跟这些安排打架。” 林晚星没马上说话。 沈明远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 递给林清禾。 “手上有奶油。” 林清禾低头看了一眼。 还真有。 刚才拿蛋糕时蹭到的。 她接过纸。 “谢谢。” “客气。” 严肃话题到这里,被一小块奶油截断了。 没人再把刚才那几句话翻出来。 也挺好。 林晚星继续吃蛋糕。 她吃东西本来就慢。 今天更慢一点。 我等她把盘里那颗栗子吃完,才问。 “现在能问一个吗?” 她转过来。 “问。” “楼下他问你过得好不好。” 林晚星的叉子停了一下。 “嗯。” “你没答。” “没想答。” “为什么?” 她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蛋糕。 “问题问得太晚了。” 唐柚在旁边听见,原本正准备抢江辞盘里的栗子碎。 手停在半路。 她把叉子收回来。 “那我问行不行?” 林晚星看向她。 “你问什么?” 唐柚坐正了一点。 刚才还在和江辞抢半块蛋糕的人,声音低了些。 “星星。” “嗯。” “你现在过得好吗?” 林晚星没有马上回答。 她伸手去拿水果盘。 刚才新剥的橙子放在中间。 有一瓣上面粘了几根白色橘络。 她偏偏拿了那瓣。 低头一点一点撕掉。 唐柚等着。 没人催。 林晚星把最后一根白丝扯下来,丢进果皮碟。 然后把橙子放进嘴里。 “过得不错。” 四个字。 唐柚鼻子先皱了一下。 “什么叫不错。” 林晚星看她。 “那要怎么说?” “你要说特别好。” “为什么?” “因为有我。” “……” “还有你男朋友。” 唐柚很大方地指了指我。 “叔叔阿姨,江辞,南乔。” 她越数越来劲。 “这么多人。” “你就给个不错?” 林晚星被她数笑了。 “那还不错。” “不行。” “挺不错。” “勉强。” “唐柚。” “干嘛?” “再涨要收费了。” “……” 江辞低头吃蛋糕。 肩膀一直在动。 唐柚转过去。 “你笑什么?” “没。” “你明明就在笑!” “蛋糕好吃。” “你给我等着。” 客厅重新吵起来。 声音不大。 跟楼下完全是两回事。 林建川问的时候,她没答。 唐柚问,她答了。 我低头叉了一小块蛋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至少那四个字,最后留在了这间客厅里。 林清禾站起来。 “旧铁盒今晚放我书房?” 林晚星点头。 “嗯。” “明天开?” “明早九点。” 唐柚立刻举手。 “我来!” 她嘴里还有蛋糕。 声音含含糊糊。 林晚星提醒。 “先咽。” 唐柚费劲把那口咽下去。 “我九点肯定到。” 江辞靠在沙发上。 “我八点五十九。” “你为什么要压我一分钟?” “显得有诚意。” “你住这儿吗?” “那我八点五十五从楼下出发。” “……” 顾南乔没加入他们。 她问得比较实用。 “要带电脑吗?” “先不带。” 林晚星说。 “先看里面是什么。” “要读取资料,再找你。” “好。” 顾南乔把刚拿出来没多久的电脑重新推进保护套。 “那我明早只带人。” 唐柚往她那边看。 “南乔。” “嗯?” “你这个说法很像电脑才是本体。” 顾南乔推了下眼镜。 “它今天工作时间比我长。” “也合理。” 几个人把明早的事情说好。 蛋糕也剩不了多少了。 江辞和唐柚共用的那块最后果然没对半。 唐柚面前明显多一点。 她本人像没发现。 江辞也像没发现。 我还是决定继续没发现。 林清禾刚准备把旧铁盒拿去书房。 茶几上的手机振了一下。 她低头看屏幕。 动作停住。 “林建川。” 客厅声音低下来。 唐柚先看了一眼时间。 “不是说明天?” 林清禾拿起手机。 “邮件。” 她没直接打开附件。 先把正文往下拉。 “他说初稿整理完了。” “今晚先发。” “是否转交,由晚星决定。” 唐柚立刻看向林晚星。 刚才还想往楼下跑的人,这一次只问她。 “你看不看?” 林晚星伸手。 “先看。” 林清禾把手机给她。 “正文还是附件?” “先看文件名。” 邮件下面只有一个pdf。 【林晚星海外伙伴项目教育咨询建议_初稿.pdf】 唐柚凑过去一点。 “名字没写错。” 她说完,自己又补。 “这条标准是不是太低了。” 江辞坐在旁边。 “今晚先从低分题开始。” 唐柚想了想。 “也是。” 林晚星点开附件。 第一页加载出来。 标题很普通。 【海外伙伴项目教育咨询建议】 下面是资料依据。 【校方公开信息】 再往下四项。 院校与课程比较。 住宿及监护安排。 签证时间节点。 费用来源说明。 和楼下说过的差不多。 没有多出学校内部资料。 我拿着叉子,等林晚星继续往下翻。 她没有。 先把手机递给我。 “知野。” “嗯。” “帮我查一下权限。” “哪方面?” “他有没有写自己可以替我提交材料、暂停申请,或者改内容。” 我将叉子放回盘边,接过手机。 第一页下方有一栏建议范围。 只供学生与监护人讨论。 不接触校内账号。 不代交申请材料。 最终选择归学生本人。 我点开pdf上方的搜索。 先搜“提交”。 出来的相关结果不多,其中一处就是“不代交申请材料”。 再搜“暂停”。 零条。 最后搜“材料”。 几处结果逐条跳出来,我翻了一遍,没有替换材料或者修改申请内容的授权。 “能检索到的文字里没有。” “关于提交的那一条,写的还是不代交。” 我把手机还给她。 “费用部分在后面。” “要继续吗?” 林晚星没有马上翻。 唐柚也没催。 她只是把自己的杯子挪开,给手机腾了个位置。 “慢慢看。” “反正我们都在。” 林晚星低头。 “嗯。” 顾南乔坐得近。 她看了几秒页面,忽然抬手指了一下。 “这里。” “哪里?” “右下角。” 字体很小。 藏在灰色分隔线下面。 林晚星把页面放大。 唐柚也跟着凑近。 下一秒。 我看清那行字。 【家庭经历优化表达】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0章 旧铁盒里的声音 【家庭经历优化表达】 那行字缩在灰色分隔线下面。 字体很小。 意思却没打算藏。 林晚星把页面放大,屏幕很快只剩那几个字。 唐柚嘴里的最后一点蛋糕还没咽干净。 “优化什么?” 她含糊地问完,赶紧喝了口水。 “家庭经历还能优化?” “照片修亮一点叫优化,经历怎么修?把不够好听的地方涂掉吗?(?o?o)” 顾南乔扶了下眼镜。 “先别替标题补正文。” “它都写到这里了。” “所以先确认这一栏写了什么。” 唐柚的火气卡了半秒。 她把旁边的杯子挪远,给林晚星腾出更大的地方。 “行。” “先确认。” 她又补了一句。 “确认完我再决定骂多大声。” 江辞将剩下的蛋糕纸盘摞到一起。 “分级处理,很专业。” “你有意见?” “主要怕邻居错过前情。” 唐柚正要回他,林晚星的拇指已经点在页面边缘。 她没有继续往下翻。 “今晚先到这里。” 客厅里的几个人都收了声。 林晚星退出附件,将手机还给林清禾。 “建议稿明天再读。” 她转向电视柜。 旧铁盒仍挨着移动硬盘。 “先开它。” 唐柚也朝电视柜偏过脸。 “因为里面有以前的录音?” “嗯。” 林晚星将蛋糕叉压回纸盘。 “他要优化哪段经历,我想先听听原始录音。” 这句话落下以后,唐柚没有再催她打开pdf。 她只把手机日历调出来,将明早九点圈了两遍。 “我提前五分钟到。” 江辞提醒她。 “你昨晚说九点。” “计划允许提前。” “规则制定得很灵活。” “只对我灵活。” “明白。” 客厅重新有了收拾东西的动静。 纸盘进垃圾袋。 没吃完的橙子盖上保鲜膜。 顾南乔收好电脑,林清禾把旧铁盒带进书房。 没人再碰那份建议稿。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五分,门铃准时响了。 唐柚与江辞一前一后进门。 准确地说,唐柚领先了半只拖鞋。 她换好鞋,第一件事便是亮出手机。 “八点五十五,没迟到。” 江辞在她身后换好拖鞋。 “同一趟电梯。” “我先跨进来。” “赢了几秒?” “七秒。” 唐柚朝客厅一指。 “足够证明态度。( ?? w ?? )?” 顾南乔已经坐在地毯边。 她没带电脑。 膝上只有一本硬壳记事本,旁边摆着五杯豆浆。属于唐柚的那杯,吸管还贴在杯壁上,封口完整。 “你们争论用了二十六秒。” “南乔。”唐柚脱掉外套,“你什么时候到的?” “八点四十八。” “那你怎么没在群里说?” “我来听录音,不来参加排名。” 唐柚把那杯豆浆抱进怀里。 “第一名通常都这么说。” 林晚星从书房出来。 旧铁盒抱在她手里。 客厅剩余的话自然停了。 林清禾刚切好一盘苹果,果皮还堆在砧板边。沈明远拎着两只布袋等在玄关,袋口露出一截买菜清单。 “我们去菜场。”林清禾说,“午饭回来包馄饨。” 唐柚立刻问:“有我的份吗?” “你八点五十五进门的时候,没把午饭算进去?” “我只算到开盒。” 沈明远拉开门。 “那你现在可以重算。” “叔叔,我算好了。” “速度不错。” 林清禾没问铁盒会放出什么。 她只对林晚星说:“里面要有我的声音,也按你的意思停。等我回来再说也行。” 林晚星抱稳盒子。 “好。” 门合上。 厨房的洗衣机正好结束漂洗,排水管里传来一阵水声。 林晚星将铁盒放到茶几中央。 九点还差一分钟。 唐柚两只手都抱着豆浆,硬生生忍住了往前凑的冲动。 “现在能碰吗?” “还差四十秒。”顾南乔说。 “你不要报。” “三十八。” “南乔。” “三十六。” 江辞把自己的豆浆送到顾南乔面前。 “封口费。” 顾南乔没有收。 “九点了。” 林晚星打开锁扣。 盒盖与边缘磨过,发出一点旧金属才有的涩响。 里面铺着一块褪色的深蓝绒布。 一支银灰色数码录音器。 一只装着存储卡的透明小盒。 一根数据线。 一只旧读卡器。 没有目录,也没有解释这些东西该从哪里听起的纸条。 录音器背面贴着窄窄一条标签。 墨迹褪得只剩“晚星”两个字还能认清。 唐柚凑近一点。 她的手仍停在自己腿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保存得好完整。” 林晚星拈起存储卡盒。 “他整理东西很细。” 她拨开透明卡扣。 “尤其准备公开展示的东西。” 电池仓空着,金属触点有点生锈。 江辞从电视柜抽屉里找出两节新电池,包装拆到一半,动作悬在那里。 “我装?” “装吧。” 得到回答后,他才把电池按进去。 手腕外侧那根橙色发圈跟着滑了半圈。 唐柚很快发现。 “别蹭到电池盖。” “贵重物品全程避险。” “你昨晚还说保管费。” “目前处于免费试用期。” “谁批准的?” “我单方面争取。” 唐柚要去抢,手刚离开豆浆,又自己收了回去。 “先办正事。” 江辞也没再逗她。 录音器亮起一块偏蓝的小屏。 日期回到出厂默认值。 林晚星把存储卡推进卡槽。 屏幕闪了几下,跳出四个文件夹。 【课文】 【钢琴】 【英语】 【介绍】 每个文件夹里的录音都按日期和数字编号。最早一批在她六岁那年,最后一批停在十一岁。此后的存储空间大片空着。 林晚星按住翻页键,一行一行往后走。 唐柚小声问:“我们先听哪个?” “开之前说好。” 林晚星的手指停在播放键旁。 “我说停就停。” “哪一段不想解释,先别追问。” 唐柚将豆浆放到脚边,举起两只空手。 “不碰,不乱问。” 她说得飞快,又怕不够正式,补了句:“我保证。” 顾南乔扣好记事本。 江辞把拆下来的电池包装卷成一团,塞进自己口袋。 我问林晚星:“播放器放哪边?” “我这里。” 录音器原本朝着茶几外侧。 我转过机身,将停止键留在她右手边。 距离够近。 她不需要越过任何人。 第一份选在【课文】文件夹。 按键落下。 纸张贴过麦克风,发出一阵沙沙声。 一个小女孩报了课文题目。 她的声音比现在软很多,卷舌音用力得有些过头。念到第二段,她把“树梢”说成了“树烧”。 设备外传来男人的提醒。 “慢一点,两个字分开。” 小女孩拖着声音抱怨:“已经读四遍了。” “读完休息。” “要吃苹果。” “可以。” “去皮,切小块。” “要求很多。” “你答应过。” 男人在录音外乐了一声。 “行。先把树保住,别烧了。” 小女孩也乐了。 第五遍开头仍压着一点欢快,后面总算完整读完。 录音结束。 唐柚憋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星星。” “不许学。” “我还没说要学。” “你的第一个字已经很像了。” 唐柚捂住嘴,眼睛睁得圆圆的。 “我只是想说,你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吧!(?°?°?)” 林晚星捏起一块苹果,塞进她还没合上的嘴里。 “吃你的。” 唐柚含着苹果,只能用力嗯了两声。 江辞替她把豆浆吸管插好。 “线下禁言期间,提供饮品服务。” 唐柚咬住苹果,朝他比了个等着的手势。 第二份来自【钢琴】。 琴键断断续续响了几小节。 林建川在设备外数拍子。数到第三遍,小女孩弹错,立刻把手收回去。 “我手酸。” “那就休息。” “明天还练吗?”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椅子被推开。 小女孩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 “苹果呢?” “在厨房。” “削好了吗?” 录音外静了片刻。 “现在去。” 文件到这里结束。 林晚星把一块苹果翻到果皮朝下。 “这段我记得。” 唐柚终于咽完嘴里的东西。 “他削了吗?” “削了。” “好吃吗?” “坑坑洼洼,剩下的果肉不到一半。” 江辞评价:“技术有很大提升空间。” “后来学会了。”林晚星说,“至少不会把苹果削成核。” 她说这句话时,手里那块苹果没有放回去。 她慢慢吃完了。 铁盒里留着真的陪伴。 父亲数过拍子,削过苹果,也知道她读错过哪个字。 这些声音没有因为后来的事变成假的。 它们挤在一张存储卡里,和空掉的那几年隔着几层文件夹。 林晚星翻到【介绍】。 屏幕一页只能放三条。 同一个日期,连续七份。 01。 02。 03。 一直到final。 顾南乔打开记事本,记下文件数量。 “同一天录的。” “听第一份。”林晚星说。 她按下播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小女孩先报了姓名和年龄。 “我每天放学以后都会练琴,也会读英语。妈妈有时候陪我一起——” “先别提妈妈。” 林建川的声音从设备外切进来。 “今天只讲你的学习习惯。重新来。” 文件很短。 第二份开头更顺。 “我每天都主动练琴和读英语。我很喜欢——” 小女孩卡住了。 “我今天不太想练。” “那句不用放进去。” “可你问我喜不喜欢。” “你平常喜欢。今天累,不影响前面的事实。” “那我能说今天累吗?” “录完就能休息。” 第三份。 “我喜欢练琴,也喜欢英语。爸爸帮我安排课程,让我学会坚持。” “‘安排’听着太被动。” “可课表由你写。” “课归你自己上,最后也由你坚持下来。” 林建川的语调始终平稳。 甚至称得上耐心。 “换成‘我选择坚持’,会更准确。” 小女孩那边空了两拍。 录音里只剩纸页被翻回开头的声音。 唐柚怀里的靠枕已经瘪下去一半。 她压着火气问:“这要录给谁?” “家庭教育访谈。”林晚星说,“他以前做过一场分享。” “所以你要照着稿子,证明他教得好?” “大概。” “星星,这哪里叫介绍。” 唐柚越说越快。 “你的妈妈不能提,你当天累也不能提,连‘他安排的’都要改掉。把人修到只剩满分项,谁家小孩活得跟报名表一样啊!(╬◣д◢)” 江辞按住靠枕边缘快要崩开的拉链。 “骂归骂,先给靠枕留条活路。” “我已经很克制了。” 顾南乔在记事本上划掉一个字。 “目前没有物证支持。” 唐柚松了些力。 火气没跟着松。 她转向林晚星。 “你想继续就继续。” “想停也行。” “我不催。” 林晚星把录音器往自己这边带了两厘米。 “继续。” 第四份里,小女孩把整段背完了。 林建川让她再高兴一点。 第五份只到一半。 小女孩说:“我不想录了。” “还没录完。” “我困了。” “坚持一下。” “明天录行吗?” 男人顿了片刻。 “晚星,懂事一点。别让别人听出你不情愿。” 停止键被按了下去。 屏幕定在二十三秒。 洗衣机进入脱水,阳台传来连续的低响。唐柚脚边的豆浆杯被震出一圈细小波纹。 录音器仍开着。 谁也没有替林晚星关机。 她的食指留在停止键上方,过了片刻才收回来。 “他以前总这样。” 声音比平常快了一点。 “他很少凶我。” “也会解释为什么这样更好。” 林晚星把那只被压瘪的靠枕从唐柚怀里抽出来,重新拍了两下。 第二下比第一下重。 “比赛曲目更容易拿奖,课程表能让我少走弯路,介绍稿能让别人听明白。” “很多安排确实有用。” 她将靠枕搁到一旁。 “可他会把我累了、我不愿意、妈妈也陪过我,全都删掉。” “剩下那一小截,再拿去告诉别人——她过得很好,她懂事,她愿意。” 唐柚的眼圈已经红了。 眼下,骂人的话没跟着出来。 林晚星望着录音器偏蓝的屏幕。 “我以前只以为,我怕他回来以后又走。” 她的手掌压住铁盒边缘。 “昨晚读到那行字,我才想起来。” “我也怕他回来以后,继续改我。” “换一份新稿子,告诉我怎么介绍现在的家,怎么写申请,怎么把过去讲得更好听。” 她停了半拍。 “到最后,我说过的话里,又只剩他需要的。” 唐柚吸了下鼻子。 “那就不给他改。” 她用掌根蹭了蹭眼角,语气一点没软。 “高兴归你,不高兴也归你。想提阿姨就提,想说今天累就说。谁敢因为你不配合,就给你扣一个不懂事——” 江辞将纸巾抽出来,塞到她手里。 “先擦。” “我还没说完。” “擦完继续。” 唐柚接了纸巾。 她抹过眼角,带着鼻音补完:“那个人才不懂事。” 江辞嗯了一声。 “这句成立。” 顾南乔没有急着写东西。 她问林晚星:“后面还听吗?” “今天不听。” “文件怎么处理?” “都留着。” 林晚星将文件退回列表。 “课文和钢琴留。” “后面这些也留。” “顺序别改,名字别改,也别挑一份听起来最好的放到前面。” 我说:“原卡先留在盒子里。” “嗯。” “录音器放你房间?” “我自己收。” 她的回答很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没有再碰盒子。 唐柚的注意力落到旧读卡器上。 “那要不要做一份备——” 话没说完,顾南乔先问:“谁同意?” 唐柚的手停在半路。 她立刻把读卡器推回绒布上。 “先问过再动。” 江辞等了两秒。 “学习成果保持得不错。” “我一直会。” “昨晚刚增加熟练度。” 唐柚踢了下他的拖鞋边。 江辞没躲。 大概知道她眼圈还红着,给她留了一次命中率。 顾南乔这才翻开记事本。 “原件保管、备份、剪辑、对外使用,得分开确认。” 她写下一行字。 【声音素材授权与撤回卡】 “以后广播站收私人录音,谁提供,能用在哪,允许怎样改,撤回后怎么处理,先填清楚。” 唐柚凑过去。 “再加一条。” “什么?” “不能擅自把人说过的话修得更好听。” “太长。” “意思不能少。” 顾南乔在第四栏后面添了几个字。 【改动需再次确认】 唐柚读过一遍。 “行。” “这一条我批准。” “你只有建议权。” “那我强烈建议批准。” 顾南乔把那页夹到记事本最前面。 “周一给指导老师。” “旧录音不会用作样例。” 她朝林晚星确认。 “《家里的声音》现有公开流程可以拿来测试。你的撤回权继续保留。” “好。” 洗衣机停了。 客厅一下少掉一层低响。 林晚星关掉录音器,将存储卡留在卡槽里。绒布重新裹好机身,数据线与读卡器放回原处。 盒盖合拢前,她又摸出录音器。 “这个先放我那里。” 铁盒留在茶几上。 录音器进了她卫衣口袋。 十点二十,玄关响起钥匙碰撞声。 门才开出一半,唐柚已经跑去接菜篮。 “阿姨,中午吃馄饨,对吧?” 林清禾换着鞋。 “你问过晚星了?” 唐柚抱着菜篮回身。 “星星。” 林晚星将铁盒扣好。 “吃。” “那我留下。” 沈明远把第二只布袋交给江辞。 “决定得很临时。” “叔叔,年轻人要学会适应变化。” “主要变化落在我家馄饨数量上。” “我可以包。” “那适应得过来。” 林清禾将外套挂好。 她没有问录音放过哪一段,只指了指铁盒。 “放哪里?” “我房间。”林晚星说。 “好。” 林晚星从卫衣口袋里摸出录音器。 “妈。” “嗯?” “麻烦你给学校发封邮件。” “核对接送授权和紧急联系人。” “再问清楚,他如果要求到学校见我,需要谁同意,学校会不会把申请材料给他。” 林清禾抓着菜篮提手的手收紧了一下。 很快,她将篮子交给沈明远。 “我现在发。” “邮件抄送你。学校回信先给你。” 林晚星嗯了一声。 林清禾走到餐桌边。手机解锁,输入框仍空着。 “晚星。” “怎么了?” “盒子里如果有提到我的部分,也不用顾着我。” “你想留,想关,想什么时候再听,都按你的。” 林晚星握着录音器。 “好。” 母女之间没有继续追问。 厨房很快响起剁馅声。 唐柚洗小葱,甩出的水全落到台面。江辞跟在旁边擦,抹布刚走过一遍,她又甩上第二遍。 “唐柚。” “水自己飞的。” “物理学目前不支持。” “那你申请复核。” 顾南乔坐在餐桌边,把授权卡缩到一张索引卡大小。 我去储物柜找馄饨皮。 回来时,林晚星抱着铁盒从我旁边经过。 她没有让我接。 我也把两只手留给了馄饨皮。 错开时,她用手肘碰了下塑料包装。 “多包几个。” “有人已经按两顿的量留下了。” 厨房里的唐柚立刻出声:“我听到了!” “说给你听的。” 林晚星抱着盒子进了房间。 房门关得不重。 没多久,她回来坐到桌边包第一只馄饨。 封口没捏好。 馅从侧面露出一点。 我将面皮往她那边推近。 “重包?” “不重。” 她用另一小块面皮补在破口上。 那只馄饨比旁边几只胖了一圈。 “能煮熟。”她说。 “外形不够好看。” 林晚星手里的筷子碰上碗沿。 下一秒,她笑出了声。 “那就这样。” 胖馄饨被留在托盘最中间。 星期一早上,学校回信到了。 林清禾在餐桌边打开邮件。 煎蛋刚出锅,沈明远翻了两遍调料架,仍没找到胡椒粉。我和林晚星已经背好书包,只等他让开冰箱前的位置。 邮件写得很清楚。 林建川不在接送授权名单内。 紧急联系人一栏也没有他的名字。 他无权调取、领取或修改林晚星的校内申请材料。 任何到校会面,都要由学生本人和现监护人共同同意,再由学校安排地点与在场人员。 林清禾把屏幕转向林晚星。 “需要回复吗?” 林晚星读完,将手机推回去。 “先不用。” 沈明远终于从冰箱门后的置物架找到胡椒粉。 “藏在这里。” 没人问它为什么跑进冰箱。 林晚星拉开椅子,夹走那枚蛋黄煎得刚好的鸡蛋。 “等他先问。”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1章 不替她回答 周一最后一节课刚下,林晚星出现在三班后门。 教室里还乱着。 有人收卷子,有人抄作业,后排两把椅子拖得比放学铃还响。她站在门框外,手里多了一只透明文件袋。 我把练习册塞进书包,走过去。 “学校回信又改了?” “没有。”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 “他问过了。” 纸张右下角写着林建川的名字,日期就在今天。标题很规矩。 【到校会面书面申请】 申请时间定在周二放学后,地点由学校安排。会谈内容也列了范围,只谈那份教育咨询建议,以及林晚星愿意公开的申请信息。 我读到最后一行。 【如学生本人拒绝,本申请自动终止。】 林建川总算把询问放到了行动前面。 晚了很多年,顺序至少摆对了一次。 “班主任找过你?”我问。 “午休找的。妈妈已经回邮件,同意明天下午见。” “你呢?” “我也同意。” 她把申请重新装回文件袋,封口没压死。 “先去办公室。老师要确认会谈范围。” 我们下到二楼时,唐柚、江辞和顾南乔正从另一侧楼梯过来。 唐柚原本还在问晚上的值日表,认出透明文件袋后,后半句直接丢在了楼梯上。 “他送来的?” “书面申请。”林晚星说。 唐柚拿文件袋前先问:“能碰吗?” 林晚星把它交给她。 昨天的学习成果显然还在有效期内。 唐柚飞快读完第一页,眉毛越抬越高。 “申请、等回复、学校安排地点。” 她用手指依次点过三行。 “正常流程总算没有失传。” 江辞接走她差点拿反的文件袋。 “先别宣布考古成果,人还在办公室等。” “我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顾南乔问。 “陪同,候补,门外支援,必要时还能跑腿。” 唐柚越报越顺,已经快给自己安排出四个岗位。 顾南乔把记事本夹到臂弯里。 “我回广播站。” 唐柚追着问:“你不等结果?” “等消息和等在门口没有区别。指导老师下午给了《家里的声音》归档意见,我得在关门前改完。” 她顿了半拍,又补充。 “旧录音不进项目,授权卡也单独存。你们谈完发群里。” “行。”林晚星答应。 顾南乔往楼上走了两级,又折回来,把一支黑色水笔交给林晚星。 “办公室的笔经常断墨。” “谢谢,那我带着。” 顾南乔交代完自己的保证范围,转去广播站。 剩下四个人继续往办公室走。 班主任办公室的门合着,旁边窗台上堆了两摞待发的练习册。林晚星敲门进去前,先把透明文件袋留给我。 “帮我拿一下。” “好。” 门关上后,唐柚就在走廊上来回走。 第三趟,她停在我面前。 “里面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门关着。” “我知道。我在表达焦虑。” “表达得很有运动量。”江辞说。 唐柚绕开他,继续走第四趟。 江辞没有拦,只把她快撞上的盆栽往窗台里面推了些。 过了几分钟,办公室门重新打开。 班主任叫了我的名字。 唐柚立刻停步。 “你进去。” 她说完又觉得还缺点什么,手在半空比画两下,最后只压低了声音。 “听星星的。” “知道。” 我带着文件袋进门。 林晚星坐在班主任办公桌旁。桌面摆着两份材料,一份为林建川的书面申请,另一份为学校拟好的会谈范围说明。 确认邮件已经打印出来,夹在最下面。 班主任给我让出一把椅子。 “林同学提出带一名同龄支持者参加。她选了你。” “我明白。” “先别急着明白,规则还没讲完。” 班主任将会谈说明转到我们中间。 学校提供接待室,也负责核对来访身份、控制时间和记录会谈范围。学校不会替家庭判断谁该原谅谁。林建川没有监护权限,也接触不到交换申请的原件。 谈话如果涉及林晚星不愿公开的家庭隐私,或者费用条件,她随时可以叫停。 “暂停以后呢?”林晚星问。 “我会先结束当前话题。你仍然不愿继续,会谈直接结束。” “不用解释理由?” “不用。” 班主任在暂停条款旁画了道线。 “你的拒绝本身就有效。” 林晚星把顾南乔的水笔放在纸边。墨迹很稳,办公室里的笔确实失去了表现机会。 班主任又问:“林清禾女士和沈明远先生都会到场。你还确定需要同龄支持者?” “确定。” “谁?” 林晚星朝我这里抬了下下巴。 动作幅度不大,选择做得干脆。 “沈知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班主任把名字填进陪同栏,又提醒我。 “你可以旁听她同意公开的部分。不能代她回答,也不能跟来访者争论家庭关系。” “好。” 我转向林晚星。 “你需要我到场吗?” 她握着笔,没有拿漂亮话绕过去。 “需要。” “什么时候开口?” “我会叫你。” “没叫呢?” “听着。” 她想了下,把规则再缩短一点。 “别抢答。” “明白。” 班主任在旁边记完最后一项。 “你们这沟通效率,比我预想得高。” “以前练过。”林晚星说。 她说起周六楼下那三条边界,也可能还包括更早的许多次。 我没有替她补充。 班主任把会谈说明打印了四份。学校归档一份,林晚星和林清禾各留一份,林建川的副本等他明天到校后现场确认。 我们拿着学生副本出来时,唐柚第一时间迎上来。 她先检查林晚星的脸,又忍住问题,改为去接那张纸。 “能读哪部分?” “时间、地点、参与人和暂停规则。”林晚星说,“其他的明天再讲。” “收到。” 唐柚回答得很快。 江辞从窗台拿回自己的书包。 “回广播站?” “回。” 走廊的值日生已经开始拖地。四个人绕过湿漉漉的半边地砖,唐柚为了不踩到水,横着挪了两步,差点把自己挪进隔壁班。 江辞拽住她书包顶端的小提环。 “候补人员先保证顺利抵达。” “我在让路。” “路也在让你。” 唐柚挣开书包,脚下总算恢复正常方向。 广播站里,顾南乔已经把电脑打开。 《家里的声音》的工程文件停在归档页面。五个人的授权记录、公开版本和原始工程分成三栏,最下面新添了一行。 【撤回记录:暂无】 她正在给最后一个文件夹改名。 “谈完了?” “谈完了。”林晚星把会谈说明放到资料桌上,“明天下午,学校接待室。” 顾南乔读完允许公开的几行,没有问文件袋里还有什么。 “那我先把归档做完。” 她按下确认键。 屏幕跳出提示:归档成功。 “旧录音没放进去。”她说,“授权卡只存试行稿,指导老师还要改。” 林晚星应了一声。 “谢谢。” “本来就在我的工作里。” 顾南乔合上归档登记本,又朝她补了一句。 “明天也只做你的选择。” 唐柚已经从废稿篮里抽出一张只印了半面的纸。 她把空白面翻上来,写下标题。 【陪同与候补名单】 第一行,林清禾。 第二行,沈明远。 第三行,我。 下面紧跟着唐柚、江辞、顾南乔。写到这里还没完,她又添上班主任、广播站指导老师和学校保安。 “阵容厚一点,心里踏实。” 唐柚把笔帽往桌上一扣。 “我还能负责走廊巡逻!(? ??_??)?” “保安已经在名单里了。”顾南乔提醒。 “我可以当编外人员。” “学校没有这个编制。” “现在申请。” 林晚星拿走那支笔。 她没有把整张名单划掉,只在同龄陪同人选里圈了一个名字。 沈知野。 唐柚张了张嘴。 “我连候补都没混上?” “你会在接待室外面走出一条新路。”林晚星说。 “我可以坐着。” “你刚才在办公室外也说过。” “我没说。” “你的鞋说了。”江辞接上。 唐柚抬起一只脚检查鞋底,像要找出它擅自发言的证据。 林晚星把笔帽扣回去。 “我知道你们担心。” 她用笔尖点了点那一串名字。 “可你们都在,我还得分心确认你们有没有急。” 唐柚嘴唇动了一下,没反驳出来。 “我只带知野。”林晚星说,“他说话少。” 我原本听得挺认真。 理由落下来以后,一时很难判断这算信任,还是某种客观用量统计。 江辞替我确认了后者。 “野哥凭低耗能成功入选。” “你可以不解释。”我说。 “我怕你理解得太浪漫。” 唐柚终于被他带偏了一点,脸上的紧绷散开。 她把废稿拖回来,在名单空白处写了四个字。 【服从安排】 写得很大。 江辞拿走笔,在下面补了一行。 【其余人员按时吃晚饭】 “怎么又管起饭了?”唐柚问。 “防止编外巡逻人员低血糖。” “我体力好得很。” “那就签字。” 唐柚盯着那行字,最后还是在旁边签了名字。她签完又觉得气势不足,顺手画了一颗把嘴闭得很紧的小橘子。 顾南乔把纸挪开,免得她继续发展成整套插画。 “明天我正常值班。”她说,“归档结束了,授权卡还没结束。” “我们也正常吃晚饭。”江辞说。 唐柚拍了下那张废稿。 “我签过了,不用重复宣读。” 林晚星把学校的会谈说明收回透明文件袋。 她没有收唐柚那张名单。 名单留在广播站资料桌上,一堆人挤在一张废稿里,最后真正被圈起来的只有我。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比平常慢。 黑板右上角的分针走过五格,数学老师还在讲最后一道选择题。教室里翻卷子的声音越来越整齐,整齐到近乎催促。 放学铃终于响起。 我背上书包,在二班门外等到林晚星。 她手里仍拿着那只透明文件袋,顾南乔的黑色水笔别在封口处。 “走吧。”她说。 学校接待室在行政楼一层。 班主任已经到了,林清禾和沈明远也先一步完成登记。 四点四十分,走廊尽头响起脚步声。 林建川穿着周六见面时那件深色外套,手里只拿了一只文件夹。 他在门卫带领下走过来,先核对接待室门牌,再在访客记录上签名。 一分没早。 一分没晚。 班主任打开门。 林建川走进接待室。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2章 需要别人陪着 林建川走进接待室。 班主任将门带上,请他在长桌对面坐下。 椅脚擦过地砖,留下一声短响。 林晚星把透明文件袋摆到桌上。 旁边还有一包纸巾。 那包纸巾原本有三个同伴。 最后一节课前,我去二班问林晚星放学后在哪里碰面。刚走到她桌边,唐柚就把三包纸巾都堆了上去。 “一包随身,一包备用,还有一包给备用的备用。” 江辞当场抽走两包。 “带三包像准备哭三场。” “谁说全拿来哭的?擦桌子不行吗!备用意识懂不懂啊!” 唐柚凶完,又把其中一包从江辞手里抢回来,硬塞进自己书包。 “我留一包。真要用两包,你给我发消息。” 江辞帮她拉好书包拉链。 “发消息也得下楼了再回。” “知道。” 两人后来真走了。 没留在行政楼走廊,也没找个墙角贴着听。 唐柚能把“我很担心”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花了不少力气。 现在,纸巾安静地躺在会谈范围说明旁边。 外包装上的小橘子笑得很开心。 和屋里的气氛不太配套。 林建川坐下后,先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平。 他的位置对着林晚星。 林清禾坐在晚星左边,我在右边。沈明远坐在长桌靠外的一头,离班主任更近。 六个人。 一张上课时能坐八个人的长桌,空位还有两个。 林建川往桌边扫过一遍,没急着打开自己的资料。 班主任把已经签好的会谈说明放到中间。 “林先生,开始前再核对一遍。” “今天只谈你提交的教育咨询建议,以及林晚星同学自愿公开的申请信息。” “学校不提供交换申请原件、校内账号内容和其他学生信息。” 班主任用笔尖点了下暂停条款。 “林晚星同学随时可以暂停。我负责会谈记录和范围,林清禾女士以监护人身份在场。林晚星同学自己决定回答什么。” 话到这里,班主任先问林晚星。 “都清楚吗?” “清楚。” “需要再加条件吗?” “暂时不用。” 班主任转向林建川。 “你这边呢?” “我清楚。” 林建川拿起桌边的黑色水笔,在自己那份说明上签名。 他签完后,笔仍夹在手里。 “见自己的父亲,还要这么多人陪着?” 第一句正式会谈内容,和教育咨询没挨上边。 班主任在记录表上划了一笔。 林晚星没等其他人。 “要。” 林建川捏着笔。 “你自己也觉得有必要?” “我刚才已经回答了。” “晚星,我想听你自己的意见。” “现在就是我自己在说。” 林清禾手里的笔帽嗒地扣上。 她只说了三个字。 “林建川。” 后面还有话。 可林晚星先叫了她。 “妈。” 林清禾抓着那支笔,过了一会儿才把力气放掉一些。 “好,你说。” 林晚星把面前的纸巾包拆开。 塑料封口被她撕得有点歪。 她抽出一张,只擦了掌心。 “跟你谈话,我会紧张。” 林建川手里的笔不动了。 “所以我需要别人陪着。” 林晚星将那张纸巾折了一次。 “我没觉得这件事丢人。” “他们在,我能把话说完。话由我自己说,决定也由我自己做。” 林建川望着她。 “你以前参加比赛,也会一个人进场。” “比赛的题目不会说到一半换掉。” 林晚星手里的纸巾又多了一道折痕。 “你会。” 林建川嘴唇张了下。 班主任没让这句话落空。 “记录一下:学生因谈话内容可能偏离,明确要求陪同。” 笔尖在纸上走了一行。 “我没有说需要陪伴很丢人。” “你问了两遍有没有必要。” 林晚星把纸巾放到手边。 “我现在回答完了。” 接待室外有辆清洁车经过。 轮子压过地砖缝,规律地咯噔了几下,又越来越远。 我原本想告诉他,林晚星用不着证明自己能否独立。 话已经到了舌尖。 我又把它压了回去。 昨天她给我的规则很短。 没叫的时候,听着。 我今天来这里,第一件要做对的事,就是别把她的回答抢走。 那支笔终于横在了纸边。 “好。” 他将会谈范围说明推回桌中间。 “那我也想说明。我另有担心。” “我担心你在新的家庭里,又习惯配合别人的安排。” 林清禾刚放松的手又收拢了。 林晚星把会谈说明往前送了一点。 “老师负责主持。妈妈以监护人身份在场。沈爸爸由我邀请,他以家人身份在场。知野的陪同身份也写在表里。” “他们今天为什么来,每一项都经过我同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可以怀疑他们。可我亲口回答的话,别再往别人身上推。” 沈明远面前那杯水从进屋起就没动过。 他往桌前坐直了些。 “我说一句。”他对林晚星说。 林晚星应了一声。 沈明远这才开口。 “我和清禾今天在场,都是晚星自己同意的。她要我听,我就听。她要结束,我就跟她一起走。” “这不需要你替我保证。”林建川说。 “我也没在保证。” 沈明远面前的纸杯被他往旁边挪开,空出了整张会谈说明。 “我在回答你刚才的判断。” 班主任用笔敲了敲记录表。 “林先生,这一部分到此为止。” “你可以提问,林晚星同学也可以拒绝。请不要将其他在场人当成她意见的来源。” 林建川的手还压在文件夹上。 “监护人和家属在场,我可以理解。可让另一名学生参与家庭会谈,他对晚星的影响也该算进来。” 问题又回到了同一个地方。 林晚星叫了我。 “知野。” 我等到这两个字,才把桌上的陪同条款转向林建川。 “她已经说过,在场的人都由她邀请。” “我只听她同意公开的部分。没有她的示意,我不会代答。她要结束,我会跟她离开。” 林建川问:“你对流程很熟悉?” “说明只有一页。” 我将那页纸留在他面前,手重新放回膝上。 这句话说完,我的任务又回到了“听着”。 班主任在陪同记录后面写下一行。 “陪同者身份和发言范围已确认。林先生,这个问题也到此为止。” 林建川没再争。 他拉开自己的文件夹。 里面的建议稿打印得很整齐,页码、标题和附注都在应有的位置。 林建川抽出两份。 一份给林晚星,另一份交给班主任。 “那我们回到建议。” “晚星,你读到哪里?” “第一页。” 林晚星从透明文件袋上取下顾南乔的黑色水笔。 “家庭经历优化表达。” 林建川翻到对应的一页。 “这个词容易让你误解。我的意思很简单:申请文书里尽量使用可核验事实,不用情绪性描述。” 林晚星用黑笔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一条短线。 “谁决定哪些算可核验事实?” “由你提供,我可以帮你组织。” “如果我不提供?” “这一项就不写。” “如果你觉得我删掉了对申请有用的内容?” “我会说明建议。最后仍然由你决定。” 林晚星在那条短线后面写下两个字。 【不用】 “那这一项不用。” 林建川盯着那两个字。 “你还没听完。” “你小时候做题,不会只读半道题。” “这份材料不属于试卷。” “我已经听到需要我提供家庭经历。我不提供。” “申请中完全避开家庭状况,未必最合适。” “所以你可以提建议。” 林晚星将那两个字圈了起来。 “我不接受。” 教学楼那边传来第二遍放学广播。 接待室的窗户关着,校歌仍然漏进来一小段。 林建川合上了那一页。 “我可以先记录你的选择。” 林建川在自己的副本上写下“不采用”,连后面两行一起用横线划掉。 他把页角压平。 “家庭经历会牵涉你现在的生活。” “你确定让同龄陪同者继续听?” “确定。” 他的目光终于越过林晚星,落到了我身上。 进门以后,他第一次真正把我放进问题里。 “这位同学。” 林建川叫住我。 “你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3章 男朋友这个身份 “他是我男朋友。” 林晚星答得很快。 快得林建川还维持着刚才问我的姿势,班主任的笔已经先落到记录表上。 【陪同者身份:男友。由学生本人确认。】 笔尖划完最后一笔。 林建川把问题转回林晚星。 他的语气没乱,也没再叫我“这位同学”。 “你们交往多久了?” “交往时长不在今天的会谈范围里。” 班主任替她划定范围。 “这一项,林晚星同学可以不答。” 林建川把夹在建议稿里的书签往下移了一行。 “好,我换一个问题。” “恋爱有没有影响你对交换项目的判断?” “有。” 林晚星的回答让那张书签停在半页中间。 “妈妈会影响我,老师会,朋友也会。” “我会听他们的意见。听完以后怎么选,归我。” “你现在让男朋友参加家庭会谈,还让他听涉及海外交换的内容。”林建川说,“他的影响很难排除。” “不用排除,他也是我家人。” 林晚星将会谈说明压在建议稿旁边。 “你可以核对我的申请改过没有。” “我无权查看申请原件。” “提交账号也不在你手里。” “不在。” “申请理由里,哪一段由知野替我写?” “我无法判断。” 班主任翻到申请记录。 “现有材料都由林晚星同学本人确认,学校目前也没收到他人代交内容。” 林晚星把那包纸巾往旁边推了一点。 “那就别把我拒绝哪条建议,先算到男朋友头上。” 林建川翻过一页。 “我没说他动过你的材料。我担心感情会改变你对距离、时间和机会成本的判断。” “担心可以讲。” “拿出哪一项判断受到影响,我们谈哪一项。” “只靠‘男朋友’三个字,不能直接判我失去理性。” 林清禾原本还握着笔,听到这里,笔被她放到了桌面。 “她拒绝哪一条,都可以只代表她自己。” “清禾,我在问晚星。” “她已经回答了。” 林清禾迎着他的话往下说。 “你换了三个问法,还在问同一件事。” 桌边那杯水一直没人动。 沈明远拧开瓶盖,先把水放到林清禾手边。 林清禾喝了一口。 火气没跟着水一起咽下去。 班主任将记录表转了半圈。 “关于恋爱关系的影响,先到这里。” “学校核对申请主体和材料来源,不评价学生的私人关系。林先生如果掌握具体事实,可以提出。单纯推测不能改变学校流程。” 林建川的书签终于落到了下一页。 “那就谈长期方案。” 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带蓝色索引贴的附页,放到林晚星面前。 “校际交换覆盖的时间有限。更长线的课程选择、监护安排、海外申请节奏和费用,都需要提前规划。” “我可以提供咨询,也可以承担费用。” 附页还留在桌子中间。 “谁负责咨询?” “我合作过的教育机构。” “他们会联系学校吗?” “不会。咨询内容先交给你和监护人。” “会碰我的申请账号吗?” “不会。” “会替我提交材料吗?” “不会。” 林晚星终于把附页移到自己面前。 “长期资源指什么?” “一个青年教育项目。” “课程、导师和后续申请支持比单学期交换完整,也更适合你的英语和公共表达方向。” “谁运营?” “项目资料里有机构信息。我只负责推荐。” “为什么要放在学校交换前面?” “两个项目的准备时间有重叠。” 林建川用笔圈住附页上的一段日期。 “我的建议,先申请青年项目。拿到结果,再决定学校交换要不要继续。” 班主任把附页拉近,核对了一遍页首。 “我需要提醒。” “校外咨询只有建议效力。” “学校的交换申请照常推进。任何暂缓或变更,都要由林晚星同学本人在规定时间内提交。校外机构无权暂停、替换或代交。” “我清楚。”林建川说。 “建议稿里也写了权限范围。” “权限写在第一页下方。”林晚星说,“顺序建议放在首页。” “重要建议需要先呈现。” “风险也该一起呈现。” 林晚星取了自己的黑色水笔,在附页日期旁边补了四个字。 【学校期限】 “我会自己核对。” 林建川的笔压在文件夹上。 “晚星,我希望你考虑得更远。” “你现在的生活很稳定,朋友、家人和恋爱关系都在这里。人容易把不愿离开,包装成更理性的选择。” 林晚星将刚写过的附页翻回正面。 纸落上桌面,响得很脆。 “我的交换申请还在继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材料没撤,申请理由也没为谁改过。” “以后如果改,我会把理由写清楚。” 她将那四个字圈起来。 “你可以质疑我写出来的理由。” “别提前替我填。” 林建川望着纸上的圆圈。 “我会等你的书面回复。” “我没答应给书面回复。” “那就等你决定愿不愿意回复。” “可以。” 班主任在记录末尾补上时间。 “今天先结束。” “我把结论念一遍,各方确认。” 她只核对三项,没从头念一遍。 陪同身份由林晚星本人说明,旁听范围不变。 家庭经历优化表达不采用。 咨询建议仅供学生与监护人讨论,不改变现有学校申请,也不具备提交权限。 林晚星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签了字。 林建川随后签完。 轮到我时,陪同者一栏后面多了两个手写字。 男友。 我签下名字。 笔画和平常一样。 林晚星征得班主任同意,用手机拍下记录末页。 可我把笔交还给班主任时,林建川没有再问我凭什么留在这里。 他收起文件夹,只留下给林晚星的建议稿。 “资料里的机构和费用都能核验。” “能用的部分,你可以用。” 林晚星把建议稿放进自己的透明文件袋。 “我会判断。” “也会判断附带什么条件。” 林建川坐着没动。 班主任要复印会谈记录,办公室那台机器刚进入预热,嗡嗡响了半天还没吐出纸。 林晚星问:“我能先去广播站吗?” “可以。你的副本明早来拿。” 林清禾起身到一半。 “我陪你过去?” “知野陪我。” “好。” 她重新坐回去。 “我和你爸等记录。到了给我发一条。” “嗯。” 我背起书包,和林晚星离开接待室。 她绕开行政楼中间那段主楼梯。 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她推开,门后通往侧楼梯。我们进去后,厚重的门板自行合回门框,把复印机的预热声隔远了。 林晚星走到二层半,脚步不再往下。 平台窄得只能并排放两张课桌。 窗户开着一道缝,风把安全出口图纸的透明护膜吹得一鼓一瘪。 她两只手还握着文件袋。 袋口被攥出几道白印。 “知野。” “嗯。” “刚才那句话,没拿来气他。” “我知道。” “也没拿来证明什么。” “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说完就接着谈材料了。” 她将文件袋换了个方向,还是没松手。 “男朋友归男朋友,申请归申请。” “听明白了。” “还有。” “你说。” “他每次把我的决定放到别人身上,我都很烦。” “嗯。” “你一直等我叫你。” “答应过你。” “刚才坐在里面,我一直知道你在。” “我确实一直在。” 她把文件袋横在胸前,袋口的白印又深了一道。 从周日那只旧铁盒,到刚才桌上的会谈记录,她连着几天都在回答别人的问题。录音听不听,邮件回不回,谁能坐进接待室,全得她亲口说。接待室里她一句也没让。走到只剩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文件袋歪在手里,她却没像平常那样立刻理好。 “我最近越来越依赖你了。” “会怕吗?” “以前会。” “刚才呢?” “有一点。” “现在?” 她没有回答。 我也没再追问。 我往前一步,绕过文件袋把她抱进怀里。林晚星踩上身后一级台阶,整个人顺势靠住我。 她平时靠过来,自己仍站得很稳。今天却把大半重量都交给了我。两只手还拿着建议稿,透明袋横在我们中间,边角顶住校服拉链。 “紧一点。” 我收拢手臂,托稳她的上背。 她在我怀里待了很久。直到落在我胸前的气息慢慢匀下来,她才叫我。 “知野。” “嗯。” 她从我胸前仰起脸,身体仍倚在我手臂里。 我俯下身,吻住她。 这个吻起得很慢。 我先贴住她的唇,手臂仍把她稳稳抱着。她很快回吻过来,动作和我一样慢。 两只手都被文件占着,她便把自己留在我怀里。唇间偶尔空出一点,她缓过一口气,又重新吻住我。 我顺着她的回应继续。吻没有加重,时间却慢慢过去。 楼下有人推过一扇铁门,脚步沿另一条走廊远去。 侧楼梯始终空着。 安全出口图的护膜还在风里起伏,窸窣声反复响了好几轮。她在换气时靠回我胸前,气息接稳,又主动吻上来。我托着她,慢慢吻回去。 我们来来回回,谁都没急着结束。 最后一次分开后,她把脸重新埋进我胸前。两个人还留在原来的位置,她的重量也没有收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抱一会儿。” “好。” 她两手拿着文件,手臂却连同文件一起压到我身前。 这个拥抱多了四个硬纸角。 有一个正顶着我的肋骨。 我没提醒她。 此时提文件保护,容易显得我对业务重点理解有误。 楼下那阵脚步彻底听不见后,她说:“现在没那么怕了。” “好。” “回答这么短?” “怕多说两句,又抢你的话。” 她埋在我胸前的声音闷了些。 “现在允许你多说一句。” 我把她连同那只文件袋抱稳。 “我也越来越依赖你。” 她只把压在我肋骨上的文件角往旁边移开一点。 大概这就算她的回应。 又过了片刻,林晚星自己从那一级台阶走下来。 “好了。” 我松开手。 她将建议稿在袋子里理齐,袋口那几道白印已经压不回去。 “皱了。”我说。 “回去压一晚。” “拿什么压?” “你的物理练习册。” “它总算有点实际用途。” “你们物理老师听到会伤心。” “不告诉他。” 林晚星拉好文件袋封口。 “走吧。” 广播站外,江辞正靠着墙等人。 唐柚在他旁边来回踮脚,顾南乔留在录音室里补一条播报,玻璃后的红灯还亮着。 我们刚从走廊另一头出现,唐柚已经迎了两步。 “怎么样?” 江辞比她快半拍,先把门边那块牌翻到正面。 【录音中】 “你的惊叹号先静音。”他说,“里面还录着。” 唐柚硬把音量压成气声。 “我可以静音,问题不能少。” 她贴到林晚星旁边。 “他又乱说什么了吗?” “谈了恋爱影响和长期建议。” “你怎么答的?” “我纠正了一个称呼。” “什么称呼?” “男朋友。” 唐柚的眼睛一下睁圆。 “你当着他的面说的?男朋友?就在接待室?(?????)” 最后几个字已经接近漏音。 江辞将“录音中”三个字往她面前转了半圈。 “牌子快贴你脸上了。” “我已经很小声了!” “你的气声也带感叹号。” 唐柚瞪他。 音量倒真降了回去。 “星星,能不能申请现场转述?” “不能。” “一分钟也不行?” “不提供重播。” “我今天到底错过了多少!” 录音室里的红灯在此时熄掉。 顾南乔拿着播报稿出来。 “最后一句录完了。” 唐柚立刻转向她。 “南乔,星星公开纠正称呼了!” “男朋友?” “对!” 顾南乔把播报稿夹进记录板。 “班主任怎么记?” 唐柚那一串兴奋被这个问题拦腰截断。 她也跟着转回来。 林晚星拿出手机,调出刚才拍下的记录末页。 “身份由我确认,继续旁听。” “咨询稿只有建议效力,不能碰学校申请。” 顾南乔看完两行,将手机还给她。 “权限清楚。” “条件页呢?” “明天午休再看。”林晚星说,“妈妈和沈叔叔也会拿到副本。我们只核对公开资料、费用和授权条款。” “好。” 顾南乔把资料桌空出一块。 唐柚总算放过接待室里的对话。 她把桌上的监听耳机收回架子,给文件腾出地方。 “那今天先看哪儿?” 林晚星把建议稿放上去。 “第一页。” “只确认他刚才推荐的项目写在哪里。” 我在她旁边坐下。 江辞将门边的牌翻回去,顾南乔合好播报记录。唐柚拖来自己的椅子,刚坐下又想往前挪,被耳机线勾住一只轮子。 她弯腰解线,嘴里还在催。 “快翻,我保证先看完再发表意见。” 江辞问:“保证多久?” “翻页以前。” 期限虽然不长,至少还够看半页。 林晚星打开封面。 页面最上方列着权限范围。 不接触校内账号。 不代交申请材料。 最终选择归学生本人。 再往下,第一条顺序建议单独加了粗。 【交换可暂缓,优先参加林建川推荐的青年教育项目。】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4章 礼物与条件 【交换可暂缓,优先参加林建川推荐的青年教育项目。】 那行加粗的建议在我的物理练习册下面压了一夜。 周三午休,它重新摊到广播站窗边时,里面的纸已经平了,透明袋口那几道白印仍留着。 午间播报结束没多久,控制台那排散热孔还在往外吹暖风。 五只饭盒挤在资料桌上。 唐柚的糖醋里脊最危险。 她夹起一块,筷子刚越过宣传页,酱汁便在肉块下面坠成一滴。 林晚星手掌压住纸边,往自己这里一抽。 酱滴落在空出来的桌面。 “星星。” 唐柚还举着筷子。 “你刚才救纸的速度,比救我快。” “纸不会自己躲。” “我也没来得及。” 江辞把一张餐巾推到那滴酱上。 “你来得及给它送过去。” “我在吃饭。” “进攻路线很完整。” 唐柚把糖醋里脊塞进嘴里,决定暂时靠咀嚼维持和平。 林晚星抽走宣传页时,装订处松开了一角。 第一页下面还压着一张项目简介,右下角露出两行先前被遮住的小字。 【项目合作顾问】 【林建川】 唐柚嘴里的那口饭还没咽下去,转椅轱辘已经朝前响了一声。 林晚星用手掌挡住她的饭盒。 “先咽。” 唐柚费力咽完。 “他昨天明明说自己只负责推荐。” “合作顾问听着可不像顺手转发。” 江辞擦掉桌上的酱。 “至少比热心路人多一张工作牌。” 顾南乔把项目简介从装订夹里理出来。 “难怪他能拿到整套材料。” 她说完便继续吃饭。 林晚星盯着那行名字,黑色水笔还夹在透明袋口。 “往下读。” 项目介绍做得很漂亮。 英文写作、公共表达、大学课程体验,导师姓名和往期活动照片都排在同一页。里面有两位老师,林晚星在公开课里听过。 其中一页写着双语公共表达课。 林晚星把那页拉近,读了两遍课程说明。 “课程怎么样?”我问。 “有用。” 她把一张折住的课程表展开。 “至少方向适合我。” 她用笔帽点住“声音采访”四个字。 “这节我想听。” 顾南乔顺着她点的位置读完简介。 “内容跟之前做的项目刚好能接上。” 林晚星把课程页留在手边。 那张纸没再回到资料堆里。 唐柚已经把饭盒抱远了些。 “那就留课程。” “能用的拿走,别白白便宜他。” 林晚星嗯了一声,把课程页压到饭盒旁,继续往下翻。 再往下只有一段参与说明。 前半段谈课程,最后单独留了一行。 【参加者在项目期间,可能获邀公开分享个人及家庭成长经历。】 唐柚的筷子停在饭盒上方。 “家庭成长经历?” “又来?” 项目简介后面附着一张意向页。 姓名栏填了林晚星,签名与日期全空着,右上角还印着一行浅灰色的【草稿,未提交】。三个方框里,最上面那格多了一个黑色对号。 【愿意参与公开分享】 顾南乔用勺柄点了点右上角。 “这页还在你手里,项目那边没收到报名。” “他只差把签名也替你写了。” “还差?” 唐柚差点又把筷子抬起来,想起刚才那滴酱,改为拍自己的膝盖。 “名字填了,愿意也勾了,他就给星星留一支笔签字?” “星星还没开口,他的对号先替她跑完了!(╬ o﹏o)” 江辞把她的筷子按回饭盒边。 “骂归骂,别拿午饭当指挥棒。” “重点在筷子吗?” “我的眼睛觉得挺重要。” 顾南乔舀走最后一口饭。 “眼睛下午还要用。” 唐柚把筷子彻底放下。 “行。” “我文明生气。” 林晚星抽出夹在袋口的黑色水笔。 笔尖落到那枚对号上,一道斜线干净地穿了过去。 “项目我会读完。” “这个不算。” 她把笔帽扣到末端,翻回项目介绍。 “我最烦他替我写‘愿意’。” 她把刚才留下的课程页推到意向页旁边。 “他真的很会挑。” 我问:“挑什么?” “我会想要的东西。” 林晚星点了点双语公共表达课。 “项目要是很差,直接扔掉就行。” “偏偏课程有用,老师也合适。只要我承认前面好,他就觉得后面的答案也该照他的写。” 她将两张纸分开。 “课程我可以选。” “我的故事不跟着送。” 唐柚没再接骂人的话。 她将林晚星的饭盒往前推近一点,又记起盒盖还关着,顺手掀开。 “先吃一口。” “我还没读完。” “那我陪你。” 唐柚说完,把自己的记录本拖过来,抓起橙色水笔,想抄下项目名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笔尖蹭过纸面,只留下一个颜色很淡的小点。 她又按了两下。 还是没墨。 江辞把自己的水笔横到她面前。 “江同学的女朋友,借笔优先。” 唐柚的手伸到一半。 “我借支笔,你还顺便给我加称号?” “唐组长排前面。” 江辞松开笔。 “女朋友另算。” 唐柚一把抽走那支笔。 “谁稀罕你优先。” 嘴上嫌弃,笔倒拿得很稳。 她拔开笔帽,在记录本上写下项目名称。黑色笔迹又匀又清楚,最后一捺还被她带得格外长。 她盯着那一笔。 “勉强及格。” “哪里扣分?” “开头乱叫。” “后面改了。” “所以才给你及格。” 唐柚扣好笔帽,黑笔在她手里转了半圈,偏偏还要追问。 “女朋友另算,怎么算?” 江辞问:“你非要现在知道?” “你说啊。” “行。” 江辞把椅子往她那边带近一截。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人眨了两下眼,手里的黑笔也不转了。 她没有躲。 那支笔被她横放到两只饭盒中间,空出来的手顺势按上江辞胸前。 江辞俯下去,亲上她的唇。 吻只留了一个呼吸。 唐柚按在他胸前的手还没收紧,江辞已经坐直。 我筷子上那块牛腩掉回饭盒。 林晚星把送到唇边的水杯放下,从手边抽出一张空白打印纸。顾南乔已经将意向页移到了桌子另一头。 唐柚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掌心贴在江辞胸前。 人已经僵了。 “唐柚。”林晚星提醒她,“手。” 唐柚低头一瞧,自己的手还压着江辞的校服。 她赶紧缩了回去。 她抓起自己的记录本挡住脸。 “你怎么真算啊!” 江辞把椅子带回原位。 “你问的。” “我让你说,没让你直接算!(? ???w??? ?)” “都算完了。” “江辞!” 林晚星把空白打印纸递过去。 “用这个挡。” 唐柚立刻换了。 顾南乔把意向页压在自己手边。 “材料没事。” 我重新夹起那块牛腩。 “午饭也还能救。” 白纸往下落了两厘米。 唐柚从上面露出眼睛。 “你们刚才都在干自己的事,对吧?” 顾南乔把材料翻过一页。 “我在救纸。” “我在救牛腩。”我说。 林晚星把水杯往自己面前挪了点。 “我在找纸。” 白纸重新升了回去。 “很好。” 江辞等我们三个交代完,才把横在两只饭盒中间的黑笔放到唐柚的饭盒盖上。 “那我呢?” 白纸后面闷出一句。 “你闭嘴。” “行。” 白纸后面伸出一只手,把黑笔捞走,夹进记录本。 “还有,笔没收。” “归你。” “你饭盒里那块糖醋里脊也没收。” 江辞把最大的一块夹到她那边。 “够不够?” 唐柚仍没露面。 “勉强。” 江辞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 我总算把那块牛腩吃进嘴里。 桌上的意向页还摊着。 被划掉的对号留在正中,纸没破,也没有变成废页。 林晚星把宣传页和课程表放到一边,单独留下那张意向。 “项目真合适,我会自己了解。” 她用笔尾碰了碰那道斜线。 “可他连这格都先勾好,我就想问一句。” “他回来找林晚星,还是找那个会照着他的话说愿意的人?” 桌边没人替林建川回答。 几张纸也答不了。 一句“只负责推荐”,装不下页面里的合作顾问。 项目又刚好需要参加者讲家庭成长经历。 两件事挨在同一份材料里。 至于林建川如今回来,有多少因为女儿,有多少因为工作,眼前这些纸还给不出结论。 林晚星面前的饭一口没动。 牛腩表面已经凝起一层薄油。 我把她压着饭盒盖的项目简介接过来。 “还往下看,还是先吃?” 她望着那盒凉掉的饭,自己合上文件袋。 “先吃。” “爸爸早上说牛腩凉透会腻。” “他的判断已经得到验证。” “回去告诉他。” “你说比较有说服力。” “为什么?” “你那盒比我多两块。” 林晚星低下脸数了一遍。 “三块。” “偏心得很精确。” 她夹了一块到我饭盒里。 “现在两块。” “证据消失得也很快。” 林晚星总算开始吃饭。 牛腩确实凉了。 米饭也结成一小团。 五个人没有再翻后面的材料,只围着冷掉的午饭补救。唐柚把白纸放下时,脸上的热还没散干净,嘴上却已经开始嫌江辞那盒青菜太少。 江辞听得很配合。 主要因为那支笔仍在她的记录本里。 午休快结束时,顾南乔把项目简介折回原位。 纸张翻到背面,最下方露出一行加粗的宣传语。 【把规划变成孩子自己的选择。】 林晚星刚夹起的牛腩停在半空。 “这句话,我听过。” 我也听过。 旧录音里,小女孩说课表由林建川写。 林建川让她换一种说法。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5章 只是一份建议 周四放学后,林晚星把旧录音里的六个字抄在打印纸最上面。 纸下并排摆着两段开头。 左边由她自己写。 第一句里有校园广播站,也有她第一次坐进录音间时,连椅子都不敢碰出声的那一小段。 右边来自林建川的建议稿。 广播站没了。 录音室外,值日生拖动桌椅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玻璃里面,顾南乔戴着耳机,正在改那张声音使用卡。她每录完一句就倒回去听,进度条来来回回,走得比窗外收队的人还慢。 江辞蹲在设备柜边绕线。 唐柚负责把他刚绕好的那卷拆松。 “你别动。” “我在帮忙。” “你帮它恢复自由?” “线也需要活动。” 江辞从她手里拿回音频线。 “它再活动两次,今晚就得打结。” 唐柚撇撇嘴,转身摸走桌上最后一颗薄荷糖。 林晚星用荧光笔点住右边第二行。 “这里。” 我把自己的椅子往前带了些。 那段文字把她搬进沈家以后的日子概括成了几个字。 【家庭过渡阶段。】 再往下,她的英语演讲、采访能力和公共表达,都被归进另一句话。 【受益于长期的语言与表达训练。】 “广播站被他放到哪儿了?”我问。 “长期训练里。” “他训练过你采访?” “十一岁以前,他连采访这个词都没跟我提过。” 林晚星把荧光笔横放到两段文字中间。 “可按他的写法,我后来会说什么、会做什么,都从小时候那张课表里长出来。” 唐柚含着薄荷糖凑近。 她读到“家庭过渡阶段”,糖在口腔里滚了一圈,撞得她一边脸颊鼓起来。 “过渡去哪儿?” “他替我想好的下一站。” “那这里算什么?” 林晚星没有接话。 唐柚把糖换到另一边,抽起林建川改过的那张纸。 “我给它换个用途。” 她把右上角往中间一折。 玻璃门正好打开。 顾南乔摘下一边耳机,越过半张桌子,将那页纸抽了回去。刚折出的一道浅印被她用掌根推平。 “折坏了还得重新打印。” 唐柚保持着两根手指捏纸的姿势。 “南乔。” “嗯。” “你破坏了一架自由的飞机。” 顾南乔把纸放回林晚星面前。 “上面印着原文。” “自由也要分纸张?” “要。” “好现实。” “省一张纸。” 唐柚被堵得没话,重新去找糖。 盒子已经空了。 她晃了两下,里面只剩糖纸摩擦的细响。 “今天什么都不自由。” 顾南乔没理她,转而把一张刚打出来的卡纸送到我手边。 “帮我拿一下。” 纸面还留着打印机的余温。 封面只有一行标题。 【广播站声音使用卡(试行稿)】 下面空着。 我从笔袋里取出水笔,在标题下补了一行。 【整理:顾南乔】 顾南乔正准备回录音间,见到那几个字,停在桌边。 “格式里没留署名。” “现在留了。” “手写的。” “你的名字不怕手写。” 她没有让我重打。 那张纸被她拿回去,单独放到控制台边。原本向上卷的纸角被她压在掌下,过了片刻才移开掌心。 “林晚星。” 顾南乔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那家机构的全称在页脚,右边最下面。” 林晚星翻到她说的位置。 一串机构名称缩在版权信息前面,字号比正文小了两号。她没念,只逐字抄进和妈妈的聊天框。 【妈,你见过这个名字吗?】 发送以后,她将手机扣在桌边,继续读那两段开头。 顾南乔戴回耳机,隔着玻璃举了一下声音使用卡。屏幕上的录音键重新亮起。 江辞终于把那卷音频线收好。 他从废稿盒里抽出一张作废的午间播报单,沿中线压了一遍。 唐柚起初还在晃空糖盒。 等废稿纸渐渐有了飞机的样子,她便挪到江辞旁边。 “你会折?” “会一点。” “机头要尖。” “刚才还没飞就被扣下的那架,也没尖到哪里去。” “那架还没折完。” “飞行事故的解释都很多。” 江辞将两侧机翼压好,又拿过被唐柚没收一天的黑色水笔,在左边机翼写了几个字。 他把纸飞机搁到空糖盒上。 【唐组长专机】 “赔你的。” 唐柚先摸了摸那行字,又托住机腹,认真检查两边机翼。 “还有专机!ヽ(??▽?)ノ” 她的高兴根本没打算藏。 唐柚托着纸飞机,在桌边比了比起飞的方向,到底没舍得松手。 “你折得还挺好。” “机头不嫌钝了?” “我现在心情好,给你涨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涨多少?” 唐柚没回答。 她捏着机腹绕过桌角。 椅轮被她的鞋尖碰得滚了半圈。 我顺着响动偏过脸。 机翼从江辞肩头擦过去。唐柚没有松手,顺着那个姿势弯下腰,亲了上去。 江辞才仰起脸,她已经带着纸飞机往回收。 尾翼被江辞用两根手指捏住。 “机长撞了人就走?” “奖励发完了。” “返程呢?” 唐柚把尾翼从他手里抽回来。 “你自己飞。” 话音还在,江辞已经抬起脸,亲了回来。 唐柚一只手仍捏着机腹,空出来的手撑住椅背。她想把飞机举高,手腕一偏,机头擦上江辞的鼻尖。 两个人跟着分开。 “你别撞它。” “我没动。” “你鼻子动了。” “它自己过来的。” “它在我手里。” “所以机长负责。” “那你不会躲?” “躲你,还是躲飞机?” “都躲。” 唐柚嘴上让他躲,撑在椅背上的手却没收,人也仍弯在他面前。 江辞还仰着头,半点没有配合的意思。 唐柚先撑不住,直起腰,把纸飞机捧到面前。 “江辞,机翼弯了。” “主驾刚才举得太近。” “胡说,明明你碰的。” “你把它带过来的。” “我明明只带了飞机。” “嗯,飞机。” 唐柚盯了他半天。 纸飞机下一刻就竖到两个人中间。 “奖励发完了,不准续杯!(???>`﹏ˊ<???)” “我在看机翼。” “看也不准靠那么近。” 江辞没有抢。他用食指托住翘起的纸边,往上推平。 “好了。” 唐柚马上把飞机收回胸前。 “飞机归我。” “本来就归你。” “你也先别说话。” “行。” 江辞答得很痛快。 唐柚抱着纸飞机坐到另一张椅子上,还把椅背转给他。拇指却在机翼上来回摸过,把“唐组长专机”那几个字摸了一遍。 我本来只被椅轮声带得转了头。 等想起该回头,机翼都已经被江辞推平了。 我居然还没把脸转回来。 我和林晚星接吻时,话通常会先停下来。她靠过来,我也不再管周围还有什么。等分开以后,有时还得重新想上一句说到了哪里。 唐柚和江辞完全走了另一条路。 他们把吻塞在拌嘴中间,前面还在算奖励,转眼已经争起了机翼。话没断,谁也没为刚才的亲近专门安静下来。 很吵。 也挺像他们。 我顺着这个念头想了下去。 如果换成林晚星,她大概会先把纸飞机移开,再救快滚下桌的荧光笔。 至于亲吻,要排在两件事都安全以后。 我居然觉得,也挺像她。 很难评价哪种方式更像恋爱。有一点倒能确定——旁边的人不该继续研究。 再多留半秒,我怀疑江辞会把我登记成飞行事故目击者。 录音间里的顾南乔还戴着耳机,波纹条反射的光在玻璃上来回走。 林晚星把自己的那段文字推到我腕边,用荧光笔圈住一句。 “这里。” “嗯。” 我应了,脸仍朝着旁边。 林晚星隔着两页稿子伸过手,掌心严严实实挡住我的眼睛。 “不许盯着看。” “我在看纸飞机。” “飞机已经回唐柚手里了。” “我在确认机翼有没有修好。” “修好了吗?” “差不多。” “那现在能工作了吗?” “能。” 她没有立刻撤手,掌心又贴严了一点。 “现在呢?” “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很好。” 她收回手,把刚圈过的那句推到我面前。 “这里。” 我将那句话读了一遍。 “哪里有问题?” “刚才讲过了。” “……” “果然没听。” 林晚星把纸收回去,继续改自己的开头。 我重新读完那句,刚想补救,她在原句旁补了一个逗号。 “江辞?” “我没在研究他。” 荧光笔停在纸上。 “我原本想问,他折得好不好。” “……挺好。” “你刚才急什么?” “没急。” “那唐柚呢?” “她怎么了?” “你也没研究?” “没有。” 林晚星重新圈了一个词,笔尖沿着原来的圈多走了小半圈。 “两个人都没研究,飞机也修好了。” “嗯。” “那你一直朝那边,在想什么?” “他们亲完还能接着吵。” “很稀奇?” “跟我们不太一样。” 话出口,我就知道自己说多了。 林晚星把荧光笔横放在两页稿子中间。 “所以,你刚才在想,换成我们会怎么样?” “也没有全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还分全不全?” “我只顺着比较了一下。” “比较出什么了?” “你不会那时还拿着纸飞机。” “这么肯定?” “你会先把它拿开。” “还有呢?” “还有快滚下桌的荧光笔。” 林晚星垂眼瞧了瞧自己手边那支。 “你想得挺具体。” “纯属顺带,也没觉得我们不——” “沈知野。” “嗯。” “我还没问这个。” “……” 话到这里,我觉得继续解释只会增加伤亡。 她把两张稿纸叠到一起,原本齐整的纸边被她推错了一点。 “那你觉得,他们那样挺好?” “挺像他们。” “我没问像不像。” “也挺好。” “喔。” 她把脸偏向稿纸,脸颊已经红了一点。纸边来回理了几遍,仍留着一小截没有对齐。 后面那句话被她压得很低。 “你...喜欢他们那样?” “我喜欢我们这样。” 这种问题慢半秒都容易出事。 “我们哪样?” “安静一点。” “就这个?” “还有慢一点。” “沈知野。” “你想靠过来的时候,我知道该接住。哪还有空管纸飞机。” 林晚星总算把纸边理齐,将荧光笔在我手边放稳。 “后面那句还行。” “前面呢?” 她用荧光笔敲了敲我压纸的手。 “圈起来的这句。” 我总算把那句读了进去。 桌边重新只剩纸张翻动声。 林晚星将父亲改过的那段往下挪,露出自己的原文。 “他写得比我顺。” 我重新读了一遍。 “也比你的日子省事。” 林晚星把荧光笔拿回来。 “广播站删掉,家换成过渡,剩下的全算长期训练。” 她在“过渡”下面划了一道线。 “他走了那么多年,连我现在早餐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可到了这段文字里,那些空着的年份还归他。” 荧光笔划到句末,颜色重得透过纸背。 “我采访过谁,写坏过多少次台本,第一次播报卡在哪个字,他全不知道。” “爸爸每天问我带没带钥匙,妈妈夜班也会记得冰箱里给我留了什么。” 她用笔帽点住“家庭过渡阶段”。 “这些在他那里,怎么就能删?” 最后一句冲得很快。 唐柚抱着纸飞机,嘴巴动了一下。 没抢着骂。 江辞也没接玩笑。 玻璃另一边,顾南乔暂停录音,抬手取下耳机,却没急着出来。 我将林晚星自己写的那张移到上面,盖住林建川的版本。 “这样顺眼一点。” “只顺眼一点?” “你的广播站占了三行,比较费纸。” 林晚星盯着我。 “沈知野。” “嗯。” “你最近安慰人的水平下降了。” “我没在安慰。” 我用练习册压住卷起的纸角。 “我在保护比较费纸的版本。” 她绷了半天,拿笔帽敲了下练习册。 “那你压稳。” “书很重。” “你上周还说物理使人轻松。” “精神作用不负责纸张。” 手机在桌边振了一声。 发消息的人并非林清禾。 爸:【晚星,回来时和知野带瓶醋。汤已经炖上了,别买太大瓶,上次那瓶吃到过期。】 林晚星读完,把屏幕转向我。 “爸爸说你记错库存了。” “他怎么确定归我?” “因为妈妈不会记错,我也不会。” “排除得很严谨。” “家里只剩你。” 她回了一句。 【知道了,爸。】 屏幕没有马上熄灭。 它贴着“家庭过渡阶段”那几个字放了一会儿。 一个家庭在问晚饭缺哪瓶醋。 另一个版本只给它留下几个方便删改的字。 林晚星把父亲那张纸彻底抽出来。 “这段不用。” 她说完,将自己的开头折好,夹进我的物理练习册。 “先放你这里。” “申请材料交给我保管?” “一段草稿。” “丢了怎么办?” “你比文件袋好找。” 这个理由很难反驳。 我合上练习册。 林晚星没有回原来的位置。 她把林建川那张纸往远处推了推,又将自己的椅子带到我旁边。两边扶手抵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还要借书压东西?”我问。 “借人。” 她答得比刚才划掉那段文字还干脆。 录音室的空调开得偏低。她将校服袖口往下扯了一截,仍没挡住凉气。 过了一会儿,她把左手塞进我外套口袋。 我的手还在里面。 她的手指绕开钥匙圈,挤进我掌心。带着凉意的指腹贴上来,我收拢手掌,将她整只手包住。 “右边口袋空着。”我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 “那边更宽。” “这边暖。” “故意挤我?” “嗯。” 她答得很理直气壮。 我只能把钥匙圈往外推远一些,免得硌到她。 她又朝我这里挪了些,额侧靠上我的肩。 头发落在校服领口,蹭得有点痒。 我没动。 “再借一下?”我问。 “人刚才已经借走了。” “那现在算什么?” “续。” “唐柚刚说不准续。” “她管江辞。” 林晚星仍靠着我,手指在口袋里收拢了一点。 “你归她管吗?” “目前不归。” “那就行。” 这个逻辑很适合她。 对我也很合适。 我把椅子再往她那边带了半寸,让她不用偏着腰。她交过来的重量随之落稳,压在肩侧,隔着两层校服也很清楚。 我偏过脸,在她发间亲了一下。 林晚星没抬起来。 口袋里,她的手又握紧一点。 算收到了。 “七点前回去。”她说。 “嗯。” “醋你拿。” “人借给你,醋还归我?” “家里分工。” 她说到“家里”时,父亲改出的那张纸还躺在桌角。 我把练习册往两个人中间挪了挪。 她自己的版本正夹在里面。 “行。” “醋归我。” 桌面以上,她仍用另一只手翻着建议稿。桌面以下,两个人的手挤在同一个口袋里。她的额侧还贴着我肩头,也没打算把借走的人还回来。 唐柚让纸飞机从桌角试飞。 它越过空糖盒,撞在江辞刚绕好的音频线上。 线卷往旁边歪了歪。 江辞扶住它。 “自由航班刚起飞就出事。” “航线有问题。” “机长呢?” “机长刚才被你影响发挥。” “我坐着也能影响?” “你影响范围比较大。” 唐柚把飞机捡回来,认真朝机头哈了一口气。 “再来。” 顾南乔从录音间出来,把改好的试行稿压在资料夹最上面。 她名字那一行留在正中。 “别往控制台飞。” 唐柚立刻换了方向。 “南乔,你放心。” “你说完这句,我不太放心。” “那我飞江辞。” “可以。” 江辞还扶着线卷。 “没人问我?” 唐柚已经把飞机投了出去。 纸飞机只飞出半张桌子的距离,正好落进他怀里。 “飞行成功。”她宣布。 “标准挺灵活。” “能到你那儿就算。” 江辞接住飞机,没有再还。 林晚星的手机又振了一声。 她搁下荧光笔,拇指划开屏幕。 林清禾只回了一句话。 【这个项目,就是他当年离开去做的事。】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6章 放错的那本书 周五晚,我拿着《沿海小城散步》站在“建筑设计”那排前,宋听澜还没发现我选错了书架。 书店离闭店还有四十分钟。 最后一批还书堆在小推车上,扫码枪隔一阵响一声。宋听澜坐在收银台后,正从一箱旧书里挑出受潮和缺页的几本,手边已经贴了三张退收标签。 我负责把剩下的书送回架上。 旅行文学会进建筑区,封面上的老街巷要负一小部分责任。 其余责任,大概在昨晚那条消息。 【这个项目,就是他当年离开去做的事。】 林清禾发来的那句话在我脑子里待了一天,位置比书架上的分类还牢。 门口风铃响时,我正准备去拿下一摞书。 林晚星推门进来,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书包还在肩上。她先往收银台那边叫了一声。 “听澜姐。” 宋听澜从旧书箱里抬起脸。 “等人坐靠窗那张桌。最里面的插座坏了,别给它骗走一块钱充电费。” “好。” 林晚星答应完,没有去靠窗。 她走到我的推车旁边,先把一本文学选集从摇摇欲坠的书堆上抽下来,放平。 “还有多久?” “四十分钟。” “我等你。” 她说得和平常一样,手却还按在那本书上。 我先把小推车往过道里推了些,给进门的客人让路。 “有新邮件?” “嗯。” 她拿出手机,屏幕仍暗着。 我的手机先在围裙口袋里振了两下。 五人群里多了一张照片。 纸飞机停在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正中,机翼上那行“唐组长专机”还在。 【唐柚:专机复飞成功!降落点一厘米不差!ヾ(≧▽≦*)o】 【江辞:我的数学卷边长二十一厘米。】 【唐柚:机场够大也是机长选得好。】 我把手机放回去。 纸飞机至少已经从广播站安全活到了周五。 至于江辞的数学卷,应该也还能抢救。 林晚星按亮手机。她等旁边挑书的客人走过,才将屏幕递给我。 “他下午发的,抄送了妈妈。” 邮件不长。 前面仍在说青年项目和交换申请。林晚星已经把页面拉到中间,只留下其中一段。 【你需要分清支持和挽留。沈知野是否真的能接受你离开云川?你现在的家人会不会因为舍不得,把留下说成更稳妥、更适合你的选择?他们对你好,不等于他们的判断没有自己的立场。】 我读完,那段话还稳稳停在屏幕中间。 林建川没有说她一定会被我们拦住。 他只是挑了一个谁都没法轻松回答的问题,再把它放到林晚星手里。 我若说能接受,听起来像已经替她练习离开。 我若说不能,感情就成了她必须带进申请里的负担。 更麻烦的一点落在最后一句:它并没有全错。 “妈妈回了吗?”我问。 “只回了收到。” “你呢?” “没回。” 她把手机往我这里送近一点。 “我不替你答。” 过道另一头传来一本精装书合上的闷响。靠窗的客人抱着两本书去结账,宋听澜已经起身开收银机。 我将手机递回林晚星手里。 “他把我放进邮件,想让你证明选择没受影响。” “嗯。” “你不用证明。” 林晚星收回手机,拇指压在屏幕边沿。 “我问你。” 我手里还拿着那本《沿海小城散步》。封面上的街巷被夕阳照成暖黄色,很适合旅行,也确实不太像一本建筑书。 “支持你的人,也会有偏向。” “你怎么想?” 我把书推进面前那排书脊里。 “我先把工作做完。” “好。” 她没追。 宋听澜结完账,从收银台后绕出来。她经过我身边,直接将我刚放进去的书抽走。 “旅行文学在第三排。” “知道。” 我拿回书,往前走了两步,又把它放进“城市空间”那层。 书脊刚和旁边对齐,宋听澜在我身后叫了名字。 “沈知野。” “嗯?” “你再放一次,它就要误以为自己学建筑了。” 我顺着标签读了一遍。 【建筑·城市空间】 同一本书。 连续两次。 林晚星站在推车旁,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把那点笑压住了。 我把书抽回来。 “第三排。” “方向记得很清楚。”宋听澜说,“分类也在表达意见。” 她没问手机里有什么,也没问林晚星为什么临时来等我。说完便回到旧书箱边,继续给一本脱胶的词典贴标签。 我终于把旅行书放回正确位置。 林晚星推着小车跟过来。 “现在呢?” “书放对了。” “我没问书。” 我从推车上取下一本散文集。 “我会舍不得。” 她扶着车把的手没有挪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店里的背景音乐刚好换完一首,短短空了两拍。 “然后呢?”她问。 “然后——” 收银台那边传来条码机的提示音。 宋听澜按掉重复扫描的商品,头也没抬。 “闭店前二十五分钟。要谈人生的两位,先把车上的十七本书解决。” “知道了。”我说。 林晚星的手离开车把,取下最上面的两本。 “哪边?” “左边,现当代文学。” “那你放,我递。” 她没有把刚才的问题重新摆到我面前。 我们沿着书架往里走。她负责按高矮把书递过来,我读书脊上的编号,再放进对应的空位。 一位带孩子的顾客从过道里出来,林晚星将推车贴到书架边,侧身让他们先过。孩子手里抱着一本恐龙图册,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折回来把一张小凳子推回原处。 林晚星等他跑走,才把下一本递给我。 “他那封邮件,问得挺会挑地方。” “嗯。” “你答错也算我的问题,你不答也算。” “所以我没准备在邮件里答。” 她将一本短篇小说集转了个方向,让编号朝我。 “我也没让你回他。” “嗯。” “那就别一直替他想怎么评分。” 这句话落下来,我手里的书在空位前停了片刻。 她说得对。 林建川写一封邮件,我却已经在替他找最稳妥的答案。大概因为我很清楚,他盯住的地方确实存在。 我不想她为了我留下。 也没办法把她离开想得毫无感觉。 两个想法挨在一起,比书店里相邻的分类难放得多。 我把小说集推回架上。 “还剩几本?” 林晚星数了数推车。 “六本。” “继续。” 她把最后一册书翻到编号朝外,没有拆穿我又把话留在了后面。 最后一本书归位时,宋听澜已经拉下店门上的半幅遮光帘。 她将旧书箱推到收银台下面,从里面取出一本灰蓝色封皮的书,单独放在柜台上。 《城市里的空隙》。 书脊有点旧,右下角贴着十二元的员工预留签。 “前两天收来的。”宋听澜用指背敲了敲封面,“楼梯、街角、旧楼改造,刚好落在你最近总翻的那一类。内页干净,装订还能撑。” 我翻开目录。 其中一章谈公共空间怎样让人愿意停留,页边留着前任主人很淡的铅笔线。 “给我留的?” “留到今晚。” 宋听澜把付款码转过来。 “过时不候。书店前辈的可靠,通常只值一个班次。” 我扫了码。 “谢谢听澜姐。” “先谢付款成功。” 手机发出提示音,她才把预留签揭下来,揉成一小团丢进废纸篓。 林晚星站在旁边翻过两页。 “你最近在翻建筑书?” “还在挑方向。” “挑到哪儿了?” 我将书装进纸袋。 “比上个月近一点。” “听起来进度很慢。” “城市还没跑。” “人会跑。” 她说完,替我把纸袋口折好。 她说的显然不止建筑。 门边的钥匙已经攥在宋听澜手里。 “卷帘门归你,灯归我。再聊下去,我就按加班分钟收费。” 我们各自去做最后的事。 我拉下卷帘门,又拽了拽锁扣,已经落稳。宋听澜熄掉门头灯,背起帆布包,朝街口的公交站走。 “下周二有旧书到店。”她走出两步又丢下一句,“想挑建筑类,自己早点来。别指望我每回替你从游记里救专业书。” “知道了。” 她的手腕往后摆了摆,算作听见,很快混进等红灯的人群。 林晚星和我并肩往家走。 街边奶茶店还亮着,隔壁面馆已经把一半塑料凳摞到桌上。晚风从巷口灌过来,吹得纸袋边缘来回响。 林晚星按住袋口。 “别把书吹跑。” “十二块。” “所以可以跑?” “所以追得回来。” 她按着袋口走出几步,干脆捏住纸袋另一边。 我们一人拎着纸袋的一边,走了半条街。袋子不重,两只手却谁都没有先撤。 快到小区时,她把话重新捡了回来。 “你刚才说会舍不得。” “嗯。” “后面呢?” 我踩过门口新铺的一块地砖。颜色比旁边浅,还没沾上多少灰。 “我不想让舍不得变成你必须考虑的条件。” “所以呢?” “所以你照自己想的选。” 她的手离开袋口,刷开门禁。 玻璃门往里弹回一点,被她用手肘抵住。 我跟进去时,她停在门禁和电梯之间。 “沈知野。” “嗯。” “你还有什么没说完?” 门禁在身后合上。 答案并不难找。 刚才那句只说了最好听的一半。 电梯恰好到一楼,门在我们面前打开。里面没人,镜面轿厢把我手里的纸袋照成了两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回去再说。”我说。 林晚星走进电梯,按亮楼层。 “好。” 她答应得太干脆。 这通常不代表问题已经过去。 家门打开时,厨房里的抽油烟机正响着。 沈明远从灶台前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了一点面粉。 “终于回来了。汤底还活着,面条再等十分钟就不一定。” 林晚星换好拖鞋,把书包放到玄关凳上。 “爸,妈妈呢?” “阳台收衣服。你去洗手,知野先冲一下。” 沈明远用汤勺指了指我头顶。 “你头发上像落了一层书店历史。” 我往头顶一摸,真摸下来一点灰。 旧书箱的杀伤范围比想象中大。 我把《城市里的空隙》搁到客厅矮柜上,回房拿了换洗衣服进卫生间。 热水冲掉一身纸灰,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我换好t恤和家居长裤,站到洗手台前擦头发。镜子边缘蒙着一圈水汽,中间被我用毛巾抹开。头顶有一绺头发被擦得翘起来,我对着镜子压了两遍,它仍执意往另一边翘。 门上响了两下。 “我洗脸。”林晚星在外面说。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 她拿着洗面奶和发带进来,反手将门合上,没让锁舌弹响。卫生间原本不算小,站进两个人以后,洗衣篮和门之间那点空地立刻显得不太够用。 我往旁边让,她从我身前经过,校服袖口擦过我的手臂。 洗面奶被放到台边。她刚要套发带,镜面里翘起的那一缕先引走了她的注意。 “你压反了。” “镜子里挺正常。” “镜子没有发言权。” 她站到我面前,掌心顺着发根往另一边压。 掌心从额角上方掠过去,带着一点刚从室外回来的凉意。 我没再跟头顶较劲。 她也没马上收手。 洗手台上方的灯很亮。镜子把我们隔得过近的距离照得一清二楚,也把她眼下那点倦色留了下来。 从旧铁盒到接待室,再到今天的邮件,她这几天几乎没真正松过一口气。 “小区门口那句话,我还欠着。”我说。 “我知道。” 她替我压好头发,手掌却顺势落在我发间。 “先欠着。” “不催?” “催出来的不好听。” 她说着,指腹从我头发里拨过一缕。 “不过,还有一笔旧账。” 我大概猜到了。 “昨天?” “嗯。” “我解释过了。” “解释不算撤回。” 她的手从我发间落到颈后,人还离我很近。 “你说他们那样也挺好。” “我后面还说——” “我记得。” 林晚星接得很快,像根本没打算给我复述正确答案的机会。 “前面那句,我也记得。” 她离得太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校服领口处淡淡的柑橘味,也能感觉到留在我后颈的掌心仍稳稳贴着。 林晚星记仇的时候,证据通常保留得很完整。 我揽住她的腰,将最后那点距离收掉,俯身吻住她。 这个吻没有我们平常那种慢慢靠近的余地。 我的唇压上去时,力道比平时重。她后腰碰到洗手台边沿,我的手垫在中间,台面硌住手背,她却借着那个支点迎了上来。 她的掌心跟着收拢了一点。 她没有等我把节奏放慢,唇一分开便重新贴近。气息从脸侧掠过,短得接不上完整的一口。我顺着她追来的力道吻回去,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背,让她不必一直抵着身后的台沿。 水龙头没拧紧,一滴水落进陶瓷盆里。 很轻的一声。 谁都没管。 她仰起脸,吻得比平常主动。我稍稍退开让她换气,她便跟上来;等她气息真乱了,我停在她唇边,托住她的背。她缓过来一点,又主动把那点距离收走。唇间反复空出很短的间隙,又很快被彼此收走。 唐柚和江辞亲完还能继续追究纸飞机归谁。 轮到我们,显然少了那份边吵边换气的本事。 林晚星掌心的力道先散开。 她换气越来越急,手从颈侧落下来,按住我肩头。我随即放轻,没再追。她偏开脸,靠着我缓了两口气,肩膀还随着短促的气息起伏得很明显。 “先停。”她说。 “嗯。” 我仍托着她的背,等她自己站稳。 她挪开半步,手掌撑住洗手台。镜子正对着她,边缘的水汽已经散了些。 镜子里的林晚星脸颊红得很明显。 她自己也发现了。 她刚才还把洗面奶拿得很稳,下一刻却僵在原地。那层红很快又深了些,连发带下面露出的耳朵也没躲过去。 我只来得及从镜面里认出那层红。 林晚星已经转回来,一只手严严实实蒙住我的眼睛。 “不许看。” “镜子也不行?” 她掌心往下压了压。 “都不许。” 我没有去拿开她的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从她手臂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从洗手台边重新带回怀里。她被我抱得往前一步,彼此贴着,额前的发带碰到我的下巴,盖着我眼睛的手跟着晃了一下,最后仍挡得严实。 “我们这样就挺好。” 她没出声。 我隔着她的掌心,声音离她很近。 “唐柚和江辞那一套留给他们。别跟他们学坏了。” 林晚星贴在我身前,安静了片刻。 “喔。” 声音很小。 她那只手总算从我眼前挪开,人却没离开。她把脸藏在我肩前,只将还没套好的发带攥在手里。 厨房里传来锅盖碰上灶台的声音。 紧接着,爸爸在外面喊了一句。 “洗好的先来端面,给它留点最后的尊严!” 林晚星这才离开。 她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往脸上拍,动作快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发带还拿着,宽边朝下,卡在额头中间。 我替她将发带转正。 她抹掉下巴上的水,眼神很不客气。 “出去端面。” “好。” 我打开门。 走出去以前,林晚星从后面拉住我的t恤衣摆。 力道很轻,只留了一瞬。 “知野。” “嗯?” “刚才那个,不算回答。” 她放开衣摆,转回洗手台。 “记着。” 餐桌上已经摆好两碗汤面。 林清禾正在盛小菜,沈明远拿筷子挑开快粘在一起的面条。没人有空研究我为什么洗个澡还要在卫生间多留一会儿。 我回到餐桌旁端碗。 林晚星洗完脸,也在我旁边坐下。 她将手机扣在碗边,屏幕暗下去以前,邮件里那句又亮在我面前—— 【沈知野是否真的能接受你离开云川?】 汤面还冒着热气。 林晚星的筷子架在碗沿。 我的也是。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7章 你可以不顾我 面条没等我们。 不到一分钟,最上面那层便粘在一起。 沈明远拿筷子挑了两遍,勉强从我碗里救出一小团。 “我只能救到这里。” 他把筷子还给我。 “再拖下去,汤面就要改名叫面饼。” 我夹起那一小团。 林晚星仍没动。 她的手机扣在碗边,林建川那封邮件藏进了黑掉的屏幕里。人没坐在这张桌上,问题倒比谁都先吃上晚饭。 林清禾把小菜往我们中间推了推。 “先吃几口。” 林晚星用筷尖拨开一根粘住的面。 “他说回家再答。” 她口中的“他”换了人。 林清禾朝沈明远偏了偏脸。 沈明远很识趣地端起装葱花的小碟。 “厨房缺我。” “葱花切完了。”林清禾说。 “锅还没洗。” “那确实缺你。” 他们一前一后回了厨房。 抽油烟机早关了。水龙头打开以后,水声隔着半面墙传过来。碗筷偶尔磕在一起,客厅与餐桌之间还亮着灯,却没谁留下来替我们把话说顺。 我把筷子压进碗里。 “你不用顾虑我。” 林晚星拨面的动作停在碗底。 “哪一种顾虑?” “交换。” 我先答了最容易说的部分。 “你想去就去。真走到那一步,我会把距离处理好。” “怎么处理?” “电话照打,假期能见就见。你忙你的,我也有我的事。” 她终于夹起一小口面。 没吃。 “听起来全排好了。” “什么?” “我走。你习惯。大家各忙各的。” “我说的只有距离。” 我把碗往自己这里带了一点。 “翻过来就一句:你可以不顾我。” “距离还没来,你先把自己往后挪了。” 林晚星将那口面送回碗里。汤溅到碗沿外,她抽了张纸巾去擦,第一遍没擦干净,又沿着那圈水痕重重抹了一遍。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改决定。”我说。 “我改不改,归我。” “以后后悔呢?” “也归我。” 她将筷子架回碗沿,没给那个问题留一个漂亮的落点。 “可那句话由我说。” “所以你干脆一句都不说?” 她把湿掉的纸巾团进掌心。 “沈知野,告诉我你舍不得,和替我留下,中间隔着那么远。你凭什么把两件事放到一起?” “因为结果可能一样。” “哪里一样?” 厨房里的水流断了。 一只碗被放进沥水架。 响动过后,里面没人出来。 我原本还想把话说得稳一点。 林晚星盯着我,手里那张纸越攥越小。从小区门口一路到这张餐桌,她已经等得够久,显然没打算再收一份包装好的答案。 “你真为了我留下,”我说,“以后累了,想起原本能去的地方,再发现那一步由我拦的。到时候怎么办?” “那也该由我走到那一天再回答。” “我不敢拿我们去赌。” “你替我赌完了。” 她把纸团丢进桌边的小垃圾桶。 没中。 纸团撞上桶沿,滚到我拖鞋旁。 林晚星起身要捡。 我先用鞋尖拦住,弯腰把它丢进去。 这点小事处理得很成功。 桌上那个问题仍在原处。 “林建川想替我选,所以你连一句挽留都不敢说。”她重新坐下,“可你问过我想不想听吗?” “那你问过我吗?” 她的手落到桌边。 “问你什么?” “问我能不能接受你去了很远的地方。每天遇见谁,做了什么,我都只能等你有空再告诉我。” 话一出口,我才发现它远没有前面那些答案体面。 既不成熟,也不大方。 还带着我一天都没肯承认的私心。 “你也没问。”我说,“你认定我会支持,就觉得我该把剩下的全处理好。” “你亲口说你会处理。” “我怕把难受甩给你。” “我没让你一个人处理!” 她的音量冲高了一截。 厨房里传来擦碗布被拧干的水声。 我也没能继续维持起初那种语调。 “那我要怎么说?说我每天都会想你,说我不喜欢你认识一群我根本见不到的人,说我怕视频卡住,怕假期对不上,怕你慢慢习惯那边以后,这里只剩一个需要抽空回复的男朋友?” “你可以说!” “说完让你怎么办?” “至少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将碗往前推。 “你总能挑一个最正确的说法。让我去,让我不用管你,让我放心。然后把你自己摘出去。” “我怕说了就跟他一样。” “你跟他不一样。” 她接得太快,半点余地都没留。 “可你一直拿他当答案。” 胸口那团东西被她撞得更乱。 “他替你决定,我不愿再来一遍。哪里错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错在你连自己都替我删掉了。” 林晚星的手按住碗边。 “他把广播站和现在的家从稿子里删掉。你现在倒好,先把男朋友删了,再告诉我可以放心去。” 我答不上来。 那封邮件确实会挑地方。 林建川只问了一句,我就急着证明自己不会拦她。证明到最后,我给出的未来里,林晚星能往前走,我却只剩下负责不添麻烦。 碗里的面彻底坨了。 林晚星端起自己的碗,朝厨房走。 我拿上另一碗跟过去。 沈明远正在擦灶台。林清禾靠着冰箱边喝水,手里还拿着刚叠好的擦碗布。 两只几乎没动过的碗送到水池边。 沈明远接了过去。 他用筷子挑了挑,没再尝试抢救。 “明早我做炒面。” 林清禾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先泡水。” “也行。” 他们没问我们谈到了哪里。 林晚星回到客厅。 我跟过去时,她坐在沙发右边,怀里多了那只白狐狸。 暂代原本靠在扶手旁。 眼下,它被她按在沙发中间,尾巴朝我,脸朝她。 位置很公平。 “坐。”林晚星说。 我在另一边坐下。 “这么远?” “中间有人。” “它不算人。” 林晚星抓住暂代的两只前爪,把狐狸转过来对着我。 “谁再说空话,谁抱着它。” “它今晚工作量挺大。” “第一句。” 暂代被塞到我胸前。 我低下脸,正好对上两只黑亮的塑料眼睛。 处罚生效得很快。 “我哪句空?” “你没错。” “我没这么说。” “意思差不多。” 暂代的尾巴被我压在臂弯里,只露出短短一截。 “那句也算?” “算。” 林晚星又将暂代往我胸口压了压。 我扶住它,没再替自己申诉。 “我怕你真留下。”我说,“也怕你真走。” 她的手还搭在暂代头顶。 “继续。” “我想让你去。” 话说到这里,我将暂代从脸前挪低。 “我也不想你走。” 客厅只剩厨房那边的水声。 林晚星没催下一句。 她慢慢撤回手,身体陷进沙发靠背,先前绷直的肩线终于落下来一点。 “再说一遍。”她说。 “我希望你去。” 我抱着暂代。 这句谈不上轻松。 “也舍不得你走。” 林晚星的膝盖原本朝着茶几。 她将腿收回来,转向我这边。 “两句可以一起放着。” “很挤。” “挤着也比删掉一句好。” 她把暂代从我胸前抽走。 我以为处罚结束了。 白狐狸却又被她塞回来。 “还有一句。” “什么?” 林晚星压着狐狸尾巴,眼睛还落在那张毛绒绒的脸上。 “别替我先把你自己删了。” 她没再带着餐桌边那股火气。 落得却更重。 暂代还横在我胸前。 “我刚才先退了。” “嗯。” “以后——” 林晚星按住狐狸脑袋。 “别急着说以后。” 我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她没催我把以后说满。 至少今晚,她只等我承认刚才退过。 “好。”我说,“我不先退。” 她把暂代抱走。 “这句不罚。” 她将白狐狸安置到沙发另一头。 中间那块位置空出来。 林晚星没让它空太久。 她往我这里挪了一段,扯下搭在沙发背上的薄毯。先盖住自己的腿,又将另一半铺到我膝上。 “我还在生气。”她说。 “嗯。” “靠一下不代表谈完了。” “明白。” 她将薄毯在膝上理平,连边角都压得很齐。 “也不代表那两碗面能不吃。” “它进水池了。” “……那算了。” 这笔账失去实物,只能暂时挂着。 她把我横在沙发上的胳膊抬开,自己往里面挪。等她找到舒服的位置,又把它拉回身前。 动作熟练得像借走一件本来就放在这里的东西。 她侧身挨着我,后背贴上我的胸口一侧。两条腿蜷在薄毯下面,袜尖从毯边露出一截。 我将那一角往下拉,盖住她的脚。 她两只手搭在我横过身前的小臂上。 其中一只压得更实。 我收拢手臂,让她在身前坐稳。沙发缝里的遥控器硌在她腰后,她动了两下,没找到原因。 我从靠垫后摸出遥控器,丢到茶几上。 “难怪。” 林晚星重新靠回来。 “沙发也会藏东西。” “主要藏爸爸的遥控器。” “明天他还会问遥控器怎么跑到你手里。” “证人有两个。” 她把薄毯在我们膝上铺平,显然没准备替我提供证词。 “我不作证。” “为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在生气。” 这四个字被她用得很方便。 偏偏确实有效。 我只能重新替她把毯角掖好。 她保持这个姿势待了一会儿。 厨房收拾完,餐厅那盏灯被关掉。客厅只留沙发旁的落地灯,光落在茶几上的《城市里的空隙》上。书还装在纸袋里,袋口被林晚星折出的那道线没有散。 “你真会每天找我?”她问。 “会。” “我要是忙得很久没回呢?” “给你发暂代的照片。” “它能干什么?” “替你占位置。” 林晚星从我怀里探出去,把沙发另一头的白狐狸拎了回来。暂代被她举到我面前,两只塑料眼睛直直对着我。 “它凭什么替我?” “名字合适。” 狐狸脸压了过来,鼻子正好抵住我的鼻尖。 “重新回答。” 我隔着一层毛绒开口:“它只负责坐你这边。” “然后你抱它?” “这个问题答错容易出事。” 她把暂代往下挪了一点。 “你已经出事了。” 我从两只狐狸爪子中间露出半张脸。 “最多让它替你留位置。等你回来,它去旁边。” “我的位置不用它留。” “那你别空那么久。” 她还捏着暂代的两只前爪,动作慢了半拍。 紧接着,狐狸又压回我脸上。 “假设题,不准趁机提要求。” “那我换个答案。” “说。” “你不回,我就一直发,发到你嫌烦。” “发什么?” “碰到什么发什么。饭难吃,书又放错,暂代偷偷往你的位置挪。” “书为什么还会放错?” “举例。” “听着很熟练。” “今天刚练过。” 她憋了两秒,最后还是笑出了声,后脑勺在我胸前撞了一下。 “很无聊。” “你可以回一句,改善一下内容。” “想得美。” 她终于没再拿狐狸堵我,拎着暂代的尾巴,把它送回沙发另一头。 “它去旁边了。” “那这边谁坐?” 林晚星把薄毯往我膝上压住,自己重新挤回原来的位置。 “本人。” “能待多久?” “沈知野。” “嗯。” “你问题很多。” 她说完,故意往后靠得更实,把我横在她身前的手臂也压进薄毯。 我还能说话。 不过继续问下去,暂代多半还会回来堵我的嘴。 所以我只替她把滑下去的毯角拉回来。 我也终于敢把手臂再收拢一些。 彼此之间剩下的那点距离跟着消失。她没有提醒我抱得太紧,只将脸侧靠进我颈边,发尾落进t恤领口,蹭得人很难继续认真讨论专业选择。 过了一会儿,她在我颈边开口:“你昨天盯着唐柚他们那么久,想到今晚会被算账了吗?” “我当时主要在研究纸飞机。” 林晚星从我颈边离开一点。 “还来?” “也研究了相处方式。” “研究成果呢?” “不适合照搬。” 她压在毯子下面的手又缩回一点。 “卫生间里,你学得挺认真。”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没了后文。 搭在我腕侧的手往毯子里缩了一截。 卫生间里的水汽、镜子和她蒙住我眼睛的掌心,一下全挤回脑子里。客厅空间大了许多,落地灯也没那么亮,偏偏我们仍靠得比说话时更近。 “那一段属于实践偏差。”我说。 “沈知野。” “嗯。” “你耳朵热了。” 我没比她镇定多少。 “你也差不多。” “别乱讲。” 她想坐直。 她刚撑起一点,薄毯便顺着膝头往下滑。她伸手去捞,重心一偏,又坐回我身前。 这个失败让谁都没再说话。 林晚星转过身。 薄毯在我们膝间拧出一道褶,她的一只手仍搭在我手臂上,另一只撑住沙发靠背。 “卫生间那个吻。”她说。 “不算回答。” “我知道。” “现在呢?” 她问完便抿住后面的话。 我俯下身。 她没有躲,撑在靠背上的手卸了力,身体也向前挪了一点。 距离只剩很短一截。 走廊拐角忽然响了一声。 一把水果叉从梨块上滑下来,磕在瓷盘边沿,清脆得没有任何挽救余地。 我和林晚星同时转向走廊拐角。 沈明远端着一盘切好的梨,半边身子还藏在墙后。 林清禾就在他后面,手里捏着擦灶台的布,半边肩膀也藏在墙后。 两个人都停在拐角,谁也没准备先承认自己在看。 沈明远先把果盘端稳。 “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说完,大概也觉得方向不太对。 “你们继续,我路过。” 林清禾咳了两声。 “路过会在拐角站半分钟?” “我在找不打扰的时机。” 林清禾朝他手里的果盘点了点。 “找到了?” 沈明远往我们这里瞧了一下。 “没有。” 林晚星从我臂弯里弹开。 她脸上热得遮不住,我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薄毯被她带走大半,暂代也重新落进她怀里。她抱着白狐狸坐到沙发最右边,我被留在左边。 我们中间顿时空出足够再坐两人的位置。 沈明远把果盘送到茶几上。 “梨很甜。” 林清禾用擦灶台的布指了指厨房。 “人回厨房。” “马上。” 沈明远跟着她往回走。 走出两步,他还记得替自己补一句。 “那声属于盘子。” 林清禾没回身。 “再说一句,明早的炒面归你一个人吃。” 拐角很快空了。 林晚星仍抱着暂代。 白狐狸挡住了她半张脸。 “都怪你。”她说。 “昨天的账算完了。” “现在又多一笔。” “算谁的?” 厨房里立刻传来沈明远的声音。 “别算我的!” 林清禾又咳了两声。 这下,厨房彻底安静了。 她把暂代举高,连眼睛也藏到狐狸耳朵后面。 “先算你的。” 暂代的两只耳朵在她怀里晃了一下。 挡得更严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8章 别拿成熟推开我 第二天早上,暂代先被撤了职。 林晚星把白狐狸从沙发最右边抱下来,放回扶手旁。经过茶几时,她停了停,又把那本《城市里的空隙》从纸袋里拿出来,压在我的书包上。 图书馆借书证跟着落在封面中央。 “出去。” 沈明远正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摆着三只盛了炒面的碗。他的脚步立刻慢了半拍。 “吃完再赶。” 林晚星拉开椅子。 “去市图书馆。” “哦。” 他把托盘放下,目光很努力地绕过我们两个。 这种努力维持了大概两秒。 “市图好,安静。有什么话——” “爸爸。” “我想说,有什么话都别饿着说。” 沈明远将筷子塞给我,改口还算快。 林清禾从厨房里端出两杯豆浆。放稳以后,她又折回去,把锅里剩下的一大盘炒面放到他面前。 “你的。” 沈明远望着那盘明显高出一截的分量。 “全归我?” “昨晚说好的。” 他的目光在大盘和桌上三个小碗之间绕了一圈,认命地拿起筷子。 昨晚的面饼确实主要归了他。 林晚星从他盘边夹走一小筷,尝完又夹了一次。 “还能救。” 沈明远立刻找回尊严。 “我就说——” “爸爸做的。”她补充。 “对。” 沈明远盘里那堆炒面顿时也没那么像惩罚了。 饭后,林晚星把两本借阅书装进帆布袋。我背上书包,宋听澜留下的旧书也在里面。 十二块买来的书没法归还,今天只负责陪我们走一趟。 出门前,林晚星朝扶手旁偏了偏脸。 暂代端端正正坐在那里。 “不用带?”我问。 “今天说人话。” “它失业了。” “看你表现。” 电梯门合上以后,她嘴角才松下来。 市图周六的人比平时多。 一楼的自助还书机前排了几个人。轮到我们时,两本借阅书顺利进了还书口。机器吐出回执,林晚星用拇指沿日期划了一遍,我从书包里拿出《城市里的空隙》。 “还真带了?” “昨晚有人让我研究。” “我让你研究书。” “我也只带了书。” 她接过旧书,拿书脊在我胳膊上碰了一下。 “后院。” 还书只用了五分钟。 把话说完,显然没有这么快。 后院靠墙摆着几张长椅。前一晚落了雨,最外面的椅面还留着深色水印。林晚星挑了廊檐下靠里的那张。长椅夹在两根方柱之间,通道一侧又隔着一排齐腰的冬青,从还书车那边只能瞧见靠外的一半。 她用纸巾擦掉边角的灰,坐进靠墙的一端,给我留了身边的位置。 我在她旁边坐下,把书包搁到另一侧。 旧书摊在我们膝间,正好翻到一张窄巷改造图。两栋旧楼离得很近,中间只容得下一条路和几盆绿植。 林晚星从帆布袋侧边摸出一支黑笔。我也从书包夹层抽出一支。 “你带物理卷了吗?” “带了。” “先做一道?” “你真想做?” 她拔下笔帽,随手搁在书旁。 “不想。” 我也把自己的笔打开。 物理卷拿出来,折在腿上。题目读到第二行,我连小球从哪里开始运动都没弄清。 林晚星那支笔也一直停在图纸旁。 后院有人推着还书车经过,轮子在地砖接缝上颠了几下。响动远了,她把我的物理卷往下按了按。 “昨晚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哪句?” “你可以不顾我。” “我说得很差。” 我将物理卷往下挪了些,给她留出继续批评的位置。 “这句比昨晚的强。” 她用笔尾点着巷子里那条窄路。一下,又一下,没落到纸上。 “我小时候总觉得,喜欢谁就得给谁让地方。” 我没接话。 “妈妈以前有很多自己的打算。”林晚星说,“后来她每做一件事,都要先想家里会不会乱、他会不会不高兴。我那时候不懂,只觉得她退一步,家里就能安静一点。” 她将笔横放到书缝上。 “可一步后面还有一步。” “你怕跟她一样。” “嗯。” 她答完,又皱了下眉。 “也不全对。” 我刚准备把那句话收回去,她先按住了物理卷一角。 “让我说完。” “好。” “我怕我舍不得你,就会怀疑自己还该不该走。” 风从廊檐下面穿过,旧书的页角翻起一层。她用掌心压住,继续盯着那条窄巷。 “好像想你,就说明我不够坚定。要是最后留下,又会有人觉得,我果然也只能这样。” “我不会这么觉得。” “我知道。” 林晚星顿了顿。 “可我会。” 这一句,我昨晚没听见。 我只顾着证明自己不会拦她,没想到她连舍不得都在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我昨晚——” “你昨晚也挺会挑地方。” “什么地方?” “我怕自己没资格走,你就急着告诉我,走了也不用管你。” 她转过来。 “很省事。” “听着像反话。” “本来就算。” 我把物理卷折起来,顺手往半开的书包里一塞。黑笔也跟着进去了,笔帽还躺在长椅上,我当时完全没留意。 “我昨晚只听懂一半。”我说。 “另一半呢?” “故意没听。” 林晚星捏住旧书右下角。 “理由。” “只要我说得够大方,真到你走那天,我还能骗自己,那一步由我让出去。” 我原本想把后半句讲稳一点。 说到这里,又觉得没必要。 “这样我就不用承认,我想留,也可能留不住。” 林晚星没有马上接。 她将压住书页的手挪开。风又翻起两页,一张旧楼剖面图盖住了先前那条窄巷。 “你听。”她说。 “什么?” “又给自己搭了个台阶。” 我想了想。 “确实。” “还很结实。” “拆掉?” “你自己下来。” 后院另一边传来小孩追鸽子的脚步声。鸽子没追到,人先被家长叫了回去。我们等那阵声音散开,谁也没急着接下一句。 还书回执被风卷到鞋边。 我踩住纸角,弯腰捡了起来。 “那我重说。” 林晚星把笔从书缝里抽出来,等着。 “你走以后,我大概会很难受。” “大概?” “会。” 她的笔尾在书页上停住。 “继续。” “我会想知道你每天遇见了什么。消息久了没回,我会乱猜。你那边多出很多我不认识的人,我也会吃醋。” “很多人?” 她的笔从书页上挪到我的卷边,等着下文。 “举例。” “例子风险很高。” 昨晚那句被她原样还回来。 我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林晚星也撑了不到两秒,最后拿笔尾碰了碰我的袖口。 “别笑,没说完。” “你说。” “到时候你真不高兴,也要告诉我。” 我将还书回执沿着原来的折痕叠好,夹进旧书第一页。 “我怕影响你。” “又上台阶了。” 她用笔尾点了下我的膝盖。 “下来。” “沈知野,别拿成熟推开我。” 这句话没有昨晚餐桌边那么响。 我却没地方再退。 “我会想让你留下。”我说。 林晚星的笔还横在书缝里,没动。 “可能你只晚一天,我也会想。” “那你就说。” “真说?” “你可以让我留下。” 她说完,手从书页边移到我这边。 “我会听。最后怎么选,我自己来。” “要是你没留下?” “你可以难受。” 她说完便等着,没往后添一句让我赶快好起来。 “这待遇听起来一般。” “男朋友待遇。” 林晚星将自己的笔搁回书缝,掌心朝上递到我面前。 “还嫌?” “不敢。” 我把手放上去。 她的几根手指沿着我的掌缘扣进来。手腕带过右边书页,那本旧书随即在两边膝上合拢,封面朝上,横在我们腿间。 我合拢掌心。 “我还有一句。” “说。” “我会等你回来。” 她的拇指在我手侧停了一下。 “可等和需要不一样。” 我转过身,膝侧碰上那本旧书。 “林晚星,我也需要你回来。” 她唇角动了一下,原本准备接的话没出来。 “那就别让我最后一个知道。”她说,“真有一天要改行程,也别等全改完了才告诉我。” “你也一样。” 我们牵着的手还压在《城市里的空隙》上。 书名露出一半,后面两个字被她的手腕挡住。 林晚星朝我挪近一点。 长椅窄了很多。 她没有再给那段距离起名字。我也没找一句稳妥的话垫在前面。 我低下脸。她也朝这边倾过来。 唇碰在一起,廊檐下那阵风刚好掀起书页,纸张哗啦响了一声。 这个吻没有昨晚被撞破的慌张,也没有卫生间里那股谁都不肯先慢下来的劲。她牵着我的手,坐得很稳,靠过来的力道却很清楚。刚才那些话谁都没收回,她也没给我留出先退的余地。 我偏过脸,让彼此贴得更合适。她顺着那点变化贴得更实,握在我掌心里的手也收紧了些。 旧书横在膝间,硬封面硌着腿。谁都没挪它。 图书馆里面隐约传出整点提示音。后院还有书车滚过,轮子仍在那几道砖缝上颠了几下。提示音响完,我们谁也没动。 我把力道放轻,她也没有松开。 唇间的亲近没有断,只从先前那份小心,慢慢落成更长的停留。她的鼻尖擦过我脸侧,换了个舒服的位置。那只空着的手压住封面,旧书没再往腿侧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原本习惯在停留太久以前先结束。 我刚有往后让的动作,她握住我的手便朝自己那边带了带。 距离重新合上。 她牵得很稳,只用这个动作把我留在原处。我接住那点意思,也不再替她决定什么时候够了。 她把我留下后,那个吻又在长椅上延续了一阵。 直到她掌心的力道渐渐松下来,我才跟着停住。她仍攥着我的手,开口前先缓了口气。 “刚说完。”她开口时,气息还有些乱,“你又想退。” “习惯。” “改掉。” 她没有放开我,拇指还压在我掌侧。 “有期限吗?” “现在开始。” 她说完,一缕碎发被风吹到眉前。 我替她压回去。 林晚星顺势轻轻抵了下我的掌心,随后才坐正。 那一下很短。 比一句“知道了”管用。 她重新翻开《城市里的空隙》。书才摊平,旁边便露出两只孤零零的笔帽。 林晚星摸了摸书缝。 “我的笔呢?” 那支黑笔夹在内页,笔尖悬着,所幸没碰到纸。 她赶紧盖好,又朝我伸手。 “你的。” 我往旁边摸了一圈。 没有。 书包还敞着。我把物理卷抽出来时,卷角已经多了一道蓝黑色长痕,最后一道选择题被墨水从中间劈成两半。 林晚星捏着卷子,沉默了两秒。 “你的物理卷。” “嗯。” “还能救吗?” “它终于承担了情感代价。” 她先抿住嘴,没成功,偏过脸笑出一声。 “老师问起来,你自己解释。” “我会说得成熟一点。” 她将卷子拍回我腿上。 “刚改好半分钟。” “那就说实话。” “你敢吗?” 我把漏墨的笔从包里找出来。笔杆和两根手指全沾了蓝黑色,证据很完整。 “不太敢。” 这份诚实让林晚星又笑了一会儿。 我们离开后院时,她还把那张受灾的物理卷单独夹在旧书外面,免得它继续祸害书包。 手机在台阶下振起来。 唐柚一早发来的消息被林晚星翻了出来。 【唐柚:星星!市图旁边那家店出了栗子奶冻,今天去不去!?(ˊ?ˋ*)?】 【林晚星:已经在市图。】 唐柚的电话几乎跟着拨过来。 林晚星接通,才说了一个“喂”,那边已经冲出一句。 “你和知野背着我们去图书馆约会?” 她把手机往外挪了少许。 “来还书。” “还书需要一上午?” 林晚星朝我腿边那张墨迹斑斑的物理卷扫过来。 “出了点事故。” “人没事吧?” “物理卷伤得比较重。” “怎么伤的?” 林晚星把手机换到另一边,空出来的手压住我腿边那张卷子。卷角沾了墨,往上翘着,她压了两次也没压平。 “两支笔都忘了盖。一支掉进包里。” “两支都忘了?你们到底忙什么——” 江辞的声音从电话那边挤进来。 “别问了。” 唐柚说到一半的话忽然拐了个弯。 “哦~” “唐柚。” “我什么都没懂!” “你最好没有。” 林晚星挂得很快。 我把那张物理卷折到墨迹里面。 “她懂了什么?” “你也最好别懂。” 这个要求对男朋友多少有点不公平。 回程公交刚好进站。 我们上车后坐到后排靠窗。林晚星从帆布袋里翻出湿巾,将我的手拉过去。 墨水已经半干,湿巾擦过以后,蓝黑色从两根手指晕到她掌侧。 “你别乱动。” “我没动。” “车在动。” “那你跟司机说。” 她用湿巾在我手指上用力按了一下。 报复落得很准。 “疼。” “男朋友待遇。” 早上的话被她拿来用得很顺手。 她擦掉大半墨迹,剩下一点钻进指甲边缘,怎么也弄不干净。湿巾已经变成一团灰蓝,她没有丢,裹住我的两根手指,连手一起按在自己腿侧。 公交拐过路口,我们的肩膀撞到一处。 林晚星稳住以后没挪开。 窗玻璃叠着街景和两道人影。她靠我很近,低垂的发尾随着车身摇晃,偶尔扫过我的外套领口。我们中间,那团灰蓝湿巾露出一角,她的手还压在上面。 “以后你给我发消息,我晚一点回呢?”她问。 “晚一点就晚一点。” 她在我的手指上又按了一下。 “才下台阶,又往上爬。” “那我会等得很烦。” “然后?” “拍暂代给你。” 林晚星转过脸。 “拍它干嘛?” “告诉你,沙发有人候补。” “我的位置不用它占。” 她说着,将缠在我手上的湿巾重新压紧,像暂代已经抢了她的座位。 “那你回来自己赶。” “它归你抱。” “行。” 我动了动被湿巾包住的手,反过来扣住她。 “人回来就行。” 林晚星原本还想接话。 嘴角先弯了。 她用肩膀撞我一下,力气比公交刚才那一拐轻得多。 “等你的物理卷活过来再说。” “它会等。” “听起来比你成熟。” “那让它上台阶。” 她终于笑出了声。 车窗里的两道人影跟着晃了一下,仍挨在一起。 到家以后,暂代还坐在原处。 林晚星经过沙发,顺手弹了下它的耳朵。 “没轮到你。” 我将《城市里的空隙》放回茶几。 “它今天确实没说空话。” “你也勉强及格。” 林晚星把湿巾丢进垃圾桶,手机却没有跟着收起来。 她在客厅中央停了片刻,点开林建川昨晚那封邮件。 我没问她准备回什么。 她也没走去别处。 输入框里很快多出一行字。 她读了一遍,拇指按下发送。 【还有条件的话,一次说完。】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19章 江辞,先吃饭 到周一放学,林建川仍没回那句话。 林晚星只在午休时点开过一次邮箱。 屏幕里没有新邮件,她便将手机塞回校服口袋,下午照常播完天气提醒,连结尾的日期都没念错。 广播站外面的走廊已经空了大半。 我们进门时,顾南乔刚从打印室回来。 她手里夹着一张窄卡纸,右边还带着裁纸机留下的毛边。那张《家里的声音》试播单摊在控制台上,她把卡纸压到旁边,又拿透明尺沿纸边刮了两遍。 毛边还在。 她换个方向,接着刮。 唐柚把书包放到椅子上,先凑过去读标题。 【广播站声音使用卡】 下面只有三句话。 【我的声音放在这里。】 【剪过以后,我要再听一遍。】 【哪天想拿走,就拿走。】 每句话后面都留着一小块空白,底下按《家里的声音》现有音轨排了名字。 “就三句?”唐柚问。 顾南乔总算放过那条毛边。 “第四句没人读。” 江辞正在设备柜前换一根松掉的扎带,闻言抬了下脸。 “她很了解使用对象。” “谁不读了?” 唐柚摸到桌上的黑笔,先在自己名字后面写了个大得快挤出格子的“唐”。 顾南乔将尺子翻过来,用没有刻度的一边压住卡纸。 “你再大一点,后面写不下了。” “那我收着点。” 唐柚嘴上答应,后面两个字依旧占满整格。 她端详了两秒,对成果挺满意。笔尖一路往下,到了江辞那一栏,黑笔直接被推到设备柜边。 “你的你自己写。” 江辞刚把扎带剪平,手里还捏着那截多出来的塑料尾巴。 “你刚才差点替我写了。” “我悬崖勒马。” “悬得挺近。” “到底写不写?” 江辞将塑料尾巴丢进废纸篓,接住快滚下柜沿的笔。 “写。” 他没坐,弯腰在自己名字后面落了两笔。 唐柚守在旁边,从第一笔盯到最后一笔。 “字还行。” “谢谢唐组长勉强通过。” “第二句要认真。剪完得给本人听,不能趁我不在,把我笑得最大声那段单独留下。” “哪一段不大声?” 唐柚用笔帽敲了下他手臂。 “你今晚失去点评资格。” 顾南乔从江辞手里抽走卡纸,没给他们把三句话扩成第三场辩论的机会。 “先放一遍原片。” 她坐回控制台,把《家里的声音》的工程文件调出来。 我关掉窗边那台嗡嗡响的小风扇。 控制台下面挂着三副罩耳式监听耳机。林晚星取下一副递给我,自己又拿了一副。我们各自把耳机戴好,两根线分别接进监听分配器相邻的插孔。 唐柚拿走最后一副,把线插进第三个孔。江辞守着设备柜,顾南乔把主控音箱调到很低,刚好够他们两个人听。 顾南乔按下播放。 水壶跳键、碗筷碰响、沈明远隔着厨房问醋在哪里,依次从耳机里出来。 唐柚那句“我绝对没偷吃”夹在塑料袋的窸窣声里,底气和当晚一样充足。 “这里别剪。”她隔着耳罩提高音量,“前面那声才像我偷吃。” 江辞靠在设备柜边。 “你还给后期提供筛选标准?” “我在保护人物形象。” “保护得很有方向。” 唐柚隔着半张桌子朝他挥了挥拳头,耳机线先替她限制了行动范围。 我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些,免得自己的线压住她那根。 桌下多了一点力。 林晚星的鞋尖从后面勾住我的裤脚,往她那边慢慢带。 我起初以为哪根线绕到了腿上,刚想抬脚,她另一只脚已经从前面抵过来。一前一后,将我的小腿夹在中间。 力道不重。 偏偏退不开。 耳机里,沈明远还在找那瓶明明摆在手边的醋。林晚星端端正正坐在控制台前,右手还搭着三行卡,像全部注意力都在音轨上。 桌下那两只脚却又收了一点。 隔着校服裤,位置和力道仍清楚得过分。 我的心口先空了一拍,下一秒便砰砰直跳。 广播站最不缺收音设备。我甚至确认了控制台上的话筒。 指示灯没亮。 这点常识并没有让心跳配合着小声一点。 我脑子还很不争气地跑偏了半步,先庆幸今天穿着校服长裤。布料再薄一点,顾南乔刚才那三句话大概会在我这里当场失去一半。 林晚星终于偏过脸,从耳罩下面朝我瞄了一眼。 她没有说话。 那点笑却很坏,只留给我一个人。 她平常越冷静,这点坏心越容易让人没出息。 我明知道她在故意逗我,腿却老实留在原处。她用鞋尖把我又带近一点,我连象征性的挣扎都省了。 输得十分配合。 工程走到饭桌那段,江辞放在设备柜上的手机亮了。 先响的并非系统铃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唐柚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冲出来,清楚得盖过耳机里的水壶声。 “江辞,先吃饭!饼干不算,奶茶也不算。听见没有——先、吃、饭!” 最后三个字一顿一个。 控制台上的进度条还在走,屋里却只剩提醒音的尾巴。 林晚星桌下的鞋尖松开了。 我把小腿收回来。她的两只鞋也规规矩矩并回椅子下面,端正得找不到证据。 唐柚将耳机一把摘到颈边。 “你怎么还留着呀!Σ(°△°|||)︴” 她冲得太快,椅轮向后滚出一截。江辞先扶住设备柜上的手机,另一只脚挡在椅轮后面,没让她一路退到墙边。 “轮子。” “我在问录音!” 唐柚蹬住地面,又把椅子滑回来。 “我以为你听完就删了。” 江辞按掉提醒,屏幕没有马上锁上。 “没删。” “还每天响?” “嗯。” “你经过本人同意了吗?” 唐柚说到这里,碰了碰桌边那张三行卡。 她的手随即缩回来,第三句话也换了方向。 “那要续费。” 江辞靠着设备柜,顺着她的话问:“怎么算?” 唐柚竖起一根手指。 “先按月。” 第二根也跟着竖起来。 “节假日另算。” 她正准备加第三根,江辞先出了声。 “我爸妈平时不在家。” 唐柚的第三根手指停在半路。 江辞用拇指碰了下已经暗掉的屏幕。 “回去太安静,也没人管我几点吃。” 他讲得比平常慢,尾音还留着惯常的散漫,手机却一直握在手里。 “这个放着,到点响一下,屋里像有人。” 唐柚准备好的三根手指全收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 平时够她说完三轮的话,眼下只剩一句。 “给我。” 江辞用指纹解开屏幕,将手机递过去。 唐柚没翻别的,直接点进提醒设置。音量条被她往左拖了一小格,循环日期仍留着一周七天。 “太响会扰民。” 她把手机送回去,又补上一句。 “周末也得吃。” 江辞收回手机。 “续费呢?” “先欠着。” “利息高吗?” “按你吃饭表现。” 唐柚没有回先前那张椅子。 她把椅子拖到设备柜边,坐下时,肩头挨上江辞的胳膊。幅度不大,恰好能告诉他她留在这里,又不会让屋里另外三个人替他们鼓掌。 江辞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最后只勾住她留在桌边的小拇指。 唐柚没把手收走。 她另一只手扶正颈边的耳机,嘴上仍在维护收费项目的专业形象。 “下个月提醒词要换。” “换什么?” “到时候再说。” 江辞按灭屏幕,手机仍搁在桌边。 “先收钱?” “江辞。” “明白,售后保密。” 两个人又恢复了平常的说话节奏。 只有那根勾在一起的小拇指,还留在桌沿下面。 顾南乔把播放条拉回提醒音打断的位置。 “原文件先存卡,剪辑工程留电脑。” 她说着,打开控制台旁边的透明储存卡盒。 林晚星摘下耳机,顺手拿起盒子。 “这种卡多久换一批?” “读写没问题就不用换。重要文件留两份。” “知道了。” 林晚星扣好盒盖,递回原处。随后拿走我刚拆开的水果糖,剥开以后送进自己嘴里。 “我的。”我提醒。 “你没写名字。” “那张卡管不到糖。” “可以加第四句。” 顾南乔正在记刚才卡住的位置,笔尖没停。 “第四句没人读。” 林晚星把空糖纸放到我手里。 “现在有人了。” 我将糖纸塞进笔袋侧兜。 女朋友抢糖这件事暂时没有使用卡,也没有申诉入口。 顾南乔把原片放完,又将三行卡翻到背面。 背面只有一处被唐柚的笔尖洇出墨点。 “哪里难写?”她问。 唐柚还靠在江辞旁边,回答得很快。 “格子小。” “字大。” “南乔,你今天怎么总站江辞那边?” “我站裁纸机这边。” 顾南乔将卡纸塞进裁纸机,右侧切掉两毫米,又从旁边拿出一张新的。她用两小截透明胶把新卡固定在控制台边,免得纸角再卷起来。 “再试一张。” 唐柚认命地坐直。 江辞已经替她拔开笔帽。 “唐组长,请。” “先说好,我的名字不许缩水。” “纸可以加宽。” “这个态度还行。” 广播站重新有了纸张、剪刀和耳机磕在桌面的声音。 没人再提江辞家里究竟安静到什么程度。 唐柚也没把肩头撤回去。 第二张写到一半,墙上的时钟走到五点五十五。 走廊里来了脚步声。 顾南乔朝门外抬了下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隔壁班收垃圾的值日生从门前经过,手里的塑料桶还磕了一下门框。 她把写过的两张卡叠在一起。重新做的那张夹进蓝色文件夹,裁窄过的那张留在桌角。 “你们先走。” 她扫过墙上的时钟。 “老师让我等他拿比赛材料。我正好把这个交给他。” 唐柚背起书包,又把江辞还没收完的音频线塞进他怀里。 “那你到时候发群里。” “看情况。” “南乔。” 顾南乔将蓝色文件夹合上。 “发。” 六点,我们四个先下楼。 顾南乔留在亮着灯的广播站里,重新打开蓝色文件夹,把写到一半的卡纸拉回面前。 唐柚在楼梯口就把江辞往食堂方向推。 “提醒已经响过了,别想装没听见。” “续费从今天算?” “从你吃完算。” “那我慢点吃。” 唐柚推在他背后的手立刻多了点力气。 “你敢!(╯°Д°)╯” 江辞被她推下两级台阶,又回身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免得她踩在台阶边沿。 两个人一路拌到楼下。 提醒音量虽然调低了,执行力度显然没有。 我和林晚星到家时,厨房的油烟机已经开着。 沈明远在切番茄,林清禾守着锅里的鱼。玄关才响起换鞋声,他便从厨房问了一句。 “赶得上吃热的吧?” “赶得上。” 林晚星将鞋摆好,又把我的那双往鞋柜里踢正一点。 “先洗手,汤还要十分钟。”沈明远说。 她应了一声,跟我把书包带回房间。 广播站那张裁窄过的试用卡不知什么时候夹进了我的物理卷,露出一截毛边。 林晚星将它抽出来,连同物理卷一起送到我面前。 “你的。” “怎么到我这里了?” “你收卷子的时候一起夹走的。” 我翻了翻书包。 前天漏墨的黑笔已经换过笔芯,眼下老老实实扣着笔帽。 林晚星接过去检查一遍。 “有进步。” “感情代价没有白付。” “主要由物理卷付。” 她将笔放回桌面,抬手时,校服袖口背面粘着一小截透明胶。 大概从广播站跟了一路。 尽职程度比值日生高。 “你手臂上。”我说。 林晚星把手臂转了两遍。 胶带跟着她一起转,始终躲在自己够不到的那一侧。 “别转了。” 我捏住露出来的胶头,从布料上揭下来。 它刚离开布料,又黏上我的食指。 林晚星瞧了两秒,拉过我的手,将那截胶带按到我校服胸前。 “现在归你。” “广播站纪念品?” “免费。” “免费的通常最贵。” “哪里贵?” “还要自己处理。” 她用掌心把胶带压平,压完也没急着撤开。 “那有奖励吗?”我问。 林晚星朝门外听了听。 厨房里,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还很规律。 她重新转回来。 “你也要续费?” “唐柚的项目听起来很正规。” “我的不用。” 她的手从那截胶带挪到我肩上,按着让我低了一点。 随后,她抬脸亲了上来。 她嘴里还留着下午那颗水果糖的味道。 很短的一下。 我刚碰清那点甜,她已经退回原处,手还搭在我肩上。 “免费的果然很短。”我说。 “嫌短?” “我在陈述使用体验。” 林晚星盯着我,肩上的手没有撤。 “意见很多。” “主要想帮助项目改进。” 她靠回来,又亲了我一次。 后一句话也没给我说完。 我扶住她的手臂,顺着她靠近的力道迎上去。第二个吻比先前久一点,却仍带着她刚才那股故意逗人的坏心。我们分开一点,她没有离远,鼻息还落在我脸侧。 “改进了吗?”她问。 “勉强。” “那就退货。” 她往旁边让开半步。 我跟过去,低下脸亲在她唇角。 “已经使用,不能退。” 林晚星压着我肩头,那点得意到底没藏住。 “规定谁写的?” “刚写。” “手写的?” “我的名字不怕手写。” 这句话从顾南乔那里借得有点远。 林晚星没追究版权,只在我嘴唇上补了很短的一下。 “现在够了。” “谁说的?” “项目方。” 厨房里,沈明远开始往汤里撒葱花。 香味沿着走廊进了房间。 “洗手。”林晚星提醒我。 “听见了。” “免费提醒。” “这个项目也不能退?” “终身使用。” 她拿起那张试用卡,先往门外走。 我摸了摸还粘在胸前的透明胶,跟在她后面。 广播站纪念品确实不贵。 附带服务很难估价。 我们走到餐桌边时,五人群振了一声。 顾南乔发来两条消息。 【顾南乔:老师刚到。】 下面附着一张刚拍的照片。 蓝色文件夹摊在广播站控制台上,重新写过的三行卡压在下面。那支黑笔横放在一张干净提交页的页脚,笔尖正对着空白的署名栏。 【整理:】 两个字后面什么也没有。 很快,第三条消息跳出来。 【顾南乔:老师说:“这一页,得由你自己签。”】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0章 顾南乔的名字 周三放学,顾南乔把那道空了两天的署名栏重新摊在控制台上。 黑笔仍横在【整理:】后面。 旁边叠着三张声音使用卡。最下面那张右边被裁掉两毫米,唐柚的名字险些跟着少一笔;中间那张把姓名栏放宽,仍被她写得满满当当;最上面那张已经压平,两个透明胶角也揭了下来。 顾南乔将胶角贴到废稿边缘,免得它们黏住桌面。 指导老师坐在控制台旁,刚听完她录的三句示范。他摘下耳机,把最上面那张卡压到广播站的归档本上。 “下周开始用。” 唐柚还背着书包,人已经挤到桌边。 “真的用啦!(??????)?” 她激动得想拍桌子,手掌落到一半,又记起桌上铺满了纸,硬生生改成拍自己的书包。 书包里的水杯跟着咣了一声。 江辞扶住快倒下的椅子。 “庆祝方式对文件友好了,对水杯一般。” “它有盖。” 唐柚把书包放稳,确认杯盖没有临场背叛,这才重新凑过去。 指导老师从那摞比赛材料里抽出另一页,压到空着的署名栏下面。 页首印着一行字。 【市青少年声音作品营·初投页】 “他们今年收声音项目,也收制作过程。”老师用笔点了点三版卡纸,“你把为什么改宽、为什么只留三句话写清楚,可以按个人作品投一次。” 顾南乔的手还搭在三张样卡边。 “这张卡从《家里的声音》里试出来的。” “所以初投只交卡和改稿说明。”老师把声音工程页面关掉,“原录音用不上,也别往外带。” 顾南乔翻过最窄的第一版。 背面那枚墨点已经干透。 “名字写我的?” “这页填整理人。项目从哪里试出来的,写进说明里;名字填你的。” 老师说完去打印室拿表,没留下来等她当场做决定。 广播站里少了一个大人,唐柚立刻捞起那支黑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笔帽险些飞进江辞的水杯。 江辞把杯子往后撤。 “它有盖也经不起你反复验证。” “我在认真。” 唐柚将笔横在初投页上,却没替任何人碰签名栏。 “我先看完,免得又有人替我打勾。” 顾南乔把纸翻回正面。 “看来上回没白教。” “我学习能力一直很强。” “主要进步集中在对号。” 唐柚想反驳,第一页已经被林晚星按住。 她读到材料范围,直接翻到最后。 “不带原片。” “嗯。”顾南乔说,“我只投我做的部分。” 她把三张卡按先后排开。第一版右边被裁掉两毫米,第二版给姓名栏让出更多位置,第三版终于让三句话和五个名字都待在该待的位置。 改动不大。 前后两毫米。 可广播站真准备拿它来用。 前几天,这张卡还压在《家里的声音》旁边,替我们留一道随时能撤回的出口。到了今天,它又把顾南乔自己的名字带上了初投页。 她捏住黑笔,笔尖停在签名线前。 “南乔。”唐柚压低一点音量,“你想投吗?” “想。” 顾南乔答完,像嫌一个字还不够准确,后面又添上一句。 “我想自己投一次。” 黑笔落下以前,她的脸先偏到我这边,停了不到一拍,随后才把初投页转向桌外。 我那天替她在试行稿上补过一行名字。 大概因为这个,她还在等最早动笔的人把话说完。 我点了点三张宽窄不同的卡纸。 “从第一行到最后两毫米,都由你做出来。” 顾南乔握笔的角度松了些。 “我知道。” 她说得比平常松快,笔也跟着落下去。 【顾南乔】 三个字刚好填满那道空了两天的横线。 墨迹晾干以后,整张初投页被她推到桌子中央。 “谢谢你们。” 唐柚还在端详她的签名。 “我的贡献这么早结算?” “你的名字负责把第一版撑坏。” “那贡献很关键。” 江辞拿回差点遭殃的水杯。 “关键得很占地方。” “你说什么?” “我收回量化评价。” 唐柚满意了,顺手把黑笔递回顾南乔。 递到一半,她又把笔收回来,规规矩矩扣好笔帽,才重新送过去。 “签完也得保护。” 顾南乔接住笔。 “上回确实没白教。” 唐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同一句话评价了两遍。 指导老师抱着新打的两页说明回来时,她正追着顾南乔要求修改评语。 顾南乔已经把签好的初投页夹进蓝色文件夹,最窄的第一版、被名字撑满的第二版和最后采用的那张依次收好。 顺序一点没乱。 “决定了?”老师问。 “投。” 顾南乔把文件夹抱回自己臂弯。 “周五以前,我把改稿说明写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 顾南乔从文件夹里抽出最后采用的那张,放回归档本上。 老师合起本子,没替她碰剩下的材料。 六点前,我们离开广播站。 唐柚和江辞去食堂。两个人在楼梯口争起一份炒饭够不够分,争到一楼还没得出结论,脚倒很统一地往同一个窗口去。 顾南乔抱着文件夹去打印室。 她走出几步,又折回来,从桌角拿走那支黑笔。 “差点忘了。” 唐柚从楼梯下探出脑袋。 “签过名字的笔也要归档吗?” “明天还要写说明。” “现实。” 顾南乔没再解释,文件夹与笔一起被她带走。 我和林晚星赶到书店时,六点二十。 校门口买的两个孜然烧饼还装在纸袋里。热气已经散了大半,味道仍很有行动力,一进门便先替我们到了收银台。 宋听澜将工作围裙丢给我,又朝后面的小储物间指了指。 “七分钟。吃完擦手,别让孜然进入文学史。” “建筑史可以?”我问。 “你先分得清书架再申请。” 旧账保存得相当完整。 林晚星拿着烧饼去了储物间。我跟进去时,她已经把纸袋撕开铺平,接住往下掉的酥渣。 “七分钟。”她提醒。 “听澜姐给的。” “我也在算。” “为什么?” “怕你吃到一半去救书。” 这个担心有历史依据。 我们靠着折叠桌解决晚饭。烧饼边缘很脆,一咬便落下一层碎屑。林晚星吃得比我慢,最后两分钟索性把剩下半块往我手里一放,自己收拢纸袋。 “我吃不下了。” “还剩两口。” “所以归你。” 她把装着碎屑的纸袋折成小包,封得严严实实。 我多出来的两口也安排得很严谨。 六点二十七分,我准时回到收银台后。 林晚星在靠窗那张桌摊开英语材料。最里面的插座仍没修好,她连试都没试,充电线直接接到窗边墙插。 宋听澜对此表示满意的方式很直接:一摞待贴价签的旧书全被推到我面前。 “可靠员工,开始工作。” 我系好围裙,扫码枪落进手里。 前五本都进了正确分类。 第六本扫完,我去建筑区补书,刚走到那排书架前,一本熟悉的旅行书从“城市空间”里露出半截。 《沿海小城散步》。 宋听澜隔着两排书架叫了我的名字。 “沈知野。” “今天我没碰它。” “我还没问。” “提前申诉。” 她从过道另一头过来,将那本旅行书抽出一半。 “证物已经回到案发地。” “书店允许它拥有第二名嫌疑人。” “前科通常不利于辩护。” 摄影区旁边的年轻男生从书架后探出脸,手里还拿着一本老街地图。 “不好意思,那本我放的。” 他指了指《沿海小城散步》。 “刚才拿两本对着找路线,忘记放回去了。” 宋听澜的手还停在书脊上。 两秒以后,她把旅行书完整抽出来,交给那位顾客。 “旅行文学在第三排。地图用完也放回原位。” 对方道完歉,抱着两本书走了。 我还留在建筑区。 宋听澜将空出来的位置往里推齐。 “指控撤回。” “全部?” “今天这一笔。” 我等了两秒,没听见后半句。 “以前的呢?” “事实不跟着撤回。” 书店前辈难得认错。 保质期只有当天。 七点以后,店里空下来一阵。 我贴完价签,把《城市里的空隙》从书包里拿出来。十二块买来的旧书已经被我翻过两遍,后面还留着四页空白。 我在第一张空白页画下书店大致的轮廓。 收银台、靠窗桌、最里面的坏插座,还有两排人多时很难错身的书架。 下面记了三个问题。 【靠窗桌离收银台八步,为什么总先坐满?】 【最里面更安静,客人为什么坐不久?】 【过道再宽十厘米,会少放多少本书?】 第二个问题旁边,后来多了两个字。 【没电。】 问题立刻从空间设计掉回了插座维修。 知识方向有时也受物业进度影响。 宋听澜核完一摞进货单,经过收银台时,用扫码枪压住我快要合上的书页。 “给店里挑毛病?” “先记问题。” “答案呢?” “还没有。” 她读完那三行,又翻到前面几页。里面夹着我抄下的两条老街路线,周六下午旁边画了个问号。 宋听澜从收银台底下抽出换班本。 “下周六的晚班,跟我换到周四?” “周四谁的?” “我的。” 她把换班本翻到周四,自己的名字正好落在页缝旁。 “那你周六呢?” “盘新到的旧书,本来也得来。” 她把换班本推到我面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班没少。你要换,我现在记。” 我翻到周六那格,又读了一遍夹在旧书里的两条老街路线。 “换。” 宋听澜这才把我的名字写进周四,又划掉周六那一笔。 “白天去把路线走一遍。喜欢建筑就先给它留半天。靠闭店后的二十分钟,最多养出一页问号。” 我翻了翻换班本。 班没少,只换了位置。 很符合宋听澜的可靠方式。 “谢谢听澜姐。” “周四替我收尾。” “知道。” “还有。” 她用扫码枪敲了敲第二个问题。 “插座明天修。别把线路故障写成空间理论。” 这条提醒也很可靠。 靠窗那边,林晚星已经合上英语材料。她把充电线卷好,走到收银台前,先读了换班本上新添的名字。 “下周六空了?” “白天空了。” “去走那两条路线?” 她在周六那格轻轻点了一下。 “先走一条。” “另一条呢?” “留给下次。” 林晚星把《城市里的空隙》转回我这边。 “总算舍得给自己排时间了。” “有人刚教。” 宋听澜已经回到进货单前。 “学费周四结。” 下一班公交还有六分钟。 她没再占收银台,背起书包往外走。门口风铃刚响,宋听澜把换班本合上。 “送到车站。” 我刚解开围裙后面的结,她的声音又从收银台后追过来。 “别脱了。十分钟以后回来,省得重新系。” 我把刚解开的带子重新打好。 “你还计时?” “可靠员工需要稳定标准。” 林晚星已经在门外等我。 书店到车站只隔一个路口。 我们赶到时,电子屏上还剩三分钟。晚高峰刚过去,等车的人都坐在长椅前端。广告灯箱背后留着一小块避风的位置,公交进站提醒隔一会儿播一遍。 “回去要两分钟。”林晚星说。 “车还有三分钟才到。” “你算得很保守。” “收银台后有人算得更细。” 我停在站牌下,没有再往前。围裙还系在校服外面,确实不适合把送人发展成旷工。 林晚星朝书店方向量了一段距离,又转回我面前。 “只剩一分钟,你还站那么远?” “两步。” “那你自己过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等第二步。 手指卷住围裙下摆的硬边,往灯箱后那边一带。 围裙系带跟着收紧,我被那块布料牵走剩下半步。林晚星仰起脸,唇已经贴上来。 第一下很准。 我原本还想说车快到了,开口只来得及漏出一点气音。她攥着围裙没放,那句话也留在我们靠得过近的距离里。 我低下去吻她,掌心覆到她抓着布料的手外。 围裙下摆被两只手压出一道深褶。 她起初吻得有点急,像真准备在一分钟里把该用的时间全部用完。等我回应过去,那股急才慢下来。她不再拉围裙,只把手留在原处,唇也稳稳贴着我。 站台外有车开过,风卷起她校服衣摆,又从我们之间找不到多少空隙,只能沿着身侧散开。 我顺着她的力道偏过一点,让这个吻落得更舒服。她跟着调整,换气时鼻息落在我脸侧,闭着眼仍抓牢那道布边。 唇间偶尔空开很窄的一点,她便在那点空隙里接回气息。谁也没讲完整的话。她拉住围裙的手渐渐卸了力,又在我准备分开时重新收住。 我便多留了一会儿。 公交报站声从路口传来。 林晚星先听见了。她在我唇上留了最后一拍,才将脸退开少许。 我们仍靠得很近。 她缓过气,第一件事,便去压围裙下摆那道褶。 压了两遍。 没有平。 “听澜姐会发现。”她说。 “我说公交站风大。” “风抓得挺准。” 公交已经打了转向灯。 林晚星放开围裙,背好滑到臂弯的书包带。 “换班定下来,告诉我。” “怕来书店扑空?” “嗯。” 她退到上车线后,那句话仍留给了我。 “我不想过来才发现你不在。” “我提前告诉你。” 车门在她面前打开。 林晚星上车刷卡,走到第二排时用手机敲了敲车窗。 屏幕很快亮起。 【回去。】 我把手机揣回围裙口袋,转身跑过路口。 回到书店,十分钟还剩两分十八秒。 宋听澜扫了眼收银机右下角的时间。 “嗯~经历一场大战?” “没有。” “围裙出卖了你。” 她将一本待上架的新书丢到我手边。 “自己抻平。” 我开始处理那道证据过于完整的褶。 风大的说法显然没有申辩机会。 九点闭店。 我把当天流水夹进柜台下的文件盒,又在换班本的周四那格签了名字。 《城市里的空隙》回到书包里,空白页多了一张店内草图、三个问题,以及下周六真正空出来的时间。 宋听澜锁好收银抽屉,把钥匙收进帆布包。 “下班。” 卷帘门落到底时,金属响声沿街传出去一截。 我到家已经九点二十五。 玄关的灯亮着,厨房里水壶开始发出细响。沈明远守在灶台边,没有像平常那样先问我吃没吃。 餐桌旁,林清禾与林晚星都还坐着。 桌面没有晚饭,也没有林建川那份建议稿。 三张旧车票并排放在灯下。 票面已经褪色,边角却压得很平。旁边还有一只开过封的旧信封,林清禾的手仍搭在封口处。 林晚星左边那把椅子朝外留着。 她将椅子又带出来一点。 “你也听。”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1章 三张没有用上的车票 我换好鞋,把书包靠在鞋柜边,走过去拉开那把椅子。 椅脚只响了一声。 林晚星的手还搭在椅背上。等我坐稳,她才收回去,把三张车票往中间挪了挪。 三张票同一天,同一趟车,座位也连着。 票上的日期、车次和座位号还看得清,三张票的边角也都齐着。 林清禾将旧信封翻过来。 “一张他的,一张我的,一张晚星的。” “都没用?”林晚星问。 “都没用。” 厨房里的水壶还在响。 沈明远守在灶台边,没有往餐桌这里坐。 林清禾从信封里抽出第二样东西。 一张折过两次的学校介绍。 纸已经泛黄,彩印的校门褪成很浅的蓝。右上角用黑笔写着一行小字,标了报到月份和要带的材料。 那字和旧铁盒目录上的一样。 “他连学校都联系过了?” “问过名额。” 林清禾把学校介绍放到车票旁边。 “住的地方也找过。离学校多远,坐哪路车,他都算好了。” “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这些都办得差不多以后。” 林晚星用手压住学校介绍翘起的折角。 “所以他先把我们三个人的票买了。” “嗯。” “再通知你,我们要搬家。” 林清禾没有立刻接话,只把学校介绍往三张车票旁边放平。 水壶里的声音渐渐大起来。沈明远拿了四只杯子,挨着摆到厨房台面上,杯柄都朝外。 林清禾等沈明远把杯子摆好,才开口。 “他说那边的项目刚起步,机会很好。房子和你的学校都安排妥当,我们过去以后,生活不会乱。” “听着确实准备得很全。”我说。 “全得没地方让别人开口。” 她说完,手掌压在那三张车票上。 “我问他,为什么买票以前不跟我商量。” “他怎么说?” “他说事情没定下来,提前讲只会让我们跟着担心。现在他都办好了,我们只要收拾东西。” 林晚星把学校介绍的折角压平,又松开。 纸角慢慢翘了回去。 “很像他。” “我当时气坏了。” 林清禾说得很直接。 “他以为自己把难处都解决了。我听见的却只有一句——你们往后的日子,我已经替你们定了。” 水壶开关跳下去,厨房里啪地响了一声。 沈明远把第一壶水倒进四只杯子。最后一只只到半杯,水壶便见了底。 他把杯子一只只送到桌边,又接了半壶冷水,放回底座。 水送完,他仍回到灶台边,没有问谁当年更有道理。 林清禾将最靠外的杯子推给我。 杯壁很烫,我只碰了一下,先把手缩了回来。 “你拒绝了?”我问。 “拒绝了。” “我说我不搬,晚星也不去。你的学校不能隔着一张介绍就换掉。” “我记得。”林晚星说,“你们那天吵得很凶。” 林清禾撤开压着车票的手,靠她手边的那张被带歪了一点。 “我当时只顾着拦他,开口也替你做了决定。” “所以你们谁都没问我。” 那张车票还歪着。 “嗯。” 林晚星把那晚的后半段接了下去。 “你说,他那么想去,就自己去。” “对。” 林清禾将那张车票推回原位。 “这句话我后来想过很多遍。说出口的时候,我真想让他留下;可话到了外面,听着只剩赶人。” “后来他提前走了。”林晚星说。 “这三张票的日期还没到,他又买了一张更早的。后来带走的那一张,不在这里。” 三张连号的票还完整地摆在餐桌上。 原定出发那天,一家三口没有一个人坐上去。 “他走前还问过我一次,要不要改主意。” “怎么问的?” “他把学校介绍又放到我面前,说机会过了就没有了。” “还是让我在他的安排里选。” 林清禾点了下头。 “我那时也没想过,还能把话拆开谈。” “他可以去做项目,我们不一定马上搬;你的学校可以慢慢问;一家人也可以先试着两边跑。” “我只觉得,他敢先买三张票,我就一张都不能用。” 她端起杯子,热水刚碰到嘴边,又放了回去。 “我也怕。” “怕去了以后,下一张课表、下一所学校、下一次搬家,照样等全部定好才轮到我知道。” “也怕留在这里以后,别人都说我耽误了他的机会。” 她捏着杯耳,指腹被热气熏得发红。 “所以我当时只顾着守住一个‘不去’,剩下的话都没讲好。” 林晚星问:“你后悔让他走吗?” 问题落得很直。 她把杯子放回桌面,回答得很慢。 “我后悔那晚只会吵。” “可让我回到那天,在什么都没商量的情况下带你上车,我还是不会答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晚星把母亲那杯往她手边推了推。 杯底擦过桌面,留下一小圈水印。 林清禾把她那杯端起来,终于喝了一口。 “他提前走以后,我们先分开住,后来办了手续。那几年你一直跟着我,家里后来怎么过,你亲眼见过。” 林清禾把手伸进旧信封,却没马上抽出里面的纸。 “有件事你那时不知道。最早那阵,我们还说过,等气消了再谈。可后来电话越来越少。” 说完,她才把第三样东西抽出来。 那张纸比学校介绍薄,折痕更多。 展开以后,整整一周都被格子填满。 钢琴、英语、阅读、运动。 周日下午空着半格,旁边写着【整理错题】。 我见过林建川写的课程表。 旧铁盒里的小女孩也见过。 林晚星盯着右下角那行日期,手从杯子旁边撤开。 “这个我记得。” 林清禾应了一声。 “他走以后寄回来的。” “第一样东西。” 林晚星把后半句接得很快。 她拿起课程表,翻到背面。 背后空着。 “我那时候以为信压在后面。” “把整只信封拆开了,什么都没有。” “只有课表。” 她重新翻回正面。 “钢琴课连老师都替我换好了。” 她用手指点住钢琴那格。老师姓名和上课地址挤在下一行,字写得很小。 “我没让你去。”林清禾说。 “我知道。” 林晚星的拇指沿着那道旧折痕往下压。纸太久了,压到一半发出细细的脆响。 她立刻停下,把手挪开。 “我一直觉得,后面还会有一封信。” “哪怕只写一句,他到了。” 林清禾没有接这句话。 林晚星将课程表平放回桌面。 “他走以前,先定好我们搬去哪里,我上哪所学校。” “走了以后,寄回来的还是我该上什么课。” 她说到这里,又把课程表翻到背面。 那片空白还在。 “现在回来,他又先带了一份我该怎么选的建议。” 林清禾叫她:“晚星。” “我没说那些年全都在骗我。” 林晚星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 “苹果真的切过,钢琴也真的陪过。他刚走的时候,电话打过,钱也寄过。我记得。” “可他每次离开,都把下一步留给一张纸。” “等我不照着走,他就离得更远一点。” 她把课程表往车票旁边推。 “到现在,他还把那叫给我留出稳定的生活。” 最后几个字没有抬高,桌面上的纸却被她推歪了。 车票原本齐着的边,错开一截。 林清禾的手落在杯边,没去碰它们。 “刚离婚的时候,他没有完全断掉联系。” 她顺着女儿提起的地方往下说。 “电话打过,生活费也寄过,假期说过来看你。真来的有,临时改期的也有。” “我没有拦。他知道地址,我的号码也一直没换。” “可我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她面前那杯水已经没什么热气。 “有几次他的电话打来,我看着号码,不想接,就让它响完。” “你问起,我说他忙。” 林晚星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等。” 林清禾答完,又改了口。 “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我怕一接起来,又要听他告诉我,你该上哪门课,该报哪所学校。” “我当时以为,少说一点,你能过得安稳些。” “后来那些没说的,全成了你自己猜的东西。” 她的手离开杯子,落到那张被推歪的车票旁边。 “这部分算我的。” 林晚星盯着桌上的那些旧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问:“如果他只想来看我呢?” “我没拦过。” “他有时也会问你最近怎么样。可一听见你换了安排,马上就问,为什么没先跟他商量。” “我说决定已经做了,他会说随你。下一通电话,往往就隔得更久。” 林晚星将课程表折回原样,折线没有完全合上。 “生活费呢?” “一开始每笔都写着用途。英语班、钢琴课、比赛。” “后来你停掉其中一样,他问过。再往后,钱和电话一样,来一阵,断一阵。” 她把三张车票重新排好。 第一张。 第二张。 第三张。 “所以他一直联系得到我。” “一直都能。”林清禾说。 “可只要我不照他的安排走,他就越来越少联系。” 林晚星把最后一张票放回去。 林清禾答得很短。 “对。” 我到这里才听明白。 他嘴上说“随你”,人也跟着退远。 厨房那边咔哒一声。 沈明远到这时才按下第二壶水的开关。 林清禾把学校介绍和课程表叠到一起。 “我今天把这些拿出来,只想把当年的事讲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能因为他现在发了一封邮件,就把当年说成我们不肯跟他走。” “也不能因为我说过一句‘你自己走’,后面那些年没回来,全算到我一句气话上。” “你要生气就生气。怪他,怪我,都行。可你该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晚星的手还放在第三张票上。 “我很生气。” “我知道。” “也怪你。” 林清禾将那只旧信封留在她面前。 “应该的。” 这句话说完,没有人急着和好。 林晚星把信封拉近,沿着原来的折痕,一点点把东西收回去。 学校介绍先赛进去。 课程表跟在后面。 三张车票留到最后。 沈明远走来拿杯子。他拿到林清禾那只,发现里面还剩大半杯,便去厨房兑了点凉水,再放回她手边。 “第二壶快了。”他说。 林清禾握住那杯温水。 “我先回房间。” 她没有带走旧信封。 沈明远也没问。等她站起来,他便替她端着那杯水,跟着往走廊走。 餐桌边剩下我和林晚星。 我正要把自己的杯子送去厨房,她拉过我的右手。 她把我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停在桌沿上方。 她的食指落进我掌心,慢慢写了一个字。 第一笔落下时有点痒。 写到第五笔,我已经认出来了。 她还在继续,我便把手摊得更稳。 最后一横落下。 在。 她写完也没有放开,只把我的手指往掌心里拢了拢。 那个字留在里面。 “陪我等水开。” “好。” 我把杯子留在桌上,和她一起去了厨房。 第二壶水还差一会儿。 林晚星靠着厨房台面,还牵着我的手。壶底冒起一串串小气泡,很快又散进水里。 她没再讲车票。 我也没往下问。 我们就那么等着。 水声越来越满。 开关跳下去时,她握着我的手也没有松。 第二天早上,吐司机刚弹起两片面包,林晚星的手机响了。 林建川发来一封新邮件。 附件只有一页。 【家庭教育沙龙邀请函】 林晚星点开以后,先读到主办方那一栏。 林清禾从旧信封里抽出昨晚那张学校介绍,翻到最后一面。 两张纸上的名字不完全相同,下面那枚蓝色标志却一模一样。 林清禾把旧纸放到手机旁边。 “当年的项目,后来换了这个名字。”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2章 为什么是现在 煎锅里的油在那句话后面响得更急。 沈明远握着锅铲,身子还朝餐桌这边偏着。锅里的鸡蛋被他晾了半分钟,蛋黄表面已经蒙上一层白。 吐司机刚弹出的两片面包还卡在槽口。 我把它们夹出来,一片放到林晚星盘边,一片留给自己。 她没动早餐,拇指继续往下划。 手机屏幕里,蓝色标志下面跟着一行活动时间。 【本周六下午两点】 再往下,分享嘉宾的名字被加粗了。 【林建川】 【多年家庭教育实践者、青年成长项目合作顾问】 林晚星把“多年”两个字读了一遍。 “他连没在的那些年也算进去了吗?” 林清禾还拿着昨晚那张旧学校介绍。 “介绍由主办方写,里面用了多少他自己的话,现在还说不准。” 她把旧纸挪到餐垫外面,避开桌边那杯牛奶。 “先往下读。” 林晚星又往下划了一截。 整张请柬只有一页,留给她的内容也不多。 主办方邀请她到场,希望林建川分享一段父女重新建立联系的经历。后面还写,女儿即将成年,又可能离开云川,眼下正适合把多年空下来的沟通补回来。 林清禾读完那行。 “才见两次,这话写早了。” 林晚星的筷子横在盘边。 “他离开时我几岁,要坐在那里算。” 她用拇指点了一下“即将成年”。 “我什么时候成年,这上面倒写得很清楚。” 请柬末尾还提到,他参与的新一轮青年成长项目会在本月启动。 那正好就是前几天建议稿里的项目。 林建川让她把学校交换往后放,先去参加的那个。 “难怪他一直催我先选这个。”林晚星说。 她退回邮件正文。 正文只有三句。 林建川承认过去有许多地方没做好,也说周六由他完成分享,林晚星不用上台,更不用当场回答。最后一句写着:如果她愿意,希望她能来听。 “这几句,他可能真心想说。”林晚星说。 “他真想补,我信。”林清禾答。 沈明远举着锅铲接了一句。 “真想跟晚星说,楼下那几把椅子也够用。” 他朝手机点了点锅铲,又赶紧收回灶台上方。 “要拿到台上讲,得先问她。” “所以我要先知道,他们准备让他讲什么。”林晚星说。 沈明远终于想起锅里的鸡蛋。 锅铲从边缘铲进去,蛋黄没流,连最后一点挽救的余地都没给他。 他把鸡蛋送进我盘里。 “第一只全熟。” “可以。” “懂事。” 沈明远重新往锅里磕了一枚蛋。 “爸,第二只别翻面。” “收到。” 沈明远把火调小,盯住新鸡蛋。 “从现在开始,我只听锅里的。” 他说得很有决心。 这份决心只撑到第二只鸡蛋边缘起泡。 “他们真让晚星一起上台?” 林清禾将请柬拉近一些。 “没直接这么写。后面只说,她方便的话,可以一起聊几句。” “她都没答应,前面的父女经历从哪儿来的?” 第二只鸡蛋边缘开始起泡。 “爸,锅。” 沈明远立刻转回去。 “听见了。险些又多一只全熟。” 请柬还摊在手机里,第二只鸡蛋总算保住了蛋黄。 第一只蛋的事故由我负责。 我咬了一口面包,指了指请柬右上角。 “这里有日期。” 林晚星把手机往中间挪,又放大了那一角。 那行字很小,印在文件编号下面。 请柬右上角的落款日期,比林建川第一次联系林清禾早了一天。 林晚星退出附件,从收藏里翻出学校发布的海外项目公告。 两边只差两天。 第一次在会客区见面时,林建川亲口说过,他先在这条公告里找到她的名字,后来又把学校公开页往前翻了很多。 两个日期并排留在屏幕里。 “也就是说,”林晚星说,“他来找我以前,已经跟主办方谈过要讲父女关系。” “至少谈过这个方向。”林清禾说。 第二只煎蛋装进林晚星盘里,边缘焦脆,蛋黄还软。 沈明远关了火,把锅放回灶上。 “先吃两口。请柬不会凉,蛋会。” 林晚星用面包边碰开蛋黄。 金黄色慢慢流到盘底。她蘸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手机仍靠在牛奶杯旁。 林清禾将旧学校介绍翻到背面。 “这个机构以前只给项目提供课程和咨询。后来换过负责人,也换过名字。林建川什么时候重新跟他们合作,我不清楚。” “他现在挂着顾问。”我说。 “嗯。” “新项目要开,沙龙也要办。” 林晚星将一小块面包压进蛋黄里,没马上吃。 “还缺一个能讲的孩子。” 她说得很平,面包却在盘底按得久了些,吸进去一大块蛋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比赛拿过奖,在广播站做节目,还准备去外面。” “这些放在一起,刚好能证明他小时候那套安排很有用。” 她把那块面包吃掉,又抽了一张纸巾擦净手指。 “连他离开的几年,也能讲成给我留下成长的地方。” 昨晚那张课程表还在旧信封里。 林建川走以前,替她定学校。 走以后,寄回一张新课表。 如今她快成年,也可能离开云川,他又带来一个项目和一场沙龙。 每一份纸都写得很周到。 只差等她把自己放进去。 林清禾把旧学校介绍收回信封。 “他想借你的经历讲项目,这一点摆在纸上。” “可他会后悔,也可能真想见你。” “两件事能同时有。” 林晚星把手机翻扣到桌面。 “我知道。” 她将剩下半片面包撕开,留下一大一小两块。 “他带着旧铁盒来,里面那些声音也没作假。” “我不想拿一张请柬,把铁盒里的东西全判掉。” “至少不只为了见我。” 餐桌边没人急着把这句话改得好受一点。 沈明远拎起煎锅准备去洗,走了半步,又折回来,从调料架摸出胡椒粉,放到林晚星手旁。 “要不要?” “要。” 她往煎蛋上撒了两下。 第三下险些全倒出来,林清禾及时托了一下瓶底。 “够了。” “差点毁在最后。” 沈明远接走胡椒粉。 “今天锅和调料都很考验人。” 他去水池边冲锅,水声很快盖住一半谈话。 我把那只全熟蛋切开。 蛋黄实心得很彻底。 “周六下午我有空。”我说。 林晚星捏着叉子的手没有停。 “书店呢?” “不用去。排班本上没我。” 她咽下那口煎蛋,才问:“你想让我去?” “去不去你定。我只是告诉你,那天下午我有空。” “要去,我陪你。不去,那半天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前几天,我很擅长把自己的舍不得藏进一句“你不用顾我”。 今天换了个说法,也只多走了一小步。 至少我还留在句子里。 林晚星用叉子切下煎蛋最脆的那圈边,放进我盘里。 “先等主办方回信。” “好。” “你别又临时接班。” “那半天先空着。” “也别从早上就开始等。” “下午两点的活动,我十二点五十九开始。” “你还挺会省时间。” “书店按分钟算过。” “那一点开始。” “一点以前呢?” “做你的事。” 她将我刚切开的全熟蛋推回我面前。 “先把这个吃完。” 话说到最后,我仍没分到那只半熟蛋。 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依旧稳定:负责吃掉第一只事故。 林清禾从请柬底部找到主办方邮箱。 “我来问?” 林晚星重新翻开手机。 “我发,抄送你。” 她没写长邮件。 第一句说自己还没答应参加。 第二句请对方发来现有的活动介绍,也说明任何涉及她个人经历的内容,都要先给她本人读过。 林清禾读完,只改了一个错别字。 “发吧。” 邮件送出去时,屏幕上方已经到了出门时间。 沈明远从水池边催了一句。 “还剩八分钟。牛奶能带走,盘子不行。” 我喝完杯底那口牛奶,去玄关拿书包。 林晚星比我晚出来半分钟。 她把旧信封交给林清禾,手机塞进校服口袋,盘子里的煎蛋也吃得干干净净。 鞋柜上放着她昨晚取下的校牌。 她捞起来扣了两遍,别针都没穿过校服布料。 我接到手里,替她别在左胸原来的针孔上。 别针离手指太近,她把校服布料往外提了一点。 “别扎到我。” “你不说,手还挺稳。” “我提醒一下。” 别针穿过旧针孔,扣进背面的卡槽。 我把校牌放正。她放开衣料,先拨正自己的校牌,又把我胸前那枚歪掉的推回原位。 “一点。”她提醒。 “记得。” 她顺手将我歪到一边的书包带拨正。 “走了。” 上午第一节课,主办方没有回。 第二节课下课,林晚星在群里发了一句。 【林晚星:还没消息。】 唐柚立刻冒出来。 【唐柚:他们回邮件靠人工摇发电吗?】 【江辞:也可能先上班。】 【唐柚:九点四十了!】 【江辞:所以已经上班四十分钟。】 【顾南乔:官网写着九点半。】 群里安静了十几秒。 【唐柚:那也上班十分钟了!】 林晚星回了一个句号。 这个句号通常代表她还撑得住,也代表唐柚再算下去,主办方可能要按秒回信。 我把手机压到物理书下面,继续听台上的受力分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全熟蛋没有影响上午课程。 那封没来的回信多少有一点。 老师点我回答时,我把水平向右说成了水平向左。 改口还算及时。 江辞从后排踢了一下我的椅脚。 纸条随后从后排传来。 【向右。你刚才说反了。】 字迹很潦草。 提醒来得有点晚,字倒写得很清楚。 我把方向改回去,纸条塞进课本。 午休铃刚响,我把物理书塞回桌肚。 林晚星和唐柚一起来到三班后门,两个人都拎着午饭。 林晚星问:“去广播站?” 唐柚还在刷新上午翻过的几个活动账号。 走到我桌边,她的步子卡住,把自己的饭盒袋塞进刚起身的江辞怀里。 “等等,先别走!” 江辞接住饭盒袋。 “又刷到什么了?” 唐柚已经把手机摆到我们中间,气得声音都挤在一起。 “他们把星星名字放上去了!(???д???)” 屏幕上仍是早晨那枚蓝色标志。 合作方账号刚发布一张活动预告。 最上面写着林建川。 下面那行更醒目。 【父女重建联系特别分享】 再下面,林晚星三个字一笔没少。 林晚星将自己的饭盒放到我桌边,把手机接过去。 “我没见过这张图。” 唐柚从江辞怀里把饭盒袋抱回来,手臂收得很紧。 “可他们已经发出去了。”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3章 我会去 三班后门还堵着几个拎饭盒的人。 后面有人借过,江辞把椅子往里推,唐柚抱着饭盒袋给他让了半步,手机还抬在林晚星面前。 我拎起林晚星放在桌边的午饭。 “去广播站。” 林晚星点了下屏幕,页面继续往下滑。 我们顺着午休的人流上楼。楼梯口飘着食堂的菜味,还有人端着汤跑得太快,一路喊着让前面躲。 唐柚走到半层便忍不住了。 “你们读下面这句。” 她越过江辞的肩头,将手机又递了过来。 蓝色背景下方,还有一小段配文。 【破裂家庭里的优秀女儿】 【林建川先生曾为女儿规划英语学习、表达训练与升学方向。如今,女儿已获英语竞赛奖项,参与校园广播,并获得海外交流项目机会。父亲多年的长远规划,终于在女儿成长后得到回应。】 最下面列着周六的活动时间。 【分享嘉宾:林建川】 【特别到场:林晚星】 连学校都不用写。 英语竞赛、广播站和海外项目放到一起,熟悉她的人很快便能对上。何况他们还把名字放得明明白白。 早上的餐桌边,她还承认林建川带来的声音没有作假,也承认他可能真想见她。到了这张图里,那些互相打架的感情全被抹平,只留下一个按父亲规划长大的优秀女儿。 林晚星读完那句“得到回应”。 “我还没去,已经回应他了。” 唐柚跟在她旁边,脚步都带着气。 “他们差点连你小学吃过几次满分都写上了。” 江辞提醒她:“满分不能吃。” “我现在管它能不能吃?” “怕你连着饭一起气饱。” 唐柚怀里的饭盒袋被勒出两道褶。闻到从里面跑出来的菜味,她的胳膊总算松了些。 红烧排骨的香味越来越明显。 气归气,午饭确实无辜。 广播站的门半开着。 顾南乔已经在里面,蓝色文件夹摊在控制台上,旁边压着半页改稿说明。她的饭团才拆开一角,手里还握着黑笔。 唐柚进门便把手机摆到她面前。 “南乔,你读他们写的!” 顾南乔先把笔帽扣好,免得唐柚一拍桌,自己的说明页先多出一条黑线。 她将配文读到底,又点开了发布时间。 “十二点零三。” 我们发现它时,才过六分钟。 唐柚已经点进评论框。 她打了一行【你们问过本人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落下。 顾南乔把手机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先别回。你一评论,可能更多人刷到。” 唐柚的手指僵在那里。 她把那行字一个个删掉,锁了屏,扭头便对江辞开火。 “我现在真想隔着屏幕把那张图撕了!(??v?v??)” 江辞刚把饭盒放稳,无缘无故接到了这口火。 “骂发图的人。别骂平台客服,客服中午也得吃饭。” “我当然骂发图的!” “行,骂对人就行。” “还用你说?” 江辞拆开筷子,又把她的那双一并拆了。 “帮你拆。” 唐柚接过筷子,总算给他留了一个吃饭的位置。 林晚星站在控制台另一边。 她滑回首页,蓝色的宣传图从屏幕里消失。手机暗下去,她的拇指还压在侧边锁屏键上。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屏幕按亮。 她重新点进链接,从标题、配文一直截到底下的发布时间。屏幕一连闪了三下。 她把链接和截图一起发给林清禾。 【林晚星:妈,他们发了,写了我的名字。】 林清禾回得很快。 【林清禾:看到了。我来联系主办方。】 第二条紧跟着过来。 【林清禾:你现在在哪里?】 【林晚星:广播站,知野他们都在。】 【林清禾:好。先吃饭。】 那句“先吃饭”从手机里一直跟到饭盒上。 我把林晚星的那份打开,盒盖内侧沾着水汽,发软的番茄炒蛋还暖着。 “妈妈她已经下命令了。”我说。 林晚星收起手机,拉开控制台边那把椅子。 “你执行得挺快。” “早上的事故蛋还在我肚子里,有经验。” 她拆开勺子,先吃了一口。 我坐到她旁边,自己的饭盒刚打开,里面那颗炒得圆滚滚的鹌鹑蛋便沿着菜叶往外滚。 林晚星用勺子把它挡回去。 “家里的蛋今天都想出门。” “早上那颗没成功。” “这颗也别想。” 她把自己的饭盒往我这边挪了些,空出手机放置的位置。 我们开始吃饭。 没有人反复读那张图。 唐柚第一口排骨咬得很用力,江辞把骨头盒推到她手边,免得她把气一起咬进去。 顾南乔边吃饭团边改自己的说明。唐柚讲到那句“长远规划”,筷子跟着往外一挥,排骨上的一滴汤汁差点落到蓝色文件夹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南乔把文件夹往后抽。 “你再挥两下,我的改稿说明就得叫排骨味的。” 唐柚立刻收好筷子。 “对不起,刚才没拿稳。” 她把筷子往回收,又咬了一口,后面只和排骨较劲。 江辞把纸巾盒推过去。 “先擦擦,别真滴上去。” 唐柚抽出两张纸,第一张擦筷子,第二张揉成团,丢进江辞的空饭盒盖里。 江辞把纸团收进垃圾袋,自觉没再补第三句。 广播站里总算有了点吃午饭该有的动静。 我吃到一半,打算从书包里拿物理书。上午那道受力题答反了方向,午休结束前还得改。 物理书抽到一半,书脊带出旁边的《城市里的空隙》。夹在旧书里的折页也滑到桌上。 那两条老街路线又跟物理力学混到了一起。 书店里的草图只记了几个问题。下周六,我准备先把其中一条完整走一遍。书上写得再清楚,也不如自己去旧街里走一趟。 林晚星将折页从饭盒边救出来。 “你就把它夹在这里?” “方便翻。” “你刚才差点用它接菜汤。” “所以它现在归你保管。” 林晚星没接这份多出来的工作。她把折页压到我的铅笔盒下,又读了一遍右上角的日期。 “你下周六还去?” “去。沙龙在本周六,那天本来就没排我。” “老街留在下周六。听澜姐把那天晚班划掉了,我今晚替她收尾。” “别再往后挪。” “再挪,听澜姐真会把我从可靠员工里开除。” 林晚星把折页重新夹进《城市里的空隙》,特意留了一角在外面。 “那就照走。先走一条,另一条留给下次。” 她竟然还记得那天在书店说过的每一句。 我将一颗差点出走成功的鹌鹑蛋放到她饭盒里。 “保管费。” 林晚星用勺子把它切成两半。两只饭盒挨得很近,她的勺子越过中间那条缝,把大一点的那半送了回来。 “只保管了两分钟。” 我吃掉剩下那半。 她算时间很准,算大小时偏了我一点。 十二点二十七,唐柚第五次刷新页面。 蓝色图片闪了一下,跳成一行灰字。 【内容已删除】 “没了。” 唐柚把手机面向我们,手上还拎着半块排骨。 江辞把她的手机从食物上方移开。 “先放桌上。” “他们真撤了。” “知道。你先别给手机加菜。” 唐柚将它放回桌面,排骨也送回自己面前。 “撤得快也不算没发过。” “嗯。”林晚星说。 她的三张截图还在相册最前面。 那张宣传页从公开账号消失了,已经写下来的几行话没有跟着消失。 十二点三十二,林晚星收到新邮件。 发件方和早上请柬里的那个地址相同。 她点开邮件,先读完第一段。 宣传图和配文来自林建川提交的嘉宾资料。合作方未向林晚星本人确认,便直接发布,邮件里将它称为工作疏忽,并为此道歉。 第二段写得更明确。 【目前,相关页面已删除。本周六活动将删去林晚星同学的姓名、学校经历与家庭案例,我们已请林建川先生重新提交分享内容。新内容将在确认后另行发送。】 至少,他们没有装作没收到异议,也没把错全推回“嘉宾原意”。 唐柚读到“重新提交”,终于舍得把手机扣到桌面。 “他还得重写。” 江辞用筷子碰了碰她饭盒里的排骨。 “你也得重吃。” 唐柚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说话,剩下的两块都凉了。 “都怪他们。” “他们不负责加热。” “你负责。” 江辞端起饭盒。 “微波炉在隔壁。” 他真拿去了。 唐柚的筷子还举在半空,一路跟着他到门后。等门合上,她又把嘴角往回压了压,想继续生气,没能全压住。 顾南乔用笔帽点了下她的骨头盒。 “你筷子还举着。” 唐柚立刻投降。 她总算放平筷子,专心处理最后一块排骨。广播站只剩筷子碰饭盒的轻响。 林晚星将邮件往下滑。 末尾还有一句:若她仍愿意到场,主办方会为她保留座位,也会在活动前把更新内容发给她。 我把物理书合上。 “你想怎么做?” 林晚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退出邮件,又点进刚才存好的截图。 第一张图里,林建川的名字放在最上面。 她的名字压在下方,后面跟着一段由别人写好的成长。 页面已经撤下。 可林建川想怎么讲她,已经先讲了出去。 林晚星把手机竖在饭盒旁边。 “我会去现场。”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 第224章 今天还不行。 放学铃响以后,唐柚先替明天的晚饭做了决定。 “校门口砂锅店,五点二十,谁都不准跑。” 她站在二班后门,左手抱着书包,右手挨个点过我们四个。点到顾南乔时,顾南乔正低着脸回消息,只用蓝色文件夹挡了挡她的手。 “我明晚十点前要交稿。” “吃完再交。” “最后一段还没写。” “吃饱了写得快。” 顾南乔将手机塞回书包侧袋。 “没有这种规律。” “从明天开始有。” 唐柚说完,又把手转向我。 “野哥,你更不能跑。” “今晚我替听澜姐收店。” “所以我改到明天了。” “你刚才差点说成今晚。”江辞提醒她。 唐柚立刻扭头找他。 “我改得快,不行吗?” “行。” “那你还拆穿?” “证明我认真听了。” “你明天也认真吃。少跟我抢酥肉!(??????)??” 江辞把她快从肩上滑下来的书包带提回去。 “你先把锅点上,再决定归谁。” “我已经决定了。” “锅还不知道。” 唐柚开始跟他讲一锅酥肉该怎么分。 林晚星一直站在我旁边。 中午那三张截图还留在她手机里。主办方只发来一封道歉邮件,删干净的新投屏稿还没发到林晚星这里。 她没有再点开页面。 “明天去。”她说。 唐柚没把前面的话说完,马上把江辞扔到后面。 “星星想吃什么?” “明天再点。” “好,明天慢慢选。” 唐柚答得太痛快,连“那就番茄牛腩”都没接着说。 下楼时,江辞和唐柚走在前面。顾南乔将蓝色文件夹夹在胳膊底下,去了打印室。到拐角后,她从墙边探回半个身子,跟我们说了声再见。 我和林晚星留在楼梯平台。 “几点下班?”她问。 “九点。” “到家呢?” “九点二十多。” “别在店里磨蹭。” “听澜姐不留人聊天。” “她会留你分书。” “今天我争取一次放对。” 林晚星将自己的书包带往肩头提了提。 “我等你回来。” 她说完便往楼下走,没把这句话说成什么大事。 我在那儿多待了两秒。 等我跟下去,她已经走到转角,只给我留了半截马尾和一句催促。 “快点。” “来了。” 晚上九点零八,书店的卷帘门落到底。 宋听澜对完最后一笔流水,把钥匙装进帆布包。 “三十九本,今天全放对了。” “我也在进步。” “扫码枪还开着。” 我折回收银台,把它按掉。 宋听澜已经往街口走。 “进步留到下个班次。” 这句夸奖只活了不到三秒。 我跑过路口时,手机在外套口袋里振了两下。 五人群里,唐柚发了一张手绘座位图。五个圆圈挤在一张方桌周围,江辞那个圈被她单独画在过道边。 【江辞:为什么我坐塑料凳?】 【唐柚:你腿长,适合过道。】 【江辞:老板娘知道你已经给她安排好椅子了吗?】 【唐柚:明天当面通知。】 顾南乔没参与座位争夺,只回了一句。 【顾南乔:我带电脑。汤别放我这边。】 林晚星在最下面补了两个字。 【林晚星:快回。】 那句话显然发给我。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跑进小区时连脚步都没减。 九点二十六,家门从里面打开。 林晚星还握着门把。 她已经换下校服,浅灰色薄针织衫贴着肩线,下面穿了条宽松的黑色家居裤。长发散在身后,靠近脸侧那几缕压出一点弯,大概刚靠过沙发。 “差六分钟。”我说。 “我没规定九点二十。” “你算过。” “我只开门。” 她往旁边让开。 玄关少了爸爸的鞋。妈妈那双也没在。 “他们呢?” “妈妈值夜班。爸爸给她送饭,顺便买明早的面包。” “多久回来?” “他说十一点半以前。” 林晚星说完,先往厨房走。 “锅里有馄饨。你洗手,我热。” 小锅已经摆在灶上,馄饨泡在清汤里。她开了火,又从冰箱拿出一小碟拌黄瓜。 我洗完手坐到餐桌边。 她没有坐对面,把椅子拉到我右边。炉火开得不大,汤面没多久便冒起细泡。 餐桌上放着她的手机、一盒薄荷糖和没写完的英语练习。 手机屏幕朝下。 “主办方还没发新稿?”我问。 “没有。” 她掀开锅盖,用勺背把挤在一起的馄饨分开。 “今晚不等它。” “好。” “也别问我周六准备说什么。” “我本来想问,你明天吃什么锅。” 林晚星把馄饨盛进大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番茄牛腩。” “已经选好了?” “刚选。” 她将碗推到我面前,又补了一双筷子。 “还想问什么?” “唐柚为什么把江辞画到过道?” “她说方便加菜。” “江辞信吗?” “他问了三遍。” “那就是没信。” 林晚星坐回我旁边,将薄荷糖盒握在手里晃了晃。 里面只响了一下。 “糖哪来的?” “唐柚塞的。” “她今天还带了这个?” “她说我中午咬牙太久,怕回家以后牙疼。” 理由很唐柚。 “有用吗?” “还没吃。” “那你留着?” “等会儿。” 她把糖盒放回桌上,用手肘碰了我一下。 “吃你的。” 馄饨已经泡得有些软,汤里没有香菜。爸爸连晚回家的人该避开什么都记着,顺便放了两片紫菜,分量多得像怕我数不出来。 林晚星没再谈那张预告。 她陪我吃完一整碗,又把英语练习最后两行补完。中间手机振过一次,她先读到发来人的名字,随后按灭屏幕。 “谁?” “唐柚。” “催明天的砂锅?” “她把座位图改了。” “江辞回到桌边了?” “没有。塑料凳多了靠背。” 唐柚解决问题的方向一向稳定。 我把空碗送进水池。林晚星跟过来,将那碟没吃完的黄瓜盖好,放进冰箱。 水龙头关掉以后,屋里静下来。 林晚星捏起糖盒,拇指顶开一条缝。里面那颗糖滚到盒口,又被她晃了回去。 “还不吃?” “最后一颗。” 她扣好盒盖,直接塞进家居裤口袋。 “我先洗澡。”我说。 “嗯。” “等我?” 林晚星推上冰箱门。 “你问题有点多。” 这句没有否认。 十点零七,我换好家居服,坐到书桌前。 《城市里的空隙》摊在台灯下。下周六那条老街路线只画了一半,我握着笔,第一处巷口改了三遍,仍和书上的比例对不上。 门外响了三下。 林晚星推门进来时,手里还带着那盒薄荷糖。 她把门合上,没有落锁。 “借我待一会儿。” “你房间怎么了?” “旧铁盒在桌上。” 她将糖盒放到我的书桌边。 “今晚不想碰它。” 我把旧书合起一半。 “要不要先搬去柜子里?” “明天再搬。” “那你坐。” 书桌只有一把椅子。 林晚星没跟我抢,直接坐到床沿。床垫陷下很浅的一块,她两只手撑在身侧,就那样等着我。 “你准备一直坐那么远?” 我将椅子转向她。 “一米也算远?” “今晚算。” 我离开椅子,坐到她旁边。 两个人之间还留着半只枕头的宽度。 林晚星自己又挪近一些。 “现在呢?”我问。 “勉强。” 她朝我这里挪了一段,肩头贴上我的手臂。 “抱一下。” 三个字说得很直。 我张开手臂,她转过身,膝盖压进床面,整个人埋到我怀里。两只手先绕住我的腰,随后沿着背脊上移,抱得更紧。 我把她圈住。 她没有像平常那样算时间,也没说抱到什么时候。 台灯还照着那本半合的旧书。纸页往下滑了两张,最后卡在书脊里。 “中午说完会去现场,”林晚星贴在我胸前说,“下午有六个人问我准备怎么办。” “谁?” “班主任、广播站老师、唐柚、顾南乔,还有两个知道预告的同学。” “江辞没问?” “他问我明天还去不去砂锅店。” “问得很有用。” “所以我答了。” 她抱着我的力气大了点。 “其他人也没坏心。可我今天说够了。” “那就歇会儿。” “你别偷偷替我想。” “我在想,番茄牛腩要不要加年糕。” “加。” “还要豆腐果?” “明天再说。” “好。” 房间里没人继续替周六准备答案。 林晚星靠了一阵,手臂才从我背后撤回来。她没有坐远,侧身挨着我,右腿也留在床上。 那盒薄荷糖就在书桌边。 林晚星将它拿过来,倒出里面唯一那颗糖。糖纸贴着她的手指响了两下,她剥开以后含进嘴里,又把空糖纸折成小方块,压回盒底。 “现在舍得了?”我问。 “牙还疼。” “给我留了吗?” 林晚星用舌头把糖顶到右边。脸颊跟着鼓起一小块,偏偏还故意朝我转过来。 “没有。” “我也想吃。” “明天买。” “现在呢?” “自己想办法。”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抿住嘴,眼睛也睁圆了一点。 我等她改口。 林晚星把糖换到另一边,没有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的。” “你还真——” 后面的声音被我吻住。 糖才含进去没多久,薄荷的凉刚沾上她的嘴唇。我还没碰到糖,林晚星便将嘴抿牢,把它藏到舌侧。 我离开她的唇一点。 “防得挺严。” “谁让你真抢。” “你让我自己想办法。” “那你也该先——” 后半句还没出来,她却揪住我胸前的衣料,将我往前带了一点。 她只拉了那一下,我便重新贴回去。 她的话再度断在唇间。 我含住她的下唇,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她往后挪了很短一截,手已经按上我的肩。下一秒,她索性曲起另一条腿,转过身面对我,掌心仍揪着我肩头的衣料。 我扶住她腰后,将人往怀里带。 她的膝盖抵到我腿侧,针织衫和t恤在中间挤出几道皱。她的唇也慢慢松开,换气时漏出一点空隙。 我的舌尖沿着那点空隙探进去。 林晚星的肩头缩了下,鼻间漏出一声“嗯”。尾音没能出来,贴着我们的嘴唇散掉了。 她掌心压在我胸前,五根手指一下收拢,隔着t恤揪起一团布料。 我把舌尖收回来,嘴唇仍贴着她。 她喘过一口气,揪着我胸前那团布料,又往近处拽了拽。睫毛乱了两下,她自己将嘴唇张开一点。 我这才继续。 舌尖碰上时,她先往里躲,薄荷糖也被她一起藏到舌下。我跟过去,她没躲多久,试着碰了回来。 很生疏的一下,碰完就想收。 我含着她,不让那点回应溜走,又慢慢带了第二下。 她的气息全落在我脸侧,短得接不成一口。片刻后,她不再乱躲,舌尖再次贴过来,跟着我的节奏缠了几下。 那颗糖在两个人之间滚动。 凉意碰上我的舌面,又从她那边滑过来。她想压住,糖却被我们挤到牙齿旁,最后落进我口中。 林晚星立刻睁开眼。 我仍挨着她的唇,只往外留了能说话的一点距离。 “抢到了。” 她喘得很急,脸颊已经透出一点红,却仍记得讨债。 “还我。” “自己拿。” 她脸上已经烫得厉害,偏偏真追了过来。 唇重新贴上以后,她的舌尖试着探进来。起初只够到糖的一角,我往后藏,她便跟得更深。两个人的牙齿磕了一下,她马上缩回去。 “你撞我。”她小声说。 “你在抢。” “糖本来归我。” “那继续。” 林晚星没来得及反驳,我已经把糖送回去。 她的舌尖也在同一刻迎上来。 薄荷糖回到她口中,我们却没跟着分开。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慌,反而主动得多。舌尖追着我,偶尔乱了方向,便停在我唇间等一下;等我碰回去,她又继续。 糖从她那边滚过来,又被她抢回去。 凉意越化越开。 她的手从我胸前绕到颈后,整个人也贴进怀里。针织衫的下摆被挤得卷起一点,边缘正搭在我的手背上。 我扶着她腰后的手往里探了进去。 掌心刚贴到皮肤,林晚星便吸乱了一口气,握住我的手腕。我停在衣摆里面,没有继续。 她靠在我唇边喘了两口气,扣在我腕上的手慢慢松开。随后,她将我的掌心按实在自己腰后。 隔着衣服时只觉得她腰细,真正贴到皮肤,才知道那一截比我想的还软。她喘得急,腰侧跟着一下下起伏,温热的皮肤贴紧掌心,又离开一点。 我沿着腰窝摸到侧面,拇指压过柔软的弧度。她的背在我怀里绷住,没多久又一点点放松,颈后的手臂却越收越紧。 吻还在继续。 我含住她的舌尖,带着她慢慢碰回来。薄荷糖擦过牙齿,又滚到两个人舌间。林晚星学得很快,最初还只敢跟一下,后来我刚往后,她便追上来,湿热的舌尖缠住我,不肯让我把糖一起带走。 我的手掌也贴着她腰侧往上挪。 她一开始还贴得很紧。等我的指腹越过肋骨下方,她的背脊重新绷住。我没有停,掌心又贴着那片柔软往上探了小半寸,指腹触到内衣下缘压在皮肤上的那道窄边。 林晚星仰起脸,唇间漏出一声“嗯……” 那一声又软又酥,尾音还被吻含住,听得人脑子里很难再剩下什么正经东西。 说到底,我也是个正常男人。她这样软在我怀里,腰还留在掌心里,嘴唇和舌尖却一次比一次更会回应,要我一点念头都没有,未免太为难人。 我的指腹试着沿那道窄边再往上。 林晚星的手指重新收紧,拦住了我。她喘着气叫我。 “知野……” “嗯?” 她脸颊红得发烫,连颈侧都染上了颜色。开口时,声音软得几乎贴在我唇上。 “今天……还不行。” 我掌心停在她肋骨下方,没再多半分,也没有慌忙抽出来。 “好。” 她说得这么软,我更不能装听不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晚星缓过两口气,带着我的手往下,最后将掌心放回腰窝。 “就这里。” “嗯。” 我的手停了,嘴唇却还贴着她。她也没离开,反而抱紧我的颈后,又在我下唇上亲了一下。 我托住她腿侧。她配合着抬起膝盖,侧坐到我腿上,家居裤的布料堆在膝弯,一只拖鞋松松挂在脚尖。 这个距离让人很难再装得冷静。 她的头发落到我肩前,几缕贴在脸侧。唇被亲得湿润发红,浅灰色衣摆仍卷在我的掌根上,露着短短一截腰。 学校里那个连纸角都要压平的人,眼下坐在我怀里,喘得一句完整的话都接不上。 漂亮得太过分。 我脑子里的想法也没一个体面。 还想亲。 还想摸得更多。 我低下脸,再度吻住她。 舌尖碰过去时,她先缩了半拍,很快又贴回来。薄荷的凉意在她嘴里化开,舌尖却很热,生疏地缠住我,再被我带着换了方向。 我记着她刚才的话,手掌始终留在腰后。拇指只要多动一下,她便会在我唇间漏出一点声音。有时只剩喘息,有时压不住一声“嗯”,软得让我刚慢下来的动作又乱几分。 “慢一点……”她总算挤出一句。 “好。” 我将吻放慢,给她留出换气的空隙。 她每次都要多喘两口,缓过来以后,又会主动含住我的下唇,不让距离真的拉开。糖从她口中滚到我这边,我没再藏,舌尖一送便还给她。她接住糖,也学着含住我的舌尖,力气很小,却让我险些把刚答应的“慢一点”忘干净。 最后那点糖越化越小,薄荷味却留得到处都是。 林晚星起初还能追着我亲,颈后的手也一直扣得很牢。后来每一次换气都比前一回久,手指先从我后颈滑到肩上,又揪住一块t恤,才没有彻底垂下去。 她撑在床面的膝盖也慢慢卸了力,整个人的重量一点点落进我怀里。我托住她后背,她还想抬起脸,才离开我肩头一点,又带着急促的喘息伏了回来。 “没力气了?”我贴着她发烫的耳侧问。 “你还问……” 三个字说得断断续续,最后只剩一声含糊的“嗯”。 她脸上的红一直没退,唇被亲得湿漉漉的,张开一点换气时,连呼吸都在颤。 平常清清冷冷的人,此刻软得像只刚被人从被窝里抱出来的小猫。她还记得把脸藏进我肩前,只肯把发烫的侧颈留给我。 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台灯下那本旧书还半合着。我想腾出一只手去把它推远,手掌才离开她的腰,她又隔着针织衫把我按回腰侧。 “先别动。”她闷在我肩上说。 “好。” “也别说话。” “好。” “你怎么只会说好?” “你刚让我别说话。” 林晚星在我肩上咬了一小口。 隔着t恤,不疼。 我还是没忍住,闷哼了一声。她立刻又往我颈边藏了藏。 “不准出声。” “我忍一下。” “也不准忍得这么明显。” 这个要求难度很高。 我只能抱着她,等两个人的气息慢下来。 床头的手机贴着木板振了一声。 林晚星还埋在我肩前,我扶在她衣摆里面的手也没来得及拿出来。 屏幕亮起,“爸爸”两个字正好停在消息最上方。 【爸爸:还有十二分钟到家。馄饨吃了吗?】 林晚星撑住我的肩,第一下没坐直,缓了口气才把脸抬起来。 她读完消息,手便落到还卷在我掌根上的针织衫。 “还有十二分钟。”我说。 “你先别管十二分钟。” 她按住我的手,脸颊的颜色又深了一层。 “先把手拿出来。” 我依言从她衣摆里退出来。 “你先转过去。” “为什么?” “我要下来。” “这也不能看?” “沈知野。” 我配合地把脸转向书桌。 林晚星从我腿上挪下去。拖鞋没踩稳,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她赶紧扶住床沿。 我刚要回身,她已经出声。 “别动。” “我扶你。” “不用。” 她把脚重新塞进拖鞋,又将卷起来的针织衫拉平。等她说“好了”,我才转回来。 她的头发还乱着,嘴唇也红得遮不住。 我伸手去拿水,瓶盖第一下没有拧开。 林晚星原本还在整理头发,发现以后,动作慢了下来。 “你也很紧张。” “瓶盖太紧。” “爸爸下午刚拿的。” “有的瓶子紧。” 她总算找回一点平常的样子。 “嘴硬。” 我把水拧开,先递给她。 林晚星喝了两口,放下水时又抿了抿嘴,脸上的热重新冒出来。 “糖呢?” “化了。” “都怪你。” “明明你先吃的。” “最后在你嘴里。” “中间也回去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别说了。” 她将水塞回我手里,抓过空糖盒往外走。 走到房门边,又折回来。 “明天炸小馒头你请。” “为什么?” “赔我的糖。” “一颗换一盘?” “你吃得比较久。” 这笔账算得毫无商量余地。 我点头。 “行,我请。” 林晚星这才拉开房门。 走廊还空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出两步,又转回来压低声音。 “明天别跟唐柚说。” “说什么?” “什么都别说。” “那她问小馒头——” 林晚星抱着空糖盒,加快脚步回了房间。 房门合上以前,我听见她丢下一句。 “你自己编。” 十分钟后,爸爸拎着面包回家。 他问我馄饨味道怎么样。 我说有点凉。 隔壁房间立刻响了一声东西掉到地上的闷响。 爸爸朝走廊那边偏了偏脸。 “晚星还没睡?” “大概在收拾糖盒。” “糖盒也能掉?” “空了以后比较轻。” 爸爸没听懂,拎着面包进了厨房。 我拿出手机,在五人群里回了唐柚那张座位图。 【沈知野:明天炸小馒头我请。】 消息刚发出去,唐柚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唐柚:野哥今天这么大方?好耶!明天我要两盘!ヽ(≧?≦)?】 【江辞:第二盘谁付?】 【唐柚:先点了再说。】 隔壁迟了两秒才回消息。 林晚星最后回了一个字。 【林晚星:一。】 唐柚改口很快。 【唐柚:一盘也好!】 我放下手机。 砂锅留到明天。 最后一颗薄荷糖,谁也没留住。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就请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