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仙种》 第1章 寄人篱下 第1章寄人篱下 “大海,你别这样.....” “什么别这样!你是我老婆!我还不能和你做那事儿了?!赶紧和我进来!” 陈实坐在外屋的床上。 说是床,其实也就是两张椅子拼接而成。 王大海拽着苏瑜的手腕,把她往里拖。 路过陈实身边时,王大海翻了个白眼儿。 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苏瑜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陈实一眼,眼神里有些歉意。 但更多的是无奈。 她什么也没说,就被拉进了昏暗的内房。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动静。 先是衣衫被用力扯下,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大海,小实还在外面……”苏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 “我就是要让他听!” 王大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恶意。 “让他自己滚蛋!一个外人,凭什么住在我们家!” 陈实面无表情,只是把身体坐得更直了些。 他当然知道王大海不满。 自己父母双亡成了孤儿。 苏瑜感念他父母当年的救命之恩,于是把他接到了自己家。 但王大海一百个不愿意。 最后不知苏瑜用了什么法子,王大海才黑着脸点头。 可一个大活人突然挤进这巴掌大的屋子,怎么可能不碍眼。 床板不堪重负地吱呀作响,接着是王大海粗重的喘息。 “你……你小点声……” 苏瑜的声音带着恳求。 “怕什么?这是老子的家!老子想多大声就多大声!” 话虽这么说,但那动静也就持续了一分钟,便戛然而止。 只剩下王大海牛拉破车似的喘气声。 “阿瑜,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他声音里满是虚脱。 屋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苏瑜的叹息声。 “你们宗门不是有个什么小医仙吗?求她给你瞧瞧呗。” “你这身子骨……才多大年纪,就这么不中用了,才一分钟就......” 她的声音很温和,但那份掩饰不住的失望,连外屋的陈实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医仙是什么人物,我一个管厨房的,哪有脸面去求人家。” 王大海的声音透着烦躁。 “等过两天吧,我去镇上找个老郎中抓两副药喝喝。” 王大海是负责天绝剑宗外门弟子伙食的厨子。 在最外围的山头管着厨房采买。 说是个管事,其实就是个大点的杂役。 他和苏瑜成婚才两年,年纪却差了快二十岁。 苏瑜二十出头,正是最好的年华。 自己白天又几乎都在山门内忙着做饭。 谁也不能保证这苏瑜会不会生出偷人的心思。 王大海自己身体不中用,满足不了老婆。 心里憋着邪火,又没处发泄,便全撒在了自己这个寄人篱下的“外人”身上。 陈实甚至怀疑,王大海让他住进来存的就是别的心思。 自己老实巴交,少言寡语。 王大海大概是觉得,有自己这双眼睛在家里盯着,苏瑜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 至于自己和苏瑜…… 王大海恐怕压根没想过这种可能,这小子瘦不拉几的,个子又小,看着话都不会说几句。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从内房走了出来。 苏瑜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小实,刚才……没吵着你睡觉吧?” 陈实摇了摇头。 “没有,苏姐。” “那就好。” 苏瑜顿了顿。 “我跟你王哥商量了一下,你已经十六岁,也不能总在家里闲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寄人篱下(第2/2页) “你王哥的厨房里缺柴火,你明天开始就去后山劈柴吧。” 不等陈实回话,旁边的王大海就冷哼一声,插了进来。 “山上那些仙师们做饭用的柴,金贵着呢!” “你每天至少要背十大筐回来,少一根都不行!” 他又上下打量了陈实一番,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除了劈柴,每天中午和傍晚,还得负责把做好的饭菜送上外门山腰的膳堂。” 苏瑜一听就急了,拉了拉王大海的袖子。 “他这么瘦小,那山又高又陡……” “闭嘴!” 王大海猛地甩开她的手,冲着陈实怒吼。 “不想干就滚蛋!别赖在我家吃白饭!” 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苏瑜脸色发白,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陈实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暴怒的王大海和一脸为难的苏瑜。 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 ... 陈实是个穿越者。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的父母就已经死了。 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来带他回家的苏瑜。 所以他对那素未谋面的父母没什么感觉,只有对苏瑜的感激。 他不想让她为难。 但眼下他也确实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与其被人扫地出门让苏瑜难堪,不如干好这份差事。 当晚,等王大海和苏瑜都睡下后,陈实悄悄起身。 背上墙角的空箩筐,拿起了那把钝口的斧头,摸黑走进了后山。 他上一世是部队里的侦察兵,凡事都讲究一个计划。 王大海的要求刻薄,但并非无法完成。 至少在摸清路线和自己这副身体的体力极限之前,他必须提前做足准备。 月光稀疏,山路难行。 他找了一棵枯树,抡起斧头劈了下去。 “哐”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胳膊酸软。 这身体实在太弱了,皮包骨头。 一看就没怎么锻炼过。 陈实心里叹了口气。 重生了连个系统和金手指都没有,也是够憋屈的。 他咬着牙硬是劈了小半筐木柴,想着先背回去试试重量。 结果刚走下山坡,因为天黑,加上箩筐太重。 脚下踩到一块带青苔的湿滑石头,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哗啦”一声。 人和箩筐一起翻倒,辛辛苦苦劈的木柴全都滚进了旁边的小溪里。 陈实骂了句娘。 只能跳进冰冷的溪水里去捡。 溪水不深,刚到膝盖。 他在水里摸索着,突然,他的手触到了一个东西。 借着微弱的月光低头看去,只见水底躺着一块通体漆黑的石头。 正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这是……? 陈实也没多想,他上一世就喜欢去河边捡一些稀奇古怪的石头。 还加入了奇石协会,此时也只是觉得这石头挺好看。 顺手就捞了起来揣进了怀里。 等他把所有木柴都捡回岸上,重新装进箩筐,累得已经直不起腰。 这木柴沾了水,用肯定是不能用了,但可以测试一下自己负重的脚程。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怀里突然传来一阵暖意。 那股暖流从揣着石头的地方散开,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刚才还累得气喘吁吁,现在胸口却涌上一阵温热。 一股力量源源不断地从身体里冒出来,疲惫感竟然一扫而空。 陈实愣住了。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发现竟然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这块石头……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2章 变废为宝 第2章变废为宝 这块黑石头不仅让他恢复了体力,更是让他的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 连一丝困意都没有了。 他背着那一大筐湿柴,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屋子,连一滴汗都没出。 这绝对是个宝贝。 陈实担心这宝贝会被王大海发现,所以连睡觉都死死捂着。 他躺回到那两张椅子拼成的床上,把石头贴身捂在怀里。 一股奇异的安宁感传来,仿佛全身的神经都被抚平了。 但很快另一个麻烦来了。 这石头似乎在他放松的时候,会调节他的气血。 加速全身的血液循环。 让他吸收天地灵气,月之精华。 这吸得太多,有些过剩,所以现在尴尬了。 陈实憋得难受,本想起身去外面自己解决一下。 没想到内屋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了。 他心里一惊,立刻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假装睡着了。 苏瑜抱着一床旧被子,悄悄走了过来。 最近入冬了,她怕陈实冻着,就找了床不用的被子给他。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想把被子盖在陈实身上。 可外屋地不平,她脚下一滑,下意识地伸手一撑想稳住身形。 那只手,正好按在了不该按的地方。 陈实浑身一僵,眼睛猛地睁开。 这下可装不下去了。 苏瑜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当然知道自己刚才摸到的是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关系,苏瑜姐,你……怎么还不休息?” “我……我看天凉了,我给你拿了床旧被子……” 苏瑜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 脸颊顿时烧得更厉害了。 陈实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不好意思,苏瑜姐,我……” “没关系,没关系!” 苏瑜连连摆手,像是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是姐姐我冒昧了……打扰你睡觉了。” 说完,她把被子往陈实身上一扔,转身逃也似的跑回了内房。 门帘落下,苏瑜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她的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居……居然那么夸张吗……? 外屋的陈实也不敢再动弹了,更别说起飞了。 他闭上眼睛想让自己赶紧睡过去,可越是强迫自己冷静,苏瑜刚才的身影就越是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从上一世开始,陈实就是个雏儿,女朋友都没谈过一个。 哪个萧楚楠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但他还算有定力,就这么熬着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海睡眼惺忪地从内房出来。 本打算一脚把陈实踹醒,催他去劈柴。 结果一出来,却发现陈实已经起床了。 这小子甚至已经背好了箩筐,拿起了斧头,准备出门了。 “王大哥,我先去劈柴了。” 陈实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王大海准备好的一肚子火气,顿时没地方发了。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嗯,别偷懒啊!要是中午没劈够分量,看我怎么揍你!” ... ... 早上六点出的门,到现在才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变废为宝(第2/2页) 王大海规定的五大筐柴火,他已经超额完成了。 此刻,他正坐在山林间的一块石头上休息。 从怀里掏出苏瑜早上出门时悄悄塞给他的两个杂粮饼。 饼还带着一点余温,陈实心里暖暖的。 在这个家里,也只有苏瑜还把他当个人看。 王大海之前动不动就揍他,完全把他当一条狗在养着。 他一边啃着饼,一边琢磨着怀里那块黑石头。 这东西的作用,绝不仅仅是增强体质那么简单。 它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翻身的唯一机会。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所以必须得小心保管好。 他咬了一大口饼,正准备往下咽,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饼的味道……和之前吃过的完全不一样。 以前苏瑜给他的饼,又干又硬,拉嗓子。 可今天这个又松又软,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香甜。 更重要的是一口饼刚咽下肚,他就觉得丹田的位置,也就是所谓的气海,猛地一热。 一股微弱的气流在里面盘旋。 他这具身体是天生的废灵根,按理说一辈子都不可能凝神聚气。 但是现在,他分明感觉到了一丝真气的存在! 陈实立刻反应过来,不是饼的问题! 是因为他一直把饼和那块黑石头揣在同一个口袋里。 是石头影响了这饼! 也就是说,这石头还有变废为宝的效果?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宝。 能让一个废人突然变得气海充盈的杂粮饼。 那得是怎样的天材地宝。 怕是顶级宗门也会当宝贝的存在啊。 想到这里,陈实大喜过望。 虽然他凝聚了一丝真气,但因为从来没修炼过。 完全不懂得融会贯通。 巧了这不是。 这里可是天绝剑宗的山脚下。 只要自己天天吞食这些天材地宝,还怕入不了这仙门? 陈实越想越激动。 他跑到小溪边打了碗水,然后将那块黑石头放了进去。 那碗清澈的溪水不一会儿便开始散发出淡蓝色的微光。 就像融入了无数细小的星辰。 陈实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喝了不会死吧?不管了!富贵险中求!” 他端起碗,猛地灌了一大口。 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舒爽感传遍全身! 身体里的那股暖流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他压抑不住那种力量的翻涌,转头一拳打在溪边一块石头上。 “卧槽......我现在一拳就能将这么大的石头打成碎块了?” “果然是好宝贝!” 可这就带来一个新问题。 这么个宝贝就算时刻带在身上,也难保不会被人发现。 万一丢了或是被抢了,那可就亏大了。 他这个念头刚一闪过,手心里的黑石头突然一热。 竟然直接融化,像水一样渗进了他的掌心皮肤里消失不见了。 陈实一惊。 “我的石头呢?!怎么一眨眼功夫就化了!?” 他心里刚这么一想,那块黑石头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温润如初。 陈实瞪大了眼睛。 好宝贝,还能认主啊! 第3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章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大海觉得陈实那小子肯定完不成任务。 没想到中午他晃悠到伙房一看,人直接傻眼了。 墙角整整齐齐码着五大筐劈好的木柴,一点儿没偷工减料。 “王哥,我劈好了。”陈实站在一旁,表情平静。 王大海心里的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谁让你在这儿歇着的?柴劈完了就不知道找点别的干!?” 他嘴里骂着,习惯性地一脚就踹了过去。 以前他天天这么踹,每次都能把陈实踹得一个趔趄,站都站不稳。 可今天这一脚,像是踹在了一块铁板上。 陈实纹丝不动,反倒是王大海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倒退了好几步。 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王大海呆愣愣地看着陈实,脑子一片空白。 “没事吧,王哥?” 陈实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大海又羞又怒,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陈实的鼻子骂道。 “去门口站着!没我让你进来不准进来!” 入冬的天气,寒风刺骨。 陈实站在伙房门口,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那块融入身体的石头,像个小太阳。 温热的暖流不断游走在五脏六腑,舒服得很。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海才黑着脸打开门。 他看到陈实非但没被冻得哆哆嗦嗦,反而面色红润,心里更不爽了。 “滚进来!” 他指着地上两个巨大的木桶。 “把这两桶饭菜,送到山腰的膳堂去!” “记住,动作要快,山路滑,要是洒了一滴,或者让饭菜凉了,我他妈宰了你!” 陈实没说什么,默默地挑起了担子。 他也正想借这个机会上山,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 有了石头的加持,刚才又喝了专门用石头泡过的一壶水。 陈实只觉得身轻如燕。 两大桶沉重的饭菜在他肩上轻飘飘的。 他脚下生风,很快就来到了外门的第一道山门。 膳堂就在这里。 更上层的地方,他们这些伙房杂役是没资格去的,上面有专门的厨房。 守门的几个弟子看到他,都有些意外。 “这么快?平时王大海那厮手底下的人,不到饭点都爬不上来。” 一个领头的弟子说道。 他打开食盒闻了闻:“嘿!这饭菜还是热乎的!” 那领头弟子打量了陈实几眼。 “唉,你,新来的?” 陈实赶紧点了点头。 那人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计较。 王大海昨天可是塞了他二两银子,让他找机会好好“照顾照顾”这个新来的小子,最好是让他彻底消失。 “唉,那谁。” 他指着旁边一个稍小的食盒。 “你把这个提到后山去,后山还有几位师兄在清修,别饿着人家。”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想说什么,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陈实也没多想,提着那个小食盒就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远了,那年轻弟子才焦急道:“师兄,你怎么让他去后山啊?那可是禁地!” “你懂什么?”领头弟子不屑地撇撇嘴。 “王大海平日里也没少给咱们孝敬,他看这小子不顺眼,让咱们想办法整死他。” “那后山常有野兽出没,这小子进去,保管死无葬身之地!” “师兄,这……不太好吧……” “你懂个球!听我的,等这小子死了,咱们再去跟王大海要剩下的好处!” 陈实摸索着来到了所谓的后山,这里一片荒凉。 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一路上他确实遇到了几只不开眼的野兽。 但陈实被天材地宝滋润了两天,这些野兽对他来说跟小猫没什么区别。 没花多少力气就解决了。 他走了半天,一个清修的弟子都没看到,反而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他好奇地走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一切尽在不言中(第2/2页) 洞里寒气逼人,越往里走越冷。 走了没多远,他隐隐约竟然听到山洞深处有人在说话。 “姬轩,你若是再执迷不悟,可就休怪老夫不念及同门之情了!” 是一个苍老又阴狠的声音。 陈实立刻找了个阴暗的角落躲了起来。 接着,一个有些虚弱的女人声音响起。 “师叔,你这般逼我,就不怕师尊出关后饶不了你吗?” “哈哈哈哈!”老者大笑起来。 “你如今中了我的合欢散,这天下除了男人,没人能救你!” “还不能是一般的男人,必须是纯阳之体,体内育有无上真气的先天无垢琉璃体!” “若是没有我的解药,你连这山洞都走不出去!我最后问你一次!师尊给你的最后一本剑谱!到底在何处!” “师叔.......你怎会堕落至此.......” “哼!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就在这里慢慢等着被欲火焚身,内息错乱而死吧!” 话音刚落,陈实只觉眼前一花。 一抹黑影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消失在了洞口。 不知道是不是石头的效果,那老头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躲在暗处的他。 陈实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只见洞穴最深处,一个白衣少女正盘膝坐在地上。 看样子是在运功抵抗着什么。 她长得极美,是一种超凡脱俗不染凡尘的美。 陈实一时间竟看傻了眼。 少女显然受了重伤,白色的衣裙上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脸色苍白,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不行……若是再这样下去,我定会内息混乱,爆体而亡……” 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她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了提着食盒,呆呆站在那里的陈实。 “你是何人?!” “……我是来送饭的。” 陈实下意识地举了举手里的食盒。 “送饭?”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那老东西都要让我死了,还假惺惺地给我送饭?” “不是,仙子你误会了!”陈实连忙解释。 “我和刚才那个老头不是一伙的,我是山底下伙房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少女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感觉到,从陈实身上正散发着一种纯净又磅礴的阳刚之气。 那一股内息,正式先天无垢琉璃体! 她紧紧咬着嘴唇,拼命抑制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她理智吞噬的燥热冲动。 但没用。 那老东西下的毒实在太狠了,就是要让她在最屈辱不堪中死去。 可现在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解药…… 这人不但阳气浑厚,而且精力旺盛。 简直是送到嘴边的救命稻草……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陈实的手腕。 “唉唉,仙子你干什么?!” 陈实吓了一跳。 下一秒,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已经被少女强行按倒在地。 好大的力气....! 陈实不由得惊叹,自己这强化了两天的身体,居然丝毫没有抵抗之力?! “你且……不要乱动。” 少女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 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陈实的脸上。 “事后,我定会许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将之后会发生的事烂在肚子里。” “仙子!仙子你且等等,我,我没有经验啊!” “我也没有……罢了罢了,还是让我自己来……” “不是!你你,你来什么来啊!” 陈实彻底懵了。 “我我……我就是个送外卖的啊!” “聒噪……!” 少女低喝一声,直接吻住了他的嘴唇。 而后她抬手一挥,洞穴内仅有的几点火光瞬间熄灭。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4章 别怪我翻脸 第4章别怪我翻脸 陈实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温暖的漩涡。 身体里那股汹涌的暖流,与一股截然不同的柔和力量撞在了一起。 两股力量瞬间开始了水乳交融,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旷神怡之中。 耳边却隐约传来了一丝女人微弱的喘息。 那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欢愉。 突然之间,他看到了自己的体内。 那块已经融入他身体的黑色石头,在那两股力量的交汇冲刷之下。 竟然突然裂开。 而在石壳的中心,一枚金光灿灿的种子正散发着耀眼光芒。 种子猛地扎根在了他的气海之中。 无穷无尽的生命精气从种子中爆发。 如海水倒灌,疯狂地涌入陈实的气海。 陈实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那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让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几乎要被撑爆了! “等……等一下,已经,已经足够了……”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有些急促。 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无礼之徒......不要......!” 陈实完全听不到,也无法回应。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种子就在他的气海之中,长成了一颗郁郁葱葱的金色小树! “你......欺负人......” 陈实的意识在无边的能量冲刷下,彻底陷入了一片混沌。 … … 当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那不是任何一种他闻过的花香。 更不是镇上女人用的那些廉价香粉。 那是一种像是雨后初晴的玉露。 带着一种不染凡尘的圣洁。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立刻感觉到怀里抱着一具温软滑腻的躯体。 他低下头。 山洞破口处投下的月光照耀之处。 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子正依偎在他怀里。 陈实心下一惊,两人肌肤相亲,不着寸缕。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股奇妙的能量交融,那声声急促的喘息…… 他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我好像才是受害者啊! 怀里的女子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她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陈实脸上,又顺着往下看到两人紧贴的身体时。 那份迷蒙瞬间被惊恐和羞愤所取代! 她猛地翻身坐起,将散落在旁边的白色衣裙披盖在自己身上,背对着陈实。 肩膀微微颤抖着。 陈实也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抓起自己的粗布衣裤穿上。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窈窕身影,结结巴巴地开口。 “仙,仙子,我……” “你别说话。” 陈实立刻闭上了嘴。 好一会儿,女子的肩膀才停止了颤抖,似乎是终于平复了心情。 “今日之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她的语气里没有威胁,反而像是在请求。 似乎也知道自己理亏。 “算我……拜托你了。” 陈实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小声说道。 “仙子……为什么你会突然……” “够了......!” 女子立刻打断了他,似乎很不愿意回忆昨晚的事情。 “我叫姬轩,你放心,昨夜之事错不在你。” “待我解决了眼下困境,自会回来寻你,许诺你的那些天材地宝,一样都不会少。” 在她看来,自己被合欢散所困,阴差阳错之下和一个凡人发生了关系。 虽然屈辱,但对方也算救了自己一命,给予一些补偿是应该的。 陈实听了,却笑着摇了摇头。 “倒也不必如此,仙子,我不要什么天材地宝,但是有一个条件。” 姬轩闻言,轻轻咬住了嘴唇,心里一沉 此人怕是要以方才之事要挟于我。 想我堂堂天绝剑宗的第九剑剑主,竟然会……会与一个凡尘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别怪我翻脸(第2/2页) 更要命的是,这事儿是我主动的! 如果传出去,我的名声、宗门的脸面就全都毁了! 没想到,陈实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愣住了。 “我在山脚下的伙房做帮工,一直都想求仙问道,却苦于没有门路。” “如果仙子您可以引荐我进入天绝剑宗,哪怕只是成为一名外门弟子,陈实便感激不尽了!” 姬轩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了陈实一眼。 此人气海充盈,根基稳固。 分明是上上等的修炼之才,怎么还需要自己引荐? 但她没有多想。 此刻是一个摆脱麻烦的绝佳机会。 在她眼里,陈实就算天赋再好,也终究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自己虽然和他有了肌肤之亲,但两人终究是云泥之别。 他根本配不上自己。 用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了结这段孽缘,实在是再划算不过了。 “好,我且同意你的请求。” 姬轩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 “时机一到,我自会派人去山下山接你,现在,你去吧。” “多谢仙子!” 陈实大喜过望,对着她深深一拜。 然后赶紧拿起不远处那个食盒,背在身上,头也不回地跑下了山。 等到陈实的背影彻底消失,姬轩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捂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了既羞愤又困惑的表情。 此人的体质到底怎么回事? 她中的合欢散霸道无比。 可到中途的时候,她就感觉药力已经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完全冲散解除了。 但……后半段她完全是沉沦在了那种极致的快乐之中。 根本无法自拔。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不由得泛起两朵绯红。 自己的本性,难道当真如此不堪吗...... 而且他……他一个凡人。 竟然比自己还要早清醒过来! … … 陈实一路小跑,心情激动地回到了伙房。 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刚一踏进后厨,王大海就冲了过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你他妈死哪去了?!” “让你上山给仙长们送个饭,你他妈是死在山上了?” 王大海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实脸上了。 陈实自然不能将姬轩的事说出来,只能低着头,任由他辱骂。 “对不起王大哥,我在山里迷路了。” “迷路?这他妈一条路上山的事儿你能迷路?!” 王大海一脚踹在陈实腿上,但却感觉像是踢到了铁板。 “我看你这小杂种就是想偷懒!我他妈今晚必须好好教训你!” 正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海,你别生气了,小实肯定不是故意的......” 苏瑜来给王大海送饭,看到陈实被骂,连忙将粥碗放下。 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王大海的衣袖,轻声劝道。 “小实今天第一次上山,许是太累了,你就别骂他了。” 王大海看到苏瑜帮陈实说话,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你他妈胳膊肘往外拐是吧?我是你男人还是他是你男人!?” “大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王大海看到苏瑜那副护着陈实的样子,越来越气。 看到旁边灶台上一锅刚烧开的热油,脑子一热。 端起来就朝着苏瑜泼了过去! “我让你护着这杂种!” “啊!”苏瑜吓得脸色惨白。 说时迟那时快,陈实猛地将苏瑜一把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那锅滚烫的热油! “滋啦——” 但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看着惊呆了的王大海。 “王大哥,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但苏瑜姐是你的老婆,也是我的恩人。” “你如果再对她动一根手指头,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第5章 密谋 第5章密谋 王大海被陈实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 原本还想抄起菜刀冲上去,但此刻。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虽然仍旧气得浑身发抖。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陈实和以前那个任他打骂的闷葫芦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有杀气。 陈实不再看他,拉着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的苏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伙房。 直到回到屋子,苏瑜才回过神来。 “小实,你快,快让我看看你的背!” 一进屋,苏瑜就手忙脚乱地在角落里翻出一个破旧的木箱子。 从里面找出一罐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烫伤药膏。 “苏瑜姐,我没事。” 她拿着药膏,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怎么可能没事!那可是一整锅的热油啊!你赶紧坐下,让姐姐看看!” “苏瑜姐,我真的没事。” 陈实有些无奈,现在他这体魄。 一些热油根本不可能伤的了自己。 但看到她那焦急的样子,也不好再拒绝。 只好依言脱掉了上衣,背对着她坐下。 苏瑜拿着药膏凑上前,准备面对一片血肉模糊的惨状。 可当她看清陈实的后背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宽阔的后背上肌肉线条分明,皮肤光滑。 只有一片微微的泛红。 别说烫伤了,连一个水泡都没有。 “这……” 苏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结实的背肌上。 之前这小子……身材有这么好吗? “苏瑜姐?” 陈实感觉身后半天没动静,有些疑惑。 微微侧过头想看看怎么了。 “你,你别回头!” 苏瑜吓了一跳,脸颊瞬间就红了。 她可不想让陈实看到自己此刻脸红心跳的样子。 赶紧将冰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陈实那片泛红的皮肤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传来,陈实感觉很舒服。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苏瑜姐,那个王大海太过分了,你不能再跟他过下去了。” 苏瑜涂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没办法啊,小实,我一个女人家,不跟着自己男人,能去哪儿呢?” 她一边给陈实上药,一边幽幽地说道。 “当年你父母在河边救了我,后来我也没读过书,也没什么本事。” “王大海一开始对我还算不错的,舍得给我买花布,还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成了亲之后,他喝了酒就打人,后来不喝酒也打……我早就习惯了。” 陈实听着,拳头不由得攥紧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苏瑜姐,如果……如果我能进入宗门修炼,我就带你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苏瑜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 看着陈实认真的侧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傻小子,长本事了啊,这是要养姐姐吗?” 陈实没有笑,他握紧了拳头。 “苏瑜姐,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我的恩人。” “我不想让你在这里受委屈,被那种人渣欺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密谋(第2/2页) 苏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但随即又涌上一阵苦涩。 她知道陈实没有修炼的天赋。 这三年来,他暗自去测试过几次灵根。 可连天绝剑宗最基本的外门弟子考核都没通过。 但她不想打击陈实,也不想让他难堪。 “好啊,姐姐信你。” 她笑着抹了抹眼角的泪痕。 “不过姐姐现在过得很好的,你不用担心姐姐。” “你呀,只要自己能有更好的前程,姐姐就比什么都开心了。” 陈实知道,苏瑜是在安慰他,是在照顾他的面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进入天绝剑宗。 一定要变强。 一定要带苏瑜姐离开这个火坑。 苏瑜这么好的女人,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绝不是在一个小小的伙房里,被一个酒鬼家暴了此残生。 … … 第二天一大早,伙房里。 王大海把一个尖嘴猴腮的老伙计拉到角落,压低了声音。 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 “他娘的,那臭小子身体也不知道什么做的,这么硬朗。” “一锅热油泼上去,屁事没有!”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把他留在这儿,我他妈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得想个办法永绝后患,最好是整死他!” 那老伙计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大海哥,不就是一个没法修炼的废灵根吗?” “随便找几个人,晚上把他套上麻袋带到荒山里,一刀杀了不就得了。” “放屁!”王大海骂道。 “这可是天绝剑宗脚下!你以为杀人这么容易啊?!” “被巡山的弟子发现了,咱俩都得完蛋!” “嘿,大海哥,你这就想岔了。” 老伙计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 “这越是宗门脚下,各种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就越是红火,灯下黑的道理,大海哥不会不懂吧?” “你以为那些仙长们修炼,用的丹药、法器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拿活人炼丹,用修士的血肉炼制邪门法器的事,层出不穷。” “你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长们不知道?” “他们都知道!只不过都是利益交换,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只要没有被揭发,那秘密,永远都只是秘密。” “既然你说的那小子身体那么硬朗,嘿嘿,这要是卖给那些专收‘材料’的邪修,岂不是还能卖个好价钱?” 王大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你有这门道?!” “当然!” 老伙计拍了拍胸脯。 “只不过,这卖材料拿到的钱……” “钱我一分不要!” 王大海咬牙切齿地说道。 “全都归你!只要你能给我把那小子弄死!” “好说好说!”老伙计大喜过望。 “大海哥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今天下午就让他去东边的集市,随便找个由头,就说让他去买些酱料回来。” “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第6章 邪道 第6章邪道 清晨,陈实像往常一样将劈好的木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伙房的角落。 王大海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过来,脸上竟然破天荒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小实啊,昨天……没伤着吧?” 陈实心里冷笑,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还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事。” “嗯,没事就好!年轻人身子骨就是硬朗!” 王大海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你今天不用去山上送饭了,厨房里的酱油快没了,你去一趟镇上的集市,到东街那家王记酱园买一些回来。” “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让他们把最好的头抽酱油给咱装上十斤。” 陈实也不好拒绝,只能点头应下。 这还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踏足镇上的集市。 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家挂着“王记酱园”牌匾的店铺。 店铺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走进去,对着柜台后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胖老板说道。 “老板,山下伙房的王大海让我来取十斤头抽酱油。” 他报上王大海的名字后,那胖老板和旁边一个伙计立刻抬起头。 都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陈实心中一凛,知道这其中必定有诈。 果然。 那店伙计嘿嘿一笑,转身就把店铺的大门“哐当”一声给关上了。 胖老板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一边捏着自己的双下巴,一边围着陈实转了两圈。 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看这身板,看这气血,的确结实。” “是个上好的药引啊。” 话音刚落,店铺的后堂里,一下子走出来了七八个膀大腰圆的青壮男人。 手里都拎着棍棒短刀之类的家伙。 “小娃娃,听话点,自己跟我们走,还能落得个痛快,少受点皮肉之苦。” 胖老板阴恻恻地笑道。 陈实眼神一冷,沉声问道。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无冤无仇?”胖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兄弟,这世间哪有什么无冤无仇,只要和‘钱’字挂钩,那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嘿嘿。” 他一声令下,那七八个大汉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然而。 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身体强得可怕。 他穿越之前就是特种兵,格斗技巧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这具身体又被那神秘的黑色石头不断滋养。 连着喝了好几天石头泡过的水,吃了石头浸润过的米。 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不过片刻功夫,那七八个大汉就全都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胖老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扎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眼神一冷,猛地一挥袖子。 一道黄色的符纸便如闪电般飞出,不偏不倚地贴在了陈实的胸口上。 “小子,尝尝我这蚀心符的滋味!中了此符,你的心脏会一点点被腐烂,七窍流血而死!” “本来还想留你个全尸卖个好价钱,现在看来,只能把你炼成药渣了!” 陈实心中一惊。 那符纸贴在胸口,一股冰凉阴冷的气息瞬间浸入体内,直奔他的心脏而去。 然而,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反而他气海中那颗金色的树苗,突然有了反应。 竟将那股阴冷的毒气当成了养料,鲸吞一般反过来汲取了所有的毒气! 这是…… 陈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毒气被树苗吸收后。 树梢上凝结出了一颗散发着莹莹绿光的果实。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颗果实的效果。 【身体健康,百毒不侵】 我靠! 陈实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棵树苗,竟然可以吸收我受到的伤害。 然后将其汲取为养分,结出拥有各种神奇力量的果实?!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无边的狂喜!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胖老板那张惊愕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老板的脸上! “砰!” 那胖老板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邪道(第2/2页) 牙齿混着血沫吐了一地。 “怎么可能……为什么……” “我的蚀心符……即便是炼气期的修士来了,这符咒也足以让他们重伤!” “为什么对你一点效果都没有!” 陈实冷冷地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胖老板。 “不知道啊,可能是我身体强壮吧?” … … 苏瑜看王大海今天哼着小曲,心情似乎很不错。 便鼓起勇气,凑了过去。 “大海,我……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今天是……是小实十七岁的生日。” 苏瑜小声说道。 “我想……我想给他做一件新衣裳,他那件都穿了好几年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王大海的脸色,生怕他不同意。 没想到王大海听了,竟然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做啊!怎么不做!你放心做,用最好的布料!” 苏瑜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小实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正要转身去拿布料,王大海却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反正那小子也再也回不来了,你做件新衣服,回头找个地方给他弄个衣冠冢。” “也就算是你还了他爹娘当年的救命之恩了。” 苏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王大海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实他去哪了?你把他怎么了?!” 看到一向温顺的苏瑜竟然敢抓着自己质问。 王大海怒不可遏,狠狠一巴掌甩开她的手骂道。 “反了你了!敢跟我动手了?!” 苏瑜被他甩得摔倒在地,但她顾不上疼痛,立刻爬起来。 死死抱住王大海的大腿。 “大海!我求求你!你放过小实吧!” “滚开!”王大海看着苏瑜这副为别的男人求情的模样,妒火中烧。 指着她的鼻子怒骂。 “你是我老婆!你吃我的!住我的!心里却向着一个野小子!你这个贱人!” 他越骂越气,抬起拳头,狠狠地砸在苏瑜的头上、脸上。 最后更是一脚将她踹开。 苏瑜的嘴角和额头都被打破了,脸上全是血。 但她还是颤抖着乞求。 “求……求你……” “求我?求我让你去陪那个短命鬼吗?!” 王大海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看到墙角的烧火棍。 抄起来就朝着苏瑜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那根结实的木棍,在距离苏瑜额头不到一寸的地方,诡异地断成了两截。 门口,不知何时走进了两名气质出尘的年轻男女。 皆是身着白衣,仙风道骨,一看就是天绝剑宗的弟子。 “住手。” 开口的是那名女子,她容貌秀美,眼神清冷。 快步上前扶起了遍体鳞伤的苏瑜。 而那名男子则面容英俊,神情冷峻,目光如剑一般落在了王大海身上。 王大海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衣服上的云纹。 那是内门弟子才有的标识! 他吓得腿都软了。 “外门伙房管事,王大海?”男子冷冷地开口。 “是,是……小的就是……” 王大海点头哈腰,冷汗直流。 “不,不知两位上仙……大驾光临,有,有何吩咐?” “我们是天绝剑宗第九峰,绝剑峰门下弟子。” 男子缓缓说道。 “今日来,是奉命要找你手下的一个小子,叫……” 他说到这里,却犹豫了一下,回头询问那女子。 “师姐,叫什么来着?” 女子秀眉微蹙,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师父也没说姓名,只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相貌……还算周正。” 王大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刚想开口说没见过这个人。 苏瑜却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开口了。 “陈实……你们要找的……是我的弟弟……陈实……” “他现在……有危险……仙长……求求你们……救救他……!” 第7章 入山 第7章入山 砰! 一声巨响,酱园那扇紧闭的大门被男弟子一脚从外面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男弟子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里面所有的人,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女弟子的声音也焦急地响起。 “陈实!陈实在吗!?” 而当两人冲进店铺,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时都愣住了。 只见店铺里一片狼藉。 七八个壮汉连同那个胖老板,全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倒吊在房梁上。 陈实正用一根棍子戳着胖老板的肚子。 拷问他这些年到底害了多少人。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立刻站了起来,转过身。 “我在这儿。” 两名内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充满了诧异。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男弟子问道。 “是的。” 陈实平静地点了点头。 女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师父亲自开口点名要的人,果然有几分本事。 就在这时,苏瑜颤颤巍巍的从门口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陈实。 “小实!小实你有没有受伤?” “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她上下检查着陈实,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陈实刚想说自己没事,一低头,却看到苏瑜满脸是血。 顿时脸色一沉。 “姐,你的脸……是王大海做的吗?”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苏瑜哭着摇头。 “只要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 “陈实。”女弟子走上前来。 “我们这次来,是奉了绝剑峰峰主之命,特来接引你上山,入我天绝剑宗绝剑峰门下修行。” 这边的巨大动静,已经引来了许多镇上的居民围观。 男弟子见状,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块刻着剑形图案的玉牌。 高高举起,朗声道。 “我等乃天绝剑宗内门弟子!奉第九峰峰主之命,前来接引新弟子!” 周围的居民们生活在天绝剑宗脚下。 对这些高高在上的仙长们充满了敬畏。 男弟子收回令牌,转向陈实,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你此番上山,便是斩断凡缘,入我仙门。” “你可还有什么俗事没有处理?” “有。” 陈实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转身,拉住了苏瑜的手。 “我要把我姐姐,一起带上山。” 两名弟子闻言,都有些为难。 宗门规定,凡人是不能随意上山的。 但最后还是女弟子想起了师父的嘱托,点了点头。 “师父临行前交代过,你提的任何条件,都可悉数答应。可以。” 苏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呆呆地看着陈实。 “姐,我说过的,我会带你离开那个地方。” “可,可是……”苏瑜又喜又怕,抓着陈实的手臂。 “王大海……他,他不会放过我的……” “这件事你不必担心。” 男弟子冷冷地开口。 “他涉嫌私通邪修,残害人命,按照门规,当就地处决。” “我天绝剑宗,绝不容许此等败类存在于山门脚下!” 陈实却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想自己来做。” … … 屋子里,王大海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着金银细软,准备跑路。 他一边将银子往包袱里塞,一边骂骂咧咧。 “他妈的,真是遇了鬼了!怎么就让他被山上的仙人看上了呢!” “一个没人要的野种,怎么还翻了天呢!?” 他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各种侮辱的话语。 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开了。 王大海吓了一大跳。 当他看清来人是陈实时,眼中瞬间充满了怨毒。 他握紧了桌上那把切肉的刀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还敢回来!?”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这个扫把星!老子能落到这个地步吗?!” 他像是疯了一样,举着刀子就朝着陈实扑了过去,想要杀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入山(第2/2页) 陈实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掐住了王大海的脖子。 然后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他肥胖的身体单手提了起来。 王大海的脚在空中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刀子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因为缺氧而痛苦挣扎的脸。 “你这种人,配不上我的姐姐。” 话音落下。 “咔嚓。” 王大海的脖子被他硬生生捏断,彻底没了声息。 ... ... 在两名弟子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后山的一处悬崖边。 而后乘坐两只巨大的仙鹤,乘风而起,朝着云海深处飞去。 凛冽的山风扑面而来,陈实低头看去。 只见下方的山峦和树木迅速变小,最终化作一片翠绿的地毯。 直到此刻,他也完全看不清天绝剑宗的全貌。 连绵起伏的山脉如同巨龙的脊背,一眼望不到头。 无数座山峰或高耸入云,仙气弥漫。 点缀着星星点点的亭台楼阁,宛如人间仙境。 通过与两名弟子的交谈,陈实才知道。 自己之前去送饭的地方,仅仅是天绝剑宗最外围的一座山峰。 名叫外门峰,是数万名外门弟子聚集修行的地方。 合着那些趾高气昂的家伙,都还只是外门弟子? 陈实心里嘀咕了一句。 那一个个的,还嚣张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小师弟,我叫林雪,以后你叫我林师姐便可。” 那名女弟子回过头,对着陈实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 “我叫叶云。”男弟子则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与林师姐,皆是绝剑峰峰主座下亲传弟子。” “林师姐好,叶师兄好。” “小师弟真懂事。” 苏瑜也是第一次乘坐仙鹤。 更是第一次从高空俯瞰这片大地。 她紧紧抓着陈实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震撼。 “小实,你看……你看那山,好高啊……”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得有多大啊?怕是比王城都要大上好几十倍吧!” 陈实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仙鹤穿过层层云雾,很快,一座孤峭挺拔。 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巨大山峰出现在他们眼前。 “到了。” 林雪指着那座山峰说道。 “这第一座峰,便是天绝剑宗的第九峰,也是我们的目的地,绝剑峰。” 就在这时候。 一股狂风猛地刮过,吹得仙鹤都有些不稳。 苏瑜吓得惊呼一声,紧紧抱住了陈实。 “小心!” 叶云脸色一变,立刻手念剑诀,一道无形的剑气护住了仙鹤周身。 但下一秒。 一个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乘坐的这只仙鹤的背上。 那是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容貌极美。 一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中,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邪魅。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发梢,挑染着一抹妖异的火红色。 女子背着双手,正饶有兴致地歪着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实。 叶云和林雪看到来人,脸色剧变,立刻收起所有戒备。 恭敬无比地抱拳行礼。 “庄师叔!” 少女抬了抬手,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轻笑。 “别介意,我就是来看看,九师妹看上的人,到底有多么特殊。” 随后,她舔了舔自己鲜红的嘴唇。 弯下腰,将脸凑到陈实的脖颈边轻轻嗅了嗅。 一股奇异的兰花香气钻入陈实的鼻孔。 “哈……”她满足地吐出一口香气。 “好特别的味道啊。” “小弟弟,姐姐记住你了,以后会再来找你玩的哦。” 下一秒,一团妖异的火焰在她身上轰然翻飞。 却奇异地没有伤到仙鹤上的任何人。 火焰散去,她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一根燃烧着的火焰羽毛,轻飘飘地落到了陈实的手中。 温热而不烫手。 第8章 师父 第8章师父 两只仙鹤长鸣一声,在绝剑峰半山腰一处宽阔的平台上缓缓降落。 陈实放眼望去,发现这里完全和他上一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修仙山门不一样。 没有金碧辉煌的大殿,也没有整齐划一的广场。 这里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充满了如梦似幻的感觉。 无数精巧的楼台,雅致的亭阁或是悬于峭壁之上,或是藏于古松之间。 彼此由蜿蜒的白玉栈道和缥缈的云中飞桥相连。 远处的飞瀑从云端落下,只闻其声不见其源。 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仙气。 “陈实师弟,你可要记住了。” 林雪郑重地提醒道。 “方才那人是天绝剑宗第八峰,焱剑峰的峰主,庄蓠焰。她……” “庄师叔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不可琢磨。” 叶云接过话头,脸色凝重。 “宗门里上至长老,下至弟子,很多人都拿她没办法。” “最关键的是,她和咱们师父,一向不对付。” 苏瑜一听,赶紧拉了拉陈实的衣角,小声保证道。 “仙长放心,我,我们会规规矩矩的……我弟弟是好人,是老实人,他绝对不会惹是生非的……” 陈实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多谢师兄师姐提醒。” 按照规定,林雪和叶云要先带陈实去面见峰主,也就是他们的师父。 苏瑜作为凡人,是不能前去拜见的。 于是林雪叫来一位看守平台的女弟子,让她带着苏瑜先去一处清静的客院安顿下来。 随后,两人才带着陈实,沿着一条白玉小径来到了位于山巅的雅致竹楼前。 “师父,我们把小师弟带来了。” 两人在楼前恭敬地跪下。 陈实见状,也要跟着一起跪。 可他膝盖刚要弯曲,就听到竹楼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你们两人先去吧。” 声音的主人,正是姬玄。 她背着手站在窗前,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了一个绝美的侧脸。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陈实的膝盖,让他无法跪下。 林雪闻言,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自己这位师父,性子向来清冷。 除了教导剑法,与弟子们几乎没什么多余的交流。 还从来没有单独召见过哪位新弟子。 今天居然…… 叶云见林雪没反应,赶紧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林雪这才回过神来,和叶云一起行了一礼,然后带着满心的疑惑离开了。 竹楼前,只剩下了姬玄与陈实两人。 “我已经完成了与你的约定。” 姬玄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冷。 “宗门之内情况复杂,派系林立,你如今连炼气期都未曾踏入,在外行走多有不便。” “所以,我便将你直接收入我的绝剑峰。” “以后,你便在此处沉下心来好生修炼,莫要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姬玄自己都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陈实的时候。 她的小腹深处,竟又隐隐回忆起了那种让她羞愤欲死却又无法抗拒的感觉。 陈实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是恭敬地应道。 “是,弟子知道了。” 只是听到他这声沉稳的回应,姬玄就感觉自己的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师父(第2/2页) “仙子?” 陈实见她半天没有下文,不由得出声提醒了一句。 这声“仙子”让姬玄瞬间回过神来,她秀眉微蹙,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薄怒。 “放肆……” 她轻声斥了一句,但随即又觉得不妥。 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莫名的韵味。 “你既然已入我门下,理当……叫我一声,师父。” “是,师父,弟子失言了。” 陈实从善如流,声音沉稳而恭敬。 姬玄从没觉得,“师父”这两个字。 竟然也能如此让人心神摇曳,意乱情迷。 她感觉自己的气息已经开始有些不稳了。 一股奇异的热流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嗯。” 姬玄轻轻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心绪道。 “你此番独自上山,也算是斩断了凡尘俗缘,以后,便安心在此修行吧。” 陈实却摇了摇头。 “启禀师父,弟子并非独自上山。” 他将自己带了苏瑜上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到他说“带了一个女人上山”,姬玄的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莫名的酸楚。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她是你的……” “是我的姐姐。” 陈实立刻回答。 “她无处可去,弟子放心不下。” “哦……” 听到“姐姐”两个字,姬玄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也罢。虽然不合规矩,但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多谢师父。” “嗯,你且去吧,以后在山上要安分守己,勤加修炼。” 姬玄顿了顿,又说道。 “虽然你无需参加入门考核,但自身的灵根与体魄还是需要去测试一番,以后也好确定你的修行方向。” “正好,今天下午另外几位峰主也各自带来了一两位新收的弟子,你且和他们一同去参加测试。” 陈实闻言,老老实实地说道。 “师父,弟子资质愚钝,人前测试,恐怕……会给师父您丢人。” 姬玄听了,心中一阵无语。 这人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潜力,还是在这儿和我装蒜? 他体内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翻涌的气海,便是我都感到心惊。 这还叫资质愚钝? 她之所以专门安排,插队让陈实今天就去测试根骨。 为的就是要在庄蓠焰那个女人面前好好出一口恶气。 让她看看自己随便找来的弟子,都比她精挑细选的要强。 “你且放心去便是。” 但面上,姬玄还是保持着清冷的模样。 “天赋之事,无需强求,尽力而为即可。” “你既是我的弟子,便无人敢小瞧你。” 陈实领命告退。 姬玄才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她扶着窗棂,感受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和有些紊乱的心跳,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见到他,甚至只是听到他的声音。 我的身体……就会变得这么奇怪…… 第9章 测试 第9章测试 承天殿。 林雪领着陈实到时,已是午后。 殿内各峰弟子分列而立,人虽然多,但却并不嘈杂。 陈实目光扫过,很快发现庄蓠焰也在其中。 一身火红衣裙,懒懒站在一旁,身边跟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 那少年察觉陈实目光,回看一眼,满是不屑。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男人从殿内走出。 殿内所有人齐齐躬身,连庄蓠焰也不例外。 林雪碰了碰陈实,低声道。 “这是天绝剑宗的执剑大师兄,单祁,单师伯。” “地位等同第一剑峰峰主,所有新进弟子的灵根测试都由他掌管,切勿失礼。” 陈实心中一凛,跟着行礼。 “第八峰峰主庄蓠焰,参见单师兄。” “第六峰峰主俞涉,参见单师兄。” “第九峰弟子林雪,参见单师伯。” 单祁淡淡点头,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 没等他开口,庄蓠焰已掩嘴娇笑。 “哎哟,这绝剑峰是怎么回事?峰主自己不来,派个小徒弟过来。” “九师妹这是不是没把单师兄您放在眼里?” 林雪据理力争。 “庄师叔此言差矣!家师身体抱恙,正在闭关静养,无法前来,还望单师伯与各位师叔见谅!” 单祁抬了抬手。 “姬师妹的身体要紧,今日三座剑峰为宗门推举良才,是大好日子。” 他看向众人。 “事不宜迟,开始吧。” 庄蓠焰道:“启禀单师兄,这位是胤国七王爷之子,赵静。我观其根骨不凡,便带回山门,恳请师兄测试。” 单祁抬手一挥,一块晶莹仙石凭空浮现在大殿中央:“赵静,上前。” 赵静大步上前,一掌按在仙石上。 仙石剧颤,赤红光芒迸发而出。 殿内众人皆是惊呼。 单祁点头:“上品火灵根,不错。” 赵静傲然退到一旁。 接下来轮到第六峰。 俞涉牵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出来。 “单师兄,我下山时遇妖兽肆虐村庄,这孩子全家遇害,我观其根骨不凡,便带了回来。” 单祁目光柔和:“孩子,别怕,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阿鱼。” “阿鱼,去吧,像刚才那位哥哥一样。” 阿鱼点头上前。 手掌触到仙石的瞬间,整块仙石猛地一颤。 一道蔚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空气中弥漫开清甜水汽。 “极品!极品灵根才有的异象!” 殿内震惊,庄蓠焰也收起慵懒,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单祁激动上前,声音里满是喜悦。 “好!是五行灵根中极为罕见的极品水灵根!俞师弟,你为宗门立下大功了!” 俞涉咧着大嘴,揉了揉阿鱼的脑袋:“好孩子!” 阿鱼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带着哭腔小声问。 “仙长……阿鱼可以留下了吗?以后能吃饱饭了吗?” 单祁笑容微敛,叹了口气,对俞涉道。 “好生待这孩子。世间已有太多疾苦,我辈修士当怀慈悲之心。” “谨记师兄教诲!以后这就是我亲闺女了!”俞涉郑重道。 赵静脸色铁青。 他本是上品火灵根,却被一个乡下丫头比了下去,灵根属性还被克制,日后岂不是要被她压一头? 就在阿鱼怯生生经过赵静身边时,赵静肩膀猛地朝她撞去。 “砰”的一声闷响。 赵静却像撞在一堵铁墙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抬头一看,一个穿粗布衣衫的少年不知何时挡在女孩儿身前,正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冰冷。 “走路的时候,记得看路。” 陈实冷冷说完,转身问阿鱼:“你没事吧?” 阿鱼吓了一跳:“没……没事,谢谢……谢谢哥哥……” 其余人自然也看到了赵静的小动作。 但人家当师父的庄蓠焰都只是懒懒打了个哈欠,其他人也懒得计较。 单祁却多看了陈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测试(第2/2页) 动作很快,心性也不错。 他在心里对陈实的测试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接下来,到你了。” 陈实上前,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林雪比他还紧张,攥紧双手,手心全是汗。 这不仅是陈实一个人的测试,更关系到师父识人的眼光和绝剑峰的颜面。 赵静也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陈实。 一息,两息,十息过去,仙石毫无反应。 不说发光,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殿内安静得诡异。 单祁等了许久,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罢了。”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一个废灵根。 赵静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绝剑峰真是什么货色都往山上捡啊! 其他弟子也交头接耳,看向陈实和林雪的目光带上几分同情和幸灾乐祸。 阿鱼很不理解,泪眼婆娑拽了拽自己师父的衣袖。 “师父......哥哥是好人,大家为什么要嘲笑他......” 俞涉深吸一口气。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他突然大吼,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有话就他娘的大声说!在背后嚼舌根算什么宗门弟子!?” 所有人噤若寒蝉,赵静也不敢再得意。 俞涉对陈实挺有好感,毕竟刚刚还护了他的弟子,于是抱拳道。 “单师兄,这后生虽然灵根未显,但体魄强健远超常人,也是可造之材啊。” 单祁摇头:“俞师弟,宗门规矩你清楚。” “本门不收纯粹体修,若无灵根,终究难成大器。” 庄蓠焰却破天荒替陈实说话。 “单师兄此言差矣。” “他年纪尚小,日后未必没有机缘,宗门历史上也不是没有成年后才觉醒灵根的先例。” “我看这孩子顺眼,不如让他留下吧。” 赵静一脸不解,不明白师父为何帮一个废人说话。 单祁沉吟片刻道:“这样吧。” “你既是姬师妹亲自招揽,我便破例一次。” “你可暂以绝剑峰外门弟子身份,留在山上修炼。” “一年后再测灵根,若届时灵根显现,便正式入门,若还是不行,立刻下山,不得有误。” 陈实心中并无失落,他知道自己情况特殊。 于是躬身道:“弟子谨记单师伯教诲。” 测试结束,众人离去。 待大殿空无一人,单祁回到内室,抬手一挥,玄光镜浮现。 镜中一位白发仙风道骨的老人闭目打坐。 “师尊。”单祁行礼。 “如何?”老人睁眼。 “今日焱剑峰与尘剑峰各带回两名天赋绝佳的弟子,一位是上品火灵根,一位是极品水灵根。” “那位火灵根少年乃是胤国......” “哦?极品水灵根,俞涉那傻小子,机缘倒是挺不错啊。” 老人对赵静的身份完全没有半点儿兴趣,直接打断了单祁。 “我听说绝剑峰那边,也从山下给你介绍了一位弟子,如何?” 单祁面露尴尬。 他知道,这绝剑峰的姬轩,是宗主的小孙女,但也不得不说。 “姬师妹的那位弟子……是废灵根。” 老人哈哈大笑。 “这小姬轩,眼光还是不行啊。” “把那测灵石让我瞧瞧,几百年没见到极品水灵根的灵脉显现了。” 单祁招手,测灵石从殿外飞入,悬在镜前。 可就在这瞬间。 “咔嚓——” 清脆声响中,那块传承数千年的测灵石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随即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断成两半。 镜里镜外二人都愣住了。 “小……小单啊。” 老人沉默半晌。 “你这石头……是不是过期了?” 单祁挠头:“弟子平日疏于保养,确实疏忽了。” “罢了,一块石头而已,碎了再换一块。就这样吧。” 第10章 打杂 第10章打杂 回去绝剑峰的仙鹤上,气氛有些沉闷。 林雪一直在轻声安慰着陈实,说些“修行之路道阻且长”。 “一时挫折不算什么”之类的话。 倒是陈实自己很豁达,脸上看不出半点失落。 反而笑着对林雪说:“没关系,师姐,单师伯不是说了嘛,还有一年的时间呢。” 哎。 林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你都已经十七岁了,是身体定型的年纪。 现在还没觉醒灵根,想要在一年之内觉醒,那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但她也不忍心说出这些残酷的现实来打击他。 只是勉强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回到绝剑峰的竹楼,林雪独自进去,将测试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姬轩做了汇报。 “……单师伯说,小师弟是……废灵根。” “噗——” 正在窗边优雅喝茶的姬轩,听到这三个字,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溅湿了身前的竹案。 这一幕把林雪吓得够呛,她连忙上前。 “师,师父!您,您是不是受伤了?” “我没事。” 姬轩摆了摆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先出去吧。” 林雪不敢多问,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姬轩后脚就快步冲到门外,一把揪住了陈实的衣领将其拽进了屋子。 那双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是废灵根!?你怎么不早说......!?” “啊?” 陈实一脸无辜。 “我第一次和师父您见面的时候,不就说了我天资愚钝,没什么修仙的机缘,所以才希望师父您能引荐我上山碰碰运气嘛。” “怎么可能……” 姬轩根本不信,她松开陈实的衣领,伸出玉手,直接按在了他的丹田上。 然后顺着经脉一路探查,嘴里喃喃自语。 “你气海如此充盈,经脉坚韧宽阔,体魄更是强悍的不像凡人……” “怎么可能是废灵根……” 她的手一路向下,眼看就要摸到陈实关键位置。 “师,师父,使不得,使不得!” 陈实赶紧捂着裆部,红着脸后退了两步。 “什么使不得!” 姬轩现在急得不行,正处在震惊和疑惑之中,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你身上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实和姬轩两个人,脸颊都腾地一下,羞红一片。 “咳咳!” 姬轩最先反应过来,她干咳了两声,强行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既然……既然如此,那单师兄是如何说的?” “单师伯说,让我以外门弟子的身份,暂留绝剑峰一年。” “一年之后若是还无法觉醒灵根,便要被逐出山门。” “岂有此理!” 姬轩气的不行,但单师兄的处理不但没有问题,反而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自己第一次郑重其事地推荐弟子,看他气海那般充盈,以为最少也是个上品灵根。 结果倒好,竟然是个废灵根!这下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那庄蓠焰,是否在其中从中作梗,说了什么风凉话?” 陈实看着姬轩气鼓鼓的样子,发现她生气的时候,少了几分仙子的清冷。 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还蛮可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打杂(第2/2页) “那倒没有,庄师叔和俞师叔,都帮弟子说了几句话。” “什么??庄蓠焰替你说话了??” 姬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的,师父。” “那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姬轩百思不得其解。 “师父,您和那位庄师叔,关系很差吗?”陈实好奇地问道。 “与你无关。” 姬轩瞪了他一眼。 “总之,现在有一年的时间。” “你若是在这一年之内没办法觉醒灵根,到时候被赶出山门,也怨不得我。” 陈实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师父您放心。”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您既然已经把我引上了山,无论以后造化如何,我都感激不尽。” “至于那件事,我陈实对天发誓,一定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再以此事要挟师父。” “我,我也不是说就完全不管你的意思了……” 听到陈实这番话,姬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轻轻咬着嘴唇,心里暗骂自己。 怎么回事,怎么每次在这个小东西面前,自己就没办法保持平日的淡定呢? 算了,既然是个废灵根,自己也不要花太多心思在他身上了。 “你之前既然是在山下伙房工作,可懂得烹饪之术?” “略懂一二。”陈实谦虚地回答。 “嗯。” 姬轩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安排。 “既然如此,我便先安排你到绝剑峰的万钧楼工作,那里是专门负责款待贵客的地方,你先从杂役做起。” “至于住处……我会替你和你姐姐,安排一处单独的院落。” “多谢师父!” … … 当天晚上。 叶云便带领着陈实,来到了一栋位于半山腰悬崖边的巍峨楼宇前。 那楼宇足有九层之高,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通体由不知名的玉石建成,宛如天宫中的琼楼玉宇。 陈实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叶云告诉他,这里便是万钧楼。 是绝剑峰专门用来款待各大宗门的贵客、世俗皇亲贵族的地方。 叶云虽然面冷,但心却很善良。 他拍了拍陈实的肩膀安慰道。 “师弟,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修行之路,本就多有坎坷,切莫放弃希望。” “多谢叶师兄!” 然后他将陈实交给了一个伙房里掌勺的胖子。 “福管事,这位是陈师弟,今日起便交由你安排了。” 他这次没有再介绍说是姬轩亲自带来的了,陈实也理解他的用意。 那胖子名叫钱福,膀大腰圆,脸上始终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 他上来就热情地拍打着陈实的肩膀。 “哎哟!小伙子看起来很结实啊!长得也贼拉精神!我喜欢!” 叶云走后,钱福一把搂住陈实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小子!有福气啊!师父有令,陈实师弟以后就专门负责‘揽月’、‘摘星’、‘听雪’这上三楼的接待工作!” “这上三楼,可是咱们万钧楼最顶级包厢,能进去的都是些什么人物?” “那都是神仙打架!你小子只要机灵点,听话懂事,那些贵客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灵石宝物作为打赏,都够你受用无穷了!” 第11章 琼浆玉液 第11章琼浆玉液 夜幕星河,璀璨无边。 绝剑峰虽然是九峰之中最小的一座。 但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所以承载了宗门大部分迎客宴宾的重要职能。 万钧楼里灯火通明。 负责上三楼的一名唤作秋月的师姐,正在给陈实做一些简单的岗前培训。 “陈实师弟,你记住了,在万钧楼里,最重要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脚麻利,嘴巴要严。” 秋月语气温和,但眼神却很严肃。 “不该看的东西别看,不该听的话别听,不该问的更是一句都不能问。” “客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客人没让你做的,你碰都不要碰。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姐。” “嗯,你今天第一天来,对规矩还不熟,就不要直接接触客人了,先在后厨帮帮忙,打打下手就行了。” 秋月师姐又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今晚,揽月楼有一场极为重要的宴会。 听说其他几大宗门的长老都要来拜会。 而绝剑峰的峰主姬轩,更是会亲自出面接待。 听到姬轩会亲自来,陈实心里有些意外。 本以为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面仙子,是超然物外的存在。 没想到竟然也逃不开这些迎来送往的世俗应酬。 在热火朝天的后厨里,钱福一边指挥着众人,一边凑到陈实身边。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小师弟,别想太多。” 胖子低声笑道。 “这再大的宗门,只要你这山门还立在凡尘俗世里,就免不了要和各方打交道。”“人情世故,利益往来,到哪儿都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师父她老人家虽然不喜这些凡尘俗事,但谁让她是宗主的亲孙女呢。” “很多时候,她代表的不仅仅是绝剑峰,更是整个天绝剑宗,还是必须要出面的。” 陈实闻言一愣。 “师父是宗主的孙女?” “哦?你还不知道啊?” 钱福也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 “那就算是我多嘴了,师弟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师父很不喜欢别人提起她这个身份。” “嗯。”陈实点了点头。 他心里更加吃惊的是,既然姬轩有着如此显赫的背景。 怎么还会有人敢在宗门脚下对她下药加害? 也不知道那幕后黑手现在怎么样了。 他也不好就这件事直接去问姬轩。 毕竟一说起这件事,就免不了会扯到那一天晚上二人肌肤之亲的尴尬事。 看陈实站在那儿,脸颊有些微微发红。 钱福又嘿嘿笑了笑,用手肘捅了捅他。 “你小子,别发呆啊!” “虽然这来来往往的仙子师姐们,一个个都跟天仙似的,但你可别看着人家流口水啊,被抓住了可是要受罚的!” 陈实也笑了下。 如果告诉这胖子,自己和他口中那位最美的天仙师父睡过了,不知道这胖子会是什么反应。 很快,宴会开始,后厨陷入了忙碌之中。 各种看上去就身份不凡的大人物在楼外进进出出。 而厨房里,一道道陈实闻所未闻的顶级食材被送了进来。 什么龙肝凤髓、麒麟臂肉,看得他眼花缭乱。 一开始他还会因为这些从没见过的顶级食材而感到震惊。 但很快,这份震惊就被无穷无尽的忙碌给彻底冲淡了。 他从洗菜切菜,到端盘送碟,忙得脚不沾地。 一直忙活到了半夜三更,夜上三竿。 宴会终于结束了,客人们陆续离开,万钧楼也渐渐安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琼浆玉液(第2/2页) 陈实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别说什么打赏了。 他除了在宴会开始时,远远地瞥见姬轩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进入了揽月楼之外。 就再也没见过她一眼,整晚都待在后厨。 他看着大多数人都已经离开了,却迟迟没有看到姬轩的身影。 陈实心里有些莫名的担心。 但是他的身份,没有传唤,根本连揽月楼的门都进不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在万钧楼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一边休息,一边等着。 闲来无事,他开始沉下心来,感受体内丹田气海中的那棵金色小树。 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偷偷采了一些绝剑峰上不知名的野果子,一直放在怀里。 之后他拿出来一看。 发现那些原本青涩的果子,在怀里揣了不到十分钟,竟然已经变得金光灿灿,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他将果子塞进嘴里,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内。 陈实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那棵小树在吸收了这股能量后,竟然又成长了一丝。 而他的身体,无论是力量还是五感,也都随之变得更强了一些。 但这所谓的灵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觉醒呢? 单师伯都说了,宗门不收体修。 你体魄再强,不能凝神聚气,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之中带着一丝迷糊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身为我绝剑峰弟子,在此唉声叹气,成何体统。” 陈实心里一惊,立刻转头一看。 只见姬轩正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后。 绝美的脸颊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一双清冷的眸子也变得水汪汪的,明显是喝醉了。 “师父。” 陈实赶紧抱拳作揖。 姬轩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知道,万钧楼的工作很辛苦,你不必因此感到气馁。” 陈实知道她误会了,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姬轩的身体就突然摇晃了一下。 他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 “师父!” 其他几名绝剑峰的弟子也赶了上来,想要搀扶。 却被姬轩抬手制止了。 她看了一眼陈实,指着他说道。 “就让他……送我回去吧。” 叶云闻言,眉头一皱。 “师父,小师弟他还不懂驭鹤之术,只怕……” “他是我亲自挑选的人,这点小事,难道还做不好吗?” 姬轩明显是喝醉了,说话都带着几分任性,就是要陈实送她回去。 其他弟子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地对陈实抱拳。 “有劳你了,小师弟。” 林雪轻声说道。 “今日那百花宗的宗主带来了一些万年琼浆,饶是师父的修为也顶不住,多喝了几杯,路上还请师弟多加照看。” 陈实看着已经将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的师父。 感受着后背那温软的触感,还有耳边传来的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点了点头。 “师兄师姐放心,我会负责把师父安全送回去的。” 说罢,他便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将姬轩背了起来,朝着万钧楼下方走去。 叶云等弟子看着陈实远去的背影,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其中一个弟子终于忍不住,小声对叶云说道。 “叶师兄,这小师弟和咱们师父,到底有何渊源啊?” “为何我感觉,师父对他的态度……很不一样?” 叶云闻言,脸色一冷。 “休得胡言!” 第12章 你耳朵聋吗? 第12章你耳朵聋吗? 且说这陈实背着姬玄,只觉得背上的人儿轻若无物。 都说这仙人餐风饮露,早已辟谷,身轻如燕。 今日一试,果然不假。 但轻归轻,那胸口两团惊心动魄的柔软紧紧压着自己的后背。 这种沉甸甸的分量还是实打实的。 让陈实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他正胡思乱想着,背上的姬玄却忽然小声地嘟囔了起来。 开口就骂那百花宗的宗主。 “臭婆娘……老妖婆……不就是仗着自己辈分高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看我年纪小,故意灌我酒,想让我在各宗面前出洋相嘛……” “我偏不……嗝……” 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 完全没了平日的清冷,倒像个受了委屈找大人告状的小女孩。 充满了娇嗔,煞是可爱。 陈实听得好笑,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师父您至少没有在她面前露怯,最后还是站着走出来的,已经很厉害了。” “要你多嘴……” 姬玄不满地哼了一声,把滚烫的脸直接埋在了陈实的后脖颈里。 温热的气息喷得他脖子痒痒的。 “你就听着,不准说话……” “好的师父。” 这万钧楼距离姬玄所住的山顶竹楼,距离相当遥远。 而且中间还要攀越好几段陡峭的山壁。 平日里,宗门弟子往来都是驭鹤飞行,或者直接御剑,几个呼吸便能到达。 但这陈实,两样都不会啊。 好在他体力好的变态。 就这样背着一个大活人,在那近乎九十度垂直的陡峭山崖上竟也如履平地。 许是这攀爬的颠簸让姬玄越来越迷糊了。 她开始像个小孩子一样,搂着陈实的脖子,絮絮叨叨地让他评理。 “……我去找爷爷告状,爷爷……爷爷他却说我证据不足。” “还说我学艺不精,连这点小伎俩都防不住,这次就当是个教训……嗝……” “这什么爷爷啊……自己亲孙女都差点被人暗害了,他还向着外人……” 陈实听得心里一凉,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分。 “师父,您该不会……把我的事也告诉宗主他老人家了吧?” “我,我又不是傻子……!” 姬玄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开始在陈实背后不满地扭动起来。 “你什么意思嘛……!是觉得我蠢吗……!” “师父!师父我说错话了!您别动,千万别动!我这在极限攀登呢!” 陈实吓了一跳,赶紧稳住身形。 “唔。” 姬玄倒是安分了些,她迷迷糊糊地转过头。 看了一眼下方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 非但没害怕,反而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这个小傻子,你怎么不驭鹤啊,爬着多累啊。” “我……我不会啊。” “胡说……!”姬玄很笃定地说道。 “你是我……我亲自看中的人,你很厉害的……你的体内,有……有像大海一样的气海……很暖和……” 陈实听着她醉后的胡话,只能苦笑着解释。 “师父,我真的是废灵根,您就别为难我了。” “但是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绝对不给您丢人的。” “哼……” 姬玄不满地哼了一声,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生分……你和我之间,明明……明明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吓得陈实差点一脚踩滑掉下去! “师父!这这,这话可不兴说啊!” 他惊魂未定地叫道。 “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可是要坏了您一世英名的啊!” “屁的一世英名!这峰主!谁爱当谁当!” 姬玄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突然激动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你耳朵聋吗?(第2/2页) “我才十九岁!我就想下山去玩!我不想管这些破事!” 她一边说一边在陈实背上乱动。 陈实吓得赶紧腾出一只手,从后面紧紧搂住她的大腿。 把她固定在自己背上,这可千万别掉下去了。 他这手一搂,姬玄的身体瞬间就是一僵,而后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你……别……别在这种地方……白痴……”她的声音细若蚊吟。 “啊?”陈实没听清。 “你……你碰到我的……哼......大色胚。” “啊???师父你,你冷静一点,我这是不可抗力啊!” … … 最后,陈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拼死爬上山顶的。 当双脚踏上竹楼前平坦的地面时,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我的天。” 陈实不禁感慨。 “这可比背着一整筐石头爬山还要累啊!” “你……”背上的姬玄听到他的感慨,又开始不满地撒娇。 “你是在说人家……很重吗……” “不重不重,师父最轻了,乖啊。” 陈实下意识地,开始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来对她了。 就在这时候。 陈实看到了竹楼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男人。 一席白衣,翩翩如仙,面容俊美无俦。 只是两鬓的头发已经有些斑白,更添了几分沧桑成熟的魅力。 他原本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的明月。 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在看到陈实和他背上醉眼迷离的姬玄之后,那张英俊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愠怒。 “哪里来的野小子!?” 男人厉声喝道。 “她也是你那脏手能触碰的人吗?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放下!” 背上的姬玄看到门口的男人,醉意似乎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立刻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肃神色,对陈实小声说道。 “是青云宗的少宗主,柳青玄。” “没想到刚才在席间一直躲着他,竟然跟到这里来了……” “等下交给我处理,你别说话。” 说完,她便从陈实的背上滑了下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 柳青玄看到姬玄从陈实背后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的怒火。 立刻便想要上前。 “站住。” 姬玄冷声道。 “你怎会在此时出现在我竹楼外。” “姬师妹!” 柳青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 “你方才在宴席上喝多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这才跟过来看看。” “多谢柳师兄好意,我没事。” 姬玄的语气疏离而客气。 “今日天色已晚,山路难行,您还是先回去吧。” “可是……” 柳青玄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要休息了。” 姬玄立刻打断了他,随后便要向竹楼走去。 可她刚走出一步,酒精的后劲上涌。 脚步一个虚浮,身体晃了晃。 柳青玄看到了机会,眼中一亮。 “你看你,都站不稳了!还是让我扶姬师妹你回去休息吧!” 说着,他便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扶姬玄的手臂。 “别过来......” 姬玄咬着牙瞪着他。 可柳青玄根本不听,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眼看就要触碰到姬玄的瞬间。 一只手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握住了柳青玄伸出的手腕。 让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陈实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姬玄身前。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 “我师父说让你回去,你耳朵聋吗?” 第13章 霸道 第13章霸道 柳青玄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 而是愣住了。 他堂堂青云宗少宗主,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短暂的错愕之后,滔天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小畜生!你找死!” 他低吼一声,手腕一抖。 一股雄浑的内力便顺着手臂涌向陈实! 但即便是盛怒之下,他还是留了一手。 这毕竟是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姬轩面前。 总不至于直接把人家的徒弟直接打死,那也太失风度了。 不过把他震得筋脉寸断,从此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这还是可以的! “休要放肆!!” 姬轩想阻止,但已经太迟了! 那该死的百花宗老太婆! 她酿的酒,越是运功化解,醉意反而越是上头! 陈实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一股大力狠狠地轰在了自己的胸口。 但想象中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他反而觉得就是被人往胸口地打了一拳。 力道是挺大的,但还远远没有到他伤筋动骨的程度。 更加奇妙的是。 他体内的那棵金色小树苗,在感受到这股侵入的力量后,似乎比陈实本人还要先发怒! 树枝无风自动,剧烈地颤抖起来,而后猛地爆发出一股吸力。 直接将那股霸道的内力鲸吞一般,吸收进了陈实体内。 紧接着陈实感觉到,小树的枝干上竟又长出了一根新的小树枝! 而那股被吸收的内力,在经过小树的转化后,一股玄奥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股气息…… 是青云宗的独门心法,青云诀! 好霸道的树啊。 被人打了一拳竟然直接把人家的宗门心法给抢了! 下一秒,小树苗的力量倒行逆施。 竟将那股转化后的青云诀内力,又原封不动地推回了陈实的经脉之中! 陈实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这股力量,将其从抓住柳青玄的手腕处,直接返还了回去! 砰的一声巨响! 柳青玄只感觉一股比自己刚才发出的力量还要精纯的内力反震回来。 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倒退了好几步。 最后猛地一脚踏碎了脚下的青石板,才堪堪稳住身形,没有跌倒在地上。 这一切在姬轩看来,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本来已经打算强行运功动手的姬轩,这下子也彻底傻眼了。 那柳青玄虽然的确是留了手。 但陈实这么一个连气都还没炼的毛头小子,也不至于能毫发无损地硬接下来吧?甚至还……还把对方给震退了? 柳青玄咬牙切齿。 这小子的身体有些邪乎啊,但自己绝不能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这份儿! “好啊!你这个小杂种!有几分蛮力!” 他强行挽尊道。 “我只用了一成功力,你竟然就敢如此蹬鼻子上脸!” 陈实都气笑了。 你一个堂堂的少宗主,就算只用一成功力,那也非同小可了吧? 结果居然还被一个外门杂役震得连退好几步。 现在还不服气? 都说这修仙之人,一个个都该是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可看到柳青玄这先是想占人家姑娘便宜,现在又输不起的嘴脸。 和那市井街头的无赖泼皮,又有什么区别? “找死!” 柳青玄见陈实发笑,更是怒不可遏。 他猛地踏出一步,周身气息鼓荡,抬手便是一掌。 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陈实的面门拍了过来! 陈实看得出,这小无赖这次是要动真格了。 他立刻运起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准备硬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把闪烁着点点星光的长剑,仿佛从九天之上坠落。 不偏不倚地插在了柳青玄身前一寸的地面上。 剑气激荡,将他拍出的掌风瞬间搅碎。 柳青玄一愣,便看到不远处的姬轩不知何时已经单手捏着剑诀。 一张俏脸上满是冰霜般的冷漠之色。 “柳青玄。” “我天绝剑宗的山门,还轮不到你青云宗的人来撒野。” “饶是你青云宗的老宗主亲至,又岂敢在我绝剑峰上如此放肆!” 柳青玄被她这番话说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绝剑峰峰主的竹楼之外。 在这里打杀老宗主孙女的徒弟,这无异于当众打天绝剑宗的脸。 他立刻抱拳拱手,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姬师妹!我,我并无此意!” “只是看此人行为不端,趁你酒醉,一定是想趁机占你的便宜!” “我只是想替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霸道(第2/2页) “呵。” 陈实嗤笑一声。 “咱俩到底谁想占别人便宜,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你!” 柳青玄还要再说什么。 嗡—— 插在他身前的那把星光长剑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剑气愈发凌厉。 “柳青玄。” 姬轩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今日,当真是要逼我出剑吗?” 柳青玄赶紧连连赔罪,他知道今天这面子是找不回来了。 只能咬牙切齿地瞪了陈实一眼。 “姬师妹保重,我改日再来赔罪!” 而后踩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狼狈地离开了。 但他刚飞出不远,姬轩冰冷的声音便通过千里传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不用你改日再来了,今日之事,我天绝剑宗定要上你青云宗,讨一个公道】 说完这句话,姬轩强撑的气势一泄,酒劲儿又猛地涌了上来。 她扶着额头,身体晃了晃。 陈实立刻上前,再次将其扶住。 姬轩迷迷糊糊地看着陈实,强撑着说道。 “这老太婆的酒……越是运功,醉得越凶……” “但你也不用担心,若是他方才真要用强,我……我拼死也会拖延时间,让你逃走的……” 陈实看着她这副逞强的样子,叹了口气。 而后他弯下腰,在姬轩的惊呼声中,直接将她打横公主抱了起来。 “你你……你作甚……放肆……” “放肆就放肆吧。” 陈实抱着怀里轻若无骨的师父,大步走进了竹楼。 “师父你啊,还是刚才那个撒泼耍赖的小女孩样子,更适合你一些。” “休得……胡言……我,我才没有……” 姬轩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越来越小。 陈实将她轻轻放在了卧榻之上。 “师父,要我在这里守着吗?万一那个小无赖要是再杀回来……” 听到“小无赖”这个称呼,姬轩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人家好歹是青云宗下一任宗主……天之骄子……你倒好,直接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外号……” “那不就是个无赖吗?”陈实挠了挠头。 “凭着自己家里有背景,还有那么一些天赋,就目中无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姬轩撑着身子,半靠在床头。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 肌肤胜雪,眼波流转,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放心好了。” 她柔声说道。 “这竹楼内外都设有我亲手布下的剑阵,即便是他青云宗的宗主亲至,也没办法轻易破阵。” “倒是你这小子……” 她看着陈实。 “刚才被他的内力结结实实震了一下,当真没事?需要为师……替你检查一下吗?” 陈实笑着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口白牙。 “没事师父,我没别的优点,就是身子骨硬朗。” 姬轩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迷离。 “那你……今晚……” 我到底在想什么…… 姬轩内心一阵烦躁。 我居然想让他留下来…… 但没等姬轩说完,陈实已经站起了身,准备告辞。 “既然师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啊。” “我姐姐应该已经把住的地方收拾好了,我这么晚不回去,她也该担心了。” 姬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内心深处,却莫名地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失望。 那日在山洞之中,与这少年身心交融的画面,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越是去想,那种让人彻底沦陷的感觉就越是清晰地涌上心头。 “师父?你怎么了?” 陈实见她发呆,问了一句。 “……滚。” “啊?” “你要回去……就赶紧滚……为师要歇息了。” 姬轩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陈实彻底无语了,这修仙之人都属狗的吗? 说变脸就变脸。 “好嘞,那师父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临走前,姬轩闷闷的声音又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陈实,你救了我两次……” “这份恩情为师会记住的,日后定有厚报。” “不用不用,师父您别放在心上,举手之劳而已。” 陈实摆了摆手,而后直接小跑着离开了。 姬轩撑着身体,看着那少年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她轻轻咬着嘴唇,眼神复杂。 天下无数天骄俊杰、世家子弟,穷尽一生也只想求得我一个回眸。 你这小子倒好…… 我的承诺,你却好像根本不稀罕…… 第14章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第14章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从山顶竹楼下来,陈实一路小跑,心情却格外轻松。 那些在旁人看来陡峭险要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他甚至能感觉到,刚才从柳青玄那里吸收来的那股青云宗内息。 此刻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让他的脚步更加轻盈,气息也更加悠长。 这股力量虽然不多,但已经展露出了一些成效。 只可惜自己没有灵根,无法将其真正地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看来,尽快让灵根觉醒,是眼下的当务之急啊。 他和苏瑜的住处,被安排在了绝剑峰山脚下的一处小院里。 下午的时候,林雪告诉过他。 这处院落和这片菜园子,以前是专门负责给绝剑峰供应新鲜蔬菜的地方。 后来天绝剑宗第四峰,墨剑峰的峰主研究出了一种特殊的灵土。 用那种土培育出来的灵植,不仅生长周期短,而且蕴含的灵气也远超普通的土地。 种出的菜品都非常鲜美可口,对修行大有裨益。 所以在那之后,所有剑峰的食材供应就都统一包给了墨剑峰。 这绝剑峰自己的小菜园,也就因此荒废了下来。 “看来,这位墨剑峰的剑主,应该是个搞农业科学的,还是个顶级专家啊。” 陈实暗道。 院子不大,但胜在清静。 门前还有一片开垦好的菜园子,倒是颇有几分田园意趣。 陈实还没走近,就看到苏瑜正焦急地站在院门口。 不停地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叨着。 “这小石头,怎么还不回来啊……第一天就这么忙吗……” 她其实很不安。 在她心里,陈实一向老实本分,甚至有些木讷。 如今到了这仙家门派,周围都是些神通广大的仙长。 她很担心,陈实会不会因为不懂规矩被人欺负。 直到看到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小跑着向这边过来,苏瑜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随即,她双手叉腰,故作生气地看着跑到面前的陈实。 “小石头!你给我站在那儿!” “啊?姐,怎么了?” 陈实停下脚步,一脸茫然。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知道姐姐有多担心你吗?” “抱歉啊,姐。” 陈实挠了挠头,笑着解释道。 “我在酒楼的工作结束之后,把师父她老人家送回了住处,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他没有告诉苏瑜关于柳青玄的事。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被另一个宗门的少宗主狠狠打了一拳。 怕是现在又要担心的不行了。 下午的时候,叶云就专门派了一名女弟子过来,将测试的结果告诉了苏瑜。 苏瑜其实一点也不关心陈实到底能不能测试成功。 也不关心自己会不会因为他测试失败而被赶下山去。 只是听到陈实还能留在他心心念念的山门里继续修炼,她心里就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了。 想到这里,苏瑜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抬起手,心疼地揉了揉陈实的脑袋。 “你这傻小子,你父母对我有救命之恩。” “姐姐不求你以后能有多大的出息,更不指望你修仙得道,姐姐只希望你能平安顺遂,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受人欺负了。” “知道了,姐。”陈实心里一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第2/2页) “还没吃饭吧?快进来,菜都快凉了。” 苏瑜拉着陈实走进屋里,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这些菜啊,都是你师父派人送来的,还热乎着呢。” “她可真是个好师父啊。” 陈实看着满桌的饭菜,鼻子有些发酸。 他二话不说,拿起碗筷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非常香。 以前王大海还活着的时候,他只能等王大海吃饱喝足了,才能蹲在厨房的地上。 吃一些残羹剩饭,连上桌都不可能。 王大海对待他,就和对待一条狗没什么区别。 这小菜园里只有一间主屋。 里面两张床,一张桌子,陈设简单。 或许是安排住处的人误会了陈实和苏瑜是亲姐弟。 所以没想到那么多。 陈实一边扒着饭,一边说道。 “姐,这屋子太小了,明天我去后山砍些木头,在旁边再搭一个小木屋。” “以后你住这里,我住小屋。” 苏瑜本来想说没关系,姐弟俩住一间屋子也没什么。 但她一想到那一天,在月光下看到的陈实的身体。 脸颊就不由得有些发烫。 “小实已经长大了……和姐姐住在一起,会害羞了,对吧?” “啊?也,也没有的……” 陈实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其实……我还是挺想和姐你一起住的。” “不许胡说……” 苏瑜的脸更红了,她嗔怪地瞪了陈实一眼。 收拾完碗筷之后,苏瑜似乎是有些倦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也着实不容易。 被王大海打的伤已经让剑锋上的大夫给治好了,但她毕竟只是个凡人。 也没有陈实身体里那种神奇小树苗的力量支撑。 所以精神上实在是有些乏了。 待到苏瑜睡下之后,陈实悄悄地来到了院子里的那片菜园。 叶云师兄说过。 这块地以后就归他了,可以自行利用,种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在想,既然自己的身体能变废为宝,将毒素转化为果实,能滋养万物。 那么……这片土地,是不是也能…… 想到这里他一狠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入了脚下的土壤里。 月光下,奇迹发生了。 那滴鲜血落下的地方,周围的土壤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满了生机,异常肥沃。 不仅如此,原本菜地里种着的一些还没长成的蔬菜,在接触到这股气息后,竟然开始疯狂生长。 不一会儿就直接成熟了! 而且一个个长得光泽水润,品相极佳。 陈实随手从地里拔了一个刚刚成熟的萝卜。 擦也没擦,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响声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和精纯的灵气瞬间在他口中爆开! 这……这简直就是仙品! 陈实敢担保。 这萝卜的品质,绝对不会比今天姬轩她们在万钧楼宴席上用的那些顶级食材要差!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这片神奇的菜地。 忍不住喃喃自语。 “我这身体,还真成了一个移动的宝贝了!” 第15章 灵狐 第15章灵狐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睡梦中的陈实,耳朵忽然动了动。 隐约听到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轻响。 莫非是……有人来偷菜?! 他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自己那些菜可都是用精血浇灌出来的宝贝啊! 他悄悄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卧榻上的苏瑜。 她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看来这几天是真的累坏了。 陈实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穿好衣服。 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 月光如水,洒满了整个小院。 而后他便看到了在那月色之下,一个雪白的人儿,正优雅地坐在菜园的木质护栏上。 仰着头,似乎在眺望着天边的明月。 那人儿身形娇小,穿着一身红白配色的衣裙。 最显眼的,是她那一头如雪般的长发。 以及身后那条正悠闲地晃来晃去的大尾巴。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 少女微微侧过头,看向了陈实。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五官精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仿佛蕴含着星辰。 清纯之中又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魅惑。 她看到了陈实,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莞尔一笑,声音娇媚入骨。 “小少爷好有雅兴啊,这大半夜的,不搂着美娇娘睡觉,怎么也出来赏月了?” 陈实回过神来,目光却没有在她脸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她脚边。 只见菜地里一片狼藉。 好几棵刚刚成熟的灵蔬,都被啃得乱七八糟,东一个牙印,西一个缺口。 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她走了过去。 那白发少女似乎没察觉到他的怒气,依旧坐在护栏上。 自顾自地晃悠着小腿,娇声说道。 “小少爷这院子可真不错,尤其是这地里的菜,奴家活了这么久,还从未……”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都被一股大力提了起来,头下脚上地倒了过来。 “诶?”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实已经手脚麻利地用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麻绳。 将她的手脚都捆了个结结实实。 “哎哎!小少爷这是作甚啊!快放奴家下来!” “奴家可没有这种特殊的爱好啊!” 少女一边挣扎,一边娇声抗议。 陈实冷笑一声,将她拎到那片被糟蹋的菜地前。 “你这小贼,偷菜也就罢了,你怎么还东啃一下,西啃一下的???” “你不知道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吗??” 他指着地上那些被啃得不成样子的萝卜白菜怒道。 “你看我这些菜!都被你啃成什么样了?!” 少女被倒吊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垂到地上。 但她依旧嬉皮笑脸,一点也不害怕。 “好啦好啦,小少爷别生气嘛,这也不能全怪奴家呀。” 她委屈巴巴地说道。 “还不是怪你这地里的菜长得太好吃了,灵气又足得吓人。” “奴家根本就吃不过来嘛,这个也想尝尝,那个也想试试。” “但又担心这些菜里的灵气太过精纯,一下子吃太多了,会补过头,把自己给撑爆了呀。” 陈实听着她这歪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她往地上一扔。 “说吧,哪儿来的妖怪,敢在天绝剑宗的地盘上撒野。” “妖怪?哎哟~小少爷,奴家这可真是要冤死了。” 白发少女在地上扭了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见过哪家妖怪长得像奴家这么漂亮可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灵狐(第2/2页) 陈实懒得跟她废话,默默地举起了墙角的锄头。 “哎哎!小少爷莫要动怒!有话好说!” 少女一看他这架势,立刻怂了。 “奴家说,奴家说还不行嘛!奴家是在这绝剑峰上修炼了千年的灵狐,不是什么害人的妖怪。” “这绝剑峰前前后后都换了九任峰主了,奴家比他们九个加起来的年龄还要大呢!” “说重点。”陈实不为所动,锄头依旧举着。 “小少爷还是个急性子。” 少女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 “奴家前些时日与人斗法,受了些伤。” “偏偏这山峰里还藏着一只上古遗留下来的凶兽,名叫狰。” “奴家全盛时期都不是它的对手,如今受了伤,更不是对手。” “只能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它暂时封印在了后山的锁妖潭里。” “但我的封印撑不了多久,那只狰日益强大,每日都在冲击封印,用不了多久就会脱困而出。” “若是你能每日用这些上好的灵蔬滋养奴家,助我恢复伤势,待我除了那凶兽,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实听了,皱了皱眉。 “你有困难去找天绝剑宗啊。” “既然是凶兽为祸,他们这些名门正派,自然有责任出手降妖除魔。” “啧啧啧。” 少女晃了晃身体,用没被捆住的尾巴撑着地,坐正了身子。 “小少爷好天真啊。” “在他们这些正道人士眼里,我们妖族,可没什么好坏之分。” “奴家自然也是妖兽的一种,两只妖兽碰在一起,在他们看来,最好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哪一只都留不得的。” “但奴家可从没害过一个人啊。” 她补充道。 “那只狰倒是不同,它与天绝剑宗有过深仇大恨。” “据说当年杀了很多天绝剑宗的弟子,此刻还玩儿起了灯下黑,就藏在这最危险的山门之内。” “虽然它当年也是受了重伤才被封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奴家还是敌不过它。” 陈实听完沉吟了片刻问道:“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少女晃悠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凑近了陈实。 琼鼻在他身上轻轻嗅了嗅。 “小少爷……好充盈的气海啊......” 她话锋一转,狡黠地眨了眨眼。 “只可惜啊,是个天生的废灵根呢。” 陈实皱眉,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少女狡黠地笑了笑,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若是你能助我恢复元气,待我诛杀那只狰之后,我会助你重塑灵根,如何?” “重塑灵根?” 陈实眼前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少女眯着眼笑,自信满满。 “我天狐一族的承诺,从不作假。” “那你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嗯~奴家算算啊,少则一年,多则三年~” 陈实想了想,权衡了一下利弊。 喂她蔬菜,等她恢复,再等她去打架,这时间太长了,变数也太多。 这要是赶不上明年的测试,自己不就完犊子了。 他忽然咧嘴一笑。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嗯嗯?小少爷请讲。” “这样。” 陈实看着她,眼神灼灼。 “我直接替你去解决了那只妖兽,然后,你立刻替我重塑灵根。” “如何?” 第16章 合作 第16章合作 “不行不行!” 小狐狸听完陈实的话,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小少爷,就算你气海再怎么充盈,体魄再怎么强健,但你终究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那可是上古凶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你这点蛮力在它面前,根本不够看!” 陈实却显得异常执着。 “你先带我去见见它再说。” 他太需要一个机会了,一个能让他真正踏上修行之路的机会。 小狐狸看着他那坚毅的眼神,最终还是拗不过他。 她叹了口气,身形一晃,竟在月光下化作了一只体型巨大的白狐。 “上来吧,小少爷。” 陈实也不客气,翻身骑在了白狐背上。 白狐载着他几个纵跃,便深入了绝剑峰的后山,来到了一处名为“锁妖潭”的所在。 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表面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死寂。 “好了,就在这了。” 白狐变回了少女的模样。 “小少爷,你可想好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陈实却摇了摇头,让她把那恶兽唤出来。 灵狐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见他如此坚持,也只能照做。 灵狐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跺脚,对着那漆黑的潭水娇声喝道。 “大个子!睡够了没有!滚出来!” 话音刚落,平静的潭水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紧接着,一个狰狞可怖的脑袋缓缓从水中升起。 那怪物头生独角,面目如豹。 五条尾巴在水中搅动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岸边的狐狸少女。 陈实内心一惊,果然非同凡响。 此等凶煞之气,比那个小无赖柳青玄要强上何止百倍。 “贱人!你又来做什么!?” 狰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闷雷。 “贱人?嗨哟~被人家略施小计就困于此处,还敢在此对姑奶奶口吐恶言!?” “若不是老子当年身受重伤,岂能被你这小杂碎给封印在此处!” “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先偷袭我,想吞了我的道行!我能跟你打起来吗?” 狐狸少女叉着腰,毫不示弱地回怼。 陈实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就像是两个小朋友在吵架。 都活了这么多年的两个老东西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他心里吐槽了一句。 眼看他们就要吵个没完,陈实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们。 “咳咳,两位,能不能先听我说一句?” 狰那双血红的眼睛立刻转向了陈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这小杂碎找来的帮手?真是小看老子了!就你这还没断奶的小娃娃在老子面前塞牙缝都不够!” 它不屑地哼了一声。 “小狐狸,你要找帮手,起码也得把这天绝剑宗的老祖宗从坟里刨出来才够看啊!” “唉,小少爷,你看吧。” 小狐狸感觉到不妙,小声对陈实说道。 “这东西今天心情是真不好,要杀它可不容易啊。” 陈实却笑了。 “我从没有说过,我是来杀它的啊。” “啊?” 灵狐愣住了。 “小少爷?!你什么意思?!” 陈实没搭理她,而是径直看向水中的狰,朗声问道。 “我且问你,想不想脱离这封印?想不想恢复你全盛时期的修为?” “好你个人类!!” 灵狐一听这话,立刻龇牙咧嘴。 “你竟然敢戏弄我!你是要和它联手对付我是吧?!” “我也不会对付你。”陈实淡定地说道。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两只妖怪异口同声地问道。 陈实也不多言,从怀里掏出一颗已经在怀里揣了一段时间,沾染了他气息的土豆,直接扔给了狰。 狰虽然满心怀疑,但那土豆上传来的精纯灵气却做不得假。 它张开血盆大口,直接一口将其吞下。 下一秒,它那巨大的红色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合作(第2/2页) “这……这是?!”它大惊失色。 “灵气竟然如此充盈!比老子吃过的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精纯!” 陈实见状,微微一笑。 “如果你愿意听我的话,以后我每天都可以给你吃一颗这样的土豆。” 狰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显然内心正在激烈地挣扎。 过了许久,它才沉声问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以后唯我是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切不可妄造杀业。” 这一招,陈实是从前世看来的那些网络小说里学来的。 这些上古妖兽,大多活了悠久岁月,心智极高,极其聪明。 所以,与其和它们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倒不如直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 促成一桩天大的机缘,岂不美哉? “好!我答应你!” 陈实也不傻,摆了摆手:“先别慌着答应。” 而后,他看向了一旁还在生闷气的小狐狸。 “至于你,如果你愿意为我重塑灵根,我也可以每日都为你提供那些灵气充盈的蔬菜瓜果,助你修为步步高升。” “哼!”灵狐冷笑一声。 “小少爷好算计啊,收服了它,还要差使奴家。” “你就不怕奴家吃了你,然后独占了你那些宝贝菜园子吗?” “不担心。”陈实自信地说道。 “因为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人能这么轻易地种出那些堪比天材地宝的灵蔬。” “可是!”小狐狸还是不服气。 “这恶兽凶残成性,害死了那么多人,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放过它?” “我呸!我害人?!” 狰一听这话,顿时怒了。 “老子原本在昆仑山脉好生待着,是那些杂毛修士,三天两头跑来,就为了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取我的妖丹!” “尤其是那天绝剑宗,开山立派之际,根基未稳,为了打响名头,简直就是拿老子来当垫脚石,树立他们的威望!” 狰越说越气。 “老子气不过才直接打上了天绝剑宗!一场大战之后,老子元气大伤,才一直藏匿在这绝剑峰之下,隐匿气息疗伤。” “直到被你这该死的骚狐狸给拽了出来!” 小狐狸藏在了陈实身后,朝着狰吐舌头做鬼脸。 陈实听完点了点头。 “那感情好,你既然没有主动害人之心,那我们之间就没有根本的矛盾。” “以后不如就和我一起,种种田,喝喝茶,修成正果,岂不快哉?” 狰死死地盯着陈实,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人类,你当真不后悔?” 说实话,陈实心里也没底。 这厮要是真发起狂来,自己现在这点实力肯定是不够看的。 但现在,正是同时与两只大妖建立机缘的绝佳机会。 尤其是那只狐狸。 她可是号称能为自己重塑灵根的。 他必须赌一把! “自然不后悔。” “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陈实。” 话音刚落,狰的眉心处飞出一道红光。 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白狼。 “我的真身在完全恢复之前,暂时就藏匿于这锁妖潭之中。” “这一缕神魂便暂时陪伴在你身边,供你驱使。” 小狐狸见状,虽然很不爽,但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能吃到那些极品瓜果蔬菜。 很快也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表示愿意合作。 毕竟就像陈实说的,它俩本来也没啥深仇大恨。 … … 第二天早上。 苏瑜伸着懒腰推开房门,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 然后她就看到院子里的菜地里,一只狼正在追着一只雪白的狐狸到处跑。 两只小动物“玩”得不亦乐乎。 她竟然一点也没怎么惊讶,只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果然啊,这仙人居住的地方,生态环境就是好啊。” 第17章 讲经论道 第17章讲经论道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陈实便早早地来到了万钧楼。 开始做一些打扫庭院、搬运食材的杂活。 因为体内小树苗的原因,陈实力气大地惊人,干活又麻利。 一个人能顶七八个人用。 看得一众杂役弟子啧啧称奇。 到了巳时左右,胖管事钱福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一巴掌拍在陈实的后背上。 “哎,小师弟。” “钱师兄。” 陈实停下手里的活计。 “别这么生分,叫钱哥。” “钱哥。” “行了行了,剩下的活儿别做了。” 钱福摆了摆手。 “今天是你在山上正式修行的第一天,赶紧的,去山顶的论道台,寻个好位置,莫要错过了今日的讲经。”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师弟你可记住了,以后每日除了要在万钧楼做帮工,这晨间的修行和午后的论道,乃是修行之根本,万万不可落下。” 陈实一听,自然是无比兴奋。 修行靠个人,但这论道讲经,便如同前世上学一般。 是夯实理论基础知识的关键。 他正愁自己对修行一窍不通,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道了谢,陈实便朝着山顶的方向赶去。 他不会驭鹤,也不会御剑,只能徒步。 但如今的他,身手矫健异常。 在那崎岖的山路上奔走跳跃,竟比寻常弟子御风而行也慢不了多少。 很快,一座巨大的露天石台便出现在眼前。 这便是论道台。 此刻,台上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弟子。 而这还仅仅只是绝剑峰这一峰新入门派的弟子人数。 同一时间,在天绝剑宗的其他八座剑峰,也分别在各自的论道台,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这是一次由九大山峰联合举办,专门针对所有新入门弟子的统一讲经。 旨在为他们这些初窥门径的修行者,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陈实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席地而坐。 只见他的正前方,悬浮着一个如同镜花水月般的水幕。 上面氤氲流转,如同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卷。 显然是用来呈现讲道者画面的法宝。 他刚坐下,就听到身边有几名弟子在小声讨论。 “听说了吗?今日为我等新晋弟子开蒙讲道的,乃是第八峰,焱剑峰的庄师叔。” “庄师叔?那位以剑法狠辣,行事乖张著称的庄剑主?” “听说这庄师叔和咱们师父不太对付啊。” “嘘,小点儿声!” 陈实听了,也有些诧异。 那位庄蓠焰师叔,怎么看都像是个喜怒无常,我行我素的女人。 实在不像是那种会耐心给人讲道解惑的性子。 正想着,晨钟响起,回荡在整个山顶。 所有弟子立刻噤声,正襟危坐。 那巨大的水墨幕布上,光影流转,渐渐浮现出了庄蓠焰的身影。 只见她端坐于一处云海翻涌的山巅之上,背后是万丈霞光。 今日的她,少了陈实初见时的那种妖异与邪魅。 倒是多了几分为人师表的端庄与肃穆。 但那身如火焰般跳动的火红色长裙,以及发尾那一抹醒目的赤红。 依旧让她在一众素衣飘飘的仙长之中,显得卓尔不群,别具一格。 其人如火,其势如焰。 其形如魅,其言如锋。 她目光扫过水幕,仿佛能看到台下的每一位弟子。 “汝等听真切了。” “无论你们是哪座山峰的弟子,天资如何,根骨几品,这修行的第一课,永远是夯实基础。” “根基若是不稳,纵有通天之才,亦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她没有说太多虚无缥缈的大道理。 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娓娓道来。 “所谓修行,便是窃天地之灵气,补自身之亏空,逆天而行,与道争锋。” “其境界,由浅入深,可划分为五大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讲经论道(第2/2页) “第一境,炼气。” “此为修行之始,引气入体,开辟气海,凝气成液。” “在场大部分弟子,皆处于此境。” “汝等初入山门,修为尚浅,根基未稳,当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也有一些自身已有根基的,或许已经触碰到了第二境的门槛。” “第二境,筑基。” “气海化丹,灵液结胎,筑无上道基。” “此境方为真正踏入仙门,寿元可增百载,能御器飞行,初具神通。” “第三境,金丹。” “丹成九转,紫府开辟,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四境,元婴。” “金丹破碎,婴孩自现,可神魂出窍,遨游太虚。” “第五境,化神。” “元神合道,与天地同寿,此乃陆地神仙之境。” 庄蓠焰将五大境界娓娓道来,言简意赅,却又直指核心。 说到这里,她话锋突然一转,变得有些轻佻起来。 那双勾人的丹凤眼,竟仿佛穿透了水幕,直直地看向了台下人群中的陈实。 “当然,也有一些特例。” “譬如灵根未曾觉醒,尚是凡人之躯的。” “但也不要灰心,天道五十,大衍四九,人遁其一。” “世间万物,皆有一线生机,修行之路,亦非只有一条。” 咦? 陈实一愣。 这不是现场直播吗?她怎么好像能看得到我似的? 而后,庄蓠焰又详细讲解了新人弟子该如何去凝神聚气。 如何在体内开辟气海,以及每日修炼的一些注意事项和法门。 一个时辰的讲道结束,陈实听得是意犹未尽。 对修行总算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他对那位庄蓠焰师叔也有了些许改观。 原本以为她是个嫌麻烦不靠谱的女人。 但今日一听,才发现她讲解的修行之法,深入浅出,通俗易懂,直指问题核心。 比那些只会掉书袋的老学究要强上百倍。 … … 回到小院之后,陈实发现苏瑜不在。 他想起苏瑜昨天好像说过,她不想白吃白住。 所以要去绝剑峰的织云坊帮忙,做些缝补浆洗的女红,赚一些家用。 那织云坊都是些女弟子,陈实倒也不担心苏瑜在那山上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他还是暗中交代了狼形态的狰。 让它化作普通小狗的模样,悄悄跟在苏瑜身边,时刻看护着自己的姐姐。 狰虽然一百个不情愿当保镖。 但一想到那美味可口的小土豆,也只能忍气吞声地答应了。 当然,它也可以选择偷吃。 但陈实早就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但凡自己地里的萝卜青菜,要是没经过他同意,哪怕是少了一颗。 那以后他也不费劲种了。 直接一把火把菜园子烧了,大家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一起摆烂。 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态度,反而让狰和小狐狸都打消了任何偷吃或者强抢的念头。 安顿好一切,陈实便迫不及待地在院子里盘膝而坐。 按照今天庄蓠焰所教的方式开始闭目凝神,尝试着去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什么也感觉不到。 除了丹田里那片依旧充盈浩瀚,却死气沉沉的气海之外。 外界的灵气仿佛对他关上了大门,任凭他如何敲打,都毫无反应。 “唉……” 陈实叹了口气,看来没有灵根,果然是寸步难行。 就在他有些沮丧的时候。 一个香风扑鼻的柔软身体,从后面轻轻地贴了上来,一双玉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是那白毛少女。 “小少爷,修炼多没意思啊……” 她将嘴唇凑到陈实的耳边,吐气如兰。 “奴家来教你做一些,比修炼更快乐的事儿吧?” 第18章 上善若水 第18章上善若水 陈实确实被吓了一跳。 废话,这么一个娇媚酥软的声音,吐气如兰地在耳边私语。 再加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哪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 但陈实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修行上,哪有空想这些风花雪月之事。 他抬手往后一伸,捏住了那少女白皙的后脖颈。 像拎小猫一样,将其拎到了自己面前。 “哎哟~小少爷这力气可真大。” 少女被他拎着,非但不恼,反而媚眼如丝娇声说道。 “等下折腾的时候可得温柔一些,奴家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你这般粗鲁……” “你少废话。” 陈实皱着眉,打断了她的胡言乱语。 “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坏我道心!” 他表面上不为所动,义正言辞。 但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 少女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 不由得嫣然一笑。 “……小少爷,食色性也,人之大欲存焉,情窦初开,本是寻常,何必故作圣人姿态?” “上善若水,坦然面对,方为大道。” 她声音轻柔,让人心神摇曳。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与其压抑不如释放,方能念头通达。” 陈实被她这番话说得脸颊滚烫。 毕竟他前一世母胎单身,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这骚狐狸段位太高,他根本招架不住。 他赶紧转移话题,强作镇定地问道。 “你……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奴家,涂山月。” 少女轻声回答。 她告诉陈实,自己乃是上古青丘天狐一狐之后。 在那青丘一族之中,也算是相当有道行的存在。 但她生性不喜族中那些繁文缛节和勾心斗角,所以便独自离开青丘,游历大川名山。 最后才在这灵气充裕的绝剑峰上安顿了下来。 陈实又问:“你不是说能帮我重塑灵根吗?现在可以吗?” “嘻嘻……” 涂山月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结实的胸口上轻轻画着圈,媚眼如丝。 “小少爷以为,这重塑灵根是地里拔萝卜吗?说塑就塑,哪有这么容易?” “倒是我看你这体魄,强健得不像话,气血旺盛如烘炉,说你是万中无一的先天无垢琉璃圣体都不为过。” 她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陈实。 “就这么想入那仙门,去争那虚无缥缥缈的长生大道吗?” “长生大道无所谓,但是我想入仙门。” 陈实毫不犹豫地回答。 “即便是不入仙门,以你的体魄,走那武道一途,亦可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涂山月告诉陈实。 在这方天地,除了修仙宗门,凡尘俗世的大胤王朝,亦有自己的修行体系。 王朝之内,官阶森严,从九品的巡检、主簿,到一品的太师、太傅,皆有相应的武道品级。 那些朝堂之上的大能,纯粹以肉身锻体,开山裂石,搬山填海。 虽不能长生,却也能凭一身武艺权倾朝野,享尽人间富贵。 “这也不失为一条通天大道,若是小少爷你肯好好锻体,以你这天生的体魄,要在朝廷谋个从三品的羽林卫大将军,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实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我还是想修仙。” “这究竟是为何啊?奴家当真不解。” 陈实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小了许多。 “因为……因为我想御剑飞行。” 涂山月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奴家怕不是听岔了?你说你想修仙,就是为了……御剑飞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上善若水(第2/2页) “对,对啊。” 陈实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就觉得御剑飞行很帅,不行吗?” 前世的陈实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看网络小说。 尤其好玄幻修仙这一口。 什么脚踏飞剑,一日千里,什么一剑开天门,剑气长城三千里。 这些画面早已在他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 如今有机会亲身体验,他怎能放弃? 听完他这“朴实无华”的理由,涂山月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 “……哎哟,笑死奴家了……真是……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看着陈实的眼神却变得柔和了许多。 “如此心性,倒是纯良可爱,奴家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像小少爷这般干净通透的人了。” 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地说道。 “好!奴家一定会帮助小少爷你,早日实现脚踩飞剑,遨游九天的梦想!” “但小少爷也要遵守我们的约定哦。” 她眨了眨眼,补充道。 “这每日的灵蔬瓜果,可千万不能给奴家断了。” “毕竟这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法无量,不渡无‘缘’之人啊......况且,这还是奴家修行大道的根本所在呢。” “你放心,只要你能助我御剑装逼,啊呸,我的意思是助我重塑灵根,这蔬菜水果管够。” “奴家可把这话记心头了~” 随后,她便将重塑灵根的方法告诉了陈实。 “一般来说,要重塑根骨,须得先以天材地宝洗髓锻体,伐毛洗髓,过程痛苦无比。” “但小少爷你的体魄,已经可以说是万里无一了,这一步完全可以省去。” 她告诉陈实,青丘一族有一秘宝,名为“狐涎香”。 此香乃是以九尾天狐的唾液为主材。 再辅以数十种珍稀灵草调配而成,可以最大限度地激发人体潜能,刺激灵根的生长。 而涂山月,完全可以自产自销这种香。 “你只需每日取此香焚烧,溶于热水中,而后沐浴浸泡一个时辰。” “如此坚持一个月,你的灵根,便很可能会觉醒。” “只是……很可能?”陈实听了,不免有些失望。 涂山月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陈实的脸颊。 “小少爷,你可知足吧。” “这个所谓的‘很可能’,已经是无数废灵根之人,做梦都梦不来的天大机缘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陈实决定尝试一下。 … … 下午是姬轩的剑术课。 对于初入门派的新弟子来说,没那么快就能学到御剑飞行的法门。 大部分弟子甚至连自己的本命飞剑都没有,只能用宗门统一发放的制式铁剑来练习基础。 而姬轩今天要教授的,便是最基础的入门剑诀。 天绝九剑之中最基础的青松十三式。 陈实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就是为了这碟醋,才包的这顿饺子啊! 姬轩的授课同样是利用水幕法宝,针对九座剑峰的所有新弟子。 这让陈实有一种在上大学公开课的感觉。 虽然自己现在连凝神聚气都做不到,无法催动剑气。 但至少可以领到一把宗门佩剑,还能学习一些入门剑诀,过过干瘾。 最关键的是,这课还是师父亲自授课! 仅仅是“天绝第九剑”、“圣翎道人”这几个名头,就足以吸引无数弟子前来。 即便是其他峰的弟子,冲着能一睹圣翎道人仙颜的机会,也纷纷挤到论剑台,想要去听这堂基础课。 第19章 青松十三式 第19章青松十三式 下午的论剑台,人声鼎沸。 陈实跟着人流,先去了一旁的兵刃阁领取自己的佩剑。 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这宗门发放的制式佩剑,竟然是要收钱的。 这个世界的通用灵宝货币名为“灵铢”。 是以蕴含灵气的特殊金属铸造而成,既是货币,也能在修炼时辅助吸收灵气。 执掌兵刃阁的一位师兄,见陈实站在柜台前,半天也掏不出钱来。 脸上顿时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喂,新来的,磨蹭什么呢?” “十枚下品灵铢一把,没钱就去旁边随便拿一把木剑将就一下,别在这儿耽误后面的人!” 陈实看着其他的同门,都兴高采烈地交了钱领到了一把崭新的长剑。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制式铁剑,但那也是由天绝剑宗的炼器坊统一打造的。 剑身闪烁着淡淡的寒光,品质卓越。 即便是没有器灵的凡铁,那也是削铁如泥的利器。 因此,负责发放的师兄师姐们也一再叮嘱。 此剑锋利,平日练习定要注意安全,切勿伤了自己和同门。 陈实确实是没钱。 苏瑜上山时,带了一些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当。 在山门里换成了灵铢,总共也就二十几枚,品质还是下品。 他没想到,苏瑜姐辛辛苦苦攒了多年的积蓄。 竟然只够兑换这一把最普通的铁剑。 陈实自然不可能让苏瑜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自己买一把剑。 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苏瑜一定会二话不说地把所有钱都给他。 但那可是姐姐的全部家当,他怎能如此自私? 没办法,他只能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走到旁边的木架上,领了一把练习用的木剑。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却发现还有一名弟子也和他一样,默默地走向了木剑架。 那少年生得剑眉星目,面容俊俏,气质冷峻。 年纪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小。 他也和自己一样,在这里领取了一把木剑。 二人四目相对,陈实心里不禁有些诧异。 没想到啊,这仙家门派里,还有和我一样穷困潦倒之人。 他出于同病相怜的心态,笑着对那少年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个招呼。 那人则是没有任何回应,拿了木剑径直离开了。 陈实也没多在意,只当那人是面子上挂不住。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木剑,确实有些丢人。 拿了木剑,陈实也快步去了论剑台。 一到地方,他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区别对待”。 很多人看到他手里拿的是一把木剑,眼神里立刻就带上了轻视和鄙夷。 “喂,你看那小子,连把佩剑都买不起,拿个木剑来听什么剑术课?” “估计是哪个山沟里来的穷鬼吧,这种人也配来修仙?” 原本还算宽敞的位置,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没人愿意给他让位置,甚至还有人故意把他往后挤。 最后,他被硬生生挤到了最靠后,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 当然,如果真要动粗,苏言可以像大运一样,从最后一排直接碾到第一排。 但没必要,太引人注目了。 今天的论剑台人山人海,比上午庄蓠焰讲经的论道台人还要多上好几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青松十三式(第2/2页) 毕竟,今日亲自讲剑的可是绝剑峰那位圣翎道人,姬轩。 许多并非新弟子的绝剑峰弟子。 甚至是一些其他山峰的内门弟子都闻讯赶到自家剑锋的论剑台,只为聆听大道之音。 “当——” 钟声响起,全场肃静。 星河幕布之上,光华流转,姬轩的身影缓缓浮现。 只一眼,陈实就看呆了。 今天的姬轩,与往日截然不同。 平时那素雅的白色长裙,便已经足够清丽脱俗。 而今日,她身着一袭银白色的华美宫装。 裙摆上绣着繁复的星辰云纹,随着她的动作,仿佛有亿万星河流转,璀璨夺目。这便是只有峰主才有资格穿着的星河云渺袍。 她静静地站在云端,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星辉。 清冷的气质与华贵的衣袍相得益彰。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那执掌星辰的九天神女。 难怪啊。 陈实在心里感慨。 难怪把柳青玄那小无赖迷得神魂颠倒的,咱家这师父着实太超凡脱俗了。 姬轩没有太多废话,声音清冷如雪。 “今日,是许多人入山以来第一次握剑。” “汝等需谨记,天绝剑宗,以剑为本,以剑立道。” “剑,非凶器,亦非玩物。” “剑,是汝等手中之器,更是心中之念。” “是汝等意志的延伸,道心的体现。” “汝心有所向,剑便锋芒所指。” “汝心若怯懦,剑便软弱无力。” “汝心存正道,剑便浩然长存。” “所谓人剑合一,修的不仅是剑,更是汝等的这颗心。” 话音落下,她抬起纤纤玉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铮! 那把曾经拦住过柳青玄的星光长剑,从天而降,悬浮于她的身侧。 “今日,我便传授汝等,天绝剑宗入门剑诀,青松十三式。” 之后,姬轩开始为众人讲解剑诀心法。 “此剑诀,共十三式,取青松之形,蕴其坚韧不拔之意。” “第一式,松针引路,讲求以点破面,气贯剑尖……” 她一边讲解,一边手持星光长剑,亲自为众人演练。 简单的入门剑诀,在她手中,却演化出了无穷的妙用。 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细雨润物,看得众人如痴如醉。 只可惜,台下大部分弟子,心神早已被姬轩那绝世的美貌所吸引。 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有好多弟子都忘记了去记那些精妙的剑诀。 满脑子都是仙子那倾国倾城的容颜。 但陈实不一样。 他听得无比认真,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即便他手中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他也学着姬轩的样子,一丝不苟地比划着。 他看得入神,无意间一瞥。 却发现身边不远处那个同样被挤到了角落里,拿着木剑的英俊少年,也和自己一样。 他握着手中的木剑,聚精会神地聆听着,模仿着。 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手中的剑,和幕布上那个传道的身影。 第20章 九峰九剑 第20章九峰九剑 一堂课结束,姬轩收剑而立。 星光长剑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了她的四周。 她目光扫过台下数万名弟子,清冷而又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 “天绝九剑,乃是开山祖师观天地大道所创。” “悟剑道本源,所创下的九条通天之路。” “一为天枢,意剑。” “二为天璇,形剑。” “三为天玑,山剑。” “四为天权,影剑。” “五为玉衡,墨剑。” “六为开阳,尘剑。” “七为摇光,心剑。” “八为洞明,炎剑。” “九为隐元。绝剑。” “九峰九剑,道法各异,却又同出一源,皆蕴含着无上剑尊大道。” 她的话语让所有人都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汝等需谨记,道在心中,不在峰名。” “不论你身在哪座剑峰,修习何种剑法,只要心诚志坚,勤勉不怠,终能于万千法门之中,寻觅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条通天大道。” “还望各位弟子,好自为之,切莫辜负了这仙门机缘!” 话音落下,台下所有弟子,无论新旧,皆收剑入鞘。 对着那星河幕布上的身影恭恭敬敬地抱拳作揖,齐声高呼。 “多谢姬剑主教诲!弟子铭记于心,定不负师门厚望!” 声如雷霆,响彻所有剑锋的论剑台云霄。 姬轩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她那清冷的目光,不经意间,似乎在人群的角落里扫了一眼。 然后落在了陈实身上。 只一眼,陈实这下就彻底确定了。 这玩意儿绝对是双向视频通话,对方绝对能看得到自己! 在看到陈实手里紧紧握着的那把格格不入的木剑之后,姬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随手一挥,星河幕布上的身影便渐渐散去,这堂万众瞩目的剑术基础课便算是正式结束了。 … … 今天的万钧楼没有大型宴会,陈实早早地便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回到了山脚下的小院落。 他今天连去看一眼菜园子里那些宝贝蔬菜的心思都没有。 一回到屋里,就直接抄起了墙角一根自己捡来的木棍。 那把从兵刃阁领来的木剑下课后就已经还回去了,他只能用这个来代替。 他学着今天姬轩所教授的方式,盘腿而坐,闭目凝神。 尝试着去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但是依旧没用。 除了丹田里那片死寂的气海,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叹了口气,陈实也不再强求。 索性站起身来,就在院子里一招一式地练习起了今天刚学到的青松十三式。 看陈实在那儿拿着根破木棍,一脸严肃地比划着那些基础剑招。 一旁的涂山月也是笑得不行,靠在门框上花枝乱颤。 “哎哟,小少爷,你这可真是……太可爱了。” 她媚眼如丝,调笑道。 “就你这连气都聚不了的架势,就算练上一百年也没法御剑飞行啊。” 陈实被她说得有些脸红,没好气地说道。 “你少在那儿说风凉话,你的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凑齐那些药方?” “急什么嘛。” 涂山月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布包。 “奴家办事,你还不放心?早就给你准备好啦。” 她告诉陈实,每晚子时,月光最为皎洁明亮的时候。 “届时你将这药包放入浴桶,引月光精华入水。” “而后浸泡一个时辰,切记,不可多也不可少。” “只要你能坚持一个月,必可见成效。” 陈实听了高兴坏了,当即就跑到菜地里,挖了一个最大最水灵的萝卜,塞给了涂山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九峰九剑(第2/2页) 涂山月见到那品相极佳的萝卜,也是兴奋无比。 留下了药材后,便一蹦一跳地抱着比她脑袋还大的萝卜跑走了。 心情大好的陈实,哼着小曲,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他原本是想让姐姐苏瑜也尝尝这些蕴含精纯灵气的蔬菜,改善一下她的身体。 但狰和涂山月都严肃地告诉他,此事万万不可。 苏瑜是一介凡人,身体未经修炼。 根本承受不住这些灵蔬中蕴含的庞大灵气。 对修行者来说是大补之物的东西,对她来说,却如同剧毒。 一小口就足以让她爆体而亡,有害无益。 陈实不死心,又追问。 “那如果严格控制摄入量,是否我姐姐以后也……能踏上修行之路?” 涂山月倒是没有完全否定这种说法。 “这倒也不是不行。” 她想了想说道。 “毕竟你姐姐的灵根可不是废灵根,只是资质平庸罢了。” “你如果能循序渐进,持之以恒地用这些灵蔬为她调理身体,或许真有奇效。” “即便最终不能修成正果,那延年益寿,百病不侵,是绝对没问题的。” 于是,陈实便有了主意。 他没有直接用那些灵蔬炒菜,而是精心挑选了几片最嫩的菜叶放入锅中。 用小火慢炖,熬出了一锅清香四溢的菜汤。 他打算先每隔几天让姐姐喝一次,之后再根据她的身体反应循序渐进,慢慢加量。 傍晚时分,苏瑜回来了。 她的身后还跟着那只由狰所化,看起来憨态可掬的小土狗。 苏瑜显然已经把它当做自己的宠物来养了,一路上都在跟它说着话。 一进院子,看到陈实竟然在厨房里忙活,她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小石头,你每天在万钧楼干活那么累,还要上课,怎么还自己做饭啊?” 她走上前,想要接过陈实手里的锅铲。 “以后这些活儿都交给姐姐来做,你只管好好修炼就行了。” “没事儿,姐,我不累。” 陈实笑着把她按在桌边坐下。 “我力气大,干这点活儿不算什么,你快坐着歇会儿,马上就能吃饭了。” 饭菜上桌,陈实紧张地看着苏瑜喝下了第一口汤。 “怎么样,姐?好喝吗?” “唔!”苏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惊喜地说道。 “太好喝了!小石头,这汤……这汤怎么这么好喝啊!” “又香又甜,喝下去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这一天的疲惫完全消失了,好舒服啊!” 看到姐姐喜欢,陈实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为了让姐姐以后不至于一个人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放了太多地里的菜。 陈实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苏瑜。 “姐,咱们这院子里的土地,好像有些特殊,被仙法加持过。” “种出来的菜,灵气太足,普通人吃了身体会受不了的。” “所以以后还是让我来做饭吧。”他看着苏瑜,认真地保证道。 “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让姐姐也和我一样,踏上修行之路,不再受生老病死之苦!” 苏瑜听着他这番豪言壮语,疑惑地歪了歪头。 随后,她温柔地笑了笑,抬手捏了捏陈实还有些稚气的脸蛋。 “小石头,姐姐才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呢。” 她看着陈实的眼睛,柔声说道。 “姐姐只要能每天这样看着你,看着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姐姐就心满意足了。” 陈实听了很是感动,但同时也暗暗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我一定要让姐姐也踏上修行之路。 一定要让她和我一起,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第21章 照夜昙 第21章照夜昙 夜色渐深,绝剑峰的兵刃阁内灯火通明。 几名负责看管兵刃的弟子,正一边擦拭着架子上的长剑,一边闲聊着。 “唉,你们说,今年咱们天绝剑宗新招的这些弟子,是不是家世好的也太多了点?” “可不是嘛。” 另一人接过话头。 “我今天看了一下名册,好家伙,不是王公贵族之后,就是世家的子弟。” “像咱们这种从山野小村里爬出来的,真是越来越少了。” “也没办法啊。” 另一名女弟子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人家从小就用天材地宝沐浴,用灵丹妙药当饭吃,娘胎里就开始筑基了。” “咱们呢?能混个温饱就不错了。” “这起跑线差得太远,现在修仙这条路,都快被那群世家子弟给堵死了。” 他们讨论的这个问题,其实现在也是各大宗门都在面临的困境。 修仙资源的日益集中,正在无形中渐渐堵死寒门子弟的登天之路。 长此以往,宗门能吸纳到的新鲜血液只会越来越少。 而且成分也愈发单一。 毕竟,这些世家子弟与王公贵族,大多心系尘世。 他们将宗门修行视作一块晋身的敲门砖。 一旦学有所成,便会立刻下山,入世为官。 以仙门所学,巩固家族在朝堂之上的权势。 如此一来,仙门便成了为王朝培养顶尖人才的学府。 世道格局,早晚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试想百年之后,朝堂之内,仙门弟子齐聚,君臣皆为修士。 届时这柄由宗门亲手锻造的利刃,便会反过来对准宗门自身。 他们会以朝廷的名义,插手宗门事务,掌控灵脉矿藏。 甚至干预各峰传承。 昔日超然物外的仙家圣地,恐怕会彻底沦为王朝豢养修士的“神仙府”。 再无半分自主与清净可言。 所以才会有像第六峰的俞涉那样的人,常年下山游历。 就是为了去凡尘俗世里,寻找到一些出身寻常人家的璞玉。 “哈哈,也不尽然啊。” 一个负责登记的弟子突然笑了起来。 “你瞧,今天咱们绝剑峰不就有两个没钱买剑,只能拿木剑的穷小子吗?” “哦?那两把木剑他们还回来了没有?” “还了还了,就在这儿呢。” 登记的弟子从柜台下拿出两把练习用的木剑。 他将其中一把拿出来一看,剑身光滑,完好无损。 可是当他拿起另一把的时候,却“咦”了一声。 “这……这木剑上怎么好像有个裂痕?” 一名心细的女弟子凑了过来,伸出手指,在那道细微的裂痕上轻轻碰了一下。 咔嚓…… 清脆的响声传来,那道裂痕立刻开始疯狂地向两端延伸。 “啪!”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整把木剑应声碎裂,变成了一地木渣。 “卧槽!” 几个人都傻眼了。 那登记的弟子立刻手忙脚乱地翻看起了今天的名册。 “我看看……这把剑是……外门弟子……陈实?” “外门弟子??为什么外门弟子能在咱们绝剑峰的论剑台听课?” “哎,这个我知道!”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弟子立刻说道。 “我听说啊,这陈实是咱们师父从山下专门点名带上来的。” “而且还是林师姐和叶师兄亲自去请的人!” “不过测试的时候,测出来是废灵根,本来是要被赶下山的,但是单师伯给他开了个后门儿。” “让他以外门弟子的身份,暂留一年。” “一年之后要是还觉醒不了灵根,就得卷铺盖走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照夜昙(第2/2页) “真的是开后门吗?” 那名女弟子看着地上的一堆木屑,喃喃自语。 “能把这木剑给用碎了……这可不是寻常的木头啊,是掺了铁木屑,用灵液浸泡过的,坚硬程度不比寻常铁器差多少。” “就上了一堂基础课,直接给用碎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 … 夜上三竿,月色如霜。 绝剑峰山巅竹楼内。 姬轩身着一袭素白的寝衣,正赤着脚,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来回踱步。 显得有些烦躁。 而在她身边的小木台上,静静地摆放着一把长剑。 那剑通体雪白,剑鞘由千年寒玉打造。 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月光石。 此剑名为“照夜昙”,是她早年游历时得到的一把宝剑。 虽非神兵,却也灵性十足,是她颇为喜爱的一件收藏。 今天在论剑台上,看到陈实手里那把寒酸的木剑时,她才猛然想起来。 这小子穷得叮当响,自然是不可能买得起兵刃阁的佩剑。 她本来打算,下课后就直接把这把剑给他送过去。 但又很纠结。 自己这一去送剑,未免也太偏心了。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挂名的外门弟子啊。 自己身为一峰之主,如此明目张胆的偏袒,传出去了,定会引来非议。 但若是不去…… 他在万钧楼做杂役,月俸不过寥寥几枚灵铢,还要照顾一个凡人姐姐。 生活肯定会过得很拮据。 说到底,还是拉不下这个脸。 这一来二去,就纠结到了大半夜。 万一这小子脸皮厚,以为我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意思,那该如何是好? 姬轩越想越烦躁,感觉自己的心都乱了。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停下脚步,对着窗外抬手轻轻挥了挥。 很快,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竹楼之外。 林雪收起飞剑,快步走了进来。 “师父,这么晚了,您这么着急叫弟子前来,有什么要事吗?” “嗯……” 姬轩沉吟了一下,背对着她说道。 “需要托你去办一件事。” “赴汤蹈火啊师父!” 林雪拍着胸脯保证道。 “少贫嘴。” 姬轩的语气依旧清冷。 “这件事,你必须替我保密,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遵命!师父,到底是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姬轩沉默了片刻,才从木台上拿起那把剑递给了她。 “你……把这把剑,送去一个地方。” “啊?照夜昙?” 林雪接过剑,大吃一惊。 “师父,这……这可是您所有收藏里最喜欢的一把佩剑了!” “嗯,我知道。” 姬轩淡淡地说道。 “你且送去便是。” “行吧……” 林雪虽然满心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那师父,弟子要送去哪儿?” 姬轩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山脚下的方向,声音有些不自然。 “山脚下的那个……小院……” “哦!我知道了!” 林雪冰雪聪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是送给小师弟的,对吧?” “……” 姬轩轻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但她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在月光下却显得格外清晰。 “师父?”林雪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罢了!” 姬轩猛地转过身,一把从林雪手中夺回了剑。 “我自己去!” 第22章 药浴 第22章药浴 待到苏瑜睡下之后,陈实便开始了自己重塑灵根的第一步。 在涂山月的指导下,他从屋后找来一个大木桶。 他将木桶摆在了院子里月光最盛的地方,以便吸收月之精华。 然后将涂山月给他的那包药粉倒入桶中。 说来也怪,那原本清澈的溪水,在药粉和月光的双重作用下。 竟然渐渐变成了如同牛奶般的乳白色。 涂山月懒洋洋地看着他忙活,提醒道。 “小少爷,虽然你这身子骨强健,跳过了最痛苦的洗髓锻体过程。” “但第一次浸泡这狐涎香浴,药力会直冲经脉,依旧会很痛苦,所以你一定要忍耐。” “浸泡的时间,一个时辰,绝对不能多,也不能少,记住了吗?” 陈实郑重地点了点头。 准备工作都已完成,他看着还站在那儿的涂山月,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还呆在这儿?我要开始泡了。” “嗯?”涂山月闻言,非但不走,反而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奴家当然是……要和小少爷你一起泡呀。” “这可不行!” 陈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桶,这成何体统!” “嘻嘻……” 涂山月笑得花枝乱颤。 “小少爷想什么呢?奴家给你的这药粉里,可没放最关键的那味主药,狐涎香哦。”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自己的红唇,狡黠地说道。 “这狐涎香,乃是我狐族本源精华所化,无法制成干粉。” “只有奴家与你一同浸泡,它才能随着你我的体温,慢慢挥发出来,融入这药浴之中。” “否则你泡再久,也只是泡了一桶普通的草药水罢了。” 陈实听完,彻底无奈了。 事已至此,为了自己的御剑飞行梦,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木桶虽然也不算小,但两人只能后背紧紧地贴在一起。 “呼……好舒服啊……” 涂山月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小少爷,你感觉怎么样啊?” 陈实确实感觉到有一丝丝温热的气流,正顺着自己的毛孔往身体里钻。 麻麻的,但还没有到难受的地步。 “还行。” “……别着急。” 涂山月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魅惑。 “奴家这狐涎香,现在才要开始真正生效呢……” 果然,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实感觉身体里的那股温热气流,渐渐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又疼又痒。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让他忍不住想要站起来。 “忍住哦,小少爷。” 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的时候,涂山月突然转过身来。 从后面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站起身来。 “这时候要是起身了,可就前功尽弃,全都白费了。” “我……知道!” 陈实咬紧牙关,他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这是他两辈子的梦想! 不过就是这种程度的痛苦而已,比起以前挨过的打,受过的饿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他体内的那棵金色小树,似乎又一次被激怒了。 那些侵入体内的药力,仿佛触怒了它的威严。 树枝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强大的吸力猛然爆发,开始疯狂地吸收那些药力。 很快,陈实就感觉身体适应了这种程度的痛苦。 不仅如此。 那金色小树在吸收了庞大的药力之后,似乎极为满意,竟然开始反哺陈实的身体。 一股股更加精纯的气息从树苗的根部涌出,滋润着他的四肢百骸。 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效果奇好! 而与他紧紧相贴的涂山月,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药浴的品质,似乎在发生着某种惊人的变化。 自己找寻到的那些药材,虽然也算不上凡品。 但绝不可能散发出如此精纯磅礴的气息。 这……这简直就像是把一整株万年灵药扔进了水里! 这药力简直就是仙品中的仙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药浴(第2/2页) 那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小少爷……”她的声音变得娇媚而又无力。 “怎么了?”陈实疑惑地问道。 “奴家……奴家有些难受了……” “啊?” 陈实转过身,看向涂山月。 只见她双颊泛红。 “你没事吧??怎么你自己先挺不住了?” “奴家……可能要……先离开一会儿了……” 涂山月咬着嘴唇,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 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会彻底失去控制,在这里就把这个小朋友给…… “那你那什么狐涎香怎么办??” “放心,小少爷……已经……已经彻底融入进去了……” 涂山月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 天边突然有一道璀璨的剑光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把散发着星光的长剑,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 一道白色的身影轻轻地踩在了剑柄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中的一切。 涂山月吓了一大跳。 这绝剑峰的剑主怎么来了?! 她立刻传音给陈实。 “小少夜!你千万别说我在这里啊!否则我死定了!” “啊?那你……” 没等陈实说完,涂山月已经猛地吸了一口气。 直接潜入了水底,连个泡都没冒。 “不,不是!这木桶这么小!而且我现在是坐着的!你就这么潜进水里,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姬轩站在飞剑上,看到院子里那个泡在木桶里的少年。 清冷的俏脸上,其实已经有些微微泛红了。 这人怎么回事……都这个时辰了,还在院子里泡澡…… 而且这水里,怎么好像有股奇异的香味…… 看着像是某种极品的灵药浴…… “咳咳!” 姬轩见陈实对自己堂堂一峰之主的到来,竟然没什么反应。 反而在那儿对着水里扑腾,似乎在拽什么东西。 于是咳嗽了两声。 “师,师父!” “……既然知道我来了,还不快些去更衣。” 陈实也想啊,但是这时辰还没到啊! “师父,能不能……咱们就这样说啊。” “你……!” 姬玄气得差点没直接一剑劈了这木桶。 但一想到是自己大半夜地跑到人家院子里,她又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罢了,为师今日来,是因白日里见你仍用木剑,此事是为师有欠考虑了。” 说完,她心念一动,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便悬浮于她的身前。 正是那把照夜昙。 “你……还是更衣了再来接剑吧。” 姬玄的声音缓和了一些,递出这把剑,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也是她身为师父的一点心意。 陈实看到那把剑,眼睛都直了,简直快要馋哭了。 但是他现在真的不能起来啊,要是现在起来,就前功尽弃了! “师父!弟子……弟子真的不能起身!您……您能不能就把剑放在门口,弟子明日一早,一定去跟您磕头谢恩!” 姬玄听了这话,彻底愣住了。 她……她堂堂绝剑峰峰主,天绝第九剑,圣翎道人,亲自在三更半夜顶着被人非议的风险,来给你这个外门弟子送剑。 结果你呢? 你让我把剑……放在门口? 当我是什么??送信的鹤童吗?! “罢了!” 她猛地收回长剑。 “你这般姿态,既然不稀罕此剑,那便是为师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她再也不看陈实一眼,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唉!师父!不是啊!” 陈实眼睁睁看着那把绝世好剑就这么飞走了,心疼得直拍水面。 “我的剑!我的剑啊!!” “呼——!” 涂山月浮出水面,长长地呼出了一大口气。 雪白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更添了几分魅惑。 “快憋死奴家了……!唉?小少爷,你怎么这样看着奴家啊?” “你赔我的剑啊!!!” 第23章 瓶颈 第23章瓶颈 一个时辰后,药浴结束。 涂山月几乎是被陈实从桶里捞出来的。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妖力前所未有的充盈。 此刻的小狐狸抓着陈实的手,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以后每天都要和陈实一起泡澡。 陈实听了都快气哭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姬轩那冰冷决绝的背影。 自己这师父,大半夜好心来给自己送剑。 结果自己光着身子泡在桶里不说。 还让她像个送外卖的一样,把东西放门口。 这下误会大了,师父肯定以为自己是个轻浮无礼之徒。 悔啊! 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抛开这些烦心事,泡完药浴的身体,确实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涂山月也很诧异地看着他。 “小少爷这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奴家这狐涎浴旁人泡一次,没个三五天都缓不过劲来。” “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而且这药效……你泡这一天,怕是顶得上别人泡七天了。” 陈实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体内有棵脾气不太好的金色小树苗。 他只能打着哈哈,只说是涂山月的药材效果好,配方神奇。 涂山月自然不会被这种鬼话忽悠。 但她也没多问。 反正这事对自己也是天大的好处,她乐见其成。 一旁的狰倒是始终保持着那种高冷的做派。 蹲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陈实看了一眼那桶还散发着余温和异香的药浴,试探性地问它。 “唉,大个子,你要不要也来泡一下?我看效果挺好的。” 狰闻言,高傲地抬起了头。 “哼,本座乃上古之兽,肉身早已千锤百炼,岂会去泡你们这些小妖和凡人剩下的洗澡水?” 陈实也不勉强,耸了耸肩。 直接将这满满一桶水全部倒在了菜园子里。 只见那原本就肥沃的土地,在接触到这药浴之后,又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个档次。 小狐狸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忍不住想立刻就扑到地里打个滚,好好吸收一下这土壤里的精华。 而一直装酷的狰,眼睛也看得都直了。 “下……下一次,本座或许可以……试试看。” … … 第二天,天还没亮。 陈实就特意挑选了一些长得最好,品相最完美的灵蔬瓜果。 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山巅的青竹楼。 他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向里面已经开始打坐修炼的姬轩赔罪。 姬轩虽然气还没完全消,但当她看到陈实带来的那些灵蔬时。 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这些蔬菜瓜果,每一件都灵气逼人,品相完美。 其蕴含的灵气精纯程度,甚至比墨剑峰特供的那些顶级灵植还要高上一个档次。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儿找来这些宝贝的? 在姬轩面前陈实倒也老实。 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已经有过那一段肌肤之亲。 虽然他自己后半段完全是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但那种灵魂交融的感觉,却让他对眼前的女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和信任。 他告诉姬轩自己体内的气海似乎有些特殊,能够润泽万物。 这片菜地,就是被自己体内的气海润泽之后才长出了这些东西。 姬轩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过来。” 她伸出玉手,示意陈实将手腕递过来。 陈实乖乖照做。 姬轩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他的体内。 片刻之后,她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瓶颈(第2/2页) 她感觉到陈实那原本死寂一片的经脉之中,竟然隐隐有了一丝灵气流转的迹象。 这是灵根即将觉醒的征兆! “师父,怎么样?” 陈实紧张地问道。 “你的灵根,有觉醒的迹象了。” 陈实听了之后,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姬轩看着他那高兴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 这小子体内那气海,浩瀚如星辰大海。 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废灵根啊! 不过他的气息......竟然还能润泽大地……? 姬轩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古籍中的记载。 天地初开,唯有先天道体,方能以自身气息,反哺天地,润泽万物。 此乃天道之显化,是为地母之息。 那岂不是说……我……我的身体那一日也被他……润泽了? 想到这里,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瞬间涌上心头。 “师父?你怎么脸红了?”陈实好奇地看着她。 “没你的事了,赶紧走。” 姬轩立刻板起脸,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额……师父,那……那个什么……” 陈实搓了搓手,眼睛不住地往屋里瞟。 唰—— 姬轩哪里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她没好气地一挥手,那把照夜昙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悬浮在了陈实的跟前。 “你不就是为它来的吗?现在还有事吗?” “不是!当然不是!” 陈实赶紧摇头,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照夜昙的剑鞘。 一边义正言辞地说道。 “师父,我其实主要还是担心你!上次你中的那毒,到底清理干净了没有啊?” 或许是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宝剑。 加上自己灵根也隐隐有了觉醒的征兆,陈实今天无比兴奋。 话也就多了几句。 可他这不说还好,一说姬轩就立刻想到了这几天自己身体的异样。 那合欢散的毒,倒是早就被陈实那霸道的气息给冲刷得一干二净了。 但是她感觉自己的气海,就好像再也没有被填满过。 无论自己如何凝神聚气,如何吐纳修行。 那片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灵力海洋,都显得空空荡荡。 这并不是说她的内息有所亏损。 以她如今金丹境后期的修为,距离元婴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就是这最后一步,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她困在这瓶颈之中。 但是自从那日在山洞之中,与陈实行过夫妻之事后。 她感觉自己的瓶颈竟然隐隐出现了一丝松动。 现在,她那原本充盈的金丹疯狂地渴望着被再次填满。 而越是渴望,她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去回想那一日。 被那股霸道而又温暖的气息彻底包裹的充盈感。 也就是说,自己的气海上限,已经被陈实的身体强行拓宽了数倍! “师父?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你怎么还不走!快给我走!” 姬轩猛地抬起头,羞恼地瞪着他。 “哦哦!那行,我走了啊师父!” 陈实抱着宝剑,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跑。 等到陈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小径之后,姬轩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 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将滚烫的脸颊埋在臂弯里。 要是……要是再让他和自己……双修一次…… 那么自己停滞多年的境界肯定能一举冲破瓶颈,踏入那梦寐以求的元婴境。 但是这种话…… 要怎么说得出口啊! 第24章 只待机缘 第24章只待机缘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姬轩三更半夜御剑前往山脚小院,给一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送剑这件事。 很快就传遍了天绝九峰。 一时间流言四起,各种版本的猜测层出不穷。 这件事甚至惊动了天绝剑宗老宗主。 他将自己的小孙女叫回了宗门深处的祖师殿。 祖师殿内,香烟袅袅。 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盘腿坐于蒲团之上。 他看着眼前依旧一脸倔强的姬轩缓缓开口。 “小轩儿,你跟爷爷说实话,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一个连灵根都未觉醒的小崽子,你这么上心做什么?” 姬轩垂着眼眸,语气清冷。 “轩儿有自己的考量。” “爷爷您当初既然硬要让我上这绝剑峰,当这个剑主,那这绝剑峰上的一草一木,一事一人,自然都由我说了算。” 老宗主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还在怪爷爷,之前没有听信你的话?” 他指的是前段时间姬轩指控影剑峰的长老常世博。 暗中修炼邪术被自己戳穿之后,还对自己下药暗害一事。 “你常师叔如今已游历四方多年,再未回过咱们剑宗。” “而且爷爷也亲自检查过了,你体内并无半点中过毒的迹象。” “你怎么能如此凭空污蔑他呢?” “呵。” 姬轩发出一声冷笑。 “既然如此,那就请爷爷也别再干涉我选择弟子。” “堂堂绝剑峰峰主,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吧?” 老宗主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他这一生,最疼爱的便是这个小孙女。 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 从小到大,什么天材地宝,什么灵丹妙药都紧着最好的给她。 但在修行一事上,他却从未让姬轩有过半点轻松。 也正因如此,姬轩才能年纪轻轻便有如今这金丹后期的修为。 要知道其余人哪怕是天资卓越之辈,想要达到此等境界。 怕是百余载的光阴都未必足够。 他换了个话题问道。 “那你和青云宗那小子又出了什么事?那青云宗的老宗主,昨日亲自登门向我赔罪。” “说自己的小孙子不懂事,在酒宴之上多有得罪于你。” 姬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登徒子,想趁我醉酒之时行不轨之事。” 老人手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若真是如此,那我天绝剑宗也没必要给青云宗留什么颜面。” 在这件事上,姬轩倒是显得大度了一些。 “既然对方老宗主都亲自登门了,想必回去也教训过他了。” “此事便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你啊,总算有点一峰之主的样子了。” “但还是要注意一下你的身份,行事作风不要太过随心所欲。” … … 与此同时。 焱剑峰。 那位来自胤国的王爷之子,赵静。 正一脸阴沉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在听到陈实那个废灵根,竟然还得了一峰之主的师父亲自赠送宝剑之后。 他便一直闷闷不乐。 虽然自己被庄蓠焰收为了关门弟子。 可自己这个师父,一天到晚人都看不到,对自己也是不闻不问。 凭什么? 凭什么陈实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灵根,他的师父竟然对他如此上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只待机缘(第2/2页) 又是开后门,又是送宝剑! 自己王族之后,竟然被自己的师父如此冷落! 赵静越想越气,一股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竟然让他心生歹念。 他抬起手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很快,一只金雕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这是胤国王室传信专用的金翎雕。 也是得到了宗门特许,让他带上山的,毕竟他身份不凡。 赵静迅速写好一封信,塞入金雕腿上的信管,然后一挥手。 金翎雕便向着山下飞去。 … … 天绝剑宗山下的城镇之中,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里。 这里正驻扎着胤国七王爷的十名私兵。 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护卫小王爷赵静。 虽然上不了山,但若是在山下有什么需要,他们便会立刻行动。 “小少爷来信了!” 一人从刚刚落下的金雕腿上,取下了信件。 他展开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小少爷让咱们偷摸上山,去收拾一个叫陈实的小子……这……” 另一人闻言,也凑了过来,面露难色。 “王爷可是三令五申,让咱们约束好小少爷,千万不要在天绝剑宗惹是生非。” “这天绝剑宗,可不是咱们能招惹得起的地界啊。” “但小少爷的命令,咱们也不能不听啊……” 几人思来想去,最终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如果只是偷摸上到绝剑峰的山脚,不被发现。 对他们这些常年修炼外家功夫的锻体高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要在山上动手伤人,那是绝无可能的。 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 那就来个借刀杀人! … … 这几天日子还算平静。 陈实每日依旧去万钧楼做杂役,回来便浸泡药浴。 只是这药浴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涂山月就第一个坚持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妖力已经充盈到了极限。 再补下去,就要过剩爆体了。 “不行了不行了!小少爷,你先别忙着进去!” 她拦在浴桶前,一脸痛苦地说道。 “你等奴家先进去泡一小会儿,把狐涎香给你融进去了,你再进来泡!” 陈实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丹田里那颗金色的小树苗,在这几天的滋养下,竟然隐隐又成长了一些。 至于灵根。 他几乎每天都兴冲冲地跑去青竹楼,让姬轩帮忙看看自己的灵根觉醒了没有。 最后,姬轩实在是被他烦得不行了。 忍无可忍地一脚把他踹出了竹楼,勒令他以后每周只能来一次。 狰所化作的那只小土狗此刻也一脸享受地泡在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陈实看着它完全没有任何不适,不禁感慨。 不愧是上古凶兽,它的肉身强度远比涂山月要强悍得多。 “凡人,你的灵根根基已经被这药力彻底润泽过了,与常人无异。” “接下来,你所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陈实好奇地问道。 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院子外不远处的那片小树林。 那片漆黑的树林之中,似乎隐隐有几道人影。 正在暗中观察着这个小菜园。 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着急,凡人,你的机缘就快到了。” 第25章 影妖 第25章影妖 这几日,陈实对那把照夜昙可以说是爱不释手。 无论去哪儿,他都将其背在身后。 闲暇之时便拿出来反复擦拭,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冰冷触感。 但可惜,他的灵根还未真正觉醒。 无法以灵气催动这把宝剑,发挥其真正的力量。 现在的照夜昙在他手中,与一把锋利些的凡铁并无太大区别。 除了练剑和泡药浴,还有另一件事被他提上了日程。 这菜园子里的灵蔬虽然好,但也不能天天当饭吃啊。 为了节约一些开销,也为了给苏瑜改善一下伙食。 陈实打算自己去山林里打些野味。 这一日,万钧楼恰好歇市,没有宴席。 陈实便趁着这难得的闲暇,独自一人背着照夜昙一头扎进了菜园后方的茂密山林之中。 山林静谧,鸟语花香。 陈实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寻找着猎物的踪迹。 突然! 他脚下的影子扭曲了一下。 陈实想也不想,立刻向一旁翻滚躲闪。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他刚才站立的影子里窜出。 锋利的爪子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胸口划过。 陈实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那黑影便再次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拔出后背上的照夜昙,背靠着一棵大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借助着树木的阴影在他周围高速移动! 唰! 又是一道黑影从他左侧的一片阴影中射出。 这一次,陈实有了准备。 他猛地侧身,同时挥动手中的剑狠狠地劈了过去! 铛!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陈实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而那道黑影也被他这一击砸得显露出了身形。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长着锋利爪子的妖物。 “这是什么玩意儿?” 陈实并不认识此等妖物,但也知道其绝非泛泛之辈。 那妖物似乎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竟然能挡住自己的那一爪子。 它匍匐在地上,再次化作一道黑影融入了地面。 下一秒,陈实的四面八方,所有的阴影都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道黑影从各个角度向他袭来! 夜照昙的剑身,在林间的光影中,划过一道森冷的寒芒! 青松十三式! 他将这几日苦练的剑招,发挥到了极致。 但那影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陈实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 饶是对方那无形的利爪无法刺穿他那被润泽过的身体。 但身上被划出的伤痕也开始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不行! 陈实一剑逼退一道黑影,心中焦急万分。 就在一道黑影,再次从他身后袭来。 眼看就要抓中他后心的一刹那。 陈实发出了一声怒吼。 在这一刻,求生的本能,不屈的意志,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所有的情绪,都汇聚在了一起!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他的丹田深处爆发开来! 那片沉寂了十七年的浩瀚气海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那股他从柳青玄处吸收而来的青云宗内息,瞬间引爆。 一股磅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所有的影妖分身,都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被硬生生地震退了十余米。 那股前所未有的酣畅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影妖(第2/2页)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片浩瀚无垠的气海,终于有了可以调动的载体! 在这一刻,陈实,正式踏入了修行的第一道门槛。 炼气期! 与此同时,他丹田深处的那颗金色小树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 其中一根最细小的分枝,轻轻摇曳了一下,缠绕上了一缕青色的微风。 风属性灵根! “成了!” 陈实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了体内那股青云宗内息! 青云诀·罡风护体! 一股青色的罡气瞬间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护体罡风! 那只影妖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它再次化作一道黑影狠狠地撞向了陈实! “砰!” 这一次,它的利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那层青色的罡风之上。 但它非但没能撕开那层防御,反而被罡风之上附带的强大反震之力,给狠狠地弹了回去! 影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身体在半空中显露出来,变得虚幻了许多。 就是现在! 陈实手握照夜昙,将体内那属于风属性灵根的灵气全数灌注到了手中的长剑之中! 嗡—— 照夜昙在接收到灵气之后,发出了第一声剑鸣。 剑身之上,一道道青色的风刃,凭空浮现。 环绕着剑身高速旋转,发出阵阵刺耳的嗡鸣! “死!” 陈实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快如疾风,一剑斩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依旧是青松十三式中的起手式。 但这一剑,却蕴含着他踏入炼气期的所有力量! 那影妖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想要再次融入阴影之中逃遁。 但太迟了! 青色的剑光,一闪而过! 噗嗤! 影妖那虚幻的身体,直接被这一剑从中间斩断! 它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陈实能感觉到它还没死,但也受了重伤,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了。 危机解除,陈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虽然只是炼气初期,但自己总算是…… 总算是真正地踏入这个门槛了! 最重要的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觉醒的还只是那颗金色小树上,其中一根最细小的分枝! 这也就是说,自己很可能会觉醒……全属性灵根? “成了!!哈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涂山月和狰所化作的小土狗看着远处拄剑狂笑的陈实,都有些感慨。 “没想到,这小少爷……还真的做到了。” 涂山月一双美眸中异彩连连。 “半个月不到,竟然真的让那已经彻底坏死的废灵根重新焕发生机,一举踏入了炼气期。” 狰蹲在地上,尾巴悠闲地扫着落叶冷笑一声。 “所以我才让你刚才不要出手。” “修行之路,本就充满了凶险与机缘。” “若是你出手了,固然能保他一时平安,但他便也错失了这等在生死之间勘破桎梏的机缘了。” “哎呀,奴家这不也是担心小少爷嘛~” 涂山月娇嗔地白了它一眼。 “哼!”狰不屑地哼了一声,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她的小心思。 “我看你只是舍不得那院子里的瓜果蔬菜!” 第26章 报喜 第26章报喜 青竹楼外晨雾缭绕。 林雪和叶云神情肃穆。 在他们对面,姬轩一袭素白长裙,纤尘不染。 面色清冷如霜。 “师父,请指教。” 叶云和林雪沉声说道,随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拔剑出鞘。 铮! 剑鸣声起,二人身形一动,一左一右,合力攻向姬轩。 叶云的剑法沉稳厚重,一招一式皆有章法。 而林雪的剑法则轻灵飘逸,专门攻击姬轩的破绽之处。 面对两位得意弟子的合力进攻。 姬轩却未持任何兵刃,只是并指如剑,轻松写意地在两人的剑光之中穿梭点拨。 “林雪,你的剑太过拘泥于招式,失了灵动,剑意不畅。” “叶云,你的剑已有其势,但劲力分散,不够凝练,无法做到力贯剑尖。” 她一边轻描淡写地化解着两人的攻势,一边出言指点着他们的不足之处。 叶云和林雪越打越是心惊,在姬轩面前,所有的招式,所有的意图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叶云久攻不下,心下一横。 猛地后退一步,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绝剑第三式,惊鸿!” 他调动内息,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哦?” 姬轩见状,微微挑眉。 清冷的眸子中,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但,也仅仅只是一丝而已。 “虚有其形,未得其神。” 她终于不再只守不攻。 并指如剑,对着那压顶而来的剑影,轻轻一点。 “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惊鸿。” 同样是绝剑第三式,但在姬轩手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没有引动任何天地异象。 犹如惊鸿一瞥,却仿佛凝聚了整座山脉的重量。 叶云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脱手飞出。 而林雪的剑,也被那股无形的劲力一带,不受控制地飞向了空中。 姬轩轻轻勾指,两把长剑便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脚边。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叶云和林雪立刻收敛心神,单膝跪地,抱拳垂首。 “弟子学艺不精,让师父失望了!” 姬轩倒也没有过多苛责。 她来这绝剑峰的时间不长,也就短短两年。 这两名弟子还是上一任剑主在时,便已经收入门下的亲传弟子。 算是她接手的。 这叶云和林雪年纪都比姬轩要大一些。 但是这修为那是天差地别的。 可若是将其放在一众弟子之中,那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尤其是这叶云,已经到了筑基期初境。 在姬轩还没来之前,他就已经靠着自己的悟性领悟了绝剑第一式“风起”和第二式“霜落”。 今日,更是已经摸到了第三式“惊鸿”的雏形。 反倒是自己,因为自身一直在试图突破瓶颈的缘故。 这两年里并没有太多心思去指导他们二人。 她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起身。 “叶云,你的进境不错,但切勿骄躁。” “距离九峰内门大比,只剩下不到半年时间,务必勤勉修行,切莫在大会上堕了我们绝剑峰的威名。”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叶云恭敬地答道。 姬轩又看向了一旁的林雪。 林雪自知自己这两年没什么长进,迟迟无法突破炼气期大圆满的瓶颈。 心中有愧,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姬轩的眼睛。 “罢了。”姬轩叹了口气。 “修行之事,讲求机缘,不可强求。” “你且放平心态,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就在这时。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 “师父!师父!我成了!我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报喜(第2/2页) 只见陈实正一脸狂喜地,从陡峭的山壁上爬了上来,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 林雪和叶云都有些疑惑。 “这师父的青竹楼,地处山巅,周围都有强大的剑阵守护,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 “小师弟……这是怎么上来的?” “他是徒手爬上来的。” 姬轩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此言一出,林雪和叶云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这绝剑峰之巅,山势何其陡峭凶险。 寻常猿猴都难以攀登,他竟然……徒手爬了上来? 姬轩还没告诉他们,上次自己喝醉了这小子还是背着自己一起爬上来的。 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怕是下巴都要惊掉了。 本来姬轩看到陈实这副冒冒失失的样子,有些不悦。 以为他又是来让自己看灵根的。 这简直就是把自己当做测灵石了,于是想直接打发他走。 但她只看了一眼,立刻就觉得不对劲。 还没等陈实跑到跟前说话,她身形一晃,便瞬间出现在了陈实的面前。 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师父,我……” “闭嘴。” 姬轩闭上眼睛,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陈实的体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原本庞大但一片死寂的气海,此刻正掀起着惊涛骇浪。 一股虽然微弱,但却精纯无比的灵气正在他的经脉之中欢快地流淌着! 良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陈实的目光,复杂无比。 “不错。半月不到,便让废灵根死而复生,一举踏入了炼气期。”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 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 “做得好。” 林雪和叶云更是无比震惊。 这小师弟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半个月前,在祁师叔那儿测试的时候还是个板上钉钉的废灵根。 怎么这在万钧楼跑了半个月的堂,就直接进入炼气期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两人还是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叶云性格比较沉稳,他上前一步,对着陈实郑重地抱了抱拳沉声说道。 “恭喜小师弟,勘破迷障,踏入仙途。” “日后修行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来寻我。” “多谢叶师兄!”陈实也赶紧回礼。 而林雪则要亲密得多,她直接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陈实的胳膊兴奋地摇晃着。 “可以啊你,小师弟!不声不响的,竟然就炼气了!” “快告诉师姐,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她一边说,一边还好奇地在陈实身上捏来捏去。 似乎想看看他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看到林雪和陈实这般亲密的互动,一旁的姬轩,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 “不过是初入炼气之境,根基未稳,有何可沾沾自喜的。” 陈实立刻正色,挣脱开林雪的手,对着姬轩恭敬地说道。 “师父教训的是!啊对了,师父,除了这件事,弟子还有一事想要汇报!” “何事?” “我住的那菜园附近的小林子里,出现了一只能化作影子的妖物。” “弟子方才与它激战,已将其重创,但唯恐其逃窜之后,会伤及宗门内其他弟子,还请师父定夺!” 听到这话,叶云皱起了眉头。 “小师弟,这山间或许会出现一些前来朝拜,想沾沾咱们天绝剑宗仙光的灵兽。” “但不可能会出现主动伤人的妖物。” “小师弟是否是将某些速度较快的寻常猛兽,错认成了妖物?” 陈实心里暗暗感慨。 唉,叶师兄啊,要是告诉你我那山脚后方的锁妖潭里,还关着一只上古凶兽。 那你岂不是要当场吓得道心不稳了? 第27章 法器等阶 第27章法器等阶 姬轩思考片刻对陈实说道。 “此事,就交由斩妖司去调查。” 斩妖司是天绝剑宗专门负责清剿山内或是山下妖邪,维护安宁的组织。 成员皆是各峰内精英弟子。 直属于第三剑,天玑,山剑峰。 “既然你已重创了它,想必它短时间内也不敢再出来为祸。” “你且将那妖物出现的位置和特征,详细告知叶云,由他转告斩妖司即可。” “遵命,师父。” 陈实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现在灵根已经觉醒,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姬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对叶云吩咐道。 “今日他既已觉醒灵根,叶云,你便带他去一趟承天殿,找你单师伯。” “将他的名字录入内门弟子名册,正式拜入我绝剑峰门下。” “弟子遵命!” … … 而此时的承天殿内堂之外,赵静正百无聊赖地在此等候。 今日,他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庄蓠焰,难得地亲自指点了一下他的修行。 还破天荒地带着他来到了这承天殿。 他本以为是有什么天大的机缘要降临在自己头上。 但结果就是让他像个门童一样,傻傻地等在门口。 而庄蓠焰自己,则和此地的执事长老。 同时也是剑宗执剑之人,单祁师伯,一同进了内堂,半天都没出来。 赵静心中越发不服气。 山下那边,也只传回消息说正在办事。 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听到陈实那小子身亡的消息? 赵静越想越是烦躁。 而内堂之中,一副棋盘,两盏清茶。 庄蓠焰正与单祁对坐,一边下棋一边论道。 “庄师妹,这一步飞燕投林走得妙啊。” 单祁手持一枚白子,看着棋盘思考良久。 最终也不知该如何去盘活这盘死棋。 他只能无奈地落下手中的棋子。 “我输了。” “单师兄谬赞了。” 庄蓠焰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坐姿也懒懒散散的。 很多人都以为,这位焱剑峰的峰主,是个随性而为,只知打打杀杀的武道一派。 但只有真正了解庄蓠焰的人才知道。 她那藏在慵懒外表下的学识与才华,远比她手中那把名为焚天的长剑更加让人惊叹。 “单师兄,您如何看待九师妹前些时日招入山门的那位小弟子?” 庄蓠焰随手将棋子扔回棋盒,看似随意地问道。 单祁品了一口茶,想了半天才想起陈实这号人。 “嗯……心性不错,体魄也远超常人。” 他缓缓说道。 “只是可惜了,是天生的废灵根。” “虽然破例给了他一年时间,但依我之见,怕是难以成事。” 庄蓠焰换了个更轻松的坐姿,直接盘腿坐在了蒲团上。 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凤眼笑意盈盈。 “唉,单师兄,我倒觉得这小弟弟,说不定能给咱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哦?” 单祁来了兴趣。 “你与那姬师妹素来不和,那日在承天殿上我就觉得奇怪,你怎么会主动替他说话?” “因为我这个人,很惜才啊。” 庄蓠焰理所当然地说道。 “九师妹天资卓越,却是个榆木脑袋,不得修行要领,我看了她就来气,自然喜欢经常捉弄她。” “但这小师弟嘛,可不一样,他身上有一股气息,让我觉得非常特别。” “你啊你。” 单祁无奈地叹了口气。 “姬师妹心性单纯,你还是莫要再捉弄她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 “至于你说的那位少年郎,唉,只可惜,你和姬师妹这次怕是都要看走眼了。” “那可不一定。”庄蓠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单师兄,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单师兄你腰间那块凝神玉。” “你这丫头!” 单祁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觊觎我这块凝神玉多年了!不过这一次,你可没空子可钻了,好,我和你赌。” “但这事儿可别让别人知道啊。” “那是自然,师兄你放心。” 就在这时,一只传信仙鹤翩然飞至窗外,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单祁抬手一招,一枚竹简便从仙鹤腿上飞入其手。 “你瞧瞧,这刚说到你九师妹,她这就给我来信了。” “待我看看,又是何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悠闲地端起茶杯,展开竹简看了起来。 “噗——” 下一秒,他口中的茶水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但那茶水在靠近庄蓠焰的瞬间,便被一股热浪蒸发成了水汽。 而庄蓠焰则依旧保持着那种慵懒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单师兄,何故如此失态?这竹简上所记何事啊?” 单祁擦了擦嘴角的茶渍,长长地叹了口气,将竹简递给了她。 “那名为陈实的少年,莫非……当真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庄焰接过竹简,只扫了一眼,便巧笑嫣然地站起身来,对着单祁伸出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法器等阶(第2/2页) “单师兄,那凝神玉,我可就拿走了?” 单祁一脸肉痛地将那玉佩解下扔给了庄蓠焰。 “随你,随你……” … … 庄蓠焰从内堂出来的时候,赵静还在为陈实的事情烦恼。 直到庄蓠焰走到他面前,在他耳边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心不在焉,神游天外,此乃修行大忌。” 赵静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连忙弯腰行礼。 “师父!是弟子……是弟子走神了,请师父责罚!” 庄蓠焰却没罚他,反而是将那块刚刚从单祁那儿赢来的凝神玉递给了他。 玉佩温润通透,散发着淡淡的清凉之意。 “师父,这……” “算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庄蓠焰淡淡地说道。 “这块凝神玉,乃是六阶上品法器。” “佩戴在身,可助你摒除杂念,灵台清明。” “日后凝神聚气之时,更能让你事半功倍。” 赵静闻言,惊喜万分! 他做梦都想要一块这样的宝物。 他深知,世间兵刃法器品阶森严。 由低到高,最高为传说中的“天阶”。 天阶之下,又细分了一到十二阶。 六阶法器虽然只位于品阶序列的中间。 但放眼整个修真界,也绝对算得上是稀世珍宝了! 就算放到朝堂之上,那也是能让封疆大吏,一方诸侯都眼红的宝贝。 即便是他这样深受宠爱的王爷之子,也根本没法轻易获得! 没想到今日,师父竟然随手就赠予了自己! 但表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惶恐的样子,连忙推辞道。 “这……这太贵重了!弟子何德何能,我哪儿能收师父您如此厚礼……” 庄蓠焰打了个哈欠,不耐烦伸了个懒腰。 “行了行了,别搁我这儿装模作样了。” 庄蓠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你这几日不是一直嫉妒那陈实得了他师父的宝剑吗?” “那把照夜昙充其量也就是个五阶中品的兵刃,连剑灵都未曾诞生。” “现在你心里可平衡了?” 嗯? 赵静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心里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味了。 怎么感觉…… 自己的师父其实并不是特意要赠送宝物给自己。 更像是在和那位绝剑峰的姬师叔暗中较劲儿? 就好像在说:你看,我送给我徒弟的东西,可比你姬轩送的要好多了! 唉,管他呢! 赵静很快就想通了。 反正实际的受益人是自己就行了。 师父们之间的事情,他才懒得去管。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赵静自然知道这凝神玉的贵重。 这可是能帮助修士静心凝神,防止心魔入侵的至宝。 其价值,远在那把照夜昙之上。 他兴奋得难以掩饰,连忙将玉佩贴身收好。 但很快他那颗刚刚飞上云端的心,又被庄蓠焰接下来的话狠狠地打入了谷底。 庄蓠焰背着手,一边悠闲地往外走,一边对他说道。 “那陈实如今已经觉醒了灵根,正式踏入了炼气期。” “你现在正是突破炼气期大圆满,步入筑基期的关键节点。” “可不能被一个刚刚觉醒的弟子给比下去了,丢了为师的脸面。” “什……什么???” 赵静整个人都傻了。 半个月前还是个废灵根,他……他怎么就觉醒了?! 正好就在这时候,一只仙鹤从天而降。 稳稳地落在了承天殿的台阶前。 叶云带着陈实,从鹤背上走了下来。 “庄师叔!” 叶云看到正走下台阶的庄蓠焰,立刻恭敬地行礼。 庄蓠焰随意地摆了摆手:“无须多礼。” 而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陈实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小弟弟,恭喜了。” “以后修行若是有什么难以解答的疑难杂症,你师父又没空的话,可以来我焱剑峰寻我。” 她顿了顿又问道:“我给你的信物,还收着吗?” “信物?” 陈实一脸疑惑。 “弟子愚钝,不知庄师叔说的是……” 庄蓠焰没有解释,只是抬起玉手对着陈实的胸口轻轻一点。 下一秒,一根燃烧着淡淡火焰的凤凰羽毛,竟然从陈实的体内被抽离了出来。 陈实和叶云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而后,那根羽毛又在庄蓠焰的指尖,化作一道流火,再次没入了陈实的体内。 “这便是我予你的信物。” “有了这羽毛,你随时可以来我焰剑峰。” 赵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双拳紧握,指甲都快要嵌进了肉里,气得咬牙切齿。 自己的师父,凭什么对一个外人,比对自己这个亲传弟子还要好?!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小子……为什么还没死! 山下那群废物,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第28章 争锋相对 第28章争锋相对 陈实闻言连忙躬身行礼:“一定,多谢庄师叔提点。” 庄蓠焰看着他,懒洋洋地笑了笑。 那双凤眼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若是你觉得,这绝剑峰太过清冷,不适合你。” “现在也可以直接将你的名册,登在我焱剑峰之下。” “我可将你纳入关门弟子之列,亲自指点,悉心培育。” 她的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如同一道惊雷,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比震惊。 叶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陈实更是惊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而站在庄蓠焰身后的赵静,更是死死地瞪着陈实。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废物……这该死的废物! 凭什么?! 我从小锻体,费尽心机才勉强拜入天绝剑宗门下。 他一个刚刚觉醒灵根的废柴,凭什么能得到师父如此青睐,许诺他关门弟子的身份?! 叶云此刻心里更是惊骇不已。 这庄师叔,也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 这简直就是在当着他们绝剑峰首席大弟子的面,公然挖墙脚! 于是还没等陈实开口说话,叶云便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陈实的身前沉声说道。 “庄师叔此举,怕是有失妥当。” “小师弟既已由我师父引入山门,便是我绝剑峰之人。” “还望庄师叔自重身份,莫要再言此等戏言。” “哦?” 庄蓠焰冷眸一瞥,落在了叶云的身上,那慵懒的气息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区区筑基期的弟子,来教本座做事了?” 她轻蔑地笑了笑。 “这陈实如今还只是个外门弟子,连名册都尚未录入。” “他想入哪一峰便可入哪一峰,此乃宗门规矩,天经地义。” “倒是你,叶云,还有那林雪。” 她话锋一转,变得愈发刻薄。 “我记得在前任绝剑峰剑主座下时,你们二人,还算有些长进。” “如今,这九师妹接手两年,你们却依旧在原地踏步,毫无寸进。” “看来有的人啊,在传道授业解惑这方面,确实还差了些火候呢。” “你!” 叶云本就不善言辞,此刻听这庄蓠焰直接埋汰自己师父,他瞬间愤怒了。 俊朗的脸庞涨得通红。 “还请庄师叔,莫要牵扯到我家师父!是我等天资愚钝,与师父无关!” “呵,倒是个护主的好徒弟。” 庄蓠焰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 “不过你刚才这是在威胁我?” “弟子不敢!但还请庄师叔收回方才的话!” 叶云昂着头,毫不退让。 “看来这九师妹不光传道不行,连教徒弟的规矩,也不太会啊。” “竟然敢在本座面前如此狂妄叫嚣。” 陈实倒是想在中间说两句,打个圆场。 但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叶云的右手手指并拢。 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竟然是想要先动手! “不自量力......”庄蓠焰冷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声清冷的呵斥,如同惊雷一般从天而降! 一股无形的锋锐剑气,瞬间而至! 叶云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在了自己的胸口。 整个人直接被这股剑气震得朝后倒飞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争锋相对(第2/2页) 陈实眼疾手快,立刻一把拉住了他,才没让他从高高的台阶上跌落下去。 “噗!” 饶是如此,叶云也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而后一道白色的身影,缓步从下方的台阶一步步走了上来。 来人正是姬轩。 她看都未看庄蓠焰一眼,只是用那双冰冷彻骨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叶云。 “跪下。” 她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叶云在陈实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推开陈实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庄蓠焰在看到姬轩之后,脸上的那种戏谑之色更甚了。 “哟,我当是谁呢,九师妹,真是稀客啊。”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记得那日测试灵根的时候,你这位师父可是连面都没露。” “今日,倒是亲自跑来了,这到底是安的哪门子心啊?” 姬轩一向与庄蓠焰不和。 但今日之事,千错万错,这叶云也绝不可对另一峰的剑主露出杀气。 更何况还是在这单师叔的承天殿外!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弟子冲动无礼。 往大了说,就是公然挑衅峰主威严,藐视宗门法度。 甚至可能引发两峰之间的矛盾。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对着庄蓠焰,微微欠身一礼。 “此事确是我管教无方,庄师姐,叶云冲撞于你,然子不教,师之过。” “今日之事一切罪责,由我这个做师父的一力承担。” “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师父!” 叶云立刻要说些什么。 但被姬轩瞪了一眼便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好,好的很。” 庄蓠焰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指着一旁的陈实,笑着说道。 “既然九师妹如此大度,那我就要这名外门弟子,入我……” 她话还没说完。 “不可能。” 姬轩想也没想,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除了他,其余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哟......这九师妹,没诚意啊。” “随你怎么说,总之他不可能给你。” 陈实其实真的很好奇,那庄蓠焰为什么对自己如此上心。 莫非她感知到了自己体内那小树苗? 就在两人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之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从承天殿的内堂之中传了出来。 “堂堂两名剑宗峰主,在我这承天殿外为了一个弟子争执不休,成何体统!!!” 那声音之中,蕴含着一股滂沱大气的内息。 震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心神巨震,气血翻涌! 姬轩脸色一变,连忙对着内堂的方向恭敬地欠身一礼。 “叨扰师叔清修了!” 而后,她又转头看向了庄蓠焰,语气缓和了许多。 “庄师姐,单师伯既已动怒,你我也不便在此喧哗。” “今日就此作罢,改日,我定当备上薄礼,亲自到焱剑峰向师姐赔罪,如何?” 庄蓠焰没再说话,只是那双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那便如此吧。” 她朝着身后的赵静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 而后迈开步子,走下了台阶。 在路过陈实身边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侧过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说了一句。 “我等着你,来我焱剑峰找我。” 第29章 闷闷不乐 第29章闷闷不乐 没有姬轩的话,叶云迟迟不敢站起来。 姬轩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只是对陈实说道。 “你随我进去。” “……那叶师兄他……” 陈实有些于心不忍。 “你就在这儿跪着,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姬轩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是,师父……” 叶云的声音,充满了懊悔与羞愧。 陈实无奈,只能跟随着姬轩走进了那庄严肃穆的承天殿。 一进内堂,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丹祁正坐在主位上,脸色很是不好看。 “你那个徒弟,也太过分了!” 他看着姬轩,语气中满是责备。 “就算庄剑主言语有失,他一个做弟子的,怎敢对一峰之主拔剑相向?” “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怎么看我们天绝剑宗?怎么看你绝剑峰?” 姬轩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承受着师伯的训斥。 “哎……” 丹祁看着她这副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 “小轩儿,你现在也是一峰之主了,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性的小丫头了。” “管教徒弟,也该多上点心。” 陈实站在一旁,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单师伯,弟子斗胆。” “今日之事,错不在叶师兄,是庄师叔她……她当众要将我……” “别说话。”姬轩瞥了陈实一眼,冷声制止了他。 丹祁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你庄师叔说的话,倒也没错。” “你如今还只是个外门弟子,名册未定。” “你庄师叔希望能将你这等良才收入麾下,悉心培养,她这样做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罢了,罢了。” 丹祁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纠结这件事了。 “小轩儿,这事是你和小庄之间的矛盾,你们自己私下解决,不要再闹到我这里来,让我为难。” “是,姬轩知错了。” 姬轩的声音低了下去。 “嗯。” 丹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陈实。 “你上前来吧。” 他亲自为陈实测了灵根。 “嗯……的确是觉醒了。” 他收回手,若有所思地说道。 “下品风灵根。” 风灵根,在诸多灵根属性之中,主速度与锋锐。 不算什么太罕见的灵根,而且陈实的这个还是最末流的下品。 潜力有限。 但丹祁也敏锐地感受到了,陈实体内那片浩瀚如海的磅礴气血。 “你这体魄,着实强悍得匪夷所思。” 丹祁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比起那虚无缥缈的下品灵根,你这身筋骨,才是真正的璞玉。” 他看着陈实,认真地劝说道。 “我倒是觉得,你或许更应该去做一名纯粹的武夫。” “不修天地灵气,只锤炼自身体魄与气血,走那条以力证道的霸道之路。” “单师伯,我......”陈实想拒绝。 单祁摆了摆手。 “你先听我说。” “如今的武夫一途,早已自成体系。” “从一境搬血,二境锻骨,三境淬脏,直至那传说中可与陆地神仙比肩的武神。” “以你的体魄,若是走这条路,前途不可限量。” 陈实心里有些郁闷。 自己就想安安稳稳地加入这绝剑峰门下,当个剑修。 怎么就这么多人来阻拦啊? 他又偷偷看了看身旁的姬轩,见她虽然没说话,但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于是,陈实想也没想,便对着丹祁抱拳拱手朗声说道。 “多谢单师伯指点!但师父于弟子有知遇之恩,再造之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闷闷不乐(第2/2页) “弟子此生,立志做一名剑修,追随师父左右,希望能入绝剑峰门下,还望师伯成全!” 丹祁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心性纯良,尊师重道,倒也是个好苗子。” “毕竟咱们修仙修到最后,还是哪一个字,道。” “既然如此,那便将你的名册正式录入吧。” 他抬起手,对着殿外轻轻一招。 两只姿态优雅的仙鹤,口中衔着一卷金丝玉简,翩然飞入殿中。 丹祁凌空以指为笔,蘸着灵光,在那玉简之上,写下了“陈实”二字。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那两个字金光一闪,便正式将陈实计入了绝剑峰内门弟子的名册之中。 在那一瞬间。 陈实看到了姬轩一直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 … 离开承天殿时,叶云还直挺挺地跪在原地。 姬轩没有搭理他,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 “自己去思过崖,面壁三月。” “遵命,师父……弟子……给您丢人了。” “知道就好。” 而后,姬轩御起飞剑,对陈实说道。 “上来。” 陈实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长剑,无比兴奋地跳了上去。 “抱紧我。”姬轩淡淡地说道。 “啊?哦……” 陈实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只敢小心翼翼地抓着姬轩的衣角。 可下一秒,姬轩心念一动,飞剑“嗖”地一下,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那恐怖的速度和失重感,吓得陈实惊呼一声。 想也没想,就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姬轩。 “你……你的手放哪儿呢!放到.....下面一些.....” 姬轩的身体瞬间一僵,声音都变了调。 “抱歉师父!我不是故意的!太快了!” 陈实吓得赶紧调整了一下姿势。 这是陈实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御剑飞行的滋味。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脚下翻涌,整个天绝剑宗的壮丽山河都尽收眼底。 那种自由自在,遨游天地的感觉让他震撼得无以复加。 心中的兴奋,早已盖过了一切。 “不过是寻常的御剑之术罢了,有何可大惊小怪的。” 姬轩感觉到身后那人激动得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有些奇怪。 但陈实却依旧兴奋地大喊道。 “太帅了!师父!这感觉真是太帅了!” “……你喜欢就好。”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发自内心的赞叹,姬轩那原本糟糕的心情似乎也好了那么一丝。 陈实抱着师父柔软的腰肢,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疾风,小声地询问道。 “师父……您就这么生叶师兄的气啊?他也是为了您才会如此失态啊。” “他代表的不仅仅是我的门面,还是绝剑峰的门面。” 姬轩的声音恢复了清冷。 “他是我座下的首席大弟子,未来甚至可能要接替我的位置。” “如此沉不住气的心性,如何能担此大任?” 但其实姬轩的心中,还有另一件事更是在意。 那庄蓠焰…… 实在是欺人太甚! 当众想把自己的徒弟挖走就不说了。 竟然还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给陈实留了什么凤凰羽信物! 而那又是焱剑峰的峰主信物。 她姬轩同为峰主,自然不可能说直接出手将那信物给毁了。 一想到刚才,远远看到那妖媚的女人靠陈实那么近。 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的样子,姬轩就感觉一阵莫名的烦躁。 或许,连她自己都开始好奇。 自己,真的只是因为徒弟险些被抢走,而感到闷闷不乐吗? 第30章 斩妖司 第30章斩妖司 天绝剑宗山下,名为“云来”的城镇之中。 一处隐秘的院落内,几名身着劲装的汉子正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 “已经三日了,为何影杀还未归来?” 其中一人沉声说道,眉宇间满是疑惑。 “不应该啊。”另一人接口道。 “那小子不过是个废灵根,毫无修为在身。” “以影杀的能耐,取他性命,当如探囊取物一般,绝无失手的可能。” “况且,影杀乃是我等以秘法血契所控,即便任务失败,也绝无可能逃离我等的桎梏。” “可如今我等与它的血脉感应,竟已荡然无存,这便只有一种可能,影杀已经魂飞魄散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一个凡人,如何能斩杀影杀?” “此事已非关键。” 为首的汉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我如今担心的,是影杀的踪迹被这天绝剑宗的人发现。” “那毕竟是妖物,一旦被发现,宗门定会彻查。” “若真是如此,他们顺藤摸瓜,查到我等只是早晚之事。” “届时,不仅我等性命难保,连累了小少爷的求仙之路还有王爷的大计,那才是罪该万死!” “实在不行......咱们就再上山一次吧,这一次,亲自动手,了结了那个小杂种。” … … 与此同时。 陈实那菜园后方的小树林里,迎来了三名身着山剑峰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 他们正是奉命前来调查的斩妖司弟子。 “师兄,我看这地方山清水秀,灵气充裕,哪有半分妖邪之气啊。” 一名弟子四下看了看,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为首的师兄也是一脸的漫不经心。 “我看也是,这绝剑峰山脚,乃是我宗门灵脉汇聚之地。” “阳气鼎盛,寻常妖物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出现什么能化作影子的妖物。” 他们都觉得,住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走了狗运的外门弟子,和他那个凡人姐姐。 一个乡下来的小子,他的话根本没什么可信度。 因此,三人的查看也显得格外敷衍。 “多半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小子,错把那林间的虎豹猿猴,当成了什么妖魔鬼怪,大惊小怪罢了。” “我看也是,害得咱们白跑一趟。” 几人说说笑笑,在林子里转了一圈,便取出一枚传音玉简向司内汇报情况。 表示此地没有任何异常,可以解除警报了。 … …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上,涂山月正姿势妖娆地斜躺在粗壮的树枝上。 一只白皙的小脚悬空,轻轻晃悠着。 她嘴里咬着一个红彤彤的野果,看着那三名斩妖司弟子说说笑笑地御剑离开。 不由得撇了撇嘴。 “世风日下啊。” 她喃喃自语。 “想当年,让无数妖物闻风丧胆的天玑斩妖司,如今竟也沦落到尽是些这等敷衍了事的草包了。” 那影妖虽然刻意隐藏了大部分的妖气。 但只要稍加用心探查,便不难发现土壤中残留的些许痕迹。 可这三人,从头到尾连腰都未曾弯一下。 如此敷衍了事。 也难怪这天绝剑宗会连自家后山藏着一只上古凶兽和妖狐都不知道了。 这几个草包弟子走后没多久,林子里又缓缓走来一人。 此人衣衫褴褛,头发有些凌乱。 背后负着一把破破烂烂的青铜剑。 他这副模样,着实不像是这仙气缥缈的天绝剑宗弟子。 倒更像是个云游四方的落魄道人。 只见他走到方才几人草草探查的地方,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一些泥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斩妖司(第2/2页) 放到鼻尖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嘿……”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还真有些妖气残留,有点意思。” 树上的涂山月看到这男人的举动,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此人……有几分道行。 竟然连自己都看不出他的深浅。 正好就在这时候,陈实也从姬轩那儿行完了拜师礼回来了。 他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自家菜园子后面的林地里。 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他眉头一皱,立刻从路边捡起了一根粗壮的木棍,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树上的涂山月看到了这一幕,却没有出声提醒陈实。 她也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没想到,陈实这一棍子卯足了劲,狠狠地朝着那男人的后背砸了下去! 那男人是连躲都没躲一下,挨了个结结实实。 “嘭!” 一声闷响。 “哎哟!哎哟哟!” 那男人被这一棍子打得是嗷嗷直叫。 抱着脑袋,在地上连滚带爬,着实狼狈不堪。 “好汉!好汉饶命!有话好好说!别打了!” 陈实看着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贼人,也有些发懵。 这么菜还学别人当贼啊? “你是何人?在我这菜园子附近,鬼鬼祟祟地作甚?” 他用木棍指着那人,厉声喝道。 那男人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边拍着身上的泥土,一边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古朴的青铜令牌亮给了陈实。 令牌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斩妖司。 他一边揉着腰,一边看着陈实说道。 “兄弟,你这手也下的太黑了,在下是来调查此地妖物踪迹的。” 陈实一脸的疑惑。 “不对啊。” “刚才我在路上,已经遇到了三位自称是斩妖司的师兄了。” 男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常年在山下游历。” “这不,刚回山门,就正巧听说这绝剑峰山脚下有邪祟作乱,便顺道过来看看,没有和其他人通气儿。” 他说着,朝着陈实伸出了那只脏兮兮的手,脸上带着一抹傻不拉几的笑容。 “天玑,山剑锋首席大弟子。” “梁绝。” 这倒着实吓了陈实一跳。 天玑山剑锋,首席大弟子? 这峰内的大弟子,那可是一峰之主座下,除师父之外,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弟子了! 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剑主人选! 就拿自家的绝剑峰来说,别看庄蓠焰把叶云师兄说得一无是处。 但在这如今的绝剑峰弟子之中,叶师兄已经是当之无愧的魁首,没有敌手了。 当然,陈实也从林雪师姐那儿听说了。 绝剑峰曾经经历过一些重大的变故。 导致大部分筑基期以上修为的精英弟子都已经转投去了其他山峰。 如今的绝剑峰人才凋零,青黄不接,几乎成了一个空壳子。 说是在百废待兴重新建立,也毫不为过。 那这事儿就更奇怪了。 天玑峰可是天绝九剑的第三剑。 底蕴深厚,高手如云,绝非如今的绝剑峰可比。 那里的首席大弟子,修为定然远在叶师兄之上。 可怎么这第三剑锋的首席大弟子,怎么如此邋遢。 而且还被自己这个刚刚踏入炼气期的小子一闷棍就打得在地上打滚求饶呢? 第31章 百家伐魔 第31章百家伐魔 天绝九峰,以天玑为脊。 天玑山剑峰,乃是九峰之中最为巍峨雄浑的一座。 它不似绝剑峰那般孤高绝世。 也不似焱剑峰那般炽热狂放。 这山剑峰,峰如其名,坐镇于群山中央,是为擎天之柱。 亦是整个天绝剑宗的龙脉之所在。 山剑,镇四方,定乾坤。 它所代表的,不是杀伐,而是宗门的秩序与守护。 相传,天玑峰初代剑主曾追随开山剑宗,于乱世之中仗剑斩妖,平定八方。 他一手创立斩妖司,以山为剑,以身为鞘,率领座下弟子。 杀得那天下邪祟闻风丧胆,九州妖魔不敢造次。 就连那向来与道门不睦的儒家,其亚圣公孙先生,也曾亲笔题字。 赞誉斩妖司之功绩。 “有侠者,以身为城,护我人间万里。” 后世更有文人墨客,为其写下不朽诗篇。 “青衫仗剑入红尘,不问仙途问苍生。 曾有青锋三尺寒,一剑荡尽九州妖!” 此诗,说的便是当年斩妖司那一代代前赴后继,以身殉道的弟子们。 但无论任何鼎盛的组织,都逃不过岁月的侵蚀。 辉煌,终将归于尘土。 时至今日,山剑峰虽然依旧是天绝九峰之中弟子最多,实力最雄厚的一峰。 但那曾经让天下妖魔闻之色变的斩妖司,却早已不复当年荣光。 青黄不接,人才凋零。 这并非是因为山剑峰拿不出优秀的弟子。 而是因为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欲斩妖,先斩道。 斩妖司的弟子,常年游走于凡尘俗世。 诛杀的皆是世间至秽至邪之物。 他们的剑沾染了太多的因果与煞气。 这些凡尘业障,会一点点侵蚀他们的道心,阻碍他们感悟那纯净无瑕的天地大道。 可以说,一旦选择成为一名真正的斩妖司弟子。 便等同于自断了通往剑修至高境界的仙路。 颇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意思。 然而能有此等觉悟与心性的,又有几人? 如今的斩妖司,对于大多数弟子而言早已不是荣耀与信仰。 而更像是一个无奈的跳板。 他们大多在司内敷衍了事几年,混个资历。 如果还没能被调派到其他剑峰,或是回归内门清修。 便大多会选择直接离开宗门。 毕竟,他们也算有了一定的修为在身,凭着天绝剑宗的名头和斩妖司的履历。 下山之后,入朝为官,谋个封妻荫子的前程,远比在这斩妖司苦熬要轻松得多。 这一点,也让如今的山剑峰剑主陆白,头疼不已。 今日,祖师殿内。 这位看起来比老宗主还要苍老,满脸褶皱的老者。 又因为斩妖司中两名颇有前途的弟子递交了离山文书,准备入朝为仕一事,和老宗主抱怨了半天。 “师兄!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了!” “再这么下去,我这山剑峰就要无人可用了!” 陆白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宗主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耐着性子安抚道。 “师弟啊,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他们爱惜羽翼,不愿为了斩妖而污了自己的道,也是人之常情,去那凡尘俗世中建功立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嘛。” “好事?好什么事!”陆白一拍桌子。 “我山剑峰,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弟子,凭什么要给那凡俗朝廷做嫁衣?!”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再说了,这斩妖除魔,护佑苍生,又不是缺了咱们这一个斩妖司就不行了!”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那百家伐魔之役,魔道猖獗,儒门式微,天下苍生,危如累卵!” “为了护佑这人间香火不断,我天绝剑宗才振臂一呼,带头建立了这斩妖司,让我山剑峰的弟子自断大道仙路,以身镇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百家伐魔(第2/2页) “可现在呢?四海升平!怎么这斩妖除魔反倒成了咱们天绝剑宗,成了我山剑峰一家的义务了?!” 老宗主不停地为他添着茶水。 嘴里也是不停地安抚着,但说来说去,其实也就是在打太极。 “师弟莫急,莫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哄了半天,这陆白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好啊!师兄!你这是在敷衍我啊!” 他指着老宗主,气得浑身发抖。 “那为何自我天绝剑宗立派以来,牺牲的,总是我山剑峰的弟子?” “为何别家弟子可以清心修行,直指大道,我山剑峰的弟子,就要在这红尘泥潭里打滚,自毁前程?!” 他越说越是心寒,最后索性不再听老宗主的“安抚”,猛地一甩袖袍,拂袖而去! … … 陆白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天玑峰顶。 他刚一落地,一名身着斩妖司掌令服饰的弟子,便立刻上前汇报。 “师父,方才绝剑峰弟子传来消息,其峰下一名弟子称,在住处附近发现了妖物踪迹。” “司内已派人前去查探,回报称,纯属无稽之谈,并无妖物痕迹。” 陆白本就在气头上,听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更是烦躁。 “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再来向我汇报了!” “师父?”那掌令弟子有些发懵。 “我说了,不要再拿这种小事来烦我!” 陆白猛地一挥手,一股强大的气浪,直接将那名弟子震退了好几步。 就在陆白怒火攻心,即将爆发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石阶下,悠悠地传了上来。 “哟,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得我家师父,动这般大的肝火?” 陆白听到这个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着破烂道袍,背着破铜剑的青年正嬉皮笑脸地从石阶下走上来。 “你还知道回来?!” 陆白指着他,鼻子都快气歪了。 来人正是他的首席大弟子,梁绝。 “哎哟,师父息怒,息怒。” 梁绝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上来,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您和那老宗主交代给徒儿的任务,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差事。” “这一路上,徒儿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呢。” 陆白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倒是消了一些,但还是没好气地说道。 “这一去跨越两州之地,远赴那稷下学宫,又是去和那些酸腐的儒士打交道,为师知道,难为你了。” “师父您知道就好。” 梁绝嘿嘿一笑。 “那些儒士啊,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说话拐弯抹角,张口就是之乎者也,比咱们山里的路还绕。” “徒儿跟他们磨了三个月的嘴皮子,嘴都快说干了。” 陆白挥了挥手,示意他别贫了。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证明老宗主交代的事情,总归是有了个结果。” 梁绝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他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结果嘛……倒是有,但也不算有。” “那些儒士最擅长的就是打太极,他们既没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也没直接回绝,就那么一直拖着。” “唉……” 陆白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更甚了。 他抬头望向云海深处,目光悠远,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时期将至啊,若是那些儒士,还记得当年百家伐魔的情谊,愿意出手相助,那便尚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他们……选择袖手旁观,那我天绝剑宗,怕是真要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了。” 第32章 月灵根 第32章月灵根 那梁绝走之后,陈实立刻回到了院子里。 找到了正躺在屋顶上晒月亮的涂山月。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只影妖是不是还在附近?” 陈实倒不是担心自己。 他如今已入炼气期,又有那小树苗护体,自保不成问题。 但他怕,怕那妖物会对自己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姐姐苏瑜下手。 若是苏瑜因此受到半点伤害,他定会追悔莫及。 “小少爷不必担心。” 涂山月从屋顶上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那影妖被你以灵气重创,妖丹已碎,根基已毁,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媚眼如丝地看着陈实。 “它并未魂飞魄散,而是化作了一缕残魂,仍旧徘徊在这片山林之间,不肯离去。” “方才斩妖司那几个粗枝大叶的弟子,是不可能仔细盘查出它的踪迹的。” “若是等它吸纳了足够的阴气,恢复了些许元气,再卷土重来,倒也是个麻烦。” 陈实一听,眉头瞬间皱紧了。 “这影妖,你以前可曾在这山中见到过?” 涂山月立刻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曾见过。 那很明显了。 这妖物,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自己入山才多久?怎么就有人要对自己下此毒手? 不可能是王大海的旧识。 王大海勾结邪修想害死自己一事,早已被宗门定了性。 如今那些曾与他有过交集的人都忙着撇清关系,生怕被牵连进去。 又怎么可能冒着暴露的风险,来替一个死人报仇? 那会是谁呢? “小少爷又何必为此徒增烦恼?” 涂山月看出了他的忧虑,笑着劝道。 “方才那位斩妖司弟子不是已经说了,此事交由他来处理吗?” 陈实想起了梁绝离开时说的话。 那位看起来邋里邋遢的首席大弟子,当时拍着胸脯向他保证。 “此事,便交由梁某了。” “小师弟且安心修行便是,不出三日,定还你这后山一片清净。” “那人……气息有些奇怪。” 陈实回想着梁绝,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看似玩世不恭,但内息却沉稳如山,深不可测。” “哟呵,小少爷可以啊。” 涂山月掩嘴轻笑。 “这才刚入炼气期多久,就能看出别人的内息深浅了?” 陈实自己也不确定,那只是一种直觉。 “若是真的如此担心,小少爷何不再去找你那位漂亮师父?” “让她出手,岂不是手到擒来?”涂山月又给他出了个主意。 “师父她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怎好再去叨扰她老人家。” 想来想去,陈实觉得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 求人不如求己,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好在,自己体内有这棵神秘的金色树苗。 虽然直到现在,陈实都不知道这树苗到底是什么来历,有何等神异。 但它与自己血脉相连,同心同命,是绝不会害自己的。 “你如今已是正式的内门弟子了。” 涂山月提醒他道。 “除了每日去论剑台听你师父讲授基础剑法之外,你也应当自行修炼一些更适合自己的功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月灵根(第2/2页) “这宗门弟子,大多都是根据自身灵根的属性,来选择修行的功法。” “譬如那火灵根的弟子,修习的,便是焱剑峰的焚天煮海诀。” “水灵根的弟子,则会选择形剑峰的镜花水月引。” “而小少爷你目前觉醒的是风灵根,最契合你的应该是第六剑,尘剑峰的浮光掠影篇。” 陈实有些疑惑,难道自己就不能学师父的剑法吗? 涂山月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释道。 “并不是说每个剑锋的剑主,就只能教自己剑锋的剑法。” “作为一峰之主,按理说,都应对天绝九剑的剑招了然于胸,只是领悟的深浅不同罢了。” 天绝九剑,九剑一体,一剑化九气,九气归于一。 九剑本同源,道法亦归宗。 传说,天绝剑宗的开山祖师,乃是剑修一途的巅峰人物。 曾与那道门道祖、儒家亚圣并驾齐驱。 是真正站在人间顶峰的大能。 其余剑锋剑主也都对九剑有所掌握。 但姬轩,却是个例外。 这段时间,陈实也从叶云和林雪那里了解了一些关于自家师父的情况。 姬轩因为年纪尚浅,虽然修为已至金丹之境。 但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和阅历去领悟其他剑锋的剑招精髓。 她所专攻的,便是绝剑峰代代相传的本命剑法,太上忘情诀。 而且姬轩身负的,是万中无一的月灵根。 这是一种独立于金木水火土等五行灵根之外的超品灵根。 理论上,可以兼容并蓄,施展出其他所有属性的灵根之力。 假以时日,待她将九峰剑法融会贯通,必能冠绝群雄,成为天绝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举足轻重的人物。 奈何她现在还太年轻。 对其他剑锋的剑法领悟的时间还远远不够。 所以姬轩现在所能传授的剑术,基本也就只有这绝剑峰的太上忘情诀。 若是换做其他风灵根的弟子,在得知这种情况后或许会考虑转投到更适合自己灵根的尘剑峰剑主,俞涉的门下。 但陈实却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他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 他的丹田里有那棵金色的小树苗。 如今只是其中一根最细小的分枝觉醒了风属性。 那剩下的无数分枝,是否也意味着,自己将来也可能觉醒出所有的灵根属性? 若是如此,那还有谁比自己这位身负月灵根的师父,更适合做自己的引路人呢? 陈实铁了心,就要留在姬轩的门下。 这一点姬轩当时也曾犹豫过。 陈实还记得从承天殿出来,姬轩就曾问过他。 “你是下品风灵根,资质平平。” “我所擅长的剑诀并不适合风灵根,留在我这里,你的修行会事倍功半。”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修书一封,让你转投到尘剑峰俞涉师兄的门下。” “他于风之一道领悟颇深,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但陈实当时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弟子不愿。” “师父于我有再造之恩,弟子此生愿追随师父左右,绝无二心。” 那一瞬间,陈实似乎看到,自己这位清冷如月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那冰封的雪山之巅,仿佛有了一丝春意。 “随你……” 第33章 采买 第33章采买 绝剑峰,织云坊。 这是宗门内专门负责纺织,缝补衣物的地方。 苏瑜每日都会来此帮工,借着自己那一手精湛的刺绣手艺,赚取一些微薄的灵铢,补贴家用。 虽然陈实如今已是内门弟子,宗门也给他发了一套绣着绝剑峰标志的青色衣袍。 但是这每日练剑修行,风吹日晒,衣服总有破旧磨损的时候。 若是换做其他家境殷实的弟子,直接去功德堂换一套新的便是。 但苏瑜知道,一套崭新的内门弟子衣袍,就要足足二十枚下品灵铢。 这对于他们姐弟二人来说,依旧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希望能尽自己所能,至少帮陈实解决这些后顾之忧,让他可以安心修行。 不必再为这些琐事烦心。 买不起衣服,咱们就买点布料,到时候缝缝补补还能接着穿。 织云坊内,都是些心灵手巧的女弟子。 苏瑜性子温柔,手艺又好,很快便和同来帮工的女弟子们打成了一片。 大家都亲切地称呼她为苏姐姐。 “苏姐姐,你这手艺可真巧!这云纹绣得,跟真的一样!” 一名女弟子看着苏瑜手中的针线活,由衷地赞叹道。 苏瑜只是温柔地笑了笑,继续低头忙碌着。 除了衣物,苏瑜也想替陈实改善一下伙食。 她每日都看到那孩子只吃些菜园子里的蔬菜。 虽然那些蔬菜蕴含灵气,对身体有益,但自己这个做姐姐的看着总觉得心疼。 自己吃什么都无所谓,但陈实还在长身体,那孩子今年才十七岁啊。 于是她向身边的女弟子,询问如何才能下山采买。 “苏姐姐,不用那么麻烦自己下山的。” 一名与她交好的女弟子告诉她。 “咱们山门口,有一只专门负责采买的灵兽。” “你只需将要买的东西写在竹简上,交给它,它便会代你下山去采买。” “回来之后,再付给它一枚灵铢作为报酬就行了。” 这倒是方便了许多。 可当苏瑜拿着写好了采买清单的竹简来到山门口时,还是有些舍不得。 那清单上,不仅有她想买的一些肉食和调味品。 还有一些准备用来给陈实缝制内衬的柔软布匹。 算下来,也要花去好几枚灵铢。 而且还要再给一枚灵株当做跑腿费,她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只趴在石阶上打盹的灵兽,犹豫了。 那是一只体型圆滚滚,长着一对毛茸茸长耳朵的奇特灵兽。 它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 “要采买何物?将竹简交予吾。” 它口吐人言,努力想装出一副威严满满的样子。 “吾会将东西采买回来,再行收费。” 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吾要收取两枚灵铢作为报酬。” 苏瑜看到它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好可爱…… 她忍不住小声地问道。 “……可以摸一下您的头吗?” “当然不可以,人类!”那灵兽立刻气鼓鼓地说道,两只长耳朵还抖了抖。 “好吧,那就不摸了……但我听其他弟子说,只收取一枚灵铢的报酬啊。” 苏瑜又问道。 那灵兽似乎被说中了心事,不爽地哼哼唧唧了几声。 最后不情不愿地说道:“那就收你一枚灵铢好了!快把竹简给我!” 苏瑜看着那灵兽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的布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 塞满了其他弟子托它采买的竹简。 她正准备将自己的竹简递过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姐?” 苏瑜回头一看,正是陈实。 “小石头,你怎么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采买(第2/2页) “哦,我需要一些锻造用的青钢砂和寒铁粉,准备自己打磨一下佩剑。” 陈实解释道。 “姐,你要买什么?你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啊,何必自己跑一趟。” 苏瑜听到这话,故意气呼呼地转过身,双手叉腰佯装生气道。 “怎么?姐姐难道自己想买点东西都不行了?” “臭小子,现在就开始管着姐姐了,是不是以后娶了媳妇,就要把姐姐赶出去了?” “姐!你……你说什么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是要把姐姐娶了?” 陈实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那只趴在地上的灵兽,一见到陈实,眼睛瞬间就亮了,高兴地爬了起来。 “哎!哎!陈师弟!你可算来了!你上次答应我的那个……那个……” 陈实无奈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大约三分之一块的小土豆。 塞到了那灵兽的嘴里。 “唔!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那灵兽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 “陈师弟你放心!你要买的那些东西,我立刻就去给你买回来!分文不取!” 它转头看向苏瑜,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位是陈师弟的姐姐?哎呀!姐姐你早说啊!你的东西我不收钱了!就权当是给小师弟的谢礼了!” 陈实笑着摇了摇头。 “你啊,不就是想多吃半块土豆吗?” “谁让小师弟你种的土豆,灵气那么精纯呢!” 那灵兽讨好地说道。 “小点儿声。” 陈实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弟子们,提醒道。 那灵兽也立刻反应过来,用两只前爪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苏瑜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她又试探性地问道:“那……现在可以让我摸一下你的脑袋吗?” 那灵兽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看了看陈实,又想了想那美味的土豆。 “唉,来吧来吧来吧来吧,就一下啊!” 它认命般地低下了头。 … … 回去的路上,陈实一直在给苏瑜讲着今日修行的趣事。 “姐,你是没看到!今天叶师兄亲自指导我练剑,他说我的青松十三式,已经颇有火候了!你看,就是这一招苍松迎客……” 陈实说得十分开心,手还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剑招。 苏瑜就那么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静静地听着。 虽然她听不懂陈实说的那些什么剑招,什么灵气。 但只要看到弟弟这么开心,她就觉得无比的满足和幸福。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陈实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不远处一条比较隐秘的山道入口处。 那里有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 这条山道他之前从未注意过。 “姐,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陈实对苏瑜说道。 “嗯?怎么了?”苏瑜有些疑惑。 “今天的课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也不用再去万钧楼帮工了啊。” “不是……那个……我想去那边解决一下……肚子有点疼。” 陈实随便找了个借口。 苏瑜无奈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都十七岁的大孩子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毛毛躁躁的。” “那我先回去做饭了,你快点回来啊。” “知道了!” 看着苏瑜转身离去的背影,陈实立刻朝着暗处,那只一直悄悄跟着他们的小土狗,使了个眼色。 狰了然地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跟在了苏瑜的身后。 确认姐姐安全之后,陈实才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片留有血迹的山道快步走去。 第34章 影杀 第34章影杀 陈实小心翼翼地拨开比人还高的杂草,发现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多。 他从背后,缓缓拔出了照夜昙。 轻手轻脚向前挪动。 他如今的修为还感受不到所谓的“妖气”、“煞气”这些东西。 原本,他以为自己凭着丹田里那棵神秘的金色小树苗。 以及那一地的瓜果灵蔬,修为定会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但实际情况却是,自己虽然每日都在大补特补。 可那些磅礴的药力,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大部分都被那棵小树苗给吸收了。 真正能转化为自身灵气的,少之又少。 此刻的陈实,卡在了炼气期的第一境。 只有突破第五境,他才能迎来筑基期。 别说突飞猛进了,这几日完全就是原地踏步。 所以,还无法察觉到妖邪气息的他,必须要时刻警惕任何可能的偷袭。 陈实发现这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些人为生活过的痕迹。 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瓦罐和腐朽的木板。 血迹一直延伸到了一处几乎快要坍塌的小破屋里。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从那黑洞洞的门口传来。 陈实凝神聚气,心念一动,缓缓运起了青云诀。 这几日,他一边修行宗门最基础的剑诀青松十三式。 一边也在尝试着提炼体内那股得自柳青玄的内息。 青松十三式虽然在招式上平平无奇。 但却极为讲究一个内息的运转与剑气的勃发。 陈实练了几天,除了招式更熟练了一些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长进。 反倒是这无心插柳的青云诀,让他小有所成。 或许是因为他觉醒的第一道灵根,恰好是风灵根的缘故。 这青云宗以风见长的内息法门,与他极为契合。 如今,青云诀第一境的内息,已经完全和他的身体融合,运用自如。 只是,他毕竟不是青云宗的弟子。 没有正规的法门指导,最多也就能用这提炼出的内息,在周身形成一道罡风护体用以防御。 陈实深吸一口气,周身青色罡风流转。 而后一脚踹开那摇摇欲坠的木门,闪身进入了木屋。 屋内光线昏暗,一个被黑影笼罩的男人正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他面容削瘦,眼眶深陷。 那相貌一看,就不是寻常的人类。 陈实剑锋直指那男人。 “你是何妖物?” 男人颤抖着抬起头,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想不到……我影杀纵横一生,最后……竟然要死在你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 不用问了。 这就是那只影妖。 看他这副模样,估计是被自己那日在生死关头凝聚全身内息的一剑,给劈成了重伤。 这几天他无法凝神聚气恢复伤势,导致伤势越来越重。 现在已经是快要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你为何要杀我?”陈实沉声问道。 “呵……我与你,倒是无冤无仇。” 影妖咳出一口黑血惨笑道。 “只可惜,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得罪了谁。” “……我无话可说,要杀便杀……” 他喘息着,眼中恨意更浓。 “只恨……只恨我无法亲手杀了那些奴役我的杂种……” 听了这话,陈实微微挑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影杀(第2/2页) “你的意思是说,你来杀我只是迫不得已?” “没什么迫不得已!” 影杀突然激动了起来。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杀就是杀!没那么多理由!” “这些年,死在老子手里的,不知道有多少个你这样的人了!” “老子既然被那些人驱使,便认了这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实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这影妖虽然是个妖物,倒也算条汉子。 “那你为何受伤之后,迟迟不回去寻那些奴役你的人?他们应该有办法治好你的伤势。” “嘿嘿……” 影杀咬牙切齿地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那日做了什么,但你那一剑,竟然阴差阳错地劈断了我神魂之中的噬魂锁!” “老子就算是死在这荒山野岭,化作一滩烂泥,也绝不愿再回去!” 陈实闻言,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是我能帮你疗伤,你可否就此罢手,以后不再与我为敌?” “什么……?” 影杀愣住了,随即嗤笑道。 “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口出狂言?你能治得好老子的伤?!” “你瞧。” 陈实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前几天你来杀我的时候,应该能感觉得到,我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灵根。” “但是现在……” 他微微调动体内的内息,一层青色的罡风,瞬间扩散开来! “你……你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觉醒灵根?!” 影杀彻底震惊了。 “不对......这内息是青云宗的青云诀,你不是这天绝剑宗弟子?!”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不必在意。” 陈实收敛了罡风,淡淡地说道。 “你的时间不多了,做个决定吧。” “朋友,还是敌人。” “活下去,还是……灰飞烟灭。” “你……你救我,不是为了让我替你办事?” 影杀有些不敢相信。 “我不会奴役你。”陈实摇了摇头。 “我是天绝剑宗的弟子,驱策奴役妖邪,那是邪道所为,为我正道所不齿。” “嘿嘿,那你出手救一个妖邪,难道就不是邪道所为了?” 影杀反问道。 陈实其实也想过这一点。 但是他就是觉得这影妖的性格,很对他胃口。 他想救。 他有这个能力,所以,他就这样做了。 仅此而已。 见陈实不说话,影妖还以为他要反悔,连忙挣扎着说道。 “好!我答应你!若是你真能救我,我影杀在此立誓,以后定不会再对你出手!”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他日你若遇难,我……我必救你一命!” “好。”陈实点了点头。 “但我需要你先告诉我,到底是谁要杀我。” “嘿,说来我也觉得奇怪。” 影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胤国九王爷麾下的护卫,为何会费尽心思冒险让我来杀你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 就这一句话,陈实便瞬间明白了。 胤国九王爷。 自己自然是绝对不可能得罪这等云端之上的大人物。 但是这天绝剑宗之上,可刚刚来了一位九王爷的宝贝儿子。 赵静。 第35章 梁绝 第35章梁绝 陈实让影杀在此等候,不要乱动。 自己则是打算先回一趟菜园,取些灵蔬来。 试试看能不能吊住他这条命。 就在他离开破屋的时候。 外面的一棵大树上,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小师弟,好生糊涂啊。” 陈实心中一惊,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那梁绝,正躺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 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提着一个酒葫芦,正往嘴里灌着酒。 陈实皱了皱眉,但还是立刻抱拳行礼。 “梁师兄!” “小师弟,这妖邪之言,你也敢信?” 梁绝打了个酒嗝,醉眼惺忪地看着他。 “须知人妖殊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乃亘古不变之理啊。” “梁师兄,我只是觉得……” 陈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今日宰了这妖邪,那幕后主使,定会再派新的杀手前来,防不胜防。” “但若是让它就此行踪不明,甚至让对方误以为它已经倒戈相向,那幕后主使,必然会措手不及,投鼠忌器。” “短时间内,也没心思再来寻我的麻烦了。” “哦?” 梁绝一个翻身,从树干上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满身的酒气熏得陈实差点吐了。 “那倒是我梁绝小瞧了小师弟你了。” 他拍了拍陈实的肩膀,嘿嘿一笑。 “原来小师弟,早有自己的打算啊。” “不敢!只是弟子一些浅见。” “但你有没有想过,小师弟。” “这影妖,虽然受人奴役,但其本性却并不抗拒杀戮。” “它只是要随自己的心意去杀罢了。” “于它而言,杀人与吃饭喝水无异,乃是天性使然。” “你今日救了他一命,全了你的道义。” “他明日便可能为了果腹,为了取乐,去杀一个与你我毫不相干的无辜之人。” “你虽未曾亲手杀人,但那人,却因你今日的善念而死。” “这份因果,你的道,担得起吗?”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 将陈实从头浇到脚,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前前后后,堵得他哑口无言。 “小师弟。”梁绝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拍了拍陈实的肩膀。 “咱们修道之人啊,求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念头通达,问心无愧罢了。” “梁师兄……我……我……” 陈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虽不知你有何等神异的法子去救这必死之妖。” 梁绝又灌了一口酒。 “但是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往大了说,你这是心怀苍生,有担当。” “但是往小了说……” 他凑到陈实耳边,压低了声音。 “小师弟,你这是……拎不清自己的斤两啊。” “那……那梁师兄,我应当如何是好?还请梁师兄赐教!” 陈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问道。 梁绝一把搂住陈实的脖子,酒气熏天地说道。 “你不是有师父吗?你问我作甚?” “这师父,不仅仅是传道授业解惑的,更是给你这当徒弟的扛事儿的!” “你瞧叶云那二愣子,公然在承天殿对庄剑主不敬,不也是你那小师父给扛下来了吗?” 陈实心里一紧。 叶师兄那件事,这么快就传遍了所有剑峰了? “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师父,让她来定夺!” “记住啊,小师弟,千万不要什么破事都自己扛着,最后让事情烂在自己手里。” 陈实愣了一下。 唉不对啊! 这梁绝这一套说辞,怎么这么像自己上辈子看到的那些职场摆烂人的至理名言啊? 但陈实也不得不说。 梁绝说的非常有道理。 且不说自己还不清楚,那些地里的灵蔬到底能不能救得了这只影妖。 万一他补过头了,实力大增,反手就把自己先给宰了,那自己上哪儿说理去? 陈实觉得自己想问题,还是有些太不成熟了。 他立刻对着梁绝深深地鞠了一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梁绝(第2/2页) “多谢梁师兄指点!陈实今日,真是醍醐灌顶!”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 梁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赶紧去给那小姬轩报告吧。” “小……小姬轩??” 陈实彻底愣住了。 这梁绝就算是山剑峰的首席大弟子,你……你也不至于对另一峰的剑主,如此不敬吧? 看到陈实那副震惊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梁绝嘿嘿笑了笑,颇有些得意。 “我师父陆白,年纪比老宗主还大。” “我跟了他老人家修行已有近百年。” “论起在这宗门里的辈分,其实比你们家师父还有好几位剑主,都要高上一辈呢。” 这一下更是让陈实吓得不轻。 “梁……梁师叔……”他结结巴巴地改了口。 “哈哈哈哈哈!” 梁绝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小子,有意思!” 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想叫我啥都行,老梁,酒蒙子,随你便。” “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那梁师叔,这影妖……” “放心吧。”梁绝指了指那间破屋。 “我已在此地设下剑阵,他出不来,外面的人,也靠近不了这里。” 陈实再三拜谢之后,不敢再耽搁。 先是快步跑回菜园,和苏瑜说了一声自己有要事还要再上山一趟。 而后便不再犹豫,直接运起内息。 朝着那云雾缭绕的绝剑峰顶,青竹楼的方向,全力奔去。 ... ... 今日的青竹楼,倒是有些热闹。 一位身着青云宗长老服饰的老者,正带着几个青袍弟子,将一箱箱的礼物小心摆放在院子里。 “姬剑主,实在是惭愧啊。” 老者对着姬轩,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摆得极低。 “我青云宗少宗主,前几日行事鲁莽,冒犯了姬剑主,老夫今日是特地代他前来向您赔罪的。” 姬轩坐在石凳上,品着清茶面无表情。 “方长老也是,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小辈的过错来回奔波,也真是难为您了。” 话说的客气。 但话里的那个意思也很明确。 你替他来道歉?你还不够格。 “唉……” 方长老苦笑一声。 “姬剑主您就别再折煞老夫了。” “那不成器的少宗主,因为这事儿现在还在宗门禁地里闭关思过呢。” “老宗主听闻此事后,是大发雷霆啊。” “是该好好思过了。” 姬轩冷哼一声。 “堂堂青云宗的少宗主,未来青云宗的执掌之人,行事竟如此乖张跋扈,目中无人。” “若是再不严加管教,将来怕是要给青云宗,招来大祸。” 其实,这话已经说得相当严重了。 虽然实力不及天绝剑宗。 但青云宗好歹也是名震一方的大宗门。 宗门之内亦有大能坐镇。 甚至和那儒家学士的关系也很不错。 姬轩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训斥其少宗主,几乎等同于是在打整个青云宗的脸。 但方长老此刻却不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姬剑主教训的是……” 就在这时,老者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姬剑主,老夫听少宗主说……那一日有一位绝剑峰的弟子,竟然能硬接他一拳。” “不但自身毫发无损,还将我家那少宗主给震退了数步,不知……可有此事?” 他虽然姿态谦卑,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一丝精光。 姬轩当然知道对方的意图。 这是想旁敲侧击地打探一下。 她天绝剑宗今年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旷世奇才。 正好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脑袋突然从青竹楼外的山崖边上悄悄地冒了出来。 陈实似乎是看到了姬轩正在会客。 一时间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就那么扒着山崖的边缘,冒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朝这边看着。 姬轩看着他那副进退两难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捂着嘴笑出了声。 第36章 揶揄 第36章揶揄 见姬轩发笑,方长老一时之间也摸不着头脑。 “姬剑主……为何发笑啊?” “你不是想看那名弟子吗?” 姬轩站起身,陈实立刻缩了缩身子,只露出半张脸。 “来都来了,还躲躲藏藏作甚?出来。” 陈实无法,只能灰头土脸地从山崖下爬了上来。 他一路疾行,又徒手攀岩。 此刻的样子,着实有些风尘仆仆。 “师父……” 姬轩看着他这副模样,竟是破天荒地抬起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和头发。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她嘴上说着责备的话,但动作却很轻柔。 而后她才转头看向一脸疑惑的方长老。 “方长老,这便是我那硬接了你家少宗主一拳,还将其震退了数步的弟子。” 方长老先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陈实。 而后,眉头越皱越紧。 这……这不就是个炼气期的小子吗? 看他这样,估计才刚踏入炼气期不过一境而已。 自己那不成器的少宗主,好歹也是筑基期第五境的修为。 眼看就要踏入金丹之境,乃是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 就算那一拳少宗主留了九分力,但也不至于让一个炼气期的小子毫发无损,最后还被震退吧? “姬剑主……” 方长老的脸色有些难看。 “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这眼睛,还没瞎啊。” “哦?”姬轩挑了挑眉。 “看来方长老是觉得,我在骗您了?” “不敢……只是这……这未免也太……” “既然你不觉得我在骗你,那就只能说明是你家少宗主学艺不精了。” 陈实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师父嘴角那藏不住的笑意,心里暗暗咋舌。 师父的性格,也太记仇了吧。 明摆着就是故意拿自己出来,想要羞辱那柳青玄啊。 看来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得罪了这位师父。 只是……这师父的心性倒也和个小女孩儿一样。 报复人的方式,也跟小孩子置气似的。 倒是……还挺可爱的。 方长老被姬轩这番话噎得面色铁青,却又没法反驳。 今日他本就是来赔罪的,不想多生是非。 姿态若是不放低,只会让事情更糟。 “姬剑主……说的是。” 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少宗主他……的确是该再勤勉修行了……” 他对着姬轩,再次深深一揖。 “那老夫……便告辞了。” “不送。” 老者和那几名弟子灰溜溜地离开之后。 姬轩的心情看起来极好。 她甚至在那儿背着手,踱着步自言自语起来。 “哼,若不是看在你青云宗和那些酸腐儒士还有几分香火情。” “我岂能如此轻易地放过你?” “不过是揶揄了你几句,竟然还敢跟我甩脸色,真是没规矩!” 她越说越是得意,那副模样就和小姑娘一样。 就在这时,她突然意识到陈实还站在院子里。 她微微瞥了他一眼,发现这少年正用一种温柔中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姬轩的脸颊,微微一红。 “你……你笑什么?” “啊?”陈实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我觉得师父骂得好,所以我跟着笑。” “好什么好!整天没规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揶揄(第2/2页) 姬轩立刻板起了脸。 “我这青竹楼,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吗?” “师父,弟子今日前来,其实是有要事相报。” 姬轩看他神色郑重,心情也确实不错,竟然一挥手说道。 “进来吧。” 她把陈实叫进了那间雅致的青竹楼内。 这地方除了林雪偶尔能进来送些东西之外,就连叶云都几乎没踏足过。 可这陈实倒好,三天两头就往这里面跑。 “何事?” 姬轩坐下后,恢复了清冷的模样询问道。 陈实便不敢再耽搁,将那影妖如何袭击自己。 自己如何将其重创。 然后今日又如何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影妖。 甚至是那胤国九王爷的护卫驱策影妖之事,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姬轩一开始还浑不在意,只当是寻常的妖物作祟。 但听到后面,尤其是听到胤国九王爷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这些兵家的人最近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竟然敢驱策妖邪到我宗门闹事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沉默了片刻。 “是何人,让你来向我说这些事的?” 陈实愣住了。 他倒是没想到,师父听完之后竟然会是这个问题。 “以你的心性,出了事,大概率会先想着自己解决,而不是来寻我。” “说吧,是何人让你来向我汇报的?” 陈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山剑峰的大师兄,梁绝。” 听到梁绝这个名字,姬轩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她就怕这陈实是去找过庄蓠焰了。 然后那妖女给他出的主意,让他不要自己去扛这些事,全都扔给你那便宜师父。 这些话庄蓠焰说得出。 那梁绝……更说得出。 这是把一个麻烦事直接扔到自己面前了啊。 “我知道了。” 姬轩只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 “师父,那影妖……” “左边第三个柜子,第二层,那个白玉瓶。” 姬轩指了指不远处的药柜。 “你且拿走一颗凝血丹喂给他,先让它吊着命就行了。” “然后,你告诉梁绝……这件事,让他去处理。” “啊?”陈实有些懵。 “师父,梁师兄他不是山剑峰的大师兄吗?咱们……能指挥得动他?” “他与我关系不一样。” 嗯? 陈实想了想,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梁师兄,和自家这位清冷如仙的师父,莫非…… “你!你切莫误会!” 姬轩似乎是看出了他眼神中的不对劲,急得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似乎是很害怕陈实会误会自己和梁绝的关系。 “那梁绝……他……他只是小时候指导过我练剑!” “所以……所以算是有些情义!但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实见自家师父急得都快跳脚了,连忙点头哈腰地保证道。 “师父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 姬轩气地指着他。 “我都和你说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师父您放心!我懂!我懂!” “你……你懂个……!” 差点没忍住爆粗口的姬轩,看着陈实那副“我全都明白”的表情气得咬牙切齿。 “滚!” 第37章 不管闲事 第37章不管闲事 且说这陈实,虽然是两世为人。 但在感情这方面可以说是白纸一张,完全没有任何的经验。 他自以为姬轩与那梁绝,总归是有些不可言说的关系的。 也不知怎的,他的内心之中竟隐隐地生出了一丝不快,很不是滋味。 而青竹楼内,姬轩看着陈实离开的背影内心也是有些烦躁。 她又何尝不是,在这情爱一事上毫无经验呢? 自修行以来,她便心无旁骛,一心向道。 连一个倾心之人都不曾有过。 可这世间爱慕姬轩之人,又何止那一个青云宗的少宗主? 从南疆的巫神教到北境长城剑阁。 从东海蓬莱仙岛,到中州胤国皇城。 不知有多少天之骄子,曾为她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红颜一笑。 那前来绝剑峰提亲的媒人,几乎要踏破了山门。 但那姬轩基本上都视若无睹,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瞧过他们一下。 这些青年才俊之所以对她如此痴迷,不仅仅是因为姬轩那足以令日月失色的绝世容颜。 最关键的是,几乎所有人都确信。 这女子日后的成就必定会震惊四方,光耀万古。 就连那儒家亚圣都曾用四个字来形容过姬轩。 “不可限量。” 佛家得道高僧更是感叹。 “身负大气运,心有玲珑窍,当于山巅之上,俯瞰人间。” 可到头来,这位天之骄女却稀里糊涂地就将自己最珍贵的一切都给了那小子。 但话又说回来了。 那晚之事,其实也算是她强迫了陈实。 一想到这,姬轩的心里就更是别扭。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陈实真的被庄蓠焰那个妖女给花言巧语地骗走了。 我是他的师父,我是为了他好。 庄蓠焰那女人,心思叵测,绝不可能真的尽心尽力去教他。 但姬轩倒也忘了一件事。 若这陈实当真只是个寻常的下品风灵根弟子。 自己就算再尽心尽力地教他,他未来的成就也高不到哪里去。 自己能做的,至多不过是逢年过节,多送这徒弟几件趁手的法器。 让他下山之后,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钱罢了。 而这陈实虽然心有不悦,但也没有耽误。 竟是傻愣愣地又走到了那悬崖边上,准备徒手爬下去。 青竹楼内的姬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素手一挥,一只守在楼外的仙鹤便发出一声清越的鹤鸣。 翩然落在了陈实的面前。 “此鹤名为踏云,你可唤其师兄,日后便暂借你驱使,也省得你总像个山野顽猴一般,攀上爬下,失了我绝剑峰的体面。” 姬轩清冷的声音,从楼内传来。 陈实看着眼前这只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优雅仙鹤,连忙对着它郑重地抱拳作揖。 “见过云师兄。” 那仙鹤竟是点了点头,口吐人言,声音清朗。 “善。日后,你我便以师兄弟相称,若有差遣,直言便是。” 如此这般,陈实便乘着踏云化作一道白虹,须臾之间便回到了那片菜园后的林地之中。 那梁绝倒也信守承诺。 竟然真的还在此处等候。 只不过,他喝得比刚才更烂醉了一些,整个人几乎都快挂在了树上。 陈实将师父的决定,告知了梁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不管闲事(第2/2页) “师父说,先用这凝血丹,吊住他的命。” “之后的事,便全权交由梁师兄您来定夺。” “嘿,这小姬轩。” 梁绝打了个酒嗝,一脸的不爽。 “还真会给我找事儿!竟把这烫手的山芋,直接扔给了我!” “我可是这山剑峰的大弟子,怎得到头来,还要给你这绝剑峰擦屁股?” “我师父说,她和你,关系不一般。” 陈实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是带着一丝稍显不满的酸味的。 若是换做寻常弟子,这不满或许大多是觉得梁绝这副邋遢模样,配不上姬轩那般神仙人物。 但陈实口中的这不满,却还带着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 “噗——” 梁绝差点没一口酒给喷出来。 “小师弟啊小师弟,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 他吓得酒都醒了一半。 “这要是让我那老师父,还有老宗主知道了,我这腿非得被打断不可!” “梁师叔,难道您没法回应我家师父吗?” 陈实追问道。 “你看看你,怎么还越说越离谱了!” 梁绝哭笑不得。 “我与你家师父,真的只是在她小时候,指点过她几式剑招,仅此而已!纯粹得很!” “倒是你小子……” 梁绝突然凑近了陈实,像条狗一样在他身上闻了闻,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我倒想问问你,为何你的气海之内,会有你家师父的内息?” “那可是唯有绝剑峰历代剑主,才能修行的本命真气。” “梁师叔这话,我听不明白。” 陈实一脸的坦然。 “我是师父的徒弟,我修炼的内息与她同源,这有什么问题吗?” “罢了,罢了。” 梁绝见他这副模样,倒也懒得再去纠结这些。 “你听不懂就算了,赶紧去给那邪祟续命吧。” 陈实拜谢了梁绝之后,便拿着丹药进了那间破屋。 看着他的背影,梁绝嘿嘿一笑。 “这臭小子,是真不懂,还是搁这儿和我装蒜呢。” 梁绝没告诉陈实的是。 那姬轩的本命内息霸道无比,加上她的超凡月灵根,乃是至阴之物。 根本无法通过寻常的传授方式传给他人。 想要让另一个人沾染上这股气息,唯有两种可能。 其一,便是在临死之前,以醍醐灌顶之法,将毕生修为强行渡入对方体内。 其二,便是……道侣双修,阴阳交融。 这第一种,看姬轩那活蹦乱跳的样子,肯定是不可能了。 而陈实体内那股内息虽然微弱,但却精纯无比。 倒像是不经意之间沾染上去的。 如果是换做旁人或许会刨根问底,非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但梁绝不会。 比起山上那所谓的清规戒律,他倒是更喜欢山下那俗世红尘的烟火气。 说到底,这小姬轩如今也不过是个才满十九岁的姑娘罢了。 春心萌动又有什么奇怪的? 他灌了一口酒望着天边的晚霞,洒脱一笑。 这世间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梁绝,只管喝酒,不管闲事。 第38章 暂时隐忍 第38章暂时隐忍 陈实进入那间破屋之后,便看到那影妖正死死地瞪着自己。 一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被人背叛的愤怒。 “好你个黄口小儿!”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 “前脚与我立誓,后脚便去告密!好一个正道人士,好一番君子行径!” 他对着陈实破口大骂,连带着门口那正靠着门框喝酒的梁绝也一并骂了进去。 “一个酒囊饭袋,一个背信小人!我影杀今日,算是栽在了你们这对卑鄙的师兄弟手里!呸!” 他显然是觉得陈实把他给卖了。 陈实愣了愣,随后也懒得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想了想,还是这样更稳妥一些。” “毕竟你杀的人比我吃的饭还多,与你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我还没自大到那种程度。”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那个白玉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 “这是我家师父,亲手炼制的凝血丹,能替你续命。” “你要还是不要?” “绝剑峰剑主……也知道了?” 影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绝望。 “我没有任何理由,为了你,去隐瞒我的师父。” “臭小子……” “最后问你一次,要,还是不要?” 影妖看着那粒丹药,眼中的挣扎与不甘,最终还是化作了对活下去的渴望。 他一咬牙,低下了头。 陈实将丹药弹入他的口中,影妖立刻吞入腹中盘膝而坐,想要运气调息。 梁绝那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也不必白费功夫了,这丹药最多只能替你吊住一口气。” “你那破碎的妖丹,已是神仙难救。” “如今的你依旧是个无法凝神聚气的废人。” 影妖缓缓睁开眼,看着梁绝,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惧怕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瞧瞧,小师弟,我说什么来着?” 梁绝摊了摊手,对着陈实笑道。 “这些个邪祟妖物,看着修行了数百年,开了灵智,能口吐人言,似乎与我等无异。” “可说到底,其根子里的兽性,却从未褪去。” 他走到影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到临了,也不过是个凭着本能喜好,肆意行事的畜生罢了。” “高兴了,便与你称兄道弟,不高兴了,便要取你性命。” “与这等东西,讲什么道义诚信,岂不可笑?人家若是真要杀你,又何必浪费这一颗给你续命的丹药?” “梁师兄,此妖该如何处置?” 陈实问道。 梁绝灌了一口酒,满不在乎地说道。 “嫌麻烦就一刀切,直接剁了,一了百了。” “可那背后指使他的人……” 陈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梁绝给打断了。 “你师父把这麻烦扔给了我,可我也不是什么闲人。” 他摆了摆手。 “若是师弟你真想继续查下去,顺藤摸瓜,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那你便自己去做,师兄我就不奉陪了。” 他拍了拍陈实的肩膀,难得正色道。 “不过师兄我得提醒你一句,凡事要量力而行。” “现在以你的这点微末道行,去招惹那等人物与蝼蚁撼树并无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暂时隐忍(第2/2页) “言尽于此,我呢也要去办正事了。” 他解下了腰间的那个酒葫芦,随手扔给了陈实。 “这玩意儿算不上什么上品的宝贝,但胜在空间够大,也算结实。” 他将一道法诀,打入了陈实的脑海之中。 “我教你一道收妖诀,你可以将这妖邪收入葫芦之中好生看管。” “待你有一天觉得自己的实力足够了,那便可以放他出来,让他带着你去找那幕后之人报仇雪恨了。” 说罢他便直接转身,晃晃悠悠地离去了,当真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陈实拿着那温润的酒葫芦,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看着那蜷缩在角落里的影妖问道。 “你可愿在这葫芦里,暂住一时?” 影妖冷笑一声。 “落入你手,我还有何可说?能寻个清净的地界,躲开那些杂种的追杀,于我而言,也算是一桩好事。”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受了陈实的帮助。 “我影杀说过的话,不会不算数。” 他看着陈实,沉声说道。 “日后你若有难,我定当救你一命。” “你在这葫芦里,也能救我?” “切莫小瞧了我影杀的手段。” 影妖哼了一声。 “或许你现在瞧不上我这残破之躯,但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便有的是法子,恢复实力。” 陈实倒也没怎么瞧不上他。 他念动法诀,一道微光闪过,便将那影妖收入了葫芦之中。 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 这葫芦可是个能装活物的空间法器啊! 梁师兄这人,还挺大方的。 … … 且说这梁绝从绝剑峰离开之后,倒也没回他的山剑峰。 而是径直去了九峰之首,也是宗门主峰的天枢,意剑峰。 他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峰顶的祖师殿。 见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宗主。 他先是向老宗主详细汇报了此行前往稷下学宫之事。 老宗主在听得儒家一脉不太愿意出手相助的时候,倒也并不奇怪。 “那群酸腐的儒士,满口的仁义道德,骨子里却尽是些蝇营狗苟的算计。” 老宗主捋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天下终究是儒、道、佛、武四家鼎立。 儒家那些读书人的实力,与他们这些道门剑修一脉早已是分庭抗礼,各占半壁江山。 而后这梁绝又笑着,向老宗主问起了另一件事。 “师伯,咱们这绝剑峰,什么时候来了个下品风灵根的小师弟?倒是挺有个性的。” “哦?”老宗主睁开眼,笑着看向梁绝。 “你怎的知晓此事?” 梁绝便将那影妖之事,以及陈实和姬轩的处理方式,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宗主。 老宗主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胤国九王爷,赵僵。” 他沉吟道。 “此人修为已是武道大宗师。” “他身份特殊,既是兵家传人,身负杀伐气运,又是那胤国皇室的真龙一脉,有国运护体。” “在这种甲子之期将至的特殊时期,得罪了他,怕是会误了大事啊。” 第39章 本命飞剑 第39章本命飞剑 此世间的修行法门虽有千千万,但其根本的修为境界却是大同小异。 皆以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为五大天关。 期间又细分为诸多小境界。 无论是儒家、道家、兵家,还是佛家,都遵循着这套修为体系。 只是最终的果位称谓各有不同罢了。 譬如武夫一脉,其五大境界便被称为。 泥塑境、锻骨境、淬脏境、金刚境、武圣境。 登顶金刚境者,便可称之为“大宗师”。 儒家修士,则以观海、龙门、立言、知天命、亚圣为五大境界。 佛家修行,则对应着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以及最后的“菩萨”果位。 但基本上万法归宗,殊途同归。 老宗主也有些疑惑。 为何那堂堂的胤国九王爷,武道大宗师赵僵,其麾下之人会盯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剑宗小弟子。 “怕是和那焱剑峰上新来的王爷之子脱不了干系。” 梁绝懒洋洋地说道。 老宗主嘿嘿笑了笑,一缕长须意味深长。 “你这小子,整日不在山里,这才回山一天的时间,倒是把这宗门内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啊。” 梁绝也不谦逊,直接挺直了腰板。 “弟子身为山剑峰首席,执掌斩妖司,维护宗门秩序监察内外动向,本就是分内之事。” “嗯。” 老宗主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能有此心,假以时日,陆老头也能安心将那山剑峰剑主的位置,传于你了。” “可别!”梁绝连忙摆手,一脸的嫌弃。 “弟子对那剑主之位毫无兴趣。” “比起在那山上清心寡欲,弟子倒是更喜欢在那山下的胭脂柳巷,听一曲小调,喝几壶花酒,来得快活自在。” 老宗主也不责怪于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各人有各人的道,强求不得。 若不是这梁绝的心性太过跳脱不羁,不喜约束。 自己都有心想要将其培养为下一任的意剑峰剑主了。 “那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老宗主问道。 “暂时稳住,静观其变。” 梁绝答道。 “嗯。” 老宗主点了点头。 “虽然是小轩儿看中的徒弟,但也确实不应当在此时去得罪那兵家与真龙一脉。” “若是对方能就此罢手,那自然是最好。” “但若是对方,依旧不依不饶……” 老宗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梁绝的目光,落在了老宗主身旁的砚台上。 寻得那砚台旁撂着几打书简。 “宗主,可是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老宗主叹了口气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你那尘剑峰的俞师伯,之前下山游历了一圈,发现各地似乎都有妖邪复苏的迹象。” “他新收的那位小徒弟,便是其所在的村子,惨遭妖物屠戮之后唯一的幸存者。” 梁绝闻言,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师伯,距离今年的新晋弟子第一次下山历练的时间也快到了吧?” “弟子倒是有一个提议。” 他笑着说道。 “不如就让那绝剑峰的陈实,和焱剑峰的赵静一同下山历练。” “你这招,够狠啊!” 老宗主笑骂道。 “这是要让他们自行解决恩怨啊。” 老宗主思忖片刻,还是同意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也跟着他们一起去,照看一二,莫要让他们闹出人命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本命飞剑(第2/2页) “弟子可不想蹚这浑水。”梁绝连忙拒绝。 “此事因焱剑峰而起,我看还是由庄师妹亲自带队,更为妥当。” 老宗主犹豫了。 毕竟让一位剑主,亲自带着弟子下山去参加新晋弟子的历练,这着实有些不太符合宗门规矩。 不过,考虑到那赵静的身份特殊,怕真闹出什么乱子。 于是老宗主最终也是允了。 ... ... 陈实晚上回到小院时,天色已黑。 那只山门灵兽,已经将他和苏瑜要买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堆放在了院子门口。 陈实检查了一下,一样都不少。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小半块用油纸包好的土豆赏给了那灵兽。 那灵兽得了好处,无比欢喜,用脑袋蹭了蹭陈实的小腿便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只可惜苏瑜在旁边等了半天,想摸摸它的头,最终也未能如愿。 夜深人静,陈实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缓缓拔出了照夜昙。 月光如水,洒在剑身之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辉。 他记得师父说过,这把剑不过是五阶中品的凡铁,灵性有限。 穷其一生,也滋生不出真正的剑灵。 但陈实不一样。 他的身体里有那棵神秘的金色小树苗。 只要是经过他自身气息浸润,任何凡物似乎都能得到某种程度的升华,变废为宝。 他将买来的那些青钢砂和寒铁粉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打算就这样捂着睡上一晚。 他有预感,等到明日清晨,这些原本平平无奇的下品材料。 便会直接升级为锻造飞剑所用的上品玄铁。 至于照夜昙本身。 这几日,论剑台上姬轩讲授了如何用自身的灵气,去浸润本命飞剑。 只有这样日复一日地温养,飞剑才会真正地认主,与主人心意相通。 当然,六阶以下的飞剑因为材质所限,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滋生出剑灵。 可陈实,偏偏就想要试一试。 涂山月和狰对此都不太看好。 用涂山月的话来说。 小少爷这是硬要让一个煮熟的鸡蛋孵出小鸡来,纯属是白费力气。 陈实也不反驳。 他现在依旧每天坚持浸泡药浴。 身体也是一天比一天更有劲儿。 此刻的他盘膝而坐。 学着姬轩教的方法开始尝试着将自己体内那股属于风灵根的灵气,灌注入手中的照夜昙之中。 一开始的几天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那灵气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今晚他再次将灵气注入剑身之时,竟是明显地感觉到剑身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共鸣! 那一刻陈实感觉到,手中的照夜昙似乎不是一把冰冷的铁器。 而是一个初生的生命。 陈实无比兴奋! 他甚至能隐隐地看到,在那清冷的剑身之上缠绕上了一丝丝淡青色的风灵根气息! 可惜他太过激动,没能控制好灵气的输出。 那股青色的气息,瞬间四散开来,化作一阵狂风。 直接将院子的木门板给吹得“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因为这事挨了姐姐苏瑜一顿训。 但苏瑜更多的是担心陈实有没有受伤。 不过陈实倒也不气馁。 因为这证明了,照夜昙并不是一把死气沉沉的凡铁。 它已经开始,学着回应自己了。 假以时日,凭借自身那小树苗的特性,一定能让它成为一把拥有剑灵的本命飞剑! 第40章 历练 第40章历练 且说那梁绝,虽然行事随心而为。 但心思倒也是真的细致。 他离开了意剑峰,并未直接回自己的山剑峰。 而是马不停蹄地又来到了承天殿。 和那承天殿的主事单祁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便熟门熟路地去了承天殿后方。 一处专门处理那些损毁法器,记录宗门损耗的惜物阁。 这阁里的弟子都认识梁绝,见他来了当面都是毕恭毕敬,一口一个“梁师兄”。 但等他背过头去,那些窃窃私语,便立刻响了起来。 “这酒蒙子又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成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 “也就仗着呆在山门的时间长,混了个老资历。” “我呸,若不是命好拜了个好师父,哪有他今日的地位。” 梁绝倒是将这些话都听了进去。 只不过又从另一个耳朵给放出去了。 其实按照辈分,这些弟子也都应该叫梁绝一声师叔。 单是梁师兄这个称呼,其实就已经透露出了对梁绝的不屑。 只不过这梁绝丝毫不在意这些背后的是非。 他这次来的目的是那块碎裂的测灵石。 虽然测灵石作为消耗品,的确是会损毁的。 可一般来说,测灵石的损毁要么是经历了数万次的使用,灵气耗尽而自然崩解。 要么便是承受了远超其负荷的灵气冲击,才会当场碎裂。 像这一次,在刚刚测试完一批新晋弟子的灵根不久,没有任何外力介入的情况下,便突然碎裂。 着实是有些蹊跷。 梁绝思考问题的方式和他的师父、师伯们都不太一样。 谁也不会将那块石头的碎裂,和那位当时还是废灵根的小师弟,联系在一起。 就算要联系,也只会怀疑,是不是那极品水灵根的阿鱼小师妹。 或是那上品火灵根的王爷之子,在测试时,无意间引动了什么异象。 一个被评定为废灵根的小子,能有多大的能耐? 但梁绝,偏偏就喜欢从这些最不可能的地方,去寻找答案。 他在一堆废弃的法器残骸中,找到了那几块测灵石的碎块。 他拿起其中一块,放在手里,轻轻捏了捏。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但内心,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绝非是自然损毁。 这石头是承受不住某种远超其极限的力量,才从内部崩解的。 也就是说…… 那位小师弟的内息,其精纯与浑厚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连测灵石都无法承载的地步。 以自己和他相处的这短暂时间,以及他对那小子的心性判断。 他断不是那种会刻意收敛隐藏实力的人。 若是他当真心怀不轨,必然不会如此不小心,将这测灵石给弄坏,引人怀疑。 唯一的可能,便是……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知道了这个秘密,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上报老宗主? 亦或是,告知单师兄? 梁绝想了想,又将那灵石的碎块,随手扔了回去。 无为。 便是梁绝的做法。 什么都不做。 他来这里,只不过是出于好奇。 现在他的好奇心,已经被满足了,那也就没有再深究下去的必要了。 至于接下来,那位小师弟是会一飞冲天,还是会泯然众人。 那便不是自己想去关心的事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历练(第2/2页) … … 山下,云来镇。 这几日的时间,院子里的那几位汉子算是愈发地坐不住了。 一方面,是那位小王爷赵静连发三道书简。 言辞激烈地质问他们办事不利。 另一方面,九王爷的信使也再三来信。 严令他们切莫与天绝剑宗发生任何的正面冲突,以免误了王爷的大计。 这几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好在那影妖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想来应该是死在了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至少他们不用再担心,此事会被天绝剑宗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了。 但是,接下来呢? 那位小王爷的脾气,他们这些做下属的都清楚得很。 若是他们再不去办这件事,怕是那位心高气傲的王爷之子就要自己亲自动手了。 到那时候,别管小王爷能不能得手。 第一个掉脑袋的,绝对是他们这些看护不力的下人!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一片翠绿的竹叶,悄无声息地从窗外飘了进来,落在了桌案之上。 竹叶之上,以灵气刻着一句话。 【事不可为,当禀于上,莫要自专】 几人心中大惊,连忙追出去看。 院外空空如也,连半点人影都看不到。 他们商量之后,觉得这应该是天绝剑宗内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高人,在提点他们。 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于是当夜。 他们便连夜用宗门特许的金翎大雕,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详细写明。 传信回了胤国的皇城。 这件事,也就算暂时被搁置了。 … … 一周之后。 宗门正式宣布,开启今年新入门弟子的第一次下山试炼。 此次试炼,以四人为一组,由宗门负责指派。 弟子需前往功德堂,领受降魔简。 择定试炼的方位之后,便可下山,斩妖除魔。 这便是他们入山门之后,所要面临的第一次正式考验。 这试炼的名单之中,自然也包含了陈实。 只不过,当他在那悬浮于功德堂上空的玄天镜上,看到自己的分组名册时。 还是有些诧异。 焱剑峰弟子,赵静。 尘剑峰弟子,阿鱼。 形剑锋弟子,申太平。 绝剑峰弟子,陈实。 你说这剑锋弟子千千万,怎的自己就偏偏和那位王爷之子,分在了一起呢。 别说陈实了。 赵静看到这分组,更是怒不可遏。 他捏紧了拳头,眼里满是怒火。 自己竟然和那个废物,分在了一组! 要知道这第一次的下山试炼,至关重要。 这不仅仅关系到新晋弟子在宗门内的声望和地位。 更是因为此次试炼之中,表现最为优异,功德最为圆满的那一组弟子。 将可以获得一次,进入宗门天鉴阁的机会。 可以自行选择一门高阶的宗门心法进行修炼! 不仅如此,还可以获得一件由炼器堂精心打造的上品法器! 这等奖励,不可谓不丰厚。 若是和陈实那种废物一组,自己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输给了旁人? 他一个人如何能拖得动三个累赘? 这等重要的试炼,绝不可能就这么白白地浪费掉! 第41章 砥砺前行 第41章砥砺前行 然而,还有人比赵静更着急。 绝剑峰的剑主所能知道的情报,肯定要比一般的弟子,更加全面。 当姬轩得知,这一次自己的弟子陈实,要和那赵静分在一组的时候。 她还算能保持冷静。 但当她看到此次领队下山之人,赫然是焱剑峰的庄蓠焰时。 她彻底坐不住了。 直接御剑而起径直冲向了意剑峰。 “姬剑主……!老宗主正在休息!您不能……” 守在祖师殿外的弟子,根本就不敢阻拦这位杀气腾腾的剑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直接闯进了老宗主清修的房间。 “怎么办......?” 一名弟子问道。 “算了算了,又不是别人,老宗主的孙女,咱们怎么拦得住啊。” “意思意思得了。” 而内房之中,老人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姬轩将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便再也不装了。 她走到老人面前,直接质问道。 “爷爷!您为何要如此行事?” 老人微微睁开眼,看到自家孙女,正一脸怒气地前来问责。 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先是沉声训斥道:“堂堂绝剑峰剑主,如此急躁冒进,不顾规矩,成何体统!” 姬轩自知理亏,胸中的怒气也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对着老人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算是道歉。 但紧接着,她又直起身子,再次质问道。 “爷爷,我就是不明白,您为何要让庄蓠焰去带此次下山历练的队伍?” “还偏偏是我绝剑峰的弟子!” 老人被她这副模样,气得都笑了。 “是不是我平日里,真的有些太惯着你了,小轩儿?” “爷爷大可不必惯着我!” 姬轩倔强地说道。 “弟子本就不想担此重任!若非是爷爷您强求,弟子宁愿下山四方游历,就和那梁师兄一样!” “放肆!” 老宗主这一次算是真的生气了。 甚至都已经有些迁怒于梁绝,没有给这些师弟师妹带个好头。 但当他看到姬轩别过头去,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竟有些发红。 他心中的怒火,便又强行压了下去。 “小轩儿,你且听我说……” “我不听!” 姬轩打断了他的话。 “爷爷先告诉我,这诺大的剑宗,为何偏要让庄蓠焰去带这支队伍?” “她身为一峰之主,本就不该插手新晋弟子的历练!这不合规矩!” “如果她去得,我为何去不得?” “你为何去不得?!” 老人气得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他指着姬轩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现在,站在这里,对我这个爷爷,对我这个老宗主!肆意妄为,大放厥词!” “这,便是你为何去不得的理由!” 老人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孙女,眼中满是失望。 “小轩儿!虽然你的修为已入金丹之境,但你的心性却还如一个未长大的孩子一般!” “你年纪太小,这一路的修行也太过平坦顺遂,从未经历过真正的风浪。” “你这样的性格,连自身都缺乏足够的历练,你又凭什么去引导弟子,在险恶的红尘俗世中砥砺前行!?” “那庄蓠焰虽然境界与你一般,但她的心性却比你要高出太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砥砺前行(第2/2页) “若你不是我的孙女,若你没有这绝剑峰剑主的光环,你与她的差距,将会是云泥之别!” 姬轩被爷爷这一番话,说得愣在了原地。 她心中委屈至极,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但她越是想哭,就越是证明爷爷说的是对的。 而且,她其实对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也感到很奇怪。 我……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来和爷爷大吵一架? 我到底,在担心什么…… 为什么一牵扯到庄蓠焰,自己就…… 不对…… 是一牵扯到那个少年…… 自己的心性,就……乱了? “小轩儿……” 看着孙女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老人的心也软了下来。 他走到姬轩身边,语重心长地劝道。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你千万要小心,莫要让心魔趁虚而入啊……” “是……弟子,谨记。” … … 晚上,陈实回到小院将自己即将下山历练之事,告诉了苏瑜。 苏瑜虽然有些担心。 但也知道,这是他修行路上必须经历的一步。 她温柔地鼓励陈实,要多出去走走看看,长长见识。 “你们此番下山,是要去哪里啊?” 苏瑜问道。 “鄢陵县。” “鄢陵县啊……” 苏瑜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 “那可是个很繁华的大城镇,我也只是听以前的王大海偶尔说起过。” 毕竟苏瑜自己,也是个穷苦命。 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这天绝剑宗了。 陈实看着姐姐,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苏瑜看出了他的担忧。 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着说道。 “怎么?现在还轮到你这个臭小子,来担心我了?” “我可比你年长几岁呢,你都叫了我一声姐姐了,怎么还跟个小老头似的,婆婆妈妈的。” 陈实自己也知道,其实姐姐的安全根本不用担心。 这毕竟是天绝剑宗的山脚下,寻常宵小根本不敢在此作乱。 更何况,院子里还有狰和涂山月这两个门神。 只要那两个家伙还惦记着自己这一院子,灵气充盈的瓜果蔬菜。 就一定会拼了命地保护好苏瑜的安全。 那这种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纠结与别扭到底是什么呢? 苏瑜似乎是看出了陈实内心的想法。 她笑着张开双臂,轻轻地将陈实抱在了怀里。 像小时候一样,温柔地揉着他的头发。 “因为,你已经把姐姐当做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了啊。” 她的声音,轻柔而温暖。 “远行在即,舍不得自己的家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呀,傻小子。” 原来……是这样吗? 陈实靠在姐姐温暖的怀抱里。 闻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明白了。 毕竟自己也算是两世为人了。 上一世无牵无挂。 这一世,有了姐姐,有了师父。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有些舍不得离家的游子罢了…… 第42章 月下宴 第42章月下宴 月下凉亭。 有人抚琴,有人斟酒。 焱剑峰顶,庄蓠焰与姬轩,各坐凉亭一隅。 谁也不想搭理谁。 一个拨弄着琴弦,奏出杀伐之音。 一个自顾自地饮着闷酒,眼神冰冷。 梁绝倒是不在意这尴尬的气氛,依旧乐呵呵地不停地为二人斟着酒。 “两位师妹,莫要如此嘛。” 他举起酒杯。 “今夜月色正好,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咱们师兄妹之间的和气呢?” 他直接承认道。 “此次下山历练之事,的确是我的主意,是我向老宗主建议,让庄师妹领队下山的。” 庄蓠焰冷笑一声,停下了抚琴的手。 “这带着新弟子下山历练,本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其他的剑主,十有八九的都不愿意去。” “我没有任何怨言,接下了这活儿,到头来,反而还被人给记恨上了。” 她看向梁绝,一脸的委屈。 “梁师兄,你说,我上哪儿说理去?” “是是是,庄师妹,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梁绝连忙打着圆场。 “来来来,师兄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了!” 姬轩别过头,不去看他们。 自己今天去找老宗主大闹一场的事,恐怕现在整个宗门上下,都已经传开了。 但是,大家都没把事情往陈实身上扯。 都只觉得是她姬轩和这庄蓠焰之间,积怨已久,借题发挥罢了。 毕竟这两人向来不对付,是宗门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梁绝今日摆下这桌“月下宴”,也不指望能让这两人冰释前嫌。 他只不过是希望这庄蓠焰,别再去故意刺激姬轩。 而姬轩,也别再去找老宗主告状了。 如此一来,自己夹在中间,也能少了很多麻烦。 毕竟,今日姬轩和老宗主聊过之后。 那老宗主可是把一肚子的气,都撒在了他梁绝的身上。 还罕见地指责他梁绝,成天不务正业,净出些馊主意。 连累他这老头子,都不得安生。 “某些人自己心术不正,便总觉得,旁人也都与她一般,居心不良。” 姬轩冷冷地开口,暗讽道。 庄蓠焰闻言,却是笑了。 她故意凑到姬轩面前,媚眼如丝地说道。 “你还真说对了,我还真就看上了你那位身子骨结实的小徒弟呢。” “这山下的红尘俗世,良辰美景,最是容易滋生情愫。” “你说这一路上,又会发生多少郎情妾意,以身相许的良人佳话呢?” 她这番话,几乎就是在明示自己会和陈实发生些什么。 “你敢!” 姬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庄蓠焰气得浑身发抖。 “你堂堂一峰之主!平日里私生活混乱,不知检点,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敢盯上我的弟子!成何体统!” “哟哟哟,梁师兄,你瞧瞧这九师妹,她可是在诽谤我啊!” 庄蓠焰故作惊慌地躲到了梁绝身后。 梁绝也赶紧起身,拦在两人中间劝道。 “九师妹,九师妹,你息怒!这庄师妹虽然性子是随意了一些,但绝不是那种不知分寸之人!” “她就是故意想气你呢!你瞧你,现在气成这样,不就正随了她的心意了吗?” 庄蓠焰却是不依不饶,从梁绝身后探出头来笑着说道。 “九师妹,你口口声声说我不知检点,那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 “你的那位小徒弟身上,为何会缠绕着你的本命太阴内息呢?” “那气息丝缕缠流,纠缠不息,你与我之间,到底是谁更不知检点呢?” “我……你……!” 姬轩被这番话堵得脸色煞白,急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梁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姬轩的心性,本就单纯如白纸。 原本这庄蓠焰只是想故意激她一下,看个笑话。 可现在她这副反应,倒是坐实了她和那小子之间,确实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行了行了,二位师妹!” 梁绝举手投降。 “你们的私生活,我一点也不关心!” “我就是想求求你们,消停点儿,别老是去老宗主那儿吵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月下宴(第2/2页) “你们吵也就罢了!能不能别每次都连累我,被老宗主抓过去,一顿痛批啊!” 连梁绝都摆烂了,那这场宴会就没人再维护了。 你说我一句,我顶你三句。 没发展到动手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最后这场月下宴,也是不欢而散。 … … 时间很快也就到了出发的那一天。 天绝剑宗山脚下。 当时与陈实一同测试的三人中。 那个名为阿鱼的小女孩儿已经换下了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穿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尘剑峰弟子衣袍。 她梳洗干净之后,虽然尚且年幼。 但已经能看得出,其五官精致,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与她那娇小的身形极不相符的是。 她的身后,竟然斜背着一把比她人还要高的巨大重剑。 她一看到陈实,立刻就小跑了过来。 “哥……哥哥!” 她仰着头,看着陈实,眼中满是欢喜。 “上次……谢谢你……阿鱼,很想你……” 小孩子说话,就是这么没有半点的遮掩。 陈实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阿鱼这段时间,在山上修炼得顺利吗?” “嗯……!” 阿鱼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师父……很……很照顾我……还有,大师父说,哥哥可能没法留下的时候,阿鱼好难过。” “但是现在!阿鱼看到哥哥了!很开心!” “哥哥,你,你不会离开了,对吗?” 陈实笑着点了点头。 “嗯,以后我们就是同门师兄妹了。” 就在这时。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都给我闭嘴!” 赵静双手抱胸,一脸倨傲地走了过来。 冷冷地看着陈实。 “别以为,你和我分在了一组就能与我相提并论。” “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收起你那恶心嘴脸,不要阻碍了本少爷的路!” 陈实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 “的确,你和我,终究不是一路人。” “咱们走的,都是堂堂正正的人道,你偏偏要去走那见不得光的畜生道。” “你说说,我怎么可能,和你同路呢?” “你找死!” 赵静被这句话彻底激怒。 反手就是一拳,朝着陈实的脸上砸去! 陈实的眼神也是一冷。 他不喜欢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更何况你这小子,竟然还敢派一只影妖来暗杀我! 这笔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就在两人的拳头即将要撞在一起的瞬间。 一柄拂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那拂尘只是轻轻一抖。 那蕴含着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将两人拳头上的力道,瞬间化解于无形。 只是两人收力不及,身体还是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庄蓠焰轻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从两人身旁路过。 那手中的拂尘轻轻地在两人的屁股上,各扫了一下。 “哎哟!” “嘶——” 这一扫,看似轻描淡写。 却打得二人是呲牙咧嘴,疼得差点没跳起来。 饶是陈实的体魄,竟然也觉得疼痛无比! “无量……寿佛。” 庄蓠焰打了个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十分不情愿地说道。 “虽然本座很不情愿,但既然领了这差事,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她斜睨了两人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的警告。 “下山之后,都给本座好生注意自己的言行。” “别人不会管你是不是什么王爷之子,他们只知道,你们是那天绝剑宗的弟子。” “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宗门的脸面。” “都听明白了吗?” 赵静显然是更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师父,立刻弯腰作揖,恭恭敬敬地答道。 “是!师父!” 陈实和阿鱼,也立刻躬身行礼。 “弟子,谨遵庄师叔教诲。” 第43章 路途遥远 第43章路途遥远 说话间,那最后一名弟子姗姗来迟。 正是形剑峰的新晋弟子,申太平。 那是一个身材瘦高,模样有些猥琐的少年。 他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对着众人连连作揖。 “哎呀呀,各位师兄师姐,师叔在上,实在是罪过,罪过!” “小弟吃坏了肚子,闹了些许不平,故而来迟了一些,还望海涵,海涵!” 庄蓠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出发吧。” “师父。” 赵静立刻问道。 “我们是乘仙鹤去吗?” 庄蓠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真当这一趟是让你们去游山玩水的?” 她环视众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这里到鄢陵县,你们,都给本座走着去。” “这一路上你们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一切,都会成为你们的见识。” 赵静和申太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庄师叔。” 申太平连忙说道。 “那鄢陵县,虽然是咱们天绝剑宗五城九县的管辖范围之内,但若要走着去……即便日夜兼程,怕是也要两三日的光景啊!” “两三日?” 庄蓠焰瞥了一眼申太平,冷笑一声。 “本座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明日此时,若是还有人没到鄢陵县城门口,便算作此次考核不合格。” “当然,你们若是有办法,御剑也好,乘坐法器也罢,本座一概不管。” “只要能在一日之内赶到鄢陵县,便算你们的本事。” 不等几人追问,她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抖。 整个人,竟是化作了一团火焰,凭空消散在了众人眼前。 这下几人是大眼瞪小眼,彻底傻了。 这四人之中,除了那赵静,修为堪堪摸到了炼气期大圆满的瓶颈之外。 其余几人,都才刚刚踏入炼气期。 他们既不会御剑飞行之术,也没有独属于自己的代步法器。 这要如何才能在一日之内,赶到那数百里之外的鄢陵县? 此刻,山脚下一些同样准备下山历练的弟子,在各自师兄的带领下路过此地。 看到这支由庄剑主亲自带队的队伍,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同情。 但也都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这赵静,似乎并不担心。 倒不如说他总算等到了这一刻。 他直接抬起手,吹了一声口哨。 天边,一只体型巨大的金翎大雕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唳,俯冲而下。 稳稳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赵静翻身上了金雕,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陈实三人。 “一群废物,也配与本少爷同行?等着被宗门除名吧!” “哎!小王爷!小王爷!” 申太平嬉皮笑脸地,赶紧凑了上去。 “您这神俊的坐骑,可否……顺道带我一个呗?小弟我,定当为您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赵静根本就不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陈实嘲讽道。 “本少爷的坐骑,只载英雄,不载蝼蚁。” “你们就在这山脚下,慢慢爬吧!” 他恶毒地诅咒道:“最好是死在半路上,省得脏了本少爷的眼!” 说罢他便直接让那金雕振翅而起,化作一个金色的光点消失在了天际。 “嗨哟哟……”申太平尴尬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望着那远去的金雕咂了咂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路途遥远(第2/2页) “竟然是朝廷御赐的追风金翎雕,当真是好大的排场。”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平静的陈实,叹了口气。 “唉,我说兄弟,你和这位王爷之子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我怎么感觉他针对的人是你啊。” “稍有。”陈实老实回答。 “嗨哟哟,我就说嘛。” 申太平一脸的愁苦。 “你啊,这次可是把我也给连累惨了。” “我申太平啊,生平最是倒霉,我爹给我取名太平,可我这一辈子,就没太平过。” “小时候掉粪坑,长大了被雷劈,好不容易拜入仙门,第一次下山,就遇上了这档子破事。” “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先出发如何?” 陈实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也好。” 申太平又看向了一旁,背着巨剑的阿鱼。 “那边那个小妹妹,你背着那么重一把剑,方不方便走路啊?要不要师兄我,来帮你分担一二?” “多谢申师兄……但这把剑太重了……我自己来就好。” “嗨!你这小身板儿都背得动,师兄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背不动?” 申太平拍着胸脯说道。 “你都叫了我一声师兄了,就别和师兄我客气!” 说着他便直接伸手,抓住了那把重剑的剑柄,想要将它提起来。 结果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红了,无论是阿鱼,还是那把剑都纹丝不动。 陈实在一旁笑着说道。 “申师兄如此大义,阿鱼,你就把剑给他吧。” “好……好吧,陈师兄既然这么说,那我就……” “哎哎!且慢!且慢!” 申太平冷汗直冒,赶紧松了手,连连摆手。 “我……我今日吃坏了肚子,状态不好!不是我不想怜香惜玉,实在是这……力不从心,力不从心啊!” 陈实心里觉得好笑,但也没再说什么。 “耽误了不少时间了,我们还是先出发吧。” 这一路上,便由申太平带路。 他好歹走南闯北过,算是这三人中唯一一个认识路的。 但每走一截,他便要抱怨几句。 “这倒霉催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要走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这根本就不可能在明天之前,赶到鄢陵县啊!” 阿鱼也有些气喘吁吁地表示,自己也不会那御剑之法,也没有代步的法器。 申太平又是一声长叹。 “看来,咱们这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啊。” 陈实这时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他借口要去上厕所,走到了一旁的小树林里。 申太平捂着鼻子,嫌弃地喊道。 “陈师弟,你且走远一些!你申师兄我这鼻子可是很灵的!莫要让我,闻到什么不该闻的味道啊!” 陈实走远了一些。 确认四下无人后,从怀里拿出了那个酒葫芦,轻轻地摇晃了两下。 “影兄,你死了没?” 【……小娃儿,你这说话的方式可否委婉一些?】 “那请问,您还活着吗?” 【且活着,有什么事?】 葫芦里,传来了影杀那虚弱而又不耐烦的声音。 “我想问问,此刻可有什么法子,能日行千里?” “我需要在明日之前,赶到鄢陵县。” 【……你问的问题,好生奇怪】 “如何奇怪?” 【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现在,不就被你握在手中吗?】 第44章 吞天灵宝 第44章吞天灵宝 陈实低头一看手里的葫芦。 莫不是……说的这葫芦? 【然也】 影杀的声音传来。 【此葫芦名为吞云,乃是六阶上品的飞行法器】 【不仅其内暗藏乾坤,可纳万物,更是能以灵气驱策,日行千里。】 陈实心中疑惑。 “如此贵重的东西,这梁师兄,怎么会随手就扔给了我?” 【这事,我便不知道了】 影杀答道。 【还有什么事吗?无事莫要扰我清修。】 “如何驱策这葫芦?” 【将你的内息,灌入葫芦之中】 影杀提醒道。 【但此等高阶法器,所需内息极为庞大】 【若是内息不足,只会被这法器反噬,轻则灵气枯竭,重则经脉尽断】 【所有法器,皆是如此,实力卑微之人,即便侥幸拥有高阶法器,也完全无法驾驭,反受其害。】 陈实一听就乐了。 你要别的,或许没有。 你要内息? 自己这身体里最不缺的,就是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纯内息了! 他立刻盘腿坐下,手捏剑指,那吞云葫芦便缓缓地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的灵气,源源不断地灌入这葫芦之中。 的确和影杀说的一样。 这六阶上品的吞云葫芦,品质比师父给的那把五阶中品的照夜昙还要高出不少。 其所需要调动的内息,也着实夸张。 自己如此这般,丹田内那如同汪洋大海一般充盈的内息,也被吸取了不少。 若是换做寻常的炼气期弟子,怕是会被直接吸成人干。 那葫芦被灌入了陈实的内息之后,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与陈实立刻心意相通。 陈实心念一动。 那葫芦立刻迎风变大,化作了一叶扁舟的大小,刚好可以坐得下两三个人。 “好宝贝!” 陈实心中大喜。 只可惜,这是梁师兄借给自己的,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但假以时日,他相信自己也一定能拥有,甚至炼制出此等神异的法器。 虽然这想象中的御剑飞行,变成了如今这有些滑稽的御葫芦飞行。 但现在也不是挑剔这些的时候了。 能飞,总比用两条腿跑要强。 … … 且说那申太平见陈实走远了,便又凑到了阿鱼身边。 他见那阿鱼模样讨人喜欢,性情又很纯良,言语之间,颇有些轻浮。 “小师妹,你今年几岁啦?” “十四岁……” “嚯哟,正是豆蔻年华,含苞待放的好年纪啊。” 申太平搓着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阿鱼。 只觉得这小姑娘虽然年纪尚小,但五官着实漂亮得很。 那眉眼,那琼鼻,那樱桃小嘴,无一处不精致。 再让她长个几年,身子骨长开了。 那还得了? 岂不是个能把人魂儿都给勾走的绝色尤物? 他嬉皮笑脸地又凑近了一些,问道。 “小师妹,不知你可有兴趣与师兄我结为道侣?” “师兄我,定当护你一生周全,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阿鱼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一脸坏笑的申太平,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解。 “申师兄,道侣……是什么呀?” 她那副不谙世事的样子,让申太平更是心头一热。 “嘿嘿,小师妹,这道侣嘛,就是……能一起修炼,一起睡觉,还能一起生小宝宝的,那种关系……” 阿鱼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吞天灵宝(第2/2页) “我虽然还是不懂道侣是什么意思。” “但如果这辈子,只能选择一个人结为道侣,又或者说,我要为谁生孩子的话……那我一定会选陈师兄。” “嗨,那小子,哪点好了?” 申太平撇了撇嘴,开始对陈实,大肆贬低起来。 “你看他那副穷酸样,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而且还是个下品风灵根,这辈子,能筑基就不错了。” “你再看看我。” 他挺了挺胸膛。 “不说玉树临风,也算是器宇轩昂吧?” “而且我好歹也是个中品土灵根!日后,一定会有大修为的!” “陈实师兄对我好,他护着我。” 阿鱼就这一句话,让申太平翻了个白眼儿。 这女娃子,没法聊下去了。 “唉,对了,阿鱼妹妹,你是几品灵根啊?” 他本是想显摆一下,觉得这阿鱼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灵根资质想必也高不到哪儿去。 没想到,阿鱼还没说话。 头顶上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她是极品水灵根,申师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哎哟我去!极品水灵根?!” 申太平吓了一大跳,而后立刻抬头望去。 当他看到,那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一个巨大酒葫芦上的陈实时。 更是吓得声音都在发颤。 “哎!我说陈师弟!你……你既然有此等神异的法器,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害得你师兄我,走了这么多的冤枉路!” 他一脸的悲愤。 “你莫不是,专门在消遣你师兄我吧?还不赶紧下来,让师兄坐上去!” “申师兄,您误会了。” 陈实淡淡地说道。 “我是来接阿鱼的。” “至于申师兄你,还请自行想办法赶往鄢陵县吧。” “阿鱼,上来。” “好……好的!” 阿鱼直接轻盈一跃,跳了起来。 半空中,陈实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身体,将其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身后。 申太平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而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在下面急得直跳脚。 “哎!哎哎!小师弟!小师妹!莫要如此绝情啊!” “咱们好歹也是同门一场!我……我也没得罪过你们啊!你们不能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荒郊野岭啊!” 陈实冷漠地看着他。 方才他对阿鱼说的那些话,自己听了个真切。 对这申太平此刻是没有半点好感。 “要带上你也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从现在开始,绝对不许再和阿鱼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可以!可以!”申太平赶紧点头答应。 “师兄我这不也是看刚才路上无聊,想和小师妹搞好关系嘛!” “我哪儿知道,这小师妹,和陈师弟你,是……是那种关系啊……” 陈实不知道这申太平是真误会了,还是在那儿阴阳怪气。 “申师兄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再见。” “哎!别!别再见啊!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全都答应你!” “我保证,再也不乱说话了!” “那第二个条件,此番载着申师兄前往那鄢陵县,要收你三十枚灵铢。” “啥玩意儿?!你小子!你掉钱眼儿里了???” “穷疯了是吧?!三十枚灵铢!你知道……” “申师兄,保重。” 陈实心念一动,那葫芦便要远去。 “哎哎!你回来!回来!我答应便是!都答应你!” 第45章 自在随心 第45章自在随心 且说这庄蓠焰,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几乎是在须臾之间便已经跨越了数百里的山路。 来到了那鄢陵县的城门之外。 这天绝剑宗每隔三年,便会开启一次新晋弟子的下山历练大会。 届时,这宗门管辖之下的五城九县,尤其是那些临近山门的城镇都会聚集许多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凡俗之人。 他们拖家带口,风餐露宿。 只希望能在这仙家弟子下山之际,得到某位上仙的垂青。 或是自家的孩子能被看中,从此一步登天,踏上仙途。 这鄢陵县作为天绝剑宗山脚下最繁华的一座城镇,更是如此。 街道之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除了那些满怀希望的凡俗百姓,还有许多来自周边二三流宗门的弟子。 这些宗门的实力虽远不及天绝剑宗,但也派出了各自的得意弟子。 其一,是效仿天绝剑宗这等名门正派。 于这红尘俗世之中,荡涤四方妖魔,磨砺自家弟子的心性与修为。 其二,也是为了能借此机会,与天绝剑宗的弟子们搞好关系,攀上些许交情。 而这一次,更是不得了。 不知是从哪里走漏了消息。 说此次天绝剑宗的下山历练,竟是由那焱剑峰的剑主,庄蓠焰亲自带队! 这消息一出,整个鄢陵县几乎都沸腾了。 客栈酒楼,家家爆满。 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将这位艳名远播的剑主,描绘得天上有、地下无。 无数自诩风流的世家公子、青年才俊都闻风而动。 只为能一睹这位仙子的绝世容颜。 但庄蓠焰呢? 压根儿就不想搭理这些人。 她站在城外的一棵柳树下,看着那熙熙攘攘,喧闹不已的城门口。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所谓机缘,岂是尔等凡俗于这街头巷尾翘首以盼,便能盼来的? 若真是如此,这山上的神仙,未免也太不值钱了些。 她手中的拂尘随手一挥,周身便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光芒散去,那身华丽的焱剑峰主袍便化作了一身寻常女子所穿的粗布衣衫。 容貌也变得普通了许多。 便是与她朝夕相处的弟子在此,也绝认不出她来。 她此番支开陈实等人先行一步,也是为了完成老宗主私下里交给她的一个委托。 那是只有她和老宗主二人知晓的密信。 信中所言,便是关系到这鄢陵县的父母官。 此地的县令,名为闻庭兰。 此人乃是儒家出身,为官清廉,颇有政绩。 在这鄢陵县中,声望极高。 而老宗主让她关注的,是这闻县令的独子,闻玉。 此子年方十五,却异象缠身。 据说其降生之日,便有紫气东来三千里。 自幼聪慧,过目不忘。 更是时常于梦中,得神人指点。 其口中常念叨些“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警句,更曾言自己数次梦入白玉京。 于那天宫之中与仙人对弈。 各方面的征兆都表明,此子,身负大机缘。 尤其是三月之前,此子从梦中惊醒。 手中竟凭空多出了一块玉佩。 那玉佩通体温润,非金非玉,其上竟天然生成了大道符文。 隐隐有天道烙印流转。 此等先天之物绝非凡品,乃是天道垂青之兆! 可以说仅凭这块玉佩,此子便已经注定,是那修行路上的天选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自在随心(第2/2页) 就算他到时候真的测出来,只是个寻常资质。 有此等宝物傍身,日后的成就也绝不会低。 这等人物,天绝剑宗必须要来看上一眼。 而庄蓠焰此刻来这里,真正的目的便是如此。 她要亲自确认,这闻玉,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是那万年不遇的天命之子。 至于陈实等人。 庄蓠焰断定,他们这群连御剑都不会的小家伙,是绝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赶到鄢陵县的。 唯一的变数,或许就是自己那个便宜徒弟,赵静。他身为胤国九王爷之子,身上必然藏着些保命的法宝。不过,这也不打紧。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一下他便是了。 至于陈实…… 庄蓠焰对他感兴趣完全是因为姬轩。 因为他的身上,有姬轩的气息。 但那一日在月下宴上,当她见到一向清冷孤傲的姬轩竟会因为陈实如此生气,如此失态的时候。 她反倒是觉得有些没意思了。 就好像她已经达成了自己捉弄姬轩的目的。 现在她也不想再继续关注那个少年郎了。 而这庄蓠焰入了城,却并未急着去那县令府。 她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像个真正的凡俗女子一般。 走走停停,看着这红尘俗世的百态。 忽然她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她感觉到那巷子的深处,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剑意。 那剑意虽然微弱,却锋锐无匹。 仿佛能刺破苍穹。 她只迈出了一步,便再也无法挪开脚步。 似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那巷子深处走去。 很快她便寻到了那股剑意的源头。 那是一个少年模样的乞丐。 衣衫褴褛,蜷缩在墙角。 身前,放着一个破了口的碗。 庄蓠焰缓缓地靠近了一些。 然而当她走近之后,那股刚才吸引她而来的凌厉剑意,却又完全消失了。 眼前的就是一个脏兮兮的少年郎。 但让她皱眉的是。 这少年的身上,为何会有一股极为阴狠的禁制? 那禁制死死地扼住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经脉。 让他每日每夜,都承受着万蚁噬心般的痛苦。 尤其是一到阴雨天,那股钻心刺骨的疼痛更是会让他想死的心都有。 究竟是谁如此残忍? 竟会用这等恶毒的手段,来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庄蓠焰沉默了片刻,便随意地将一枚灵铢掷于了那破碗之中。 她对着那少年,淡淡地说道。 “我不知你身负何种因果,亦不知是何人在你身上,布下了此等禁制。” “别人的局,我不好去破。” “但你将这枚灵铢揣入怀中,其上的灵气,或许会让你好受一些。” 这便是庄蓠焰。 若是那俞涉,若是那姬轩。 甚至是那看似随性而为,实则古道热肠的梁绝。 此刻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助,顺势破了这少年身上恶毒的禁制。 但她庄蓠焰,不会。 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心怀苍生的善人。 她修的,是自在随心之道,求的,是念头通达。 这世间的不平事太多,她管不过来,也不想去管。 可她转身离开的时候。 她听到了身后那少年郎在地上,用力磕头的“咚咚”声。 那声音,振聋发聩。 第46章 铁甲僵尸 第46章铁甲僵尸 且说那赵静,乘着金翎大雕一路风驰电掣。 在日上三竿时分,便已来到了这鄢陵县的上空。 他并未急着降落,而是在高空盘旋了一圈,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小县城。 在晃荡了一圈儿,找不到自己师父的踪迹时,他也不着急。 赵静此人虽然心高气傲,但天资也确实聪颖。 他心中清楚,自己既然已经按时抵达了这鄢陵县,那便算是通过了师父的第一道考核。 接下来,他便开始推敲,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来这里肯定是因为这鄢陵县,有妖邪作祟。 所以才会向宗门上竹简,希望这天绝剑宗能派弟子来斩妖除魔。 别看这里是在天绝剑宗的管辖范围之内,但邪祟妖物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滋生。 这也就应了那句老话。 有光的地方,就必然会有影子。 正道的光芒越是炽盛,那阴影反而会愈发地深邃。 而这鄢陵县,不过是稍显安全罢了。 其下依旧是暗流涌动。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自行入了城。 在城门口,他向守卫报明了身份。 那些守卫一听他是天绝剑宗的弟子,本就已是恭敬有加。 再一听,他还是九王爷之子,更是吓得诚惶诚恐,差点没当场跪下。 守卫立刻就要将他带到县令府去,好生招待。 但赵静却知道。 自己的师父虽然不见了踪影,但肯定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若是自己这般,直接就去和官府的人对接上了,那这件事儿办得就不够漂亮了。 于是他摆了摆手,义正言辞地说道。 “不必了,本公子此番前来,第一身份是天绝剑宗焱剑峰的弟子。” “来此也是为了斩妖除魔,历练己身。” 他询问道:“这鄢陵县,最近可有妖邪作祟?” 守卫们都连连表示,城内治安良好,很是安全。 但城郊的那片乱葬岗,却时常有怪事发生。 “具体的情况,赵公子您还是需要,去一趟咱们的镇抚司。” “那里,有专门负责处理这些事务的官员。” 于是赵静便径直前往了那朝廷特设,专门针对邪祟妖物的机构。 镇抚司。 在这里他得到了第一手的线索。 城外乱葬岗,有僵尸作祟。 这是一直困扰着鄢陵县的一大难题。 那镇抚司的官员将一本卷宗递到了赵静的面前。 卷宗之上,详细记载了那乱葬岗僵尸的种种异状。 此僵尸绝非寻常的行尸走肉。 据说,它生前曾是一位战功赫赫的沙场将军。 死后被埋葬于此地的龙脉节点之上。 也不知是何缘故,竟在百年之后破土而出,化作了一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铁甲尸。 更诡异的是,此僵尸,似乎还保留着生前的些许灵智。 懂得趋吉避凶,甚至还会布下简单的迷阵,来诱杀猎物。 这几年来,已经有好几个前来此地历练的宗门的弟子都折在了它的手里。 其中,甚至不乏有筑基期修为的高手。 赵静心里乐开了花。 他很清楚,这种下山试炼最终的结果是要看斩杀妖邪的等阶和数量的。 他丝毫不担心,自己会不是那铁甲僵尸的对手。 因为,那十个由他父亲派来暗中保护他的人,一直都在暗处跟随着他。 如果他自己对付不了。 那十个人拼了命,也会为他,赚得这份天大的功德。 他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了那镇抚司的官员。 “之后还会有天绝剑宗的弟子前来,你们就让他们在城里自己转悠吧,不要告诉他们这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铁甲僵尸(第2/2页) 这些人哪里敢违抗这位王爷之子的命令? 自然是连连点头称是。 一想到,陈实那几个废物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城里乱转的样子。 赵静的心里,就觉得无比解气。 届时自己带着这天大的功德,风风光光地回山。 谁又会再多看你这杂种小子一眼? 他心高气傲,转身离去。 … … 而陈实等人也在傍晚时分,乘着那葫芦,落在了鄢陵县的城门之外。 他们向守卫通报了自家的身份。 那些守卫,自然是早就得到了风声。 只是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便让陈实等人自行打探消息。 只说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情况。 这申太平立刻就觉得奇怪了。 “我说几位军爷,既然我们来了,那自然是你们县令大人向我们宗门发了求援的书简。” “现在我们人来了,你们却一问三不知?” “啊?这事儿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看大门儿的啊。” “岂有此理!这便是你们鄢陵县的待客之道吗?” 那几个守卫也都是些老油条。 而且他们也知道,这事儿就算出了问题,也有那位小王爷在前面担着。 他们表面上和和气气地笑着。 但言语之中,尽是敷衍之词。 把那申太平,气得是干瞪眼。 “好好好!一个两个的,都搁这儿跟我打马虎眼是吧?” “行!我这就找你们管事的去!” 几个守卫笑嘻嘻地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几位仙长,走好啊。” 陈实却劝住了申太平,让他不用去了。 “为何?”申太平不解地问道。 “小师弟,那几个人的嘴脸你没看见吗?这口气,你咽得下?” “他们敢这么做,自然是有人给他们撑腰。” 陈实淡淡地说道。 “比我们先到的只有庄师叔,或者那赵静。” “不管是谁,我们现在去找了管事的,都没什么用。” “好啊!又是那赵静!” 申太平气得直跳脚。 “我说小师弟,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 “你是抢了他的婆娘,还是搞了他的老娘啊?他为啥就非要跟你过不去呢?” 陈实见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不想再多说。 申太平无奈,只能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那咱们,还是先去这鄢陵城里,转转吧。” “有时候啊,这机缘,就是这么闲逛逛出来的。” 鄢陵城的繁华,远超陈实的想象。 即便是到了晚上,街道之上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几乎全是陈实没见过的。 阿鱼也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小脸上满是好奇。 这夜市上似乎还有从西域来的番僧,正在表演着兽戏。 他身边跟着一头如同小山一般巨大的异兽,引得四周尽是围观之人。 申太平立刻来了兴致,拉着阿鱼,就要去瞧瞧热闹。 阿鱼也很有兴趣。 就在这时候,陈实感觉到,自己体内丹田处的那棵金色小树苗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悸动。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旁边那条黑漆漆的小巷。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 于是陈实对着申太平和阿鱼说道:“你们先去吧,我马上就过来。” 申太平一看陈实,正直勾勾地看着那条小巷子。 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男人都懂的坏笑。 第47章 巨兽 第47章巨兽 申太平看着陈实,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嘲讽道。 “哎哟,我说陈师弟,你这人看似老实巴交,名字也叫个诚实。” “没想到这花花肠子,还挺多的啊。” 他指了指那条漆黑的小巷,挤眉弄眼地说道。 “你要是真想寻花问柳,倒也不必如此偷偷摸摸。” “不如直接去那城东的春风楼,大大方方地喝几杯花酒,岂不快哉?” “陈师兄,喝花酒是什么意思呀?”阿鱼好奇地问道。 申太平正要开口解释,就听见陈实那冰冷的声音传来。 “申师兄,这么快就忘了咱们的约定了?” “嗨!是师兄我嘴快!嘴快!”申太平赶紧打了个哈哈。 他拉着阿鱼,朝着那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走走走,小师妹,咱们去看热闹,别管他!” “我很快就追过来。” 陈实对着他们的背影说道。 而后他便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条漆黑的小巷。 每深入小巷一步,他体内那金色小树苗的悸动感就会越发强烈。 巷子的尽头,他看到了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蹲在墙边。 似乎是在伸手,摸索着什么。 他还听到了,那两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妈的,这臭要饭的身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啊!老子明明看到刚才有个娘们儿,往他这碗里扔了什么东西!” “是不是你看错了?这要饭的,脏得要死!晦气!” “罢了罢了,做了他消消气,反正死一个要饭的,也不会有人追究。” 就在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短刀,要下杀手的时候。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身边。 为首的那个壮汉刚一转头,就被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脸上! 砰! 这一脚陈实虽然收了力,但依旧让那壮汉当场鼻梁断裂,满脸是血。 “天绝剑宗弟子在此,岂容尔等,在此行凶作恶。” 一开始,另一个人还想反抗一下。 但一听到天绝剑宗弟子这几个字,他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拽着那还在哀嚎的壮汉逃走了。 陈实蹲下身子,去查看那个蜷缩在墙角的乞丐。 那乞丐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身材瘦小,蓬头垢面。 陈实知道,就这么放着不管,这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于是立刻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这是姬轩在他临走前,塞给他的疗伤丹药。 这药丸,在陈实的怀里,被那金色小树苗的灵气温养了一天,其品质早已是大为提升。 他想将药丸喂给这人,但对方已经昏迷,怎么也喂不进去。 无奈之下,救人要紧。 他只好将药丸含在自己口中,然后俯下身,用嘴含化,将那药丸度了过去。 药丸下肚,立刻见效。 那乞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虚弱地看着陈实。 “你没事吧?” 陈实问道。 那乞丐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啊啊”声。 他竟然是个哑巴。 不对…… 陈实凑近一看,才发现这人的舌头,竟是被人给割掉了! 那乞丐似乎是很害怕,挣扎着想要给陈实磕头。 似乎是希望陈实不要杀他。 不能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 陈实叹了口气,将他横抱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巨兽(第2/2页) 但在抱起的瞬间。 陈实突然感觉到…… 这乞丐就算身体再瘦小,但这胸前的触感,却…… 刹那之间,陈实了然。 这乞丐……竟然是个女子…… ... ... 话分两头。 且说阿鱼和申太平去看那西域番僧的兽戏表演。 那几个番僧吹着奇特的乐器,指挥着那头如同小山一般的异兽。 做出各种各样滑稽的动作,引得周围的看客阵阵喝彩。 阿鱼也看得很开心,不停地拍手叫好。 就在这时候。 一簇小小的火苗,溅到了那异兽的腿上。 那火焰直接没入了其体内。 那异兽似乎是极其畏惧火焰,再加上这火苗着实诡异。 被这么一烫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竟然是发狂了。 几个番僧都拉不住它。 周围的摊位也都被它顶翻在地。 最后也不知道为何。 那异兽血红的双眼,竟是直勾勾地盯上了人群之中的申太平和阿鱼。 朝着他们猛冲了过来。 “妈耶!” 申太平喊了一声,连滚带爬直接就跑。 阿鱼却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那异兽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抬起了它那如同石柱一般粗壮的前足,就要狠狠地,踩踏而下! 申太平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他心里想着,这小师妹能背得动如此沉重的巨剑,力气铁定不小。 应该能应付得来。 他完全只考虑到了自身,根本就没有要回去救人的意思。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阿鱼在面对那狂奔而来的巨兽时。 竟是突然恐惧地尖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脸上满是绝望,完全没有任何办法的样子。 申太平这时候才猛地意识到。 坏了! 这小师妹是水灵根! 那把巨剑只要经过她灵气的灌注,认了主,无论多么沉重,她都能轻松驱使。 但这并不代表她自身的力量,有多么巨大! 可是…… 申太平看了一眼那已经近在咫尺的巨兽,还是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跑。 死道友,不死贫道! 小师妹,你可千万别怪我啊! 就在那巨大的兽足,即将要将阿鱼踩成肉泥的瞬间。 一个身影,一脚踏碎了青石板地面,冲到了阿鱼的身前! 他抬起手,竟是直接顶住了那巨兽重逾千斤的双足!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阿鱼微微睁开眼睛,便看到了陈实那并不算宽阔,却无比坚实的后背。 那巨兽还在发狂,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压去。 陈实死死地顶住,双臂之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陈师兄……!” 阿鱼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陈实却没有时间搭理她。 这巨兽的力气非比寻常,远超他的想象。 但自己的体魄也不是吃素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处的那棵金色小树苗,似乎是被这股巨大的压力给彻底刺激到了。 它开始不停地将一股股磅礴而又精纯的灵气,倒灌入陈实的四肢百骸之中! 他怒吼一声,双臂猛地发力。 竟是硬生生地将那巨兽给顶了回去,重重地翻倒在地! 第48章 乞丐 第48章乞丐 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然后,有人认出了陈实身上,那身标志性的衣袍。 “是天绝剑宗的弟子!!” “好大的力气!!” “仙长威武!” 周围的看客,都在拍手叫好。 那为首的番僧也立刻上前,对着陈实等人,连连作揖道歉。 在得知,陈实真的是天绝剑宗的弟子之后。 他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几乎就要当场跪下。 他非要请他们几个去这鄢陵县最好的酒楼吃饭,算是赔罪。 陈实这才想起来。 “吃饭可以,但我还要带一个人。” 刚才形势所逼,他将那个昏迷的乞丐,放在了路边的一个角落里。 此刻他带着众人过去,只见那乞丐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申太平皱着眉头,看着那脏兮兮的乞丐。 又看了看陈实,脸上,再次浮现出了那副猥琐的笑容。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小师弟,你这口味,可真是……独特啊。” “虽然我申太平走南闯北,见过的人也不算少了,什么千金小姐,青楼花魁,都曾与我,有过几面之缘。” “但你好这口……师兄我,还是头一回见。” 陈实冷眼看向他。 “刚才,你为何要独自逃走?” 申太平也不遮掩,老老实实地摊了摊手,一脸的坦然。 “我没这个本事啊。” “再说了,死道友,不死贫,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道理小师弟你不会不懂吧?” 陈实竟然一时之间被他的厚脸皮,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那为首的番僧见状,连忙说道。 “如果这位是诸位仙长的朋友,不如先带回我们歇脚的地方,让她先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我们再一同去吃饭,如何?” “这样也好,有劳了。” 陈实点了点头。 比起吃饭,他更在意的,是这个乞丐。 为什么她会让他体内的小树苗,如此悸动? 一般只有在自己受到攻击,或是自身的内息融入了新的内息时,那小树苗才会被刺激到。 但是刚才,光是看到这个乞丐,那小树苗便开始不安分地摇曳起来。 这种事还是头一次遇到。 几人随着那些番僧离开了此地。 散去的人群里,赵静冷眼看着几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己刚才悄悄放出的一丝内息精火去惊扰那巨兽,竟是没能要了那小丫头的命。 那巨兽的力气,比一些炼气期大圆满的弟子还要巨大。 那小子竟然能硬生生地顶住。 看来他的体魄就和当日单师叔说的,是真的不错。 但赵静也没怎么在意。 还有很多机会,可以整死这群小杂种。 ... ... 那几个番僧将众人引到了一处颇为清净的院落。 此地便是他们在这鄢陵县的落脚之处。 为首的那位番僧,从怀中取出一只通体黝黑,不过巴掌大小的钵盂。 口中念念有词。 那巨兽便化作一道流光,被径直吸入了那钵盂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番僧还请来了这间客栈的掌柜。 一个瞧着便有几分泼辣,五大三粗的女人。 让她帮忙带那乞丐去洗个澡。 那老板娘倒是对这些番僧极为热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乞丐(第2/2页) 想来平日里是收了不少钱。 她一撸袖子,便要去拉那乞丐。 “走,跟婶子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裳!” 那乞丐吓得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别怕。” 陈实温声安慰道。 “她不会伤害你,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许是陈实的话起了作用,她这才犹豫着跟着那老板娘,去了后院的澡堂。 等她们走后,那为首的番僧才双手合十,对着陈实几人行了一礼。 “贫僧摩罗什,自西域烂陀寺而来。” “此番东行,是为参加三年一度的盂兰盆法会,与中土佛门交流佛法心得。” 陈实不太懂,这天下的佛、道、兵、儒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 他只知道,如今这天下,这四家几乎就是分庭抗礼之势。 道家仙门,讲究一个清静无为,得道飞升。 儒家书院,则以浩然正气,教化万民为己任,执掌着朝堂文运。 而这佛门,更是信徒遍布天下。 于西域之地自成一国,香火鼎盛,深不可测。 即便是这四家之中,个体修为等级稍逊一筹的兵家。 也能仗着保龙庭,安社稷的功劳,与那执掌天下气运的真龙一族,气运相连。 百万兵煞之气,汇聚一处,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撄其锋芒。 “摩罗什大师。” 陈实回了一礼。 “不知大师可曾听闻,这鄢陵县最近可有什么异象?” 摩罗什大师想了想答道。 “妖邪作祟之事,贫僧倒是未曾听闻。” “不过贫僧倒是听说,这鄢陵县,出了个天道之才。” “哦?” “据说那县令之子,降生之日,紫气东来,三岁能言,便可引经据典。” “七岁之时,更于梦中,得神人授道。” “种种异象都表明,那县令之子,乃是身负大气运之人,是那万年不遇的修行胚子。”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洗完了澡,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的少女,被那老板娘领了进来。 虽然身上穿的,只是粗布麻衣。 但稍稍梳洗打理之后,那张原本被污垢掩盖的脸便显露了出来。 竟是一个,五官精致,清丽绝伦的女子。 她的年纪,和陈实相仿。 看上去却有些含羞带怯,胆子很小,总是下意识地瑟缩着身体。 背也有些微微的驼,不敢抬头看人。 那老板娘啧啧称奇。 “我天天见这小可怜在街上,今儿个才晓得,是个女娃子,还是个这么水灵灵的俏姑娘!” 那少女低着头,有些羞涩地偷偷抬眼看了看陈实。 陈实有些疑惑,为何她要这样看着自己? 然后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地拽了拽。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阿鱼那张有些不满的小脸。 “陈实哥哥,你……你……和那个姐姐.......” 阿鱼鼓着腮帮子,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一幕,引得旁边的申太平,发出了一阵十分猥琐的“嘿嘿”笑声。 “嗨哟哟,这可真是……英雄救美,美人倾心,自古流传的佳话啊。” “只不过,小师弟这朵怕不是什么正经桃花,而是那沾上了,就甩不掉的烂桃花哟……” 第49章 古怪 第49章古怪 “申师兄,休要胡言!” 陈实皱眉道。 “莫要再拿这位姑娘与我开这等玩笑。” “行行行,小师弟你既然不喜欢听,那师兄我就少说几句。” 申太平摆了摆手,一副“我懂的”表情。 “但师兄我说的,那可都是至理名言啊。”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还是你这般主动送上门的美人恩。” “师兄我是怕你年纪轻轻,把持不住,误了修行啊!” 而后几人便围坐一桌,准备吃饭。 那摩罗什请老板娘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斋菜。 他们几个番僧,都是吃斋惯了,吃得甚是淡雅。 便是面对这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 也只是捡一些清淡的素食,浅尝辄止,神态安然。 陈实等人倒是不客气了。 本就一天未进水米,刚才陈实又和那巨兽角力,早已是饥肠辘辘。 然而有一个人,吃得比他们还要狼吞虎咽。 那乞丐少女仿佛是饿了许久,风卷残云一般,将眼前的饭菜一扫而空。 她甚至连筷子都不会用,只用手抓着就往嘴里塞。 申太平看得是啧啧称奇。 “怪了,当真是怪了。” “申师兄,又在奇怪什么?” 陈实问道。 “你说,这好端端的一位女子,相貌清丽脱俗,为何会沦为这乞丐之流?” “瞧她这副模样,倒不像是天生的痴傻之人。” 那老板娘在上菜的时候,也搭腔道。 “可不是嘛!老婆子我在这鄢陵城,经营这家小院,也有些年头了。” “这城里城外的乞丐,我大多都认得。” “可这位小姑娘我却是从未见过。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陈实也觉得好奇。 但比起她的身世,他更好奇的是,她为何,能引得自己体内的那棵金色小树苗如此悸动。 他看向那少女,温声问道。 “姑娘,可否方便,让我握一下你的手?” 那少女被他这么一问,吓了一跳。 立刻缩了缩身体,眼中满是惊恐。 申太平连忙嬉皮笑脸地说道。 “哎哟,我说小师弟,你莫要如此心急嘛!” “你看把人家姑娘都给吓着了,这男欢女爱之事,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你这般唐突,可是要不得的。” 陈实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那少女认真地说道。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不会伤害于你。” 那少女颤巍巍地看了看陈实,又看了看自己那脏兮兮的手。 最后,还是缓缓地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布满了伤痕与老茧的手。 陈实轻轻地将其握住。 果不其然。 他体内的小树苗立刻就有了巨大的反应。 那股悸动犹如排江倒海一般,在他的丹田之中疯狂地翻涌起来! 陈实心中大惊,立刻松开了手。 那少女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陈实,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呜呜呀呀地比划着。 似乎是在向他道歉。 “你不用道歉。”陈实摇了摇头。 “就是!” 申太平也立刻说道。 “千错万错,都是我这小师弟的错!姑娘你莫怕,作为他的师兄,我定会为你做主!” 阿鱼见状,也立刻伸出小手握住了陈实的手。 “陈师兄,阿鱼也想握手……” 陈实看着她,那是哭笑不得。 那摩罗什看着这一幕,双手合十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古怪(第2/2页) “小道长,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没什么。” 陈实摇了摇头。 “她只是身子骨太虚了,让她吃完饭,早些歇息吧。” 但此刻,陈实的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方才握住她手的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这少女的体内,内息空空如也。 那并非是,原本就没有内息的废灵根。 而是像被人给硬生生地抽空了一般,早已枯竭。 自己方才只是稍微将一丝自己的内息,渡入了她的体内。 她的身体立刻就有了巨大的反应,仿佛是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陈实猜测。 这少女或许与自己一样,身负某种大机缘。 但是现在,她的机缘应该是被人给夺走了。 若真是如此,那她被人割掉舌头,浑身筋脉尽断的惨状,或许,也是那些人故意为之。 但为何那些人不干脆杀了她,以绝后患呢? 这让陈实,有些疑惑。 … … 那少女吃完饭后,便被老板娘带去休息了。 陈实打算等明日找到庄蓠焰,将此事告知于她,之后再做打算。 晚上,申太平和陈实被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 阿鱼虽然有些不情愿,非要和陈实一个房间。 但还是被那热情的老板娘拉去和她一个房间了。 “哎哟,我的小仙姑,你年纪尚小,身子骨还没长开呢,这事儿啊莫要着急,来日方长嘛!” 阿鱼虽然有些不舍,但在陈实的劝说下,还是乖乖地跟着老板娘去睡觉了。 房间里,申太平一边擦着刚泡完的脚,一边对着陈实说道。 “小师弟,师兄我劝你一句,救人一命就差不多得了,别想太多。” “这天下之大,不平之事,多如牛毛,你一个人是救不完的。” “申师兄,知道我在想什么?” “嗨!你无非就是想着,那女子,是遭了奸人所害,想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罢了。” 陈实看着他,心中对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师兄,有了一丝改观。 此人虽然脸皮厚,性格也有些龌龊。 但这脑子,也着实是转得快。 “申师兄,你说的不对。” 陈实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正因我们是宗门弟子,才更应该管这等不平之事。” “若是连我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都学会了点到为止,明哲保身。” “那这天底下,又有谁来为那些无辜之人伸张正义?” 申太平把擦脚布往地上一扔,没好气地说道。 “嘿!师兄我好心劝你,你倒反过来给师兄我上起课来了?” “这鄢陵县又不是什么无主之地!往大了说,有朝廷!往小了说,咱们那位庄师叔,不也在这儿吗?” “还有那么多,从各个宗门下山历练的师兄师姐,哪一个不比咱们的修为高深,阅历丰富?” “你非要搁那儿钻牛角尖,去揽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又是何苦呢?” “我看到了,那便要管。” 陈实打断了申太平。 上一辈子他见过了太多令人发指的不公之事。 奈何,他只是个退伍的军人,没有背景,没有关系。 只能关起门来捂着耳朵,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窗外的万家灯火说道。 “我既已踏上仙途,得此机缘,便当以手中之剑,斩尽这世间不平。” “若遇不平,绕道而行,那我即便修成了自己的道,那又谈何心安理得?” 第50章 心安理得 第50章心安理得 申太平被陈实这番话给气笑了。 他端起脚边的洗脚水,冷哼一声。 “行,你了不起,你清高!” “你修的是那普度众生,兼济天下的阳关大道!” “师兄我修的就是那苟且偷生,自私自利的下九流,行了吧?” “申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实其实没打算用自己这番话来贬低申太平。 但申太平明显不想听了。 “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打断了陈实,端着洗脚水就要往外走。 “算我申太平多管闲事!不过作为同门,师兄我最后再给你说一句。” 他停在门口,回头看着陈实,一脸的严肃。 “别忘了咱们这次下山来,是做什么的。” “那赵静可不会把他的功德分给咱们。” “若是咱们寸功未建,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山……” “你就等着,被那姓赵的踩在脚底下,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吧!” 说罢,他便直接离开了房间。 陈实叹了口气。 他自然知道申太平说的,都是事实。 那赵静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若是此次历练,自己真的寸功未建。 他怕是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虽然,他们并非是同一个剑峰的弟子。 自己也并不怕他。 陈实有那神秘的金色小树苗在身,修为虽然暂时陷入了停滞。 但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法门,超越那赵静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若是又让师父在人前,因为自己而抬不起头来…… 陈实是万万不愿意的。 可若是因为这功德,而对眼前的不平之事,视而不见。 那便是本末倒置了。 他想起了,自己离开绝剑峰前,姬轩对自己说的话。 她让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要问心无愧。 莫要被这世俗的规矩所束缚。 做任何事之前,先问自己三遍。 “此事,是否违了本心?” “此事,是否愧对天地?” “此事,是否,能让我念头通达?” 若是心安理得,那便做得。 最后,姬轩还红着脸补了一句。 “你……尽管去做便是,有我保着你,出不了事。” 一想到自己那个外表清冷,实则内心柔软的可爱师父,陈实的内心便涌起了一股暖流。 不仅仅是师父。 还有苏瑜姐。 若是当初自己也学会了明哲保身,那苏瑜姐,恐怕只会一直被那王大海欺负下去。 想到这里,他便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 … 且说那庄蓠焰。 今日,她并没有去那县令府。 而是化作了一位风流倜傥、俊美无双的少年郎。 去了那城东的春风楼喝起了花酒。 倒不是她喜爱女子。 只是觉得这世间最有趣的地方,莫过于这烟花柳巷了。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人性最赤裸的一面。 所有的伪装,都会在这里被撕得粉碎。 庄蓠焰的性格就是这般,让人捉摸不透。 此刻的少年郎斜倚在窗边,喝着酒,怀里抱着两名妙龄女子,遥遥地看着下方的两个方向。 一处是陈实他们所在的客栈。 另一处,则是那正整装待发,准备出城的赵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心安理得(第2/2页) 赵静刚才用内息精火,激怒巨兽的小把戏,又怎能瞒得过她? 若是陈实当时没出手,她自然是要干涉一番的。 毕竟,那小姑娘,也是俞涉的亲传弟子,还是个万中无一的极品水灵根。 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山下的历练之中。 回山之后,自己没法和俞涉交代,那老宗主也必定会怪罪自己。 但还好,她没着急动手。 陈实的表现,远超她的想象。 饶是那力大无穷的西域异兽,竟也被他轻而易举地撂倒在地。 那小子,不但内息精纯得可怕。 那身子骨,更是硬朗得不像是个刚踏入修行之道的人。 倒像是从小就浸泡在药浴之中,打熬筋骨的兵家弟子。 这么一想,那承天殿单师兄的测灵石碎得倒是不冤枉。 虽然她也不知道,那小子为何会对那小乞儿如此上心。 但事情的发展,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她也决定暂时远观,静待这事态,会如何发展。 … … 当晚。 陈实便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他立刻睁开眼,握住了床边的照夜昙。 隔壁床的申太平睡得正香,呼噜声震天响。 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那声音。 此时已是丑时,万籁俱寂。 他循着声音悄声推门而出。 发现那声音,竟是从隔壁那小乞丐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大半夜的,他也不方便私闯女子的房间。 但是听到那声音越来越痛苦,他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陈实轻轻推开房门,只见那少女已经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正抱着身体,浑身发抖。 陈实立刻上前,查看情况。 只见她脸色惨白,瞳孔充血,鼻子和耳朵里,都在不断地流出黑色的血迹。 他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便想要去叫人。 但是他的手却被那少女,一把死死地拉住。 那一瞬间。 陈实感觉到她体内那空洞的丹田,正在强行地将自己体内的灵气,疯狂地吸收过去! 陈实心中大惊,立刻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来。 他看着她在地上痛苦喘息的样子,心中明白,她只是出于身体里那种空虚的本能。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能与她自身灵气完美相融的“补品”。 她自然会下意识地,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陈实叹了口气,将她抱到了床上。 然后对着她冷冷地说道。 “我可以救你,但你若是再像刚才那样,试图抢夺我的内息……” “我会亲手杀了你。” 其实给她一些自己的内息,倒是无妨。 他体内的那棵小树苗,每天都在不停地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气。 他的内息日益充盈,丹田容器也越来越庞大。 根本就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但陈实,不喜欢被人抢夺。 这是他的底线。 若是好言相求,他或许还会心生怜悯,施以援手。 但你若是用强。 饶是你有万般理由,在他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她只是下意识的求生,也绝不可以。 那少女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第51章 智取 第51章智取 陈实深吸一口气,开始将自己体内那精纯的内息缓缓地渡入那少女的体内。 那少女原本剧烈颤抖的身体,开始渐渐平息下来。 陈实也没有给她太多。 他知道这少女体内常年内息枯竭。 若是一次性给予太多,反而会起到反效果,冲垮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经脉。 在确信她已经无大碍之后,陈实收回了手。 就在这瞬间。 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陈实立刻冲到窗边,只看到了一个身形迅捷的背影。 几个闪转腾挪之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陈实皱起了眉头。 当晚他就在那少女的房门口,守了一夜。 第二日,他将这件事告知了申太平和阿鱼。 但省略了自己,将内息渡给那少女的细节。 申太平虽然不满陈实现在还揪着这件破事不放,但还是分析道。 “这来人要么就是那赵静派来的,要么,就是冲着那小乞儿来的。” “但是......我自己觉得,是赵静派来的可能性不大。” “为何?”陈实问道。 申太平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解释道。 “赵公子虽然嚣张跋扈,但不是傻子。” “他不会蠢到派人在这鄢陵县里,来暗杀我们这些同门。” “而且他现在的心思,也没在我们身上,一心只想着如何斩妖除魔,建立功德,好在宗门里扬名立万。” “若真是赵公子派来了他身边的那些朝廷兵家高手,昨日就不可能只是被你发现,就仓皇逃走了。” “他们定会直接将我们所有人都打杀于此,做得干干净净。” 看陈实不太相信,申太平嘿嘿一笑。 “小师弟,你可别小看了朝廷的那些兵家高手。” 申太平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就拿他赵静的老子,那位九王爷赵僵来说吧。” “他可是实打实的大宗师境界,一身兵煞之气,凝如实质。” “别说你了,就算是你师父,若没有宗门剑阵的加持,也不一定能拿得下他。” 申太平这么一补充,陈实觉得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若真是朝廷出手,那只会是雷霆手段。 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昨夜那人是冲着那少女来的。 自己昨天刚把她带回来,这人就找上门了。 看来,这少女是被人时刻监视着的。 如此一想…… 昨夜在巷子里,那两个泼皮无赖要对她下杀手的时候。 陈实也确实感觉到,周围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当时他只当是那几个泼皮无赖的同伙,也没多在意。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些暗中监视着少女之人。 他们不想让这少女死。 但是也不想让她活得很好。 所以,当看到自己这个天绝剑宗的弟子将她带走之后,他们只能出此下策。 冒险深夜前来,或许是想将那少女重新带走。 若是自己昨日没听到那少女的呜咽声,只怕他们这辈子都找不到这少女了。 “小师弟。” 申太平看着陈实认真地问道。 “你是不是真的要管这桩闲事?”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陈实说道。 “阿鱼,申师兄,你们还是先去建立功德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智取(第2/2页) 阿鱼却摇了摇头。 “那位姐姐很可怜,我也想帮她。” 她虽然不喜欢陈实和那个陌生的女子走得很近。 但是,她也确实同情那女子。 在这一点上,阿鱼虽然年纪小,但还是能分得清公私。 “你俩都去管闲事了,我一个人建立个毛的功德啊!” 申太平哀嚎一声。 “得得得!算我倒霉!赶紧把这件事处理了,咱们说不定还能去那山里,捡两只不长眼的山精野怪,宰了换点功德。” “至少不至于空手而归。” 他凑到陈实耳边。 “小师弟,我告诉你,这件事......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 … 辞别了那摩罗什之后,陈实等人便带着那少女回到了那条小巷。 陈实对着少女拱了拱手。 “姑娘,我还有宗门任务在身。” “此番下山历练,不能愧对了我家师父的期望。” “就此别过,你自己多加保重吧。” 那少女眼中满是不舍,伸出小手轻轻地拽着陈实的衣角。 陈实从怀里,掏出了几枚下品灵铢放在了她的手里。 “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看着手里的那些灵铢,少女抹了抹眼泪,但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手。 “小师弟,行了,赶紧走吧。” 申太平催促道。 “这红颜祸水,多看一眼都是罪过啊。” 最后三人转身离去。 只留下那少女独自一人,又缩回到了墙边坐下。 她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不敢再抬头。 很快,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个人来到了她的身边。 “好在那几个宗门弟子,没有过多干涉此事。” “但是也不能让她继续待在这里了。” “没想到断了她的筋脉,割了她的舌头,让她当乞丐,她也不给我们省心。” “为什么不能直接剁了?” “不行!主子千叮咛万嘱咐,可以折磨她,但是,绝对不能让她死!” “至少在今年之内,不能让她死!带走!” 几人说着,便要上前将她强行带走。 就在这时。 嗖—— 一块小石子破空而来,崩到了其中一人的脑袋上。 那人哎哟惨叫一声,便晕倒在地。 其余几人立刻就要逃走。 但背着巨剑的阿鱼,已经气势汹汹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再回头。 陈实和申太平,也拦住了他们的退路。 那少女在看到陈实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本以为,方才那一刻已经是永别。 不曾想,他竟然还会回来。 此刻眼里是噙满了泪水。 申太平嘿嘿笑了笑,看着那几个惊慌失措的男人。 “几位,就这点儿本事还学人家出来办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们也太容易上当了吧?这样办事,怎么让你们的主子满意啊?” 陈实倒是不想废话。 他直接拔出了背后的照夜昙,冷声说道。 “要么死在这儿,要么换个地方,聊聊你们的主子。” “现在,选吧。” 第52章 算命先生 第52章算命先生 几人被押回了先前落脚的院落。 番僧一行早已没了踪影,那几间厢房空落落的,只余下些许檀香还未散尽。 申太平先前已与那老板娘私下交涉过,但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申太平摸出的那一枚灵铢。 这一枚灵铢可不是普通的灵铢。 而是申太平自他师父,也就是形剑锋剑主那儿讨来的礼物。 对寻常人家来说,这哪里是什么钱财,分明是命数。 天绝剑宗的灵铢上头镌着剑纹,灵气流转,等闲邪祟不敢近身。 在这五城九县,谁家若是得了这么一枚,那便是祖宗积了德,庇佑子孙。 说是财富,倒不如说是一份功德。 更别说是这天绝剑宗的功德。 寻常百姓人家别说求得一枚,便是远远看上一眼,都算造化了。 将来说亲、置业,乃至于遇了灾祸求人救命,这一枚灵铢拿出来,比什么地契房契都管用。 陈实将几人捆在了柴房,绳索勒得紧,却不伤性命。 他蹲下身,看着为首那人问道。 “为何要为难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半晌,为首那人才抬起头,脸上虽然带着恭谨,嘴里说出来的话却硬得很。 “几位仙长,此事与你们无关,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申太平在一旁听得眉头直跳,心说这些人好大的胆子。 当着天绝剑宗弟子的面,还敢把话说得这么满。 他凑近一步,干笑了两声。 “哎,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等自然知道。” 那人语气愈发恭敬,甚至低了低头。 “几位是天绝剑宗下山历练的仙长。” “嗯,知道就好。”申太平点点头,笑容不变。 “那你的意思是,即便知道这件事是我天绝剑宗的弟子来了,也管不了,是这个意思吧?” 那人沉默了片刻,依旧恭恭敬敬地答道。 “正是此意,这桩事,不是几位仙长能插手的。” 申太平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他往后退了两步,扯了扯陈实的衣袖,压低了嗓子。 “小师弟,这些人知道咱们的底细,还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背后撑腰的,来头怕是不小。” “要不就别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陈实看他一眼,没接话,只对那几人说。 “你们可曾从她身上,夺走什么?” 柴房里又是一阵死寂。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的主子,是谁。” 依旧无人应答。 那几人像是铁了心要把话烂在肚子里。 这时候,一直站在门口的老板娘忽然“哎呀”了一声,指着其中一个年轻后生叫了起来。 “这不是老张家的二娃子吗!你不是去闻县令府上当差了吗?” “你娘亲还高兴得什么似的,摆了宴席呢,这才没几天,你咋就干起这偷鸡摸狗的勾当了?” 那青年被她戳破了身份,脸色涨得通红,低下头去。 阿鱼站在陈实身后,小声说道。 “两位师兄,这幕后黑手,会不会就是那闻县令……” “小师弟,你怎么看?” 申太平看向陈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算命先生(第2/2页) 陈实沉吟片刻道。 “指使他们的人,应该就是那位闻县令,至于幕后黑手,还不好说。” “为什么?”阿鱼不解。 “县令不就是这里最大的官了吗?” 陈实摸了摸她的脑袋,耐心解释。 “这几人知道我们是天绝剑宗来的,咱们天绝剑宗在这五城九县被称作山上仙。” “在这里,我们天绝剑宗的影响力不比朝廷差,朝廷也几乎是默许了,这片地界,由我们宗门说了算。” 当然,这些也是他这段日子在山上听课论道得来的成果。 “若真是那闻县令要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他们几个方才断然不敢说让我们不要再插手。” “所以这幕后黑手,另有其人,而且是一个……不太惧怕天绝剑宗的人。” “但也绝不是他们几个能知道身份的人,所以再审也审不出什么了,接下来,我们得去会会那位闻县令。” 阿鱼眼睛亮起来,由衷道:“陈师兄,你真聪明!” 陈实却瞥了一眼申太平。 此人一路嬉皮笑脸,遇事就躲,但方才那一番分析,他分明早就心里有数,只是不说罢了。 最后陈实思量再三,还是将少女带在了身边。 此去虽有些羊入虎口的意思,但若将她留在院中,只怕更不安全。 路上,陈实小声问道。 “申师兄明明早就看明白了,为何一路不说?” 申太平嘿嘿一笑。 “师兄我啊,就是想看看小师弟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若你是个无脑莽夫,空有一腔热血,不计后果,那师兄我断然不会再跟着你胡闹下去。” “好在啊,小师弟你还是有点脑子的,虽然这依然是在往死路上走,但好歹,走得明白些。” “也不一定是死路。”陈实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正说话间,路边一个算命先生叫住了他们。 那人酒糟鼻,山羊须,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生得跟黄鼠狼成精似的,十分猥琐。 “哎呀呀,几位小友,且留步!老夫观你等面相不凡,今日有缘,特来赠你们一卦!” 见几人不搭理,那算命先生竟追了上来,一边追一边嚷。 “今日与几位有缘!这样吧,老夫我,宁愿亏损些道行,也要开这天眼,为几位看上一看。尤其是你,小兄弟!” 他伸手一指陈实,煞有介事道。 “你这一生,命运多桀啊!” 陈实皱起眉头。 申太平早已不耐烦,挥手赶人。 “去去去,没眼力劲儿的老东西!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爷爷我走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屎呢!” 那算命先生也不恼,笑呵呵地捋着那几根稀疏的胡须。 “这位小朋友,好臭的嘴啊。” “你只知道小爷我嘴臭,若是再不滚,小爷让你尝尝小爷的拳头臭不臭!” “哎哎哎!且慢动手!” 那老道缩了缩身子,又朝陈实伸出手,笑眯眯道。 “这位小友,可否让老夫替你,相上一相?” 陈实再三强调:“我们不会给钱的。” “哎!钱那都是次要的,能碰上小友这等命格,便是老夫的机缘了。” 第53章 闻玉 第53章闻玉 他抓过陈实的手掌,低头看了半晌,一言不发。 又转头看向陈实身后那少女,笑问道。 “这位姑娘,可否也让老夫看看你的手相?” 少女虽怕,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那算命先生看罢,长叹一声,捋了捋胡须。 “怪哉,怪哉。一株无根之木,一汪无源之水。” “本出同源,却各断其流,道途已断,仙路已绝,你二人的大道,都被人给断了。” “可惜,可惜啊!” 陈实听不懂老人话里的意思,于是追问道。 “老先生可否把话说明白一些。” 可老人就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自言自语。 “虽然可惜,但没道理啊……这当真是没道理啊……” “这女子体内分明已是千疮百孔,莫说灵根,便是一丝活气都难留了……怎的此刻,却又透出些许润泽之意?” 他一面说,一面用那双绿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陈实,手指飞快地掐算着,口中喃喃。 “怪了,怪了,这少年亦是如此,明明天脉已绝,已是死人之相,连根都烂透了,怎的偏又不死?” “非但不死,那气海反倒有蒸腾之势……” 他顿了顿,忽然“啊”了一声,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精光暴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看向陈实,声音都打起了颤来。 “好一招……偷梁换柱!好一手,瞒天过海!” 他狠狠一拍大腿,竟像是个疯子一般,手舞足蹈。 “这天道五十,大衍四九,人遁其一!你身负的那份气运,又岂是一刀割了,便就一了百了的?妙极,当真是妙极啊!哈哈哈哈哈!” “好你个老骗子!”申太平气得不行。 “你咒我小师弟死人之相也就算了,还搁这儿胡言乱语!小爷我今天非要掀了你的破摊子不可!” 陈实赶紧拦住他,盯着那算命先生。 “你仔细说说。” “哎!不可说,不可说,方才那几句,已经是折了老夫好几年的阳寿了!” 陈实追问了一句。 “老先生,你的意思是,有人夺了我的道?” 那老人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淌了满脸。 “有人夺了你的道?有人夺了你的道!?这真是老夫这一生,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你怎么敢说得出口这句话?这世间,谁都可以说,自己的道被旁人夺了!唯独是你,你怎么说得出,别人夺了你的道?!” 申太平和阿鱼都上来拉陈实,一个说“赶紧走,这就是个老疯子”,一个说“陈师兄别理他”。 陈实拧着眉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被两人拉着离开了。 而那些笑声,跟着他们走出了老远。 仍旧不绝于耳。 ... ... 庄蓠焰终于是决定办点正事了。 赵静昨晚于那鄢陵县城外的乱葬岗设下阵法,要擒那铁甲僵尸。 此子虽然骄纵,但手段确实不差。 几道阵旗布得有模有样,那几道符箓也压得恰到好处。 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差错。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几位兵家高手暗中跟随。 其中一人更是武道第三境的淬脏境,只差半步,便能踏入那淬脏境巅峰的门槛。 有此人护着,赵静便是想死,怕也不容易。 所以她此刻大大方方地来到了县令府。 远远的,那闻庭兰便已经迎了出来。 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衙门差役、幕僚书办,排场摆得极大。 闻庭兰本人更是小跑着上前,到了庄蓠焰面前,整了整衣冠,躬身便是一拜。 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大礼。 “天绝剑宗庄剑主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 庄蓠焰轻轻一摆手,那拂尘跟着晃了晃。 “闻大人不必如此张扬。” 她扫了一眼那满街的仪仗,语气不咸不淡。 “按着日子,我昨日就该到了。” “你现在闹得这般兴师动众,满城人都知道我怠慢了一日。” “这消息若是传回山门,旁人还以为我不把你鄢陵县放在眼里,你这样,反倒是在害我回山之后,被老宗主叫去数落。” 闻庭兰一听,脸色当时就变了,额上冷汗直冒,连忙又是深深一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闻玉(第2/2页) “下官绝无此意!是下官思虑不周,想着剑主驾临,不敢失了礼数,这才……这才……” “行了,逗你玩儿的。” 庄蓠焰打断了他,迈步入府。 “带我去见见公子吧。” 闻庭兰不敢再多说一句,侧身引路,腰弯得极低。 “是,是!剑主这边请,小儿正在后院,恭候剑主多时了。” 这县令府不大,却胜在雅致。 曲径回廊之间,花木扶疏,颇有几分儒门气象。 庄蓠焰被引到后院,便见一少年郎正盘坐于青石之上,闭目吐纳。 那少年不过十四五岁,一袭青衫,容颜俊朗英气逼人。 听见脚步声也不慌不忙,缓缓收了功,睁开眼来。 闻庭兰上前一步,语气中居然透着一股异样的恭敬。 “玉儿,来见过庄剑主。” 那少年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庄蓠焰面前。 整衣,肃容,而后一揖到底。 “晚辈闻玉,见过庄剑主,剑主远道而来,晚辈未能远迎,失礼了。” 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番世家公子的气度,却又不失谦逊,挑不出半点毛病。 庄蓠焰微微挑眉。 而后也不废话,直接出手捏住了那少年的手腕,又探手按住了他的天灵盖。 片刻之后,饶是她庄蓠焰,眼中也闪过一丝惊骇。 这哪里是凡人之体? 那体内之内息,如同江河奔涌,湖海浩荡。 稍一探查,便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浩然之气,就像那万里大泽之中,蛰伏着一条即将化龙的大蛟。 那根骨更是了不得,通体上下,筋如铁索,骨似精钢。 哪里需要什么洗髓伐骨,分明已经是突破了武道第二境,锻骨之境巅峰的身子! 闻玉抬起头,又行了一礼,声音清朗不急不缓。 “庄剑主,晚辈是否有这个资格,前往天绝剑宗,入仙门之下?” 庄蓠焰轻笑一声,负手而立。 “我天绝剑宗虽然是这浩然天下上五宗之一。” “但说句实在话,在上五宗里,也不过是垫底的存在罢了,以你这等天赋,莫说是我们,即便是去那坐镇中州的太一圣地,他们也会敞开大门迎你。” 那少年郎背着手,笑了笑。 “庄剑主此言差矣。” 他语气老成,竟是半点没有十几岁少年该有的稚气。 “晚辈若是身在寻常宗门,那便如龙困浅滩,可若是入了那太一圣地,群龙聚首,晚辈这点微末资质,未必就能跃过那道龙门。”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郑重地看向庄蓠焰。 “反倒是天绝剑宗,于晚辈而言才是真正适合的地方。” “以剑问道,砺锋入道,正是晚辈心之所向。” 闻庭兰赶紧在一旁附和。 “对对对!玉儿从小就仰慕天绝剑宗,时常说起,若能入剑宗修行,便是他此生最大的福缘。下官斗胆,还望庄剑主成全!” 庄蓠焰瞥了闻庭兰一眼。 这当爹的对自己儿子的态度,当真是恭敬得有些过了头。 那眼神里的东西,倒更像……臣子对君上的敬畏。 她心中留了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也没有急着答复。 若是换了其他剑主。 那尘剑峰的俞涉,或是山剑峰的陆白。 看到一个闻玉这般天赋异禀的良才美玉,怕是当场就要眼放精光。 恨不得将这少年直接带回自家剑峰,亲自培养,倾囊相授。 只是她庄蓠焰,偏偏就不喜欢这等水到渠成之事。 于是她摆了摆手,语气懒散。 “此事不急,我的几位弟子,此刻正在这鄢陵县里历练,等见了他们,看看这鄢陵县的事,处理得如何,再说其他。” 闻庭兰一听,顿时急了,上前一步正要说什么。 那闻玉却忽然抬手,一个极轻的手势,便将自己这位父亲的话给压了回去。 庄蓠焰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这少年,不简单呐。 闻玉笑着拱了拱手。 “一切都听庄剑主的安排。” 正这时候,有府中仆人小跑进来,在闻庭兰耳边低语了几句。 闻庭兰脸色微变,转过身来对庄蓠焰恭声道。 “庄剑主,外面有几位自称天绝剑宗的弟子,想要求见下官。” 第54章 放肆 第54章放肆 庄蓠焰闻言,淡淡道。 “那应该就是我的几个徒弟了。” 闻庭兰连忙躬身。 “庄剑主,下官该如何接待几位仙长?可要下官安排上好的厢房、备下酒宴,再差人好生伺候着?” 这话让庄蓠焰觉得有些好笑。 “闻大人,他们又不是什么朝中大员下来巡狩,你这么捧他们作甚?” “你只将他们当作寻常宗门来的历练弟子便是了,不需要什么优待,也不需要过多苛责。” “该给的方便给一点,不该给的,一分也别多给。”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本座在此的事情,不要让他们知道。” “此番历练他们应当靠自己,若是知晓有剑主在此,那便什么风波都见不着了,还历练个什么?” 闻庭兰领命而去。 那闻玉却上前一步,笑着拱了拱手。 “庄剑主,晚辈自幼仰慕剑宗风华,今日得见剑主,实乃三生有幸,若剑主不弃,晚辈想多向剑主请教一二。” 庄蓠焰冷笑一声。 “刚好,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聊聊,但不是现在。” 说完她转身便走。 “庄剑主何处去?”闻玉在身后追问了一句。 庄蓠焰微微侧过头,冷眼看着他。 “你还不配知道本座的行踪。” 那少年愣在原地,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杀意。 庄蓠焰看得真切,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弧度,拂尘一甩,身形便已飘然出了院门。 闻玉意识到自己失了态,立刻抱拳弯腰,再也不敢去看那庄蓠焰的背影。 且说陈实几人,被府中仆人引到了专门接待客人的偏厅。 那闻庭兰换了一身官袍,端坐于主位之上,面沉如水,自有一番此地父母官的气势。 “几位仙长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不知几位仙长不去斩妖除魔,建立功德,来我这小小的县衙,所为何事啊?” 陈实不擅弯弯绕绕,直接了当道。 “闻大人,您可认得这位姑娘?” 那闻庭兰的目光落在陈实身后的少女身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一幕,陈实和申太平都看在了眼里,却都默不作声。 “不曾认得。” “真的不认得?”陈实追问。 “放肆。”闻庭兰轻轻一甩衣袖,语气不重。 但那“放肆”二字,说得极有分量。 再怎么说,他也是此地父母官,于这鄢陵县中有生杀予夺之权。 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质问,成何体统? “本官说了不认得,便是不认得,莫非几位仙长,是要在本官这县衙里审问本官不成?” “那为何闻大人您的下属,会一路跟踪这位姑娘,还想将其强行掳走?” 陈实步步紧逼。 “哦?有这回事?” 闻庭兰挑了挑眉,作出一副诧异模样。 “若当真是我府上之人,色欲熏心,做出此等禽兽行径,本官定会严加查办,给几位仙长一个交代,绝不姑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话又说回来了,几位仙长此刻,不是应该在历练之中吗?” “这鄢陵县外的邪祟还等着你们去斩除,怎的却在此地管起了这等市井闲事?” “闻大人这话说的不对。”陈实踏前一步。 “如何不对?” 陈实沉声道。 “历练并非只是要斩妖除魔,斩妖除魔,不过是让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的一种手段,绝不是目的。” “我辈修的是道,这一路行来,遇上的每一桩不平之事、每一个无辜之人便都是我们该管该护的。” “若本末倒置,为了那点功德去杀妖,却对眼前之恶视而不见,那这道修来何用?”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闻庭兰抚掌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再说一次,这件事本官自会查清,你们将这少女留在此处,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见陈实还要争辩,申太平立刻一步横插了进来。 “哎哎,闻大人息怒,息怒,我们这位师弟啊,就是性子直,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满脸堆笑,又拱了拱手道。 “其实我们此番来这鄢陵县,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早就听人说府上公子闻玉,生有异象,天赋异禀,有经天纬地之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放肆(第2/2页) “今日斗胆想请大人开个恩,让我们也见公子一面,毕竟以后说不定就是同门师兄弟了,提前亲近亲近,总是好的嘛。” 闻庭兰想了想,点了点头。 “此言有理,你们也的确是那剑宗弟子,罢了,随我来吧。” 申太平向陈实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先忍一忍,见机行事。 而后几人便跟随着闻庭兰,穿过那曲径回廊,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之中,闻玉见那闻庭兰去而复返,眼里的那一丝不满还没散尽。 又在看到闻庭兰身后跟着的几人,尤其是那少女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 面上虽仍强撑着平静,可那震惊之色几乎是要从眼底漫出来。 “玉儿,这几位是天绝剑宗的仙长,特来府中拜访,你且过来见礼。” 闻玉迅速收敛心神,将那一闪而过的失态压得干干净净。 上前一步,整衣肃容,抱拳便是一揖。 “闻玉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阿鱼拽了拽陈实的衣袖,仰起小脸,声音里压抑着几分雀跃。 “他叫我师姐诶,陈师兄,我也有小师弟了吗?” 陈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阿鱼先不要说话。 他见这少年第一面就觉得,此人眉心隐有一团紫气,端的是贵不可言。 可那气息之中,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就仿佛这具身躯之下,藏着什么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像是借来的衣衫,再华美,也终究不是自己的,穿着有些不合身。 陈实盯了他片刻,忽然抬起手。 “闻少爷,可否……让我握一握你的手。” 闻玉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师兄这是何意?” “没别的意思,我这个人,从小身子骨弱,家里长辈教了我一个土法子,说握一握有福之人的手,也能沾些福气。” 陈实面不改色。 “闻少爷是有大福缘的人,想沾一点,不知可不可以?” 那闻玉还未开口,闻庭兰已在一旁皱起了眉。 “这算什么道理!玉儿……” “父亲。” 闻玉却抬手止住了他,看着陈实,笑意不减。 “既然这位师兄想看看,那便看看就是了,闻玉日后若是真的要在那剑宗山上修行,还望几位师兄多多照拂。” 说罢,他将右手伸了出来。 那手掌修长白皙,指节分明。 陈实也不客气,直接握了上去。 两手交握的一瞬间,陈实体内的那棵金色小树苗忽然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股极其锐利的剑意,像是被他的内息硬生生从对方体内勾了出来。 如惊蛰之龙,猛然昂首。 陈实只觉那剑意狰狞,似要顺着掌心刺入自己经脉,竟是要反客为主,将他这具身体里的内息一并吞了去。 可那棵金色小树苗哪里肯依? 一时间小树如遭逆鳞之怒,枝摇叶颤,猛地放开根系。 一股吸力自陈实丹田轰然倒卷而出! 你既敢来吞我,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闻玉脸色骤变。 他体内的内息,竟是如开了闸的洪流一般,被陈实掌心那股不讲理的霸道气机疯狂扯出。 拦都拦不住。 那一刻,他再顾不得什么礼数,猛地甩开陈实的手。 双目圆睁,怒喝一声。 “你放肆!!” 话音未落,一掌已裹挟着雄浑内息,直直拍向陈实胸口! 陈实早有防备,另一只手化掌为拳。 体内罡风与那柄金色小树一齐轰鸣,不闪不避,一拳顶了上去。 “砰!” 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院中青石地面顿时龟裂开来,劲风四散,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两人竟是都各退了一步。 陈实右手负在身后,微微发麻,面上却平静如常。 他心中已然翻江倒海。 这闻玉的体内,同样有着一片浩瀚如海的内息,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那内息与这少年本身的气息,根本是两回事。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 那股内息,与身旁那少女体内枯竭的脉络,分明是同源! 第55章 偷龙转凤 第55章偷龙转凤 后院之内,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那闻玉被陈实一拳逼退,退了半步,眼中杀意翻涌。 他自出生以来,还从未被人逼到过这般田地。 尤其是方才,自己体内的一部分内息,竟真被这野小子硬生生抽了去。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闻庭兰更是大发雷霆,可那怒火之下,更多的却是惶恐。 他快步走到闻玉身前,反复查看那少年有没有受伤。 那副模样,哪里是在看自己的儿子,分明是在看着自家的主子。 闻玉则是对自己这位父亲半点尊重没有,直接将其推开。 “还不快将这些人拿下!”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闻庭兰指着陈实等人,气得儒雅的面皮都在抖。 “我看你们是剑宗弟子,待你们礼遇有加,你们竟然……竟然出手伤人!来人!给我把这几人拿下!” 一声令下,四下里顿时涌出数十名衙役,人人持刀,将陈实等人团团围住。 院墙之上更是有两道黑影无声落下,显然是兵家好手。 阿鱼立刻拔出了背后的重剑,将那哑巴少女护在身后。 申太平赶紧往后缩了缩,口中呢喃着不关我的事啊,冤有头债有主之类的话。 陈实面无表情道。 “分明是你们理亏在先,方才还想杀人灭口,我等来此不过是想问个明白。怎的,这县令府,今日是要让天绝剑宗弟子血溅当场吗?” 那闻玉冷静了一些。 似乎是想到那庄蓠焰还在城里。 只是几个初入门派的剑宗弟子还好。 但若是真的惹恼了那位剑主....... 于是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开,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再也不装了。 “哪里来的小杂种,倒是生了张利嘴。” 陈实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问你,你是否,是将他人的机缘,硬生生抢了过来,当成自己的修道本钱?” “你身体里那些内息,分明不是你自己的东西。” 闻玉听了,不怒反笑。 “那又如何?” 他嗤笑一声,眉宇间竟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浩然天下,何曾讲过什么先来后到?” “所谓机缘,本就不讲道理,能者居之。” “德不配位之人,即便拥有再好的气运,那也不过是明珠蒙尘,宝刀轻负。” “我不过是替天行道,让这机缘,换个配得上的主子罢了。” “似你这等货色,便是给你一块逆天改命的宝贝,你也只配拿去换个酒钱。” 他笑着,伸手指了指那哑巴少女。 “譬如她体内的那点东西,若放在她身上,至死也就是个讨饭的命。” “可若给了我,日后开一国太平,庇佑万民。这,才是它的正道所在。” 申太平在一旁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闻庭兰,又看看闻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闻庭兰对闻玉的态度,处处透着古怪。 那眼神,根本不似父子,倒好似……奴仆,又或者说,是臣子对他的君王。 于是他挤出一个笑脸,试探着说道。 “闻大人,您这当爹的,对自己儿子这态度,当真是少见。” “我看您倒不像是关心自家骨肉,倒像是在伺候自家主子,要不,您给咱们透个底儿?” 这话一出,闻庭兰脸色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心肺。 闻玉却已经不耐烦了,摆了摆手。 “罢了,反正这几人都不过是将死之人,既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告诉他们,也无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偷龙转凤(第2/2页) 闻庭兰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深吸一口气,一撩官袍当众对着那少年单膝跪下。 “遵命。”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朗声道。 “我家公子并非什么闻玉,公子本姓段,名启林,乃大理国段氏大皇子。” “老夫原名段庭兰,本就是大理国的老臣。” “三年前,奉我大理国主之命,随公子东行至此,做了这场戏。” “此事,乃我大理段氏与胤国真龙一脉之间的一场交易。” “公子在此地的一切所为,都是两国朝廷默许的。” “说得再明白些,这,便是两国之间的权势买卖,所以,即便你们闹到天上去,也没人会替你们说半个字。” 申太平听了这话,反倒是放心了。 这段庭兰和那皇子都不可能专门把这些话讲给他们这几个小弟子听。 这话是说给庄蓠焰听的。 也就是说,他们是在主动摆明这是一桩交易,并非什么夺取机缘。 若是天绝剑宗不追究,他们也不会真的要了这几个弟子的命。 但陈实听完,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段启林。 “我不管你是什么皇子还是谁的交易。我只知道,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你断人仙路,夺人机缘,还将一个小姑娘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笔账,我今日一定要跟你算清楚。” 段启林背着手,看也不看他,像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算账?就凭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也想与我段启林算账?” “你以为,方才侥幸逼退了我,便是本事了?” 他顿了顿,眼中杀意一凝。 “本皇子不知道你为何能吸我内息,但本皇子现在不想与你纠缠,给你一条活路,留下那女子,本皇子可饶你们几人一条小命。” 陈实眯起眼睛。 “你们夺了她的命数,却不伤她性命。这又是为何?” 段启林哈哈大笑。 “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 “你当真以为,夺人机缘是什么简单事?这女子,就是一座还尚未开封的宝库。在她十八岁成年之前,若她死了,那一身机缘,便会化为乌有,连本皇子体内的那些也要遭反噬。” “所以,你们让她活到十八岁,却不想让她活得好。” 陈实冷冷道。 “是。” 段启林笑得肆意。 “她若是活得太好,养得太足,这命数便会慢慢回归她身。” “天道运转,如山如岳,又岂是凡人可欺?” “她越凄惨,越是不成人形,那些气运便越会认定,此身不配承载天命。” “时日一到,将它们尽数奉予本皇子,如此,方能偷龙转凤,瞒天过海。” “这,才是此法的关键所在。” 陈实缓缓点了点头,像是终于听明白了,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很好。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真是麻烦,赶紧问。” 段启林不耐烦地一挥手,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实一脚猛然踏出。 轰! 脚下青石寸寸碎裂,烟尘未起,人已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瞬息之间,他已出现在了段启林的眼前。 那双眼睛里再无任何掩饰,只有冰冷到极点的杀意。 没有任何花哨的一拳,裹挟着体内小树涌出的滚滚灵气,朝着段启林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第56章 公道 第56章公道 说是迟那是快。 这一拳竟是让那两名立于房顶上的兵家高手,都齐齐变了脸色。 莫说是救人,便是离得那般远,也能感受到那拳风之中那份不要命的决绝。 但二人毕竟是淬脏境的大高手,几乎是在瞬间便已掠入场中。 眼看拳头已至段启林面门,再要出手相救已是晚了。 其中一人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掌,狠狠砸向陈实后背,要逼他收拳自救。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陈实竟然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后背挨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那段启林整个人被那一拳轰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而陈实也同样被那兵家高手的掌力拍飞,在地上滚了数丈,后背衣衫尽碎,青石地面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陈实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身形一晃,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了出来,吐在地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又站了起来。 只见段启林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俊朗的面容此刻已是鲜血横流。 口中不断有血沫涌出。 “好一个不要命的小疯子!” 那兵家高手又惊又怒。 陈实却不理会,连气都未换上一口,右脚猛然蹬地,人已如离弦之箭再次冲向了段启林。 “小杂种……你是真想杀了本王啊!!” 段启林嘶声怒吼,可那声音已然走了腔调。 陈实根本不答。 他此刻胸中只有一念,此人断人仙路,夺人机缘,折磨无辜少女三年如猪狗。 该死。 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除了这个祸害。 第二拳已高高扬起,青色的罡风如山岳般覆压而下。 这一拳下去,以段启林如今这经脉俱断的状态,必死无疑。 就在此间,拂尘轻描淡写地递了过来。 那拂尘看似绵软,却如蛟龙翻身,只轻轻一拨。 便将陈实那记来势汹汹的拳头给拨偏了开去。 “够了。” 庄蓠焰不知何时已立于二人之间,背对着段启林,面朝着陈实。 “庄剑主!” 阿鱼和申太平立刻跑了过来。 方才混战之中,他们也尽力阻拦那些衙役。 奈何面对另一名兵家高手实在毫无还手之力。 此刻眼见自家剑主现身,一颗心也总算落了地。 庄蓠焰没有看他们,只是看着陈实眼中带着几分说不明的意味。 她本觉得,这小子不过是个忠厚老实的乡野少年。 没想到,竟是这般杀伐果断。 为了一素不相识之人的公道,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方才那一拳,便是连她也没想到,这陈实为了杀段启林,宁愿挨上一位淬脏境高手结结实实的一掌。 若不是自己出手拦下,这段启林的确已经是个死人了,而这陈实,也断活不下去。 但更让庄蓠焰暗自心惊的是,这段启林好歹也是大理国的皇子。 身负皇家真龙气脉护体,寻常炼气期修士,便是拼尽全力也未必能破得开那无形气脉。 可陈实那一拳,竟是硬生生震碎了那层气脉,将段启林打得经脉俱断。 “庄剑主为何拦我?” 陈实沉声问道。 庄蓠焰冷笑一声。 “本座并非拦你,而是救你。” “你当他是什么阿猫阿狗?你打死了他,大理国姓段的必倾尽一切,寻你报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公道(第2/2页) “你逃得掉,他们便杀你的亲近之人,你姐姐呢?你有本事护她一辈子吗?” 陈实听到“姐姐”二字,拳锋微微一滞。 庄蓠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大理倾举国之力而来,我天绝剑宗自然不惧,宗门之威,还不至被一个南陲小国撼动。” “但你姐姐呢?她只是一个凡人,大理有千万种法子,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她至于死地。即便如此,你这一拳,还要挥下吗?” 陈实沉默了很久。 那两名兵家高手扶着段启林,此刻面对一位天绝剑宗的剑主,自然是不敢再造次。 但自家主子被人打了个半死,若是一言不发便退走,回大理之后,也难逃一死。 于是其中一人硬着头皮,上前朝庄蓠焰抱拳道。 “庄剑主,我大理皇子在您辖下遭此重创,此事,总得有个说法。” “公道?”庄蓠焰缓缓转身,看向他们。 “那本座今日,就好好与你们讨一讨这个公道,将你们夺走这姑娘的机缘,还给她。现在。” 段庭兰一听,脸色剧变,连忙上前。 “庄剑主!万万不可!这桩事,乃是我大理国与大胤朝廷之间的交易,早已立了文书!即便是你们天绝剑宗……” “好一个即便是。”庄蓠焰冷笑一声。 “别的州郡,本座管不着,可这鄢陵县,在我天绝剑宗五城九县治下,便是我天绝剑宗说了算,本座既为剑宗剑主,这桩事,自然管得。” 旁边那名兵家高手,见状低声对段庭兰道。 “大人,不可再与之争执,保皇子性命要紧。” 段庭兰脸色惨白,看了看怀中已奄奄一息,仍在呕血的段启林,又看了看庄蓠焰那冷若冰霜的面容,终究咬牙道。 “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之事,且先……” 段启林一边呕血,一边死死盯着陈实,咬牙切齿道。 “小杂种……你给我记住了,今日之仇,我段启林……来日必百倍报之……” 陈实冷声道。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记清楚了,我的名字叫陈实,现在,赶紧把抢夺过去的东西还回来。” 段启林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白玉佩,怨恨地看了一眼,狠狠扔向了那哑巴少女。 少女手忙脚乱地接了过来,双掌合住那块玉佩。 刚一入手,那玉佩便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如水波般,从头到脚浸润了少女全身。 申太平见状,挠了挠头道。 “这……就这么小小一块佩?我原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材地宝,怎的就是个玉佩?” 庄蓠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机缘,便是如此,小到一眼泉水,一枚灵玉,便足以改人天命。” “昔日的那些天选之人,有几个是靠金山银山堆出来的?真有缘法,一件足矣。” 她低头看了看那少女,见其气息较之先前平稳了许多,便点了点头。 “如今物归原主,她应当是再无大碍了,待到十八岁,即便是这玉佩再被人抢夺,也无大碍了。” 说完她便转身,看向陈实等人。 “今日之事,等回山之后,再做定夺。” 众人皆应了声。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松懈下来的那一瞬间。 那哑巴少女捧着玉佩,低着头,眼里却闪过了一丝寒芒。 第57章 儒士 第57章儒士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那原本还缩在陈实身后,连旁人大声说话都要发抖的少女。 竟在一瞬之间爆发出了恐怖的速度。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她已经贴到了那段启林面前。 那瘦弱如竹枝的手,一把揪住了段启林的头发,往后猛地一扯。 另一只手自袖中闪电般探出,一柄不知藏了多久的匕首,狠狠刺入了段启林的脖颈。 刀锋横拉。 鲜血如注,飞溅而起,染红了她半边脸。 可这还没完。 她又猛地拔出匕首,对准段启林的心口,扑哧一声,整柄没入。 紧接着,又是第三刀、第四刀,刀刀狠绝,刀刀致命! 直到那名兵家高手反应过来,满目赤红地一脚将她狠狠踹飞出去。 若不是庄蓠焰的拂尘轻轻拦了一下,那少女只怕会当场被这一脚踹地五脏俱碎。 还不等旁人惊呼出声,她已经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满脸是血,双目中尽是嗜血的疯狂,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捂着喉咙和胸口,缓缓倒下的段启林。 那眼神,快意,狰狞。 一如经年怨鬼终于索命得逞。 陈实等人竟过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殿下!!” 段庭兰凄厉怒吼,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将那段启林抱在怀里。 却见自家主子喉咙上破了个大口子,白肉翻卷,血如泉涌。 心口更是被捅成了筛子。 那一双眼睛还睁得溜圆,至死都不愿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被自己当作猪狗般圈养的哑巴手里。 绝望,冰冷,顺着脊梁骨一路爬上了后颈。 大理国的皇子,死在了他天绝剑宗治下的鄢陵县中。 可他很快意识到一件事。 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很正常。 但有一个人,绝无可能反应不过来。 以她剑主境的修为,这少女纵然再快上十倍,她若出手也断然拦得下。 段庭兰猛地转头,看向庄蓠焰声音嘶哑。 “庄剑主!!你为何不救?!” 庄蓠焰神色淡漠,连看都未曾看地上那具尸体一眼。 “我为何要救?这女子并非我剑宗弟子,她杀了人,业障自然算在她自己头上,与我天绝剑宗无干。” “姓段的要报仇,尽管找她便是,又干我剑宗何事?” 她说得轻描淡写,冷漠如霜。 段庭兰浑身发抖,指着庄蓠焰,嘴唇哆嗦着。 终究不敢真个发作。 半晌,他咬牙切齿道。 “好!好!那我们现在就将这女子带回去!这一点,你也不会阻拦,是也不是?!” “那是自然。” 庄蓠焰冷笑一声。 “既然她不是我剑宗弟子,那你们之间的事,任凭处置,本座袖手旁观。” 陈实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庄蓠焰却已抬手。 一道无形气机压在他肩头,虽不伤人,却如岳如渊,硬生生将他即将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闭嘴。” 段庭兰怒极反笑:“好!!好的很!!好一个天绝剑宗!!” 他猛地一挥袖袍,对那两名兵家高手厉声道。 “将这女子四肢折断!带回大理国!!” 那两名兵家高手领命,正要上前动手。 就在此时。 一个乐呵呵的声音,从院外悠悠传来。 “哎哟喂,这是在唱哪一出啊?老远便闻着一股子血腥气,还当是集市上杀了猪,走近一瞧,好家伙,原来是死了个人。” 话音里带着笑,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 而后,那算命先生负着手,优哉游哉地从院门外踱了进来。 酒糟鼻,山羊须,一双绿豆眼儿,黄鼠狼似的脸,笑得贼眉鼠眼。 “你又是何人?!”段庭兰怒视着他。 “别动怒,别动怒,小老儿我啊,是来讲道理的。” 那算命先生摇头晃脑道。 “你们夺了这姑娘的机缘,让她做了三年乞丐,断她仙路,割她舌头。” “小老儿若没猜错,你原本也没打算让她活到十八岁,对不对?” 他嘿嘿一笑,又补了一句。 “如今她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第一时间便为自己报仇,不给你家主子留活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儒士(第2/2页) “这在你家主子害她的时候,就应当想得明白才对,你既敢行那偷龙转凤之事,便该料到有朝一日,凤鸣要见血。” “哪儿来的老东西,满嘴胡言!”段庭兰喝道。 那老道人捋了捋胡须,缓缓报出了一个名头。 “小老儿,来自嵩阳书院,儒号,观澜。” 此言一出,那两名兵家高手脸色骤变。 嵩阳书院,那可是天下儒家第二大的书院。 而“儒号”二字,更不是寻常读书人敢用的。 唯有那学问通玄,德高望重,得了朝廷敕封,书院敬奉,且隐隐有称圣之位的当世大儒,方配享有。 眼前这个猥琐邋遢的老人,竟是一位,即将称圣的大儒。 段庭兰显然也听过这个儒号,身子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再也不敢对这老人有半分无礼。 庄蓠焰却像是早已知晓,神色如常,轻轻朝着老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儒礼。 “观澜先生终于肯现身了。” 老人捋须而笑。 “小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你不就是在等小老儿我现身吗?” “这一出戏唱到今天,你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何必再故作糊涂。” 庄蓠焰笑了笑,不置可否。 陈实此刻小声问道:“庄师叔,这老先生……是什么大人物吗?” 庄蓠焰轻轻点头,声音极低。 “他的恩师,是这天下儒门的那位亚圣。” 陈实心头一震,不再多言。 他虽不太懂儒门的品衔,但只要知道这是一位天大的大人物,便已足够。 那观澜先生转向那满脸鲜血的少女,啧啧两声。 “好一个杀伐果断的女娃娃,你虽被断舌毁路,但这些年,身子不言语,心里的恨,却是一日比一日重。” “你报复心极重,这几年,每时每刻怕都在心里磨着这一刀吧?” 少女站在那儿,满身是血,不动如山。 老人哈哈大笑:“好,小老儿就喜欢你这性子。” 他瞧了少女一眼,忽然正色道。 “小老儿,想带你回嵩阳书院读书,不知,你愿是不愿?” 那少女眼神一动。 她虽不能言,可她不傻。 这老人是连天绝剑宗剑主都要行礼的人物,若能随他离去,今日这条命,便算是保住了。 她直接跪在地上,朝着那观澜先生砰砰磕头。 一声一声,磕得石砖都染了红。 “好!好!哈哈哈哈哈!”老人抚掌大笑。 他转头看向陈实,又招了招手:“你且过来。” 庄蓠焰点了点头。 陈实走上前去。 老人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陈实的头顶,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竟是清亮如潭。 “看来,之前是小老儿我看走眼了啊。” “你这孩子,不是那断了道的无根之木,你身上这气数……了不得。或许是个……连老夫都看不透的天大变数呐。” 陈实满脸疑惑:“老先生说的,我听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世上事,若都能一开始就明白,那还有什么滋味?” 老人收回手,又看了看那还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少女,再看了看陈实。 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与这少女,体内气息本是同源。” “一为断根之木,一为无源之水,你二人,便如那江河与海,哪怕一东一西,分岔远行千里万里,终究还是要合二为一。” 他说这话时,手指在陈实头顶轻轻一点,又遥遥点了点那少女。 “终有一日,你们还会再次相见,若真到了那一日,你只消记住今天,记住她看你的眼神。” 陈实闻言,下意识望向那少女。 她仍跪在地上,满脸血污,眼中残留着杀意未消的猩红。 可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那双眼里的戾气却忽然软了下去。 像一柄浸透鲜血的刀,被人轻轻地按回了鞘中。 那眼神太复杂,有感激,有执念。 有他此刻根本读不懂的东西。 老人不再多言,拂袖大笑一声,转身便走。 那少女却猛然转过身,膝行至陈实面前,朝着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第58章 云泥之别 第58章云泥之别 老者带走了那少女,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辞别。 只是笑眯眯地朝着少女招了招手,少女便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回头地跟了上去。 临到院门口时,她最后回望了一眼。 目光越过满院的狼藉与血污,落在陈实身上,嘴唇动了动。 却终究发不出一个音节。 然后她转身,跟着那老道消失在了门外。 庄蓠焰走到陈实身侧,语气难得温和了几分。 “不必太过担心,对于她来说,能入嵩阳书院,是比入我剑宗更好的归宿。” 陈实不解:“庄师叔,那儒家书院当真有这般了不得?” 庄蓠焰笑了笑。 “剑修求的是杀伐与逍遥,儒家修的却是心性与文章。” “那少女体内机缘,本就不是纯粹的杀伐之物,当中夹杂着几分浩然之意,恰是儒门最是欢喜的根骨。” “更何况,她这三年饱受磋磨,心性早已磨砺得远胜常人,最是适合那等清苦之地。” “再者她天姿不俗,且自身也有大机缘,否则也不会让那姓段的费尽心思设下这偷龙转凤之局,一守便是三年。” 陈实又问。 “为何我们不将她带到天绝剑宗?莫不是庄师叔真的怕那段家的报复?” 庄蓠焰抬手,轻拍了一下陈实的脑袋。 “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下来。 “且不说方才那县令已经亲口说了,此事乃是大理国与大胤国之间的一场交易。” “虽然那大理国弹丸之地,依附于大胤国,但毕竟也是一国之君之间的买卖。” “我剑宗若是直接将人带走,那便是坏了人家两国的默契,传出去,便是我天绝剑宗手伸得太长。” “我懂了。”陈实说道。 “庄师叔其实是对大胤国有所忌惮。” 庄蓠焰嗤笑一声,一抖拂尘,大步往县令府门外走去。 “姓赵的毛头小子,也配让本座忌惮?” “便是他此刻已经是大胤国的真龙天君,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只会仗着祖辈余荫的守成之主罢了。” “若不是真龙血脉与那兵家大宗师互相依仗,将这天下的气运都牢牢攥在手中,这天下还真不一定就姓赵。” 陈实心中还是有些惊愕的。 原本以为天绝剑宗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宗门,不可能和那坐拥四海的朝廷分庭抗礼。 但这次下山,见到这地方父母官对剑宗剑主的礼遇有加,再加上庄蓠焰方才那些话。 他算是看明白了。 天绝剑宗在这五城九县,绝非只是“占山为王”那么简单。 若是这上五宗里垫底的天绝剑宗都是如此。 那冠绝群雄,能与儒家至圣分庭抗礼的太一圣地,又当是何等光景? 申太平上前搂住陈实的肩膀,嬉皮笑脸道。 “小师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师兄我早就说过,这些事背后牵扯极大,不是咱们这点道行能掺和的。师兄也知道你对那小乞儿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但做人嘛,要量力而行,你怎可因此责备咱们庄师叔呢?” “并非责备,只是不解。” 陈实昂首看着庄蓠焰已经走远的背影。 庄蓠焰走在最前,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这小子方才出手果决,与那少女一般,杀伐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既有路见不平,为那小乞儿怒发冲冠的赤子心性。 也能当机立断,一拳就敢往死里砸的大勇。 不得不说,方才陈实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但凡与那毛都没长齐的段家小皇子谈判,庄蓠焰心里对陈实的评价,定然会看轻几分。 那等情况下,谈判绝无活路。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那一拳,才叫石破天惊。 而真正让庄蓠焰震惊的是那少女。 和陈实一般果断,更是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肃杀之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云泥之别(第2/2页) 那女子天生就是个杀星。 这也是庄蓠焰方才没有出手将其拦下的原因之一。 对于肃杀之气,兵家尤甚。 黄沙百战,铁马金戈,兵家所修的不过就是这一股杀气。 一切法门,无论杀气、煞气、戈气。 最终都是为了一个字。 杀。 而虽说他们剑修一脉的道祖曾言“夫兵者,不祥之器”。 但也逃不过一个以杀止杀,以杀证道。 偏偏是那儒家和佛家,最是不喜这等气息。 儒家典籍春秋有云。 “杀人以自存,亡其国者,未之有也。” 佛家楞严经亦言。 “杀心不除,尘不可出。” 这两家,都是要将这杀伐之气从根子上化去的。 对于那少女的心性,儒家书院里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先生,最是能磨,也最是会磨。 在这里遇到那观澜先生,是庄蓠焰没有想到的。 但对方应该同样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自己这位剑宗剑主。 看似二人彬彬有礼,但若真到了有什么利益冲突的时候,免不了要各凭本事,做过一场。 庄蓠焰走出了县令府大门,冷笑一声。 若是在其他地界,那已经修炼到亚圣境,即将称祖立派的观澜先生,要打杀她庄蓠焰。 一只手足以。 庄蓠焰目前是元婴境,虽然只差了一个大境界,但就是这一个大境界之差,失之毫厘,那便是天壤之别。 但是在这剑宗管辖地界,天绝九剑的剑罡之气无时无刻不在流转。 这漫天的剑意压制了那位亚圣的境界。 若真是要动手,自己未必不能与之掰掰腕子。 只是今日之事,能不动手,自然是最好的。 千言万语,庄蓠焰此刻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好在,好在啊。 ... ... 再说那赵静。 他在城外乱葬岗与那铁甲尸斗了整整一夜,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局面。 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几重阵法环环相扣。 那几道从宫里带出来的镇尸符更是压箱底的宝贝。 但仍旧是低估了那铁甲尸的凶戾。 这铁甲尸本就以沙场猛将的尸身为底,又被这乱葬岗积攒了百年的阴气滋养,早已成了气候。 尤其是到了这乱葬岗之中,它如鱼得水,借地势之利,神出鬼没。 赵静原打算等到正午时分,尸气最弱的时候再将其一举拿下。 却没想到那铁甲尸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正午未至,那僵尸便提前破阵而出,反将了赵静一军。 那只差半步便可踏入金刚境的兵家护卫,竟然也拿不下这铁甲尸,还受了不轻的伤。 几人护着赵静,且战且退,这才勉强逃了出来。 而在他们身后,那铁甲尸的栖息地被惊动,多年积攒的尸气开始逸散开来。 若不及时处理,只怕用不了多久,这鄢陵县城外的阴气便会浓厚得连寻常百姓都要遭殃。 观澜先生出了城,正巧看到这一幕。 那赵静带着几个护卫狼狈奔逃,身后乱葬岗方向黑气冲天,遮云蔽日。 老先生也是无奈摇头。 “志大而才疏,谋近而不虑远。” “布的是十面埋伏之阵,行的却是打草惊蛇之事。” “观其根骨,确有几分贵气,奈何心性未成,便急于求功。” “正所谓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此子若是不改,日后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老人身旁,那满身血污的少女面无表情地跟着。 听到这话,只是稍稍抬了抬眼,又低了下去。 心里自然而然将赵静与那陈实做了一番比较。 而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云泥之别。 第59章 焱剑 第59章焱剑 观澜先生出了城,负手站在官道旁,遥望那冲天的尸气,忽然转头问那少女。 “你如何看待这尸气?” 少女微微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哈哈哈哈哈。” 老者抚掌大笑。 “倒是忘了这茬。” 他笑罢,从袖中取出一支笔来。 那笔杆不过寻常竹节,笔尖却是温润如玉,隐隐有流光浮动。 他让少女张口,而后将笔探入她口中,手腕轻转,如龙蛇游走。 就那么在舌根处写了一个字。 “言。” 就那一个字,少女只觉舌根处一阵温热,似有甘泉涌出。 那断了三年的根基,竟如枯木逢春,重新生长。 但三年的哑口无言让她有些不善言语,张嘴半天,只支支吾吾说出一个字。 “凶。” “凶?好一个凶。” 观澜先生将毛笔收入袖中,大笑不止。 “眼毒,心亦毒。这一个凶字,道尽了这满城劫数。” “你且等着看,只凭那赵家的小儿,怕是降不住这积攒了百年的尸气。” “但这是人家剑宗地界,也轮不到我们来管,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该管,要管,不该管,碰都不碰。” 少女不解地看着先生,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先生,不救?” 观澜先生摇头晃脑,笑得像只老狐狸。 “不必救,你可知那城中百姓,生于此,长于此,其性命气运,本就与这地脉相连。” “今日此劫,既是劫数,亦是考验。” “若有人愿出手,那便是命不该绝。” “若无人愿出手,那便是此城命数使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我等读书人,讲的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讲的也是各安天命。” 少女默然不语。 “怎么?觉得憋屈?” “是。”少女点头。 观澜先生笑了笑,负手走在前面。 步子不疾不徐,声音却字字清晰,如暮鼓晨钟。 “孩子,你要知道,这世间事,从来不是力大者得,也不是心善者成。”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你觉得憋屈,是因为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少女低头听着,不语。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少女想说话,张了张嘴,似乎又不知该怎么说。 “先生当年……也憋屈过?” “憋屈过。” 老先生哈哈一笑。 老先生继续道。 “我年轻时,也曾在北境见过一场大雪埋城。” “那时候老朽我比你还憋屈,撸起袖子要冲进雪里去救人。” “结果呢?人没救成,自己冻掉了一只脚趾头。” “后来我师父告诉我一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少女好奇地看着他。 “欲救人者,先自成舟。” 老先生伸出枯瘦的手指,朝她心口的方向点了点。 “你只有成了舟,才能渡人过河,若是自己都是个半截身子陷在泥里的可怜人,你拿什么去渡别人?” “那现在先生您憋屈过吗?” “现在也偶尔憋屈,只是如今学会了,把憋屈酿成酒,喝下去就不憋屈了。” 少女摇了摇头。 “我,不喝酒。” “那你便酿成字。” 老先生笑得愈发开怀。 “写出来,也不憋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焱剑(第2/2页) 说话间,那片尸气已经愈发浓重,如黑云压城,滚滚逼来。 墙头上,守城的士兵早已慌了神,那原本只在乱葬岗活动的僵尸,也被这逸散的尸气勾了出来。 三五成群,摇摇晃晃,朝着城门口涌来。 就在此时,一人立于城门之上。 负手而立,一袭火红色的衣袍猎猎翻飞。 发梢之处,那抹妖异的红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火焰。 你瞧。 观澜先生笑着遥望那一抹火焰。 “该救的人,来了。” 庄蓠焰立于城头,俯瞰下方黑压压的尸群,右手缓缓抬起,指节如剑。 天绝九剑,第八剑。 焱剑。 剑诀一引,天地之间骤然一静。 紧接着,她背后那把名为焚天的长剑出鞘。 一道火红色的剑光,带着席卷四野的热浪,横空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成灰。 那剑光初时只是一线,到了半空猛地铺展开来,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火幕。 火焰荡涤四方。 黑气遇火即散,僵尸沾焰即灭。 那攒聚了百年的尸气,在这等绝顶剑意面前,如沸汤沃雪,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那一头让赵静等人吃尽苦头的铁甲尸,处在火幕正中。 也不过来得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便被那无穷无尽的剑气绞杀当场,连灰都没能剩下。 而那天上的云层,也在这一剑之下被烧穿了一个大洞,露出后面湛蓝的天光。 一剑过后,万籁俱寂。 只有城头那红衣女子,缓缓收剑入鞘。 “好!好!”观澜先生拍着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先生,何故发笑?”少女问。 “一笑,今日能见得此倾世骇俗的一剑,不虚此行。” “二笑,能看到当年那个被所有人视作天之骄女的庄丫头,至今锋芒未减,仍是那副不肯输给任何人的模样。” 话音落下,老先生背着手,一边大笑,一边沿着官道摇摇晃晃地走了。 少女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城头之上,如火凤般傲然而立的红衣身影。 不知为何,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个将自己从泥泞之中拉出来的少年。 随后她转身,小跑着跟在了先生身后。 有缘则聚,无缘则散。 若是有那重逢之日,再谢也不迟。 ... ... 城门口的动静才刚歇下,满城百姓便已蜂拥而出。 见过庄蓠焰出剑的人跪了一地,没赶上的听了转述,也纷纷跪下磕头。 那会说话的人连忙喊着“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不会说话的,便把头磕得砰砰响。 有白发老翁牵着孙儿,口中喃喃说着那铁甲尸盘踞此地十数年,如今总算是除了根。 庄蓠焰站在人群之中,拂尘一甩,淡淡道。 “诸位请起,除魔卫道,本就是我剑宗应尽之责。” 但私底下她却觉得好笑。 宗门留下那铁甲尸在此地不除,本就不是什么除不了。 那铁甲尸虽然占据龙脉,但也承担了气运流转与地脉镇守之责。 这鄢陵县三年一小灾,五年一大祸,偏偏每次都逢凶化吉。 靠的就是这铁甲尸在暗处维持着那脆弱的平衡。 如今这铁甲尸和那积尸地都已经被破坏,龙脉逸散,不出三年,此地必定生变。 可这些,说不得。 回宗之后,免不了要被老宗主叫去数落一番咯。 第60章 问罪 第60章问罪 然而,更让她心烦的是跪在面前的赵静。 “师父……徒儿……” “莫要再说半个字。” 庄蓠焰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位王爷之子,自己的内门弟子。 “此番历练,你四人,皆是不合格。” 申太平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敢反驳。 庄蓠焰离开之后,四人面面相觑。 她给几人留了话,绕远路走回宗门,而且必须四人同路。 陈实走在最前面,他似乎并不在意这处罚。 此刻他正观察着自己的内息。 在挨了那兵家高手一掌,以及接触到了那少女的本命内息之后,自己于炼气期的瓶颈已经突破了。 此刻他正处于炼气期第二境。 虽然距离突破第一大境界进入筑基期还差很远。 但他似乎是掌握了一些法门。 自己好像必须要刺激那颗小树,挨打也好,吸收他人的内息也罢。 它越怒,反哺的力量就越强。 申太平凑上来:“哎,想什么呢?” 陈实随口道:“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接得下庄师叔一剑。” 赵静听到这句话,立刻嘲讽起来。 “接剑?你连给我师父提鞋都不配!” “此番下山,屁事没办成,还惹到了那大理国的人,回山之后,你们就等着被逐出宗门吧!” 阿鱼不喜欢赵静,立刻反驳。 “你不是也屁事没办成吗?那个僵尸,还是庄师叔替你收拾的!” “小丫头!你找死是不是!?”赵静登时怒了。 “哎哎。”申太平立刻打圆场。 “蒜鸟蒜鸟,大家都烂,少说两句。这一路还长着呢,动气伤身。” ... ...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庄蓠焰已回了宗门。 从那鄢陵城头出剑之后,她将陈实等人留在了官道上,便独自御剑而归。 那几个小辈还要一步一步地走回来,少说也得三四天光景。 见不到那赵静,她也乐得清闲。 才刚在山门落脚,便有传话的弟子候在阶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句。 “师父,老宗主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 庄蓠焰打了个哈欠。 她一回到自家地界,立刻就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 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廊柱上,缓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褪去那件外出时穿的袍子。 换了一身轻薄的朱红纱衣。 发也不梳,就那么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露出半截雪白的颈子,愈发显得风情万种。 到了意剑峰下,还没进殿,便看到一抹白影立在那里等着。 庄蓠焰顿时笑了起来,几步走上前去。 “哟,这不是九师妹吗?怎么,老宗主也叫你了?” 姬轩冷眼注视着她。 “你此行到底办的什么事?” “不仅让他得罪了大理国的皇子,还让宗门养在鄢陵县外的龙脉给断了。” “你知不知道,那处地脉关系重大,老宗主为此已经生了半天的气,连杯子都摔了三个。” 庄蓠焰巧笑嫣然,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 “九师妹说这些做什么?你想问的,不就只有一个问题吗?” “比如,我与你那俊俏的小徒弟,这一路可曾有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姬轩脸颊微红,却将脸绷得更紧:“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啊。” 庄蓠焰笑得愈发欢畅。 “我与那小师弟,倒还真有几分缘分。” “他的手劲很大,腰身也好,便是那鄢陵县的姑娘媳妇见了,都要多瞧几眼。师妹你眼光不差,这徒弟,是个妙人。” 姬轩被她说得气不打一处来,偏生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咬着唇瞪她。 庄蓠焰看着姬轩这副模样,心中好笑。 饶是她庄蓠焰当年被称作天之骄女之时,到达这般金丹境也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而姬轩今年不过十九,放在寻常人眼里,已经是百年不出的异数了。 可这般天赋带来的必然是境界与心性的错位。 境界越高,心性越跟不上,就越容易钻牛角尖。 老宗主强行让她去当剑主,本也是为了锻炼其心性,让她早些懂得分寸,知道进退。 但现在看来,这小师妹,还是差得太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问罪(第2/2页) 前些日子,这姬轩竟然去告发那剑锋的长老常世博。 说此人勾结邪修,还打算暗害于她。 这种话,不是空口无凭就能说的。 虽然庄蓠焰知道,姬轩不可能空穴来风去诬告那常世博。 但既然掌握不到证据,最正确的做法就应该暂时隐忍,继续搜寻证据。 等到有十足的把握再出手。 可她偏不。 这下倒好,常世博怕是听到了风声,更加不会回到宗门了。 见庄蓠焰看着自己发笑,姬轩愈发气不打一处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 庄蓠焰眨了眨眼。 “生得越发好看了,怪不得那柳青玄要死要活地追着你跑,而且你都当师父了,还这么喜欢生气,脸上容易长皱纹。” “你——!” 姬轩刚要发作,就听那庄严肃穆的意剑峰主殿内,传出老宗主厚重的声音。 “你们二人是准备在我这殿外吵到什么时候?” “你一句我一句,成何体统,都给我进来说话!” 二人对视一眼,姬轩冷哼一声,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庄蓠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脸上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散去。 ... ... 老宗主确实不太高兴。 这位老人坐在大殿高处的梨花木椅上,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纵横天下百余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如今却被几个小辈下山历练搅得心神不宁。 毕竟这一行有庄蓠焰亲自看着,还惹出这么两个大乱子。 若传扬出去,天绝剑宗的脸面往哪儿搁? “庄丫头,我让你下山是去看着那几个小的,不是让你去拆了鄢陵县的。” 庄蓠焰直呼冤枉。 “老宗主,您这可是错怪我了。” “那积尸地是谁破的?是那赵家的小儿,他自己带了七八个护卫,摆了个什么十绝困尸阵,结果没吃下那铁甲尸,反倒把人家老窝给掀了。” “那尸气一冲出来,铺天盖地的,我不出手,你当那满城百姓还有几个能活的?” “你便是出手斩杀了那铁甲尸,鄢陵县的风水也断了。” 老宗主冷哼一声。 “那处龙脉本就不稳,地底积尸多年,阴气与地气相互制衡。” “如今平衡一破,不出三年,鄢陵必然生变,到时候这笔债,算谁的?” “算我的算我的。” 庄蓠焰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姬轩不关心赵静惹下的麻烦。 她只担心自己那个徒弟,于是直接追问道。 “那么大理国之事呢?你又作何解释?” “这就更不关我的事了。” 庄蓠焰笑得明媚,转身看向姬轩。 “你的那位俊俏徒弟,也不知道打哪儿捡了个小乞儿回来,当成心头肉似的护着。” “为了替那小乞丐出头,冲冠一怒就去找那姓段的兴师问罪,还差点一拳把人给打死了。” “师姐我出手,那是救了你徒弟一命,你倒好,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怎么反倒怪起师姐来了?” 姬轩被她说得一阵语塞,半晌才道。 “陈实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定是那段家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不假。”庄蓠焰收敛了笑意,难得正色道。 “那大理国的皇子夺了人家姑娘的机缘,将人一个活生生的小姑娘折磨成哑巴,养在讨饭地里折磨了三年。” “你说说,这些话你听了,你觉得你那徒弟能不能忍?” 姬轩顿时默然无语。 老宗主摆了摆手。 “罢了,无论是大理国的皇子,还是胤国的世家子,都不该在我天绝剑宗的地界上,做这等肮脏的买卖。” “此事便是我宗占了理。他们要理论,尽管来天绝剑宗。” 老人沉默了片刻之后,语气忽然一转。 “你此行,可还有其他收获?” 庄蓠焰知道,这才是今天自己被叫来的主要原因。 什么段家,什么积尸地,那都是小事。 于是她笑着点了点头:“倒是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看着老宗主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遇到了那嵩阳书院的观澜先生。” 老宗主的眉头猛地一掀,眼中精光乍现。 第61章 心生醋意 第61章心生醋意 “书院的先生,此刻为何会出现在我剑宗地界?” 老宗主这一问,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因为先前宗门便已经派了梁绝去书院,走的是正正经经的门路。 递的是天绝剑宗老宗主亲笔所书的拜帖。 为的是希望能得到一些书院的帮助。 在那天绝剑宗劫难临头之际,能伸出一只手,帮忙撑一下。 道祖圣地那边不是不帮,是同宗同源,这件事帮不上忙。 天绝劫数,属于剑修一脉自己的因果,若是道宗圣地出手,不仅救不了天绝剑宗。 反而会将自身也一同拖入那浩瀚天道反噬之中。 这等天数命理之劫,最是蛮横不过。 唯有旁人,才能从旁助力。 愿意帮忙则帮,若是不愿意,至少不要落井下石。 便算全了一份香火情。 如今却知道,那位观澜先生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天绝剑宗地界。 不仅来了,还带走了人。 而且自家弟子一通乱拳,误打误撞,便让那位先生收到了一位心仪的徒弟。 那位观澜先生座下虽然有一堆学生,但从未正式收过一位弟子。 挂名的都没有。 此等人物,不肯正式收徒,必有他的考量。 一旦肯收,那必然是从那女子身上看到了不得了的根骨心性。 甚至可能与儒门那桩千年未成的大道有莫大的干系。 老宗主抚着长须,眯起眼睛,笑得不加掩饰。 “好。这应该就是书院那帮酸儒给了咱们一个准话,等到那一日的时候,愿意出手相助了。” “此等时机,来得正好,那女子被观澜先生收去,我们天绝剑宗于情于理,也算做了个引路人。” “这份情,嵩阳书院得记,将来有天绝剑宗向书院开口的时候,他们也不好再端着了。” 想到这里,气就消了。 老宗主哈哈大笑,看着庄蓠焰连连点头。 “做得好!做的好啊!庄丫头,你此番下山,虽说明面上捅了两个窟窿,但这两个窟窿,一个让大理国知道这鄢陵县到底是谁的地界,另一个,更是替我宗门换来了书院的默许。” “有功,有大功!” 姬轩不服气:“她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还打杀了大理国的皇子,若是大理国来讨要说法,我们岂不是要……” 老人摆了摆手。 “哎,那大理国,屁大点事儿,他们若是真敢来,便让他们来。” “段氏这些年偏安一隅,连自己的国运都快守不住了,还敢与我天绝剑宗叫板不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缓缓道。 “十年之期已近在眼前,若是在那一日,我剑宗无法承受那天道反噬,下场便是与那千年前的九龙一脉一样,满门覆灭。” “与之相比,一个大理国,算得了什么。” 庄蓠焰故意凑到姬轩耳边,轻声笑道。 “听见没,九师妹?你那小徒弟替你挣了个大功回来,回头可要好好奖赏人家,莫要只送一把破剑便算了。” 姬轩气得转身就走,白色裙摆如云翻卷。 庄蓠焰只觉得神清气爽,离开大殿的时候,还哼着小曲,那曲调软糯轻快,与她剑主之尊的身份相去甚远。 “哎,庄师妹,意气风发啊。” 庄蓠焰瞥了一眼在大殿门口等着她的梁绝。 “梁师兄,何事?” “庄师妹,你对旁人都和和气气,为何偏偏对我如此冷漠啊?我不也是你的师兄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心生醋意(第2/2页) 庄蓠焰冷笑一声。 “与你说话,总得在肚子里绕上十七八个弯才能听明白一个字。” “累不累?你若是没正事,我便回去睡觉了。” 梁绝也不恼,笑着摆了摆手,正色道:“我只向你打听一件事。” “何事。” “那姬师妹的小徒弟,他当真接下了一位淬脏境高手的全力一掌?” “是。” 梁绝若有所思,而后笑着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当我没问,这小师弟,将来定是个能让九峰都热闹起来的主,走了走了,喝酒去。” 他说完便走,走得摇摇晃晃,发髻散乱,背后那把破铜剑叮当作响。 ... ... 姬轩回到了绝剑峰,也不让人通报,正要回自己的青竹楼。 却有守山门的女弟子疾步走来。 说有一女子自称是陈师弟的家眷,已在山门处候了大半日。 “哦?” 姬轩改了方向,朝着山门走去。 远远地,她便看到了那个有些局促的女子。 一袭布裙洗得发白,乌发用一根素簪挽着。 手里还攥着个小小的布包,像是怕挡了路,只敢贴着山门最外侧的廊柱站着。 踮着脚,不停朝着山路上张望。 “见,见过仙人。” 苏瑜看到姬轩,立刻便要下跪。 “不必多礼。” 姬轩抬手,一股柔和的气将她轻轻托了起来。 她仔细打量着苏瑜。 这便是他的姐姐?和他长得也不像啊。 苏瑜生得也好看,但那是另一种味道。 是烟火气里养出来的温润,和姬轩这冰雪堆出来的人截然相反。 “你有何事?” 苏瑜连忙道。 “其他出门历练的弟子都回来了,可迟迟没见我们家陈实回来,我心里有些慌,所以斗胆来问一问……” “仙人能不能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无须担心,约摸着再过两日他便回来了,庄剑主让他们多走些路回来,是历练。” 苏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而后姬轩没来由问了一句:“你是他的姐姐吗?” “是,是的……” “亲姐姐?” 苏瑜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 “不是,陈实的父母于我有恩,当年若不是他爹娘在河边救了我,我早就没命了。” “我自小住在他家,和陈实算是一起长大的,他叫我一声姐,我便把他当亲弟弟。” 姬轩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烦躁。 自小住在一起。 一起长大。 不是亲姐弟。 她也不知道这股子燥意从何而来,只得定了定心神,勉强平静道。 “我且随你去你下榻之处走走,也看看,你在这里住得是否习惯。” “这……怎么好劳烦仙人……” 苏瑜有些惶恐,连连摆手。 “无妨,原本便是我将他带上山的,这些事,我总得看看。” 姬轩说得冠冕堂皇,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而后两人便来到了苏瑜和陈实住的那座菜园子。 第62章 菜园 第62章菜园 木门半掩着,院中青石小径被扫得干干净净。 篱笆内一行行的蔬菜长势泼辣,油亮亮的叶子在风里招摇。 檐下晾着陈实和苏瑜平日换洗的衣袍,和几块绣了一半的帕子。 院子里有股又暖又厚实的烟火气,和山巅的清寒截然不同。 姬轩站在门口,看着那院中一切。 忽然觉得这世间若是真有什么“家”的模样,大概便是眼前这处了。 她没来由地,有些不想进去。 毕竟这里是这女人和陈实的家。 自己算什么? 一个阴差阳错有过一夜纠葛的人。 她站在这里,像极了那画外人,隔着纸看着画中的灯火。 其实姬轩此刻道心已经乱了。 她大可一脚踏出,不必有半分犹豫。 一来她是陈实的师父,师父去弟子住处,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二来她是这绝剑峰剑主,这峰上的一草一木,一院一舍,皆是她的辖下。 无论哪一点,她进入这院子,都当仁不让。 可她却犹豫了。 便是这一抹犹豫,便足以说明问题。 这种心性上的差距,那便不是天赋所能弥补的。 即便你是万中无一的月灵根,即便你十九岁便入了金丹,可那又如何? 修行路上,越往后走,靠的便越是心性,是定力。 是在无数纷乱念头之中,仍旧能一眼看破本心的通透。 这些都急不得,必须要靠着时间的磨炼,一寸一寸地熬出来。 姬轩知道自己这般不对,却还是迈过了门槛。 而她一眼就看到了地里的蔬菜瓜果。 只一眼,便无比震惊。 一时间,之前那股烦躁竟然也被赶到了一边。 她快步走上前,也不顾那裙摆拖在地上沾了泥,蹲下身子,便去看那些瓜果蔬菜。 根根茎茎,叶叶蔓蔓,无一处不透着灵光。 此刻院子里的涂山月和狰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这俩妖物,平日里横行后山,自诩千年道行,天不怕地不怕。 可他们是做梦都没想到,这绝剑峰剑主居然亲自来了。 还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 别管她是来干啥的,就算她当场一剑把这苏瑜给劈了,这两人都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绝剑峰剑主,金丹境,那可是一剑能把整座后山削平的存在。 此时只敢遥遥相望,便是这看一眼,都生怕会让那姬轩察觉到他们的气息。 苏瑜见姬轩对那些蔬菜瓜果如此感兴趣,跟在后面轻声道。 “仙人,这地里的菜,都是陈实自己种的。” “他说这地好,种出来的菜,比外面买的还水灵些。” 姬轩闻言,眉头微蹙,心里更是翻涌不定。 这地里的菜,那灵气之浓郁,甚至比墨剑峰特供的那些极品灵蔬还要更盛一筹。 谁能想到,在这小小的菜园子里竟然种出了这等品相的东西。 她立刻提裙蹲下,指尖轻轻捻起一片菜叶,那叶片肥厚,翠色欲滴。 她又细看那地,土地黑润,灵气流转,果然已经是一块聚灵宝地了。 不过很快也想明白了。 之前他是和自己说过,他的血润泽了这片地。 也送来了一些蔬菜和瓜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菜园(第2/2页) 但此刻亲眼见得,比那日他送来的还要好上十倍不止! 陈实体内那磅礴的内息,绝对不简单。 他的气息能反哺万物,润泽这方寸之地,日积月累,竟把个荒废菜园子养成了灵田。 只是那小子自己恐怕都未必知晓这其中的分量有多大。 不过姬轩天生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 自身修为和大道,都不缺。 年纪轻轻已经是金丹境,又有那等超品灵根。 这些东西对旁人来说珍贵无比,对她而言,也只是一池春水,看看便罢了,丝毫没有起任何的歹心。 “仙长,请问……这地里的东西,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苏瑜紧张地搓着衣角,声音细细的。 “你们没有拿过这里的蔬菜出去卖吧?” 姬轩站起身,神色郑重。 “没有……陈实说这里的东西只能我们自己吃,而且告诉我一次决不能吃太多,说吃多了会坏事。” 苏瑜老老实实地回答。 姬轩点了点头。 “他说得没错。这些蔬菜瓜果,若是你这样的凡人吃多了,轻则气血逆行,重则爆体而亡。” “但若掌握好度,每几日只食一小口,佐以清汤熬煮,那便可以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她环顾四周,然后抬手,一道清冷的剑意在指间流转。 “从今日起,你绝不要让任何旁人知道这些蔬菜的来历。” “我会在此方设下剑阵结界,寻常人踏不进来,等陈实回来,我自会告诉他。” 苏瑜怔怔地看着她,郑重点头。 她知道姬轩这是在保护陈实。 而且看得出,她此刻很着急,那眼神里的紧张和在意,完全不像是徒儿出门了便随口问一句的那种师父。 确切地说,更像是一个在等心上人归来的年轻女子。 其实苏瑜刚才就看出来了。 姬轩在听到自己说不是陈实的亲姐姐的时候,眼底闪过了某种情绪。 很浅,却尖锐,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湖面。 那种眼神苏瑜再熟悉不过。 毕竟苏瑜已经是嫁过人的女子,自己也曾在那王大海身边熬过几年。 男女之事,她比谁都看得明白。 这些年来,为了谋生,在市井里见过多少痴男怨女。 又听过多少风言风语。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在情之一字上,也与凡人无异。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请姬轩在院中小坐。 可姬轩哪里坐得下。 这院子里的每一处,都让她心里发慌。 陈实的衣衫在风里晃,他的锄头立在墙角,他的气息散在每一片叶子上,浓得化不开。 她只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苏瑜送她到门口,福了一福:“仙长慢走。” 姬轩走了几步,又停下。 “以后,不必叫我仙长。”她说。 苏瑜愣了一下。 “你比我年长几岁,叫我姬轩便好。” 苏瑜自然是不敢直呼姬轩大名。 两番推脱之后。 便决定以姬剑主相称。 待到姬轩离开之后,苏瑜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也有些疑惑。 这姬轩与陈实之间,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第63章 蛇妖 第63章蛇妖 且说这陈实一行,听从庄蓠焰的命令,只能绕路而行。 这命令下得轻松,可这条远路却当真是不好走。 山路崎岖,林深草密,四人走了大半日。 脚程全耗在了那些没名没姓的野山野水之间。 四人风餐露宿,早已倦极。 夜里只能寻棵大树倚着睡,白日又被蚊虫追着跑。 申太平的靴子磨得见了底,阿鱼倒是无所谓,她原本就是荒野里长大的孩子。 反而比几个男子都精神些。 只是那头原本整整齐齐的辫子也散乱得不成样子,发梢上还挂着一片枯叶。 而那些跟随着赵静的护卫,此刻也已经离去。 庄蓠焰还算是给赵静留了面子的,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儿明说。 只是在离开之前给了他一支竹简。 那竹简上只有寥寥数语,字字如刀。 “赵静,登山者,当以足行。” “你且自行散了那些侍卫,若是再让我发现你身后跟着那些兵家鹰犬,莫怪为师清理门户。好自为之。” 饶是赵静再怎么心高气傲,也不敢不遵从师父的命令。 他心里清楚得很,庄蓠焰表面慵懒随性,实则规矩极重。 尤其是这历练一路,她已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再加上他那个护卫首领,也就是他的贴身长随赵伯庸。 那废物被那铁甲尸打成重伤,此刻也已寻了处地方疗伤去了。 没了赵伯庸在暗处盯着,他此刻当真是个孤家寡人。 但他依然还是那个傲视群雄的王爷之子。 这一路上,为了不在陈实等人面前丢份儿,他总是走在最前面。 哪怕脚磨出了血泡,哪怕饥肠辘辘,背也挺得笔直,步伐一步不乱。 只是那张脸,愈发失去了血色。 申太平和陈实抓了几只野兔,阿鱼也下河捞了鱼。 篝火一生,那兔肉和鱼香便在这荒山野岭间飘散开来,勾得人腹中打鼓。 可偏偏这赵静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 竟然没有半点野外求生的本事。 让他打猎,他只会用内息炸出一片焦土。 让他拾柴,他哪里认得什么能烧什么不能烧。 此刻闻着那烤得流油的兔肉,嘴里津液直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但他始终是不肯低头,一个人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冷着脸,目不斜视。 就在这时候,一只兔腿递到了他的面前。 “喏,给你吃。” 赵静转过头,是阿鱼。 小姑娘的脸上还沾着炭灰,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山涧里洗过一样。 “小丫头,我可不止一次想杀了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赵静冷笑。 “知道,阿鱼也很讨厌你。” “但陈师兄和申师兄说了,你虽然是个坏胚,但也是同门师兄,出门在外,当互相照应。”阿鱼一本正经地说。 “行了行了。”赵静别过头,冷哼一声。 “我赵静就算饿死!也绝不吃你们这嗟来之食!” 阿鱼也不惯着,当着他的面,一口咬在兔腿上,吃相极其香甜。 “死丫头,你!” 赵静气得牙根痒痒,那眼神像要把阿鱼给活剥了。 这时候申太平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一手拿着半只鱼,一手拍着赵静的肩膀。 “我说小少爷啊,我也比你年长几岁,就叫你一声赵师弟了。” “听师兄一句劝,别绷着了,这一路上,你也不是没看见,荒山野岭的,不吃东西哪来的力气走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蛇妖(第2/2页) 他咬了一口鱼肉,含糊不清地道。 “咱们都是剑宗弟子,你既入了这剑宗,首先要认的,就是这个身份。” “其次你才是那赵家的世子,说句不好听的,这山里可没有什么王府规矩,若是饿死在半路上,可没人抬你回去。” “再说了,你和陈师弟之间到底有何恩怨,师兄我虽然不知道,但同门之间,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将来若是遇到了什么劫难,能救你命的,多半就是身边这些同门。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静被他说得脸色变幻,但仍旧一声不吭。 陈实则是一言不发,坐在篝火旁慢慢剥着鱼刺。 火光映在他脸上,晦暗不定。 赵静派了影杀来要他性命,这些事他自然记得。 也绝不会忘。 他这人有仇必报,而且是十倍奉还。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若是在这荒郊野岭里杀了赵静,阿鱼先不说,申太平必然会告发他。 届时回了宗门,自己怕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只会连累自家师父与苏瑜姐。 所以此刻倒不如先隐忍不发。 树不与草争,待他日自己修为有成,这笔账再慢慢算不迟。 赵静也是饿得不行了,坐在那儿,肚子又叫了几声,比刚才更响。 他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瞪了阿鱼一眼。 “臭丫头,还不快去给我再拿一只过来!难道你还要我跟你抢这半只不成?” “就这一个,你爱吃不吃。” 阿鱼把自己啃了几口的兔腿又递了过去。 赵静气的是咬牙切齿,但最后还是接了过来,狼吞虎咽。 这野兔虽然只抹了些盐巴粗料。 但他此刻吃起来,竟觉得比宫里御厨做的八宝兔炙还要香上三分。 三两下便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舍不得扔。 就在这时候,陈实忽然停了动作。 他听见草丛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像是什么湿滑之物从枯叶上碾了过去。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鱼,握住了身边的照夜昙。 申太平的脸色也不对劲了,盯着陈实身后的灌木丛,瞳孔微缩。 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陈实顺着他的目光侧头去看。 那丛荆棘之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月光被密林遮了大半,那东西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极长。 先是半截水桶般粗细的身子从两棵树之间滑过。 接着,一颗巨大的三角蛇头缓缓昂了起来。 那蛇通体漆黑,每一片鳞甲都有碗口大小,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吐出的信子足有尺许长,一吐一收,带出腥臭的气流。 竟然是一条粗大罕见的黑鳞巨蟒。 “我滴个乖乖。” 申太平的脸此刻已经白得没了血色。 他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另一只手却止不住地抖。 “这他娘的是条蛇妖啊!看这体型,没有五百年道行都长不成这样!” “你瞅它那一身黑鳞,都已经化了鳞片了,油亮油亮的,刀剑难伤!怕是再过个一百年,就要走水化蛟了!” 陈实已经直接翻身而起,抱起了阿鱼朝着申太平喊道。 “别在这儿废话了!!赶紧跑!!” 第64章 化蛟 第64章化蛟 萧澈踩过一地被露水打湿的松针,靴底粘着几片枯黄。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林子里起了薄雾,日头被密匝匝的树冠挡去大半。 只漏下几柱昏光,照得那雾气也透着一股子青灰气。 他摇头苦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烦闷。 “青芜。” 他唤了一声,语气懒散。 “你说,这种杂事,为什么还要本少爷亲自来?” 身后三步远处,少女脚步一顿。 她穿一身青布窄袖,腰间别了根乌木簪子。 发丝束得一丝不乱,面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那只泥鳅,是城主大人亲自养在城隍水府里的。” “此事不宜牵扯太多人手,少爷心中明白。” 萧澈头也不回,只嗤笑一声。 “所以你家少爷便活该走这一趟,亲自来寻一头畜生?” 青芜往前走了半步,垂眸道。 “那畜生毕竟……” 她顿了顿。 “毕竟与我玄霆城的命数息息相关。” 萧澈脚步未停,只将手中的那根树枝甩手扔了,那树枝落入远处灌木,惊起两三只灰雀。 “命数命数,成天就是命数。” “我玄霆城的那点命数,竟要系在一头长不过三寸的泥鳅身上,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青芜没有接话。 林间的风从北边来,带着些许凉意。 萧澈其实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嘴上报怨几句。 那东西跑了,城中长老急得连香火都多上了三炷,他那父亲更是一夜之间鬓角都白了几分。 只是这些事到了他嘴里,总习惯轻飘飘地揭过去。 二人又走了一程,脚下山路渐陡,风里夹着一股子腥湿气。 萧澈忽然停下。 他皱眉侧耳听了听。 地底下有一种沉闷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山腹深处翻了个身。 他猛地抬头。 整座山林开始震颤。 松针如雨,簌簌而落。 枯叶被震得离地半尺,远处的鸟雀轰然飞起,黑压压地掠过头顶。 萧澈身子一晃,拿手扶住旁边一棵老松,满脸错愕。 “这这这,这是发生了何事啊?!” 紧接着,前方灌木丛剧烈摇晃,几道人影连滚带爬地从林子里撞了出来。 打头一个少年,衣袍破烂,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树叶,明明背后背着一名少女,但是却跑得飞快。 脚下一刻不停地踩着乱石往下冲。 他身后跟着两个瘦高个儿,跑得就更难看了,跑在最后面那个鞋子都掉了一只,嘴里还哇哇乱叫。 萧澈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扬手就喊。 “哎哎,小兄弟,我打听个事儿,你们有没有见到过……” 话没说完。 那打头的少年抬起头,满脸惊恐,朝他拼命挥手。 “赶紧跑!后面有条大蛇!” 萧澈嘴巴一张,话头卡在喉咙里。 他跟青芜对视一眼,片刻之后,那张脸上竟慢慢浮起一层喜色。 “有条大蛇?” 他声音都高了几分。 “唉!有条大蛇就对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他再有动作,腰上忽然一紧。 青芜不知何时已近到身前,一条手臂揽住他的腰,往上一带。 萧澈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已被她拦腰抱起,朝山下疾掠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化蛟(第2/2页) “青芜!你这是作甚?!” 他又惊又怒,眼角扫见那几道跟着跑的人影也被远远甩在身后。 “放开我!我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那条畜生!你怎的……” “它气息不对。” 青芜声音依旧平稳,可萧澈离得近,看见她下颌绷得极紧,额角竟渗出一层细汗。 “这条畜生,功力大为精进,已非少爷与我能制。” 萧澈愣了一瞬,随即挣扎起来。 “那怎么可能?这才一个月的功夫,它还能翻了天去不成!” “附近有龙脉被迫,这畜生吞了这附近某座大城镇的风水气运!” 话音未落。 身后山林之中,骤然传出一声巨响。 那声音像山石崩碎,又像老树拔根。 轰隆隆地压过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萧澈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株合抱粗的古松从中间折断,朝两边栽倒下去。 烟尘之中,一颗狰狞的蛇头轰然撞出,鳞甲漆黑如铁,两只竖瞳幽绿,足有灯笼大小。 再往后看,那蛇身还隐在林间,看不到尾巴,只见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木,崩飞的石块。 萧澈盯着那颗蛇头,张了张嘴。 “真是头畜生啊……” 他气笑了。 “这才一个月,怎就长得这般,不知羞耻了。” 他偏过头,看见那几名少年也正夺路狂奔。 其中那背着小姑娘的少年跑得飞快,竟是已经把身后两人都拉开了一些距离。 “青芜!你放我下来!” 萧澈又喊了一声,这回带了几分真火。 青芜不理他,脚尖在斜出山壁的一截断松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出数丈。 “我萧澈堂堂玄霆城少城主,被自家婢女夹在胳肢窝底下逃命,成何体统!” “少爷若再乱动,我便只能打晕你了。” 青芜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让萧澈一阵语塞。 他咬了咬牙,终于不再挣扎。 只拿眼睛死死盯着身后那越来越近的黑影。 那条大蛇当真已经不能称之为蛇了。 那东西在山林间穿行,所过之处,草木皆伏,山石崩碎。 那硕大的蛇头高高昂起,两只眼睛绿幽幽的,像两盏悬在夜色里的鬼灯。 更骇人的是,它的额前,竟突起两个拳头大小的肉瘤。 “这这这这.....”萧澈冷汗直冒。 “这畜生是要化蛟了啊。” “少爷,这孽畜灵智已开,比寻常蛇蛟更难对付。” “所以呢?” 萧澈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没了平日的懒散,倒像被这绝境逼出了几分真章。 “所以咱们更不该跑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山风骤紧,林涛如潮。 “青芜,放下我。” “少爷,这孽畜比我们来时所料强上太多,此刻回头,九死一生。” “我知道。” 萧澈点头,平静得出奇。 他又说了一句:“放下。” 只两个字,轻飘飘的,混在风里几乎听不真切。 青芜却在一瞬之间读懂了他眼底那点东西。 她这少爷平时有多怕麻烦、多爱躲懒,她比谁都清楚。 可一旦他不躲了,那便是真要留下来,谁也劝不动了。 第65章 破阵 第65章破阵 青芜不再多言,把萧澈放下来。 萧澈双脚落地,理了理衣襟,把头发拢到耳后。 陈实在前面开路,听见后面脚步声不对。 陈实回头看去,那对主仆停在原处,那婢女从袖子里摸出几枚乌木钉子,蹲下身往地上插。 “你们干嘛呢!” 陈实大喊,声音都劈了。 申太平跑出去十几步,听见声音回头,脸都绿了。 “你管他们作甚啊!” 申太平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还顾得上谁啊!你当你是庙里菩萨啊,见一个要救一个!” 申太平边骂边朝身后的山道张望,那大蛇没追上来。 可绿油油的眼睛在林间雾里一闪一闪,吓的申太平坐在地上。 “我的亲娘唉……我申太平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死在床上,可不是死在这荒郊野岭给蛇当点心啊!” 阿鱼没理申太平,趴在陈实背后小声道。 “陈师兄,他们好像是要设阵。” 陈实仔细看去。 那婢女身形很快,手中乌木钉子落下,围成一个半圆。 萧澈站在阵心,双手捏出几道印诀,周身有青气流转。 申太平连滚带爬的起身跑开,嘴里还不忘嚷嚷。 “嘿!这二人有办法早说啊!害我白哭了一场!” 四人撤出了一定距离,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一道青色光幕升起,把那半片山林罩了进去。 萧澈站在阵眼处,捏出法诀打在阵上。 “青芜!压住巽位!” “是!” 青芜跑过去,手中剑点在地上,地面生出几道纹路向四周蔓延。 那大蛇蛇身绷紧,朝阵幕撞来。 轰——! 蛇头砸在光幕上,光幕摇晃,表面裂纹蔓延开来,没有破碎。 萧澈咽下嘴里的血,手中印诀变动。 “困!” 萧澈喊道,周身青气变多,光幕厚了一些,边缘生出青光锁链朝大蛇缠去。 大蛇更加狂躁,额上肉瘤鼓胀。 口中喷出黑色毒雾撞在阵壁上作响。 “这畜生,果然是要借这地脉残留的龙气强冲化蛟!” 萧澈咬牙切齿。 “今日若困它不住,来日不知多少城池要遭殃!” 陈实几人在旁边看着。 大蛇在阵中翻滚撞击,古树成片的倒伏,山石崩碎。 青芜在阵外跑动,修补裂开的阵纹,大蛇的力道变大,每撞一次,青芜脸色就白一些。 “少爷!巽位要碎了!” 大蛇仰头嘶鸣,蛇尾抽在之前被撞出的裂纹深处。 光幕碎裂。 萧澈吐出一口血,被气浪掀的往后飞出去。 青芜扑上去,一手揽住萧澈,一手挥剑斩断两根追来的毒藤。 大蛇撞碎光幕后调转蛇头,朝东面山沟里钻去,身躯没入林子里,留下一条被压烂的山道。 萧澈靠在青芜怀里,冷汗淌进领口,把衣服弄湿了。 “这都没困住……这都没困住……” 萧澈喘了几口气,手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枚泛着紫光的玉符。 玉符只有拇指大小,周围有紫气。 “这玄霆紫极符,是我爹当年从龙门口旧址里带出来的,总共就三枚。” 萧澈盯着手里的玉符,表情有些心疼,随后又发起狠来。 “这次出来,我爹塞了一枚给我,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青芜扶着萧澈,低声劝道:“少爷,咱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再不用,只怕要等它真化了蛟,把我们都当祭品吞了!” 萧澈从青芜怀里起来,擦掉嘴边的血迹。 “走,这地方不能久留,它虽暂时退走,但气机已锁定我们,随时可能杀回来。” 陈实带着阿鱼和申太平折了回来。 “先找地方歇息,从长计议。” 几人在半山处找了个石洞,洞不深,比较隐蔽。 洞口有倒塌的木头遮掩,能挡一挡。 进去之后,申太平瘫在角落。 阿鱼翻出干粮递给几人,自己抱着剑坐在洞口望着外头。 篝火升起来后,萧澈缓过些劲。 “几位,还未请教。” 萧澈靠着洞壁拱手。 “我们是天绝剑宗弟子。” 陈实说道。 “我是绝剑峰弟子陈实,这位是尘剑峰弟子阿鱼,这位是形剑峰弟子申太平,还有那位……” 陈实看向缩在角落里灰头土脸的赵静。 萧澈打断道:“天绝剑宗!天助我也!” 萧澈拍了一下大腿,牵扯到伤口,疼的咧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破阵(第2/2页) “诸位剑宗道友,在下玄霆城萧澈,家父正是玄霆城城主萧定山。” 萧澈报上名号说道。 “我说句实话,此番我来这林子里,就是为了收服这头孽畜。” “它本是我玄霆城养在城隍水府里的小东西,却不知怎的逃了出来,又不知走了什么邪运,一路摸进天绝剑宗地界,竟寻到了一处地脉龙气的溢口。” 萧澈叹了口气。 “也不知这畜生到底吞了什么,竟像是把整条地脉的龙气都吃进去不少,诸位道友见多识广,可有什么头绪?” 陈实阿鱼申太平三人转头看过去。 角落里,赵静正把跑丢的鞋子往脚上套。 赵静头发散乱,衣服破了几道口子,脸上青一块黑一块。 少爷派头被吓去大半。 见几人望向自己,赵静动作停下,接着站了起来。 “你们看着本少爷作甚!” 赵静拍了拍身上的灰,挺起胸,鞋后跟还在往外冒着破布条。 “它吞龙气,跟本少爷有什么关系?那乱葬岗下面埋着龙脉,本少爷又不知道!” 陈实没说话,看着赵静。 申太平坐了起来:“赵师弟,你在那乱葬岗闹出这么大动静,几道阵法炸得跟放烟花似的,人家地脉都让你给刨出来了,还说不关你事?” “我那是为了斩妖!” 赵静脸涨红了。 “本少爷布下十绝困尸阵,乃是为了铲除那头铁甲尸!谁知道那下头还连着龙脉!” “这些事,你们又懂什么!” “我赵静行事,何须向你们解释!” 陈实笑了一声。 “你是不必向我们解释,可眼下这头大蛇追着咱们满山跑,总得有人给个交代。” 赵静想辩解,萧澈站起身,走到火光下看了看赵静。 “你……你是胤国九王爷家的那个?” 赵静点了点头。 “正是。” 萧澈来了精神。 “果然是你,我玄霆城与胤国赵氏多有往来,去年你父王还曾差人送过我一匹北境踏雪驹。” “我那时候还纳闷,堂堂世子不在王都享福,怎跑到这南边来了,没想到你竟入了天绝剑宗。” 赵静轻哼一声:“我入剑宗,自然是凭真本事。” “正因如此,此番更要合力脱险。” 萧澈笑着把话头转回来。 “待降服了这头畜生,我再与赵兄叙旧不迟。” 萧澈转头看向青芜。 “若是有那玄霆紫极符在手,对上这头半化蛟的孽畜,胜算几何?” “若仅仅只是困它,紫极符便够了。” 青芜道。 “但若要诛杀它,光靠紫极符,只怕力有未逮。” “需要什么?”陈实问。 青芜想了想。 “这畜生已入化龙之途,又吞了地脉龙气,体内隐隐有真龙之息流转,寻常手段杀不死它。” “要降服它,需要一些特殊的……” 青芜停了一下,看向陈实和赵静。 “需要剑修的真罡剑气,自内而外,破其逆鳞。” “逆鳞?”阿鱼小声重复了一句。 “是。”青芜点头。 “蛟蛇化龙之前,颔下三寸逆鳞是最薄弱之处。” “你们天绝剑宗以剑入道,剑罡天成,最是锐利,只要有一剑能刺入逆鳞,便能截断它体内的龙气运转。” 萧澈听到这里笑了。 “若只是刺一剑,那倒不难。” 萧澈看向陈实。 “陈兄弟,你方才逃命时,还知道回头提醒我们,是个有情义的。” “这最后一剑,我想请你来刺。” 赵静一听跳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论修为论家世,此等斩蛟的机缘!哪轮得到他!” 萧澈没理会赵静,看着陈实。 陈实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可以试。” “不是让你试试。”萧澈纠正道。 “是要一击毙命,否则我们全都得完蛋。” 萧澈接着说:“这孽畜方才破阵时已受了些伤,又急着消化体内龙气,此刻定是寻地方吐纳,若再耽搁,等它缓过劲来,咱们都得死。” 青芜接道。 “我们此刻就在它必经之路的上风口,它急需修为,而在这荒郊野岭,我们几人就是最好的补品。” “以我们为饵,它一定会来。” 陈实问:“何时动手?” “今夜子时之前。” 青芜道。 “子时一过,月华最盛,它若借月华催动龙气,逆鳞就会被龙气彻底覆盖,再无下手机会。” 第66章 一剑足矣 第66章一剑足矣 夜色愈沉,石洞里篝火将熄未熄。 几点火星子被穿堂风一卷,飘飘荡荡的。 青芜从袖中摸出那根乌木簪子,重新别回发间,又理了理袖口。 “少爷,奴婢去抓些野物,还请少爷与诸位仙长都先歇一歇。” 萧澈看了眼洞外天色。 “嗯,后半夜定有一场硬仗,腹中无食,提不起气力,你快去快回。” 陈实从火堆旁抬起头,将手中一根树枝掰断添了进去。 “我跟你一起去。” “仙长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养精蓄锐。” 青芜回头看他一眼,语气很淡。 “此番能否斩了那孽畜,全凭仙长你一人。” 她话里那股子郑重,谁都能听得分明。 陈实到底没再坚持,点了点头,将照夜昙往膝上一横。 闭起眼来,默运内息。 阿鱼立刻站起来:“我陪姐姐去。” 她将那柄比人还高的巨剑往身后一插。 青芜打量了眼这小姑娘,见她气息绵长,脚下生根,便点了点头。 “好,这位小仙长,请莫要离我三丈之外。”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石洞,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洞里静了片刻,只有申太平在角落里哼哼唧唧唱着小曲儿。 赵静坐在稍远处,背靠着湿冷的石壁,脸色很不好看。 他望着洞外黑沉沉的林子,忽然一拳砸在地上。 “那小子……凭什么?” 他声音压得极低。 “论修为,我已入炼气大圆满,他一个下品风灵根,才初入炼气,凭什么那一剑,偏要他去刺?” 申太平听他这话,扑哧一声笑了。 他拍拍手上的泥,往赵静那边凑了凑。 “赵师弟,不服气啊?” 赵静一言不发,脸却更黑了。 “那我问你一句话啊,赵师弟。” “有屁快放!” 申太平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 “赵师弟你能否扛得下一位即将进入金刚境的兵家高手,全力一击?” 赵静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皱着眉想了半天,才开口。 “自然可以。” “若是调动全身内息,再以我赵氏真龙血脉为引,撑开护体罡气,未必扛不住。” “唉,不是,不是。” 申太平摆摆手,把屁股往他那边又挪了挪。 “我说的是在你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时候,硬挨上这么一掌。” 赵静沉默了,眉头拧了起来。 “能接,但……”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 “即便是我有真龙血脉护体,猝不及防之下,也会被震散护体罡气。” “但以我目前的修为,这一掌下来,定会伤及经脉,至少要养上三五个月。” “会受重伤,但不会伤及性命。” “你承认便好。” “罗里吧嗦,你到底要说什么!?” 申太平嘿嘿一笑,抬手朝陈实那边一指。 “我想说的是,咱们这位小师弟,昨日在那县令府,硬生生挨了那淬脏境大圆满高手的一掌。”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 “而且我能保证,那位高手为了护主,绝没有半点手下留情。” 赵静眼睛都瞪大了。 “你说什么?” “咱们小师弟挨了那一掌之后,仅仅只是呕了几口血。” 申太平眯着眼,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他没伤到内脏,经脉也没断,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刚才还跑在我们所有人前面。” “赵师弟,若是你,做得到么?” 赵静只知那陈实在县令府和姓段的起了纠纷。 却万万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一节。 那可是淬脏境大圆满。 放在大胤军中,虽不算一等一的高手,但也足可以担得起他王爷之子贴身护卫的重要角色。 他甚至曾见过贴身长随赵伯庸出手。 一掌之下,磨盘大的青石都能拍成齑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一剑足矣(第2/2页) 可这陈实…… 他猛地捏紧了拳头,牙都快咬碎了。 “不能。” 两个字从他喉咙里蹦出来。 “唉,这就对了嘛。” 申太平拍了拍他的肩。 “咱们这位小师弟的体魄啊,简直就不像个初出茅庐的宗门新人。” “反倒像个世家子弟,从小就用灵药淬体,拿天材地宝沐浴长大的。” 赵静嘴上没说话,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世家子弟? 那哪里只是世家子弟那么简单。 凭借炼气期的修为,硬生生扛下一位大圆满淬脏境兵道高手的全力一掌。 伤而不倒,这简直就是大胤国帝君那等身负真龙之气至纯的人物,才有可能做到的事。 他望着陈实盘坐在火堆旁的背影。 头一回觉得,这个自己从头到尾都瞧不上的“废物”,身上蒙着一层他看不透的雾。 陈实虽然坐得稍远,但二人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但他没睁眼,也没解释什么。 只是呼吸平稳,将体内那股翻腾的灵气一点点压回气海。 有些事不必自己说,说了反而不美。 就在此时,萧澈靠坐在洞口,正慢慢拨弄着那堆将灭不灭的篝火。 火光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刚才那番话。 他抬头忽然开口问。 “小道友,陈某有一问,还望实诚相告。” 陈实睁开眼:“萧城主但说无妨。” “你之体魄已有开碑裂石之能,若真无根无基,倒是叫我好生疑惑,师从何处?门下有谁?” 陈实摇了摇头,语气很淡。 “我出生在清水村,爹娘是庄户人家,土里刨食,前些年遭了匪患,双双故去。” 萧澈拨火的动作停了下,然后笑了。 “若是如此,倒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啊。” “有时候,这天地生养你,偏不给你一个好出身,却把最厚重的福缘,埋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他看向陈实。 “道友,你将来,恐怕不是池中之物。” 陈实没有接话。 几刻之后,洞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青芜提着两只山兔,阿鱼抱着几个野果,还有一只圆滚滚的刺猬。 “我在溪边碰到它,非要钻我裤脚。” 阿鱼一脸正色。 青芜跟在后头,看着有点无奈。 “说是不吃也不行了,它自己在锅边打转。” 几人互相看了两眼,都笑了起来,饶是赵静都有些忍不住,别过头去笑了一声。 气氛松快了许多。 就着篝火,将山兔剥了皮,架在火上烤得外焦里嫩。 刺猬倒是没人真吃,阿鱼把它抱到一旁,拿几块碎石围了个圈。 算是让它也“有了个位子”。 众人各自吃饱,又饮了些青芜自竹筒中倒出的山泉,便都开始调息。 离子时越来越近,山里的风也停了。 赵静不再多言,只坐在洞口,也不知是在生闷气,还是在运气。 申太平靠着石壁,手里捏着半根草叶,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认命。 陈实将照夜昙横在膝头,手指一寸寸抹过剑身。 指腹上薄茧擦过霜刃,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萧澈起身,朝青芜使了个眼色。 青芜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铜铃。 铜铃无舌,通体点着几道鲜红如血的朱痕。 “此物,名为镇穴铃。” 她托在掌心,轻轻一晃,那无舌铜铃竟自行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像地底有石磨缓缓转动。 “它虽不能杀敌,却能在三息之内,定住方圆百步地气流转。” “那孽畜若在化蛟途中被此铃镇住,逆鳞处会现出一息破绽。” 她看向陈实。 “仙长,你只有一剑的机会。” “一剑,足矣。” 陈实答道。 第67章 长虫 第67章长虫 所谓的一剑足矣。 并非是陈实在妄自尊大。 而是那一息的时间,他至多只能出那一剑。 自入这洞穴以来,他便一直打坐调息。 所为的,不过是凝神聚气四个字。 丹田气海之内,因为有那一株小树苗的缘故,他的内息磅礴如江河倒悬。 可若要将那等磅礴之物尽数引导出来,再凝作剑气。 以他如今炼气二境的修为,至多也只能撑起一剑。 一剑之后,气衰力竭,与废人无异。 况且,那也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剑气。 不过是以最笨拙的法子,将浑厚内息层层裹覆于照夜昙之上。 勉强催出个剑气的模样罢了。 这一剑究竟能有何等威势,能否破开那半化蛟的孽畜鳞甲。 又能否刺入逆鳞三寸,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所以这一剑足矣,说来也简单。 便是我陈实只有这么一剑。 成了,大伙儿皆大欢喜。 不成,我也没招了,诸位道友且给我收尸便是。 毕竟照夜昙没有滋生剑灵,剑身虽利,却终缺了三分灵动。 若是寻常对敌,单凭剑器之利,也能应付。 可今日这一战,面对的是那等即将化蛟的凶物。 照夜昙说到底,不过五阶中品的兵刃,剑身再利,也只是死物。 若是换作一柄有剑灵附身的宝剑。 剑主心念所至,灵犀自通,一剑出鞘。 那便是剑能自行借来天地之势。 他只能凭着一腔气血蛮力,硬生生的去撞那一线生机。 申太平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忍不住凑到萧澈身边,压低了嗓子问道。 “我说小城主,你们玄霆城好歹也是一方诸侯,怎么就能让一条小泥鳅翻了天去?” “那龙脉是何等磅礴之物,岂是一条长虫说吞就能吞的?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萧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一开始也疑惑这个问题。 来之前,他只当是那泥鳅误打误撞寻到了一处地脉溢口。 偷食了几口散逸的龙气,至多也就是个头大了些、性子野了些。 可方才亲眼看见那畜生之后,他才算明白了。 那畜生吞下的,又何止是几口龙气。 他所吞噬的那条龙脉,早已四分五裂。 看那样子,就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给破坏了。 龙气散逸,地脉崩碎,那畜生正好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那些碎散的龙气一口鲸吞了下去。 也正因如此,它没有直接化蛟。 而是需要一些时间,慢慢炼化体内那杂乱的山川气运。 申太平听了,啧啧两声,转头看向赵静。 陈实几人的目光,也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赵静身上。 合着这厮把人风水破了不说,龙脉都给断了!这篓子捅得是真够大啊! 申太平脸上的笑容阴阳怪气。 赵静一看,气急败坏,指着申太平的鼻子骂了起来。 “笑笑笑!你笑你妈呢!龙脉岂是我那两下子能断得了的!” “你当我是元婴老怪,还是当我是金刚境的武夫了?我要有那本事,还至于被一条长虫追得满树林跑!?” 萧澈见赵静面红耳赤,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们也别苛责赵兄了。” 他顿了顿,又朝赵静拱手一礼,算是赔了个不是。 “那龙脉,本就是一条走水旁支,乃是大胤国废弃分支的一条龙脉。” “脉气衰微,流向偏僻,早已不入龙庭地脉之正流。” “若不是靠着天绝剑宗的山川大泽,日夜吐纳,聚拢了几分残余灵气,早就枯竭了。能坚持到今天,已经不错了。” “但没想到最后让这畜生捡了漏,竟把这条废脉最后的那点家底都给吞了去,占了个天大的便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长虫(第2/2页) 这话明面上是给赵静个台阶下。 可暗地里还是把天捅了出来。 申太平听得直咂嘴,赵静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却是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青芜一直在旁静听,此刻忽然站起身,走到洞口处,手按在了剑柄上。 她的动作没有半点征兆,可她一起身,一股气息就从身上腾起,锐利逼人。 洞外的风停了,虫声也跟着没了。 四周死寂一片,把整座山连同这方洞府都裹了进去。 “那东西来了。” 它比想象中恢复得更快。 众人之中,申太平第一个变了脸色,他脸上那点嬉皮笑脸的劲头,“刷”的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青芜伸手探入袖中,将镇穴铃托在了掌心。 那无舌铜铃通体青黑,铃身上刻着一道道极细的朱纹,在微光下微微流转。 她将铜铃轻轻的晃了晃,没有声音传出,可众人脚下的地面却猛的一沉,往下陷了陷。 “仙长,可备好了?” 她问的是陈实,却并没有回头去看他。 陈实站起身。 他的动作甚至有些笨拙,透着一股紧绷后的僵硬。 他将照夜昙剑斜负于身后,剑柄从左肩露出一截,冷刃映着洞中残火,寒光凌冽。 随即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一路逃命,打坐调息,那些内息早就被他压了又压,收了又收。 他等这一下,已经等了太久。 “可以。” 只说了两个字。 轻轻巧巧,落在地上,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劲儿。 且说那畜生,倒也不知道是命好还是命贱。 机缘巧合之下,竟让它撞上了那一地散逸的龙气。 硬生生从那泥淖之中拔了上来,只差一步,便可脱去这身蛇皮,化作那呼风唤雨的蛟龙。 可偏生那龙脉,常年被积尸地的阴煞滋养,早已沾了满身的尸毒。 那些年岁里,乱葬岗上积了多少无主孤魂的怨气。 又渗了多少腐骨烂肉沤出来的阴秽,全都随着那龙气一并入了它的腹。 这畜生如今是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 龙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尸毒又顺着经脉往鳞甲外钻。 浑身上下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了三天三夜,又像是被无数细针从鳞片缝里生生往里扎。 痛苦万分。 若不寻些新鲜血肉来冲淡这尸毒,再将那些散碎龙气强行压下。 它这条命,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若非如此,以这畜生数百年的道行,又开了灵智。 如何看不出来那玄霆城的少主和那婢女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它虽占着地利,也未必拿得下那二人。 若非情势所迫,便是打得过,它也不想招惹这等麻烦。 更别提,还有几个天绝剑宗的小娃娃。 那些个剑修最是护短,此刻又被逼急了联起手来,便是它也讨不了多少好处。 但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那便是不死不休。 这山野之间,多的是浑金璞玉般的人物,今夜它若不能寻着几个补品续命。 等那尸毒攻心,它就是想走也走不脱了。 这条路从它吞下第一口龙气开始,便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昂首之际,那对碧油油的竖瞳在夜色里几乎要滴出光来。 吞吐间,腥风裹着黑雾,将四野的活物尽数惊散。 它已能清晰地嗅到那几人的气息所在,几缕剑修的内息。 夹杂着某个少年体内那令它既贪婪又不安的奇异气息。 就都在前面,就都在那个山洞里。 它不需要再等。 山林骤然一震。 那庞大的身躯如山洪倾泻,碾过之处,草木尽折,山石开裂。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那洞口的方向狠狠撞去! 第68章 冲阵 第68章冲阵 那一撞来得全无征兆。 整座山在那一瞬间都动了。 地动山摇,土石崩裂,洞口处垂着的那几根枯藤被劲风撕得粉碎。 第一重阵还没完全展开,便被那巨蛇的身躯硬生生撞了上去。 青芜布在洞口的那道青色光幕,只撑了不到两个呼吸,便应声碎裂,四分五裂。 那些插在地里的乌木钉子,有几根当场炸开,碎屑飞射。 将萧澈的衣袍都划破了几道口子。 萧澈被那反震之力冲得倒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石壁上。 可他的手却始终死死按在阵眼上,指头飞快变换。 青色的灵气从掌心不要命的往地里灌去。 “撑住!” 他满脸是血,嗓子已经哑了。 “青芜!起第二重!” 青芜早已掠至半空,袖中铜铃飞出。 悬在那巨蛇头颅正上方三寸之处。 那无舌铜铃剧烈的晃动起来,发出一阵又一阵无声的嗡鸣,震得她袖口开裂。 朱纹在铜铃表面飞快游走。 她将剑脱手掷出,剑身稳稳插入地面,整个人倒悬而下。 双掌抵住剑柄,以自身为引,强行将那逸散的地气重新聚拢。 可那畜生太猛了。 它一头撞碎了第一重阵,鳞甲与山石摩擦,迸出一串串刺目的火星。 蛇尾横扫,将山坡上的老树连根拔起,巨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搅动翻腾。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洞中冲了出来。 阿鱼双手握着那柄比她人还要高出一截的巨剑,脚下的地面随着她的奔跑开始龟裂。 那柄剑太大了,大到她整个人在剑旁显得格外瘦小,可她跑得飞快,带出了一道残影。 冲到阵前,她将巨剑往地上一插。 “起!” 她喊了一个字,声音清脆。 那柄巨剑轰然入地三寸,剑身之上,水蓝色的光芒奔涌而出。 将整片地面都染上了一层莹莹的光。 这是以极品水灵根催动的内息,全无攻击之意,只一股脑的渗入大地。 水行灵气润物无声,渗入大地便能养土生木。 那些被撞裂的阵纹,一沾到这股水行灵气,便一道道重新亮了起来。 第二重阵,成了。 那巨蛇身子才刚刚冲进来,便被那重新凝聚的青色光幕死死困住。 它怒极,长啸一声,蛇尾狠狠抽打在阵壁之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但这一回,阵壁没有碎。 水灵根特有的韧性,混着萧澈的青木真气。 将这第二重阵滋养得跟百年老藤似的,越打越韧,越撞越紧。 可阿鱼整个人也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额角鬓发尽湿,握着剑柄的小手止不住的发抖。 “好样的……好样的……真不愧是剑宗弟子!姑娘年纪轻轻竟然就要有此番修为!!” 萧澈已经顾不得擦脸上的血,只能一遍遍往阵里灌入真气。 阵内那畜生见冲不出去,反而安静了些。 只是那对幽绿色的竖瞳在阵内游弋,透着一股寒意。 申太平在洞门口看得肝胆俱裂,又帮不上半点忙。 他那些家传的符箓手段,在这么一尊快要化蛟的半龙之物面前,就跟纸糊的灯笼一样。 丢出去都不够人家一口吐息的。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三圈,冲到赵静身边。 “赵师弟!!你那些武夫侍卫呢?!啊?!” 申太平的声音都在打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冲阵(第2/2页) “你家那些个淬脏境的护卫呢?赶紧叫来帮忙啊!一个两个平日里鼻子朝天的,现在全死哪儿去了?!” 赵静被这么一吼,也急眼了,反手推开申太平。 “你当本少爷不想叫?!” 他咬着牙,气得脸色铁青。 “我师父就下了死令,身后再敢跟着一个人,便要先砍了我再去找我爹赔罪!那些个侍卫,早就被本少爷遣散了!” 二人越说越急,眼看那阵中巨蛇又重新开始蓄力,是看出了阿鱼已是强弩之末。蛇首微昂,额上那两个肉瘤亮起红光,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是要强行冲境的征兆。 一旦让它借势而起,在这阵中短暂地踏入蛟身。 哪怕只有片刻,这整座阵连同阵外的所有人,都得被撕成碎片。 赵静再也站不住了。 他抽出腰间佩剑,赤红的灵气自气海之中爆发而出,将他整个人都裹在一层赤红色的光里。 他身负上品火灵根,修的又是焱剑峰的焚天煮海诀。 这一剑尚未挥出,周围的空气都灼热起来。 “本少爷就不信,还近不了你的身!” 凭什么都把希望寄托在他陈实身上!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他怒吼一声,提剑便冲。 可人刚掠到阵前数丈之地,那巨蛇感应到了威胁。 转过头,一对竖瞳死死盯住他。 一股混沌又带着龙威的恐怖气息压了下来。 赵静胸口一闷,浑身的火行灵气“嗤”的一声就散了。 他整个人被那气息震得离地倒飞,一口热血喷在半空,重重摔在乱石之中。 “混账……混账东西……畜生!!”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手中的剑已经断成了两截。 萧澈单膝跪地,七窍渗血,整个人的脸色已白得吓人。 他抬头看了看阵中的巨蛇,又看了看身旁已快要昏死过去的阿鱼,笑了。 他笑得很难听,混着血沫,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畜生,比我想象中……还要难缠。” 青芜就在他身侧,单手持剑撑地,另只手仍旧悬在半空。 死死控制着那铜铃。 “少爷,机会就快到了。” 她望着那巨蛇额心处越来越盛的邪光,轻声道:“再坚持一下。” 话音刚落,那巨蛇发了疯似的朝阵壁撞来。 这一撞,是它拼了命的最后一击。 阵壁之上,青蓝之光与黑红之气搅作一团,发出无数细密的“噼啪”声。 然后它冲了出去。 可在它冲出大阵时,那铜铃一震。 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从天而降,死死按在了巨蛇的七寸上。 就这一瞬间,它额上快要裂开的肉瘤被强压了回去。 跟着,体内翻涌的龙气也被大阵镇住。 “小陈道长!!快啊!!!一息,只有一息时间啊!!!” 萧澈撕心裂肺的吼了出来,一口鲜血随着这一声喷出老远。 陈实早已不在原地了。 早在萧澈喊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他便一步踏出。 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碎石还未落地,他整个人已经凌空而起。 照夜昙在他身后出鞘,剑光清亮,在夜空中拉出一道三尺宽的白虹。 他算了一路的这一剑,终于出了。 这一剑平平无奇,没有剑气,也没有异象。 他就是从半空中,连人带剑,笔直的朝那巨蛇七寸的鳞甲处,刺了下去。 第69章 劫难 第69章劫难 青竹楼外,月华如练。 林雪与叶云带着几名弟子盘坐在竹楼外的青石平台上。 各自结着剑印,随着楼内传出的琴音吐纳调息。 那琴声清冷,一声声敲在心上,洗去了众人白日里修行的疲惫。 抚琴之人,便是姬轩。 她指下琴音所至,山巅流转的云雾都慢了下来。 林雪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叶云也难得松开了常年紧锁的眉头。 几个小弟子不知何时已入了定,呼吸绵长,跟着那琴音的节奏起伏。 就在这时。 “铮——” 琴弦断了。 那声音很轻,却尖锐地刺进众人耳朵。 琴声停了,余音在山崖间荡了几圈便草草散去。 所有人同时睁眼。 叶云眉头一皱,就要起身。 林雪也变了脸色,抬头望向竹楼。 琴弦怎么会断? 师父的琴,是用天蚕冰丝做的,金丹境的灵力灌进去都不会崩。 现在平白无故断了弦,肯定有事。 竹楼内,姬轩的手悬在断弦上方,指尖抖了一下。 她缓缓起身,衣袖拂过琴案。 “师父?”林雪已经到了门口,轻声问。 “出了何事?” 姬轩背对着门,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穿过竹窗,望向那云雾翻涌的群山深处。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先去吧。” 众人互相看看,不敢多问,纷纷行礼退下。 林雪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竹楼里昏黄的灯影下,姬轩独自站在窗前。 背影笔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安静得让人心慌。 姬轩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可就在琴弦断掉的那一刻,她体内的内息毫无征兆地猛然翻涌起来。 搅得她心神不宁。 那股不安的源头,是自己丹田深处,一缕与自身本命内息纠缠多日的异样气息。 那气息是在山洞里,她与陈实一夜之后,留在他体内的,属于他的气息。 陈实有难。 姬轩立刻就断定了。 可她也算到了一点东西。 这一难,是他的天数,是他命里该有的一劫。 修行路上劫难很多,旁人要是强行出手,就是替他挡灾。 挡灾的人,自己也得遭殃。 自己绝不能出手。 起码,不该出手。 可她心里越来越奇怪。 他才炼气二境啊。 一个刚修仙不到两个月的少年,怎么会惹上这种程度的劫数? 寻常修士,命数中的大劫,多是在大圆满破境时才来。 天要杀你,你得应劫。 那起码是炼气大圆满甚至筑基才会碰上的事。 他才二境。 二境的人,就是把命数掰碎了看,也凑不出能让天机示警的劫数。 除非……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大,连老天都提前动手了。 姬轩眉头紧蹙。 自己要是出了手,就得替他担下那份因果。 天道的刀子砍下来,会先落在出手的人身上。 对陈实来说,逃过一劫,还能算个“贵人相助”的好运气。 可对她来说,那就是一份凭空多出来的业报。 一份本不属于自己却硬要扛的担子。 换作平时,她未必在乎。 可现在,她正在金丹境瓶颈,离大圆满只差一步,跨过去就是元婴。 这个节骨眼上,天劫就要来了。 要是再添上这份外劫,不光是破境不成功,甚至可能把道基都给毁了。 姬轩没想多久。 她抬起右手,并指为剑,对着空中轻轻一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劫难(第2/2页) 接着,那柄星辉长剑自竹楼深处飞出,悬在她身前。 她伸出手指,在剑首轻轻一点。 “去。” 一个字,轻飘飘的。 那柄长剑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屋的星光,缓慢散落。 竹楼外,林雪等人刚走出不到百步,忽然都抬起了头。 一道星虹擦着山巅冲天而起,划破云海,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那剑光快得只在天边留下一道白痕。 林雪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叶云回过头,望向竹楼方向的眼里多了几分凝重。 姬轩依旧站在窗前。 山风从窗户灌进来,吹起她散落在肩头的黑发。 她望着剑光消失的地方,过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本就欠了他那么多,便是此生和他之间的命理再也解不开,那也罢了。” “若真是如此……最后也只能结为道侣了。”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只是说完之后,耳根却红了。 千言万语,只盼那少年郎,可千万别辜负了自己。 ... ... 与此同时。 巨蛇的鳞片,总算被这一剑破开了。 陈实自己也说不清,是那鳞片本来就有旧伤,还是自己这一剑真有这么厉害。 剑是进去了,入了三寸。 但也只有三寸。 剑身卡在了那里,再也进不去了。 因为那蛇血,滚烫得吓人。 剑一进去,大量的煞气混合着滚烫的龙息,顺着剑身就冲了过来。 陈实只觉得虎口一麻,整条手臂都像是被砸了一下,内息乱七八糟。 他体内的那棵金色小树也彻底疯了。 枝叶乱晃,根须疯长,拼命把磅礴的内息输送给陈实。 可陈实的肉身到底是有极限的。 灵气从丹田冲出去,再到剑身。 本想一鼓作气,可到了蛇身体里,却被一层层的力量挡住。 剑入三寸。 再也进不去一分。 而那孽畜的蛇尾已经卷了过来。 陈实咬着牙,把最后一丝灵气送进剑里。 可那柄照夜昙,却不争气地发出一声低鸣。 他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喉头一甜。 “噗——” 一口血喷在剑柄上。 这一剑,到底没能弄死它。 萧澈闭上眼,靠在青芜身上,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 赵静半跪在碎石里,满身是血,手都抬不起来。 阿鱼已经跪坐在地上,抱着那柄巨剑,眼泪一颗颗往地上掉,却哭不出声。 申太平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了,朝着西边,哭得鼻涕眼泪直流。 “小师弟!你害苦了我!你怎么就差这一点点啊!” 就在这时。 天边划过一道星辉。 是一柄剑。 通体透亮,拖着一道长长的星光尾巴,从很远的天边飞来。 等众人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它已经到了。 它沿着陈实刚才刺出的那个口子,一剑贯穿了那条巨蛇的身体。 轰——! 剑气从蛇的身体里向外炸开。 鳞片和碎肉混着血雾漫天飞溅。 那庞大的蛇身被直接轰出了几丈远,重重摔在地上,砸得山石崩裂,灰尘遮住了月亮。 陈实被气浪掀飞,在地上滚了十几圈,脑子一片空白,浑身没一处不疼。 但他还是看见了。 在天和地都暗下来的那一刻,他看见了那柄剑。 看见那剑身上流转的星辉,看见那种熟悉的气息。 在失去仪式之前,他嘴里念叨了一句:“师父,您来啦……” 第70章 震怒 第70章震怒 意剑峰,祖师殿。 老宗主原本正在闭目推演那千年大劫的命数脉络。 身前悬浮着一面青铜古镜,镜中流光涌动,隐隐映出天绝九峰的山川气象。 就在这时,一道星辉自绝剑峰方向冲天而起,划破云海,很快就没了踪影。 那剑分明是往山外去了。 更要命的是,剑上缠着的那份因果,老宗主只一眼便看得透彻。 姬轩那丫头,出了飞剑,还替人顶了劫数。 “砰!” 身旁一只青瓷茶盏被袖风扫落,碎得干干净净。 老宗主须发皆张,额上青筋根根暴起。 平日里温和慈祥的模样荡然无存,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去!给我把姬轩叫过来!” 殿外侍奉的弟子还未及应声,一道清冷的声音已从殿门处传来。 “不用了,我已经到了。” 姬轩迈步而入。 她连衣裳都未换,仍是那身素白长裙。 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束着,面上神色很平静。 只是那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老宗主深吸一口气,挥袖道。 “都下去。殿外百步之内,不许留人。” 几名弟子如蒙大赦,连忙退出殿外。 待殿中只剩祖孙二人,老宗主才缓缓转身。 他盯着姬轩的脸,目光跟刀子似的。 这位纵横天下数百载的老人,在这张脸上倾注了此生最多的疼爱。 从她牙牙学语,到第一次握剑,从她踏入炼气,到十九岁登临金丹。 他一路扶着,宠着,护着,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可今日,他是真的怒了。 “你破境在即,岂能在此时为人顶劫?你可知此事的后果,你到底替谁顶了劫数!说!” 老宗主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整座祖师殿都跟着微微震颤。 姬轩深吸一口气。 “我不能说。” “你为何不能说!?” 姬轩低着头,牙关咬得极紧,半晌才道。 “那人在轩儿生死攸关之际,救过轩儿的性命。” “今日轩儿还他一剑,是还他的情,渡他的劫,此乃因果,当由轩儿自行了断。” “放肆!!” 老宗主将玉台桌案拍碎。 “跪下!!” “轩儿没错,不跪。” “你!!姬轩!你可知你……” 老宗主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在殿中来回走了几步。 忽然一转身,指着姬轩的额头颤声道。 “你自幼根骨绝佳,十九岁入金丹,如今正是金丹大圆满的瓶颈。” “你当这是寻常破境吗?你可知道,你此番元婴大劫,必然是九重天雷打底,甚至可能引来紫府心魔同降!” “寻常金丹修士渡此劫尚且九死一生,你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替人顶劫!?” “再加之我剑宗正遭逢那千年大劫,师门上下,所有人都在为那一战做准备,没有人能分神替你护法!” “你此时若因这外劫动了道基,天雷如刀,你可想过后果,你究竟有几条命去填!” 姬轩听完,只道了四个字。 “我不后悔。” “你!!!” 老宗主一声怒喝。 这一声下去,整座意剑峰都在震颤。 殿外百步外那些侍奉的弟子们,一个个面色惨白。 连余光都不敢往大殿方向飘一下。 更远处的几座剑峰山道上,不少正在做晚课的弟子们,都听见了这声怒喝,无不心神俱震,面面相觑。 老人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自己孙女声音沙哑。 “你这一剑出的倒是潇洒,你替人顶天劫,这事儿做的倒是干脆利落,但你可曾为剑宗想过半分?” “你如今是九峰剑主之一,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命!你若出了什么差池,绝剑峰群龙无首,另外八峰因为你的缘故也定会分心。” “这就是你身为一峰之主的担当吗?” 姬轩仍是那句话。 “我不后悔。”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了许久。 姬轩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半边脸颊泛起了红痕。 她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渍,又慢慢转过头来,重新看向自己的爷爷。 “我就是把你宠坏了。” 老人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震怒(第2/2页) “我这一辈子,就宠了你这么一个人!宠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什么叫量力而行!” “爷爷。” 姬轩忽然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 老宗主正上着火,不愿应她,侧过身去。 姬轩抬起头,望着老人那微微佝偻的背影,轻声道。 “我被那常世博暗害,被困于外门禁地的钟乳石洞之中,这些话,我跟您说过。可您从不信我。” 老宗主背对着她,胸膛起伏不止。 “那您可知,我中的是什么毒?” 老宗主依旧不说话。 “是合欢散。” 姬轩一字一句道。 “还是被那人特制过的合欢散。” 老宗主一下子转过身来,眼中精光暴射。 “什么?!” “那东西但凡真的中了,药力入骨,极难化解,拖得越久,越是蚀骨销魂。” “即便轩儿乃是金丹之身,也绝无法独自将其逼出体外。” “到最后只能是内息错乱,气海逆行,爆体而亡。”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那时候,是那人救了轩儿。” “不可能!!” 老宗主脱口而出。 “那种邪毒,绝非寻常手段可解,更非寻常内息所能冲散!” “唯有先天琉璃无垢圣体,且内息必须精纯到……”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姬轩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他与你行了那夫妻之礼,替你冲散了体内的那股邪毒?!” “是。” 老宗主眼前一黑,站立不稳。 他一手扶着殿柱,一手指着姬轩,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怎可如此……” “那您要轩儿怎么办?” 姬轩忽然提高了声调,眼眶终于泛起了红。 “毒发爆体,死在那个钟乳石洞之中?就像一条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烂在那里面,等着别人来给我收尸?” 老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轩儿好不容易脱困,前来向爷爷您告发常世博。” “可爷爷您呢?处处护着那老贼!说他德行高洁,说他绝不可能做出此等事来!” “那轩儿还能如何?轩儿只能自己扛着,自己藏!若非如此,爷爷您以为轩儿愿意去救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她终于还是把最后那句话说了出来。 但,当真是无关紧要吗? 旁人不知,姬轩却骗不得自己。 至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姬轩的内心是无比纠结的。 老宗主一时说不出话来,那张苍老的面孔上神色变幻。 最后只剩一声长叹。 “轩儿,这件事,我们暂且放一放,你告诉我,那人到底是谁!” “爷爷想知道吗?那知道了之后,爷爷想怎么样?” “自然是……”老宗主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下去。 若孙女说的是实话,那那人便救了自己孙女的命。 于情于理,都不能杀。 可若不杀,一个与自家孙女有了夫妻之实的人,又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比杀了他还让老人难受。 若是他修为极高倒也罢了,也算门当户对。 但此刻还需要姬轩来替他挡劫!这修为能高到哪里去!? 姬轩看着爷爷那副左右为难的模样,轻声道。 “爷爷,我不会告诉你他是谁。至少现在不会。” “那你的天劫如何是好!!” 老人终于又急了起来,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 “你要知道,爷爷现在身上担着的,是整个天绝剑宗的命数!” “千年大劫来临之际,必然是要集九峰剑主之力,与那天道反噬做过一场!” “那一战,不但要赢,还要护住这剑宗上下数万弟子的性命!” “爷爷现在绝对不能为了你分心,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去动用自己的本命力量替你挡劫!你是剑宗剑主,你莫要逼爷爷!” “轩儿知道。” 姬轩缓缓站起身,对着老人行了一礼。 “爷爷是剑宗宗主,自然要以宗门为重,爷爷的难处,轩儿都明白,至于天劫,轩儿自己会想办法。” 说罢,她便转身朝殿门走去。 第71章 不可说 第71章不可说 “你……你给我站住!!” 老宗主在身后怒喝。 姬轩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 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轩儿不后悔,以前不后悔,如今也不后悔,未来更不会。” 殿外的众人早已聚集在此。 那一声响彻群山的怒喝,惊动了所有剑主。 山剑峰的陆白,尘剑峰的俞涉,还有另外几位剑主,全都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庄蓠焰则是最后一个到的,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影剑峰那位黑衣女剑主则抱着剑靠在石壁上,目光阴沉。 “这,这是出了何事啊?!” 陆白急得不行,花白的胡子都在抖。 他一眼就看到了从殿中走出的姬轩。 少女脸上那道清晰的红痕,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陆白当场就炸了。 “轩儿!这,这是谁打的啊!” 老宗主从殿中大步而出,脸上怒意未消:“我打的!!” 陆白一愣,随即气得跳脚。 “你,你这个老东西!你打她作甚?!她才十九岁!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陆白资历极老,年纪比老宗主还大上一些。 二人说话间自然也没有那么多客套。 他是真把姬轩当自家孙女疼的,这一巴掌打在姬轩脸上,比打在他自己脸上还叫他难受。 俞涉也上前一步,把姬轩护在身后,瓮声瓮气地道。 “宗主,姬师妹到底做了什么让您如此动怒?咱们都是自家人啊。” 老宗主看着这一群护短护得理直气壮的剑主们,气得笑了起来,最后只能狠狠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都回去!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姬轩,你回去之后,禁足一月,绝剑峰上的事,暂时由焱剑锋剑主代为主持。” 庄蓠焰微微躬身,算是应了下来。 几人护着姬轩便往外走。 走远之后,俞涉这才松了口气,小声问道。 “姬师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宗主再生气也不能动手啊,你跟我们说说。” 姬轩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是姬轩不懂事,惹了老宗主生气。” “这老东西!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你啊!不行,我得回去问问他去!” 陆白越说越气,掉头就要走。 一袭黑衣的影剑峰女剑主侧身拦住他,不耐道。 “行了行了,陆师叔,你就别去添乱了。” “等会儿你俩又动了真火打起来,咱们可拦不住,这事儿先让姬师妹和老宗主自己缓缓,别在这儿闹得难看。” 陆白这才作罢,嘴里却还在骂骂咧咧。 庄蓠焰始终保持着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凑到姬轩身边轻声道。 “九师妹,师姐早就提醒过你,当师父不能太偏心,你瞧,这因果,不就这么来了?” 姬轩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庄蓠焰也不恼,笑了笑便扭着腰走了。 这个妖女,天塌下来都能当戏看。 这件事最终被强行压了下来。 祖师殿外恢复了寂静,原先聚拢的剑主们各自散去。 可但凡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出,这天绝剑宗的夜从此不太平了。 老宗主在所有人走后,独自在殿中坐了很久。 很久之后,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将一道声音传了出去。 梁绝来得很快。 这邋遢道人依旧背着那把破铜剑,浑身酒气。 一进门就嬉皮笑脸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不可说(第2/2页) “老宗主,听说你刚才打了姬师妹啊?你就不怕她记仇?那小妮子记起仇来,可比我那师父还难缠。” “梁绝。” 老宗主没有理会他的贫嘴,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需要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常世博,究竟为何在外游历至今不回宗门,他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真如轩儿所说,勾结了邪道,还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梁绝。 “我要知道,那一日在外门的禁地钟乳石洞之中,到底是谁救了姬轩。” 梁绝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想了想。 “嗯,前一件事,需要些时日,毕竟是查一位宗门长老,摸得浅了没用,摸得深了怕打草惊蛇。”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 “但这第二件事,我想我可能已经有眉目了。” “你说什么!?” 老宗主刚刚坐下去的身子又“噌”地弹了起来。 那架势,像是下一刻便要冲出殿去,亲自动手把那小子揪出来看个究竟。 梁绝连忙上前一步,按住老宗主的肩膀,脸上堆着笑。 “老爷子,你可别,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老宗主按回椅上,又亲手倒了盏茶递过去。 “一把年纪了,气血还这么旺,回头再把自己急出个好歹来,我师父非得扒了我的皮。” 老宗主接过茶盏,狠狠灌了一口。 “你赶紧说!” “哎,说不得。” “梁绝!!你是陆白那孙子派来要把我气死的对吧?!” 老宗主将茶盏重重一搁,茶水溅了一案。 梁绝往后退了两步,嬉皮笑脸地道。 “哎,这话怎么说呢,老宗主。我那师父,最不希望死的人就是你了。” 老宗主冷哼一声。 “您想想啊,若是你出了什么事,这偌大个天绝剑宗,谁来坐这把椅子?” “我那师父,论资历、论辈分,到时候还不得被人架上去?” “您是知道的,我师父那性格,最是不喜好管这些俗务,平日里教徒弟都嫌烦的人,你让他去管九峰所有人?” “不出半月,他就得自己先抹了脖子。” 老宗主气得闭上了眼。 这师徒二人,一个比一个不成体统。 “那你说自己有眉目!但是为何又说不得?!” 梁绝的笑容依旧吊儿郎当,但眼底已经没了笑意。 “因为此事非同小可,我梁绝虽然性子随意,但绝不会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把这种话摆到台面上来。” 他迎着老宗主的目光,难得地正色道。 “老宗主,这件事,不单关系到姬师妹,更关系到那位救了她的人的命。” “我若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今天说出来,对你、对她、对他,都不好。” “那你什么时候才有把握?!” “嗯,我想想啊。” 梁绝捏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量的模样。 好半晌才笑呵呵地伸出手指。 “大概还有个五天左右吧,五天之后,我应该就有着落了。” 老宗主看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无数次想一巴掌拍过去,终究还是忍住了。 “五天,就五天。”老人伸手指着梁绝的鼻子。 “若是两天之后你再跟我打马虎眼,别怪我替陆白清理门户。” 梁绝抱了抱拳,笑着退了出去。 第72章 境界突破 第72章境界突破 陈实醒过来的时候,最先闻到的是柴火味。 那种味道很熟悉,像极了小时候冬天的灶房。 干燥的木头在火焰里裂开,偶尔“啪”地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他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间极简陋的土屋。 屋顶的黑瓦间漏下几缕天光,照在地上,落成几道细细的光柱。 他躺在一张草席子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从哪儿寻来的半旧棉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不算难闻。 门口挤着几个小脑袋,几个孩子正扒着门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那些孩子都脏兮兮的,脸上还挂着鼻涕,衣衫也并不齐整,补丁摞着补丁。 可在他们眼里,陈实看不到半分恶意,只有满满的好奇。 还有几分……看神仙一样的敬畏。 见陈实醒了,几个孩子“哗啦”一下全散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片刻之后,一个大婶端着一碗热水走了进来,笑呵呵地道。 “哎,小伙子,你醒啦?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可不知道,你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呢。” 她放下水碗,又往陈实身后塞了个枕头,替他掖了掖被角。 “多谢......” “你且别起来,我这就去前头说说,让你的同伴都知道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大婶说完,风风火火地了出去。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一连串脚步声便从外头传来。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阿鱼。 小姑娘像一阵风似的撞进门来,见陈实果然醒着,眼眶立刻就红了。 “陈师兄!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阿鱼快吓死了……阿鱼真的快吓死了……”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陈实,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点哭腔。 那身本就不怎么齐整的衣裳还沾着山泥的草屑,显然这一天一夜也没怎么歇过。 陈实愣了一瞬,随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没事了,阿鱼,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第二个进来的是申太平。 他先是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槛,站在门边打量了陈实片刻,确认这小子又能活蹦乱跳了,方才咧开嘴笑了笑。 “好家伙,总算是醒了,小师弟,你可比那村里的老母猪都能睡。” 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那条缺了一根腿的板凳上,压得那凳子“咯吱”直响。 “此番真是好险啊。” “小师弟,你也太不厚道了,居然藏了这么一手。” “那一剑好生厉害,连那快要化蛟的畜生都给捅了个透心凉,当真是好手段啊,从头到尾把我们瞒得好苦。” 陈实闻言,微微一怔。 他们都以为,那一剑是自己出的? 陈实自己当然知道,自己那最后一剑只刺入三寸,远不能将那巨蛇置于死地。 是师父。 是那把突然破空而来的星辉飞剑,把那孽畜钉死在了化蛟的半道上。 但申太平显然是误会了。 或许当时天地无光,那飞剑又太快,太盛,所有人都只当是陈实那一剑终于透了进去。 而他自己,也不过是借着那股剑气的余波,被人当成了最大的功臣。 若师父不想让人知道是她出的手,自己自然也不能说破。 “我也是孤注一掷,运气好罢了。” 陈实轻描淡写地道。 “嘿,运气好?我申太平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运气二字。” 申太平嘿嘿笑着,也不深究,只当他小师弟天生就爱藏拙。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随手扔到了陈实身上。 “喏,那畜生的内丹,被萧澈那孙子和那婢女取走了。” “说是什么……‘此物乃我玄霆城养了数百年的灵气所化,物归原主,理所当然’。不过那小子还算讲情义,让我把这个给你。” 陈实低头看去。 这是一块令牌,入手极沉,通体玄黑。 其上镌刻着一道道繁复古朴的云雷纹。 正中浮雕着一只踏雷而行的玄虎,虎目怒睁,气势凛然。 令牌最下方,刻着两个字:玄霆。 “那小子说,这是玄霆城城主的信物,凭此令牌,若你以后有事相求,不管天涯海角,只要是他萧澈能够做得到的,决不推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境界突破(第2/2页) 陈实握了握那块令牌。 触感冰凉,内里却似有一丝丝极淡的雷灵气在游走。 果然是件好东西。 “小师弟,这令牌你可别轻易用掉。”申太平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为何?” “你是不是傻?” 申太平嘿嘿一笑。 “这萧澈现在是什么身份?说好听点,是少城主,说难听点,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老子还在位子上坐着呢。现在他能帮你什么?无非是几车粮食,几百贯铜钱,护你出个门什么的,没什么大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可你等他以后当了玄霆城的城主,那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再拿出这块令牌,让他替你办一件事。那可就……赚大发了。” 陈实听了,不得不赞叹申太平的精明。 这人的脑瓜子,当真是处处在替自己打算。 不过他方才一直沉思想的,倒不是这令牌的事。 他刚才醒来之时,借着呼吸的间隙,将体内内息巡了一遍。 这一巡,让他心中翻了好几番。 那棵扎根在气海中的金色小树,竟然又长高了。 此前还不到两米,此番再看,竟已足有三米有余,树干粗了何止一圈。 树枝比之从前也更加舒展,那一片片叶子如同金子浇铸,脉络之中隐隐有光流动。 他分明能感觉到,那树在变强。 而自己的体魄,经过这一次生死搏杀,也变得比之前更强了不少。 经脉愈发宽阔坚韧,筋骨皮膜都如同被铁水重新浇灌过一遍。 那种充实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让他忍不住想翻身起来,纵马狂奔。 除此之外,他的修为也成功突破了一层。 如今的他,已是正式的炼气期第三境。 可不要小看这个小境界。 炼气期共五境,前三境乃是温养经脉、淬炼体魄的前段。 从此之后,每过一个小境界,实力之间的差距都会变得更大。 尤其从第三境往后,那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能到这一步,便说明他已真正踏进了修行的泥泞深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不仅仅是境界,他那风属性的灵根也成长了许多。 从前只能勉强凝出几缕青色罡风,现在他感觉自己对风之气息的感知已变得更加敏锐。 那风无处不在,从门缝里灌进来,从窗棂间漏进来,从阿鱼方才跑动时卷起的一粒沙尘里,轻轻旋舞着。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去握住它们了。 “对了,这里是哪里?” 陈实问。 “这里是一个山里的小村子。” 阿鱼从陈实怀里仰起头来,眼睛还是红的,脸上却有了笑意。 “陈师兄昏迷的时候,我们也不敢带着你赶路,附近没别的去处,就只有这个村子。” “这里的村民都很好,给大家腾了屋子,还帮着包扎了伤口。” “我们就帮着这里的人解决了一些周围的匪患和小妖,当是谢礼,村子里的人可感激我们了。” 陈实点了点头。 他们这一行人,总算还是做了件正经的历练之事,虽然那所谓的“匪患小妖”,听着就不像什么大功德。 但好歹也不算是空手而归了。 “申师兄,多谢你背我过来。” 陈实转头对申太平道。 申太平一愣,随即嘿嘿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其实吧……背你来的不是我。” “啊?” “我当时腿都吓软了,哪儿还有力气背你。” 申太平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像是说着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那萧澈和婢女也急着回玄霆城复命,他二人走得快,确实是要赶路。所以……” 他顿了顿,凑到陈实耳边,压低了声音。 “是赵师弟背你回来的。” 陈实瞪大了眼睛,怔了半晌。 赵静? 那个见了自己就恨不得拔剑的赵静,会背着昏迷不醒的自己,走了一天一夜的山路? 第73章 命数 第73章命数 赵静在村东头的田垄上,正跟一片地较劲。 他的那把剑断成了两截,也不知被他扔去了哪里。 眼下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柄从村民家借来的旧锄头。 木柄被虫蛀了几个小洞,刃口崩了三处,他用得极不顺手。 抡起来便有些歪斜,一锄头下去,泥土翻出来半犁子,倒有大半又滑回了坑里。 村里几个妇人坐在田埂上,远远地看着,一边纳鞋底一边笑。 “这城里来的少爷,干起活来还不如我家那八岁的娃儿。” 赵静只当没听见。 他力气确实大。 每一锄头下去都结实,翻出来的泥块又深又重,只是那垄沟挖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 旁人笑话归笑话,却没人敢上前指说。 毕竟那可不是一般人,是天绝剑宗的仙长。 赵静自己也清楚。 他在王都时,别说抡锄头,便是连地里的庄稼长什么样都不曾仔细看过。 府上的下人们自会把这些事情料理得妥妥当当。 他这辈子唯一需要用力气的,便是练剑,便是修行,便是如何在一场又一场的考校里,将别人踩下去。 可那一晚,他背着一个自己最看不上的人,走了半夜的山路,一直走到天色发白。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当时为什么没有把人扔下。 或许是因为那萧澈说了,那内丹归玄霆城,这令牌归陈实。 大家分得清清楚楚,谁也没觉得不妥,可赵静却忽然觉得,这世间有些东西,原本就不该那样分。 那一天陈实的那一剑之后,赵静培养了这么多年的人生观彻底崩塌了。 真正的废物,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赵静的那份骄傲,出现了裂纹。 那裂纹不声不响,却让他无比难受。 陈实找到赵静的时候,赵静正坐在田头一块石头上歇气。 锄头插在地里,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领口泛着一圈盐白。 日头很大,晒得他脸有些发红,那件原本就有些破烂的衣袍已经彻底被汗浸透了。 “赵师兄。”陈实喊了一声。 赵静抬头看他一眼,又别过脸去,冷哼道。 “醒了?用不着谢我。” “本少爷可不是想背你,只是不想你死了之后,别人说是我害的。” “尤其是你那位师父,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 陈实站在田埂上,依旧是那句话:“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 “谢我?”赵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一扯,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陈实,你谢我?你拿什么谢我?你是出身比我高,还是修为比我强?” “你个乡下来的野小子,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生下来就是大胤国九王爷之子,我父亲是大胤第一高手赵僵。” “我从小锦衣玉食,灵丹妙药当饭吃,天材地宝当水喝,你凭什么谢我?” “为何你们总是纠结这些?” 陈实道。 “好像生在了高墙之上,就一辈子都不该低头看人一眼。” “因为这就是命!” 赵静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是每个人生下来就注定了的东西!你生在泥里,便是泥里的命。” “我生在云端,便是云端的命。” “三岁之前,我就被测出上品火灵根,我父亲亲自为我点了第一道境界的天灯。” “我这一生,便注定了要站在万人之上。” “而你呢?你不过是个废灵根,连最下等的宗门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若不是姬剑主可怜你,你连站在我面前说这些话的资格都没有!” 陈实听完,没有生气,反而很认真地想了想。 “那大理国的段启林呢?” 只这一句,赵静便愣住了。 “他贵为皇子,若只看身份,不看国力,他的出身比你只高不低。” “体内流着段氏真龙血脉,自幼有国师辅佐,有皇朝气运加身。” “可最后呢?他依然被一个乞丐少女,一刀一刀捅死在院子里。” “那少女不会说话,也不修剑,更没有煊赫的家世,可她就是做到了,所以,这也是命吗?” “是那段启林的命?” 赵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命数(第2/2页) “也许你真的说对了。” 陈实缓缓道。 “人这一生下来,就有高低贵贱,有金银铜铁。” “可段启林做了逆天之事,夺人机缘,断人仙路,将一个无辜女子折磨了三年。” “他最终又得到了什么?到死,连那身皇气都护不住他,这难道不是天在看着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静的脸上。 “出生不能决定一切,你就是九五之尊,真龙血脉,若你为非作歹,将他人性命视作草芥,将因果报应当作儿戏,你依然可能会被打回原形。” “因为天道不在你赵家,命数也不是你们王府的后花园。” 赵静猛地将锄头狠狠砸在地里。 那木柄“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半截飞出去老远。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火星子直冒,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 陈实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走了。 赵静盯着那片被自己翻得乱七八糟的地,半晌没有说话。 那地没有因为他的武艺而变得平整,也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自己翻过来。 他使了多大的力气,地里头便只有多大的坑。 那些妇人坐在远处,谁也没有再来笑他。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不只是他以前以为的那样。 ... ... 两天后,一行人总算是回到了天绝剑宗。 回山的消息,是姬轩让人传下来的。 苏瑜提前半个时辰便在山脚处等着了。 她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下,踮着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道的方向,风吹得她鬓发有些凌乱,她却连捋都不捋一下。 看到陈实身影出现的那一刻,苏瑜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小跑着迎上去。 可等她看清陈实身上那些还没完全褪去的青紫和伤疤,眼眶便猛地红了。 “小实……” 她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又在半空里收了回来,生怕碰到他的伤处。 “怎么伤成这样……不是说只是去历练吗……怎么……怎么……” 陈实知道她担心,挤出个笑来。 “一点皮外伤罢了,过两天就好。” 苏瑜别过脸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两下眼角,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重新转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陈实一圈。 见他站也站得住,走路也没有瘸,这才放心了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着这一句话。 陈实没有急着回屋,而是先去了青竹楼。 他跪在竹楼外的青石阶下,双手掌心贴地,额头重重磕在了地上。 那一声闷响在清幽的山顶荡开,惊起了几片落在地上的竹叶。 “弟子陈实,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楼内没有传出半点动静。 过了许久,那扇竹窗才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姬轩站在窗前,望着下方跪着的少年。 山风拂过,她的白色衣裙如云雾般轻轻浮动,面色清冷如霜。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是,师父。” “起来吧。” “是。” 陈实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她。 “你此番下山,心中可有何感悟?” 姬轩问。 陈实沉默片刻道。 “弟子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若不能变强,便无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也无法还这世间的债。” 姬轩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开口。 “你与他们不同,往后的修行之路,你会走得比别人更难。” “你每登上一境,都会有磨砺,有劫难,甚至可能是旁人数十年都不会遇到一次的杀机。”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但也要记住,你的每一个小境界,抵得上旁人的一个大境界。其中的份量,你自己慢慢去掂量吧。” 陈实再次深深一揖。 “弟子记住了。” 姬轩望着他,许久,才道了一句话。 声音如风一般送过万重山峦,一直落到陈实的心头。 “道阻且长,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