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古代农女,家无男丁我来撑》 第 1章 末世战神穿成懦弱农女,爹死奶奶 第1章末世战神穿成懦弱农女,爹死奶奶要卖妹 浓浓的血腥疯狂钻入鼻腔,耳边还有妇人和小孩低低的啜泣声。 苏青禾瞳孔骤缩,从混沌中惊醒,猛地睁开了双眼。 脑海中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轰然碰撞、疯狂交织—— 一边,是大启王朝山村少女短短十四年的怯懦一生,卑微、胆小、受尽磋磨。 另一边,是她纵横末世十年,浴血厮杀、尸山血海闯出来的过往! 前世她是国家特殊安全部门顶级精英,手握储物空间异能,一身顶尖特种兵搏杀术。 十年末世,她斩丧尸、斗恶人,从无败绩,最终在终极混战中陨落。 再睁眼,她竟重生在了这封建落后的大启王朝,成了苏家村苏家二房,同名同姓的十四岁少女,苏青禾。 原主的父亲苏大勇,半月前进山打猎,至今杳无音信。 山里经常有猛兽出没,村里人默认,苏大勇已经葬身兽腹,尸骨无存。 自此,苏家二房彻底塌了顶梁柱。 只剩身怀七月身孕、体弱的母亲柳氏,胆小怯懦的原主,还有一对刚满十二岁、同样被养得胆小怯懦的双胞胎妹妹——苏青苗、苏青果。 在这个贫穷、重男轻女的山村,家里没有一个能撑腰的男人,只剩下孤儿寡母,注定处处低人一等,随便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这不,苏老头和苏老太一听说镇上的方员外家,要买进十到十三岁的小姑娘,眼睛立刻就亮了,想都没想,直接把歪主意打到了双胞胎孙女身上。 原主一听爷奶要卖掉两个妹妹,当场吓得魂都飞了,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她舍不得两个尚且年幼的妹妹,当场跪倒在地痛哭哀求,宁愿把自己卖掉,只求能保住妹妹。 可苏家老两口心里的算盘打得门儿清,半点不为所动。 员外家只要十到十三岁模样清秀的小姑娘,十四岁的原主年纪偏大,人家根本看不上。 不过没关系,卖去员外家不成,他们大可以再物色别的人家。 只要彩礼给得够高,男方是老是丑、品性如何,他们根本毫不在意。 哀求无果,懦弱的原主不知哪里鼓起一丝勇气,扑上前想拦住蛮横的苏老太。 却被心狠的大伯苏大志,一巴掌狠狠扇翻在地! 原主单薄的身子狠狠砸在地上,后脑重重磕在石块上,瞬间鲜血淋漓。 柳氏和两个妹妹吓得失声痛哭,慌忙将血流不止的原主抬回屋内。 苏老太一行人见流了那么多血,一时被震慑住,柳氏趁机栓上了门闩。 原主本就长期营养不良、虚弱不堪的身体,受了这致命重创,当场气绝身亡。 也正因如此,才让在末世陨落的顶级强者苏青禾,占据了这具躯体,重活一世! “砰——!!” 一声剧烈的踹门巨响! 破旧不堪的土坯木门应声震颤,随即直接被人暴力踹开! “把门撞开!今天必须把这两个赔钱货拉走卖掉!谁拦着都不好使!” 刻薄、蛮横的吼声劈头盖脸砸进屋内,带着毫不掩饰的强势与恶毒。 满脸褶皱的苏老太,带着大伯苏大志、大伯母李氏,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苏老太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死死钉在床角两个蜷缩的小身影上,眼底的贪意几乎要溢出来,阴冷又刻薄。 屋外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探着脑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无一人开口阻拦。 柳氏身怀六甲,本就身子孱弱,连日忧思早已心神俱疲,骤然见到这阵仗,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如纸。 她不顾沉重下坠的小腹,艰难撑着身子,死死将两个年幼的小女儿护在身后,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声音嘶哑绝望,苦苦哀求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末世战神穿成懦弱农女,爹死奶奶要卖妹(第2/2页) “娘!求您发发慈悲!青苗和青果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啊!万万不能卖她们!” “不能卖?” 苏老太闻言,当即嗤笑出声,满脸讥讽。 她故意拔高声调,让屋外所有村民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个丧门星,不仅生不出儿子,我儿子还被你克得死在山上,以至你们二房没了壮劳力!现在你肚子还揣着孽种,一家四口全在吃白饭!” “难不成要我们老两口,累死累活养活你们这群赔钱货?” “卖掉两个丫头换些银子,一来给你安胎补身,二来攒下粮食养活你肚子里的孩子!我这个做婆母的,对你这个丧门星已经仁至义尽!” 这番说辞,落在重男轻女、思想愚昧的村民耳中,瞬间引得大片附和点头。 “苏老太说得没错,二房如今确实没活路了。” “是啊,两个女娃本就是赔钱货,卖掉换粮也是情理之中。” “总不能一家子活活饿死吧。” 一旁的大伯母李氏立刻顺势帮腔,满脸虚伪的同情,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贪婪: “二弟妹,我们也是没办法。大房本就拮据,还要供文轩读书考功名,实在帮扶不了你们二房。卖了孩子换钱,也是为了你们好。” 字字句句,冠冕堂皇。 可柳氏心如明镜,哪里是为了安胎养孩子? 他们分明是想拿女儿换银子,给大房的宝贝儿子苏文轩凑读书束脩! 可她孤身无援,根本无力反抗。 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她只能无助哽咽,满心绝望。 在这男尊女卑、注重孝道的山村,无夫无子的寡妇,没有半分话语权,只能任人宰割! 床上,融合完原主的记忆,感受着脑海中原主残留的恐惧、不甘与绝望,苏青禾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寒芒。 她缓缓地坐直身子,原本属于原主的怯懦尽数褪去。 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着眼前这几个落井下石、欺上门来的亲人! 眼神凌厉、嗜血!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往日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窝囊丫头,怎么一下子像是变了个人? 苏老太被她看得心头一慌,随即恼羞成怒,厉声呵斥:“死丫头,你瞪谁?赶紧给我让开!” 李氏更是直接上前,伸手就要去拖拽苏青苗、苏青果,动作粗鲁至极。 “别耽误事!两个赔钱货,早卖早省心!”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妹妹衣袖的刹那,苏青禾身形一动。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千锤百炼的格斗技巧,她反手精准扣住李氏的手腕,微微用力。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李氏的手腕瞬间传来钻心的剧痛,整张脸扭曲惨白,额头上瞬间爆出冷汗。 “松手!你个孽种敢反天?!” 李氏疯狂挣扎,可苏青禾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哪怕如今身体虚弱、战力未完全恢复,可格斗技巧与发力角度早已刻入骨髓,对付一个普通农妇绰绰有余。 “我的妹妹,你也敢碰?” 苏青禾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轻轻一拧。 “咔嚓!” 轻微骨裂声响起。 李氏手腕直接错位,疼得她双腿一软,瘫在地上疯狂哀嚎,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全场死寂! 围观村民全部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往日里被随便拿捏、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的苏青禾,居然动手了? 居然一把干翻了身强力壮的大伯母? 第 2章 分家断亲 第2章分家断亲 苏老太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抄起一条棍子,狠狠朝着苏青禾头顶砸下: “反了!反了!不孝忤逆!竟敢殴打长辈!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这个孽障不可!” 这一杖又狠又毒,是真的想打死打残! 柳氏吓得失声惊呼:“禾儿!小心!” 苏青禾眼皮都不抬,侧身轻巧避开,抬手精准抓住落下的棍子,任凭苏老太如何用力,棍子都纹丝不动。 她抬眼,目光冷冷扫过气急败坏的老太太: “阿奶张口闭口都是为二房着想,可我爹尸骨未寒,您半分悲悯没有,反倒急着卖掉亲孙女换银子,良心何在?” “往日家里大半进项,全靠我爹进山打猎拼死换来。如今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们不寻不找,反倒先打起了他一双女儿的主意?” “若是真嫌我们二房是累赘,大可直接把我们分出去单过,从此各过各的,两不相干。何苦非要卖我妹妹?莫不是想换了银子,贴补给大堂兄交束脩吧?” 她眸光更冷了:“大房也有女儿苏青莲,要卖,便卖你们自家的,别来动我们二房的人!” 一番话条理分明,句句戳破真相,围观的村民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苏老太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又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 “你个不知好歹的贱丫头,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败坏我们苏家名声!” 心底却暗自惊疑不定,这死丫头往日愚蠢懦弱,今天怎么突然变聪明了,还这般牙尖嘴利? 其实他们早就盘算好了,要把柳氏这个累赘踢出苏家。 等把青苗青果卖掉,再把青禾随便许配给得出高彩礼的人家,拿到银子,再趁着柳氏腹中胎儿还未出世,就可以直接把这个无子的寡妇扫地出门,田产、银钱一分都不必分,到时候,她们的死活都与老宅无关。 “是吗?” 苏青禾唇角骤然勾起一抹冷笑,清亮的声音陡然拔高: “阿奶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如我替您当众说透!” “您既嫌我们是累赘,又怕我娘肚子里怀的是男胎!” “一旦我弟弟出世,二房就有了男丁,到时再分家,老宅就必须分田分地给我们!” “所以您才火急火燎,非要在我娘生产之前,卖掉我的两个妹妹!”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现在也已经在物色给得出高彩礼的人家,卖掉我妹妹之后,就把我给卖掉了吧?” “您就是想榨干我们二房最后一点价值,卖掉二房所有的女儿换银子,供养大堂兄读书!等银子到手,再把我娘赶出家门!” “到时候空口分户、一分田地粮米不给,全村挑不出半点错处!你们既吞了我爹辛苦挣下的家产,又保全了苏文轩的功名前程!我说的,可对?”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将苏家老宅藏在仁义面具下最肮脏、最阴毒的算计,赤裸裸扒开,暴晒在所有村民眼前! 围观人群瞬间轰然炸开,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彻底颠覆方才的风向,众人看苏家老宅众人的眼神,满是鄙夷与不齿: “原来苏家老太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的天,太狠了!趁人家男人死了,直接赶尽杀绝!” “难怪非要现在卖丫头,原来是赶在人家生儿子之前,把人踢走啊!” 苏青禾目光凛冽,继续冷声道:“我把话撂在这里!今日你们谁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头,我苏青禾就跟你们苏家不死不休!” “我直接闹去县衙,告你们近亲贩卖幼女、以亲换银!我倒要看看,靠着卖堂妹换来束脩的苏文轩,还有没有脸面、有没有资格继续考功名!” 所有龌龊心思被当众拆穿,又被戳中死穴——长孙的前程,苏老太又慌又气,老脸涨成猪肝色,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摊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分家断亲(第2/2页)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 “二房没男人、没劳力,你们几个就是苏家的累赘!今日必须分家,一群赔钱货,就别想分走苏家的田地了。” 她心底飞速盘算: 双胞胎是卖不成了,万一这死丫头真的发疯,告到县衙老爷那里去,影响了长孙考取功名,那就得不偿失了。 倒不如趁早把柳氏母女几个累赘扫地出门。 一是能省一顿粮算一顿;二是只要赶在柳氏生产之前分户,不管她最后生的是男是女,都别再想分到苏家半分田地家产! 柳氏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几乎晕厥。 净身出户! 无田、无粮、无钱、无依靠! 她们母女四人,怎么活? 所有人都以为,苏青禾肯定会害怕、会求饶、会服软。 可下一秒。 苏青禾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震惊全场: “分户,可以。” “净身出户,我同意。” 众人哗然! 柳氏脸色骤变,急忙拉住她,惊慌失措: “禾儿!你糊涂啊!我们什么都不要就出门,孤儿寡母往后该怎么活啊!” 两个胆小的妹妹也吓得红了眼眶,怯生生拽着她的衣角,满脸惶恐。 苏老太反而愣住,不敢相信这么顺利。 苏青禾抬眼,目光坚定,字字铿锵: “但我有一个条件。 二房与苏家老宅彻底断亲! 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生死各不相干! 苏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上门索要银钱、粮食,纠缠我们二房!” 凭她的生存本事,养活原主体弱多病的母亲,两个年幼胆小的妹妹,还有母亲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轻而易举。 但她厌烦苏家老宅这群甩不脱、喂不饱,一辈子靠吸食旁人血汗存活的蚂蟥。 原主父亲苏大勇,在家中不上不下。 不是备受倚重的长子,也不是父母疼爱的幼子。 家里所有好处轮不到二房,脏活累活、重担苦差却全往他们身上压。 苏大勇常年进山搏命,挣回家里最多的银钱,可自己和妻儿依旧过得最差、吃得最糙。 到最后,竟还落得生死不明、杳无音讯的凄惨下场。 苏家一家子凉薄自私、贪婪无度,就算正经分家,也绝对舍不得分出半分良田、半点家产给她们。 既然如此,索性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刚好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挣脱苏家无休止的压榨与纠缠,永远跳出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 苏老太生怕苏青禾临时变卦,当场就急着让人去请里正与族老,免得夜长梦多。 不多时,里正与几位族老匆匆赶来,当着全村人的面,立下分户、断亲的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二房自愿净身出户,与老宅彻底断绝关系,往后生死富贵,再无半分牵扯。 苏青禾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犹豫,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柳氏心中纵使万般忐忑不安,可看着大女儿眼神里的笃定与从容,终究狠下心来,咬了咬唇,带着两个双胞胎女儿,逐一在分户、断亲文书上按下了手印。 断亲文书直接交由各房保管,里正则拿着分家文书即刻赶往官府备案,流程办理得十分利落,前后不过两个时辰,苏青禾便拿到了属于二房的全新户籍文书。 自此,她们母女四人与苏家老宅,彻底划清界限。 第 3章 租房 第3章租房 分家断亲已成定局,她们自然再也不能住在苏家老宅。 母女几人简单收拾了二房的东西,无非就是几件旧衣被褥,还有油灯,剪子之类的小物件,便沉默地踏出了苏家大门。 身后,苏老头抽着旱烟,一脸的漠然; 苏大伯和苏三叔袖手旁观; 苏老太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满脸嫌恶地低声咒骂:“一群丧门星,赔钱货,走了才干净!” 大伯母李氏紧跟在后,阴阳怪气地补刀:“日后要是吃不上饭,可千万别来我们家门口乞讨,就算跪下来求,我们也半粒粮食都不会给!” 一旁的三婶梁氏没有跟着落井下石,却也未曾开口说一句公道话。 苏青禾对身后的污言秽语充耳不闻,任由那些刺耳的咒骂随风散去,只带着心神惶惶的母亲与妹妹径直往前走。 刚离开苏家老宅一段路,柳氏再也绷不住,眼泪簌簌滚落,声音哽咽:“禾儿,往后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可怎么活啊?苏家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她性子素来温顺,却并不愚钝,老宅众人的算计她心里一清二楚。 原本她想着,就算忍气吞声,好歹留在苏家,有叔伯庇护,不至于被外人随意欺凌。 可如今被净身赶出,倘若这一胎生下的依旧是女儿,往后四个女儿出嫁后,要是在婆家受委屈,又有谁能为她们撑腰? 越想越绝望,原本就塌了一半的天,此刻全部崩塌。 双胞胎苏青苗与苏青果紧紧攥着衣角,怯生生地望向苏青禾,两双眼睛里写满了惶恐不安。 “娘,别担心。”苏青禾稳稳扶住柳氏的胳膊,“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们挨饿受冻。” 刚才收拾东西的间隙,她早已暗中将意识沉入脑海,探查自己前世的依仗。 遗憾的是,前世的灵泉空间并未随她一同穿越而来。 万幸的是,空间里那套三百平的独栋别墅完好无损地带了过来。 别墅内部可通电、恒温,仓库中囤积的物资更是一应俱全—— 米面粮油、常备药品、工具、冷热兵器、户外求生装备……种类繁多。 手机、电脑里更是储存着海量离线资料,囊括野外狩猎、农耕种植、中医医术、简易发明、烹饪食谱、经商谋略等等。 末世降临之初,她便疯狂搜集、反复备份这些资料,初衷便是尽自己所能,留存人类文明。 离线资料暂时可能用不到,而物资终究有限,只够支撑一家人度过一段时间,长久之计,还需要自己动手。 “娘,你别以为留在老宅忍气吞声就能安稳度日。” 苏青禾语气冷静,一针见血,“留在那里,我们只会被榨干最后一滴血汗,死得更快。今日他们能卖妹妹换银钱,他日就能为了高额彩礼把我随意许配出去。至于你,等腹中孩子降生,依旧要干最脏最累的活,伺候老宅一大家子人,永无出头之日。” 柳氏身子一震,抹了把眼泪,终于醒悟过来,重重点头:“你说得对,你爹不在了,我们在苏家只会被剥干吃净。分家出来,说不定,反而还有一条活路。” “嗯。”苏青禾颔首,“我们先去里正爷爷家,租一处落脚的屋子。天气渐凉,总得先安顿下来。” 柳氏擦干泪水,带着两个女儿,一同跟在苏青禾身后,往里正家走去。 里正也姓苏,与她们早已出了五服,算是远亲。 见母女几人进门,里正与里正媳妇孙氏眼中满是同情,叹了口气开口:“禾丫头,你们来了。” “里正爷爷,您也知晓的,我们被老宅赶了出来,如今无处容身。” 苏青禾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我想问问,村东头那套空置的屋子,可否租给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租房(第2/2页) 那处院落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间用作厨房,一间当作柴房,另有单独的茅厕。 那里原是村里一户王姓人家的宅子,一家三口原本安稳度日,可家中独子不幸战死沙场,妻子得知噩耗后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 王老头独自苦撑几年,也跟着去了。 因地处偏僻,又接连死过人,村里人都嫌那宅子晦气,无人愿意接手。 可在苏青禾眼中,那处院落再合适不过。 一来位置偏僻,平日里清净,不必时时被人窥探,省去很多口舌是非; 二来紧挨着村后的大山,往后她上山打猎、采集物资,都极为便利。 里正闻言,当即眉头紧蹙,满脸不赞同地看着苏青禾。 “禾丫头,你年纪小,考虑得不周全。王家那宅子又偏又破败,荒了许久没人住,你们娘几个,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两个年幼小姑娘,住在那般偏僻的地方,实在太不安全了。” 他好心劝解,真心怜惜这孤儿寡母的处境。 苏大勇为人忠厚老实,平日里村里谁家有事,他向来有求必应、热心帮衬。 如今看着他的妻儿落得净身出户、无家可归的下场,里正心里满是唏嘘与不忍。 一旁的孙氏也连忙跟着劝说,径直看向最年长的柳氏:“是啊大勇媳妇,你听我们一句劝,还是选林家的屋子稳妥。那房子宽敞完好,邻里紧挨,热热闹闹的,往后有任何难处,左邻右舍都能搭把手照应一二。” 在她看来,小孩子思虑浅显,做事冲动,最终还是得大人拿主意。 柳氏心头微动,正要开口,苏青禾却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却态度坚定:“里正爷爷,孙奶奶,我知道你们是真心为我们着想。只是我们只想租王家的宅子,离苏家老宅远远的,往后清净自在,少些是非纠葛。” 见她主意已定,里正无奈长叹一口气,终究是妥协了。 “罢了罢了,你们执意如此,我也不拦你。那宅子荒废许久,没人愿意住,我便做主,免你们半年房租,让你们先安顿下来。半年之后,一年租金两百文,这已是我能给到的最大情面了。” 他心知这母女几人被净身出户,身无分文。 “多谢里正爷爷体恤。”苏青禾真心道谢。 这个里正公正善良、体恤邻里,是如今村里难得的好人。 里正一边提笔书写租房契约,一边不动声色给自家媳妇递了个眼色。 孙氏瞬间心领神会,转身快步走进里屋,不多时,拎出一小袋糙米,递到柳氏手中: “苏家也太狠心了,硬生生把你们赶出来,一粒米一口粮都不肯分。我们家余粮也不多,这十斤糙米你们先拿着,勉强够撑几日。往后的日子,你们慢慢盘算,总会好起来的。” 柳氏双手紧紧捧着米袋,鼻尖一酸,眼眶瞬间通红,哽咽着道谢:“多谢婶子好心,我厚着脸皮收下了,这份恩情,我们日后一定加倍报答。” 孙氏看着她们母女几人只背着简单的被褥衣衫,一无所有的模样,更是心软:“你们如今锅碗瓢盆全都没有,我家里有个闲置的旧陶罐,还有几个粗陶碗,不嫌弃老旧的话,都拿去用。” “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太麻烦婶子了!”柳氏连忙连连应声,满心感激。 孙氏转身进屋,不仅拿来了能生火做饭的旧陶罐、成套的粗陶碗碟,还细心装了一小罐食用油和粗盐,一并塞给她们应急。 苏青禾看着眼前朴实热忱的夫妻俩,心中暗暗记下这份恩情。 患难见真情,里正一家,值得深交。 白纸黑字的租房契约很快写好、画押生效,母女几人总算有了一处属于自己的落脚之地。 第 4章 整理、修缮房子 第4章整理、修缮房子 推开王家院落的木门,老旧的门板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响。 宅院荒废已久,满目萧瑟,地上早已杂草丛生。 眼下已是九月底,北方天气日渐寒凉,院里的野草尽数枯黄倒伏,更添几分破败。 几人无暇细看院落光景,径直走向正房。 屋门推开,一股混着尘土与陈腐气息的寒意迎面扑来,像一张冰冷的网,将人兜头罩住。 柳氏不禁打了个寒噤,低声道:“这天儿,若不烧炕,怕是熬不过一夜。”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桌子、椅子,东倒西歪地散在墙角,覆着厚厚的灰。 母女四人不敢耽搁,先合力清理出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将被褥与随身包袱放上去,便立刻动手打扫起来。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把土炕收拾出来,否则今夜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苏青禾在门后寻到一把旧扫帚,帚头几乎秃了,却也顾不得许多。 她跳上土炕,挥帚扫去,积尘“噗”地扬起,在从门缝漏进的微光里翻涌。 柳氏先前被赶出老宅时满心惶恐不安,可如今尘埃落定,又有事情忙碌,那颗悬着的心反倒安定了下来。 不顾苏青禾的劝阻,也跟着一同收拾打扫,手脚麻利地清理着杂物。 “动弹着,心反倒踏实些。”她声音轻轻的,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两个妹妹年岁虽小,也懂事地不吵不闹。 她们在院里寻到个豁了口的瓦罐,俩人抬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不远处的小河边去,想打些水回来擦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整理、修缮房子(第2/2页) 河水现在已经有点冰凉了,她们抿着嘴,摇摇晃晃地抬了大半罐回来,小脸憋得通红。 水刚提回来不久,院外便传来了人声。 是里正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村里熟识的青壮汉子,肩上扛着些茅草、木料和工具。 “今天先紧着把屋顶给你们苫一苫。” 里正指着屋顶说,“这屋空了好几年,不拾掇可不行。眼看天越来越冷,万一再赶上雨雪,里头比外头还难熬。就算无雨,这四处漏风的屋子,以眼下的天气,睡一晚你们估计也会冻出病来。” 众人说干就干,搬梯子的,递材料的,很快便忙活开来。 里正还特意检查了土炕的烟道,万幸结构完好,依旧能够正常生火。 他露出些宽慰的神色:“炕道是通的,没堵,还能用。万幸,万幸。” 苏青禾仰头看了看忙碌修补屋顶的几人,又环顾这依然清冷破败、却终于有了点人气的屋子,心里有了计较。 她走到柳氏身边,低声道:“娘,我上一趟山,去捡些柴火。没柴,炕是冷的,饭也煮不了。” 柳氏停下手中的活,望了望大女儿沉静的脸,又看了眼门外太阳已经西斜,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却只是点了点头:“早些回来,当心脚下。” “哎。”苏青禾应了一声,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转身走出院门,朝后山走去。 她步伐很快,背影渐渐融进山林萧疏的轮廓里。 第 5章 打猎 第5章打猎 天色黑得极快,刚过申时,山林间就漫开了一层灰蓝色的薄薄暮霭,光线迅速昏暗下来。 苏青禾没有往深山走。 不是她怕山里危险,纯粹是放心不下家里。 天色越来越暗,她要是迟迟不归,母亲和两个妹妹一定会胡思乱想、坐立难安。 更重要的是,她们刚落脚的新家实在太偏、太破了。 院墙塌了好几处,院门又老旧,根本挡不住人。 今天里正带村民过来帮忙,能赶在天黑前把三间正房的屋顶修补不漏雨,就已经不错了,院墙和院门根本没时间修整。 家里就只剩挺着大肚子、身子虚弱的柳氏,还有两个胆子极小、半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双胞胎妹妹。 就这三个人守着这么一处偏僻破院子,一旦有人心怀不轨、趁火打劫,后果根本不敢想。 这种风险,苏青禾绝对不会去赌。 所以她只在山脚外围活动。 确认四周没人,苏青禾心念一动,从空间别墅里拿出一个包子,吃了充饥,又取出一把锋利的斧头。 她很快找到几棵干透的枯树,动作干脆利落,抬手落斧之间,没一会儿就劈砍出两大捆整齐的干柴,全部先收进空间里。 现在这具身体才十四岁,从小营养不良,今天还流了那么多的血,没必要硬要挑这么重的柴火走那么远的山路。 苏青禾打算回到山脚、四下无人的时候,再把柴火取出来。 解决完柴火的事,苏青禾没有直接回家。 她心里很清楚,柳氏刚刚被赶出老宅,心里一直慌、一直没底,急需看得见的收获,才能彻底安下心、相信以后的日子能越来越好、有指望。 另外,今天村里几个青壮年主动过来帮忙修房子,人情得记、得回馈。 在乡下,空口道谢太单薄,实打实的荤腥,才是最管用的人情往来。 收好斧头,苏青禾瞬间收敛杂念,眼神变得锐利专注。 她前世练了十年的追踪、潜伏、击杀的本事,虽然受限于这具虚弱身体,发挥不到巅峰水准,但眼力、经验、判断力还在。 她压低身子,仔细观察地面脚印、草丛倒伏的痕迹、土地细微的异动,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打猎(第2/2页)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苏青禾就在一处背风的坡地,找到了一个隐蔽的野兔洞。 耐心蹲守、精准出击,一口气抓到三只肥嘟嘟的大野兔。 收获到手,她才转身大步下山。 路上,苏青禾心里开始认真规划以后的日子。 末世靠实力活命,而在古代,等级森严、人情复杂、人命廉价,更需要本事和底气自保。 这具身体现在太弱了,她必须坚持每天训练,慢慢把体能、身手恢复到前世巅峰状态。 不止是她自己,两个妹妹也必须跟着练。 双胞胎看人永远低着头、眼神怯生生的样子,和曾经懦弱无能的原主一模一样。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环境里,胆小、体弱、自卑,就只能任人拿捏。 只有身子练结实了,力气足了,腰杆才能挺得直,心里才会生出底气和胆量,遇事才不会慌、不会怕、不敢任人欺负。 她要彻底改掉两个妹妹懦弱怯懦的性子,让她们以后遇事敢争、遇事能扛,再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 思绪流转,另一个现实难题也压在了她心头。 她该怎么跟柳氏解释自己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主和她,无论是性格、眼界、胆识、身手、学识等方方面面,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空间的秘密太过匪夷所思,牵扯她跨越生死的来历,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暴露。 但她的身手、生存经验,还有那些下载下来的技能等,她不打算藏着掖着。 以后她不仅要教两个妹妹强身健体,还要教她们识字、学安身立命的本事。 苏家老宅靠不住,宗族靠不住,邻里人情也靠不住。 这世道,唯有自己强大,才是一家人真正的退路和靠山。 她穿越过来,占了原主的身体,就要护住原主软弱的母亲、护住胆小的妹妹,撑起这个没有男丁、风雨飘摇的家。 可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超前的本事,她到底该找什么理由,跟柳氏解释清楚? 第 6章 这个家,以后我来扛 第6章这个家,以后我来扛 苏青禾担着柴火回到那荒院时,天已擦黑。 远远就望见柳氏倚在门框边,一手护着肚子,不住地朝小径尽头张望。 两个小丫头更是直接蹲在了门槛外,眼巴巴地望着。 直到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清晰起来,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阿姐!你终于回来了!” 两个小姑娘眼睛一亮,立刻迈着小短腿快步冲上来,围着她叽叽喳喳。 苏青禾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嗯,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姐妹俩就瞥见了她手边提着的三只肥硕的兔子—— 两个小姑娘瞬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惊喜与雀跃:“兔子!阿姐抓到了兔子!” “嗯,晚上有肉吃了,开不开心?”苏青禾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猎物,“一只今晚咱们自己吃,剩下两只,明天炖好,分给今天帮忙修房子的里正爷爷和几位叔伯,得谢谢人家。” 柳氏这才慢慢挪过来,看着兔子,脸上是混合着高兴与忧愁的神色,开口劝道:“禾儿,分给帮忙的邻里我不拦着,是该好好道谢。”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是,咱们自己这只,就别吃了吧?拿去镇上卖掉,换些糙米回来。孙婶子送的粮食,熬稀粥也只够撑十天。” 她说着,目光落在自家变得从容沉稳的大女儿身上,心里那点疑惑却像水底的石头,沉甸甸的。 从前见了血都要发抖的大女儿,什么时候有这本事,能打回三只活蹦乱跳的野兔了? 而且,自从白天被大伯一巴掌拍晕、醒来之后,青禾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说话做事冷静强势、干脆利落;眼神也定了,看人时不再是畏畏缩缩,反倒让人不由自主想去听她的,俨然成了自己和双胞胎的主心骨。 这变化太大,也太突然,让她这当娘的心里七上八下,又不敢细问。 心里翻腾着,柳氏脸上却没表露什么,只是默默转身,去端那锅早已煮好的粥。 说是粥,清汤寡水,米粒稀疏得能数清楚。 苏青禾瞥了一眼那几乎能照见人影的汤水,眉头就蹙紧了。 一个孕妇,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就吃这个? 她当即开口:“娘,您再去抓两把米,把粥煮稠一点。日子再难,也不能亏了肚子。我去河边处理兔子,今晚咱们好好补一补。” “你放心,既然我今天能打到野兔,往后就能找到吃食。我说过,绝不会让你们挨饿,就一定能做到。” 柳氏嘴唇动了动,看着女儿沉静却坚定的眼睛,那点劝阻的话终究没说出来,转身去添米了。 苏青禾拎着兔子去了河边,利落地剥皮清理。 趁四周没人,她从空间里取了点基础的盐和去腥的香料,细细抹在兔肉上腌着。 这小小的作弊,肯定能让今晚的饭菜味道好上不少。 夜幕渐深,简陋的小院飘起浓郁的肉香。 双胞胎挨在灶边,眼珠子都快掉进锅里了。 这是母女四人被赶出苏家、分家自立后,第一顿晚饭,也是她们记忆里难得丰盛的一餐。 柳氏吃了不少,热乎乎的稠粥和香喷喷的兔肉下肚,似乎连心都踏实暖和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这个家,以后我来扛(第2/2页) 双胞胎许久未尝过肉味,吃得格外香甜,小脸沾着油光,眼底满是久违的欢喜。 吃饭的时候,四人简单敲定了住处安排。 柳氏带着两个双胞胎妹妹睡一间正房,苏青禾独自住另外一间。 这是苏青禾主动提出的。 末世十年浴血厮杀,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早已成了深入骨髓的本能,根本无法轻易卸下。 她太清楚自己的状态,常年枕戈待旦,睡梦之中依旧带着防备。 若是身边睡了人,万一意识恍惚、梦回末世,将枕边人当成突袭的丧尸,本能做出攻击动作,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稳妥起见,她必须这样安排。 晚饭过后,苏青禾让两个妹妹陪着劳累一天的柳氏先去屋里歇息。 她独自留在院中收拾残局。 直到估摸着妹妹们睡熟了,苏青禾才轻手轻脚走到柳氏房门外,敲了敲,低声道:“娘,睡了吗?” 柳氏显然也没睡着,很快应了声。 苏青禾推门进去,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柳氏半倚在炕头,正望着她。 屋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两个妹妹均匀的呼吸声。 苏青禾在炕沿坐下,沉默了片刻,开门见山,语气坦然:“娘,您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像变了个人?心里是不是在猜,我被什么孤魂野鬼附身了?”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柳氏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薄薄的被角,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她确实怕,怕得厉害。 苏青禾心里早有计较,全盘托出穿越之事绝不可能,那会吓坏柳氏。 但一点解释没有,这疑窦横在中间,日子也过不安生。 “娘,您别害怕。今日我被大伯打伤、昏迷不醒的时候,魂魄飘飘荡荡的,飘去了很远的地方,游历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异世界,兜兜转转了许久,才重新归位醒来。” “在那个世界里,我学了很多本事,懂打猎、懂干活、懂谋生,也看清了很多人情冷暖。所以醒来之后,我性子才彻底变了。” 柳氏抬起头,在昏暗里努力想看清女儿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 光是这样说,显然不够。 苏青禾顿了顿:“娘,我还记得我五岁那年冬天,发高烧,家里没钱请大夫。您半夜抱着我,坐在炕头哭,后来没办法,去敲了村头赤脚医生的门,在人家门外跪了半个时辰,才求来一包药渣回来熬了喂我。那药苦得很,我哭闹不肯喝,您就骗我说是糖水,自己先尝一口,再喂我……” 这件事,极其私密,除了苏大勇、柳氏和当时年幼的原主,绝无第三人知晓。 柳氏听着,眼睛渐渐睁大,攥着被角的手慢慢松开了,一种混杂着酸楚与释然的情绪涌上来,化作眼底一点水光。 是了,只有她的禾儿才会记得这样的事。 “娘,”苏青禾握住柳氏冰凉的手,那手心里有厚厚的茧子,“我还是我。只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梦游了一回天外,有些事,就想明白了,也有些稀奇古怪的本事,好像忽然就会了。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遇事只知道哭的苏青禾了。我得护着您,护着妹妹,还有您肚子里的弟弟或妹妹。这个家,以后我来扛。” 第 7章 连个能撑腰的兄弟都没有 第7章连个能撑腰的兄弟都没有 柳氏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她反手握紧女儿的手,那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坚定而有力。 或许女儿真是得了什么机缘,或许只是大难之后性子变了。 但只要还是她的禾儿,只要这颗心是向着这个家的,其他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这世道,柔弱活不下去,女儿能立起来,或许是老天爷给她们娘儿几个,留的一条活路。 “哎,哎……”柳氏哽咽着,连连点头,“娘知道,娘知道……你受苦了,是娘没用……” “别说这些了。”苏青禾抬手,温柔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语气稳得让人安心,“你只管好好养身体,平平安安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这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以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柳氏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哽咽着低声道:“娘现在最怕的是,这一胎万一、万一又是个丫头,可怎么办?你们姐妹几个,将来嫁人过日子,若是遇不到良人、受了委屈,连个能撑腰的兄弟都没有……” 苏青禾在心里叹了口气,特别懂她这份执念。 别说这个封建古代,就算是现代,依旧有无数人深陷重男轻女的固有思想,总觉得家里必须有男孩,才算有底气、有靠山。 她轻轻拍着柳氏的手背,语气笃定:“娘,您放宽心。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个妹妹,那又怎样?我多挣银子,咱们攒够了钱,就搬到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去。到时候,我立女户,做您和妹妹们的靠山。” “要是您还觉得心里不踏实,等日子安稳下来,咱们也可以收养一个男婴,当作是您亲生的。总之,有我在,绝不会让人欺负了咱们家去。” 这话,像一道劈开浓雾的光。 柳氏怔怔地看着女儿,昏暗里,女儿的眼睛亮得惊人。 丈夫失踪生死未卜的那一刻,她的天就塌了一半。 今日被老宅狠心净身赶出、无家可归的那一刻,她觉得整片天彻底轰然塌陷,前路漆黑一片,只剩无尽绝望。 可现在,是她从前懦弱怯懦的大女儿,硬生生替她撑起了整片天,给她描出了一条安稳明亮的生路—— 一条只属于她们娘儿几个,没有公婆妯娌的冷眼,没有干不完的活和挨不完的骂,能关起门来过自己小日子的路。 光是想想,心口就一阵滚烫,又酸又胀。 她忍不住“呜呜”地哭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怕吵醒旁边熟睡的双胞胎,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得厉害。 眼泪把前襟打湿了一小片。 苏青禾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今天经历了太多,大喜大悲,大起大落,柳氏本就怀着身子,早已是强弩之末。 哭着哭着,抽噎声渐渐弱下去,呼吸变得绵长,竟是累极睡着了,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珠。 苏青禾替她掖好被角,又静静坐了片刻,才起身离开。 月光从破旧的窗纸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清冷的光痕。 苏青禾回到自己那间冰冷空荡的屋子,四下寂静,只有风声穿过破窗纸的细微呜咽。 她闭上眼睛,心念微动。 下一瞬,周遭景象全然改变。 清冷的月光、破败的土墙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恒定的光亮,脚下是光洁的木地板,温度适宜。 现实不等人,一个孕妇,两个幼妹,四面漏风的破院,还有不知什么时候会扑上来咬一口的所谓亲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连个能撑腰的兄弟都没有(第2/2页) 她没有几年、甚至几个月的时间去慢慢锻炼这具瘦弱不堪的身体。 苏青禾径直走向别墅地下层的私人实验室—— 那是她前世作为核心战斗人员的部分“遗产”。 密码锁应声而开,冷白的灯光下,一排排特制的低温冷藏柜静静矗立。 她熟练地输入指令,其中一个柜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寥寥几支泛着浅蓝色微光的密封药剂瓶。 末世科技结晶之一,代号“曙光iii型”细胞活性修复剂。 作用是在极短时间内,大幅激发人体潜能,修复暗伤,强化肌体。 代价是使用过程中堪比凌迟的痛苦,且对初次使用者的基因适配性有苛刻要求。 好在这具身体的基因序列,似乎与她的灵魂产生了某种深度共鸣,勉强达标。 苏青禾没有犹豫,取出一支,拧开特殊材质的瓶盖,一饮而尽。 药液冰凉。 起初几秒,什么感觉都没有。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烧感从胃部猛地炸开,像有滚烫的铁水瞬间涌进了每一条血管! 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肌肉仿佛被无形的手撕开又粗暴地缝合,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蜷缩起来,冷汗浸透了里衣。 她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死死忍住冲到喉咙口的痛呼,凭借前世的经验,强行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而不是让它毁掉这具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那炼狱般的折磨才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而充满力量的感觉。 疲惫一扫而空,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她试着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力量回来了,虽然远不及前世的巅峰,但至少恢复了六七成。 在这个普通人的世界里,这已经足够形成碾压般的优势,无论是力量、速度、反应还是耐力。 她拖着被汗水浸湿、又排出许多杂质的身体,走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擦干身体,她对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熟练地给自己上药,处理白天在苏家老宅被打伤时留下的伤口。 特制的凝胶抹上去,清清凉凉,能加速愈合,还不容易留疤。 终于,她把自己扔进那张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大床,拉过蓬松的羽绒被。 累是真累,可脑子却异常清醒,转得飞快。 无数待办事项自动排列: 修补那形同虚设的院墙,储备足够过冬的柴火,还要想办法多赚银子、购买各种物资、储备冬粮。 除此之外,必须开始系统性训练两个妹妹,哪怕只是从晨跑、扎马步打基础,也要慢慢练出体魄和底气。 千头万绪的琐事,全家的生计安危,如今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思绪落到老宅那群人身上时,苏青禾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冷冽。 最好的结果,就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彻底两不相干。 可若是苏家老宅依旧贪心不足,找上门来纠缠压榨、欺辱她们孤儿寡母—— 那他们就打错算盘了。 现在的苏青禾,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懦弱可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原主。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压下所有杂念,终于放松心神,沉沉睡了过去。 第 8章 训练开始 第8章训练开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青禾就醒了。 几乎同时,隔壁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柳氏和双胞胎也起来了。 古代生活作息就是健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简单用冷水抹了把脸,苏青禾就把两个妹妹叫到跟前。 她看着她们还有些惺忪的眼睛,问得直接:“怕不怕再被人欺负?像昨天那样,差点被卖了?” 双胞胎齐齐打了个哆嗦,小脸一白,异口同声:“怕!” “光怕没用。”苏青禾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爹没了,我们得靠自己。从今天起,每天卯时正(早上六点),准时起来跟我练。什么时候你们能像阿姐一样,随手就能把想打你们的人撂倒,就不用再怕了。”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双胞胎看着阿姐沉静的脸,虽然不太懂具体要怎么做,但昨天阿姐挡在她们面前的样子,还有那三只肥兔子,都让她们心里生出莫名的信赖和勇气。 两个小脑袋用力点了点:“阿姐,我们跟你学!” 于是,破败的院子里,两个瘦小的身影,跟着苏青禾,生涩地摆开了扎马步的架子。 苏青禾纠正着她们的动作,要求不高,但必须标准。 才不到五分钟,两个小丫头的腿就开始打颤,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坚持住,想想以后没人能随便欺负你们。”苏青禾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高,却像定心针。 扎完马步,她也没让她们闲着,带着两个妹妹出了门,沿着村后的小路慢慢往山脚跑。 说是跑,其实就是快走。 一来一回,顺便还让她们各自背了一小捆枯枝回来。 等回到院门口,两个小丫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眼睛却亮晶晶的,有种从未有过的光彩。 早饭依旧是稀粥,但比昨天稠了不少。 苏青禾快速吃完,又将处理好的两只兔子交给柳氏:“娘,今天辛苦您,把这两只兔子炖了。中午修屋顶的叔伯们来了,分给他们带回家,算是谢礼。” 她们家现在几斤糙米都是里正家送的,请人吃饭是请不起的。 苏青禾又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双胞胎:“你们俩今天就在家,把院子里的杂草收拾干净,能拔的拔,拔不动的用石头砸断根。小心点,别划着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训练开始(第2/2页) 安排好家里,苏青禾再次出门,直奔后山。 今天,她决定往深山里走一趟。 山林外围的枯枝、野兔只能勉强应急,撑得了一时,撑不了长久。 其实她根本不愁家里断粮,空间别墅里囤积的物资十分充足,足够母女几人安安稳稳吃上一两年。 真正让她头疼的是,如果手上没有银子,这笔物资根本没法直接拿出来用,找不到合理的来路解释。 而且,现在家里要置办的东西实在太多,样样都离不开银子。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这些日用必需品得添置;过冬的厚棉被、棉衣也要提前备好;粮食、冬菜更是刚需。 再加上柳氏产期越来越近,新生儿的襁褓、尿布,请来接生婆的酬劳,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她今天就必须进山一趟,弄些能拿得出手的硬货,去县城换成现银。 深山深处人迹罕至,危险虽多,机遇也更大。 运气好,说不定能遇上野鹿、野猪这类大型猎物,只要成功猎到一头,拉去县城变卖,便能换来一大笔银子。 就算没能捕到猛兽,眼下这个时节,山里不少名贵药材也正值成熟期,采上一些,同样能换不少银钱。 她空间别墅里是有一只金镯子,但那是压箱底的,没到山穷水尽,她不想动。 一想到这事,苏青禾心里就一阵郁闷。 在末世那会儿,什么东西金贵?食物、药品、干净的水、日用品,还有能保命的武器弹药!那才是硬通货。 至于黄金珠宝?漂亮是漂亮,可既不能吃又不能喝,挡不了丧尸也治不了伤,跟路边的破铜烂铁没什么两样。 她仗着自己有无限空间,确实啥都往里面划拉,可好东西自然要放在别墅里安心,那些金银首饰只能算是随手囤的边角料,被她随意丢在空间不起眼的角落,压根没放心上。 结果呢?别墅跟着她穿过来了,可别墅外面,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金子、银子、翡翠、宝石……全都没跟来! 要是早知道自己会穿回古代,当初她就算不把别墅堆满,起码也要专门腾出一间屋子,全都囤上金银珠宝。 摇摇头,甩开这“错亿”的烦恼,苏青禾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没入晨雾笼罩的深山林莽之中。 第 9章 打野猪 第9章打野猪 苏青禾一进入深山,就开始放轻脚步,调整呼吸,让自己与山林的气息融为一体,仔细搜寻着大型猎物留下的痕迹。 很快,在一处湿润的泥沼边缘,她发现了一串新鲜的、深陷的蹄印,旁边还有被蛮力撞断的小树和拱翻的泥土。 是野猪,而且是头大家伙。 苏青禾精神一振,顺着痕迹追踪下去。 她追踪得很有技巧,并非直线前进,而是借助树木和地势掩护,忽左忽右,尽量不惊扰目标。 痕迹最终指向一片向阳坡地的茂密灌木丛,那里有被压倒的大片植被,形成了一个简陋的窝,周围弥漫着浓重的野兽腥臊气。 目标就在里面,可能在休息。 苏青禾没有贸然攻击。 她冷静地观察着地形。 灌木丛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斜坡,不利于野猪发起直线冲击,反而容易让它失去平衡。 她需要激怒它,并把它引到对自己有利的位置。 苏青禾从地上捡起几块边缘锋利的石块,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发力,石块带着破风声,精准地砸进灌木丛深处! “嗷——!” 一声愤怒的嘶嚎炸响,灌木丛剧烈晃动,一个庞大的黑影猛地冲了出来! 果然是一头壮硕无比的黑毛公野猪,两根弯曲的獠牙黄中带黑,在阳光下闪着凶光,小眼睛里充满了被惊扰的狂暴。 它一眼就锁定了站在坡上的苏青禾,后蹄刨地,鼻腔喷出白气,轰隆隆如同一辆小坦克,低着头就猛撞过来! 就是现在! 苏青禾不退反进,在野猪即将撞上的瞬间,脚下一蹬,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柔韧性向侧方滑开,同时手中寒光一闪——从空间取出的特种合金短刀(形制类似加长加重的猎刀)狠狠刺入野猪的颈侧! 这里皮相对较薄,且有动脉经过。 但她低估了野猪冲锋的惯性,也高估了这具身体初次实战的协调性。 刀尖虽然刺入,却因野猪猛然摆头而滑开些许,未能一刀毙命,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凶兽。 “嗷呜!”野猪吃痛,变得更加疯狂,猛地扭身,獠牙狠狠向上挑来! 带着腥风的獠牙擦着苏青禾的腰侧划过,将她的粗布衣裳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苏青禾眼神一冷,肾上腺素飙升。 她借势倒地一滚,躲开紧随其后的践踏,在翻滚中,她的手触碰到了一截裸露在地表的、碗口粗的硬木树根。 心念电转,她双手死死抓住树根两端,低喝一声,全身力量爆发,竟硬生生将那段一米多长的坚硬树根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木根断裂处参差不齐,犹如一柄天然的重型木矛。 野猪再次调头冲来。 苏青禾这次不再闪避,她双手紧握木矛,沉腰坐马,将木矛尾端死死抵住身后一块凸起的岩石,矛尖斜指向前,对准野猪冲锋的路径,眼神冷静得可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打野猪(第2/2页) “来!” 野猪挟着狂暴的冲势狠狠撞上木矛! 咔嚓! 木矛尖端在巨力下碎裂,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它深深扎入了野猪的胸口偏上位置! 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嚎,冲势为之一顿。 苏青禾也被反震得手臂发麻,但她咬牙顶住,趁野猪剧痛僵直的瞬间,松开木矛,合身扑上,整个人灵活地翻上野猪宽阔的后背,双腿死死夹住其腹部,左手揪住它颈后粗硬的鬃毛固定身体,右手反握短刀,对准野猪耳后颅骨与脊椎的连接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了进去,直至没柄!然后用力一搅! 野猪的嚎叫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几下,轰然倒地,四肢又无力地蹬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只有鲜血从颈侧和耳后的伤口汩汩涌出。 苏青禾喘着粗气,从野猪身上翻身下来,落地的脚步有些虚浮。 刚才那一系列爆发闪避、拔根为矛、绝地反击,看似短暂,却几乎耗尽了她这具身体刚恢复的力气,腰侧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但看着地上这头至少三百斤的庞然大物,她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值了。 她没有休息太久,迅速处理伤口,简单包扎。 然后,她走到野猪尸体旁,抓住它一只后蹄,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竟真的将这头沉重的野猪扛上了肩头! 苏青禾刻意没有把野猪收入空间,因为她要开始训练这具身体。 鲜血顺着野猪的獠牙和伤口滴落,在她身后留下断续的血痕。 她浑身染血,衣裳破损,肩扛巨兽,眼神冷冽,就这么一步步从山林深处走来。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山脚时,几个正在砍柴的村民惊得手里的砍刀都掉了。 “我的老天爷……那、那是……野猪?” “是苏家大丫头!她扛回来一头野猪?!” “这……这怎么可能?她一个人?打死这么大一头野猪?” “你看她身上有血!我的娘诶……” 惊呼声此起彼伏。 苏青禾对旁人的目光和议论恍若未闻,她只是调整了一下肩上野猪的位置,然后继续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自家的宅子走去。 血迹,肩上狰狞的猎物,还有她身上那股浴血搏杀后尚未散尽的凛冽气息……这一切,构成了无声却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消息像风一样,瞬间传遍了小小的村落。 苏家那个差点被打死、最后被赶出门的怯懦大丫头,进了一趟山,竟然独自猎杀并扛回了一头大野猪! 那些原本存了看笑话、甚至欺软怕硬心思的人,看着地上那深深的血脚印,和少女沉默却挺直的背影,心里都暗自打了个突。 这丫头,怕是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 10章 杀鸡儆猴 第10章杀鸡儆猴 苏青禾扛着野猪,一步步走回自家那处荒僻院子时,消息比她的人脚程更快。 早有腿快又好事的村民,一溜烟跑去报信了。 柳氏正心神不宁地收拾着院子,想着大女儿一早就进了山,迟迟不归,心里七上八下。 忽听外面有人隔着篱笆墙喊:“苏家嫂子!你家禾丫头!扛回来一头老大老大的野猪!正往家走呢!” 柳氏手里的笤帚“啪嗒”掉在地上,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白了。 夫君就是上山打猎没的……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就往外跑,两个小丫头也吓得紧跟在后。 刚冲出那扇破旧的院门,就看见了正从村道那头走来的苏青禾。 太阳已升得老高,明晃晃地照下来,清清楚楚映出少女肩头那黑乎乎、沉甸甸的巨大猎物,两根狰狞的獠牙朝上支棱着,野猪头上、身上糊满了暗红的血迹,有些已经半凝。 而苏青禾自己,粗布衣裳被划破了几道口子,腰侧那里洇出一小片深色,脸上、手上也沾着血污和尘土。 她走得不快,脚步却极稳,扛着几百斤的东西,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这冲击力十足的景象,让柳氏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双胞胎则惊呼一声,又怕又喜地跑上前,想靠近又不敢太近,眼睛瞪得溜圆:“阿姐!这、这是你打的?” “嗯。”苏青禾应了一声,走到院门口,肩膀一沉,将野猪“砰”一声卸在空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她喘了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青苗道:“青苗,你跑得快,去找苏三伯,就说我们家雇他的牛车去县城一趟,劳烦他现在就把车赶过来。” “哎!”青苗响亮地应了一声,扭头就跑,小身影转眼就消失在村道拐角。 柳氏这才颤巍巍地上前,一把抓住苏青禾的胳膊,入手只觉得女儿手臂硬邦邦的,还带着搏杀后的微颤。 她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跑深山里去了?!你不要命了?!下次、下次可再不许去了!你爹他……”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只剩下后怕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昨晚女儿说的那些“昏迷中学了本事”的话,她当时将信将疑,心里更多是安慰自己女儿只是性子变了,却没曾想,竟是真学来了这样搏命的本事! 这浑身是血扛着巨兽的模样,简直和她那杳无音信的夫君当年猎到大家伙回家时,有几分重叠的影子,看得她心惊肉跳。 “娘,我没事,主要是野猪血。”苏青禾语气平静,带着点安抚,“您别怕。我先去换身衣裳,这野猪得赶紧送去县城酒楼卖掉,放久了就不值钱了。” 她这边正说着,院子外头已经远远聚拢了不少听到风声跑来看热闹的村民。 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地传进来: “嚯!真是野猪!瞧那獠牙!怕是得有三百斤往上!” “苏家这大丫头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以前见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 “岂止是会打猎!你看她那身板,这猪,没两个壮劳力别想抬动,她一个人就从山里扛回来了?这力气……” “可不是么!你看她身上那血,我的天,这是经过恶战啊!” 柳氏听着外头的议论,脸色更白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别人都看出禾儿不一样了,这可怎么是好? 苏青禾却像没听见那些议论,转身进了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杀鸡儆猴(第2/2页) 她迅速擦洗了一下脸和手,换掉那身染血的破衣服,重新扎好头发。 出来时,整个人已收拾利落,眼神清明冷静,不见丝毫慌乱或得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招摇过市地把野猪扛回来,一是为了让即将到手的银钱有个光明正大的来路,以后添置东西不至于惹人怀疑; 二来,就是杀鸡儆猴。 她们母女四人,一个孕妇,三个半大女孩,住在村边这破院里,简直就是现成的肥肉。 与其等那些欺软怕硬、心怀鬼胎的人找上门,不如先狠狠亮出獠牙,让他们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本事和胆子来惹。 正想着,外头传来“嘚嘚”的牛蹄声和车轱辘响。 是苏老三赶着牛车来了。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平时靠给人拉货、接送赚点辛苦钱,此刻看着地上那头大野猪,也惊得合不拢嘴。 “禾丫头,这真是你打的?”苏老三憨憨地问。 “嗯,运气好。”苏青禾简短应道,走过去,弯腰,双臂一较力,竟轻松将那沉重的野猪搬起,稳稳地放上了牛车。 这一下,又引得围观众人一阵低呼。 她拍拍手上的灰,利落地跳上车沿坐好,对苏老三道:“三伯,走吧,去县城。” 牛车“吱吱呀呀”地走远了,直到拐出村口看不见了,聚在苏家破院外的村民还没散,反而围着柳氏,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实在是苏青禾这反差太大了,昨天还是个连人都不敢抬眼看、唯唯诺诺的丫头,今天就成了能猎杀野猪还扛回来的狠角色,谁不好奇? “柳家妹子,你家禾丫头啥时候学的这本事?” “就是啊,那野猪,看着起码得两三百斤,她一个人就扛回来了,力气也忒大了!” “以前可没看出来啊……” 柳氏脸上努力挤出点笑,心里却直打鼓,手心都冒汗了。 她想起女儿昨晚的交代,又想到刚才女儿浑身是血的样子,定了定神,想到了一个借口,叹着气开口: “唉,不瞒各位叔伯婶子,我家禾儿,其实打小力气就比旁的孩子大很多。可她爹总觉得,姑娘家力气太大,说出去不好听,将来怕是难找婆家,就一直拘着她,不让显出来,平时也只让她做些轻省活计。” 柳氏说着,眼圈就有点红,“可现在,当家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娘儿几个又被老宅净身赶了出来,家徒四壁的,我又挺着个大肚子,什么重活也干不了。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拖累了孩子,逼得禾儿不得不把这力气使出来,撑起这个家啊!” 她这话半真半假,情真意切,配合着此刻的处境,立刻让不少村民露出了然和唏嘘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苏大勇以前打猎就是一把好手,力气也大,禾丫头这是随了她爹啊!” “唉,也是被逼到绝路上了,不然一个姑娘家,谁愿意去干这搏命的营生……” “可不是嘛,老宅那边也太狠心了点……” 见众人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议论的风向也从“禾丫头古怪”变成了“被逼无奈、可怜见的”,柳氏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传来一阵尖利的嗓音:“让开!都让开!围在我家门口作甚!” 第 11章 苏老太上门要野猪 第11章苏老太上门要野猪 众人回头,只见苏老太拉着大房的闺女苏青莲,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苏老太一双三角眼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见预想中的野猪,只有地上残留的一滩暗红血渍,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柳氏!”苏老太叉着腰,嗓门拔得老高,“你家那死丫头打的野猪呢?藏哪儿去了?” 柳氏看到婆婆,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但想到女儿,又强撑着站直了,声音不大却清晰:“野猪……禾儿送去县城卖了。” “卖了?!”苏老太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刻薄,“好个没良心的东西!打了这么大一头猪,都不知道割下最好的肉,先孝敬爷奶?白养她这么个白眼狼了!” 骂着骂着,又话锋一转,“卖了也好!等她拿了银子回来,你叫她赶紧把钱送到老宅来!她大堂哥等着交束脩呢,正缺银子!” 若是从前,柳氏听到这话,怕是只会低头垂泪,半句话不敢反驳。 可如今,女儿小小年纪就要扛起全家,昨夜那些话言犹在耳,再看眼前这恨不得把她们骨髓都吸干的所谓亲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怨气直冲心头。 她抬起头,脸上没了以往的怯懦,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楚:“娘,您怕是记性不好。我们二房,已经从老宅分出来了,是净身出户!田、地、粮食、银钱,老宅什么都没分给我们!断亲文书上白纸黑字写着,‘老死不相往来,生死各不相干’!” “禾儿拼了命打来的野猪,是想换点银钱,在下雪前给家里添置点物件,让我们娘四个不至于饿死冻死!您怎么还能张这个口,要我们把活命的钱拿去给文轩交束脩?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柳氏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还是头一次这么硬气地顶撞婆婆,不仅苏老太愣住了,连围观的村民都静了一瞬。 苏老太反应过来,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老脸涨得通红,指着柳氏的鼻子就破口大骂:“好你个丧门星!克死我儿子的扫把星!如今翅膀硬了,敢跟老娘顶嘴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作势要扑上来打,旁边的苏青莲也一脸鄙夷地帮腔:“二婶,你怎么能这么跟奶奶说话?太不孝了!” “就是!太不像话了!”人群里,几个平时跟苏老太走得近的婆子也附和。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苏青禾扛着血淋淋野猪回来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这母女四人显然不是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了。 当下就有看不下去的村民声援: “苏老太,话不能这么说。分家断亲是你们自己摁了手印的,现在又来要钱,确实没理。” “就是,柳氏说得对,她们娘几个被赶出来,啥也没有,多不容易。禾丫头拿命换来的钱,你们也好意思要?” “偏心也得有个度!” 苏老太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恼羞成怒,跳脚道:“这是我们老苏家自己的事!关你们这些外人屁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苏老太上门要野猪(第2/2页) “吵什么吵!”一声沉喝响起。 只见里正沉着脸,从正在修缮的屋子那边大步走过来。 他刚才就听到吵闹,没想到是苏老太又来闹事。 他冷冷看着苏老太:“老嫂子,断亲文书是我应你要求写的,手印是你自己摁的。既然说了老死不相往来,那就别再来纠缠不清,打人家孤儿寡母那点活命钱的主意!再这么闹,我可要请族老来评评理了!” 里正在村里颇有威望,他这一发话,苏老太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嘴里还嘟嘟囔囔不孝、白眼狼、等着瞧,却也不敢再像刚才那般撒泼。 她狠狠剜了柳氏一眼,又看看周围或讥讽或不平的村民,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只得扯着还想说什么的苏青莲,灰溜溜地走了,背影都透着不甘。 柳氏看着婆婆离开的方向,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是被旁边的婶子扶了一把。 她心里怦怦直跳,既有顶撞婆婆的后怕,更多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的畅快。 原来,把腰杆挺直了说话,是这样的感觉。 里正走过来,叹了口气,对柳氏道:“青禾她娘,以后他们再来,你就这么回他们。有理走遍天下,别怕。赶紧收拾收拾,青禾是个有本事的,你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柳氏含着泪,用力点了点头。 家里发生的这场风波,苏青禾自然无从知晓。 牛车不紧不慢地走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车轮偶尔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苏青禾坐在车沿,看着两旁向后掠去的枯黄田野和疏朗的树木,心里盘算着。 原主就跟着苏大勇去过一两次县城,对那的了解少得可怜,更别提知道哪家酒楼靠谱、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大一头野猪了。 她侧过身,问前面赶车的苏老三:“三伯,这么大一只野猪,县城里有酒楼肯收吗?您熟门路,知不知道哪家合适?” 苏老三是个老实人,平日里赶车拉货,对县城里几家有名的铺子倒也门清。 他想了想,回头道:“要我说,去春风楼问问看。他家买卖做得大,三层楼呢,客人多,南北的菜都做。掌柜姓陈,为人还算厚道,价钱给得也公道。这么大的野猪,他们或许要。就算他们一时吃不下,或者价钱谈不拢,咱们再拉去东市外头散卖也行。野猪肉紧实,香味足,不愁没人买,就是得多费些功夫,耗点时间。” 苏青禾心里有了底。 去酒楼能一次性出手,省时省力,虽然单价可能比零卖低点,但对她现在最缺时间的情况来说,更划算。 她当即点头:“行,那就麻烦三伯,直接送我去春风楼。” “好嘞!”苏老三应了一声,轻轻甩了下鞭子,老黄牛加快了些脚步,朝着县城春风楼的方向稳稳行去。 第 12章 终于有银子了 第12章终于有银子了 苏家村所在的县城名叫藤县。 从村里到县城,坐牛车晃晃悠悠得差不多一个半时辰,若是脚程快的壮年汉子步行,一个时辰左右也能到。 村民们平时若是带了重物,或者图个松快,就会花上一个铜板坐苏老三的牛车; 若是空手或者只带点轻便东西,大多选择走路,能省则省。 牛车进了县城,苏青禾抬眼打量。 藤县不算大,但但挺繁华的,青石板铺的主街还算平整,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在秋风里飘着,行人车马往来,虽不摩肩接踵,也自有一番热闹。 苏老三熟门熟路,直接把牛车赶到城西一家气派的酒楼门前停下。 酒楼高三层,黑底金字的招牌上写着“春风楼”三个大字,门窗敞亮,此刻已近午时,里头隐隐传出饭菜香气和食客的谈笑声,可见生意不错。 “禾丫头,到了,就是这儿。”苏老三指着酒楼道。 “多谢三伯。”苏青禾利落地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径直朝酒楼大门走去。 门口的店小二见她一个衣着破旧、明显是农家出身的少女独自走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训练有素,脸上还是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客气地问:“这位姑娘,里面请。您是用饭还是……” 苏青禾停下脚步,开门见山:“小二哥,我不吃饭。想找一下你们掌柜,问问贵店收不收野猪?” 小二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多了点打量,随即点头:“姑娘稍等,我这就去请掌柜。”说着,快步转身上了楼。 不多时,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长衫、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和善中带着精明的中年男人,随着小二从楼梯上下来。 他目光在苏青禾身上一转,见她虽然衣着寒酸,但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平静、不闪不避,心下先有了两分好感,这通身气度,倒不像寻常农户家能养出来的。 “姑娘,是你要卖野猪?”掌柜和气地问。 “正是。”苏青禾微微颔首,“野猪就在门外牛车上,掌柜可以看看。” 掌柜点点头,跟着苏青禾走出酒楼。 当看到牛车上那头黑毛獠牙、体型硕大的野猪时,他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 这野猪,怕是有三百斤往上! 他倒是没把这功劳直接归到眼前这瘦弱少女身上,只当是家中父兄所猎,让她来售卖。 但能猎到如此大的野猪,那猎户本事也算了得。 “好家伙!”掌柜围着牛车转了小半圈,查看了一下野猪的新鲜程度和伤口,满意地点点头,“这野猪品相不错,刚猎杀不久,肉还新鲜。我们酒楼要了。姑娘打算怎么卖?” 苏青禾心里快速盘算。 原主对物价几乎一无所知,身上从未有过超过十个铜板。 她不能露怯,但也不能胡乱开价,想起苏老三说这掌柜还算公道,便采用了以退为进的法子,语气平静道:“掌柜,我们村的长辈都说您做生意最是公道。这野猪该值什么价,您比我懂行,您开个价便是,只要合适,我们就成交。” 掌柜闻言,不由又看了苏青禾一眼。 这丫头,有点意思。 他沉吟片刻,心里估了个价,开口道:“这野猪不错,肉紧,又是刚得的,我给你这个数——十二两银子,你看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终于有银子了(第2/2页) 十二两? 苏青禾心念电转。 按照她之前大致估算,这野猪三百斤左右,十二两银子,均价在四十文左右,算是一个比较公道、甚至略微偏厚的价格了。 看来这掌柜确实没太压价。 “可以。”苏青禾爽快点头,“就按掌柜说的价。野猪放哪里?我帮您搬进去。” 掌柜被她这话逗笑了,摆摆手:“不用不用,姑娘说笑了。这大家伙,哪是你一个姑娘家搬得动的。” 他转头招呼店里的帮工,“来几个人,把车上的野猪抬到后厨去,小心着点!” 几个膀大腰圆的帮工应声出来,七手八脚地将野猪卸下牛车,抬进了酒楼侧门。 掌柜则回到柜台后,取出一个蓝布小钱袋,数出十二两散碎银子,递给苏青禾:“姑娘,这是十二两银子。以后若是再猎到这样的好野物,或是山鸡、野兔、獐子之类,都可送来我这里,价钱好商量。鄙姓陈,是这春风楼的掌柜。” 苏青禾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她也没客气,当场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块切割整齐、大小不一的银角子,成色不错。 掂了掂,心里有数,收入怀中(实际放进了空间),对陈掌柜道:“多谢陈掌柜。我叫苏青禾,家住苏家村。日后若有收获,定先送来您这儿。对了,陈掌柜,除了野物,贵店可收山货?比如新鲜的蘑菇?” 陈掌柜笑道:“收的。尤其是这个时节,一些难得的山菌,店里也用得上。只要品相好,新鲜干净,都要。” “好,我记下了。”苏青禾心中有数,这又多了一条来钱的路子。 从春风楼出来,苏青禾走到等在一旁的苏老三跟前,道:“三伯,我还得去采买些家里急用的东西,杂七杂八的,怕是要费些时间。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到城门那边阴凉处歇歇脚,等我买好了东西,再去城门找您?” 苏老三憨厚地点头:“行,你去忙你的。我就在城门左边那棵老槐树底下等你,不着急。” “哎,谢谢三伯。”苏青禾道了谢,目送苏老三赶着空车往城门方向去了。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长长舒了口气。身上总算有银子了。 苏青禾先沿着街边慢慢走,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很快,她在一个专卖竹编、藤编物件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老汉,手上都是厚茧,正低头编着簸箕。 摊子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篮子、背篓、箩筐。 苏青禾蹲下身,挑了一个编得密实、肩带也够宽够厚的大号背篓,用手拉了拉,很结实。 “老伯,这个怎么卖?” 编筐老汉抬起头,热情道:“姑娘,这背篓编得牢,盛百八十斤东西都不怕。给三十文吧。” 苏青禾没还价,拿出碎银递给老汉,将背篓背上试了试,大小合适,也不勒肩膀。 有了这个背篓,一会儿采买东西就方便多了。 拿了老汉给的找零,转身,准备大采购。 第 13章 大采购 第13章大采购 苏青禾背着新买的空背篓,先朝杂货铺走去。 铺子里东西堆得满满当当,从锅碗瓢盆到针头线脑,应有尽有。 她心里早有清单,也不多看,直接对着掌柜一样样报出来: “粗陶碗十个,盘子六个,陶杯四个。” “大陶盆一个,中号陶罐两个,带盖的木桶两个。” “砂锅一口,要大号的。” “铁锅铲一把,长柄木勺一个,菜刀要最厚实的那种。” “油灯一盏,灯油来两斤。” “木梳、篦子、猪鬃牙刷各四把,小铜镜两面。” “新扫帚两把,簸箕一个。” “澡豆来两块。” “盐来两斤,醋打一壶,姜一斤,酱来一罐。” “再要些各色棉线,针来一包,顶针两个。”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楚,要的都是过日子最实在的东西。 掌柜一边听一边利索地取货,算盘拨得噼啪响,最后抬头笑道:“姑娘,您要的这些都齐了,一共是一千一百八十五文。” 苏青禾点点头,从钱袋里数出相应的碎银和铜钱付了账。 掌柜帮她把东西分门别类,用草绳捆扎好,一些零碎用油纸包了,差不多装满她那个大背篓,还有一个木桶直接拎在手里。 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她又去了粮铺。 她看了看粮价,盘算了一下,家里暂时没有稳定收入,不能全吃细粮,也要有些粗粮搭配。 便道:“陈米要两斗,小米要两斗。” “好嘞!”伙计麻利地装好米,用麻袋分开捆扎,“陈米两斗一百六十文,小米两斗一百文,一共两百六十百文。” 苏青禾付了钱,从粮铺出来,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左右看看无人,她心念一动,从空间取出一个布袋,里面是约莫二十斤品相极好的白米。 要不是现在嫌手上的银子还少,她都打算直接买,而不是从空间往外拿。 在末世养成的囤积癖和危机感深入骨髓,这个“大启王朝”她闻所未闻,谁知道世道会如何? 天灾、人祸、战乱……空间里那些前世带来的、用一点少一点的物资,是最后的保命底牌。 能不动,尽量不动。 不仅不动,以后银子宽裕了,还得继续往里囤东西。 将米袋放进木桶,这下子,背上背一个,两个手都拿着装满粮食的木桶,苏青禾打算把这些东西先放到牛车上,再继续去买买买。 她走到城门,苏老三果然在老槐树下等着。 “三伯,东西还没买完,这些先放您车上,我再去转转,麻烦您再等我一会。”苏青禾将背篓和手上的木桶都放到牛车上。 “行,你慢慢买,不着急,我就在这儿。”苏老三乐呵呵地应道,看着牛车上的东西,心里也替这能干的丫头高兴。 苏青禾转身又进了城。 这次她又去卖背篓的老汉那里,花20文买了一个小一号的背篓,便直奔肉摊,挑了块肥瘦相间的好肉,“老板,这块,要了。” “好眼光!姑娘,这块肉膘厚,炼油多,足足三斤,一共五十四文!”肉贩手脚麻利地过秤、用草绳拴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大采购(第2/2页) 见苏青禾爽快,又笑着从案板下拿出几根没什么肉、但带着筋髓的大骨头,“这几根骨头送你了,拿回去敲碎了熬汤,也香得很!” “多谢老板。”苏青禾接过肉和骨头,道了谢。 骨头汤确实滋补,柳氏和妹妹都需要。 想到孕妇和孩子都需要营养,鸡蛋不能少,而且柳氏生产后也要吃。 她在集市角落找到了卖鸡鸭的,挑了两只精神好的下蛋母鸡,讨价还价一番,最后以两百文成交。 卖鸡的用草绳把鸡脚绑了,递给她。 接着是铁匠铺。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老远就能听见。 铺子里挂着、摆着各式铁器。 苏青禾仔细看了一圈,选了一把沉手锋利的斧头,一把厚背砍刀,还有一把剪布裁衣的剪刀。 “斧头四百文,砍刀三百文,剪刀一百五十文,一共八百五十文。”铁匠是个黝黑的汉子,声音洪亮。 其实她空间里有更趁手的工具,但是材质与现在的不同,只能一个人的时候才用,买的这些就可以放在明面做掩护。 苏青禾付了钱,接过铁器,放进背篓。 从铁匠铺出来,她又寻了个无人角落,快速从空间里取出一口适合农家灶眼尺寸的大铁锅,放到背篓里。 这锅质量比铁匠铺卖的好太多,但是放在灶台上,谁会注意那么多? 最后是布庄。 一进去,各色布料看得人眼花。 伙计热情地介绍:“姑娘扯布做衣裳?看看这粗棉布,结实耐用,二百五十文一匹!” 苏青禾摸了摸那粗棉布,确实厚实,但手感略粗糙。 她摇摇头,指向旁边颜色更柔和、织得更细密的布料:“那种棉布怎么卖?” “姑娘,这是中棉,穿着比粗棉舒服多了,四百文一匹。” 她们一家四口,眼下最需要的就是能保暖的棉衣。中棉料子虽然没有细棉那么细致,可做外套穿,那是绰绰有余了。 苏青禾算了算,道:“这种中棉布,要四匹。颜色要一匹靛蓝,一匹青色,两匹水红。” “好嘞!四匹中棉布,一共一两六钱银子!”伙计利落地量布、裁剪、打包。 “棉花怎么卖?” “上好的棉花,九十文一斤。” “要八斤。” 棉花又花了七百二十文。 算上布料,光是御寒的衣物材料就去了二两多银子。 最后,她看到柜台里摆着的现成布鞋,她问了问尺寸,给柳氏、自己和两个妹妹各挑了一双结实的青布面棉鞋,又是八百文。 等从布庄出来,苏青禾掂了掂已经明显瘪下去的钱袋。 今天进账十二两,这么一通采买下来,已经花了将近六两银子。 真真是花钱如流水。 她决定今天先到此为止。 剩下的银子,她打算带回去交给柳氏保管。 钱是人的胆,手里有点余钱,柳氏心里也能踏实些,有点安全感。 日子还长,东西可以慢慢添置。 她背着最后买的东西,脚步轻快地走向城门。 第 14章 对口供 第14章对口供 牛车吱吱呀呀,回到苏家村时,天色已擦黑,暮色四合,村道上只剩几声零星的犬吠。 苏青禾跳下车,从钱袋里摸出二十个铜板,递给苏老三:“三伯,辛苦您了,这是今天的车钱。” 苏老三连忙摆手,憨厚地笑道:“禾丫头,使不得!来回一趟,十个铜板就够啦,哪能要这么多。” “三伯,今天不光是包车,您还在城门口等了我大半天,耽误了您自家干活。拿着吧,该给的不能少。”苏青禾不由分说,直接把铜板塞进他手里。 苏老三推拒不过,只好乐呵呵地把铜板揣进怀里:“那我就厚脸皮收下啦!你这丫头,办事真敞亮!” 说着,帮苏青禾把东西都卸下牛车,放在家她家门口,这才吆喝一声老黄牛,赶着空车,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这边,柳氏早就听到了动静,领着双胞胎迎了出来。 见堆得跟小山似的东西,母女几人立刻兴高采烈地围了上来。 “阿姐!好多东西!” “娘,快看,还有鸡!” 双胞胎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被绑住双脚、正“咯咯”叫唤的两只老母鸡,顿时欢呼起来,一人抱起一只,小心翼翼地捧着往新收拾出来的鸡窝跑去。 等东西都搬进堂屋,苏青禾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直接塞进柳氏手里,压低声音道:“娘,今天运气不错,卖了十二两。买这些东西,杂七杂八加起来,花去六两。剩下的六两,您收好。” 柳氏捧着那鼓囊囊的钱袋,手都在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打从嫁进苏家,她手里就没见过这么多银钱。 苏家是苏老太当家,苏大勇打猎挣的每一文钱,都要悉数上交,自己连个铜板都没留下。 如今,女儿不仅猎回大野猪,买了那么多东西,还实实在在地把六两白花花的银子交到她手里…… 她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看眼前这个明明才十四岁、眼神却异常沉稳的女儿,终于彻底相信了昨天她说的——有她在,她们不会挨饿受冻。 苏青禾看着娘亲激动得眼眶发红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也有些无奈。 这个时代的妇人,活得实在太被动了。 她故意放柔了声音,说道:“娘,今天我还买了三斤肥瘦相间的肉,不仅能炼出油,今晚咱们也能好好吃顿肉了。以前咱们吃得太差,身子骨都弱,得补回来。特别是您,离生产不到两个月了,身体不养好,到时候没力气生,那可不行。” 柳氏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口又暖又酸,使劲眨了眨眼,把泪意憋回去,用力点头:“好,娘听你的。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有了大铁锅,今晚终于可以用大火炒菜了。 一家人围坐在重新修整过的土炕桌旁,热气腾腾的米饭和炒肉片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柳氏扒了一口饭,想起下午的事,低声道:“对了,你们刚走没多久,你奶和你大堂姐青莲就上门来了。一进门就问野猪肉在哪儿,我说你已经拿去县城卖了。你猜怎么着?她居然还腆着脸说,让你卖了银子送去老宅,给你大堂哥文轩交束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对口供(第2/2页) 苏青禾夹了一块肥而不腻的五花肉放进柳氏碗里,冷哼一声:“长得丑,想得美。阿娘,您别理她们,咱们已经断亲了,井水不犯河水。” 她心里其实有些打鼓。 就怕柳氏骨子里还是那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如果真是那样,以后柳氏手里的钱,她绝对不能给超过十两,只给一点让她有点安全感就行,大头还得握在自己手里,不然这钱最后肯定全便宜了老宅那帮吸血鬼。 谁知柳氏却放下筷子,神色前所未有地坚定:“放心吧,这是你拿命换来的钱,凭什么给他们?咱们都分家了,老死不相往来。”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儿,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生出的韧劲:“我还要努力攒钱呢,万一肚子里这胎还是丫头,就像你说的,等攒够了钱,咱们就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再想办法收养一个男娃养着。反正咱们家的钱,一个铜板都不会再花在老宅那些人身上。”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恢复了平常温顺的语气,看似闲聊般说道:“对了,下午乡亲们围着问我,你怎么突然力气那么大,还会打猎。我就跟他们说,你天生力气就大,只是以前你爹担心你力气大,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以后不好说婆家,才拘着你,不让你显出来。打猎也是你爹以前教你的。” 这哪里是闲聊,分明是在跟女儿对口供。 苏青禾抬眼,对上柳氏试探又紧张的目光,心领神会,笑着接茬:“本来就是嘛,现在我要撑起门户了,那力气肯定就不能再收着了。不然怎么保护娘和妹妹们?” 柳氏一听,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放松又安心的笑容:“就是如此!咱们家禾儿最聪明了。” 双胞胎这会儿正埋头苦吃,腮帮子鼓鼓的,根本顾不上她们说什么。 从小到大,她们几乎没尝过肉味。 哪怕父亲会打猎,猎物也都换了银子进了奶奶的口袋;偶尔家里有点荤腥,也轮不到二房,更轮不到她们这两个女孩子。 如今搬出老宅才两天,顿顿有肉吃,她们觉得,离开老宅简直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吃饱喝足,苏青禾忽然想起正事,问:“娘,咱们家的屋顶和围墙,今天都修缮好了吧?我回来的时候天黑了,也没顾上看。” 柳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都弄好了!屋顶全用新茅草苫过,漏风的地方也堵上了。塌了的围墙也重新垒高了,那扇破门也给加固了一遍,还加了根顶门杠。里正他们一直忙到天擦黑才走,你回来前不久他们才刚走。” 想到苏青禾给的那六两银子,柳氏心里有了主意,认真道:“改天我把那十斤糙米的钱给里正家送去,顺便这两天帮工的工钱也一起结了。虽说大家是乡里乡亲帮忙,但咱们不能装糊涂占这个便宜,该给的得给。” 苏青禾看着柳氏有条有理地安排家务,心里很是欣慰,点头道:“嗯,家里这些事,您做主就行,我们听您的。” 第 15章 全家总动员 第15章全家总动员 刚把碗筷收拾好,苏青禾正打算把那几匹棉布和棉花抱出来,让柳氏趁着现在还不是太冷,赶紧把过冬的棉衣做出来。 “啪!啪!啪!” 院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力道又重又急,门外传来苏老太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死丫头、丧门星!给老娘开门!” 柳氏身子一抖,脸色瞬间煞白。 苏青禾眼神一凛,心里瞬间就有了数——白天柳氏才用“断亲”把她们顶回去,老太婆晚上又杀上门,分明是来者不善。 她一把按住正要起身的柳氏,又安抚吓得发抖的双胞胎,沉声道:“娘,妹妹,坐着别动,不用怕。有我在呢,天塌不下来。” “可是……”柳氏看着女儿瘦小的身影,又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满眼担忧,“我跟你出去看看,万一……” “娘,”苏青禾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您现在这身子,别说吵架,就是被人轻轻碰一下都受不了。您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也是最聪明的做法。相信我。” 安抚好家里人,苏青禾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前,只拉开一条门缝,侧身从门缝里钻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利落地将门重新关上,牢牢挡在门口,把自家人隔绝在身后。 好家伙,全家总动员啊。 她心里冷笑一声。 这不得不提一下苏家的人口结构: 爷爷奶奶是苏老头、苏老太; 大房苏大志和李氏,生了大孙子苏文轩、大孙女苏青莲和二孙子苏文浩; 二房是她爹苏大勇(已故)和柳氏,生了她苏青禾,还有双胞胎苏青苗、苏青果; 三房苏大山和梁氏,生了三孙女苏青荞、三孙子苏文瑞和小孙女苏青萝; 还有一个嫁去镇上赵家的小姑姑苏月,虽然没在场,但那也是个和苏老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势利眼。 此刻,除了孙辈没来,老两口和大房三房,来了六人。 这阵仗,分明是想用人多势众,硬生生把她们母女几个吓趴下,逼她们交出卖野猪的银子。 苏青禾深吸一口气,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想把这群碍眼的玩意儿全杀了的想法压了回去。 这里是古代,不是末世。 在这里,礼教森严、孝道大过天,拳头再硬也得讲规矩。 她不能像前世那样简单粗暴。 “现在天色已晚,我们要歇息了,你们请回吧。还有,阿奶,虽然我嘴里还叫您一声阿奶,但断亲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二房已经净身出户,与老宅老死不相往来。以后无事,请勿登门打扰。”苏青禾看着眼前这群人,声音平静无波。 “你个杀千刀的小娼妇!白眼狼!赔钱货!” 苏老太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毛,扬起巴掌就要往苏青禾脸上扇:“苏家真是白养你了!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苏青禾眼皮都懒得抬,只是抬手,一把攥住苏老太挥过来的手腕,指节一扣,借力猛地往外一甩—— 苏老太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两步,幸亏被身后站着的小儿子苏大山及时挡了一下,才没一屁股坐地上。 她气得脸都绿了,扯着嗓子嚎:“反了!反了你了!小贱人敢动手打长辈啦——!” 旁边的李氏也立刻帮腔,手指头几乎戳到苏青禾鼻尖:“就是!没规矩的东西!你爹尸骨未寒,你就敢忤逆长辈?卖了野猪连孝敬爷奶的礼数都没有?现在还对你阿奶动手,真是反了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全家总动员(第2/2页) 苏青禾现在没杀人,已经算是很懂规矩的了。 她可不是原主那个软柿子,哪能任由别人把手指头戳到脸上。 眼看李氏那只手指越界,她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那根食指,顺势一掰一折—— “啊——!”李氏杀猪似的惨叫起来,抱着手指头疼得直跳脚。 眼看着婆娘和大儿媳一个被甩、一个被折了手指,骂了半天不但没进门,还动起手来,苏老头终于坐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慈爱长辈的架势,上前一步,语重心长道: “禾丫头,有什么事我们先进屋再说,站在这大门口像什么话,传出去让人笑话。” 比起苏老太明晃晃的刻薄寡恩,这个苏老头才是真正的阴损。 他一般不直接动手,只会在后面煽风点火,让苏老太冲锋陷阵。 苏青禾冷笑一声,毫不客气:“我们孤儿寡母的,把你们放进去,那不等于引狼入室?有什么事就在这说,我们二房,现在我当家。” 苏老头被噎了一下,看苏青禾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好换个法子,放软了语气:“禾丫头啊,你奶和你大伯母脾气急,说话冲了些,不是有意的。今晚我们过来呢,确实是有事相商,你先把我们放进去,一家子人关起门来好好商量。” “不说是吧?”苏青禾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作势就要转身推门,“不说你们赶紧回去,我累了,要睡了。” “别!别关门!”苏老头急了,连忙喊道,“禾丫头,听说你今天打了一头野猪拿去县城卖了,那卖的银子呢?” 果然来了。 苏青禾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问道:“阿爷,问我们银子干嘛?是想偷,还是想抢啊?” “你!”苏大志忍不住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你个贱丫头,怎么跟你阿爷说话呢……” 苏老头一看这架势,赶紧一把拽住大儿子,生怕他把场面彻底搞砸,自己接过话头,继续那套虚伪的说辞: “禾丫头啊,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既然你卖野猪有了银子,那不如学你爹以前,拿出来帮你大哥交点束脩,让他安心读书。将来若是高中了,那也是咱们苏家的荣耀。到时候,你们二房也能跟着沾光啊……”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把明抢说得清新脱俗,还想用那虚无缥缈的家族荣耀来绑架人。 她可不是她那便宜爹! 三房苏大山和梁氏也凑了上来,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什么“血浓于水”、“一家人要互相扶持”之类的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苏青禾听着他们虚伪的表演,胃里一阵翻涌。她懒得再废话,直接打断了这群人的表演:“阿爷,今天我把话撂在这。你们有能力,就自己供苏文轩;没能力,也别打我们分户出来的二房的主意。还想跟以前一样吸我们二房的血?那不可能!我们不会再给老宅一个铜板。对了,我也奉劝你们一句,别浪费那个冤枉钱了。就苏文轩那资质,我看他这辈子,也就是个童生水平了,想高中?做梦吧。” 她不说自己不沾老宅的光,反而直接判了苏文轩考不上,这刀子直接捅进了老两口和大房的心窝子里。 不是苏青禾看不起人,实在是原主记忆里,苏文轩资质平庸,还自私冷漠到骨子里,除了整天会摆读书人的谱,屁本事没有。 能考上童生,已经算是他的极限了。 第 16章 打老宅的人 第16章打老宅的人 她这话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虽然刚才吃了亏,但苏老太跟李氏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地骂开了:“小贱人!天打雷劈的短命鬼,居然敢咒我家轩儿考不上?” “你个小贱人!!”苏大志那张脸也瞬间扭曲,撸起袖子就往苏青禾跟前冲,“老子今天非要教训你这个不孝女,看你还敢不敢诅咒你堂哥?!” “敬酒不吃吃罚酒?!”苏青禾心里冷笑。 她要忍住不把这群人全宰了,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既然有一个不要命的敢动手,那就别怪她不忍了。 她身形灵巧地一侧,轻松避开苏大志的熊抱,顺势在他小腿迎面骨上狠狠踹了一脚。 “嗷——!”苏大志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双膝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得下巴差点脱臼。 李氏见状,尖叫着扑上来要挠花苏青禾的脸。 苏青禾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一巴掌先招呼上去,然后借力往前一推—— 李氏重心不稳,直接撞在旁边的苏老太身上,两人顿时滚作一团,叫骂声、痛呼声乱成一锅粥。 苏青禾没打算纠缠,解决掉两个带头的,剩下的就是乌合之众。 她瞅准机会,又在想趁机偷袭的苏大山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直接把他踹得狗吃屎,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至于那个只会动嘴的苏老头,早就被苏青禾的战斗力吓傻了,缩在后面不敢乱动。 旁边只有三婶梁氏,也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拽着裙角,大气都不敢出。 就这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苏大志捂着腿哀嚎,李氏披头散发地和苏老太滚在一起骂骂咧咧,苏大山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苏青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冷冷地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人:“都给我听清楚了,下次再敢上门,就不是跪地哀嚎这么简单了。滚!” 说完,她不再理会门外的鬼哭狼嚎,转身,“砰”地一声关上大门,落栓上锁。 苏青禾长长舒了口气,眼神冰冷。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老宅这些人,绝不会轻易罢休。 调整了一下呼吸,她走进堂屋,看着依偎在柳氏两旁的双胞胎,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神色,声音也柔和下来:“娘,妹妹,没事了,别怕!” 柳氏一把推开怀里还赖着的两个丫头,慌忙起身上下打量苏青禾:“我听着外头动静不对,他们动手了吧?你伤着没有?” “没,就他们几个,伤不了我。”苏青禾摇摇头。 双胞胎眼睛亮晶晶的,崇拜地看着自家阿姐:“阿姐太厉害了!以后我们也要跟着阿姐好好练,练得跟阿姐一样厉害,也能保护娘和阿姐!” 苏青禾伸手揉了揉她们的小脑袋,手感软乎乎的:“好。今天晚了,先早点睡,明天卯时起来接着练。”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青禾起床时,双胞胎已经洗漱完,规规矩矩地在院里等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打老宅的人(第2/2页) 训练流程和昨天一样:先扎马步,然后慢跑热身,接着往山脚跑一趟,顺便每人背一小捆柴火回来。 虽说昨天苏青禾教了她们拉伸放松的法子,但毕竟是第一次正经练,今天肌肉酸疼得厉害。 两个丫头明显比昨天更吃力,小脸绷得煞白,小腿肚子不受控地直打颤,却还是咬紧了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背着柴火回家的时候,汗水把刘海都打湿了,也没听她们喊一句累。 回到家,柳氏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稠度刚刚好,旁边摆着一小碟昨天邻居送的腌咸菜。 看来柳氏是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没再煮那种能照得见人影的稀粥。 苏青禾心里松了口气—— 她最怕那种明明没本事还固执己见、油盐不进的庸人,那种人,带不动。 好在,柳氏不笨,关键时刻拎得清。 昨天那六两银子给她保管是对的。 手里攥着真金白银,柳氏心里有了底,在吃喝用度上也就不再缩手缩脚、抠抠搜搜的了。 吃完早餐,苏青禾把昨天买的鞋袜拿出来分给大家。 双胞胎捧着崭新的鞋袜,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们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穿过买的鞋,全是柳氏熬夜一针一线纳底子做出来的。 柳氏看着那结实的千层底,有些心疼银子:“这得花不少铜板吧?干嘛浪费那个钱,娘的手艺又不差,抽空给你们做就是了。” 苏青禾指了指昨天买回来的那几匹棉布和棉花:“娘,纳鞋底最费功夫,一针一针得扎多少天?眼看天越来越冷,您还得给我们每人赶制一身冬衣,里里外外加起来多少活儿?哪还有空做鞋?” 柳氏伸手摸了摸那布料,愣了一下——是棉布! 虽然不是顶好的细棉,但比起她们平时穿的那种粗麻布,手感要软糯细腻得多。 其实在柳氏看来,能穿上新的麻布衣服就已经很好了,麻布衣服虽然硬,还磨皮肤,但好歹是整的,不像她们身上这套,已经补丁摞补丁,洗得发白,稍微用力都能扯破。 “好好好,娘这就给你们做新衣裳。”柳氏摸着软乎乎的布料,心里又暖又酸,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 双胞胎则是回房放好新鞋袜,就叽叽喳喳地跑去给新鸡窝里的母鸡找吃的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青禾今天没打算上山。 昨晚刚把老宅那帮人揍了一顿,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咽得下这口气,万一今天找上门来,柳氏一个大肚子在家,太危险。 而且,柳氏和双胞胎昨天虽然在家,收拾了一遍家里,但柳氏的肚子实在太大了,弯腰、蹲下都费劲,双胞胎因为营养不良又太矮小,家里很多高处和角落的卫生根本没顾上。 她正好趁今天,把家里里里外外再彻底清扫一遍,住得也舒服一些。 她挽起袖子,找来扫帚和抹布,开始忙活起来。 第 17章 见血 第17章见血 苏青禾正埋头清扫里屋的死角,院门外吵吵嚷嚷的人声由远及近。 果然不出所料,老宅那帮人又来了。 但这回阵仗更大——除了昨晚那六个人,还把里正和族长都搬来了,后面乌泱泱跟着一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 柳氏刚把门闩拉开一条缝,那群人就像洪水一样涌了进来,根本不容人阻拦。 苏老太一进门就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干嚎:“里正啊族长啊!二房不孝啊!虽说分了家断了亲,可哪有小辈敢打长辈的道理?简直大逆不道!我们老宅一大家子,都被苏青禾那个小贱人给打了!今天必须让她赔银子,给我们讨个公道!” 柳氏一听这话,脸“唰”地白了,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但想着才十四岁,却不得不撑起门户的女儿,她狠狠掐了把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刚想开口辩解,却被闻声从屋里走出来的苏青禾拦住。 苏青禾低声道:“娘,退后,我来处理。” 她往前一站,目光冷冽地扫过老宅众人,最后落在苏老太脸上:“阿奶说我殴打长辈?可有证据?莫不是老宅知道我卖了野猪赚了银子,眼红了,想编个罪名来讹诈我们母女,置我们于死地?” 她当然不会承认。 昨晚只有他们双方在场,死无对证。 更何况,在这古代,殴打直系尊长那是十恶大罪之首,轻则流放,重则绞刑。 虽然这是架空的大启王朝,但从穿着打扮、社会风气看,跟前世了解的明代差不多。 她绝不会傻到去辩解“我只打了大伯和三叔,没打你”,容易越描越黑。 干脆全盘否定,一赖到底。 苏老太没料到这丫头脸皮这么厚,居然敢当众不认账,气得嗷嗷直叫:“你个小贱人!敢做不敢当……” “我的日子刚要过起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殴打长辈?” 苏青禾冷笑一声,反将一军,“倒是你,一进门就编排我,不是惦记我的银子,就是想寻我们母女的晦气。” 苏老太被噎得话都说不利索,眼神闪烁。 她当然不敢提昨晚上门要银子的事,情急之下,开始胡搅蛮缠:“谁、谁知道你呢!你突然间性情大变,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怪不得要殴打长辈!像你这样被恶鬼附体的,就该绑去烧了,看能不能把那恶鬼给烧死!” 昨晚吃了亏的大房夫妻最是记仇,立刻跳出来帮腔。 苏大志梗着脖子吼道:“就是!这小贱人肯定被鬼迷了心窍,殴打长辈,该烧死!” 柳氏身子一软,差点栽倒。 这要是坐实了“被鬼上身”,那是要被烧死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青禾会辩解时,她却猛地转身,冲进堂屋,直接从背篓里抽出昨天新买的砍刀! 寒光一闪,她手持利刃,直接冲向苏大志和李氏,“既然没做过的事都能给我泼脏水,那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坐实了!” 苏青禾眼神狠厉,“你们不想让我们活,那就大家一起死!砍死你们,黄泉路上,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见血(第2/2页) 苏大志和李氏昨晚吃过亏,知道这丫头下手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苏青禾并不是虚张声势,刀锋所向,鲜血直流——反正不是直系亲属,砍了也就是个伤人罪,比起“殴尊长”那是轻多了,正好拿来杀鸡儆猴! 而且她有信心,砍个百八十刀,能刀刀避开要害。 苏老太吓得骂声卡在喉咙里,像突然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瞪着眼,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这一手突然发难,别说围观村民,就连里正和族长都被吓了一跳。 没人敢上前,谁不怕刀子不长眼? 万一误伤了自己,那可划不来。 还是里正最先反应过来,硬着头皮劝道:“禾丫头!快!快把刀放下!千万别干傻事!有什么委屈跟里正爷爷说,里正爷爷给你做主!” 苏青禾刀锋不停,一边追着两人砍,一边厉声道:“里正爷爷,老宅先逼死我爹,现在又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分家时一粒米都不给,我好不容易打了野猪换了点银子,想着终于能买米买布,让一家人不用冻死饿死。可他们呢?知道分家断亲了没理由明抢,就开始诬陷我,要我赔银子!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既然我们活不了,那大家都别活了!” 里正一看这架势,知道这丫头是真被逼急了,连忙高声保证:“禾丫头!你先放下刀!里正爷爷向你保证,绝不让这群人抢你们的银子,更不会让他们逼死你们!” 族长也赶紧出来打圆场:“禾丫头,族长爷爷也向你保证!有族规在,没人能平白无故抢你们的!快,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直到柳氏哭喊着“禾儿!禾儿你快停下!”,苏青禾这才借着这个台阶,缓缓停下了动作。 柳氏冲上前一把抱住女儿,呜呜地哭:“我可怜的禾儿……都怪娘没用,护不住你们……” 哭着,她挺着大肚子,艰难地朝里正和族长跪下去:“里正,族长,求你们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好不容易有了点活路,老宅又来逼命了!昨天下午,婆母就来要过一次银子,说是给文轩交束脩,被我拒绝了,今天又来讹诈,这是要逼死我们娘儿几个啊?!” 苏青禾看着这便宜娘亲卑微到尘土里的姿态——这大概是她所能想到的、保护子女的唯一办法了。 眼眶一阵发热,但她强行忍住。 下一秒,她手持砍刀,刀尖直指老宅众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别再逼我们!再敢把路堵死,我就先去把苏文轩、苏文浩、苏文瑞那三个小子宰了!再把苏青莲、苏青荞、苏青萝那几个丫头也给剁了!最后把苏大志和苏大山给阉了!让你们断子绝孙!不信你们就试试,我苏青禾说到做到!” 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彻底吓傻了在场所有人。 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分成了两派: “我的天……这丫头是疯了吧?这也太狠了!” “哼,兔子急了都咬人呢!都是被苏老太他们逼疯的!以前禾丫头多乖一孩子啊,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这样,还不是被逼得没活路了!” 院里一片死寂,只有柳氏压抑的啜泣声,和老宅众人惊恐的喘息声。 第 18章 我不嫁人 第18章我不嫁人 双胞胎提着小篮子,里面装着刚从山上找到的野草,兴冲冲地要给新来的老母鸡加餐。 刚走到院门口,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堵住了。 两个小丫头仗着身形瘦小,费力地从人群挤进去,一眼就看到自家娘亲跪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 而阿姐手里竟然提着一把染着血迹的砍刀,刀尖指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一群人! “娘——!” “阿姐——!” 双胞胎吓得魂飞魄散。 青苗哭喊着冲上去抱住柳氏,青果则死死抱住苏青禾的腰,哇哇大哭起来。 这一家四口的惨状,彻底击穿了围观村民的心理防线。 原本还有一半人觉得老宅占理的,这会儿也忍不住纷纷心软了—— 孤儿寡母的,实在可怜! 分明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拿刀拼命啊! “太造孽了……” “确实是把人逼急了……” 里正本来就看不惯老宅那副吸血鬼德行,此刻更是板起脸,指着苏老太一伙人训斥道: “你们老宅跟二房已经分家、断亲了,这在官府都是有备案的!你们现在还要以任何理由来要银子,那就是抢劫!亲属强盗比普通强盗罪判得更重!你们不怕掉脑袋尽管试试,到时候闹到官府,我这个里正也救不了你们!” 族长本来是更偏向老宅的。 毕竟苏文轩是个童生,万一将来考中了秀才,把族里的田产挂靠在他名下,就能免赋税,每年能省下不少粮食银子。 可眼下,苏青禾这不要命的架势,要是再偏心,万一这疯丫头真把苏家子孙给宰了,那才是鸡飞蛋打。 他看着苏大志和李氏浑身是血、衣衫破碎的狼狈样,心里也有些发毛。 苏大志见里正不帮自己主持公道,不满地嚷嚷:“里正!难道她把我们砍成这样就算完了?必须让她赔银子!起码得赔二十两!” 里正看着那俩人那副惨样,也有点为难,转头看向苏青禾:“禾丫头,你这……把你大伯和大伯母砍成这样,于理不合。要不,你出点医药费,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苏青禾冷哼一声,收了刀,但眼神依旧凶狠:“行,看在里正爷爷和族长爷爷的面子上,这次我认。我可以赔一两银子,买金疮药都够了。但我把话撂在这,再有下次,不管是谁,砍伤砍死,我都不认!” “一两银子?你打发叫花子呢!”李氏尖叫起来,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把我们砍成这样,只给一两?没门!必须赔二十两!一人十两!” “好啊,嫌少是吧?”苏青禾冷笑,“那我不赔了。以我的本事,要是不想你死,砍你百八十刀你都死不了,你们不信邪,大可以继续试试。一两银子,够买止血粉了,爱要不要。” 族长一看这情况,连忙拉住旁边的苏老头,压低声音劝道:“五弟!行了!分家了就各过各的!别闹了!真把事情闹大,传到县衙,影响文轩童生的名声,耽误了他考秀才,那才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我不嫁人(第2/2页) 苏老头看着苏青禾那副同归于尽的眼神,又想想苏文轩的前程,心里那点贪念终于被压了下去。 他阴沉着脸,咬牙道:“……赔一两就一两吧。” 苏青禾扶起哭得瘫软的柳氏,回屋取了一两碎银。 苏青禾把银子递给里正:“里正爷爷,这是赔的一两银子。今天我是看在您和族长爷爷的面子上了,但若再有下次,谁再敢上门讹诈,就别怪我谁的情面也不给了。反正我们孤儿寡母活着也难,要死,我也要拉老宅所有人垫背!” 这一番话,彻底镇住了全场。 再也没有人敢说二房半句不是,反倒是看向老宅那伙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过分了啊,把人逼到这份上……” “以前大勇活着的时候,不就被老宅吸干了血嘛,这回又要吸儿媳妇孙女的……”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老宅一行人扶着血肉模糊的苏大志和李氏,在苏老太不甘又畏惧的咒骂声中,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落荒而逃。 里正又安慰了柳氏几句,嘱咐苏青禾莫要再动刀兵,这才和一众村民散去。 院子里终于清净下来。 苏青禾看着柳氏脸色惨白如纸,赶紧倒了杯温热的红糖水,递到她手里:“娘,喝口水,压压惊。你没事吧?” 柳氏捧着水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嘶哑:“禾儿啊,都是娘没用,护不住你们……你今天拿着刀砍你大伯大伯母,这名声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找个好婆家?要不是娘没用,何至于让你落到这般田地……是娘毁了你一辈子啊……” 苏青禾看着母亲哭得几乎晕厥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她蹲下身,握紧柳氏冰凉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娘,你别哭了。以后我不嫁人,就留在家里,你不用担心。” 柳氏猛地抬头,满脸震惊:“你说什么胡话!女子不嫁人,这怎么行?以后老了怎么办?” “嫁人就一定等于幸福吗?”苏青禾反问道,“娘,你看村里那些嫁了人的女子,有几个过得舒坦的?上有公婆要伺候,中有夫君要扶持,下有孩子要养育。如果家里穷,还得操心柴米油盐、养家糊口。我看不到婚姻到底有什么好处。” 柳氏呆住了,怔怔地看着女儿。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个才十四岁的女儿,心里竟然藏着这样离经叛道却又……无法反驳的念头。 苏青禾轻轻擦去柳氏脸上的泪痕,语气缓和下来:“娘,你放心,以后我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会赚钱,会保护这个家。我就是你和妹妹们的靠山,谁也不敢欺负我们。放心吧,娘,日子会好起来的。” 柳氏看着女儿那双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沉稳的眼睛,最终,只是无力地靠在女儿肩上,无声地流泪。 她的禾儿,是真的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第 19章 采松茸 第19章采松茸 经过昨天那场刀光血影的闹剧,苏青禾心里有数——老宅那帮人短期内绝对不敢再露头了。 就算心里再不甘,也该知道怕了。 所以这天一大早,训练完双胞胎,吃完柳氏煮的小米粥,苏青禾把昨天新买的斧头往背篓里一扔,直奔后山而去。 今天的目的很明确:不是打猎,是采蘑菇。 前天上山打猎的时候,她就在深山里瞥见过不少肥硕的菌子。 只不过当时一心想着打个大猎物,能立刻解决家里的生存危机,采蘑菇这事就只能先往后排。 现在野猪卖了,最基本的吃饭穿衣问题算是稳住了,采蘑菇自然就提上了日程。 一来是春风楼的陈掌柜亲口说了,酒楼也收山货,蘑菇也能换银子;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末世十年,别说鲜蘑菇,连发霉的馒头都算宝贝。 这会穿越,看到山林里大片大片肥美的菌子,那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渴望简直要把她淹没。 她现在就想把这些鲜美的宝贝全捡回家,炖鸡、炒肉、下面条……光是脑补那口鲜香,口水都快忍不住了。 当然,除了采蘑菇,她今天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任务——砍柴。 家里的那点柴火,别说烧炕过冬,就连三天的灶火都供不上。 外围林子里的柴多是细枝丫,不耐烧。 眼看寒冬一天天逼近,北方这炕要是烧不旺,那是要冻死人的。 她必须在入冬前,把后院的柴房堆得满满当当。 既然要进深山,那就顺手把看到的粗壮枯树都砍了,晒干了能烧很久。 苏青禾脚程极快,这具身体经过药剂的初步强化,体力远超常人。 不到半个时辰,她已经穿过了熟悉的林道,进入了人迹罕至的深山区域。 深山里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几声清亮的鸟鸣。 这里的树木高大密集,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得细碎,落在铺满厚厚腐殖质的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碎毯。 刚踏入一片阴暗潮湿的林地,她眼神猛地一定。 松树底下,几簇伞盖肥厚、色泽呈栗褐色的菌子,正悄悄探出头来。 松茸?! 苏青禾心脏猛地一跳。 这玩意儿在末世爆发前,那可是高端食材,野生松茸的收购价动辄几千块一斤,用来做刺身或者黄油煎,那股独特的异香简直绝了。 虽然这会儿搞不到黄油,但用来炖老母鸡,或者切碎了炒饭,那滋味绝对能把人舌头都吞下去。 苏青禾心里一阵狂喜,赶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在周围搜寻。 这片松树林下面,竟然长着不少。 她像寻宝一样,轻手轻脚地把它们一一采下,生怕碰坏了菌体。 一圈下来,竟然凑了小半篓。 发了,这次真发了! 苏青禾心里美滋滋的。 物以稀为贵,哪怕换个朝代,松茸拿到春风楼,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确定这一小片松茸蘑菇圈已经被她薅得干干净净,苏青禾心念一动,把背篓里那几十朵宝贝全收进了空间——这种娇贵的菌子,放空间里保鲜最稳妥。 紧接着,她又从空间里摸出一把便携式电锯。 她看准旁边三棵已经枯死的大树,“滋滋”几声,干脆利落地将其放倒。 苏青禾没时间现场分段,直接一股脑儿全收进了别墅空间。 等晚上有时间了,进空间再慢慢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采松茸(第2/2页) 继续往里走,视野里开始出现大片的蘑菇,主要是元蘑和鸡油菌。 虽然这两种蘑菇在后世价格远不如松茸金贵,但架不住量多啊! 苏青禾乐开了花,一边采摘,一边往空间里收。 反正别墅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不管放多久,拿出来都跟刚摘的一样新鲜。 她一边采,一边还顺手处理挡路的枯枝,或者把看到的高大枯树用电锯放倒,也扔进空间。 这种纯粹靠劳动、看着资源一点点积累的感觉,让她觉得特别解压。 中途还遇到了两只肥硕的野兔和一只野鸡,也没放过,顺手解决,一并收入囊中。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 苏青禾估摸着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家柳氏该担心了。 她最后又砍了三四棵枯树,分段、捆好,这才从空间里拿出一背篓的蘑菇,挑起两大捆柴火,拿着一只野兔,沿着山路往下走。 这一趟,负重极大。 背篓里的蘑菇沉甸甸的,两捆柴火更是压得扁担嘎吱作响。 但苏青禾步伐稳健,呼吸均匀。 她要通过这种方式,逼迫这具身体尽快适应高强度负荷,争取早日恢复到末世时的巅峰水准。 等苏青禾回到自家那破旧的院门口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柳氏正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一眼瞧见女儿这架势,吓得脸都白了,慌忙迎上去:“我的天!禾儿!你这是……这得有多少斤啊!” 那两大捆柴火,黑压压地堆成两座小山,看着就比村里最强壮的青壮年挑得还多! 更别提她瘦弱的女儿背后,还背着个装满了蘑菇的大背篓。 柳氏心疼得眼泪直打转。 这分量,村里那些膀大腰圆的汉子挑着,都得吭哧吭哧喘粗气,自家这刚满十四岁、看着风一吹就倒的闺女,竟然一个人硬生生挑回来了! 苏青禾没多话,径直走到柴房,把两大捆柴火“咚咚”卸下,又解下背后的背篓,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没事的,娘。” 双胞胎也跑了过来,都没留意到苏青禾手里的野兔,反而盯着背篓里的蘑菇,眼睛发亮:“阿姐!这么多蘑菇!明天我们也跟你去山上采,我们一起采,肯定能采更多,卖了好多换银子!” 苏青禾摇头:“不行,你们现在体力跟不上,而且我要进深山,那里有猛兽,太危险。” 她指了指柳氏的大肚子,又道:“娘一个人在家,我还不放心呢。你们守在娘身边,万一娘有什么事,还能跑出去叫人。” 青果却不服气,扯着苏青禾的袖子:“阿姐,我们可以留一个人在家陪娘,另一个跟着你去呀!两个人一起,采得肯定比一个人多,能多卖好多银子呢!” 青苗也跟着点头:“对!阿姐,我们想帮你!” 苏青禾看着眼前这两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在现代,这个年纪还是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小学生,连书包都舍不得让背重一点。 可在这里,她们却已经在想着怎么分担家庭的重担了。 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苏青禾心里一阵发酸,她揉了揉两个妹妹的头发,语气缓和下来:“行,既然你们有这份心,那就轮流跟着我去。但记住,一切听我的指挥,不许乱跑,也不许逞强,明白吗?” “明白!”双胞胎异口同声,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柳氏站在一旁,看着三个懂事的女儿,又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第 20章 卖松茸 第20章卖松茸 第二天,雷打不动,训练完双胞胎,苏青禾吃了柳氏煮的小米粥,背上大背篓,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便直奔县城而去。 本身走路就比坐牛车快,加上这具身体经过药剂强化后的爆发力,苏青禾脚程飞快,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县城。 进城后,她没急着去春风楼,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 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又搬出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背篓,把松茸和一部分元蘑、黄菇分装进去。 整理好背篓,她这才直奔西街的春风楼。 陈掌柜正在柜台后算账,一抬头看见苏青禾,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哟,苏家丫头来了?今天又带了什么好货?” “陈掌柜,您看看这个。”苏青禾揭开背篓上盖着的破布,露出了底下的松茸。 陈掌柜凑近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嚯!松茸?好东西啊!” 他伸手捏了捏那肥厚的伞盖,又闻了闻那股特有的清香,满意地点头:“新鲜!成色好!现在这季节能找到这么好的松茸,不容易。丫头,你这有多少?” “四斤多一点。”苏青禾报了个大致的数。 反正待会掌柜也是要过秤的。 陈掌柜也不啰嗦,爽快道:“松茸是稀罕物,我给你四百五十文一斤,怎么样?” 苏青禾心里飞快一算,四斤多就是接近两千文,也就是二两。 这东西还不如后世那般,价比黄金,不过价钱也不算低了。 她点头:“行,就按掌柜说的价。” “这些普通的菌子,不如松茸珍贵,三十五文一斤,你看可不可以?”陈掌柜看着那两背篓的元蘑和鸡油菌问。 “可以。”苏青禾没犹豫。 最后算下来,松茸卖了2000多文,其他蘑菇又卖了4550文,加起来一共是六两五钱多。 陈掌柜从柜台里摸出六两多碎银,还有一小串铜钱,直接递给苏青禾。 “苏家丫头,以后要有好东西,尽管往我这儿送。”陈掌柜对这个沉稳利落的少女很是欣赏。 “一定。”苏青禾揣好银子,没在县城多逗留,脚不沾地地往回赶。 ——深山里的蘑菇可不等人,她得抓紧时间。 回到家,柳氏正坐在院子里赶制冬天的衣服,看见女儿回来,连忙起身:“禾儿,这么快?一切可顺利?” 苏青禾把背篓往墙角一靠,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二两五钱的碎银子。 她递给柳氏:“顺利的。娘,这是今天卖蘑菇的钱。” 当然,这只是从家里背出去的那一背篓所得的银子。 至于空间里多出来的那些,她只字未提。 苏青禾打算以后赚到的钱自己先拿着,一个是放空间里绝对安全,二来她心里已经有了些打算,想做点什么营生,手里没资金可不行。 柳氏接过银子,眼睛都亮了几分,惊喜道:“这蘑菇竟然能卖这么多银子?咱们家总算有点底子了!” 她心里立刻盘算起来:如果采蘑菇这么赚钱,那禾儿以后就不用再冒险去深山打猎了。 她们母女几个只要勤快点,多去山里转转,光靠采蘑菇,说不定就能挣出一家老小一年的嚼用。 苏青禾看着柳氏眼里重新燃起的光,点了点头:“嗯,一斤能卖三十五文。” “三十五文?!”柳氏惊得声音都拔高了。 她去县城的次数不说屈指可数,也是少得可怜,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一斤肉才十几文钱,这三十五文都能买两三斤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卖松茸(第2/2页) 苏青禾笑笑,“县城里那些老爷、贵人们,就爱吃这一口山珍野味,越是新鲜越是舍得花钱。” 柳氏一听,立刻心疼得不行,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哎呀!早知道能卖这么贵,昨天晚上那顿蘑菇汤我们就不该煮啊!那一大锅,得浪费多少银子?都能买两斤肉了!” 苏青禾看着柳氏那副肉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握住柳氏粗糙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娘,我说了,咱们家以后要吃好的。谁规定穷人就只能吃糠咽菜?咱们自己辛苦采的,凭什么不舍得吃?那蘑菇要是放坏了,才是真的浪费,吃进肚子里的,不算。” 柳氏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想起分家之后她们过的日子,心里那点不舍和心疼慢慢散去。 她不再纠结那顿蘑菇汤,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银子,用力点了点头。 “好,娘听你的。咱们以后要过好日子。” 吃完午饭,苏青禾带上苏青苗,再次出发进山。 这次因为有小尾巴跟着,脚程明显慢了许多。 苏青苗年纪小,山路又不好走,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小脸通红。 苏青禾不得不放慢速度,时不时停下来等等她。 等两人终于抵达昨天发现松茸的那片松树林时,太阳都已经升到头顶了。 昨天这片蘑菇已经被苏青禾采光了,两人又继续往里走。 这里的植被更加茂密,光线也更暗。 “青苗,过来。”苏青禾蹲下身,指着地上的菌子认真教学,“你看,这种长得像小扇子,颜色金黄的,叫鸡油菌;那种浅黄色、一簇一簇长在朽木上的,叫元蘑。这两种都没毒,可以放心采。” 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种毒蘑菇:“记住了,那种颜色鲜艳、长得很漂亮的,千万别碰,有毒,吃了会死人的。 你就在这一小块地方采,绝对不能走远,更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深山里可能有狼,也可能有黑瞎子,你要是走丢了,阿姐来不及救你,听懂了吗?” 苏青苗看着阿姐严肃的表情,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乖巧地点头:“听懂了!阿姐,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得到保证后,苏青禾才放下心来,带着苏青苗开始在林子里采摘。 苏青苗看着满地肥硕的蘑菇,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学着阿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捏住菌柄,轻轻一拧,放进随身带的小篮子里。 “阿姐你看!这个好大!” “阿姐,这个是不是元蘑?” 苏青禾看着妹妹那股兴奋劲儿,嘴角微微上扬。 她也没闲着,转身走向另一片区域,动作熟练地采摘起来。 苏青禾一边采,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深山里野兽出没,带着孩子,她必须加倍警惕。 深山里静谧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姐妹俩偶尔的低语声。 “阿姐!你看,我又采满一篮了!”苏青苗举起小篮子,献宝似的跑到苏青禾面前。 苏青禾笑着夸:“真能干,把它小心倒进背篓里吧。等明天把这些卖了,阿姐给你买糖葫芦吃。” “真的吗?谢谢阿姐!”小丫头脸上乐开了花。 两人就这样在深山里忙碌着,直到日头偏西,背篓和竹篮都装得满满当当,苏青禾这才挑着一大担采蘑菇之余砍的柴火,带着妹妹,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 21章 吃得饱到吃得好 第21章吃得饱到吃得好 回家的路上,林间光影斑驳。 刚转过一道山梁,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正扑棱着翅膀在草窠里觅食。 苏青禾脚步一顿,手往怀里一探——实则是从空间摸出一粒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出。 那野鸡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直接扑腾两下就不动了。 “苗儿,去把野鸡捡了。”苏青禾收了势,语气轻松。 苏青苗眼睛瞪得溜圆,刚才那一幕把她震住了,此刻才回过神来,兴冲冲地跑过去,拎着野鸡的脚爪跑回来,小脸上全是崇拜:“阿姐!你太厉害了!我也想学,以后我也要像阿姐一样,一打一个准!这样,以后咱们就可以拿野鸡去卖了换银子了。” 苏青禾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神,笑了:“只要你和果儿每天坚持跟着我训练,不偷懒,阿姐保证,以后你们也能像我现在这么厉害。” “嗯!”苏青苗重重点头,握着小拳头,“阿姐,我肯定不偷懒,一定勤加练习!” 回到家时,柳氏依然像昨天一样,守在门口张望。 见大女儿肩上挑着两大捆柴火,背后还背着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背篓,心疼得眉头紧锁:“禾儿,你不用每次都挑这么多,这分量连壮劳力都受不了,你这正长个子呢,压坏了怎么办?” 苏青禾把担子稳稳放下,笑道:“没事,娘,我现在挑这个很轻松,一点儿都不觉得沉。” 倒是苏青苗放下野鸡,凑到柳氏跟前,仰着小脸提议道:“阿娘,明天能不能去二爷爷家,请他给编个背篓?咱们现在用的篮子太小了,装蘑菇装不了多少。要是有背篓,我就能替阿姐多分担些,阿姐就不用背那么沉了。” 苏青禾解下背篓,去洗了手,才走过来摸摸她的头:“不用急。你现在走山路还累得慌,先别背东西,把腿脚练稳当最重要。等以后体能上来了,有的是机会帮阿姐的忙。” 她又转向柳氏:“娘,你挑些蘑菇出来,今晚咱们炖个蘑菇鸡。我去挑两桶水回来,一会儿烧水拔鸡毛。” 话音刚落,苏青果就从屋里探出头,脆生生地说:“阿姐,水我已经挑回来了,就放在灶房里。我来帮阿姐烧火!” 苏青禾心里一暖:“果儿真乖。” 苏青果腼腆地抿嘴一笑,脸颊泛红:“我应该的。” 倒是柳氏看着那只肥硕的野鸡,有点舍不得,犹豫道:“禾儿,不是娘舍不得。咱们昨晚和中午才吃了兔肉,今晚又要吃鸡……是不是太破费了?这天儿越来越冷,不如把这野鸡明早拿去卖了换银子?或者先风干起来,留着以后慢慢吃?” 苏青禾耐心道:“娘,咱们一家子身子骨亏了多少年了?哪是一两顿好饭能补回来的?你看看苗儿和果儿,看着都不到十岁,瘦得像豆芽菜似的,比同龄孩子矮了一大截。” 柳氏心里一酸,知道大女儿说得在理,只好妥协:“……好吧好吧,娘不啰嗦了,咱们今晚就喝鸡汤。” 苏青禾知道,人要改变根深蒂固的观念,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柳氏能从“省银子饿肚子”转变到“舍得吃饱”,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她不能太苛求。 不过她会继续给这个便宜娘亲信心,让她从“吃得饱”转变到“吃得好”。 苏青禾握住柳氏的手,放缓了语气:“娘,我知道你也是怕咱们吃了上顿没下顿,心里没底。但你得信我,以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不会越吃越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吃得饱到吃得好(第2/2页) 柳氏感受着女儿掌心的温度,看着柴房里越来越多的柴火,还有那一背篓能换银子的蘑菇,用力地点点头。 安慰完柳氏,苏青禾环顾了一下院子。 虽然前天买了不少东西,家里不像之前那么家徒四壁了,但放眼望去,还是空落落的。 现有的这些物件,也就勉强维持吃喝拉撒,离真正的“家”还差得远。 她心里盘算着:明天得拜托苏老三帮着买几个大水缸回来。 现在家里就两个木桶和一个破瓮,水一下子就用完了,要频繁地去挑水。 还有,眼看入冬了,得腌两缸酸菜备着,不然冬天没菜吃。 吃饭的时候,热腾腾的蘑菇炖鸡香气四溢。 苏青禾喝了口鸡汤:“娘,跟你说个事。以后赚到的银子,我就先不上交了。” 柳氏正喝着汤,闻言抬头。 “一来,银子放我身上最安全,谁也偷不走;二来,家里还要添置东西,像水缸、腌菜的坛子,还有粮食我们也得多囤点;三来……” 苏青禾顿了顿,“我手里得攒点本钱,看看以后咱们能做点什么营生,总不能一直靠打猎采蘑菇。” 柳氏想都没想:“那我手上那七两也拿给你保管吧。家里采买都是你在跑,银子放你身上方便。那五钱碎银,我已经给里正和来帮忙的叔伯们当工钱,一共三百文;还给里正家那十斤糙米钱,六十四文。我身上留一百三十多文,也足够了。” 苏青禾:“娘,你先给我一两银子,明天我让三伯帮忙买几个陶缸回来,其他的,你拿着,手里有银钱,心里才踏实。银子我还可以继续赚,而且我现在也还没想好到底要做啥买卖,先慢慢攒着。” 她看了一眼正埋头喝汤的两个妹妹,眼神里透出深思:“不过,有一件事得从现在开始做。” 双胞胎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阿姐。 苏青禾语气郑重:“明天卖了蘑菇,我会去书铺买回纸笔和书本。明晚开始,我亲自教你们读书识字。你们可愿意?” 老宅那档子烂事算是翻篇了。 除了强身健体,双胞胎的教育也必须提上日程。 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没问题,但不能把家人养成只会依附他人的废物。 双胞胎对视一眼,眼底瞬间迸发出光亮,连手里的筷子都放下了,用力点头:“愿意!我们愿意!” 看到两人并没有那种“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迂腐想法,反而求知若渴,苏青禾放下心来。 她继续道:“另外,往后我会教你们本事。苗儿学算账、做买卖;果儿学认药、行医。你们可愿意?” 苏青苗脑筋活泛,嘴巴甜,适合与人打交道;苏青果性子内敛细致,坐得住冷板凳。 两人性格截然不同,苏青禾自然不会一概而论,而是要因材施教。 “我们愿意!”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以前在老宅,她们只是被随意使唤、连饭都吃不饱的丫头,识字是痴心妄想,更别提学一门能安身立命的本事。 如今阿姐不仅撑起了家,还愿意倾囊相授,教她们安身立命的本事。 那一刻,两个小丫头眼里的光,比灶膛里的火还要亮。 苏青禾看着她们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吃完饭,早点休息,早上训练身体,晚上学识字。” 第 22章 买笔墨纸砚 第22章买笔墨纸砚 第二天,苏青禾又拿了两背篓蘑菇去春风楼。 这次没有松茸,普通的元蘑和黄菇虽然量大,但单价摆在那,最后统共卖了四两多银子。 从春风楼出来,她直奔书铺。 书铺里墨香浓郁,一排排书架码放着各种典籍。 苏青禾目标明确,挑了最基础的启蒙读物——《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俗称“三百千”。 “掌柜的,这三本书,来两套。” 胖掌柜乐呵呵地给她去拿书:“姑娘,这三本一套,一百五十文,两套就是三百文。” 虽然听着不少,但苏青禾心里是满意的。 末世爆发前她看过不少小说,里面动不动就说古人买书要“几两银子一本”,相比之下,这三本启蒙读物加起来才一百五十文,平均每本五十文,简直就是批发价。 接着是笔墨纸砚。 她挑了两支狼毫笔,四十文; 普通墨锭三十五文一块,双胞胎可以共用,就只买了一块; 砚台选了最基础的石砚,六十文一方,买了两块,一百二十文。 不得不提的是草纸。 “一刀六十文?”苏青禾看着那淡黄色的纸张,眉头直跳。 “姑娘,这是竹浆纸,比草纸要好,便宜着呢!”掌柜的笑道。 苏青禾咬咬牙:“来一刀。” 草纸虽然最便宜,但一写就洇墨,她不想图便宜。 对于真正想练好字的农家子弟来说,元书纸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苏青禾掂量着那沓元书纸,这才真切体会到古代读书人的不易。 这要是天天练字,一个月光纸张钱都不知道要多少,普通农户根本供不起。 不行,晚上必须进空间查查造纸术的资料。 因为她想到,空间里的生活用纸虽然不少,但也不是无限的,总不能以后上厕所都用叶子或者……那啥“搅屎棍”解决吧? 她可是有洁癖的,瓦片、土块这种原始工具更是想都别想。 这一趟书铺下来,总共花了六百四十五文。 比她预想的还要便宜些,苏青禾觉得自己简直像捡了大便宜,心情愉悦地走出了书铺,拐进了粮铺。 看这天气,蘑菇估计也就还能采个三五天,而且会越采越少。 她得趁每次进城,往回背一背篓粮食。 现在刚进入十月,天气已经有点冷了,怕冷的人家晚上都开始要烧炕取暖了,看来这气候跟东北差不多,寒冬漫长。 她得给家里囤够至少四到六个月的存粮,心里才踏实。 “掌柜的,白米来一石。” “好嘞!一石白米,八百文!” 苏青禾爽快付钱。 她让粮铺伙计帮着把米袋搬到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确认四下无人,心念一动,将其中一百斤白米直接收进了空间,只留五十多斤装进背篓,背在身上。 今天一共收入四两多,结余三两多。 苏青禾拍了拍背篓里的米袋,看着手里剩下的银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买笔墨纸砚(第2/2页) 家底,就是这样一点点攒出来的。 苏青禾刚踏进院子,就看见三个粗陶大缸并排摆在墙角,盖子严丝合缝,这是苏青禾去县城前,托苏老三帮着去拉回来的。 柳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开口解释:“你三伯早就把缸拉回来了。你给他的一两银子,他付完缸钱后,还找回来四百文。我按你原先交代的,要给他二十文雇车的酬劳,他说什么都不肯多拿,最后只收下了十文辛苦费。” 苏青禾点点头,这苏老三为人确实厚道。 她先去自己房间,把背篓里那五十多斤白米放好,这才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柳氏。 虽然之前说好以后赚的银子她自己保管,但今早她从柳氏那里拿了一两银子给苏老三,现在自然要补回去。 留给柳氏傍身的银子,她轻易不会动用。 “娘,这银子您收好。”苏青禾把银子塞进柳氏手中,缓缓叮嘱,“趁着现在天还没彻底冷,您在村里多收些大白菜,一部分存进地窖保鲜,剩下的等我明日买回粗盐,咱们腌上两大缸酸菜。不然这冬天漫长,没菜下饭可不行。” 刚分家出来,地都没分到半分,连菜园子都没有,吃喝确实全靠买。 好在村里乡亲们自家种的菜多,只要柳氏去知会一声,人家都乐意送上门,倒也不用她这个当女儿的事事亲为。 柳氏却把钱往回推:“不用,娘手里还有银子,够使。我本就这样打算的。” 苏青禾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您还是拿着,虽说以后我管钱,但是之前给你的,我不会往外掏。” 村里青菜很便宜,一文钱能买四斤,刚才买缸剩下的几百文,囤一整个冬天的青菜都花不完。 …… 今天轮到苏青果跟着上山。 小姑娘不像苏青苗那样叽叽喳喳的,性子沉静内敛,但开心却藏不住——小步子迈得又轻又快,嘴角一直抿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脚程嘛,自然跟昨天带苏青苗时一样,没法像她独行那样风驰电掣,只能按着小丫头的节奏慢慢走。 再加上今天要往深山更深处钻,路不好走,花的时间比昨天又多了不少。 好不容易到了一片菌子丰茂的区域,苏青禾先拉着妹妹,认了一遍蘑菇,还特意加重了语气,教她分辨哪些颜色鲜艳、形状怪异的是毒蘑菇,千万碰不得。 最后免不得又交代:“最重要的是,不准离开阿姐的视线,哪怕前面蘑菇再多,也不许跑远。深山里猛兽多,万一碰到什么,阿姐得第一时间护着你。你乱跑,阿姐救你都来不及。” 苏青果乖巧地点头:“嗯,阿姐,我记下了,我就在你旁边采。” 交代完毕,姐妹俩这才分开,各自低头忙活起来。 ——不分开不行。不分开的话,苏青禾没法把蘑菇往空间里收,总不能当着妹妹的面变魔术。 于是,苏青果专心致志地在左半边坡地采摘,苏青禾则在右半边,一边采,一边趁着妹妹低头的时候,迅速把采到的蘑菇大部分收进空间。 第 23章 生财路子千千万,实在不行她就 第23章生财路子千千万,实在不行她就换 晚上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透。 油灯点上,四个人的影子在墙上被拉得长长的。 柳氏和双胞胎住的那间屋子稍微宽敞些,此刻成了临时的书房。 苏青禾把今天从书铺买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在炕桌上摊开。 两套崭新的三百千启蒙书,两支狼毫笔,两块石砚,一块墨锭,还有那一大沓草纸。 “来,这是你们的书,一人一套。”苏青禾把书本分发给双胞胎。 苏青苗和苏青果小心翼翼地接过,小手在书封上轻轻摩挲,眼里满是新奇和珍重。 她们以前连摸一下苏文轩的旧书都要挨骂,更别说拥有自己的书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早上训练,白天该干什么干什么,晚上就跟阿姐读书识字。今天晚上,咱们先学你们自己的名字,再学十个最简单的数。” 苏青禾手把手地教,从握笔姿势,到运笔力道,再到每个笔画的顺序。 双胞胎学得极其认真,小脑袋几乎要凑到纸上去,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漏掉阿姐说的每一个字。 柳氏就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借着油灯光,继续缝一件还没完工的棉袄。 针线在她手里上下翻飞,耳朵却一字不落地听着女儿讲课。 看着两个小丫头在苏青禾的指导下,笨拙地握着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她心里涌上一股酸酸涩涩的热流。 以前在老宅,别说读书识字,就是吃饱穿暖都是奢望。 如今,她的女儿们不仅吃饱了,还能学认字。 这光景,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苏青禾等她们练了几遍名字,又用笔蘸了点墨,在纸的空白处写下十个奇怪的符号, “这叫阿拉伯数字,从0到9。用它们来算数,比用咱们的汉字‘一、二、三、四’要快得多,也清楚得多。” 双胞胎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符号,虽然不解,但阿姐说的,她们就听。 苏青禾又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柳氏,“娘,你也跟着认一下。以后家里银钱往来,用这个数字来记账,清清楚楚,不容易出错。” 柳氏一愣,没想到女儿还会教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我都一把年纪了,脑子笨,哪里学得会……” “娘,”苏青禾打断她,眼神认真,“活到老学到老,您又不老,一点都不笨。以后我们家的银子肯定会越来越多,您学会了,才能管好咱们家的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生财路子千千万,实在不行她就换(第2/2页) 柳氏拗不过女儿,也挪了挪凳子,凑到灯下,跟着女儿的手指,笨拙地辨认着那些天书一样的符号。 一开始还觉得别扭,可看着女儿耐心的样子,心里那点畏难情绪渐渐散去,竟也生出了几分兴趣。 “等你们把这十个数字认熟、写熟,我就教你们一套又快又准的算术方法。以后家里采买、算账,你们都能帮上忙,再也不会被人糊弄了。”苏青禾看着两个妹妹,眼里带着鼓励。 双胞胎用力点头,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决心。 直到亥时(晚上九点左右),苏青禾才宣布今天的课程结束。 双胞胎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阿姐辛苦了一天,乖乖地收好纸笔,帮着柳氏铺床。 苏青禾回到自己那间冰冷的小屋,闩好门,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她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先去处理这几天收进空间的枯木。 用电锯将那些粗大的树干分解成整齐的柴段,码放在别墅后院的空地上。 等她每次挑柴回来,顺便直接往柴房偷渡一部分,这样家人也看不出什么来。 忙活完这些,苏青禾才走进别墅的书房,打开电脑。 这台机器早就没网了,但硬盘里存着海量的离线资料,是前世她备份的各种知识以及技能。 她直接在搜索框里输入“古代造纸术”。 光屏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工艺流程: 选料、浸泡、蒸煮、漂洗、捶打、抄纸、晾晒……一套流程下来,至少得几个月,而且对场地、水源也有要求。 看完了整个流程,苏青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太麻烦了……”她揉着眉心,自言自语,“耗时太久,工序太复杂,前期投入大,性价比太低。” 算了,以后要用纸,还是老老实实花钱买吧。 她心里那点因为纸贵而产生的不忿瞬间消散了。 人家卖得贵,那是人家该赚的辛苦钱。 生财路子千千万,实在太难她就换。 苏青禾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现阶段,靠着打猎、采药、卖山货,先把家底攒起来,把日子过安稳,才是正经。 等以后对这个架空朝代了解得更深,社会规则、市场需求都摸透了,凭借她脑子里那些跨越时代的知识和经验,还怕找不到一条合适的生财之道吗? 第 24章 买冬菜 第24章买冬菜 第二天,苏青禾带着苏青苗进山采蘑菇。 柳氏这边也没闲着,带着苏青果,挎着小篮子,在村里转了一圈,去了平时关系还算不错的几户人家。 她跟三户人家商量,每家买三百斤大白菜,总共九百斤。 “柳家妹子,你真要这么多白菜?”那三户人家又惊又喜。 这年头菜不值钱,家家户户菜地里都种满了,除了自家吃,多半是喂猪或者烂在地里,能换成现钱的少之又少。 “真的,你也知道,我们家被净身出户,什么都没有,连菜也得要买。” 柳氏点头,又补充道,“不过得麻烦几位叔伯婶子,帮忙送到家去,我们家没劳力,实在搬不动。” “这好说!没问题!”一听能卖钱,还能省了自家冬天收拾烂菜的功夫,那三户人家乐得合不拢嘴,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三家人高高兴兴地忙活起来,当天下午就把一捆捆水灵灵的大白菜送到了苏家院子里,堆了满满一角。 九百斤白菜,柳氏也没压价,按市面的价格,一文四斤,九百斤总共花了二百二十五文。 银货两讫。 柳氏看着那些菜,又摸了摸怀里瘪下去的钱袋,心里五味杂陈。 赚钱多难啊,女儿又是打猎又是采蘑菇,还得提防着野兽,可这花钱,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哗啦啦就出去了。 可没办法,家里一穷二白,什么都靠买,这银子攥在手里,真是留不住。 这事儿当天就被一些好事儿的人传到了老宅。 苏老太一听柳氏居然花了二百多文去买菜,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家门口跳着脚骂开了: “有钱没地方花是吧?买那么多白菜喂猪啊?有钱不知道孝敬公婆,不知道帮衬亲侄子,全拿来糟践!那柳氏就是个败家精!哪怕跟老宅买点菜,肥水不流外人田,好歹也算点孝心!” 她全然忘了,老宅菜地里那些长得水灵的青菜,全是柳氏带着三个女儿起早贪黑、一瓢水一瓢粪种出来的。 分家,连一棵也没让人拿走。 不过她也只敢在老宅骂骂咧咧,不敢找上门来,上次苏青禾挥刀就砍的样子,真的吓到她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柳氏看着碗里的蘑菇汤,有些忧心地跟苏青禾商量:“禾儿,我想着,老这样靠买菜吃也不是长久之计。要不……咱们去开点荒地?明年开春,自己种点菜,总能省下不少买菜钱。” 苏青禾夹了块鸡肉放进柳氏碗里,抬眼看了看母亲高耸的肚子,又看了看两个埋头扒饭、瘦瘦小小的妹妹,直接摇头: “娘,这事儿不成。我白天要进山,要么打猎要么采药,还要趁雪封山前攒够过冬的柴火,实在抽不出身。两个妹妹年纪太小,力气活干不了多少。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弯腰下蹲都不方便,怎么开荒?万一磕着碰着,动了胎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倒不担心荒地开出来种不出东西。 沤肥、轮作、间种,她电脑里有的是办法。 但她实在担心柳氏。 古代医疗条件那么落后,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万一开荒累着了,动了胎气,甚至……苏青禾想都不敢想。 在末世,一个婴儿的诞生是全基地的喜事,是需要无数人用命去保护的希望。 在她眼里,柳氏肚子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是无比珍贵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买冬菜(第2/2页) 柳氏却拍了拍肚子,不以为然:“娘没那么娇贵。咱们乡下妇人,哪个不是干到生?很多人家,媳妇生孩子前一天都还在地里忙活呢。我还有一个多月才生呢,慢慢收拾,一天干一点,入冬前总能收拾出一亩地来。我看过了,咱们家东头那块荒地就不错,离得近,以后浇水摘菜都方便。” 苏青禾态度坚决:“娘,蘑菇也采不了几天了。等采完蘑菇,我来开荒。咱们用不着弄一亩地,有个两三分地,种点日常吃的青菜就足够了。其实要我说,买菜花不了几个钱,没必要搞得那么累的。” 在她看来,时间是最宝贵的资源,必须用在产值最高的事情上。 种菜自给自足,顶多是省下买菜钱,但投入的时间和体力成本太高,对她来说,这笔账不划算。 有那功夫,她多进一次山,说不定收获更大。 不过,种地是刻在龙人骨子里的文化基因和集体记忆,她尊重,那就开了几分菜地吧。 柳氏叹了口气,又提起另一件事:“禾儿,娘手上还有七两银子。要不……咱们先买两亩良田?总靠着买米下锅,心里实在不踏实。” 苏青禾这次倒是认真地想了想,才道:“娘,买田的事,也先不急。咱们先用钱买粮。以后等我攒够了本钱,咱们要买,就买一大片连在一起的良田,到时候直接佃给别人种,咱们收租子就行。” 士农工商,古代商人的地位最低,但农民的日子也实在清苦。 苏青禾没打算亲自下地,但她也清楚,在这个时代,土地是最稳定、最可靠的资产。 做个不事生产、只收租子的地主,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不过,东一亩、西一亩的散田管理起来太麻烦。 要买,就等以后有钱了,一次性买下连成片的田地,集中管理,省心省力。 柳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迟疑地问:“咱们……真的能买一大片的土地吗?” 她这辈子最大的奢望,也就是能置办两亩薄田,能让女儿们不饿肚子。 买大片土地当地主?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苏青禾看着她,语气笃定:“肯定可以。以后咱们买地,五十亩起步。” “五、五十亩?”柳氏倒吸一口凉气,筷子差点掉桌上。 苏青禾笑了笑,给她夹了块鸡肉:“娘,您就等着享福吧。到时候咱们不用下地,只管坐在家里收租子,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 柳氏看着女儿那张明明稚嫩、却写满“一切尽在掌握”的小脸,又想起这几天家里的伙食,屋里堆得满满的柴火,还有女儿轻轻松松拿回来的银子……心里的那点怀疑,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热:“行,娘都听你的。你让娘干什么,娘就干什么。” 话是这么说,柳氏却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先去隔壁,借把趁手的铁锹。 禾儿不让她开荒,那她先去把看中的那块荒地上的石头杂草清了,捡捡石头,总行吧? 能提前干一点,禾儿以后就能少累一点。 她真的害怕。 害怕把所有担子都压在这个才十四岁的女儿肩上,有一天,会把她那单薄的肩膀彻底压垮。 她是当娘的,就算帮不上大忙,能多分担一分,心里也能踏实一分。 第 25章 有了家的样子 第25章有了家的样子 苏青禾背着背篓、挑着一大捆新砍的干柴回到家,一进院子,就被角落里堆成小山似的大白菜吸引了目光。 “娘,这些白菜够吗?感觉最多能腌两大缸,没得剩了。”她放下柴火,走过去估量了一下那堆白菜的分量。 柳氏正趁着最后的天光,赶制棉衣,闻言,抬起头:“够的。果儿已经搬了一大半到地窖里存着了,院里这些,就是专门留出来腌酸菜的。” 苏青禾看向旁边安静坐着的苏青果。 小丫头累得小脸通红,正坐在门槛上歇息。 五百多斤大白菜,从院子搬到地窖,虽说地窖就在屋后不远,可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来来回回那么多趟,绝不是轻松活。 “累了吧?阿姐今天又打到一只野鸡,晚上给你熬个鸡汤补补。”苏青禾走过去,摸了摸妹妹的头。 苏青果摇摇头,眼睛亮亮的:“不累,阿姐。我跟娘一起,很快就搬完了。” 苏青禾心里叹了口气。 穷人家的孩子,真是没有娇气的资格。 第二天,苏青禾又背着背篓进城。 到了县城,找了个偏僻处,先把背上只装了大半蘑菇的背篓给装满,又从别墅空间拿出另一个装满蘑菇的背篓。 和昨天一样的操作。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今天再摘一天,加上空间里剩下的,明天还能再凑出两背篓来卖。 春风楼后院,陈掌柜看着她背篓里依旧肥硕水灵的蘑菇,满意地直点头:“苏家丫头,你这蘑菇品相真的不错。” 合作了好几次,陈掌柜发现这个乡下丫头做事很实诚,提供蘑菇的质量一直很稳定,从来没想着以次充好。 苏青禾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过秤,结账,直接去粮铺。 她现在每天都买十斗白米,又是八百文花出去。 紧接着,她又去了杂货铺。 腌酸菜费盐。 算下来,一百斤白菜,差不多就得用掉五斤粗盐,盐放少了,白菜容易烂。 她们打算腌个四百来斤,一口气买了二十斤粗盐,又花出去二百文。 这两天卖蘑菇,一共收入九两一钱。 但花销也不少:昨天和今天各买了十斗白米,就花出去一千六百文;今天买了二十斤粗盐,花了二百文。 再加上之前攒下的,她现在手里一共有十三两多。 对庄户人家来说,这银子也不算少了,但苏青禾清楚,这点钱离安稳还差得远。 买地、建房、添置家当、做买卖……哪一样不要银子? 十三两,勉强就够她们添置家当、吃饱穿暖。 边走边盘算,她走到村口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哟,禾丫头回来啦?” 说话的是村里的孙二婶,有名的大喇叭,村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没有她不知道、不传的。 此刻她正挎着个篮子,应该是刚从菜地回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苏青禾的背篓上打转。 “二婶。”苏青禾停下脚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背篓用粗布盖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但这不妨碍孙二婶凑近两步,语带探究:“禾丫头,你这天天背着背篓往县城跑,是干啥去了?是不是在山上寻着啥宝贝了?” 村里早就有人注意到了。 苏家这个大丫头,自从分家卖了大野猪之后,几乎天天往县城跑。 有人猜她是去卖山货,有人猜她是去大采购,背篓里到底装的什么,成了村里这几天最热门的话题。 其实,苏家母女被老宅扫地出门、净身出户那天,不少人看完热闹后,凑到村口纷纷议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有了家的样子(第2/2页) “这孤儿寡母的,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我看悬,柳氏那性子,能顶什么事?” “到时候要是活不下去,上门来借粮借盐,咱们是借还是不借?” “我家可没有多余的粮食往外借,我家娃还吃不饱呢!” 这年景,谁家日子都不宽裕,真不乐意往外借银粮。 但如果别人都求上门了,不借吧,乡里乡亲的,面子上又过不去,心里也硌得慌。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预想中上门求助的场面压根没发生。 相反,第二天苏青禾就扛回了一头大野猪,听说卖了不少银子。 昨天柳氏带着小女儿在村里走动,大伙儿惊讶地发现,这母女俩虽然还是面黄肌瘦,可那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眼睛里有了光,走路腰板都挺直了些,一看就是肚子里有食,心里不慌。 于是,新的议论又开始了。 苏老太昨天在家门口骂街的话,早就被有心人传遍了全村: “有点钱就烧得慌!” “不会过日子!” “天天往县城跑,那点卖野猪的钱,怕是没几天就要败光了!” 孙二婶此刻的打听,带着七分好奇,三分试探。 苏青禾心里门清,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说:“去买粮了。二婶您也知道,我们家啥都没有,只能每天去县城背点米粮回来,趁着天好,多囤点。不然等下了雪,路不好走,家里没粮,那可就真抓瞎了。” 她绝口不提蘑菇的事。 虽然心里清楚,就算她说实话,村里也没几个人敢跟她一样往深山老林里钻,但她就是不想说。 她不想让村里人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她们这孤儿寡母身上。 孙二婶“哦”了一声,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但显然不太信,还想再问。 苏青禾却不给她机会,客气地说了句“二婶您忙,我先回家了”,就加快脚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回到家,柳氏已经把饭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苏青禾对双胞胎说:“苗儿,果儿,山上蘑菇没有多少了,你们不用跟我上山了。今天你们就在家,帮着娘把要腌酸菜的白菜搬到院子里晒一晒,记得翻面。有空的话,就帮帮娘,看看能不能早点把咱们的冬衣赶出来。” 在古代,缝缝补补是女子必备的技能。 双胞胎虽然才十二岁,但一些简单的针线活儿,像缝个边、钉个扣子什么的,对她们来说已经不在话下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寒风已经带了刺骨的意味。 苏青禾看着柳氏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硬邦邦的旧棉袄,再看看两个妹妹单薄的衣衫,心里着实着急。 第一批棉衣必须尽快做好。 等这批棉衣完工,她还得再去买些棉布回来,给每人再做两套贴身的里衣。 条件有限,外面的棉袄可能没法经常换洗,但里面的衣服,她绝对无法忍受一周都不换。 双胞胎乖巧地点头,眼里没有丝毫不情愿。 安排好家里的事,苏青禾这才重新背上背篓,拿起柴刀。 蘑菇快采完了,但山里的资源还有很多她得趁着大雪封山前,尽可能多攒些家底。 走出院门,回头看了一眼。 柳氏正坐在阳光下,一针一线地缝着棉衣,双胞胎一个在晾白菜,一个在灶房烧水,小小的身影忙忙碌碌。 这个家,虽然破旧,虽然清贫,但终于有了家该有的样子。 苏青禾紧了紧背篓的带子,大步朝后山走去。 第 26章 野鹿 第26章野鹿 今天没有妹妹这个小尾巴跟着,苏青禾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山,脚下生风,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置身于人迹罕至的深山腹地。 苏青禾先是把前几天发现的那几片蘑菇圈又扫荡了一遍,而且这次还往里走了更远。 可惜,天气越来越冷,蘑菇的产量明显下降,忙活了大半天,背篓才装了不到一半。 不过,这也早在预料之中,苏青禾并不气馁。 山里的馈赠,本就有季节,蘑菇少了,总还有别的。 她的目光很快被旁边一片缠绕在枯木上的藤蔓吸引了过去——那是五味子! 一串串红艳艳的小果子,像缩小版的葡萄,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在枯黄的林间格外扎眼。 这可是好东西! 苏青禾眼睛一亮。 五味子有敛肺止咳、益气生津的功效,是常见的药材,拿到医馆去,肯定能换钱。 她把装蘑菇的背篓收进空间,又拿出一个麻袋,手脚麻利地开始采摘。 现在五味子基本都熟透了,她轻轻拧下,小心地放进麻袋,生怕碰破了皮。 等拿回去,让双胞胎在家把梗和叶子摘干净,挑出坏的,趁着这几天日头好,摊在竹匾上晒干。 等晒到皮皱发硬,就能拿去县城医馆卖了。 苏青禾一边采,一边心里盘算着后续的工序。 这活儿不重,正好能让双胞胎练练手,学点处理药材的本事。 而且有事做,双胞胎就不会闹着要跟她上山,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空间,以及空间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工具。 采完了五味子,苏青禾心里又开始惦记另一件事——改天得专门抽时间,一边砍柴,一边在这深山老林里好好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林下参。 这个季节,正是挖参的好时候。 要是能走大运,搞到一支像样的野山参,那她们家买地盖房的钱,说不定一下子就能凑齐了。 到时候,在新房子里打口井,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花大把时间去挑水。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储备过冬的柴火。 苏青禾把装满五味子的背篓也收进空间,心念一动,一把便携式电锯就出现在手里。 “滋滋”的电流声在寂静的林间突兀地响起,一棵棵枯死、中空的大树应声而倒。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砍柴机器,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一个时辰,空间里就又堆起了一大摞还没来得及劈分的干柴树干。 苏青禾最后用电锯放倒了两棵枯树,现场分段、捆扎,弄出两大捆今天要挑回家的明面柴火。 做完这些,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苏青禾这才停下来,抹了把脸。 照这个速度,如果每次都能一个人进山,用电锯干上三五天,绝对能砍够一冬天烧的柴了。 到时候不用天天进县城卖蘑菇,她中午和晚上都可以各挑一担柴回去,还能多出时间干别的。 想到“别的”,她这才记起,这几天心思全在蘑菇和柴火上,都没正经打过猎。 只有每天回家路上,运气好碰巧遇上野鸡野兔,用石子随手打了,才能给家里添个荤腥。 今天既然进了山,又没带妹妹,正好看看有没有大点的收获。 苏青禾在林间慢慢走着,五感全开,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枯叶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风穿过树梢,带来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野鹿(第2/2页)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不同于风声的“沙沙”声,像是蹄子踩在厚厚落叶上的轻响。 她立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过去,躲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树后面。 小心拨开眼前的枝叶,她看见不远处,一只体态优美、毛色棕黄发亮的成年雄鹿,正低头啃食着石头上的苔藓。 它的鹿角分叉漂亮,在透过林叶的斑驳阳光下,泛着犹如包浆般的油润光泽。 苏青禾心里一喜。鹿全身是宝,鹿肉能吃,鹿皮能硝制,鹿血、鹿茸更是滋补的上品。 看眼前那雄鹿的形状、大小和茸毛,正值壮年,鹿茸的品质绝对上乘!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仔细观察着。 鹿很警觉,吃几口就抬起头,竖起耳朵倾听四周的动静,小巧的鼻子微微翕动。 苏青禾耐心地等待着,呼吸放到最轻,直到那只鹿似乎确认了安全,再次放松警惕,低头专心致志地啃食苔藓。 就是现在! 她闪电般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特制的弩箭,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轻响,短小精悍的箭矢撕裂空气,精准地没入了雄鹿脖颈的要害。 雄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很快便不再动弹。 苏青禾快步上前。 她没有急着处理鹿肉,而是先从空间拿出一个干净的不锈钢盆,放在鹿颈仍在汩汩流血的伤口下方。 鹿血可是好东西,大补元气,不能浪费。 等血放得差不多了,盆也快满了,她才开始处理最珍贵的鹿茸。 拿出锋利的匕首,小心地将那对还带着细密绒毛、摸上去柔软有弹性的嫩角齐根割下。 鹿茸泡酒,最是滋补。 苏青禾看着手里这对宝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炮制了——用空间里的高度白酒泡上,密封一段时间,就是极好的补药,给柳氏产后补身子,或者留着以后家人强身健体。 她把鹿茸和接满鹿血的盆小心地收进空间。 至于鹿的尸体,她也一并收了进去。 现在时间紧迫,剥皮、分割这种精细活儿,等晚上进了空间,有的是时间慢慢处理。 而且,这鹿肉……苏青禾皱了皱眉。 她观察这大启王朝人的衣着、说话方式,还有市井风貌,心里大致有个比对,觉得有点像她所知的明代。 但具体是明代哪个时期,律法如何,她还不清楚。 在明代,鹿属于山泽之利,理论上归朝廷所有,严禁民间私猎。 如果普通人公然在市场上买卖鹿肉,甚至只是被发现在家食用,都有可能被官府抓去问罪,轻则罚款,重则下狱。 所以,这鹿肉,今晚绝不能出现在她们家的饭桌上,至少不能以完整的、明显的形态出现。 看来,这鹿肉得在空间里处理成肉干,或者想办法洗白了。 至于鹿皮,硝制好了自己用或者偷偷卖掉,问题倒不大。 为了不让今天“白跑一趟”,苏青禾又循着地上的痕迹,在附近追踪了一会儿,运气不错,用石子打到了好几只肥硕的野兔,晚上加餐有了。 做完这些,日头已经偏西。 苏青禾这才从空间里取出那两大捆早就准备好的柴火,背上那个只装了半篓蘑菇的背篓,一麻袋的五味子和几只野兔一样挂在扁担上,快步朝山下走去。 第 27章 鹿茸酒 第27章鹿茸酒 看到苏青禾一下子打了五只肥嘟嘟的野兔回来,双胞胎高兴得又蹦又跳,柳氏也眉开眼笑。 虽然连着吃了几天肉,但那股对油水的渴望,让她们看到新鲜的猎物时,心里就忍不住欢喜——今天又能开荤了! 可当苏青禾又拎出一麻袋红艳艳的小果子时,柳氏和双胞胎都愣住了,好奇地围上来。 “阿姐,这是什么呀?红彤彤的,真好看!”苏青苗伸手捏起一颗,小小的,圆滚滚的。 苏青果也凑近了看,还小心地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酸甜气。 “这叫五味子,是一种药材。”苏青禾解释道,“等晒干了,可以拿去医馆卖钱。” “药材?”双胞胎异口同声,眼睛都瞪大了。 在她们有限的认知里,药材都是些晒干的、黑乎乎、认不出原样的根茎树皮,没想到还有这么鲜亮可爱的。 “对,是药材。”苏青禾抓了一把在手里,“有敛肺、滋肾、生津的功效。明天让娘去村里会编竹器的人家,买几个大竹匾回来。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在家把这些五味子的梗和叶子摘干净,把坏的、烂的挑出来,然后用竹匾摊开,晒在日头底下。等晒干了,阿姐就背到县城医馆去,能换不少铜板呢。” “好,我们负责晒干五味子!”双胞胎立刻举起小手,脆生生地说。 特别是苏青果,阿姐之前就说过,以后要教她学医,此刻听说这漂亮的红果子能当药材卖钱,心里那点小火苗“噌”地一下燃得更旺了。 等她以后跟阿姐学会了认药材,也能上山采药,帮家里赚钱,那该多好! 柳氏看着三个女儿,大的沉稳能干,小的懂事贴心,心里像被温水泡着,又暖又软。 她笑着摸了摸双胞胎的头,转头对苏青禾说:“禾儿,这五只兔子,咱们一顿也吃不完。留一只晚上炖了,剩下的做成风干兔吧?挂在屋檐下,慢慢吃,能放到冬天呢。” 被苏青禾教育了几次,她现在也不说其他的拿去卖掉换银子这种话了。 苏青禾正有此意,点头道:“嗯,风干起来好。冬天菜少,有肉干也能顶事儿,那我去处理兔子了。” 吃过晚饭,照例先检查了柳氏和双胞胎昨天学习的功课——算术口诀,苏青禾看她们掌握得不错,便开始教《三字经》前四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昏暗的油灯下,苏青禾一笔一划地写下这几个字,解释着每个字的意思,又带着她们一遍遍诵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鹿茸酒(第2/2页) 柳氏就坐在旁边,一边缝着棉衣,一边也跟着小声默念。 直到戌时末,今晚的“夜校”才下课。 苏青禾看着双胞胎打着哈欠、却还舍不得放下纸笔的样子,催促她们赶紧去睡觉。 柳氏也放下针线,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插好门栓,苏青禾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她径直走向厨房的操作台,那盆鹿血还带着余温。 从酒柜翻出一瓶高度白酒,只倒了浅浅一小杯底,兑入少许鹿血——她不敢多喝,这东西太补,怕虚不受补。 一口饮尽。 灼热的暖流滑入胃中,随即化作温和持久的热力,向四肢百骸扩散。 苏青禾闭上眼,感受药力驱散山间寒气和连日劳碌带来的些许疲惫。 剩下的鹿血酒倒进大号玻璃密封罐,拧紧盖子,收进储藏室。 空间里时间静止,不用担心会变质。 这罐鹿血留着以后慢慢喝,或者等柳氏产后半年给她补身子。 接着处理鹿茸。 这东西的处理要更精细些。 先倒些热酒在碗里,用镊子夹着鹿茸,在酒焰上燎去细密茸毛——这一步要格外小心,既要燎净,又不能烧焦。 鹿茸燎净后刮洗干净,用软布擦干,再用棉布包裹,反复淋热酒使其软化,然后上锅隔水蒸半个时辰。 蒸好的鹿茸质地变得绵软,苏青禾用快刀将其切成薄如蝉翼的片,再放入小砂锅,加少许清水,用文火熬。 等它慢慢浓缩成深褐色胶状物——这便是鹿茸膏了。 苏青禾将熬好的鹿茸膏用勺子刮出来,等鹿茸膏彻底冷却凝固,再将其捣碎,兑入一坛高浓度的高粱酒中。 暗红色的膏体在酒液中缓缓溶解,将整坛酒都染成了漂亮的琥珀金色,药香与酒香交融。 苏青禾封好酒坛,满意地点点头。 鹿茸酒大补元气,益精血,强筋骨,是极好的滋补品。 等过些日子,如果能再找到些人参、黄芪之类的药材一同浸泡,效果会更上一层楼。 到时候,这就不只是补身的药酒,更是关键时刻能吊命、补元气的宝贝。 做完这些,已经太晚了,鹿肉来不及处理了。 苏青禾洗漱完毕,躺在空间的大床上,沉沉睡去。 第 28章 买调料 第28章买调料 第二天,苏青禾又背着两大背篓蘑菇进了春风楼。 春风楼后院,陈掌柜看着背篓里依旧肥硕水灵的蘑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但苏青禾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些遗憾。 “陈掌柜,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今天的蘑菇,是今年最后一批了。”苏青禾一边帮着伙计过秤,一边说道,“山里天冷,菌子基本上已经找不到了。” 陈掌柜脸上露出明显的惋惜。 这几天酒楼用这新鲜山菇做的几道菜,很受那些讲究时令、山珍的食客欢迎,销路一直不错。 但山货就是这样,吃个新鲜劲儿,季节一过,神仙也没办法。 “可惜了。”陈掌柜摇摇头,随即又笑道,“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苏姑娘,明年你再去采蘑菇,你可一定还得往我这儿送啊!当然,野物也一样,我们春风楼照单全收,价格绝对公道。” “那是一定,陈掌柜的为人,我信得过。”苏青禾应道。 春风楼买卖爽快,不拖不欠,确实是条好路子。 她顿了顿,又问道:“对了,陈掌柜,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咱们藤县县城里,哪家医馆口碑最好,药材收得公道?我在山上也采到了点药材,想换点银子。” 陈掌柜捻了捻胡须,想都没想就说:“要说口碑和良心,那得数仁心堂。坐堂的何大夫医术好,人品也正,开的方子实在,从不胡乱抬价。他家的药材收购价也给得公道,童叟无欺。姑娘若是要卖药材,去他家准没错。” “多谢掌柜的。”苏青禾心里有数了。以后采了药材,就往仁心堂送。 结了账,今天又是四两多银子入账。 今天不用再急着赶回山上采蘑菇,时间一下子宽裕了不少。 苏青禾揣着新得的几两银子,决定好好逛一逛这藤县县城。 之前几次来去匆匆,眼里只有粮铺、书铺、杂货铺这几个固定目标,对这座县城几乎没什么印象。 现在终于有空,可以仔细看看这个她可能要打很久交道的“商业中心”。 藤县不大,但因为是附近几个村镇的交汇点,又有官道经过,还算繁华。 青石板路被行人车马磨得光滑,两旁是高低错落的铺面,布庄、杂货铺、铁匠铺、点心铺、茶馆、酒肆……应有尽有。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苏青禾不紧不慢地走着,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把看到的信息都记在心里。 哪条街热闹,哪家铺子生意好,卖的都是些什么,价格大概如何……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她先去了趟杂货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买调料(第2/2页) 家里现在只有一口大铁锅和一个陶罐,做饭实在施展不开。 她挑了两个大小合适的砂锅,一个可以用来煮粥炖汤,另一个熬药膳或者慢炖。 又添了几个带盖的陶罐,用来盛放米面、腌菜。 调味料更是她重点采购的对象。 古代饮食单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调味品匮乏。 酱醋她之前已经买了,这次她特意去了趟药铺——在古代,很多香料本身也是药材。 花椒、八角、桂皮、胡椒、茱萸粉,各称了一两,。这几样加起来,又花了将近一百文。 虽然远远比不上前世的调味品丰富,但至少能让饭菜有点滋味了,想想就让人期待。 采购完这些,她又去了趟包子铺。热腾腾的肉包子买了十个,用油纸包好,放进背箩。 接着是点心铺。 桃酥、绿豆糕、芝麻糖,苏青禾每样要了半斤。 掌柜的是个胖乎乎、面相和善的中年妇人,见苏青禾虽然穿着朴素,但买东西爽快,脸上笑开了花,手脚麻利地给她包好,还用油纸额外包了两小块桃酥塞给她:“姑娘拿好,尝尝味儿,好吃下次再来!” “谢谢婶子。”苏青禾道了谢,付了钱。半斤桃酥三十文,半斤绿豆糕二十五文,半斤芝麻糖二十文,一共花了七十五文。 付钱的时候,正好看到门口有扛着草靶子卖糖葫芦的小贩经过,红艳艳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壳,格外诱人。 苏青禾立刻叫住小贩,花了十文钱,给两个妹妹一人买了一串。 想到待会回去要开出一片菜地,她拐去了铁匠铺,买了一把锄头和一把镰刀。 最后,她又去了粮铺。老样子,她又买了十斗白米,让伙计帮她把米搬到偏僻巷子处。 一圈逛下来,苏青禾算了算账。今天卖蘑菇收入四千四百五十文,杂货、调料、包子、点心、糖葫芦、米粮,林林总总花出去一千四百六十三文。 今天的收入还剩下三千零八十七文,也就是三两多银子。 看着背篓大包小包的东西,苏青禾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前世在末世,所有物资都按配给,冰冷而机械。 而现在,她可以用自己赚来的钱,给家人买好吃的、好用的,一点点把那个空荡荡的家填满,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 更重要的是,她对这座县城、对这个时代的商业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信息,有时候比银子更重要。 苏青禾把一百斤大米收进空间,这才背起装满锅碗瓢盆、点心零嘴的背篓,又把剩下的八十来斤大米扛在肩上,往村里走。 第 29章 二爷爷二奶奶 第29章二爷爷二奶奶 苏青禾扛着米袋、背着背篓回到家门口时,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说话声,是柳氏在和别人交谈,语气听起来还挺轻松。 她推开门进去,只见院子里除了柳氏和双胞胎,还多了两位老人。 男的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背有些佝偻,但眼神清亮;女的个头不高,圆脸盘,笑起来很和气。 正是她爹苏大勇的亲二叔、二婶,也就是她的二爷爷、二奶奶。 说起这两位,苏家村里也就数他们跟二房最亲近。 二爷爷只有两个女儿,早就出嫁了,老两口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日子清贫,但为人厚道。 当年因为他们家没儿子,还动过念头,想把苏大勇过继到名下。 苏老头和苏老太虽然对大儿子、小儿子偏心,可也舍不得把二儿子白送出去——过继出去了,谁给他们家当牛做马? 后来苏大勇长大,打猎的本事越来越显,老两口更是庆幸没放手,私下里还骂他二弟鸡贼,专挑能干的想过继。 苏青禾对这两位老人家的印象却很好。 在原主的记忆里,二爷爷、二奶奶是苏家为数不多会偷偷塞块糖、给碗热汤,真正关心她们母女的人。 “二爷爷、二奶奶来了。”苏青禾放下肩上的重物,主动打招呼,脸上带了点笑意。 “哎,禾丫头回来了!”二奶奶连忙站起身,看着苏青禾扛回来的米袋和背上满满当当的背篓,又看看她额头的薄汗,心疼道,“你这孩子,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多重啊!” “没事,不重。”苏青禾把背篓放到屋檐下,从里面拿出用油纸包好的肉包子,递给旁边的苏青苗,“苗儿,去灶上把包子热一热,待会儿分给二爷爷、二奶奶尝尝。” “使不得!使不得!”二爷爷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急了,“肉包子多金贵的东西,留给你们娘几个吃!我们两个老家伙,不用吃那么金贵的东西!” 二奶奶也连声推拒:“就是,你们现在日子刚有起色,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快收起来。” 苏青禾笑着解释:“二爷爷、二奶奶,你们就别推了。我前些天运气好,打了只野猪卖了,手里有点余钱。请你们吃个肉包子,完全请得起。你们要是不吃,就是跟我见外了。” 她语气真诚,不容拒绝。 二爷爷和二奶奶对视一眼,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这丫头,真是长大了,懂事了,也……开始顶立门户了。 “唉,好孩子,知道你孝顺。”二爷爷叹了口气,不再推辞,转而语重心长地说,“但这天眼见着就冷了,你们得多囤点粮食柴火。你娘这身子,估摸着再有个把月也该生了,坐月子得吃些精细的,小米、红糖、鸡蛋,哪样不花钱?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可得精打细算。” “二爷爷放心,粮食我已经囤了不少,柴火也够烧一阵子。坐月子的东西,我心里有数,会提前备好的。”苏青禾语气沉稳,让人不由得信服。 “那就好,那就好。”二奶奶拉着柳氏的手,眼圈有点红,“大勇媳妇,苦了你了,也苦了几个孩子。我们老两口前几天去邻县看小闺女,她刚生了娃,我们就在那边多待了几天。今天一回来,就听说了你们的事……大勇是个老实本分的,以前没少接济我们两个老的。没想到他走得早,留下你们娘几个,还要受这种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二爷爷二奶奶(第2/2页) 提到这个,二爷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忍不住又骂起苏老头和苏老太:“我大哥大嫂……唉,真是越老越糊涂!做事太绝了!虎毒还不食子呢,他们这是要把你们往死路上逼啊!可惜我们当时不在村里,要不然,说什么也得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这么胡来!” 其实,他们回村后,听村里人说了苏家分家的壮举,气得饭都没吃,直接冲到了老宅,指着苏老头和苏老太的鼻子骂了一通,说他们不配当人长辈,做事不留余地。 没想到苏老太不仅不愧疚,反而阴阳怪气地顶了回来:“哟,二弟,你这话说的,我们怎么就不给他们活路了?我们这叫不挡人家的财路!人家现在能耐大着呢,打了那么大一头野猪,银子哗哗地进兜里,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有钱烧得慌,还从村里买了一千斤白菜,哼,有那闲钱,也不知道照顾照顾自家人,白白让外人赚了去!” 二爷爷被这番歪理气得浑身发抖,知道跟这浑人讲不通道理,干脆眼不见为净,拉着自家老婆子就走了。 心里憋着气,又实在心疼柳氏母女,这才把自家菜地里最后一批水灵灵的大萝卜全拔了,装了半板车,直接给推了过来。 “跟他们置气没用,气坏了自己身子不值当。”二奶奶指着院子里那板车萝卜,对柳氏说,“大勇媳妇,这萝卜你们收着。冬天没菜的时候,可以炖着吃,也可以擦丝腌点咸菜,好歹能顶一阵子。我们老两口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这点东西,你们别嫌弃。” 柳氏看着那满满一板车萝卜,又看看两位老人真挚关切的眼神,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自从丈夫失踪、被老宅赶出,她看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如今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比金子还珍贵。 “二叔,二婶,这怎么好意思……你们自己也要吃……”柳氏哽咽道。 “我们地里还有,吃不完!”二爷爷大手一挥,“给你们就拿着!跟我们客气什么!” 这时,苏青苗端着热好的包子出来了。白胖胖的肉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苏青禾先拿了两个,硬塞到二爷爷和二奶奶手里:“二爷爷,二奶奶,趁热吃。你们的心意,我们收下了。这包子,你们也得吃,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两位老人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 热乎乎的包子拿在手里,暖意一直传到心里。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沉静、行事有度的孙女,再看看虽然清瘦但眼神里重新有了光的柳氏和双胞胎,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母女几个,或许真能闯出一条活路来。 送走了千叮咛万嘱咐的二爷爷、二奶奶,苏青禾看着院子里那板车萝卜,对柳氏说:“娘,正好,咱们的酸菜差不多能腌了,顺便再腌点萝卜干,冬天就不愁没菜吃了。” “哎,好。”柳氏擦擦眼角,用力点头。 这个冬天,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第 30章 开荒 第30章开荒 刚才二爷爷和二奶奶在的时候,双胞胎懂事得不像话。 看到香喷喷的肉包子,馋得直咽口水,可她们愣是忍着,什么都不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 她们怕。 怕自己一表现出喜欢,二爷爷二奶奶就更舍不得吃了,肯定要把包子全留给她们。 以前爹娘就是这样,只要她们表现出对什么东西的渴望,爹娘自己就一口都舍不得碰,全紧着她们先来。 直到两位老人离开,关上院门,母女四个把热好的肉包子当成午饭,围坐在小桌边,双胞胎才终于放开,小脸上绽出毫不掩饰的幸福。 “阿姐,肉包子真好吃!”苏青苗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眼睛满足地眯成了一条缝。 苏青果也小口小口地吃着,不住点头,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嗯,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苏青禾看着她们因为一个肉包子就满足成这样的样子,心里又软又酸。 她笑了笑,轻声说:“好吃就行。以后阿姐还给你们买。” “嗯!”双胞胎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吃过包子,苏青禾才慢悠悠地从背篓里拿出另外的油纸包,还有那两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来,看看阿姐还给你们买了什么?” 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金黄的桃酥、翠绿的绿豆糕和沾满芝麻的糖块。 而最扎眼的,还是那两串闪着诱人光泽的糖葫芦。 “点心、糖葫芦!”双胞胎齐声惊呼,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 以前她们只在村里货郎的担子上远远见过糖葫芦,那红艳艳的颜色,对她们来说就是好吃和买不起的代名词。 而点心,更是连饭都吃不饱的她们,连想都不敢想的。 苏青禾一人分了一串糖葫芦:“拿着,吃吧。点心留着晚上再吃。” 两双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苏青苗迫不及待地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外面那层晶莹的糖壳,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她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苏青果则更含蓄些,先仔细看了看,才小口咬下最顶上那颗山楂,酸酸甜甜的滋味让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柳氏在旁边看着,眼里含着泪花,脸上却满是笑意。 她没拦着,也没说“浪费钱”,只是默默地把点心仔细包好,收到屋里。 吃完饭,苏青禾对柳氏说:“娘,这两天我就不上山了,先去把你看好的那两三分菜地开出来。” 柳氏点点头:“嗯,我带你去,不远。” 母女俩拿着镰刀,扛着锄头,来到屋东头那片荒地。 眼前的景象让苏青禾愣了一下——地上的一部分杂草已经被割倒,堆在一边,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开荒(第2/2页) 地边上还堆着不少从土里捡出来的石块。 “娘,这块地是不是已经有人来开过了?”苏青禾疑惑地问,“要是别人家的,咱们就换一块。” 柳氏连忙摆手:“不是别人家的,这就是我看好的那块。这草是我这两天闲着没事,慢慢割的。石头也是我顺手捡出来的。” 她像是怕女儿生气,又赶紧解释:“我没用锄头,不费力气,就是拿镰刀割割草,弯腰捡捡石头。我想着,我先帮你把面上的清理了,你来翻地的时候,就能省不少事,也快些。” 苏青禾看着母亲那带着点忐忑的眼神,再看看地上那些被仔细割倒、码放整齐的杂草,心里那点因为担心她想阻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割草、捡石头,确实比挥动沉重的锄头翻地要省力得多,危险也小。 只要柳氏不过度劳累,做点这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活动活动,对身体还有好处。 “好。”苏青禾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那咱们一起弄。您继续割草,捡石头,割好的地方我来翻。” 柳氏一听女儿答应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连点头:“哎,好!你放心,娘心里有数,累了就歇着。” 苏青禾拿起锄头,走到一块已经被清理干净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挥动锄头,锋利的锄刃深深嵌入板结的泥土中,再用力一撬,一大块带着草根的土块就被翻了过来。 她力道均匀,翻出的土块大小适中,很快就清理出一小片松软的土地。 柳氏则在旁边,用镰刀小心地割着另一边的荒草,把割下来的草整齐地堆在一旁,又弯腰把土里较大的石块捡出来,扔到地边。 苏青禾一边翻地,一边留意着母亲的动静,见她动作确实不勉强,才放下心来,对柳氏说:“娘,您割下来的这些杂草,别扔。就堆在那边角落里。” 柳氏直起腰,擦了把汗,好奇地问:“不扔啊,我想着割完了,晒干了拿回家生火呢。” “也不是拿来生火。”苏青禾解释道,“等堆多了,我再混上些别的,沤成肥。沤一个冬天,到明年开春,这肥就熟了。到时候撒到地里,再翻一遍,土就更肥了,咱们种的菜才能长得好。” “沤肥?”柳氏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庄稼人虽然也知道粪肥是好东西,但用杂草沤肥,她没听过。 “嗯,就跟沤粪一个道理,不过更干净,也没那么大味儿。”苏青禾简单解释,“就是把草啊、烂菜叶啊、还有打扫出来的尘土什么的,堆在一起,浇上水,让它们自己慢慢烂掉、发酵,最后就成了黑乎乎、肥得流油的好东西。比单纯上粪肥还好用,还不容易烧苗。” 柳氏听得半懂不懂,但看女儿说得头头是道,便也信了:“行,那就听你的,都堆着。反正这荒地边上空地大。” 母女俩一个挥锄,一个割草,默契地忙碌着。 第 31章 堆肥 第31章堆肥 不到两天功夫,那两三分荒地就被苏青禾和柳氏开垦得整整齐齐。 原本杂草丛生、乱石遍布的荒地,如今已是一片深褐色的、松软平整的菜畦。 地是开出来了,苏青禾却没停。 她在地头选了个角落,开始指挥一家人“搞工程”。 “苗儿,果儿,你们俩的任务是,在附近多捡些烂菜叶、枯树叶,还有那些干掉的杂草,能捡多少捡多少。”苏青禾给双胞胎派了新活儿。 已经细心把五味子都挑拣干净、晒起来的双胞胎,立刻领了任务,挎着小篮子就出门了。 能帮家里干活,她们劲头十足。 柳氏看着女儿在地头忙活,好奇地跟过去。 只见苏青禾先用大块的石头,在选好的位置上围出个四四方方的矮框。 然后,她开始像盖房子一样,一层一层地往石头框里填东西: 底层先铺上一层干枯的杂草,接着是一层柳氏割下来的新鲜荒草、和双胞胎捡回来的烂叶子,然后薄薄地撒上一层花了十文钱、从村里收来的鸡粪猪粪,再均匀地撒上一层灶膛里扒出来的草木灰。 苏青禾提起木桶,泼上些清水,让这一层湿润却不积水,最后盖上薄薄一层细土。 “好了,第一层完事。”苏青禾拍拍手上的土,“接下来就这么一层一层往上堆,直到堆到这么高。” 她比划了一个齐腰的高度。 柳氏在旁边看着,又是新鲜又是疑惑:“禾儿,这法子真能行?就这么堆着,不用管,它自己就能变成肥?” “当然能行。”苏青禾语气笃定,手下动作不停,“这叫堆肥。发酵的时候里面会发热,能杀死不少虫卵和草籽。等明年开春撒到新开的地里,再浅浅翻一遍,保准比老菜园的土还肥,咱们种的菜肯定长得壮。” 柳氏见她胸有成竹,也就不再多问,帮着一起递东西、泼水。 母女俩又重复了几次铺料、泼水、盖土的过程,直到石头框里堆起了一个半人高的、敦敦实实的小山。 那些捡出来的大小石块也没浪费,被苏青禾一块块捡起来,围着肥料堆的四周,结结实实地垒了一圈矮墙。 她一边垒一边解释:“这样垒起来,万一碰上下雨或者春天雪化了,水就不会把咱们的肥料冲得到处都是,肥力也能保住。” 柳氏围着这方方正正的肥料堆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有门道,心里的那点怀疑也慢慢变成了期待。 要是这法子真管用,明年家里就不缺菜吃了。 忙活完,看看天色,离天黑还有一阵。 苏青禾回家拿了斧头和绳子,对柳氏说:“娘,我趁天黑前,再去山上挑担柴回来。” 柳氏看看天边已经开始泛起的暮色,担心道:“今天就算了吧?天黑的早,山里一旦黑透,路都看不清,太危险了。” “没事的娘,我脚程快,就在山边转转,不往里头去。”苏青禾语气坚决,“给冬天备柴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藤县这地方,能安安稳稳上山砍柴的日子,顶多也就到十月底。 一进十一月,保不齐哪场大雪下来,山路一封,想砍都砍不着了。 可这冬天又长又冷,没足够的柴火,根本熬不过去。 柳氏知道女儿说得在理。 这北地的冬天,柴火就是命,没柴烧,真能冻死人。 别人家至少有两三个壮劳力,忙活个七八天、十来天,柴火也就备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堆肥(第2/2页) 可她们家,能指望的,就只有禾儿这一个才十四岁的丫头。 她眼眶有点湿润,千叮万嘱:“那你可一定记着,不管找到多少柴,看到日头一偏西,立刻就下山!千万别贪多,安全最要紧。” “知道了,娘,您放心。”苏青禾应下。 一旁的双胞胎听了,也赶紧说:“阿姐,那我们去附近搂点树叶和枯枝,也赶在天黑前回来。引火用。” 苏青禾想了想,附近林子外围没什么危险,便点头答应:“行,你们就在外围。看到天快黑就赶紧回家,互相照应着点。” “嗯!”双胞胎用力点头。 一家人于是分头行动。 苏青禾这次真没往深山里去。 她脚程飞快,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跑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山坳,左右看看确实没人,心念一动,便闪身进了空间。 别墅院子,之前用电锯砍回来、还未来得及处理的枯木堆得像座小山。 苏青禾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抄起电锯和斧头就开干。 “滋滋”的电流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粗壮的树干被迅速锯成一段段合适的长度,再被她用斧头麻利地劈开。 有了趁手的现代工具,效率高得惊人。没过多久,旁边就整整齐齐地码好了一捆捆粗细均匀、干燥耐烧的劈柴。 她干得投入,直到感觉外面天色应该不早了,才停下手。 抹了把额头的薄汗,苏青禾心念一动,出了空间。 手里已经多了根结实的扁担,她挑起早已准备好的两大捆沉甸甸的柴火,步履沉稳地朝家走去。 这两大捆柴,看着就比寻常樵夫挑的还要多、还要实。 远远地,就看到自家那破旧的院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氏挺着大肚子,正焦急地朝小路上张望。 暮色四合,寒风瑟瑟,她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 直到苏青禾挑着柴火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柳氏那紧绷的肩膀才猛地一松,长长舒了口气,连忙迎上来几步。 “娘。”苏青禾看着柳氏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白的脸,心里又是暖,又是无奈。 “嗯,赶紧回家把柴火卸下来。”柳氏看着女儿细弱肩头上如小山般的柴火,心里酸涩。 苏青禾关心问:“苗儿和果儿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屋里烧水、煮粥呢。在屋里烤火呢。” 苏青禾脚步不停,直到把柴卸到柴房,趁没人注意,她还从空间偷渡了起码有半捆的量出来。 从柴房出来,她迎上在她后面关院门进来的柳氏,语气认真: “娘,您真的不用担心。我比谁都清楚这山里的情况,也比谁都在乎自己的安全。我还要照顾您,照顾妹妹们,把这个家撑起来,我绝不会让自己有半点闪失。以后天越来越冷了,您别总在门口等着,万一着了凉,不是让我更担心吗?” 柳氏知道女儿说得都对,可这颗做娘的心,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只能点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娘知道了。” 可苏青禾看她那眼神就知道,明天、后天,只要自己天黑前没到家,柳氏多半还是会等在门口。 “进屋吧,外头冷。”苏青禾搀着柳氏的手臂,母女俩一起走进亮着昏黄灯光的厨房。 屋里,双胞胎正围着小炭盆烤火,见她们进来,立刻扬起甜甜的笑脸。 第 32章 野山参 第32章野山参 接下来的日子,苏家二房所有人的生活过得无比单调而充实。 每天天不亮,苏青禾就起床,带着两个妹妹训练,吃了早餐,便独自进深山。 她的任务是,化身莫得感情的砍柴机器人,在寒冬大雪封山之前,储备足够一家人安稳过冬的柴火。 柳氏和双胞胎在家也没闲着。 她手脚麻利,把该腌的白菜都腌进了大缸,还切了好些白萝卜,做成萝卜条晾晒起来。 剩下的时间,她都坐在窗边,一针一线地赶制冬衣——苏青禾和苏青苗的新棉袄已经做好了,厚实暖和,现在正紧着做苏青果那件。 双胞胎每天也有任务。 她们把苏青禾带回来的五味子仔细捡干净,去掉梗、叶和坏果,趁着白天有太阳,就摊在竹匾上晒。 现在家里晒好的五味子已经攒了半筐。 而苏青禾有了空间的作弊器和电锯的加持,效率高得惊人。 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她专门挑那些已经枯死的、中间空了心的、或者长得歪歪扭扭不成材的杂树下手。 电锯“嗡嗡”的响声,在安静的山林里一阵接一阵。 一棵棵被她选中的树哗啦啦倒下,她看都不看,直接收进空间。 等干到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她才停手,现场用斧头劈出两大捆整整齐齐的干柴,挑在肩上,稳稳当当地往家走。 每天午、晚两趟,雷打不动。 家里的柴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满起来,从最开始空荡荡的角落,到现在已经堆了半屋子的好柴。 当然,除了埋头砍柴,苏青禾也顺手干点别的。比如,采五味子、寻参。 每天进了深山,她的流程基本固定:先采够一麻袋五味子,然后,每换一片地方砍柴,她都会在周围仔仔细细地转上一圈,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把林子里那些腐殖土厚的地方、晒不着太阳的背阴坡、还有老树根子旁边,都扫个遍。 她记得野山参喜欢阴凉,怕晒,爱长在那种落叶厚、土又肥的混交林里。 但野山参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苏青禾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只当是顺便碰碰运气。 连着好几天,除了些常见的草药,她连根参丝都没见着。 这天下午,苏青禾砍柴砍得有些乏了,便找了根倒伏的粗大树干坐下,从空间取出还温热的包子,慢慢吃着。 深秋的山林,色彩斑斓。 金黄的落叶松,火红的枫树,墨绿的冷杉,层层叠叠,在阳光下像打翻的调色盘。 空气清冷干冽,带着松针和腐叶特有的气息。 她一边机械地咀嚼着,眼神却习惯性地、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周围—— 掠过一片裸露的、布满青苔的岩石,扫过几丛已经开始干枯的蕨类,又落在一小片相对平坦、土质松软的黑土地带…… 忽然,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定在了左前方不远处,一丛低矮的灌木后面。 那里地势略高,阳光被几棵高大的松树遮挡,形成一片荫蔽。 地面的落叶格外厚实,呈现出一种深褐近乎黑色的肥沃色泽。 引起她注意的,是那灌木根部旁,一点突兀的、鲜艳的红色。 苏青禾三两口把手中的包子吃完,几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的落叶。 映入眼帘的,是一株约莫半尺高的植物。 茎秆纤细直立,顶端簇生着几颗红宝石般圆润鲜亮的小浆果,在深色背景的映衬下,格外夺目。 往下看,是掌状的复叶,虽然因为季节有些凋零,但形态依稀可辨。 是参!而且是结了籽的成年参! 苏青禾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过来的时候,她明明已经把这附近都看了一圈,根本没发现! 差点就和这宝贝擦肩而过了!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更加仔细地观察周围。 果然,就在这株大红参旁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另一处落叶下,她发现了另一株小一些的,茎秆更细,顶上只挂着一颗小小的、青红色的浆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野山参(第2/2页) 一大一小,相伴而生。 运气真好!苏青禾心里涌上一阵喜悦。 看这浆果的颜色和植株的形态,这两株参的年份应该都不短,尤其是那株大的。 她没有丝毫犹豫,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小巧的短柄花铲、鹿骨签子,又拿出两段红绳—— 据说老挖参人会用红绳系住参茎,防止参娃跑掉。 她虽然不信这个,但入乡随俗,也把红绳松松地系在那两株人参的茎秆上。 挖参是个精细活,讲究的是完整,不能断一根须。 苏青禾先用花铲清理掉表层的落叶和浮土,露出参茎基部,然后顺着茎秆,用鹿骨签子一点一点、极其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泥土。 泥土被慢慢剥离,底下人参的轮廓逐渐显现——芦头粗壮,纹路清晰,主体肥硕,须根细长而繁多,像老人的胡须,深深扎在泥土里。 她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完整地将那株大人参请了出来。 通体淡黄,形态饱满,主根粗壮,须根发达,品相极佳。 苏青禾小心地将这株大人参用准备好的苔藓包裹好,放进一个垫了软布的木盒里,收进空间。 又如法炮制,将旁边那株小一些的也挖了出来。 这株品相稍逊,但也是难得的好参。 苏青禾看着地上那两个小小的土坑,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株大人参顶上的几颗红艳艳的参籽,小心地埋回原处的泥土里,又覆盖上落叶。 “山神爷,多谢馈赠,给您留个种。”苏青禾对着山林低声说了一句,这是采参人不成文的规矩,也是她对这片给予她生计的山林,最基本的敬意。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后背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有些发酸,但心里却被巨大的轻松感填满。 这几天,苏青禾表面上忙着备柴,其实心里一直绷着根弦,焦虑得很。总觉得手里的银子还不够花。 眼看着月底就要到了,柳氏日夜赶工,最多也就把她们四个人的棉袄赶出来。 换洗的单衣,估计是来不及做了。 柳氏现在都怀孕八个月了,随时都可能生,可婴儿的衣服、襁褓这些东西,连个影子都没有。 只能去买成衣了,但成衣比布料贵多了。 她手里虽然有十六两多银子,可要是给全家老少都添置成衣,再加上给没出世的孩子备点东西,这一通花销下来,少说也得四五两。 她可是经历过末世的人,信奉的是“手有余粮,心里不慌”。 虽然对普通庄户人家来说,她们家有将近二十两银子,算是挺阔绰了,可对她们这种什么底子都没有、冬天又只能猫冬、只出不入的家庭来说,这点钱根本撑不起她的安全感。 所以她每天坚持采五味子,也是想着能多卖一点是一点,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不过,这两株野山参一到手,局面瞬间逆转。 之前的焦虑一扫而空,不仅解决了眼下的困境,就连以后买地、盖房、打井这些目标,也一下子有了着落。 至于盖房子这事,她琢磨了琢磨,还是决定先放一放。 一来,现在这天气,随时可能会下雪,万一盖到一半下雪了,那就得停工等着,白费功夫。 二来,家里现在实在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人手来盯着盖房的事。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柳氏还怀着身子。老话都说“家有孕妇不宜动土”,为了稳妥起见,图个心安,她压根就没打算现在动工。 等明年再看情况吧。 要是觉得村里住着舒坦,就买地盖新房; 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去县城买套宅子,怎么都行。 想到这儿,苏青禾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头看看天色,不再耽搁。 她挑起两大捆柴火,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沿着山路,朝着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 33章 飘零无根 第33章飘零无根 苏青禾回到家,趁着一个人柴房,不仅从空间偷渡柴火,还取出了那两株用苔藓包裹的人参。 她没在堂屋声张,而是把柳氏拉进了里屋,关上门,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苔藓层层剥开,露出里面淡黄色的参体。 “娘,你看这是什么?”苏青禾将两株人参递到柳氏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意。 柳氏的目光落在上面,先是茫然,随即瞳孔猛地一缩,失声低呼:“人……人参?!” 她这辈子只听说过人参金贵,长得像个小萝卜,可从来没见过真的。 “对,是人参。我今天运气好,在山上挖到的。” 苏青禾笑着点头,将两株参并排放在炕桌上,“您看这根大的,品相多好。明天我就拿去县城医馆卖了。这根小的,咱们留着,炮制好,以备不时之需。” 柳氏的生产期越来越近,在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生产就是要在鬼门关走一遭。 有这么一株能吊气补元的好参备着,万一有什么凶险,至少多一分希望。 而且,这小参的一部分,她打算拿来泡那坛鹿茸酒,药效更能相得益彰。 柳氏一听,想也不想,立刻摇头:“不,不用留!都拿去卖了!这得值多少银子啊?咱们留着做什么?” 苏青禾态度却很坚决:“娘,钱我可以再赚,山里有的是机会。但这种年份足、品相好的野山参,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有时候拿着银子都未必能买到,是能救命的东西。您马上就要生了,有这个在身边,我心里才踏实。再说了,咱们现在也不等这笔钱救命,卖了大的,日子就能松快很多,小的留着以防万一,正合适。” 柳氏看着女儿坚定而清亮的眼神,听着她条理分明的话,原本激烈反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顺着女儿的话一想,也是啊,单是卖掉那株大的,得来的银子,恐怕就够她们买地、盖属于她们的房子,甚至还能买上几亩好田了。 那样的日子,跟以前在老宅相比,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了。 直到这一刻,自从分家后,柳氏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才“咚”一声,真正落了地。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是赚了些银子,桌上有了肉,身上将要有新衣,柴房也堆了柴。 可柳氏心里那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 因为她知道,每一文钱,都是女儿钻进那野兽出没的深山老林,用命换来的。 每次女儿出门,她都提心吊胆,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飘零无根(第2/2页) 而且,她们的家底太薄了。 房子是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赶出去; 没有田地,锅里有了上顿,就得赶紧张罗下顿。 那种飘零无根、朝不保夕的恐慌,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这株参,她们就有了扎根的底气。 “好……好,都听你的。”柳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紧紧抓着女儿的手,“禾儿,咱家能有今天这光景,全是你拿命拼来的!等卖了人参,咱们就买地、盖自己的房子,再置几亩好田,你要是有心思想做点小买卖,娘也支持你。但是以后,就别再进深山了吧?你爹就是去了那里,再也没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娘每次看你进山,这颗心都像被油煎一样,怕啊……” 说到最后,柳氏再也忍不住,扑在女儿尚且单薄的肩膀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些压在心里许久的恐惧、担忧、心疼,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苏青禾稳稳地接住母亲颤抖的身子,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背。 等柳氏的哭声稍缓,她才开口:“娘,您看着我。” 她稍稍退开一点,让柳氏能看清她的眼睛,“我不是爹,我也不可能变成爹。我有足够自保的本事,不仅我有,以后苗儿和果儿,我也一样会教她们。我进山,不是去送命,是去挣命,挣我们一家人的好日子。” “娘,我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日子了——看人脸色,忍饥挨饿,一件衣裳穿到补丁摞补丁。我不想让妹妹们长大了,还觉得肉包子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我想让我们一家,想吃肉就吃肉,想穿新衣就穿新衣,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这种日子,光靠守着几亩田是挣不来的。买卖我会做,但是山里的机遇,我也想抓住。等咱们家底厚了,站稳脚跟了,我自然不用再天天往里跑。” 柳氏听着女儿的话,那话语里的力量像一堵坚实的墙,慢慢将她心里那些无边的恐惧挡在了外面。 她知道女儿说得对,这个家想要真正立起来,想要过上好日子,眼下离不开山里的出产。 女儿有本事,有主见,她这个当娘的,不能因为自己的害怕,就拖了女儿的后腿。 “娘知道了……”柳氏用袖子擦干眼泪,努力挺直脊背,“娘不拦着你。但你答应娘,一定,一定要小心。什么都没有你的命要紧。” “我答应您。”苏青禾郑重地点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头呢,我惜命得很。” 第 34章 卖参 第34章卖参 第二天一早,苏青禾就出发了。 她背上大半麻袋晒得干透的五味子,脚步轻快,直奔县城。 仁心堂坐落在县城主街靠里的位置,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透着几分古朴厚重。 还没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各种药材的清苦香气。 苏青禾走进去,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年轻的伙计在柜台后面拿着小秤称药。 见她进来,伙计抬起头,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主动招呼:“姑娘,请问是要抓药还是看诊?” 态度不卑不亢,也没因为她衣着朴素而有所怠慢。 苏青禾心里对陈掌柜推荐的这家医馆,又添了几分好感。 “小哥,我不抓药,也不看诊。”苏青禾放下背上的麻袋,拍了拍,“我这边有一些自己采的药材,不知道你们医馆收不收?” “收的,收的。”伙计放下手里的活计,绕过柜台走过来,“不知姑娘是晒了什么草药?咱们医馆对药材成色要求高些,但价格也公道。” 他以为顶多就是些常见的柴胡、桔梗、车前草之类。 苏青禾直接道:“我这里有五味子,还有人参。” “五味子啊,那个我们收……等等,您说还有什么?”伙计下意识地接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瞪大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人……人参?!” 不怪他吃惊,这藤县虽不算穷乡僻壤,但真正的野山参也是稀罕物,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更别提是一个看起来就是农家少女模样的人来卖了。 “对,人参。”苏青禾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姑、姑娘您稍等!稍等片刻!”伙计激动得脸都红了,也顾不上规矩,转身就往后堂跑,边跑边喊,“何大夫!何大夫!您快出来看看!有人来卖人参了!” 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苏青禾安静地等在原地,打量了一下医馆的陈设。 药柜擦得锃亮,地面干干净净,一切井井有条。 没过一会儿,那伙计又急匆匆地跑回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激动,对苏青禾的态度更加客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恭敬:“姑娘,里面请。我们何大夫请您进去说话。” 苏青禾拎起麻袋,跟着伙计穿过一道小门,进了后院的一间小茶室。 里面坐着一位五十来岁、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身穿半旧不新的青色棉袍,眼神清亮有神。 想必就是何大夫了。 何大夫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毛笔,目光在她脸上和手中的麻袋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温声问道:“姑娘,听伙计说,你有人参要出手?” “正是。”苏青禾应道,也没多废话,直接从怀里(实则从空间)取出那个被油纸和苔藓层层包裹的宝贝,放在书案上。 苔藓被轻轻拨开,那株形态完整的野山参,完全展露在何大夫眼前。 “好!”何大夫只一眼,就忍不住低赞一声。 他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净软布,垫在手下,然后才极其小心地将人参托起,凑近,仔细端详。 何大夫看得极慢,从芦头的碗数,到主根的纹路,再到须根的长度、柔韧度和珍珠点,每看一处,眼中的光彩就更盛一分。 足足看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他才小心翼翼地将人参放回苔藓上,长长舒了口气,看向苏青禾,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叹和探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卖参(第2/2页) 这参,年份足,品相上乘,保存得也极好,是难得的好货。 “姑娘,这株参,品相上佳,芦碗紧密,体态灵秀,须长清晰,珍珠点明显,是难得的山野珍品。看这形态和芦头,年份当在六十年上下。” 何大夫的语气十分肯定,随即他正色道,“姑娘若信得过老夫,也愿意出手,老夫愿出一百二十两纹银,买下此参。这个价格,在藤县地界,绝对算得上公道,姑娘可去别家问问,也绝高不过此数。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一百二十两! 苏青禾心里快速盘算。 她对古代人参的确切行情并不十分清楚,但以她前世对历史的粗略了解,人参在明代中后期因医家大力推崇,价格才开始飞涨。而在那之前,和普通药材价格无异。 这个大启朝虽是架空,但看这物价水平和社会风貌,应该也差不多到了这个阶段。 一百二十两,换算成现代购买力,也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她脸上不动声色,只略作沉吟,便干脆地点头:“何大夫的为人,陈掌柜跟我提过。这个价格,我信得过。就按您说的,一百二十两。” 何大夫见她如此爽快,脸上笑意更浓,连声道:“好,好!姑娘爽快!” 他随即看向苏青禾脚边的麻袋,“姑娘方才还说,有五味子?” “是的。”苏青禾解开麻袋口,露出里面红褐色、干燥的五味子。 何大夫走过去,抄起一捧看了看,又闻了闻,点头道:“晒得不错,干净,杂质少。这五味子,我们收的话,五十文一斤,你看如何?” 五十文一斤! 苏青禾心里又是一喜。 她本以为这种普通药材,能卖个二三十文就不错了,没想到价格也不错。 真是意外之喜。 “可以,就按大夫说的价。”苏青禾再次应下。 伙计立刻拿来秤,将五味子过了秤,一共是七十五斤,合三千七百五十文,也就是三两七钱五分银子。 加上人参的一百二十两,苏青禾这一趟,总共收入一百二十三两七钱五分! 何大夫让伙计去取银子,自己则对苏青禾和气道:“姑娘,这一百二十三两多银子,体积不小,带在身上扎眼,也沉重。其中一百两,老夫给你换成通宝钱庄的银票如何?全国通兑,携带方便也安全。剩下那二十三两多,给你现银和铜钱。这许多现银带在身上,未免扎眼,容易招惹是非。” 苏青禾知道何大夫是一片好心。 虽然她有空间,比任何钱庄都安全,也并不认为谁能从她身上偷走、抢走钱财,但她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她点头道谢:“多谢何大夫考虑周全,就按您说的办。” 很快,伙计取来了一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上面印着复杂的花纹和通宝钱庄的印记。 另外又拿了一个蓝布钱袋,里面是二十两的碎银子和三贯多铜钱,沉甸甸的。 何大夫将银票和钱袋一并交给苏青禾,嘱咐道:“银票需得仔细收好,莫要沾水、污损。若是要用,去任何一家通宝钱庄的分号,都能兑出现银。” 苏青禾仔细收好银票和钱袋,再次向何大夫道谢。 “姑娘日后若再得了好药材,不妨还送来仁心堂。”何大夫将她送到后堂门口,语气诚恳。 “一定。”苏青禾应下,脚步轻快地走出了仁心堂。 第 35章 买弓箭 第35章买弓箭 从仁心堂出来,苏青禾拐了个弯,朝着铁匠铺的方向走去。 昨晚对柳氏说的,要教双胞胎自保的本事,她不是随口说说。 现在手里有了钱,第一件要紧事,就是把装备置办上。 不仅双胞胎要有,柳氏最好也得有点防身的依仗。 她昨晚连夜在空间里,画好了复合弓和袖箭的简易图纸。 赵氏铁铺的招牌黑黢黢的,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老远就能听见。 苏青禾掀开厚重的帘子走进去,一股热浪夹杂着炭火和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腱子肉的年轻伙计正抡着锤子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条,见她进来,停下动作,抹了把汗,“姑娘,要买点什么?铁锅、菜刀还是剪子?” 来铁匠铺的女人,十有八九是来置办这些家什的。 苏青禾摇摇头,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几件成品:“我想看看弓箭。” “弓箭?”伙计愣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眼前这瘦瘦小小的姑娘一眼,眼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一般都是猎户或者富家子弟玩射箭才买,一个农家丫头要弓箭做什么? 心里虽疑惑,但生意上门没有不做的道理,他连忙朝里面喊了一声:“师傅,有客人要看弓!” 里间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汉子,正是这铁匠铺的赵铁匠。 他手上还戴着厚皮手套,冲苏青禾点点头:“姑娘要看弓?这边请。” 他将苏青禾引到铺子另一侧。 墙上挂着四五张成品弓,样式古朴,都是传统的单体弓,旁边还挂着几筒箭。 “就这些,姑娘看看。都是好料子,力道足。”赵铁匠介绍道。 苏青禾拿起一张,试了试手感,又拉了拉弦,问道:“这张弓怎么卖?” “这种半石(约合30公斤拉力)的硬弓,一两银子一张。箭另算,三十文一支。”赵铁匠报了价,眼睛却留意着苏青禾的表情。 普通农家一年的嚼用也就五六两银子,一张弓要一两,可不便宜。 苏青禾没说话,直接从怀里(实则是空间)取出那张画着复合弓结构的草图,递了过去:“您看看,这种样式的弓,您这儿能做吗?大概要多少银子?” 赵铁匠狐疑地接过图纸,目光落在上面,只看了几眼,脸上的随意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讶和激动,嘴里不自觉地发出“咦?”、“妙啊!”的惊叹声。 图纸画得不算特别精细,但结构原理、滑轮省力的构思、弓臂与弓梢的连接方式,都清晰地呈现出来,与他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传统弓箭截然不同。 “这……这图纸……”赵铁匠猛地抬头,看向苏青禾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探究,“姑娘,这图纸从何而来?设计实在精妙!尤其是这个……” 他指着图纸上那个简化滑轮组。 “图纸从哪来的您别管,”苏青禾语气平静,“我就问,依您的手艺,能不能照这个样子做出来?要多少银子?” 赵铁匠压下心中的惊疑与好奇,再次仔细端详图纸,手指在几个关键部位比划了一下,沉吟道:“能做是能做!但这东西比寻常的弓费料,也更费功夫,尤其是这几个小滑轮和卡槽,得做得特别精细……起码得三两一张!而且,我得先试试手,不一定一次就能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买弓箭(第2/2页) “可以。”苏青禾对这个价格不置可否,她又拿出另一张图纸,“那这个呢?筒身要做得粗实些,内部排列六个小管,中间一根,周围五根,能连续发射六支短箭。能做吗?多少银子?” 赵铁匠接过第二张图,只一眼,就脱口而出:“梅花袖箭?!” 这回轮到苏青禾有些惊讶了,她没想到这铁匠居然认得,“您认得?” 赵铁匠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苏青禾,这姑娘拿出的两样东西,可都不是寻常女子该有的。 “早年走南闯北,在军中兵器匠人那里听说过这种精巧的暗器图纸,据说能连发,威力不俗,但制作极难,流传不广。没想到姑娘手里竟有……” 他掂量了一下图纸的难度,说道:“这东西比那弓还麻烦,机关小巧,簧片和扳机要求高,更贵。十两一副,不二价。而且这东西,官府虽未明令禁止,但打造起来也有点忌讳,姑娘您……” “我明白,只是家中女眷用来防身,绝不用于不法之事。” 苏青禾打断他可能的劝诫,直接报出需求,“我要订一张一石(约60公斤拉力)拉力的弓,两张半石拉力的轻弓,配六十支箭。另外,梅花袖箭要三副。” 赵铁匠听她报数,又是一愣。 这姑娘看着穿着普通,没想到那么大手笔。 但他很识趣地没多问,只是拿起算盘拨弄起来:“一石弓比半石弓用料和工费都多,要加一两。一张一石弓四两,两张半石弓是六两,弓钱一共十两。六十支箭,一千八百文,合一两八钱。三副袖箭,三十两。总共是……四十一两八钱。” 四十一两八钱!这绝对是一笔大生意了,这价钱足够普通庄户人家六七年的嚼用。 赵铁匠说的时候,心里也有些打鼓,怕这姑娘嫌贵。 “那么大一笔生意,零头八钱抹去,或者送30支箭。”安全,是无价的。 但价格,也是要砍的。 赵铁匠沉吟半响,还是忍痛点了点头,“那八钱给抹去了。” 实在是很少有那么一大笔订单。 苏青禾点头,从钱袋里拿出两个十两的银元宝,放在旁边的铁砧上,“这是定钱。图纸您收好,务必按图制作,尺寸和机关不能有差错。” “姑娘放心,我赵铁匠在这条街做了二十年生意,信誉就是招牌!”赵铁匠拍着胸脯保证,珍而重之地将两张图纸收好,又开了张简单的收据给苏青禾。 苏青禾颔首,“什么时候能取货?” “弓和袖箭都费工夫,尤其是姑娘图纸上这种新式的。快则十天,慢则半月。姑娘留个地址,货好了我让伙计给您送去,或者您到时候来取也行。” “我到时候来取吧。”苏青禾不想暴露住址,“十五天之后我来取货,付清尾款。” “好嘞!”赵铁匠爽快应下。 订好了武器,苏青禾心里更踏实了些。 等东西到手,冬天猫冬的时候,正好教双胞胎射箭,让她们在家练习基本功。 来年开春,天暖了,就能带她们去山里练练手,见见血。 她自己也得用回这个时代的弓箭,如果用空间里的现代武器打猎,卖猎物时伤口奇特,容易惹人怀疑。 至于梅花袖箭,小巧隐蔽,操作相对简单,突发情况下更容易发挥作用,是给柳氏和双胞胎关键时刻保命的底牌。 第 36章 买成衣 第36章买成衣 从铁匠铺出来,苏青禾的心情很不错。 接下来,该去给家里人添置单衣了。 之前银钱不多,她一直想着能省则省,等柳氏把棉袄赶制出来再说单衣的事。 但现在空间里揣着卖参得来的一百多两银子,她不想再委屈自己和家人了。 苏青禾脚步一转,进了县城最大的一家布庄——瑞丰祥。 店里的货架上,各色布料琳琅满目,从最便宜的粗麻、葛布,到稍微像样点的棉布,再到她暂时还不太敢想的绸缎,一应俱全。 伙计迎上来,见她虽然穿着朴素,但气度沉稳,眼神清亮,也不敢怠慢:“姑娘要看点什么?” “小哥,我想看一下成衣,细棉布的料子。” 做外面穿的棉衣,买中棉衣无所谓,但现在要买贴身穿的单衣,肯定要选细棉布,穿着才舒服。 伙计一听是买细棉成衣,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连忙引她到成衣区:“有的有的,姑娘这边请。您看看这藕荷色、这浅灰色,都是素净耐脏的颜色,最适合日常穿。还有这豆绿色和鹅黄色,年轻姑娘穿着也精神。咱们店里的成衣都是老师傅亲手缝的,针脚细密,结实得很。” 苏青禾一件件上手摸了摸,手感柔软细密,确实比家里以前穿的那些粗麻布舒服太多了。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和柳氏各两套,双胞胎各两套,正好八套,可以换着穿。 “这种豆绿色的,给我拿两套;鹅黄色的,也要两套;浅灰色和藕荷色的,各要一套;靛蓝色和鸦青色的,各要一套。” 她眼神在各色成衣上扫过,手指点到哪里就要哪件,没有半点犹豫。 那架势,就好像回到了末世还没降临的时候,她周末去商场扫货的样子——看上什么,直接报码数,付款,走人,一气呵成。 伙计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穿着那么普通的姑娘,买东西那么干脆利落。 他动作麻利,按苏青禾说的尺寸翻找出对应的成衣,一一叠好,用干净的包袱皮裹紧。 掌柜则在一旁拨拉着算盘珠子:“姑娘,细棉成衣布料贵些,这八套一共是三千三百八十文。” 苏青禾点点头,从怀里数出碎银和铜钱,爽快地付了账。 刚要转身,又想起即将出生的孩子,对伙计说:“小哥,我还要给新生儿准备些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买成衣(第2/2页) 伙计一听,更是殷勤:“姑娘这边请,新生儿的细棉衣裳咱们也有,比大人的更软和些。” 苏青禾跟着他走到另一个柜台,看着那些小衣裳小裤子,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再过不久,家里就要多一个新成员了。 她给还没出世的弟弟妹妹准备了两套单衣、两套夹棉的小袄、两条厚实的小抱裙,又挑了一件小斗篷,最后还扯了一整匹细棉布,留着裁剪了给孩子做尿布。 这些小家伙的东西,别看个头小,用料也省,但因为是细棉,做工也精细,加起来竟然也要八百五十文。 苏青禾心里感叹一句“果然是吞金兽”,但付钱的时候却没有半点犹豫。 从布庄出来,路过点心铺,她没犹豫,又进去买了和上次一样的桃酥、绿豆糕和芝麻糖。 最后,她去了菜市场。 卖肉的摊位前,案板上摆着几扇新鲜的猪肉,苏青禾一眼就看中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层次分明,是做红烧肉的好材料。 “老板,这块五花肉怎么卖?”她指着那块大约五六斤重的肉。 屠户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系着一条油腻腻的围裙,见她一个小姑娘来买肉,也不糊弄,实打实地报了价:“五花肉,十八文一斤,这块有五斤出头。” “行,给我称上。”苏青禾爽快地掏钱。 屠户利落地过秤、用稻草绳捆好。 他照例又捡了几根剔得没什么肉、但还带着些筋膜的骨头,用草绳拴了递给她:“骨头送你,拿回去熬汤,香得很!” 苏青禾接过肉和骨头,目光落在案板角落那副被单独搁在一边、散发着不太好闻气味的猪大肠上。 “谢谢老板。老板,这副大肠怎么卖?” 屠户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姑娘,你要这个?这东西臭得很,洗起来费劲,一般人都不爱要……你要是想要,给五文钱拿走就是了。” 苏青禾利落地掏出五文钱:“我要了。” 猪大肠在现代可是好东西,做法得当,比肉还香。 但古代人嫌脏、嫌麻烦,不懂得处理,正好便宜了她。 于是,她左手提着五花肉,右手拎着用荷叶随便一裹的猪大肠,背上还背着布庄买的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第 37章 有人跟踪 第37章有人跟踪 回到家,关上院门,苏青禾把柳氏拉进里屋,压低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喜色说:“娘,那株大人参,卖了一百二十两。” “一百二十两?!”柳氏猛地瞪大眼睛,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随即她猛地反应过来,飞快地捂住自己的嘴,紧张地左右看看,生怕隔墙有耳。 苏青禾笑着点点头,又补充道:“嗯,一百二十两。五味子也卖了三两多,加起来一共一百二十三两多。” 柳氏的手从嘴边滑落,捂着心口,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她只知道人参金贵,但具体能卖多少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昨晚她翻来覆去地想,想着卖了人参,要是能买几亩地,再盖几间土坯房,不用再寄人篱下,那已经是顶顶好的日子了。 可现在听女儿这么一说,别说几亩地,就是十几二十亩良田,也完全买得起啊! “禾儿……这、这……”柳氏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又红了。 “娘,这才是刚开始呢,以后咱们家会赚更多银子。不过,我今天花了四十两,去铁匠铺打了几副弓箭,还订了三副梅花袖箭。以后我想打猎赚钱,光靠陷阱和斧头不行,得有趁手的家伙。等过阵子砍够过冬的柴火了,我还要教苗儿和果儿射箭,她们有自保的本事,我也能放心些。” 柳氏平时节俭惯了,一文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可此刻听女儿说花了四十两银子买弓箭,这银钱在苏家村都差不多可以盖一套三间正房、四间厢房的青砖大瓦房了,她非但没有心疼,反而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你早就该买了!进山打猎多危险啊,有把好弓,娘心里也踏实些。苗儿和果儿学就学,女孩子家有点防身的本事,不吃亏。” 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比女儿的安全更重要。 见柳氏对双胞胎学射箭没有异议,苏青禾放了心,笑着走出房门,朝院子里正在帮忙收拾五味子的双胞胎喊道:“苗儿,果儿,过来,看阿姐给你们买了什么?” 双胞胎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小跑着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 苏青禾从包袱里拿出那几套新衣裳,“喏,苗儿一套豆绿、一套鹅黄,果儿也是,以后你们可以穿一样的衣裳出门了。” 双胞胎看着那漂亮的颜色,伸手摸了摸那细滑的料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以前在老宅,苏青禾穿的都是大堂姐苏青莲穿小了不要的旧衣裳,补丁摞补丁,颜色洗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而双胞胎就更惨了,只能捡苏青禾穿不下、改小的衣裳,一件衣服传到她们身上,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 她们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能穿上崭新的、颜色漂亮的新衣裳。 “阿姐,这是……给我们的?”苏青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件鹅黄色的衣裳。 “当然是给你们的。”苏青禾把衣裳塞进她们怀里,“拿着,晚上洗了澡记得试试合不合身。” 双胞胎抱着新衣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又不敢大声笑,怕把这份幸福笑跑了。 苏青禾笑着揉了揉她们的小 脑袋,又从背篓里拿出那包点心,扬了扬:“还有呢。今天五味子卖了好价钱,这是奖励你们这几天辛辛苦苦捡五味子、晒五味子的。每人都有份。” 双胞胎捧着油纸包,闻着那股甜丝丝的点心香气,只觉得这日子,简直像做梦一样。 吃过午饭,苏青禾把猪大肠拿出来,交给双胞胎: “苗儿,果儿,你们俩去河边,把这副肠子洗干净。记住,要用草木灰搓洗,里里外外翻过来,至少要洗三遍,把那股臭味洗干净。今天晚上,阿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有人跟踪(第2/2页) 双胞胎虽然不知道阿姐要拿这臭烘烘的东西做什么,但阿姐说好吃,那一定好吃! 两人乖乖地端着木盆,拎着那副大肠,往河边去了。 等双胞胎出门,苏青禾也准备上山砍柴。 她刚进山没多久,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苏青禾没有回头,更没有慌张,只是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 她脚程本就快,七拐八绕,专挑小路走,没一会儿工夫,就把身后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甩得无影无踪。 “人呢?!”苏青莲从一棵树后面探出头,四处张望,气得跺脚,“那死丫头,走那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苏青荞拉了拉她的袖子,有些怯怯地说:“大姐,要不……咱们回吧?这山里头怪吓人的。” “回什么回!人都没跟上,回去怎么跟奶奶交代!”苏青莲不甘心,可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她心里也有些发毛,最终还是悻悻地跺了跺脚,转身往回走。 回到老宅,苏青莲刚说了句“跟丢了”,就被苏老太劈头盖脸一顿骂:“废物!连个丫头片子都跟不住!养你们有什么用!” 今天苏青禾背着一大背篓东西回村,虽然背篓盖着布看不清里面,但那一大匹细棉布和手里提着的五花肉,可是扎扎实实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消息传到老宅,苏老太心里像被猫抓一样,痒得难受。 她断定苏青禾肯定在山上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否则怎么见天儿的往县城跑? 山上到底有什么? 于是她派了大房的苏青莲和三房的苏青荞,偷偷跟在苏青禾后面,想看看她到底在山上搞什么名堂。 苏青莲仗着大房有读书人苏文轩,在孙女中待遇最好,平日里在苏老太面前也敢撒娇,此时撅着嘴辩解说:“奶奶,真不怪我们!都怪苏青禾那死丫头,跟兔子似的,走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影了!她就是个野丫头,我们哪追得上啊!” 苏老太气得胸口起伏,可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自家堂屋骂骂咧咧:“败家玩意儿!有点钱就烧得慌!那都是我们苏家的银子!” 她倒是想去那破院子里问个究竟,可一想到苏青禾那把寒光闪闪的砍刀,还有大儿子和大儿媳身上至今未消的伤,她就怂了。 那疯子,是真的敢动刀啊! 苏老太再怎么泼辣蛮横,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以前欺负柳氏母女,那是因为知道她们不敢反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现在……苏青禾那死丫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跟换了个人似的,下手又黑又狠,完全不计后果。 “娘,要不……算了吧?”三儿媳梁氏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劝了一句,“反正也分家了,各过各的……” “你给我闭嘴!”苏老太一肚子火没处撒,正好冲着梁氏发作,“你个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吃里扒外!” 梁氏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苏老头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比苏老太更精明,也更懂得审时度势。 那丫头现在明显是豁出去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硬碰硬他们讨不了好。 更何况里正和族长都发了话,再闹下去,吃亏的还是老宅。 “行了,别嚎了。”苏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子,闷声道,“那丫头现在就是个疯子,你跟她较什么劲?等她哪天栽了跟头,有的是她哭的时候。” 苏老太不甘心,可也知道老头子说得对。 只能在心里暗暗诅咒:等着吧,死丫头,有你倒霉的那天! 第 38章 炒肥肠 第38章炒肥肠 老宅那边的暗流涌动,苏青禾并不知道,也懒得去理会。 她现在的心思,全扑在自己的小家和即将到来的冬天上。 傍晚时分,苏青禾又挑着一大担干柴回来了。 不仅如此,她手里还拎着两只野兔,砍柴的时候顺手抓的。 这段时间,她除了砍柴、采五味子、寻参,还特意留意着打野兔。 不是为了吃肉,家里现在不缺那口荤腥,是为了攒兔皮。 北地的冬天又冷又长,光靠棉袄还不够,要是能给家里每个人做一件兔皮袄,那才是真正的暖和。 她已经攒了将近二十张皮子了,还差几张,就够了。 回到院门口,就看见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 推门进去,双胞胎正蹲在灶房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她回来。 见阿姐进门,苏青苗立刻迎上来:“阿姐!你回来啦!大肠我们洗好了,洗了好几遍,用草木灰搓的,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苏青禾放下柴火和猎物,走过去,弯腰看了看木盆里洗得干干净净的猪大肠。 两个孩子洗得很仔细,里外翻了个遍,肠壁上的油脂和黏液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用草木灰搓洗过后,那股难闻的味道几乎消失殆尽。 “洗得很好,苗儿果儿真能干。”苏青禾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两个小姑娘立刻笑得眉眼弯弯。 “苗儿,烧火。果儿,去帮我剥两瓣蒜。”苏青禾挽起袖子,准备露一手。 锅热了,她往锅里倒了一勺油——不是那种清汤寡水的煮法,而是正儿八经的炒菜。 油花在滚烫的锅底化开,滋滋作响。 紧接着,她把提前准备好的姜片、蒜瓣、花椒、茱萸和八角丢进锅里,香味“轰”地一下就炸开了,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双胞胎站在灶台边,使劲吸着鼻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 苏青禾把切好的大肠段倒进锅里,大火爆炒。 锅铲翻飞间,大肠在高温下迅速卷曲、变色,边缘微微焦黄,油脂被逼出来,发出诱人的滋滋声。 她撒入适量的盐,又淋了一勺酱油,快速翻炒均匀,让每一块大肠都裹上酱色。 出锅,装盘。 一盘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爆炒肥肠端上了桌。 双胞胎围在桌边,鼻子使劲嗅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吃饭!”苏青禾一声令下,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双胞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肥肠,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嚼了几下,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好吃!”苏青果含着一嘴食物,含糊不清地赞叹,“阿姐,这个好好吃!一点都不臭!” “是啊是啊,又香又弹,比肉还好吃!”苏青苗也连连点头,筷子又伸向了盘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炒肥肠(第2/2页) 柳氏也尝了一块,原本还有些顾虑的她,吃过后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还真的一点怪味都没有,禾儿,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苏青禾笑了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味道是不错,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问题应该是出在酱油上。 古代的酱油,跟她前世吃惯的酱油相比,差距太大了——颜色浑浊,味道偏酸,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杂味,炒菜时那股酱香味怎么也出不来。 这应该只是酱油最原始的雏形,类似于早期那种粗制的清酱,离她记忆里那种红亮、酱香浓郁、咸鲜适口的酿造酱油,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腐乳的情况也差不多。 这东西虽然已经普及,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但品质参差不齐。 市面上卖的和农家自制的腐乳,常常带着一股刺鼻的氨味——说白了就是臭烘烘的。 而且为了防腐不变质,人们往往往死里加盐,吃起来咸得发苦,口感粗糙,根本谈不上什么风味。 还有味精——她在县城转了好几圈,杂货铺、南货铺都问过了,根本没有这东西。 这个时代的人调味,全靠盐、酱、醋、茱萸、花椒这些基础调料,提鲜的概念似乎还没出现。 苏青禾一边嚼着大肠,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酱油、腐乳、味精……这些在现代社会再普通不过的调味品,在这个时代,却是一片空白的蓝海。 随便做出一样来,品质只要能超越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货色,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她不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来,天气太冷,发酵类的食品对温度要求高,冬天做效果不好。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家里实在腾不出人手。 柳氏怀孕八个月了,随时可能生产,需要人照顾。 双胞胎还小,帮帮忙打打下手可以,但承担不了重任。 她自己又要砍柴、打猎、采药,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分身乏术。 明年吧。 苏青禾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期限。 等明年开春,柳氏也生完孩子坐完月子了,双胞胎也长大一岁,能帮上更多忙了。到时候,再好好谋划这件事。 她夹起一块大肠,送入口中,慢慢嚼着。虽然酱油不够好,但这种足够的油和香料炒出来的,吃起来还是香的。 窗外,北风呼呼地吹着,但屋里暖意融融。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说着闲话。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却都带着笑。 第 39章 带双胞胎进城(求加书架,求五 第39章带双胞胎进城(求加书架,求五星好评与追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月底。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得厉害。 清晨起来,院子里那口水缸的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苏青禾偷偷拿出空间里的温度计测了一下,白天室外气温已经降到了三四度。 看这势头,估计没几天就要下雪了。 她盘算了一下,决定今天再进山砍最后一天柴,把柴房彻底堆满。 明天无论如何都得进一趟城。 算算日子,之前在铁匠铺订的弓箭和袖箭,已经过了半个月,应该做好了,得赶紧取回来。 而且,这恐怕是今年最后一次进城了——一旦下雪,进出县城很不方便。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青禾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明天我想去二爷爷家借个板车,进城一趟。把家里剩下的五味子卖了,再去铁匠铺把弓箭取回来。顺便多买点粮食,还有娘坐月子要用的东西也得提前备好。再买几床新棉被,咱们现在盖的那几床,棉花都板结了,硬邦邦的,根本不保暖。” 她顿了顿,看着双胞胎,笑着问:“你们两个,想不想跟阿姐一起去县城看看?” 双胞胎一听可以去县城,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灯泡,筷子都差点掉桌上。 “阿姐!我们真的可以去县城吗?”苏青苗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 苏青果也激动地攥着小拳头,脸蛋红扑扑的:“我还没去过县城呢!” “当然可以。”苏青禾拍板,“明天早点起来,把每天的晨练做完,咱们就出发。” 双胞胎欢呼起来,当晚兴奋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直到被柳氏催了好几遍,才肯躺下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苏青禾带着双胞胎做完每日的训练——绕着院子跑圈、扎马步、练基础拳法——然后简单吃过早饭,便出发了。 她先去二爷爷家借板车。 二爷爷听说她要推两个妹妹去县城,二话没说就把板车推了出来,还帮着检查了一下车板和轮子,叮嘱道:“路上小心些,早去早回,看这天色,怕是要变天了。” “哎,知道了,谢谢二爷爷。”苏青禾道了谢,回了家。 把家里这段时间晒好的五味子放到板车上,又铺了一层干草,让双胞胎坐上去。 “坐稳了,抓好边沿,出发!” 一路上,双胞胎坐在板车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虽然这条路苏青禾已经走过很多遍,但对她们来说,沿途的一切都是新鲜的——路边的田野、远处的山峦、偶尔经过的行人,都让她们兴奋不已。 苏青禾推着车,听着妹妹们欢快的笑声,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进了县城,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比村里热闹百倍。 双胞胎看得眼花缭乱,嘴巴张成了o型,看什么都新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带双胞胎进城(求加书架,求五星好评与追更)(第2/2页) 苏青禾没有急着逛,先推着板车去了仁心堂。 何大夫不在,上次那个伙计还认得她,热情地招呼了几句,称了五味子。 这次晒干的数量没有上次多,但也卖了二两五钱五十文。 苏青禾顺便在仁心堂买了些炖肉用的香料,又买了一包桂圆干——这东西补气血,柳氏坐月子用得上。 从仁心堂出来,先去了粮铺。 这次有板车,她不用再偷偷摸摸往空间里塞了,大大方方地买了二十斗白米,花了一两六钱银子。 几麻袋的米搬上板车,双胞胎懂事地要下车,被苏青禾制止了。 可能是大家都想在下雪前囤好物资,今天的县城人特别多,她怕双胞胎不小心会走丢。 接着又去了杂货铺,添置了油盐酱醋,又买了一包红糖、五十个鸡蛋。 然后是活禽市场。 她一口气挑了十只肥壮的母鸡,不拘是不是下蛋的——反正买回去先养着,等柳氏生了,每三天杀一只炖汤,比什么都补。 十只鸡花了一两银子,卖鸡的老汉帮她把鸡脚捆好,塞进板车下面的笼子里。 路过肉摊,她又买了十斤五花肉,花了整整一百八十文。 双胞胎眼巴巴地看着那副摆在角落里的猪大肠,小声说:“阿姐,我们还想吃上次那个……” 苏青禾摇了摇头:“今天不买了。你们看,板车上全是东西,待会儿还要去买棉被,实在没地方放了。大肠味道大,会把粮食和棉被都熏臭的。” 双胞胎虽然有点失望,但听了阿姐的解释,也没有闹脾气,乖乖地点了点头。 苏青禾看着她们懂事的样子,心里一软,笑着说:“走吧,阿姐带你们去吃面。” 双胞胎一听有面吃,那点小失落立刻抛到九霄云外。 苏青禾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面馆,要了三碗热汤面。 面上来,白生生的面条卧在酱色的汤里,上面撒着几片薄薄的肉片,香气扑鼻。 双胞胎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吃得头也不抬,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苏青禾看着她们满足的样子,自己也低头吃了一口面。 面条筋道,汤头鲜美,虽然比不上现代的花样繁多,但在这样的冬日里,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正当她低头吃面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 “青禾?” 苏青禾放下筷子,转头一看。 面馆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蓝色棉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手里还拿着几本书,正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们。 苏文轩。 苏家大房的长子,苏老头和苏老太的心尖尖,被老宅寄予厚望的读书人,也是老宅所有吸血行为的最大受益者。 第 40章 碰到苏文轩 第40章碰到苏文轩 苏文轩站在面馆门口,手里拿着书,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对他来说,除非身上的银子花完了,否则他是不会主动回去的——那脏兮兮的乡下,哪有城里住得舒服? 住在县学的宿舍里,虽然条件也一般,但至少不用听奶奶唠叨,更不用闻那鸡屎鸭粪味。 所以,二房分家这种事,他压根儿就不知道。 他只是路过面馆时无意中往里瞥了一眼,便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三人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穿着簇新的棉布衣裳,正低头吃面。 要不是那对容易引人注意的双胞胎,苏文轩差点没敢认。 在他的印象里,二房的三个堂妹,永远是家里最灰扑扑的存在。 大一点的苏青禾要跟着大人下地干活,回来还得洗衣做饭; 两个小的也有忙不完的家务,喂鸡、打猪草、喂猪、捡柴火,一刻不得闲。 她们穿的衣服永远补丁摞补丁,颜色洗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再加上不仅吃最差的饭食,还经常吃不饱,个个瘦骨嶙峋的,跟乞丐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乞丐还惨。 可现在——苏文轩打量着她们,不仅长高了,脸上长了点肉,脸色还泛着健康的红润。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她们身上棉布衣裳的料子,跟他身上这件不相上下? 那可是棉布! 二房的丫头片子凭什么跟他平起平坐? 那棉布衣裳,他越看越觉得刺眼。 苏文轩不禁思忖,难道是家里发财了? 但就算发财了,银子也不能花在这些女娃身上啊!应该攒着给他用才对。 他明年就要参加童试考试,一旦通过,再过两年就要去府城参加乡试了,路费、食宿、打点关系,哪一样不要银子? 给几个丫头片子穿那么好,纯属浪费! 他忍不住走上前,喊了一声:“青禾?” 苏青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只简单地“嗯”了一声,便低下头继续吃面。 苏文轩被她这副爱搭不理的态度弄得有些不悦,又问:“你们怎么来县城了?” 苏青禾不想跟他多说。 对这个堂哥,她没什么好感。 资质平平,心却比天高,自私自利到了骨子里。 在他眼里,全家的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所有的银子都该花在他身上。 以前他没少仗着自己是读书人的身份,对原主姐妹三人颐指气使。 “有事。”她简短地回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苏文轩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追问道:“什么事?爷爷奶奶怎么派你们来办?” 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在他的认知里,二房的丫头片子根本没有资格单独进城办事。 苏青禾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们来办什么事,就不劳你关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碰到苏文轩(第2/2页) 苏文轩脸色一沉:“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你再这样,我要告诉爷爷奶奶了!” 苏青禾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她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说:“告诉你爷爷奶奶?行啊,你尽管去告。不过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二房,已经跟老宅分家断亲了。所以我们干什么,都轮不到你来管。” “什么?分家?”苏文轩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苏青禾扫了一眼他身边那几个同窗,干脆把话说开了: “对,分家了。我爹——你二叔,这些年进山打猎,拿命换银子供你读书。可他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爹娘,伙同爷奶,转头就想把我两个妹妹卖了换银子,好给你交束脩。我们受不了,只好净身出户。” 她这番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苏文轩那几个同窗听得清清楚楚。 苏文轩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能感受到身边几个同窗投来的异样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甚至还有几分鄙夷。 苏文轩咬了咬牙,强撑着冷笑道:“青禾,你不要开这种玩笑。你看看你们身上穿的,这像是净身出户的样子吗?净身出户还能穿新衣裳?还能下馆子吃面?” “谁要你个傻逼信?你自己回家看看断亲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至于我们为什么穿得好——” 苏青禾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是因为分家了,不再被你们趴在身上吸血了,有手有脚的我们,就能把自己养得很好。不像某些人,二十岁了还趴在全家身上吸血,还吸得心安理得。” “傻逼”这个词,苏文轩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傻”字他还是懂的。一听就知道是骂人的话。 这个堂妹,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气得嘴唇发抖,正要发作,苏青禾却已经转过身,对双胞胎说:“苗儿,果儿,吃饱了吗?吃饱了咱们走。” 双胞胎赶紧放下碗筷,跳下凳子,一左一右跟在苏青禾身边,像两只护崽的小鸡。 苏文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从小就是被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爷爷奶奶宠着,爹娘惯着,几个叔叔婶婶也不敢对他大声说话。 在苏家,他就是天,他的话就是圣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还是一个他从来都看不起的堂妹! “苏青禾!”他厉声喝道,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是你大哥!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长幼?” “大哥?”苏青禾停下脚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大哥是顶门立户的,大哥是庇护弟妹的,大哥是家里出了事能站出来扛事儿的——你做到哪样了?” “所以,请问你算哪门子大哥?趴在我们身上吸血的大哥?把我爹拿命换来的银子揣进兜里、理所当然的大哥?想把我们孤儿寡母吃干抹净、连条活路都不给的大哥?这种吃人血馒头的大哥,谁爱要谁要,反正我苏青禾不要!你最好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否则,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巴掌!” 第 41章 碰到苏文轩2 第41章碰到苏文轩2 苏文轩被她逼得后退了一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你不知道?”苏青禾冷笑更甚,“你是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你在县城吃香的喝辣的,银子从哪里来的?你心里没点数吗?我爹在深山老林里拿命换来的银子,你花着不烫手吗?” “你是不是想说,那是长辈的决定,你不知情?好啊,那我问你,你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让你爹娘爷奶给我们二房道歉,把该给我们的还给我们?还是把你这些年花我爹的卖命钱吐出来?” “你……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苏文轩恼羞成怒,声音都有些发抖,“家里的事自然有长辈做主,轮得到你在这里撒野?再说了,二叔打猎赚钱,那是他自己愿意的!又不是我逼他去的!他出了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苏青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有发怒,反而笑了,那种笑容让苏文轩后背一阵发凉。 “行,苏文轩,你会说出这番话我一点不奇怪,毕竟你一直如此,自私又凉薄!读书是为了明理,但很显然,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道理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你放肆!”苏文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青禾的手都在颤,“你一个丫头片子,伶牙俐齿、目无尊长,将来怎么嫁得出去!” “我嫁不嫁得出去,就不劳你操心了。”苏青禾嗤笑一声, “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资质平平,读了这么多年书连个童生都没考上,还好意思以读书人自居?我要是你,我就老老实实回家种地,省得浪费家里的银子。”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苏文轩的死穴。 他最在意的就是屡试不中,最恨别人说他读不出书来。 此刻被苏青禾当着同窗的面揭了老底,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你、你……”他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青禾见他被噎得说不出话,也懒得再跟他纠缠,对双胞胎说:“上车,阿姐带你们去拿好东西。” 双胞胎乖乖地爬上板车,连看都没看苏文轩一眼。 他那几个同窗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讪讪地说:“文轩兄……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我也是,我也是。” 几个人转眼就走了个干净,只剩苏文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街头,寒风刮过,吹得他身上的衣衫猎猎作响。 苏青禾才不管苏文轩在原地气得脸都绿了,她拉着板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只会趴在别人身上吸血的废物,不值得她浪费半点心思。 她带着双胞胎径直去了铁匠铺。 到了门口,她把板车停在路边,叮嘱双胞胎:“你们就坐在板车上看着东西,别乱跑,阿姐进去拿个东西就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碰到苏文轩2(第2/2页) “知道了,阿姐!”双胞胎乖乖地点头。 苏青禾掀开厚重的门帘,走进铺子。 赵铁匠正在那儿打磨一件农具,抬头一看是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姑娘,你可来了!” “嗯,我订的货,做好了吧?” “做好了做好了,姑娘您稍等,包你满意!”赵铁匠转身走到铺子最里面一个上了锁的木柜前,掏出钥匙打开,小心翼翼地捧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工作台上。 他忍不住感叹,“我老赵打了二十年的铁,还是头一回做这么精巧的物件。姑娘你那图纸,真是太绝妙了!” 苏青禾走上前,先拿起那张一石弓。 弓臂用的是上好的柘木,外层贴着牛角片,弓弦绞得紧实而有弹性。 她单手握住弓把,试着拉了一下——力道沉稳,回弹干脆,没有滞涩感,手感非常扎实。 又拿起那两张半石弓,做工同样精良,逐一试了试,力度轻巧许多,适合力气还没完全长成的双胞胎使用。 “做工确实不错。”苏青禾点了点头,由衷地赞了一句。 古代的匠人,虽然没有现代化的机械设备,但凭着几十年积累的经验和一双巧手,做出来的东西,质量一点也不比现代工厂流水线生产的差,实在了不起。 最后,是三副梅花袖箭。 精铁打造的筒身泛着幽幽的冷光,内部构造精密,六个小管排列成梅花形状。 苏青禾拿起一副,对准墙角的一个废木墩,扣动扳机——“嗖嗖嗖嗖嗖嗖”,六支短箭几乎没有停顿地连续射出,稳稳地钉在木墩上,箭头深入木纹。 “好!”苏青禾忍不住赞了一声。 连发顺畅,没有停顿,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有这东西傍身,柳氏和双胞胎的安全就有了极大的保障。 她满意地将弓箭和袖箭收好,从怀里掏出两锭十两银,放在柜台上:“赵师傅手艺精湛,辛苦了。这是尾款,您收好。” 赵铁匠拿过银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姑娘客气了!以后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打的,尽管来找我!不是我老赵吹牛,这藤县地界,论打铁的手艺,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好,以后有需要,一定再来。”苏青禾点了点头,拎着用麻布包好的东西走出了铁匠铺。 双胞胎还乖乖地守在板车上,像两个忠诚的小卫士。 看到她出来,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齐声问:“阿姐,拿到了吗?” “拿到了。”苏青禾把麻布包放在板车上,拍了拍手,笑着对她们说,“阿姐给你们每人订做了一副弓。从明天开始,我会教你们射箭。以后每天白天,练一个时辰的箭法。等你们射得准靶心,以后就可以跟阿姐一起上山打猎了。” “真的吗?阿姐,我们也可以去打猎吗?”双胞胎几乎是同时喊出声来,小脸激动得通红,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两团小火苗。 第 42章 主街惊魂 第42章主街惊魂 “当然可以。”苏青禾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语气肯定,“你们每天坚持训练,从不偷懒,从不懈怠。阿姐都看在眼里,所以才特地去给你们订了弓箭,这也是对你们前期表现的鼓励。” 孩子做得好,还是要夸的,这样小孩才能慢慢建立自信。 果然,双胞胎听了,不自觉地挺起了小胸膛。 “不过——”苏青禾话锋一转,“从明天开始,训练要升级了。除了射箭,还要加入负重练习。” 苏青苗歪着头:“什么叫负重练习啊?” 苏青果也一脸好奇。 “就是在你们的手腕和脚腕上绑上小沙袋。”苏青禾解释道,“平时走路、干活、练功都带着,等习惯了,再把沙袋摘掉,你们就会发现自己的身体轻得像燕子一样,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动作也更灵活。” 双胞胎听得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就到明天,马上就绑上沙袋试一试。 这段时间以来,她们每天跟着阿姐训练,虽然累,但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变强——以前两个人抬一桶水费劲,现在各自能轻松提起一桶; 以前跑几步就喘,现在能绕着院子跑好多圈都不带大喘气的。 这种越来越强大的感觉,让她们上了瘾。 更不用说,阿姐还会时不时地夸奖她们,给她们买新衣服、买点心、买糖葫芦。 这种被肯定、被奖励的感觉,是她们以前在老宅从未体会过的。 姐妹几个说说笑笑,推着板车继续往前走。 苏青禾打算先去布庄买三床新棉被,然后带双胞胎在县城里转一转,给她们买点零嘴,看看新鲜玩意儿,就可以出城回家了。 然而,就在她们快到布庄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惊慌失措地往道路两旁躲闪。尖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擂鼓一般,由远及近地传来。 “马疯了!快让开!让开!”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马上拼命呼喊。 苏青禾抬眼望去,只见一匹高头大马正沿着街道狂奔而来。 那匹马双目赤红,口吐白沫,鬃毛飞扬,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它横冲直撞,踢翻了路边的菜摊,撞倒了躲避不及的行人,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马背上伏着一个身影,死死抱着马脖子,看上去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街道两旁的人纷纷尖叫着躲避,但苏青禾的板车正处在路中央,两侧都是慌乱的人群和散落的货物,根本来不及推到安全的地方。 那疯马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已经冲到眼前。 马蹄高高扬起,带着千钧之力,眼看就要踏碎板车,踏碎车上吓得脸色煞白、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的双胞胎! “抓紧!”苏青禾厉喝一声。 话音未落,她的脚尖在板车把手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转半圈,直接迎向那匹迎面冲来的疯马。 在半空中,她的手往背后一抹——在外人看来,她是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但实际上,她是瞬间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把随身携带的特种战术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主街惊魂(第2/2页) 寒光一闪! 苏青禾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花哨的动作。 她借着翻身的冲势,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切入疯马脖颈侧面最薄弱的位置——颈动脉! 一刀切入,随即手腕一翻,刀刃顺着脖颈绕了整整一圈! 动作干净利落,快如闪电。 与此同时,苏青禾在落地的瞬间,左手快速一捞,拎起马背上那个锦袍男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拎了下来,稳稳地带离了即将倒下的马身。 疯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它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还在向前冲,但脖颈处已经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滚烫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在冬日的冷空气中化作一片猩红的血雾。 高高扬起的前蹄,在空中徒劳地挣扎了一下,随即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鲜血从马颈的伤口汩汩流出,在冰冷的石板上蜿蜒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整条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那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家姑娘,竟然在电光火石之间,以一己之力,徒手斩杀了一匹狂奔的疯马,还顺手救了马背上的人! 过了好几息,人群中才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老爷……” “那、那姑娘是什么人?” “一刀!就一刀!就把马脖子给割断了!” “这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疯马啊!一脚就能把人踩成肉泥!” “她刚才……是飞起来的吧?” 苏青禾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 她放开那个男人,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转过身,快步走到板车旁,上下打量了一下双胞胎:“苗儿,果儿,没事了,别怕!” 双胞胎呆呆地,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过了好几秒,苏青苗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没事!阿姐……你、你好厉害……” 苏青禾确定她们没事,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们没事就好。” 这时,那个被苏青禾从马背上拎下来的锦袍男人也终于缓过劲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整了整被扯歪的衣襟,快步走到苏青禾面前,郑重其事地拱手行了一礼,语气真诚而感激:“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姓陆,敢问姑娘芳名?日后定当重谢!” 苏青禾这才正眼打量了他一眼——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如冠玉,五官俊朗,虽然此刻脸色还有些发白、惊魂未定,但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多半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出门遛马不小心出了岔子。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苏青禾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有要结交的意思。 她救人是因为那匹马要撞翻她的板车、伤到她的妹妹,顺手而为罢了,不是什么路见不平的英雄情结。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她冲对方点了点头,重新推起板车,继续往布庄走去。 第 43章 藏龙卧虎 第43章藏龙卧虎 陆公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苏青禾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他只能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瘦削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久久没有动弹。 街上的围观群众也逐渐散去,只留下那匹倒在地上的死马和一地的血迹,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没有人留意到,在街边那座茶馆的二层雅间里,有人正透过半开的窗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窗边坐着一个身着玄色暗纹长袍的男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眉峰如刀。 他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推着板车远去的少女身影。 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衣随从,腰杆笔直,气息内敛,一看就是练家子。 “寒影,”玄袍男子放下茶杯,语气随意。 “属下在。”他身后站着的黑衣随从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这个农女的身手,你觉得怎么样?”男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跟暗一比起来,谁更强?” 被他唤作“寒影”的黑衣随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衡量,最终给出了一个谨慎的回答:“……不好说。暗一的招式凌厉狠辣,是经过系统训练的杀手路数。但这个农女,她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都远超常人,而且出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像是经历过无数次实战磨砺出来的本能。” “哦?”玄袍男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寒影跟了他多年,极少给出这种不确定的评价。 这说明,连寒影也看不透那个少女的深浅。 玄袍男子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陆昭明那个蠢蛋,马匹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今天要不是那姑娘出手,他就算不被马踩死,也得摔断几根骨头。你去查一下,是谁在背后动的手。” “是,主子。”寒影领命,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雅间里。 男人重新端起茶盏,目光投向街道尽头那个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低语了一句:“穷乡僻壤……倒是藏龙卧虎。” 苏青禾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她。她推着板车,顺利到了布庄。 布庄的伙计还记得她这个买衣服干脆利落的顾客,热情地迎了上来:“姑娘又来啦?这回要点什么?” “要三床棉被。”苏青禾把板车停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要五幅宽,长六尺(大约1.5m*2m),棉花要弹得厚实些,被面要用细棉布。” “好嘞!姑娘您稍等!”伙计麻利地转身去库房搬货。 不一会儿,三床崭新的棉被就搬了出来。 被面用的是素净的细棉布,棉花弹得蓬松柔软,按下去一个坑,松开手慢慢就弹回来了。 苏青禾上手捏了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厚度和蓬松度,冬天绝对够用了。 “一床七百五十文,三床一共是两千二百五十文。”掌柜拨拉着算盘珠子报了价。 苏青禾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抹了个零头,收了她两千两百文。 苏青禾付了钱,把三床棉被码放在板车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藏龙卧虎(第2/2页) 她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今天出来一趟,五味子卖了二两多银子,但买粮食、买鸡、买鸡蛋、买棉被、买杂七杂八的东西,付弓箭尾款,花出去的银子更多。 本来还以为卖了那根大人参,手头宽裕了,日子可以过得非常滋润了。 可真到了花钱的时候才发现,银子这东西,真是不经花——家里的银子,还是不够让她有安全感。 看来,还是得继续进山才行。 她低头看了看板车上那包用麻布包好的弓箭,心里有了计较。明天,就上山。 现在弓箭到手了,正好拿那些山里的大家伙试试新家伙的威力。 出了县城,走上回家的村道,双胞胎立马就从板车上跳了下来。 “阿姐,我们来帮你推!”苏青苗跑到板车左面,伸出小手搭在挡车板。 “对,我们一起推,阿姐就不用那么累了。”苏青果也跑到另一边,学着姐姐的样子,弓着小身板,使劲往前推。 苏青禾本想拒绝,让她们坐好就行,但看到两个妹妹一脸认真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出了县城,路上行人稀少,也不怕她们走丢,让她们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行,那阿姐给板车转个方向,阿姐在前面拉,你们在后面推。” 姐妹三人就这样,一个在前面拉,两个在后面推,朝着苏家村的方向走去。 回到村口的时候,那棵老槐树下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天气冷了,那些喜欢聚在那儿聊东家长西家短的大娘婶子们,也没人愿意在那儿吹着西北风聊闲话了。 苏青禾乐得轻松,她实在不想应付那些八卦的目光和拐弯抹角的打听。 然而,就在她拉着板车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两个瘦小的身影缩在路边的枯树底下,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苏青荞和苏青萝。 三房的两个女儿。 苏青禾心里大概有了数。 看来苏文轩那蠢货被她奚落了一顿之后,心里憋着火,又搞不清楚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请了假跑回来了。 以她对苏文轩的了解,那蠢货回来肯定一通气急败坏地告状,老宅那边肯定炸了锅。 事实也确实如此。 苏文轩回到老宅,把在县城遇到苏青禾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被怼得哑口无言的部分,重点强调了苏青禾如何在他那些同窗面前败坏他的名声,如何目无尊长、口出狂言。 读书人的名声有多重要?那可是关系到前程的大事! 苏老头和苏老太一听就炸了,大房夫妻更是气得跳脚。 他们辛辛苦苦供苏文轩读书,不就是指望着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吗? 要是名声被苏青禾那死丫头搞臭了,影响了科举,那还得了? 于是,老太太直接派了三房的苏青荞和苏青萝出来盯梢,等苏青禾回来,要召集族人上门去讨公道。 第 44章 打到对方怕为止 第44章打到对方怕为止 苏青荞和苏青萝裹着半旧的棉袄,缩着脖子,双手抄在袖筒里,看到苏青禾推着满满一板车东西回来,两双眼睛立刻像钩子一样盯了上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板车上的物资,又打量着苏青禾和双胞胎身上的新衣裳,脸色越来越难看。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二房就是整个苏家的最底层。 苏青禾穿的是苏青莲不要的旧衣裳,双胞胎更是只能捡苏青禾穿小了的、改得不能再改的破衣服,补丁摞补丁,跟小乞丐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呢? 三个人身上穿的都是崭新的棉布衣裳,颜色鲜亮,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好料子,比她们身上穿了好几年的麻布衣裳强了不知多少倍! 苏青禾推着的板车上,堆满了米袋、棉被和各种东西,满满当当的,一看就是花了不少银子。 凭什么? 以前被她们踩在脚下、随便欺负的人,凭什么突然过得比她们好了? 苏青荞第一个忍不住了。 她几步冲上来,一把扯住苏青苗的衣袖,用力拽了一下,嘴里骂道:“小乞丐!你们凭什么穿这么好的衣服?肯定是偷的!脱下来!” 苏青萝也紧跟着冲上来,伸手就去扯苏青果的衣领:“就是!你们也配穿这么好的衣裳?快脱下来!不然我去告诉奶奶!” 苏青荞比苏青禾小几个月,苏青萝则比双胞胎还小几个月。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这两个人对二房的三个孩子从来都是呼来喝去、想骂就骂、想掐就掐。 尤其是双胞胎,年纪小、性子软,以前被她们欺负了也只敢躲着哭,从来不敢还手。 所以,两人以为双胞胎会像以前一样,被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任由她们欺负。 但这一次,她们想错了。 今时不同往日——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训练,双胞胎的身体越来越强壮,每天早上跑步、扎马步,力气和胆量都长了不止一星半点。 更重要的是,苏青禾这段时间一直在刻意培养她们的自信,不断地告诉她们:你们不是赔钱货,你们不比任何人差,谁欺负你们就打回去,阿姐给你们撑腰。 所以,当苏青荞的手再次扯上来的时候,苏青苗没有像以前那样缩着脖子任她拉扯,而是一把打开了她的手,瞪着她说:“你放手!这是我们阿姐买给我们的!” 苏青荞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以前任她揉捏的软柿子居然敢反抗,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就往苏青苗脸上扇去:“你还敢还手?反了你了!” 苏青萝那边也没闲着,伸手在苏青果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苏青果倒吸一口凉气。 双胞胎虽然有了反抗的意识,但毕竟没打过架,遇上这种情况,也只是本能地伸出手去挡,护住自己的头和脸,被动地防守着,压根儿没想到要还手反击。 苏青荞和苏青萝见她们不敢真的动手,气焰更加嚣张,下手也越来越狠,专挑身上肉嫩的地方掐。 苏青禾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上前帮忙。 这是双胞胎必须经历的一课。 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她们身边,总有一天,她们需要自己去面对恶意、去应对冲突、去学会反击。 如果每一次都是她出面解决,那她们永远都学不会保护自己。 眼看着苏青荞和苏青萝越打越狠,指甲在双胞胎的手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苏青禾终于淡淡地开口了: “苗儿,果儿,记住了——欺负你们的人,要打回去。狠狠地打,打到他们下次再也不敢欺负你们为止。出了事,有阿姐给你们兜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打到对方怕为止(第2/2页)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双胞胎心里某扇紧闭的门。 苏青苗眼里多了一丝狠意,她不再躲了,一把抓住苏青荞再次挥过来的手腕,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苏青荞发出一声惨叫,拼命想甩开,但苏青苗咬得死紧,牙齿深深嵌入皮肉,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与此同时,苏青果也被激发了血性。 她攥紧小拳头,照着苏青萝的鼻子就是一拳! 她练了一个来月的基础拳法,力气不小。 苏青萝只觉得鼻子一酸,一股热流涌了出来,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她愣了一瞬,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苏青荞好不容易挣脱了苏青苗的嘴,手腕上两排深深的牙印,已经开始渗血。 她又疼又气,抬手又想打人,但看到苏青苗那双像小狼崽一样凶狠的眼睛,举到一半的手竟然僵在了半空中,没敢落下去。 苏青萝捂着流血的鼻子,哭得撕心裂肺,再也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苏青禾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的一段记忆。 那时候末世还没来临,她还在孤儿院,院里有个叫玖儿的小不点,刚上小学。 她担心玖儿在学校被其他孩子欺负,有一天放学回来,她特意问玖儿:“如果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你怎么办?” 玖儿眨着一双呆萌的大眼睛,天真地回答:“那我就跑呀,跑得快快的,他们就打不到我了。” 她说:“不对。” 玖儿歪着头想了想,又说:“那我告诉老师。” 她还是摇头:“不,你不能跑,也不能光指望告老师。你要打回去——打到他们怕你,打到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你为止。打完再去跟老师告状。” 这就是她的理念。 以暴制暴不一定是最好的办法,但对于某些欺软怕硬的人来说,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逃跑只会助长施暴者的气焰,告状也只能换来暂时的庇护,只有让对方真正地怕了你,你才能获得永久的安宁。 此刻,看着双胞胎喘着粗气,头发散了、衣服乱了,但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知道,这一课,她们学到了。 当然,如果今天双胞胎打不过苏青荞和苏青萝,她也不介意以大欺小,直接上手替她们出头。 但在此之前,她希望她们能自己试一试。 事实证明,双胞胎没有让她失望。 苏青荞和苏青萝被双胞胎的反击打得措手不及,又气又恼,但一时半会儿竟然奈何不了她们。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自己今天讨不了好,只能恨恨地丢下一句“你们等着!”,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苏青禾走向双胞胎,语气温和:“疼不疼?” “不疼!”两人异口同声,虽然胳膊上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但眼神亮得惊人。 “做得很好。”苏青禾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不管是谁,只要敢欺负你们,就像今天这样打回去。天塌下来,有阿姐给你们顶着。” 双胞胎用力地点了点头,在这一刻,她们心里那颗叫做“勇气”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第 45章 我请求将她逐出宗族 第45章我请求将她逐出宗族 苏青禾姐妹三人回到家,刚把板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放好,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歇口气,大门就被人从外面“啪啪啪”地拍响了,力道又重又急,门板都在跟着震动。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尖利刺耳的骂声:“开门!苏青禾,你这个小贱种!赶紧给我滚出来!” 苏青禾眉头一皱,听出了那是苏老太和李氏的声音。 她转头看了一眼柳氏—— 柳氏正在整理新买的棉被,听到这动静,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意识就要往外走。 苏青禾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不容商量:“娘,你在屋里待着,别出来。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都别出来。” 柳氏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随时都有可能生产,万一被外面那些人冲撞了,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的事,这个险她冒不起。 至于双胞胎,她没有让她们躲起来。 既然已经开始学着反抗了,那她们也该学着一起守护这个家。 这个家不是她一个人的,是她们四个人的。 “苗儿,果儿,跟阿姐出去。”苏青禾说完,转身朝大门走去。 双胞胎对视一眼,攥紧小拳头,紧紧跟在阿姐身后。 门一打开,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把原本就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苏青禾扫了一眼——来的人不少,除了苏老头、苏老太、大房苏大志和李氏、三房苏大山和梁氏,还有族长、里正,以及十几个苏氏本家的族人。 阵仗不小,显然是老宅那边特意去请了族长和里正来主持公道的。 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苏青禾还没开口,躲在人群后面的苏老太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指着苏青禾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青禾你个贱蹄子!你为什么要败坏你堂哥的名声?你知不知道读书人的名声有多重要?要是影响了文轩的科举考试,你就是苏家的罪人!” 她越说越激动,转头看向旁边的族长,声音里带着哭腔:“族长,您可要给我们文轩做主啊!这死丫头在县城当着文轩同窗的面胡说八道,败坏他的名声,这要是传出去,文轩还怎么在书院里做人?以后还怎么考功名?我们苏氏宗族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有出息的孩子,可不能毁在苏青禾这贱蹄子手里啊!” 苏青禾没有立刻搭理苏老太的叫嚣。 她知道,在古代,族长在族中的权力极大,几乎相当于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苏青禾不想一上来就跟族长对着干,那样对自己没好处。 于是她先朝族长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族长爷爷。” 又朝里正点了点头,“里正爷爷也来了。” 礼数周全,态度从容,丝毫没有慌张或心虚的样子。 族长看了苏青禾一眼,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沉声说:“禾丫头,你奶奶说你在外头败坏文轩的名声,可有此事?文轩是咱们苏家最有希望考取功名的后生,他的名声关乎整个宗族的颜面,这事非同小可,你得说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我请求将她逐出宗族(第2/2页) 苏青禾不紧不慢地回应:“奶奶,族长爷爷,我没有败坏苏文轩的名声。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如果我说了实话就叫败坏他的名声,那只能说明——他这个人本身就没有什么名声可言。” “你个小贱人,死不悔改,当着族人的面,还敢败坏文轩的名声?!”苏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青禾的手指都在哆嗦。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苏文轩终于忍不住了。 他今天在县城被苏青禾当着同窗的面羞辱了一番,憋了一肚子火,回来后看到自家爹娘被砍伤的惨状,更是怒火中烧,此刻恨不得把苏青禾生吞活剥了。 “族长爷爷!”苏文轩朝族长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悲愤,“像苏青禾这种目无尊长、口出狂言、败坏家族声誉的人,我请求将她逐出宗族,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里正和二爷爷几乎是同时开口:“不可!”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急切,显然是被苏文轩这个提议惊到了。 苏青禾的眼神也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逐出宗族——在古代,这四个字的分量重如千斤。 被除族的人,意味着失去了一切社会关系。 他还能活着,但会经历彻底的社会性死亡:无法正常婚丧嫁娶,无法参与祭祀,无法获得担保,无法拥有体面的身后名,无法参加科举。 更麻烦的是出行。 古代有严格的路引制度,没有本地户籍担保,出远门几乎寸步难行。 而要拿到路引,必须由本地里长、族长联合作保,在担保文书上写明“系某县某乡某村某人,因何事前往某处”。 被除族之后,族长会给你作保吗?不可能。 所以,连官道上的第一个关隘都过不去,被抓到就是流民,轻则遣返,重则受刑。 说实话,苏青禾本人并不在乎什么除不除族。 她本来就是异世的一缕孤魂,什么“孤魂野鬼不得入祖坟”的说法,对她来说毫无威慑力。 而且她坚信,以她的能力,迟早能赚下万贯家财,到时候只有宗族来求她的份,没有她求宗族的道理。 但是——她自己不在乎,不代表她能容忍别人用这个来威胁她和她的家人。 她可以自请出族,那是她的选择。 但苏文轩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要求将她逐出宗族,如果不是她穿过来,这绝对能把原主母女四人往绝路上逼。 他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第 46章 连消带打 第46章连消带打 苏青禾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一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院子。 苏文轩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倒在地上,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被打懵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苏青禾。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苏青禾居然敢当着族长和里正的面,直接动手打人。 苏青禾甩了甩手,像是掸掉了什么脏东西,然后转向族长,不卑不亢地开口: “族长爷爷,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和两个妹妹今天去县城买过冬的物资,遇到了苏文轩。他拦住我们,质问我们去县城做什么。我已经明确告诉他,我们二房已经分家断亲了,我们去县城做什么,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不依不饶,非要追问。” “我就跟他解释了分家的原因——我爹为了供他读书,进山打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我爹刚出事,爷奶和大伯大伯母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我两个妹妹卖了,换银子回来给他交束脩。 我说的这些,哪句不是实话?这些事,村里谁不知道?这是败坏他的名声吗?他们做得出来,难道还不让人说了吗?他们敢卖亲孙女、亲侄女,我说两句实话,怎么就成了败坏名声?” 她话音未落,人群里突然冲出两个人影——苏大志和李氏。 他们本来是躲在族人后面看戏的,但看到自己宝贝儿子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哪里还忍得住? 尤其是苏大志,脸上身上还残留着上次被苏青禾砍伤的疤痕,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红着眼睛就朝苏青禾扑了过来,“你敢打我儿子!” “你个贱丫头!你敢打我儿子!”李氏也尖叫着扑上来,伸手就要去抓苏青禾的头发。 双胞胎见状,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挡在苏青禾面前:“不许打我阿姐!” 苏大志和李氏根本不把双胞胎当小孩看待,下手毫不留情,抬脚就要踹过去。 苏青禾眼神一冷,将双胞胎往身后一拨,反手又是一巴掌,精准地扇在苏大志脸上。 紧接着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扇在李氏脸上。 她没有收力,两巴掌下去,苏大志和李氏双双被扇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青禾没有停。 她走到苏文轩面前,一脚踩在他背上,将他刚刚撑起的上半身又踩回了地面。 苏文轩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 “我话还没说完。”苏青禾的声音冷若冰霜,“我说苏文轩好不容易有读书的机会,还是拿着我爹卖命赚的钱去读的书。上学期间不好好在书院里念书,跑出去玩,玩物丧志,对不起我死去的爹——这有什么错吗?”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族人,最后落在族长脸上: “依我看,他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心思也根本不在读书上,只是借着读书的名义逃避下地干农活而已。 族里如果有心,不如尽早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好的读书苗子,好好培养一下,别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连消带打(第2/2页) 苏文轩——我把话放在这儿,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考上秀才。了不起能考上童生,已经是我们苏家祖坟冒青烟了。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童生还是白身,只有考上秀才才能免除赋税和徭役,才能真正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 苏文轩读了这么多年书,连个秀才的边都没摸到,还好意思自称读书人? “再说了,”苏青禾的语气变得更加凌厉,“像苏文轩这么白眼狼的人,哪怕他真的走了狗屎运考上了,他会回报族里吗?他今天能说我爹的死是我爹自愿的,是我爹活该——明天就能说族里对他不够好,是族里欠他的。一个不孝不义、忘恩负义的人,真的会回报族里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还有一件事,族长爷爷,我想提醒您一句。苏文轩要求您将我逐出宗族,他可以出气了。但如果族长爷爷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就将我们母女四人除族,我完全可以让我娘挺着大肚子去县衙击鼓鸣冤。告的不是爷奶,而是——有人要侵占我爹的遗产,逼迫寡妇孤女流离失所。” “只要县令不是太昏庸,大概率会判不能除族,我招婿以继香火。拿到官府的文书之后,族长爷爷想除族也除不了了——因为县太爷不认。这是不是置族长爷爷于不义?” 这番话连消带打,软硬兼施。 既明示族长不要被人当枪使,最后还抛出了一个让族长无法忽视的律法层面的威胁。 族长拄着拐杖,沉默了良久。 他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苏文轩,又看看肿着脸、哼哼唧唧的苏大志和李氏,再看看站在院子中央、脊梁挺得笔直的苏青禾,以及她身后那两个虽然紧张却依然倔强地站着的小丫头。 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品性,他心里其实门儿清。 苏文轩是什么货色,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只是以前还是心存幻想,希望族里能出个读书人,振兴苏氏一族,不愿多说罢了。 而苏青禾——这个以前在他印象中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丫头,如今却展现出了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和果决。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而且滴水不漏,连官府的门路都想好了。 这样的人,得罪她,真的划算吗? “好了。”族长终于开口,“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看向苏老头和苏老太,语气严厉了几分:“你们老宅跟二房已经分家断亲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既然分了,就管束好自己的孙辈,别再纠缠不清。至于除族的事——以后谁都不许再提!” 他又转向苏青禾,语气缓和了一些:“禾丫头,你是个有主意的。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族里。” 说完,他拄着拐杖,转身走了。 族长一走,里正和二爷爷也相继离开。 其他族人见领头的人都走了,也没了继续看热闹的心思,三三两两地散了。 没人撑腰,老宅那一家人也不敢惹随时可能会发疯的苏青禾,狼狈地跟在族人后面离开。 苏青禾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关上大门,落栓。 “苗儿,果儿。”她的声音平静如常,“明天开始,阿姐教你们射箭。” 第 47章 离开那些人,她们才有好日子过 第47章离开那些人,她们才有好日子过 打发走外人,苏青禾回到房里,柳氏正坐立不安地等在床边,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看到苏青禾和双胞胎进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问:“禾儿,怎么样了?他们没把你怎么吧?” 苏青禾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感觉到柳氏的手心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她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带着轻松的神色,轻声问道:“娘,你怕吗?如果他们真的要把我们逐出族,你怕不怕?” 这些话,她知道柳氏能听到。 柳氏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握紧了女儿的手,目光出乎意料地坚定:“有你们在,阿娘就不怕。” 这一个多月来,是她第一次觉得,生活是有奔头的。 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听谁的责骂,不用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她的女儿们一天比一天强壮,一天比一天开朗、自信,这个家虽然简陋,却充满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希望。 柳氏心里越来越坚定一件事——只有离开那些人,她和孩子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所以,除不除族,她真的不在乎了。 苏青禾看着柳氏的眼睛,那里面虽然还有些许恐惧,但更多的是作为一个母亲的坚韧。 这一个多月来,柳氏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从最初那个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受气包,渐渐变得有了主见,有了底气,有了想要保护孩子的决心。 “放心吧,他们不敢。”苏青禾还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我今天已经把话说明白了,族长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轻重。就算退一万步说——哪怕他们真的把我们除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天大地大,总有我们娘几个容身的地方。” 柳氏重重地点头,“嗯。” 见柳氏的情绪稳定下来了,苏青禾从麻布包里取出那三副梅花袖箭,放在桌上。 “娘,苗儿,果儿,今天我先教你们用袖箭。这东西小巧隐蔽,关键时刻能出其不意,用来防身最合适不过。等你们学会了,你们要自己抽时间练习准头,练得越熟越好。” 她拿起一副袖箭,绑在自己小臂上,调整好位置,然后对准墙角一块废木板,扣动机关——“嗖”的一声轻响,一支短箭稳稳钉在木板上。 “看清楚了吗?绑的时候要注意,箭筒要贴着小臂内侧,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太松了容易滑脱,太紧了会影响手腕活动。发射的时候,手臂要稳,瞄准目标,扣动这个机关——” 她又演示了一遍,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双胞胎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奇和兴奋写在脸上,恨不得立刻上手试一试。 苏青果双眼亮晶晶的,扯着苏青禾的袖子问:“阿姐阿姐,这个可以打猎吗?” 苏青苗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副袖箭,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当然可以,不过只能用来打一些小猎物,比如野兔、山鸡之类的。” 苏青禾把袖箭解下来,耐心解释道,“但这个主要的功能是防身,不是打猎。因为它体积小,藏在袖子里不容易被发现,关键时刻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你们要学会用它来保护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离开那些人,她们才有好日子过(第2/2页) 柳氏看着那支钉在木墩上的短箭,有些犹豫地问:“我……我也要学吗?” “当然要学。”苏青禾转头看着她,语气认真,“只有你们都学会了自保的本事,我上山打猎、出门办事的时候,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你不需要练得多厉害,但至少要会用,危急关头能保护自己和妹妹们。” 柳氏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帮不了禾儿什么大忙,但起码不能拖她的后腿。既然女儿说要学,那她就学。 于是,母女四人就在房间里练了起来。 苏青禾先教她们如何佩戴、如何瞄准、如何发射,然后让她们一个个试手。 双胞胎学得很快,尤其是苏青果,她本就对学医认药有兴趣,手稳心细,第一次发射就命中了靶子,虽然偏离了中心,但已经很不错了。 苏青苗则胜在胆大,敢尝试,虽然准头差一些,但气势十足。 柳氏刚开始有些笨拙,毕竟挺着大肚子,动作不太灵活。 但她学得很认真,一遍遍地练习瞄准的动作,很快就掌握了基本要领。 苏青禾让她们自己继续练习,她去院子里扎了几个稻草靶子。 明天开始,就要正式教双胞胎练射箭了,靶子得提前准备好。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苏青禾就带着双胞胎开始了晨练。 和昨天说好的一样,她给双胞胎的手腕和脚腕都绑上了特制的沙袋。 沙袋不大,但分量不轻,绑上去之后,原本已经慢慢适应了训练强度的双胞胎,顿时感觉像是回到了刚开始训练的时候——抬腿费劲,摆手沉重,跑几步就喘得厉害。 但两人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把晨练完成了。 她们知道,阿姐不会害她们。阿姐说过,现在多吃苦,以后才能少吃亏。 晨练结束后,吃完早饭,苏青禾正式开始教她们射箭。 她先从最基本的动作教起:站姿、握弓、搭箭、拉弦、瞄准、放箭。 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得细细的,亲自示范,然后手把手地纠正她们的姿势。 “站姿要稳,双脚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侧转,不要正对着靶子。” “握弓的手不要太紧,太紧反而会抖。放松,稳住。” “拉弦的时候用背部的力量,不要光靠手臂。感受一下,肩胛骨往中间夹。” “瞄准的时候,箭尖要比靶心稍微高一点点,因为箭射出去会有一个抛物线。” 双胞胎学得很认真,虽然第一箭射出去的时候,连靶子的边都没碰到,直接飞到了院墙上,弹了一下掉在了地上。 但苏青禾没有批评她们,只是说:“第一次能射出去就已经不错了,多练几次就好了。” 得到鼓励的双胞胎干劲更足了,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拉弓放箭的动作。 渐渐地,箭开始能够钉在靶子上了,虽然离靶心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第 48章 陆昭明 第48章陆昭明 一个时辰下来,两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 至少,箭能稳稳地钉在靶子上了,虽然离靶心还有不小的距离,但对于初学者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今天就练到这里,明天继续。”苏青禾宣布下课,又补充道,“下午休息一下,晚上还要读书识字,别忘了。” 双胞胎虽然累,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她们觉得自己离阿姐又近了一步。 吃过午饭,苏青禾正准备上山一趟,打点大家伙送去春风楼——毕竟现在弓箭到手了,正好试试威力。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不紧不慢,很有节奏。 苏青禾示意双胞胎继续练习,自己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青色短褐、小厮模样的年轻男人,约摸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秀,态度恭谨。 “请问你找哪位?”苏青禾打量了他一眼,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那小厮朝她躬身行了一礼,客客气气地说:“苏姑娘好,打扰了。我们家公子专程前来拜访,感谢姑娘昨日的救命之恩。” 苏青禾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停了一辆精美的马车。 车厢是深褐色的木质,雕着精致的花纹,车窗上挂着湖蓝色的绸帘,拉车的马匹毛色油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座驾。 听到苏青禾的声音,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 不是昨天那个被她从疯马背上拎下来的陆公子,又是谁? 他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腰带,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许多,面如冠玉,风度翩翩。 他看到苏青禾,立刻快步走上前,双手作揖,态度诚恳而恭敬:“苏姑娘,冒昧登门打扰,实在抱歉。但姑娘昨日救命之恩,在下思来想去,若只是口头道谢,实在太过轻慢,因此今日特备薄礼,登门拜谢。” 苏青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人居然会直接找上门来。 按理说,她昨天已经说了“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这事就算翻篇了,他怎么还追到家里来了? 而此时,村里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一辆那么精美的马车驶进苏家村,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一些闲着没事的村民甚至已经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远远地张望着,小声议论着。 “那是谁家的马车?好气派啊!” “好像是往苏家二房那边去的……” “苏家二房什么时候认识了城里的贵人?” 苏青禾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些伸长脖子、探头探脑的村民,心里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侧身让开了路,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 “陆公子客气了,昨天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既然来了,就进来说话吧。” “对姑娘来说是举手之劳,对在下来说却是再造之恩。” 走进院子,陆昭明的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陆昭明(第2/2页)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整齐的柴火,屋檐下挂着几串蒜辫。 虽然简陋,却有一种井井有条的生活气息。 苏青禾把人请到堂屋坐下,苏青苗懂事地给客人倒了杯茶水。 刚才那小厮和马夫从马车里搬了不少东西进来—— 一袋白面、一袋大米、半扇处理好的羊肉、一条足足有二十斤重的猪后腿、几匹颜色素雅质地细腻的布料、几盒包装精致的点心,还有四个大小不一的紫檀木盒子,雕工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陆昭明再次拱手,解释道:“在下陆昭明,京城人士,此番来藤县是为游历散心。昨日那匹马不知被何人动了手脚,行至街市时突然发疯,若非姑娘出手,在下要么被摔死,要么被摔断腿。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姑娘务必收下,否则在下心中难安。” 苏青禾听他这么说,倒也没有推辞。 她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陆公子,你我之间,从此两清,你不必再觉得欠我什么。” 顿了顿,又补充道:“家中全都是女眷,不太方便留公子用饭,还请公子见谅。”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也很明显——谢礼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陆昭明自然听懂了她的意思,但他没有立刻告辞,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递到苏青禾面前: “苏姑娘,这块令牌请收下。日后若遇到什么难处,需要帮助,可以到藤县的春风楼去找陈掌柜。春风楼是我陆家的产业,凭此令牌,陈掌柜自会尽力相助。” 苏青禾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 令牌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的,正面刻着一个“陆”字,背面刻着一朵祥云纹路,入手沉甸甸的,做工十分精致。 她的目光在“春风楼”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心里微微有些讶异。 没想到,春风楼背后的东家居然是陆家。 她对春风楼的印象一直很好,陈掌柜为人厚道,买卖公道,从不欺客。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掌柜如此厚道,说明主家的人品应该也不会太差。 这么一想,她对陆昭明的态度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不过她并没有提起自己认识陈掌柜的事,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令牌收好。 “多谢陆公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在这个时代,多一条门路就多一条命。 大启王朝可不是现代法治社会,人命如草芥,有权有势的人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普通人的生死。 她虽然有能力自保,但柳氏和双胞胎还需要庇护。 而且,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长远的计划——等以后做出酱油、味精这些调味品,她需要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来打开销路。 春风楼,或许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陆昭明见她收下令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次拱手道别:“那在下就不打扰姑娘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苏青禾回了一礼,目送他走出院子,上了马车,缓缓离去。 第 49章 一千两 第49章一千两 送走了陆昭明,苏青禾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那些好奇的视线,这才开始清点陆昭明送来的东西。 米面粮油都是实用的东西,布料花色素雅,质量上乘,正好可以用来给全家再做几身衣裳。 而那四个紫檀木盒子,她打开第一个,里面是一套银质的头面——钗、簪、梳篦、耳环、镯子一应俱全,做工精美,花纹细腻。 第二个盒子里是一套玉质头面,虽然不是极品好玉,但也清透温润。 第三个盒子里是一套金镶玉的头面,金光闪闪,富贵逼人。 第四个盒子最小,但打开之后,苏青禾目光微微一凝——里面静静躺着一沓银票。 她拿出来快速数了一遍——十张,每张面额一百两,一共是一千两。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命确实值钱。 一千两银子,说送就送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柳氏站在旁边,看到那一叠银票,惊得捂住了嘴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禾儿……这、这么多?” “嗯。”苏青禾把银票收好,语气平静,“所以娘,咱们以后的生活不用愁了,明年开春,咱们就买地盖房。” 本来她还挺着急,想着下午就上山打猎赚银子。 现在有了这一千两,手头一下子宽裕了许多,心里的紧迫感也缓解了不少。 一千两银子,对普通庄户人家来说,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 但对苏青禾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她的目标从来不只是吃饱穿暖那么简单。 苏青禾并不打算一辈子窝在苏家村里,村子里的生活太透明了,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东家买了块肉西家都知道,这种毫无隐私的日子,她在现代都市生活惯了,实在不适应。 她还是更喜欢那种关上门过自己日子的生活——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打扰谁。 等柳氏生了孩子,身体恢复好了,孩子稍微大一点,她就要带着全家搬走。 哪怕不去京城,起码也要到府城去生活。 县城还是太小了,离苏家村也太近了,她不想再跟老宅那些人有任何牵扯,离得越远越好。 所以这一千两,看着很多,但真要算起来,估计也就勉强够在府城买一套像样的宅子,再加一间铺面。 要过上好日子,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城里生活,不过村子里,苏青禾还是会买地盖房子的—— 虽然对她这个现代灵魂来说,四海为家是常规操作,但柳氏和双胞胎不一样,她们需要在老家有一处属于自己的房产,才感觉有根,心里才踏实。 “你快收好,别被人看见了。”柳氏压低声音催促道,神色紧张得像在做贼。 苏青禾没有拒绝,把银票和那几套头面都拿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心念一动,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的空间更安全的地方了。 她从空间里又取了二十两碎银子出来,回到堂屋,塞到柳氏手里:“娘,现在咱们家银子多了,这二十两你拿着,平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省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一千两(第2/2页) 柳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之前你给我的那几两银子,我都没动呢!家里开支都是你在出,娘也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你自己收着吧。” “拿着吧。手里有点钱,心里不慌。” 要不是柳氏没有自保能力,身上放太多银子不安全,她还想多给一些。 但目前来说,二十两已经够她日常花销了。 等以后搬到府城,安顿好了,再慢慢把财政大权交给她也不迟。 …… 今天有一辆精美的马车驶进苏家村,停在了苏家二房门口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村子。 跟在马车后面的村民,看到马夫和小厮从车上搬下半扇羊、二十大几斤的猪肉、成袋的白米白面、好几匹细棉布,还有那几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紫檀木盒子…… 大家一边眼热一边猜测,那些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啧啧啧,苏大勇家这是走了什么大运?居然有城里的贵人亲自登门送礼?” “那几个紫檀木盒子里头,装的肯定是金银首饰!” “也不知道她们家是攀上了哪家的高枝……” 私底下的议论声一茬接一茬,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酸溜溜地说“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但不管嘴上怎么说,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苏家二房,怕是要翻身了。 而此时此刻,苏家老宅的气氛,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冰冷。 苏老太坐在堂屋里,一张老脸拉得比驴脸还长,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凭什么?凭什么?!二房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有贵人给她们送礼?半扇羊!二十大几斤肉!还有那些布匹点心!这要是没分家,这些东西不全都是我们老苏家的?!” 她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又尖又利:“败家玩意儿!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长辈,全自己独吞了!天打雷劈的东西!” 苏老头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虽然没像苏老太那样破口大骂,但心里同样不得劲儿。 那一马车的东西,光是能看见的就已经够让人眼红的了,那几个紫檀木盒子里装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宝贝呢——可偏偏,全都没有他们老宅的份,想想就憋屈。 这种感觉,就像明明看到一块肥肉挂在眼前,却怎么也够不着,急得人心里像有猫在抓。 苏老太越想越气,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老头子,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贵人送了那么多东西,没有我们的份,绝对不行!我现在就去要回来!” 苏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子,闷声道:“你去要?你有办法吗?你能打得过青禾那死丫头?还是你能让族长站你这边?” 苏老太被噎了一下,上次苏青禾提着砍刀追着苏大志和李氏满院子跑的场景,她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但嘴上不肯认输: “我不管!有好东西不孝敬长辈,那就是不孝顺!走到哪儿说理去,我也是占理的那一方!” 第 50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第50章黄鼠狼给鸡拜年 李氏在一旁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她早就被那些好东西馋得心痒痒了,此刻逮着机会赶紧插嘴: “娘说得对!得了好东西,本来就该先孝敬长辈!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她苏青禾再横,还能不讲孝道了?” 苏大志也附和道:“就是!她总不能连孝道都不顾了吧?” 苏老头烦躁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都给我消停点!都分家断亲了,族长也不站咱们这边,硬要去要,能要出个什么结果?你们是忘了上次被那死丫头拿刀追着砍的事了?” 这话一出,苏大志和李氏都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那死丫头是真的敢动刀,这一点他们已经亲身领教过了。 堂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苏大山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算计:“爹,硬的不行,那咱们就来软的呗。” “软的?”苏老太看向儿子。 苏大志倒是一点就通,“老三说得对。咱们给她们点好脸色,哄哄她们。那几个贱骨头,以前在老宅的时候,咱们但凡给个好脸,她们就感恩戴德、眼巴巴地贴上来。现在虽然分了家,但骨子里还是那副德行。只要咱们放低姿态,哄她们几句,那些东西,她们还不得乖乖主动送到咱们手上?” 苏老太眼睛一亮,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 她转头看向苏老头:“老头子,我觉得大志说得有道理。咱们先给她们点好脸色,等东西到手了,再慢慢收拾她们。” 苏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手里的旱烟袋磕了又磕,最终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那就这么办吧。” 于是,老宅这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先示好,再图谋。 他们就不信了,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赔钱货,能扛得住他们的好脸色。 他们开始盘算起来—— 该派谁去给个好脸色? 该怎么说才能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把东西交出来?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分配那些东西的归属了:羊肉先吃,猪肉腌起来能吃一冬天,布料给文轩做几件新衣裳,点心留给文轩、文浩和文瑞当零嘴,那几个紫檀木盒子里的东西嘛……看情况再做安排。 第二天一早,苏青禾背上新到手的弓箭,检查了一遍箭囊里的箭支,又在腰间别了一把柴刀,准备上山。 她刚走到院门口,柳氏就从屋里追了出来,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撑着腰,脸上写满了担忧:“禾儿,咱们家现在不是银子了吗?你就不用再去打猎了吧?那山里多危险啊,万一……” 苏青禾回过头,看着柳氏高高隆起的肚子和满脸的忧色,心里叹了口气。 她没有打算现在就把自己将来想去府城买房定居的计划告诉柳氏—— 一来柳氏还怀着孕,不宜多思多虑; 二来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说早了反而让柳氏心里不踏实。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娘,不上山我身子骨反而不舒服,感觉浑身不得劲。我就去跑跑,活动活动筋骨,放心吧,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说不定还能带只野兔回来加餐呢。” 柳氏拗不过她,也知道这个女儿现在主意正,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好叹了口气,叮嘱道:“那你小心些,别往深山里走,早点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黄鼠狼给鸡拜年(第2/2页) “知道了,娘。”苏青禾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大步朝山上走去,步伐轻快而稳健,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路尽头。 然而,她前脚刚走,后脚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苏青苗和苏青果按照阿姐的安排,继续在院子里练习射箭。 柳氏则坐在里屋,给未出生的孩子缝衣服。 院子里只有箭矢破空的“嗖嗖”声和命中靶子的“笃笃”声,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平和。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嘭嘭嘭!” 院门突然被人拍响,力道不小。 苏青苗放下弓箭,小跑着去开门。 门一打开,看到外面站着的三人,她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苏老太今天难得没有一上来就骂街,甚至脸上还挤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苏青莲和苏青荞站在她身后,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敌意。 门一开,三人就直接挤进了院子。 苏青莲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立着的几个靶子,还有苏青果手里握着的那张弓。 她立刻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哟,姑娘家家的,弯弓搭箭像什么样子?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以后说婆家都不容易!” 苏青荞也跟着附和:“就是!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将来谁敢娶你们?” 苏青苗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要你管!” 苏青果也不甘示弱,握着弓柄,冷冷地补了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苏青莲和苏青荞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苏老太却一反常态地伸手拦住了她们——她今天是来软的,不是来打架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副和蔼的表情,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像是贴在脸上的面具: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不过,青苗青果,这个弓箭要花不少银子吧?你们啊,有点银子就乱花,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还不如像以前一样,把银子交给奶奶帮你们保管稳妥,省得你们乱花。” 她顿了顿,话锋又一转:“不过算了,既然银子都花了,那就好好练吧。练好了以后跟着你阿姐上山打猎,多换点银子回来。嫁妆丰厚了,还愁找不到好婆家?” 这番话要是放在一个月前说出来,双胞胎说不定还会受宠若惊—— 奶奶居然会对她们和和气气地说话? 那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没准儿心里还会美滋滋地想,奶奶终于看到她们的好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苏青禾怕把她们养得太傻太天真,没事就把一些道理掺在故事里讲给她们听。 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啦,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啦,讲得多了,双胞胎心里也慢慢明白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脸色。 所以这会儿,看着苏老太那张硬挤出来的笑脸,双胞胎心里不但没有半分感动,反而警铃大作: 奶奶今天吃错药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 51章 恶向胆边生 第51章恶向胆边生 柳氏在屋里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手中正在缝制的衣裳,扶着腰站了起来,慢慢地走了出来。 她看到苏老太站在院子里,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娘,您来了。” 苏老太看着眼前的柳氏,心里的酸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这个丧门星,在老宅的时候面黄肌瘦、一副短命相。分出来才一个多月,明显胖了些,脸上有了肉,也有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但她始终记得今天来的目的,硬是挤出一副笑脸,和颜悦色地说:“老二媳妇,我过来看看你。你这肚子也大了,快生了吧?身子多有不便,我寻思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柳氏愣了一下,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和违和。 她嫁进苏家十几年,苏老太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别说和颜悦色了,就是好好说话的时候都屈指可数。 以前她在老宅的时候,挺着大肚子干到临产前一天,也没见苏老太问过一句“累不累”、“要不要帮忙”。 事出反常必有妖——柳氏虽然性子软、也老实,但并不蠢。 昨天那辆马车进村的事,估计整个苏家村都传遍了,老宅这些人无利不起早,今天突然上门献殷勤,八成是冲着昨天那些东西来的。 她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回道:“家里没什么活计,我们都忙得过来,多谢娘关心。” 苏老太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又落在柳氏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压下心里的不满,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当初把你们分出来,我和你爹也是想了很久的。想着你们跟老宅一大家子搅在一起,日子也不好过。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你看你们分家出来之后,日子越过越红火,你都胖了,三个孩子也长个子了,脸上也有肉了。不像我们老宅,唉……”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着荤腥了,一家子都面黄肌瘦的。你爹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如从前了,想吃口肉都吃不上……” 苏老太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柳氏的表情,等着柳氏接话—— 按照常理,听到这话,柳氏应该主动说“那我把肉分一些给老宅”才对。 但柳氏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双胞胎更是虎视眈眈地站在柳氏两侧,像两只护崽的小兽,警惕地盯着苏老太的一举一动。 阿姐交代过,她不在家的时候,她们要保护好娘和娘肚子里的弟弟妹妹。 苏老太等了半天没人接话,脸上的假笑有些挂不住了。 她干脆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昨天来你们家的那辆马车,是谁家的?你们是怎么认识城里的贵人的?” 柳氏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前两日禾儿她们去县城,碰巧救了那位公子一命,人家是专程上门道谢的。东西送到了,喝了杯茶就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恶向胆边生(第2/2页) 苏老太一听,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攀上了什么贵人,只是救了人家一命,人家上门道谢送礼,这事儿就算两清了。 既然不是长期的靠山,那她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她的态度立刻发生了变化,腰板也挺直了,语气也不再是刚才那种假惺惺的和蔼,而是恢复了往常那种理所当然的蛮横: “既然有人送了东西上门,你们为什么不送去老宅?虽然说是分家断亲了,但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再怎么说,也还是大勇的亲爹娘,是他的亲兄弟!你们不能吃独食,什么也不分给老宅!快去,把昨天贵人送来的东西拿出来,也不用你们送过去了,我们直接拿回去!” 柳氏还没来得及回应,双胞胎就已经炸了。 苏青苗第一个站出来,挡在柳氏身前,小脸绷得紧紧的:“这是贵人送给我们的,凭什么要给老宅?奶奶也记得我们已经分家断亲了,生死不相往来,还说什么打断骨头连着筋?!” 苏青果也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分家的时候你们什么都没给我们,现在看到我们有东西了就想来要?不要脸!” 苏老太被这两个小丫头怼得火冒三丈,积压了一早上的怒气终于压不住了。 她抬起手,一巴掌就往离她最近的苏青苗脸上扇去—— 这一招她用了十几年,以前在老宅的时候,想打哪个就打哪个,从来没有失手过。 但这一次,她的手没能落下去。 苏青苗一抬手,稳稳地握住了苏老太的手腕。 这一个多月的训练不是白练的,她的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反应也快了许多。 她直视着苏老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没有错,你不能随意打骂我们;哪怕我们做错了,我们已经分家断亲了,也轮不到你来打骂我们。” 这是阿姐一直教导她们的——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被人欺负了就要反抗、就要打回去,不能逆来顺受、任人宰割。 苏老太被她握住手腕,一时竟然挣脱不开,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天了!你个小贱蹄子,居然敢跟长辈动手!” 苏青莲和苏青荞见状,立刻冲上来要帮苏老太。 她们早就看双胞胎不顺眼了——长高长胖了,穿着新衣裳,拿着弓箭,凭什么?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她们才是被宠着的,双胞胎只配干最脏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食! 苏青莲伸手去扯苏青苗的头发,苏青荞则扑向苏青果,四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混乱之中,苏老太的目光落在了柳氏身上。 她看着柳氏那高高隆起的肚子——这个丧门星,克死了老二,害得老宅少了稳定进项,也少了一个老黄牛。 生的还全是赔钱货,一个个还都忤逆不孝! 苏老太越想越气,恶向胆边生,猛地伸手,狠狠推了柳氏一把! 第 52章 扣动袖箭 第52章扣动袖箭 柳氏完全没有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整个人往后倒去。 她惊恐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好不容易抓住了凳子,却稳不住那沉重的身子,摔倒在地。 一股剧痛瞬间从腹部蔓延开来,她脸色刷地白了,冷汗一下子涌了出来,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娘!”苏青苗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她不再收着力气,一拳把苏青莲撂倒;又攥紧拳头,冲到苏老太身边,跳起来,一拳狠狠砸在苏老太的鼻梁上—— 阿姐教过她们,人体哪些部位最脆弱、打了最疼,鼻子就是其中之一。 苏老太只觉得鼻子一酸一麻,紧接着一股热流涌了出来,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她痛得嗷嗷直叫,捂着脸蹲了下去。 苏青苗顾不上她,扑到柳氏身边,看到柳氏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心里慌得不行,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娘,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柳氏艰难地抓住苏青苗的手,声音断断续续的:“苗儿……快……快去叫赵大夫……娘肚子好痛……” 苏青苗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阿姐说过,娘怀胎八个月了,这个时候如果出了什么事,很可能一尸两命! 而这时,苏老太忍着鼻子的剧痛,居然又扑了上来,伸手就要去厮打柳氏和苏青苗。 她心里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这个丧门星死了算了! 只要柳氏死了,二房这几个赔钱货就没了依靠,到时候那些银子、那些好东西,不就全都是老宅的了? 柳氏躺在地上,肚子剧痛阵阵袭来。 她知道,如果再不反抗,肚子里这个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老话说“七活八不活”,她才八个月,孩子现在生下来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搞不好她和孩子一起死。 她死了,三个女儿怎么办? 为母则强。 柳氏颤抖着手,摸到了绑在大臂上的梅花袖箭——禾儿说是危急关头用来保命的。 她从来没想过,这么快就用上了。 柳氏咬紧牙关,对准苏老太举起的手掌,扣动了袖箭的机关。 “咻!” 一支短箭疾射而出,瞬间穿透了苏老太的手掌! “啊——!”苏老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疼得跳了起来,左手握着被射穿的右手,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她不敢相信——那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了十几年的柳氏,居然敢对她动手?! 双胞胎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痛快的感觉。 她们趁着苏青莲和苏青荞也被吓住的瞬间,三拳两脚把两人打得鼻青脸肿,彻底没了还手之力。 苏青苗蹲在柳氏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感觉到柳氏的手在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妹妹喊道:“果儿!你赶紧去找赵爷爷!然后再去找里正爷爷,就说老宅的人来咱们家闹事,把娘推倒了!快去!” 苏青果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她跑出院门,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喊:“来人啊!我奶奶来我家杀人了!奶奶来我家杀人了——” 她的喊声在安静的村子里回荡开来,惊起了树上的麻雀,也惊动了左邻右舍。 一扇扇院门被推开,村民们纷纷探出头来,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有人已经拔腿往苏家二房的方向跑去。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扣动袖箭(第2/2页) 下午,苏青禾空着手从山上回来了。 不是没有收获——恰恰相反,今天这一趟收获颇丰。 她的空间里现在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头羊和一头野猪,都是今天在山里转了大半天的成果。 之所以没拿出来,是因为家里现在还有陆昭明昨天送来的那半扇羊肉和二十大几斤的猪大腿肉呢。 现在的天气虽说已经冷了,白天也就三四度的样子,肉最多也就能保鲜两天。 今晚她还得想办法处理那些肉呢—— 猪肉好办,切成三五斤一条的长条,做成烟熏肉,长期保存没问题。 至于羊肉,她打算用油封法。 所以今天打到的羊和野猪,就先放在空间里保鲜吧。 羊她没打算卖。 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等冬天下雪的时候,把羊拿出来,切几斤羊肉涮个火锅,或者炖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一家人围着炉子吃得暖乎乎的,才舒服。 剩下的肉挂在室外,天然大冰箱,慢慢吃也坏不了。 至于那头野猪,就更不着急了。 想卖的话拿去春风楼换银子,不想卖就自家留着吃。 反正放在空间里,不管是放一天还是一年,取出来的时候照样新鲜如初,连血水都不会凝。 一边盘算着,苏青禾一边进了家门。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往常她回来的时候,双胞胎总会第一时间迎上来,叽叽喳喳地跟她讲今天做了什么,或者问她打了什么猎物。 但今天,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几只母鸡在角落里咕咕叫着。 然后她看到了双胞胎。 两个人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很久,眼眶都肿了。 看到苏青禾进门,苏青苗第一个扑上来,抱住她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姐……呜呜呜……” 苏青果也跟着跑过来,抓着她的衣袖,小脸哭得皱成一团,嘴唇都在发抖,想说点什么,却哽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青禾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弯下身,双手扶着苏青苗的肩膀,急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娘出事了?” 苏青苗哭着点头,又摇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青果抽噎着说:“娘……娘被奶奶推倒了……” 苏青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不再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里屋。 柳氏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没有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娘!”苏青禾扑到床边,握住柳氏冰凉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娘,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柳氏睁开眼睛,看到她焦急的脸,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微弱:“禾儿,你回来了……娘没事,你别担心。” “没事你的脸色怎么会这么差?”苏青禾转头看向跟进来的双胞胎,“找大夫来看过了没有?” 苏青苗擦了擦眼泪,抽抽噎噎地说:“找过了……赵爷爷来看过了,给开了药,说娘要绝对卧床休息,至少七天,七天后他再来复查。” 苏青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苏青苗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把上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第 53章 打砸老宅 第53章打砸老宅 苏青禾听完,一言不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一种让人看了就心底发寒的冷意。 老宅的人,真的是在找死。 本来想着,既然已经分家断亲了,那就各过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她不喜欢把精力浪费在和那群烂人纠缠上,有那个时间不如多打两只猎物、多琢磨一下以后要做什么生意。 可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觉得你好欺负;你越是懒得搭理,他们就越觉得你怕了他们。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了。 苏青禾站起身来,对双胞胎叮嘱道:“你们在家看着娘,我去老宅一趟,很快回来。” 她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寒意,让双胞胎都不敢多问一句。 说完,苏青禾转身走出里屋,从墙角拿起斧头,掂了掂分量,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看到她脸色阴沉、手里拎着斧头的样子,都吓得不敢搭话,远远地就避开了。 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要出大事了啊……” 到了老宅门口,苏青禾没有敲门,也没有喊话。 她抬起脚,一脚踹在那扇破旧的门板上—— “哐”的一声巨响,门栓应声而断,两扇门板猛地向内敞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是谁?!”屋里传来苏大志不耐烦的骂声。 他今天心情糟透了。 本来以为老娘出马,能从二房那里弄点好东西回来,结果不但什么也没捞着,老娘还被柳氏那个窝囊废用袖箭射穿了手掌! 请赵大夫来包扎上药,又花了一笔银子。 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 苏大志骂骂咧咧地从堂屋里走出来,刚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踹他家的大门,就看到苏青禾拎着一把明晃晃的斧头,站在院子中央。 他的骂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苏青禾没有看他,也没有说一个字。 她提着斧头,径直走进了厨房。 第一斧,劈在水缸上。 “哗啦”一声巨响,水缸碎裂,水流了一地。 第二斧,劈在灶台上。 泥土和砖块飞溅,灶台塌了半边。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 锅、碗、瓢、盆、桌子、椅子,凡是能看到的、能砸的,她一样都没放过。 灶房砸完,砸堂屋。 不一会,灶房和堂屋皆是一片狼藉,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了。 听到动静,老宅的人纷纷从各个房间里跑出来。 苏老头,苏老太,苏大山、李氏、梁氏,还有几个小的,全都挤在院子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苏青禾挥舞着斧头在家里大肆破坏。 “苏青禾!你这个贱丫头!你到底在干什么?!”苏大志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着。 苏青禾依然不说话。 她默默砸完了厨房和堂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提着斧头走了出来,目光冷冷地扫过苏大志和苏大山。 两人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青禾大步上前,一把扯过苏大志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了过来。 苏大志还没反应过来,苏青禾已经抡起斧头——不是用刀刃,而是用斧背,毫不犹豫地狠狠砸在他的小腿上! “你吵到我了!” 话落,“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打砸老宅(第2/2页) 苏大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抱着那条被砸断的腿,疼得满地打滚。 看到大哥的惨状,又对上苏青禾扫过来的冷酷眼神,苏大山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苏青禾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她两步追上去,同样一斧背,砸在苏大山的小腿上。 “我是不是说过,千万不要惹我?惹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又是一声骨裂的脆响,苏大山也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断腿哀嚎不止。 接下来,老宅从上到下,除了苏老头和苏老太,无论男女老少,不管是大房的还是三房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她揪出来,被扇得鼻青脸肿,没有一个能幸免。 苏青禾扇一巴掌说一句,“都说了分家断亲,你们是不是以为那只是个摆设啊?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得跟下去陪葬!” 一时间,老宅的院子里哀嚎遍地,哭爹喊娘声响成一片。 苏老头看着这一切,知道苏青禾是做给他们两老看的,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上前。 苏老太更是躲回房间里,捂着自己被射穿的手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苏青禾暂时没有动他们两个。 不是不敢,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殴打直系尊长,在古代是重罪,她犯不着为了这两个老东西把自己搭进去。 但今天苏老太对柳氏做的事,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 让他们再蹦跶几天—— 既然那么喜欢没事找事,她一定会让他们再也出不了门找事。 临走之前,苏青禾路过鸡圈,看了一眼里面那七八只正在觅食的母鸡。 她拉开鸡圈的门,手起斧落,一只接一只,干脆利落地给所有的鸡抹了脖子。 然后提起一串还在滴血的鸡,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老宅里传来一片鬼哭狼嚎般的哭喊声和咒骂声。 苏青禾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去了赵大夫家。 赵大夫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看到她提着一串鸡和一把沾血的斧头走进来,吓得手一抖,药材差点撒了一地。 苏青禾把鸡和斧头随意一放,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赵爷爷,我娘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双胞胎年纪小,说不清楚,我不放心。” 赵大夫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药材,示意她坐下,斟酌着说道:“禾丫头,你娘这次,真是命大。” 苏青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她摔倒的时候,手抓住了什么,缓冲了一下,没有直接摔实了。” 赵大夫的语气很严肃,“如果她直接摔下去,那谁也救不了。胎盘早剥、大出血,哪一个都是要命的。就算侥幸没死,孩子也保不住,八个月的早产儿,很难熬过七天风。而且大人产后也容易感染,引发产褥热,那也是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气血逆乱和内脏损伤的风险……总之,每一种后果都非常严重。” 苏青禾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她对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再清楚不过——生孩子就是鬼门关走一遭,更别说被推倒在地的八个月孕妇了。 “那现在呢?现在确认没事了吗?”她追问道。 赵大夫点了点头:“只要按时喝药,绝对卧床休息七天,不要下地,不要劳累,不要动气,七天后我再去复查,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求五星好评和追更,(* ̄3 ̄)╭】 第 54章 双胎 第54章双胎 苏青禾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赵大夫又想起一件事,提醒道:“对了,禾丫头,今天我给你娘把脉的时候,发现她怀的不是单胎,是双胎。” “双胎?”苏青禾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阵更强烈的后怕。 双胎! 如果今天那一摔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不只是一尸两命的问题了,而是一尸三命! “是的,双胎。”赵大夫肯定地点头,“所以更要小心谨慎。” 苏青禾深吸了一口气:“赵爷爷,双胎是不是一般会比单胎提前生产?” 赵大夫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还懂这个。 他点了点头:“是的,双胎大多会提前发动,足月生产的比较少。所以你娘这边,要提前做好准备,产婆、药材、干净布匹什么的,都要早早备好。” 苏青禾点了点头,又转向一旁正在择菜的赵奶奶,郑重地说道:“赵奶奶,到时候我娘生产,估计得麻烦您和赵爷爷多费心了。” 赵奶奶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产婆。 闻言,她放下手里的菜,笑着说:“禾丫头,咱们乡里乡亲的,你娘的事我们肯定会尽心尽力。你赵奶奶我接生了三十年,什么样的状况没见过?你放宽心,一定没事的。” 得了准信,苏青禾没有多留,她不顾赵大夫夫妻的推辞,留下一只鸡以示感谢,告辞离开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后怕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上来——如果柳氏当时没有抓住桌子缓冲,如果那一跤摔实了,如果……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以为自己安排好了袖箭、教会了双胞胎反抗,就已经万无一失了。 但她低估了人性的恶——她没想到苏老太真的敢对一个八个月的孕妇下死手。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今天就不该上山。 家里有一千两银子,够她们花很久了,她何必非要今天去打猎? 孕妇和小孩都在家里,真的出点什么事,她就算把老宅的人全杀了,也换不回柳氏和孩子的命。 苏青禾决定,至少在柳氏生产之前,她不再上山了。 家里的事,比打猎赚银子重要得多。 回到家,双胞胎正守在柳氏床前,一个在给柳氏喂水,一个在用湿毛巾给柳氏擦脸。 看到苏青禾回来,两人立刻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肿,像两只受惊的小鹿。 苏青禾走过去,一手一个,把她们搂进怀里,轻声说:“没事了,阿姐以后都在家里守着你们,哪儿也不去了。” 双胞胎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苏青苗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阿姐,我们今天没有保护好娘……我们太没用了……” 苏青禾看着她们,心里又酸又暖。 她知道,双胞胎今天一定是被吓到了,也在自责没有保护好柳氏。 但她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能在混乱中想到去找大夫、去找里正,能在危急关头勇敢地反抗,这已经超出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做到的事。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苏青禾认真地看着她们的眼睛,“阿姐不怪你们,你们也不要怪自己。慢慢来,阿姐陪着你们,一点一点变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双胎(第2/2页) 苏青苗趴在苏青禾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阿姐,我们要努力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娘,保护自己,再也不拖你的后腿。” 苏青果也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们一定好好练箭,好好练拳,再也不让别人欺负我们了!” “嗯,相信阿姐,再过一段时间,就没人可以欺负你们了。走吧,去烧火,阿姐从老宅拿回来了几只鸡,我们煲鸡汤给娘喝,鸡汤补,喝了身体好得快。” 双胞胎用力地点了点头,抹干眼泪,跑去灶房烧火了。 而此刻的老宅,一片愁云惨雾。 苏大志和苏大山断了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疼得嗷嗷直叫。 李氏和梁氏哭天抹泪地忙着照顾自家男人。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被砸得稀巴烂,连做饭都成了问题。 鸡圈里的鸡全被苏青禾一刀抹了脖子,都提走了,一只不剩。 苏老头坐在堂屋里,看着满目疮痍的家,老脸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老太包着被射穿的手掌,坐在角落里,又是疼又是气,浑身发抖。 他们去找族长做主,但族长已经懒得理他们了。 今天苏青果在村子里一路大喊“奶奶来我家杀人了”,整个村的人都听见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用打听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苏家老宅趁着苏青禾不在家,上门索要贵人送的东西,还把怀胎八月的柳氏推倒在地,差点害得一尸两命。 苏青禾回来之后打上门去,虽然手段狠了点,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族长抽着旱烟,对来告状的苏老头摆了摆手:“我已经劝过你们了,既然已经分家断亲了,就各过各的,不要再去招惹人家。你们不听,一听有贵人上门送礼,就眼巴巴地凑上去想占便宜。现在好了,便宜没占到,家里被砸了,儿子的腿也断了,鸡也没了——你们让我怎么替你们做主?我能替你们做什么主?” 苏老头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 苏青禾她不知道自己又被人告状了。 双胞胎在厨房里烧水的时候,她也没闲着。 她把那二十来斤的猪大腿肉搬到案板上,手起刀落,利落地把肉切成一条一条的——每条大概两三斤重,不长不短,正好适合悬挂风干。 又从橱柜里翻出盐罐子和一小包花椒,在锅里用小火把花椒焙出香味,碾碎了,和盐混在一起,然后抓起一把,往肉条上均匀地搓揉。 一条接一条,整整忙活了一刻钟,所有的肉条都腌好了。 苏青禾在灶台上方拉了一根横杆,把腌好的肉条一条条挂上去,每两条之间留出足够的空隙,方便通风。 灶台每天都生火做饭,温度比别处高一些,又有烟火气往上飘,腊肉挂在这里,干得快,还能带上一点淡淡的烟熏味,风味更好。 挂完猪肉,她又开始处理那半扇羊肉。 羊肉她打算用油封法保存,得先切成一块块的,焯水去膻,然后加香料煮熟,等凉透了再泡进炼好的猪油里。 等猪油一凝固,就把肉和空气彻底隔绝了,这样存放几个月都不会坏,吃的时候挖出一块来,加热一下就跟新煮的一样。 第 55章 借花献佛 第55章借花献佛 不过苏青禾刚切了没几块,灶台上的水就烧开了。 她放下菜刀,把那七只抹了脖子的鸡拎过来处理。 烧开的水往盆里一倒,把鸡放进去烫一下,拔毛、开膛、清理内脏,动作麻利得像在大润发杀了多年的鸡。 苏青禾挑了一只最肥的,剁成小块,放进砂锅里,加入清水,又加了姜片和几颗红枣,让双胞胎看着火候慢慢炖:“苗儿,果儿,你们看着这个汤,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慢慢煲着。再煮点米饭,等阿姐回来再炒青菜。” 双胞胎乖乖点头,一个守着灶膛添柴,一个洗米下锅。 苏青禾从剩下的六只鸡里挑了两只相对比较肥的,提着出了门。 她先去了二爷爷家。 今天家里出事的时候,双胞胎说二爷爷和二奶奶听到消息后,是第一批赶到家里来的。 二奶奶看到柳氏躺在地上脸色煞白,心疼得直掉眼泪,帮着把柳氏扶到床上,又回家拿了一包红糖送来,叮嘱双胞胎给娘冲红糖水喝,补补气血。 这份情,苏青禾记在心里了。 她敲开二爷爷家的院门,二奶奶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她提着鸡进来,忙问:“禾丫头,你咋来了?你娘现在咋样了?我跟你二爷爷还打算吃了晚饭再去看一下她呢。” “目前情况稳定,赵爷爷说,只要卧床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苏青禾把鸡递过去,“二奶奶,这只鸡您收着。今天多亏了您二老帮忙照应,我听苗儿说了,您还给家里送了红糖。” 二奶奶连忙摆手:“哎哟,禾丫头,你这是干啥?拿回去拿回去!给你娘补身子!你娘这回可是遭了大罪了,得好好养养。红糖家里正好有,就送过去了,不值什么。” 苏青禾把鸡往二奶奶手里一塞,笑着说:“二奶奶,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娘那边还有好几只呢,她一下子也吃不了那么多,放坏了可惜。这鸡都是我去老宅那边提回来的,我娘被害成这样子,吃他们几只鸡不过分。” 二奶奶一听“从老宅提回来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最后还是把鸡收下了,嘴里念叨着: “你这丫头啊,也太客气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你娘那边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别跟二奶奶客气。” “欸,我知道了,谢谢二奶奶。”苏青禾应了一声,又跟二爷爷打了声招呼,这才转身离开。 接着,她又提着另一只鸡,去了族长家。 族长在苏氏宗族里说话最有分量,跟这样的人打好关系,总归是没错的。 不愧是苏氏宗族的土皇帝,族长家住在村子中央,一座青砖瓦房,比普通人家气派不少。 苏青禾敲了敲门,族长的儿媳妇探出头来,一看是她,手里还拎着一只肥嘟嘟的鸡,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才侧身让她进去。 族长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看到苏青禾提着鸡进来,眼皮不由得跳了跳——这鸡的来路,怕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借花献佛(第2/2页) “族长爷爷。”苏青禾把鸡放在桌上,语气客气,“这只鸡是我孝敬您的,请您笑纳。” 族长放下茶杯,摆了摆手:“禾丫头,你这是做什么?拿回去,拿回去。你娘现在正需要补养,这鸡留着自己吃。” 苏青禾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说:“族长爷爷,您就收下吧。我今天去老宅那边杀了几只鸡,我娘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放着也是浪费。” 族长嘴角抽了抽——去老宅杀了几只鸡? 这丫头说得轻描淡写的,好像只是去邻居家借了根葱似的。 他可是听说了,这丫头今天的壮举。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老宅那些人,确实该治治了。 他之前劝过多少次了,让他们别再去招惹二房,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吧? 族长叹了口气,让儿媳妇把鸡收下,一脸无奈地朝苏青禾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鸡我收下了。你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娘,别再闹出什么事来了。” “欸,谢谢族长爷爷。”苏青禾乖巧地应了一声,也没多留,干脆地转身走了。 族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这丫头……是个狠人,也是个明白人。” …… 第二天一早,老宅那边就派了李氏和梁氏两妯娌去镇上置办家伙什。 昨天苏青禾那一通打砸,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水缸灶台、桌椅板凳,全给砸了个稀巴烂,连个能烧水的壶都没剩下。 昨晚一家老小还是等邻居家吃完晚饭后,舔着脸去借了锅和碗筷,才草草地对付了一顿。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残的残——苏老头和苏老太年纪大了,苏大志和苏大山被打断了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苏青莲几个丫头片子又顶不了事,想来想去,也只能派李氏和梁氏这两个儿媳妇去镇上买东西了。 当然,去镇上也不光是为了买锅碗瓢盆。 两妯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去找嫁到镇上的苏家小姑子,苏月,借银子。 苏家送苏文轩读书,束脩、笔墨纸砚、食宿费用,样样都要银子,日子本来就不宽裕。 以前有苏大勇打猎贴补着,勉强还能周转得开。 现在苏大勇死了,家里一下子少了一大笔进项,日子立马就捉襟见肘了。 昨天苏老太的手掌被射穿,苏大志和苏大山的腿被打断,光是请赵大夫来看诊、开药、包扎,就花了不少银子。 再加上家里被砸成那个样子,要买的东西一大堆,样样都要银子。 而且再过些日子,苏文轩也差不多该回来拿笔墨纸砚的开销和生活费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第 56章 小姑苏月 第56章小姑苏月 李氏和梁氏到了镇上,径直去了苏月夫家。 苏月是苏家最小的女儿,嫁到了镇上,夫家姓孙,开着一间杂货铺。 铺子不大,但营生固定,比寻常庄户人家宽裕不少。 苏月打小就受宠,出嫁后在娘家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苏老头和苏老太惯着她,哥嫂们也捧着她,在苏家几乎说一不二。 此刻,她听两个嫂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家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苏青禾那个死丫头,敢砸了老宅?还打断了我大哥和三哥的腿?柳氏那贱妇把我娘的手掌都射穿了?” 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气得脸涨红,“反了天了!那几个贱货,吃了熊心豹子胆?” 李氏连忙添油加醋:“可不是嘛!月儿你没看见,那丫头提着斧头闯进来,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活脱脱一个土匪!” 梁氏也在一旁附和:“不止大哥和大山断了腿,我们老宅上下,哪个没挨她的耳光?你看我和大嫂,脸到现在还肿着。” 苏月越听越来气,二话不说,跟着两个嫂子采购一番,索性一起回了苏家村,她要亲眼回去瞧瞧情况。 苏老头和苏老太见小女儿回来,阴沉沉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到底是他们最疼爱的孩子,嘴甜会来事,逢年过节也懂得孝敬,比二房那几个白眼狼强了不知多少倍。 苏月看着满目狼藉的厨房和堂屋,看着苏老太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掌,又听见两个哥哥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气愤难平:“爹,娘,你们就任由二房那几个丧门星无法无天?你们管不了,我来管!” 在一个家庭里,爹娘看不起的孩子,兄弟姐妹也跟着瞧不上。 苏月从小跟爹娘一个鼻孔出气,对大房三房还算和颜悦色,唯独对二房——她二哥苏大勇、二嫂柳氏,还有那三个侄女——从来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在她眼里,二房的人就是窝囊废、赔钱货,活该被欺负。 苏老太抹着眼泪,把事情添油加醋哭诉了一遍,末了心有余悸地说:“月儿,你不知道,青禾那丫头如今跟换了个人似的,发起疯来真敢拿刀砍人……” 苏月不以为然地撇嘴:“娘,我看是你们太心软,才让她们蹬鼻子上脸。我就不信,她苏青禾还能翻了天不成?” 苏青禾一直都是个唯唯诺诺、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怂包。 从来被她骂了不敢抬头,挨了打只敢缩着脖子哭,见了她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这样的人能有多吓人? 苏月断定是爹娘和哥哥们被吓破了胆,夸大其词了。 苏老太仍有些后怕,小声说:“月儿,那丫头现在真跟以前不一样了,瘆人得很……” “那是你们被她唬住了!”苏月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偏不信这个邪。我现在就去会会她,看她是不是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 说罢,不顾苏老太阻拦,气冲冲出了门,直奔苏青禾家。 苏月心里笃定得很。 她在苏家当了这么多年姑奶奶,向来说一不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小姑苏月(第2/2页) 二房那几个丫头,以前见了她大气不敢喘,骂几句得乖乖听着,打几下也不敢躲。 苏月不信一个人的性子能在一夜之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走到苏青禾家门口,抬手把门拍得砰砰响。 “开门!开门!”她扯着嗓子喊,“我是你姑姑!赶紧开门!” 苏青禾正给柳氏喂药,听见这气势汹汹的叫门声,眉头微皱。 她放下药碗,在原主记忆里翻找—— 小姑苏月,嫁到镇上,婆家开杂货铺,日子过得不错,在苏家地位高,手也伸得长,出嫁多年还动不动跑回婆家指手画脚、当家做主。 她对二房的态度和苏老头苏老太如出一辙,看不上,尤其苛刻,动辄打骂,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二房以前没少被她欺负。 苏青禾冷笑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苏月就挤了进来,劈头盖脸训斥:“禾丫头!你到底怎么回事?把老宅砸成那样,还把你大伯和大叔的腿给打断了,你还是不是人?赶紧跟我过去,跟你爷爷奶奶、大伯三叔道歉!再把买家具、请大夫的银子赔了!这事就算过去!否则,我们就要报官!” 苏青禾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等她说完,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报呗。官爷来了,我正好告苏刘氏恶意谋杀。” 苏月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大逆不道!竟敢直呼你奶奶名讳!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长幼?” “尊卑长幼?”苏青禾嗤笑一声,“我们两家早分家断亲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再说,她对我娘做的事,叫恶意谋杀,她不配当我奶奶。” “什么恶意谋杀?少血口喷人!”苏月声音拔高八度,“明明是不小心碰了一下!真要是恶意谋杀,你娘还能有命在?” 苏青禾眼神冷下来:“要不是青苗和青果在家,我娘确实没命了。赵大夫说了,我娘命大,摔倒时抓住了桌沿缓冲,否则一尸两命都是轻的。就算现在保住命,也得绝对卧床七天,能不能完全恢复还得看后续。这叫不小心碰了一下?” 苏月被她噎住,仍嘴硬:“那不是也没死吗?你至于把老宅砸成那样?至于把你大伯和三叔腿打断?你也太狠毒了!” 苏青禾懒得再跟她废话,跟这种永远站在道德高地上、永远觉得自己有理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口水。 她直接说:“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没事就这样吧,我不想听你在这儿狗叫。” 苏月气得浑身发抖:“你怎么说话的?懂不懂什么叫尊重长辈?” “长辈没个长辈样子,你哪点值得我尊重?再说了,我们跟老宅已经分家断亲了,你算哪门子长辈?一个出嫁的姑奶奶,手伸得比筷子还长,管天管地管到别人家来了,也不嫌累得慌。” 苏月怒极。 在她的认知里,二房的人就该对她毕恭毕敬、言听计从,骂不还嘴,打不还手。 她习惯性地抬手,一巴掌朝苏青禾脸上扇去。 但这一次,她的手没能落下去。 第 57章 食人花 第57章食人花 苏青禾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苏月挣了几下,纹丝不动。 紧接着——“啪!” 苏青禾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苏月脸上。 苏月被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脸上又挨了一巴掌——“啪!” 呵,对称了。看着舒服多了。 苏青禾松开她的手腕,顺势往外一甩,苏月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你以为你是谁?” 苏青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的苏青禾?赶紧滚。再不滚,我不介意也给你的腿来一下,让你跟你的两个好哥哥一样,躺在床上养伤——以后好了,也只能做个瘸子。” 苏月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阴森、气势逼人的少女,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想放几句狠话挽回面子,但对上苏青禾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人,是真的敢打断她的腿的。 最终,她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然后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苏青禾看着她狼狈逃走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院门。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你越忍让,她越嚣张;你一巴掌扇回去,她就老实了。 苏青禾回到里屋,柳氏正半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昨天已经好了一些。 看到女儿进来,她轻声问道:“禾儿,刚才是你小姑来了?” “嗯,苏月来讨打来了。”苏青禾在床边坐下,语气淡淡的,连一声“小姑”都懒得叫了。 这种人,哪里配得上那声称呼? 在苏青禾的记忆里,苏月就是一根搅屎棍。 本来苏老头和苏老太对二房就已经够差的了,苏月还动不动就在旁边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每次她回娘家,总要找二房的茬——不是说柳氏干活不利索、背地不敬婆母,就是说几个丫头没教养,再不就是挑拨苏老太对二房更苛刻一些。 那些风凉话和告状,就像一把把软刀子,让二房的日子更加水深火热。 她自己对二房的人也是阴阳怪气、呼来喝去的。 这种人,配吗? 柳氏听到女儿直呼苏月的名字,也没有纠正。 她对这个刻薄势利的小姑子,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苏月没少给她脸色看,也没少在苏老太面前编排她的不是。 她心里都清楚,只是以前不敢说罢了。 母女俩沉默了一会儿,苏青禾站起身,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苗儿,果儿,休息一会儿,过来,阿姐给你们上课。” 双胞胎正在院子里练格斗术。 自从昨天的事情之后,两人练得比以前更拼了,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狠劲。 听到阿姐的呼唤,她们收了拳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跑着进了屋。 苏青禾没有打算把两个妹妹养成温室里的娇花。 她不可能护着她们一辈子,总有一天,她们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风风雨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食人花(第2/2页) 所以,她要做的,是把她们培养成食人花——有锋利的牙齿,有坚韧的根系,有在逆境中也能生长繁衍的生命力。 要争权夺利,要据理力争,要力争上游,要坚持不懈。 她给她们讲的,不是女戒女德,不是三从四德,而是孙子兵法里的谋略,是资治通鉴里的兴衰成败,是商业思维里的博弈与权衡。 她用最通俗的语言,把那些几千年前的智慧拆解成一个个小故事,讲给双胞胎听,告诉她们人心是怎么算计的,局势是怎么分析的,利益是怎么分配的。 双胞胎听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的。 她们虽然年纪小,但经历过老宅的磋磨和昨天的变故,她们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得多,也更能理解阿姐讲的这些东西有多重要。 柳氏也在一旁,若有所思。 而此时的老宅,气氛依然阴沉沉的。 苏月捂着自己红肿的脸跑回老宅,一进门,苏老头和苏老太就看到了她脸上那两道清晰的巴掌印。 “月儿!你的脸……”苏老太惊叫一声,心疼得不行,“是那个死丫头打的?” 苏月咬着牙,点了点头。 苏老太气得破口大骂:“那个天杀的贱蹄子!连她姑姑都敢打!她还有没有一点人性?迟早要遭报应的!老天爷怎么不收了她去!” 苏老头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像苏老太那样破口大骂,但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二房这个孙女,必须得想办法解决了。 昨天听老婆子说,那辆马车是贵人专程来感谢禾丫头的救命之恩的。 既然是救命之恩,那几个紫檀木盒子里,装的肯定不是普通东西——不是银子就是珠宝首饰。 以苏青禾现在这副六亲不认的疯状,想从她手里把那些好东西要过来,是不可能的了。 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听…… 那该怎么办? 苏老头眯着眼睛,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李氏在一旁看着苏月那副狼狈样,心里暗暗瘪了瘪嘴。 她还以为这个小姑子回来能有什么不一样呢,结果呢? 还不是跟她们一样,被苏青禾那个死丫头打得鼻青脸肿的,也没见她有多能耐啊。 不过她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他们还指望着从苏月家里借钱呢,可不能把她得罪了。 苏月不敢顶着这张红肿的脸回镇上。 她好歹也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孙家媳妇,要是被妯娌们看到她脸上这两道巴掌印,还不得被笑话死? 她让苏老头去邻居家买了几个鸡蛋回来,煮熟了,剥了壳,在脸上滚来滚去地消肿。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脸上的红肿总算消退了一些,不仔细看已经不太明显了。 临走之前,苏老头把她叫到一边,父女俩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会儿。 也不知道苏老头跟她说了什么,苏月一改刚才的羞恼和气愤,脸上居然露出了喜色,连连点头,然后脚步轻快地回了镇上。 第 58章 下毒 第58章下毒 夜深人静,苏家村陷入了沉睡。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四下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划破寂静。 穿着一套深色夜行衣的苏青禾悄无声息地从空间里闪身出来。 她先是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三人的呼吸均匀绵长,都睡得正沉。 苏青禾从空间里取出一副夜视仪戴上——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一片清晰的暗绿色。 轻轻推开房门,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一缕青烟般消失在夜色中。 没一会儿,她就到了老宅的围墙外,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里面静悄悄的,没有灯光,没有人声。 苏青禾后退两步,脚尖轻点地面,双手攀住墙沿,无声无息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蹲在墙角,从空间里取出迷烟。 这是一种特制的药粉,点燃之后产生的烟雾无色无味,但吸入之后会让人陷入深度睡眠,没有几个时辰绝对醒不过来。 她把迷烟点燃,轻轻撬开每一个住人的房间,烟雾无声无息地弥散开来。 苏青禾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估摸着药效已经完全发挥,屋里所有人都进入深度睡眠之后,才摸到苏老头和苏老太的房间门口。 门栓是那种老式的木插销,她用匕首尖轻轻地拨动门栓,一点一点地把它移开——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门开了。 苏青禾闪身进入屋内,目光扫过炕上。 苏老头和苏老太并排躺着,鼾声如雷,睡得死沉沉的,就算现在在他们耳边敲锣打鼓,他们也未必醒得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 从空间里取出一包软骨粉——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溶于水之后检测不出任何异常。 但中毒者会慢慢变得虚弱无力,起初只是容易疲劳、手脚发软,然后逐渐发展到走路不稳、容易摔倒,摔倒之后极容易骨折、骨裂。 哪怕没有摔倒,也会渐渐四肢无力,最终连床都下不了。 整个过程会持续一到两个月,外表看不出任何中毒迹象,只会让人觉得是年纪大了、身体自然衰败了。 就算是大夫来诊脉,也只会得出“年老体衰、气血亏虚”的结论。 苏青禾轻轻揭开炕头那只茶壶的盖子,将一整包软骨粉倒了进去。 粉末接触到微温的茶水,瞬间溶解,无色无味,与普通的茶水没有任何区别。 她站在炕边,低头看着苏老头和苏老太熟睡的脸,眼神冰冷。 这两个老东西,一次又一次地挑战她的底线。 分家断亲了还不肯放过她们,上门闹事,把柳氏推倒在地,差点一尸三命。 如果不把他们彻底解决掉,他们就会像附骨之疽一样,永远缠着她们不放。 一下子毙命,太便宜他们了。 她要让他们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却找不到原因,无能为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下毒(第2/2页) 让他们连走出家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炕上躺着,等死。 做完这一切,苏青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里是否有她留下的痕迹。 确认无误后,她无声地退出房间,重新把门栓恢复原状,然后翻墙而出,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家里。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赵大夫如期上门复诊。 他仔细给柳氏把了脉,又问了问她这几天的饮食和起居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脉象平稳了,气血也补上来了一些。可以下床适当走动了,但切记——不能劳累,不能提重物,不能久站。每天在院子里慢慢走个一刻钟两刻钟就行了,主要还是以休息为主。” 柳氏听说可以下床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躺了整整七天,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生锈了。 看苏青禾把赵大夫送出门,她就迫不及待地起来,准备出门走动走动,目光却落到了一旁还没来得及做完的小衣服上,顺手就想拿起来接着缝。 刚进屋的苏青禾眼疾手快,一把把针线筐拿开了:“娘,您干嘛?” 柳氏有些心虚,“我想把那件小衣裳做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 “不行。”苏青禾的语气不容商量,“赵爷爷说了,不能劳累。您刚能下床,就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就行了,针线活费眼睛费精神,不许做。” 柳氏有些无奈:“可是娘没事做,实在闷得慌……” 她是真的忙惯了。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天不亮就得起来做饭洗衣喂鸡下地,一天到晚脚不沾地。 突然让她什么都不干,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她真的不习惯,浑身不自在。 苏青禾想了想:“这样吧,您每日在院里慢慢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晒晒太阳,旁的都不用管。小衣裳的事,我去村里打听谁家针线好,请人帮忙做,给些工钱就是。这个钱咱不省。” 柳氏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妥协了。 她知道女儿是为她好,且双胎确实凶险,她也不敢拿肚子里的孩子冒险:“好……都听你的。” 安顿好柳氏,苏青禾拿上布料和一些针线,去了二奶奶家。 二奶奶看到她来了,笑眯眯地招呼她进屋坐。 “二奶奶,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苏青禾开门见山,“我娘快生了,我想请人帮忙做几件小衣裳,村里谁的针线活比较好?我想请人做,给工钱。” 二奶奶想了想:“你要说针线活,那还得数赵寡妇。她男人走了好几年了,一个人拉扯孩子,全靠给人做针线活挣点家用。她做的针脚那叫一个细密,比镇上裁缝铺子做的也不差。村里谁家有嫁闺女、娶媳妇的,都找她做衣裳。” “那太好了。二奶奶,您能带我去认个门吗?我跟赵婶子不熟。” “这有什么不行的?走,奶奶带你去!”二奶奶也是个爽利人,披了件外套,就领着苏青禾出了门。 第 59章 强盗 第59章强盗 赵寡妇家在村西头,一座小小的土坯房,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二奶奶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个收拾得很爽利的妇人过来开了门。 她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裳,头发挽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个利索人。 “赵婶子,打扰了。”苏青禾客气地打了招呼,说明了来意,“我想请您帮忙做四件小衣裳,给未出生的弟弟妹妹穿的。料子和针线我都带来了,您看方便吗?” 赵寡妇接过布料,展开看了看,又摸了摸料子,点头说:“这料子不错,细棉的,贴身穿着舒服。你放心,我手上活计快,四件衣服,明天就能做好。工钱的话……给个三十文就好。” 苏青禾对大启王朝的物价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她知道赵寡妇收的这个价格很实诚,甚至可以说是便宜了—— 镇上裁缝铺子做一件衣裳就要二三十文,赵寡妇四件才收三十文,完全是优惠价。 “那就麻烦赵婶子了。” “客气啥,乡里乡亲的。”赵寡妇爽快地摆了摆手,“你放心,保准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好嘞,那就多谢赵婶子了。”苏青禾道了谢,跟二奶奶一起离开了赵寡妇家。 …… 半夜,苏青禾正睡在空间里,突然被外面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瞬间从睡梦中切换到戒备状态,没有半点迷糊。 这是末世十年养成的习惯——睡觉的时候永远留着一分警觉,哪怕现在身处空间,她也没有完全屏蔽外部的声音,只要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有人进来了。 她屏住呼吸,仔细辨认。 呼吸声有三个,都是成年男性,脚步虽然刻意放轻了,但在寂静的深夜里,那细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声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三个人,全都往她的房间来了。 苏青禾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昨晚刚用迷烟对付了老宅的人,自然也会防着别人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她。 取出一只口罩戴上,又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握在手中,才悄无声息地翻身出了空间,大刀阔斧地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静静地等着。 只要那些人不去柳氏和双胞胎的房间,她就有的是耐心陪他们玩。 夜里入室抢劫,无论在哪个朝代,主家杀了人都可以不担责。 但前提是——人死在屋子里,而不是死在院子里。 如果人还在院子里就被杀了,那性质就有点模糊了,搞不好会被追究防卫过当。 苏青禾心里门清,所以她一点也不着急。 等他们进了屋,这出戏才好唱。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拨弄门栓。 过了好一会儿,门栓终于被挑开了,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三道黑影鱼贯而入。 就在这时,就听到黑暗中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几分不耐烦:“废物,开个门都要这么久。” 为首的那个黑影下意识地反驳道:“大晚上的,不得小心点?万一把人吵醒了,嚷嚷起来坏了事怎么办?” 话一出口,赖二突然意识到不对——这小娘皮怎么醒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强盗(第2/2页)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身后的牛大力已经色眯眯地接话了,语气里带着猥琐的笑意:“嘿嘿嘿,小娘子是不是等急了?哥哥们这就来疼你……” 另一个叫麻子的也发出了令人作呕的淫笑声。 赖二听牛大力这么一说,心里的那点恐惧又被压了下去。 对啊,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就算醒了又能怎样?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甚至开始兴奋起来——这小娘皮在这种情形下还能这么冷静,玩起来肯定带劲。 苏青禾坐在黑暗中,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们是谁?怎么摸到我家里来的?” “我们是谁?我们是你的情郎啊!大半夜的,特地来陪陪你。”麻子怪笑着往前迈了一步。 苏青禾没有再说话。 她动了。 黑暗中,她如同一道魅影般闪到麻子面前,手中的匕首划过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抹过了他的脖子。 麻子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一股温热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但手指刚碰到伤口,鲜血就喷涌而出,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流淌。 他想叫,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是破风箱一样。 最后,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一刀封喉。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動作。 剩下的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但他们并没有转身逃跑。 一定是他们大意了,麻子才被这个小娘皮出其不意地偷袭得手。 他们两个大男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其中一个人掏出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跳动了一下,照亮了屋内的景象——一个瘦削的少女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地上躺着麻子的尸体,鲜血正在缓缓洇开。 “臭娘们!敢杀我们的人!”牛大力怒吼一声,和赖二一左一右朝苏青禾扑了过来。 苏青禾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她侧身闪过牛大力挥来的拳头,反手一肘击中他的太阳穴,趁他眩晕的瞬间,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牛大力惨叫着单膝跪地。 苏青禾顺势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下一按,膝盖狠狠撞在他的面门上——鼻梁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牛大力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赖二看得头皮发麻,转身想跑,但苏青禾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后,三两下就把他制服在地,胳膊反拧到背后,疼得他嗷嗷直叫。 苏青禾一只脚踩在他背上,居高临下地问:“说,谁派你们来的?” 赖二疼得满头大汗,还想嘴硬:“没……没人派我们来……是我们自己听说你们家就只有几个女人,所以……”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永远别说了。”苏青禾懒得跟他废话,手起刀落,又是一刀封喉。 赖二的瞳孔猛地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求五星好评、追更与评论,谢谢(*≧u≦)】 第 60章 精通律法的现代女性 第60章精通律法的现代女性 这时,柳氏的房门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一簇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漏了进来,她端着一盏油灯,小心翼翼敲了敲门,然后推开:“禾儿?怎么了?” 她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青禾快步走到门口,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柳氏的视线,语气平稳:“娘,您在外面别进来。一点小事,我一会儿出来再跟您细说。” 她不能让柳氏看到屋里的场景——两具尸体横在地上,鲜血洇湿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柳氏好不容易才从上次的惊吓中恢复过来,身子还虚弱着,肚子里又怀着双胎,要是看到这副场景,吓出个好歹来,那才是真的麻烦。 “好。”柳氏压下心里浓重的不安,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 现在这个家是禾儿在撑着,她已经习惯了听大女儿的话。 苏青禾重新关了门,慢条斯理地点亮屋里的油灯,才走到最后一个活口面前。 她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把他弄醒。 牛大力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苏青禾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随即又看到了地上两具同伴的尸体,吓得浑身一哆嗦,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里蔓延开来——他吓尿了。 苏青禾嫌弃地啧了一声:“说,谁派你们来的?不说下场就和你的同伴一般!” “我说!我说!别杀我!是镇上开杂货铺的孙家!孙家的小儿媳!”牛大力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苏青禾的眼睛眯了起来,又确认了一遍:“孙家的小儿媳,苏家村的苏氏?” “对对对!就是她!” “她让你们来干什么?” “她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来……来糟蹋你,毁你的清白……” 牛大力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说只要你名声毁了,我们就能白得一个媳妇……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求你饶了我吧……” 苏青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没有再废话,一个手刀劈在牛大力的后颈上,他两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站起身,苏青禾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熄了灯,才开门走出去,不等柳氏问,就快速地把情况交代清楚: “娘,家里进了几个贼人,我已经全部处理了,您别怕,没事了。不过,我现在要去里正爷爷家报信,您先回房休息吧。” 柳氏自从怀孕后,嗅觉本就特别的灵敏,更何况两个歹徒被抹了脖子,流的血很多,她刚在屋外闻到空气中那股浓浓的血腥味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苏青禾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不安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连忙提灯凑近苏青禾,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她浑身上下好好的,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精通律法的现代女性(第2/2页) “没事的,娘放心,我好得很。” 双胞胎也醒了。 苏青苗还有些迷糊,揉着眼睛问:“阿姐,怎么了?” 苏青果却已经完全清醒了,她默默地跑回房间,把阿姐给她的那副袖箭绑在了大臂上,一脸沉稳地说:“阿姐,你放心,我看着娘。” 苏青禾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又叮嘱道:“你们和娘都回屋里,不要出来,也先别睡,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转身出了门,大步朝里正家走去。 苏青禾也不想大半夜去敲里正的门,打扰人家休息,但这事拖不得,必须趁热打铁,越快越好。 作为熟读各种律法的现代女性,苏青禾清楚记得古代法律非常看重对家宅和黑夜的绝对保护。 只要满足了夜里、入室和当场反击这几个条件,主家就拥有近乎无限的防卫权,就算把入室的人杀了,也不用担任何责任。 律法的逻辑很简单:大半夜摸进别人家里,能有什么好事?不是偷就是抢,甚至可能是杀人放火,主家在黑暗中根本来不及分辨对方的意图,所以法律赋予百姓全力反击的权利,打死也无事。 但如果是白天,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白天的防卫限度被收得非常紧。 法律认为白天光线充足,看得清对方是谁,也有机会呼救或者逃跑,侵害的紧迫性远远低于夜间。 所以白天的防卫行为很容易被判定为互殴或者防卫过当,主家几乎不可能全身而退,大概率要承担一定的刑事责任。 所以现在必须连夜去报案,把“夜入家宅”这个定性坐实了。 如果等到天亮才去报案,那两具尸体已经在她的屋子里躺了好几个时辰,中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到时候万一被人反咬一口,说她设局杀人,自证起来也很麻烦。 夜风凛冽,苏青禾快步走在空无一人的村道上,脚下的步子又快又稳。 她来到里正家门口,抬起手,把门拍得砰砰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男声,是里正的大儿子苏海生:“谁啊?大半夜的……” “海生叔,是我,苏青禾。” 门内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脚步声。 门被打开一条缝,苏海生探出半个身子,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门外,不由得愣了一下:“青禾丫头?这深更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海生叔,实在抱歉,这么晚来打扰。麻烦您叫一下里正爷爷,我家刚才进了三个贼人,人已经被我打晕了,想问一下里正爷爷,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苏海生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瞪大了眼睛:“什么?三个贼人?” 随即,转身快步往里屋走去:“爹!爹!您快起来!出大事了!” 第 61章 没有金刚手段,莫行菩萨心肠 第61章没有金刚手段,莫行菩萨心肠 没过多久,里正披着一件旧棉袄,急匆匆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系着衣带,虽然是大半夜被叫醒,但那双老眼已经褪去了睡意,变得锐利而清醒。 看到苏青禾,他沉声问道:“禾丫头,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别急。” 苏青禾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里正爷爷,今晚我家进了三个贼人,摸到了我房间里,我已经把他们打晕,现在还全躺我房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敢擅自处理,所以赶紧来请示里正爷爷,看这事后续该怎么处置?” 她当然不会说自己已经杀了两个。 那种话说出来,就是主观杀人,和正当防卫,性质完全不同。 在事情没有完全尘埃落定之前,她得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里正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再多问,转头对儿子吩咐道:“海生,你再去喊上三四个手脚利落的年轻后生,带上家伙,跟我去禾丫头家看看情况。” “欸,我这就去。”苏海生应了一声,快步出了门。 没过多久,他就叫来了附近几户人家的年轻后生——石头、铁柱、大壮、有粮,都是村里壮实的小伙子,手里提着棍棒和灯笼,一伙人跟在里正身后,往苏青禾家走去。 路上,里正刻意压低声音问苏青禾:“那三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苏青禾摇了摇头,“不过,我审了其中一个。他招了——说是镇上开杂货铺的孙家小儿媳指使他们来的。就是我那个嫁到镇上的小姑,苏月。目的是要毁我名声。” 里正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他沉默了几息,冷冷道:“一个外嫁女,居然如此猖狂,真当我们苏家村没人了?” 入室强盗,还牵扯到雇凶,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邻里纠纷了,这是正儿八经的刑事案件。 苏月虽然嫁到了镇上,但她毕竟是苏家村嫁出去的姑娘,做出这种事,丢的不只是她自己的脸,更是整个苏家村的脸。 里正心里清楚,这件事如果不能妥善处理,他这个里正也再无威信可言。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一行人很快到了苏青禾家。 苏青禾几步上前,开了门,几人鱼贯而入。 听到外面的动静,柳氏和双胞胎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 柳氏的脸色有些发白,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刚才她越想越心慌,想到禾儿房门里那几声男人的喊叫,那句“别杀我”,还有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她心里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 虽然有些害怕,但她并不觉得禾儿做错了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苏青禾给双胞胎讲课的时候,柳氏也会旁听。 禾儿讲的那些道理,她都听进去了,比如——没有金刚手段,莫行菩萨心肠。 如果今晚禾儿没有制住那人,那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她和她的孩子们了。 想到这里,柳氏心里对那人没有任何同情,只有后怕和庆幸。 苏青禾看到她们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娘,您还是呆在房里吧。黑灯瞎火的,人又多,免得冲撞了您。” 她又转头对双胞胎说:“你们也跟娘一起回房去。这里阿姐来处理就行。” 双胞胎虽然已经比同龄的孩子成熟了不少,但毕竟年纪还小,苏青禾不希望她们过早地接触那种血腥的场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没有金刚手段,莫行菩萨心肠(第2/2页) 她虽然一直想把她们培养成食人花,但也知道不能揠苗助长,该护着的时候还是要护着。 柳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着双胞胎转身回了里屋,顺手把门关上了。 几人举着灯笼进了苏青禾的房间。 灯光一照,屋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东倒西歪躺着三个人,地面上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连几个见惯了杀猪宰羊的庄稼汉都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里正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几人的鼻息—— 第一个,没气了。 第二个,还是没气。 他的脸色更加凝重了,又起身走到最后一人身边,伸手探了一下——还有呼吸,虽然微弱,但人还活着。 里正站起身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苏青禾,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禾丫头,三个人里头,有两个已经没气了。” 苏青禾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死了?里正爷爷,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屋里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我知道有人摸进来了,吓得魂都快没了,只能抄起放在枕头底下防身用的匕首拼命反抗。他们三个人,又都是大老爷们,我要是不下狠手,死的就是我了……我根本不敢收着力气啊!”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开始发颤:“里正爷爷,我不会要去坐牢吧?要是我坐了牢,我娘和我妹妹们可怎么办啊……” 里正脸色凝重得像块铁板。 他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速转着,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理得清清楚楚,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 “海生,你带两个人,把这活口抬到院子里去,用粗麻绳捆结实了,别让他挣开。有粮,你去敲锣,把左邻右舍都叫起来,告诉他们,苏家二房今夜进了贼人,如今已经拿住了一个活口,需要大家轮流看守,等天亮报官。” 里正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让四邻都知道,免得日后有人说三道四。” 苏海生应了一声,招呼一个后生,七手八脚地把那个昏迷不醒的牛大力抬了出去。 苏有粮找来一面破锣,咣咣咣地敲了起来,寂静的夜里,锣声传得格外远,附近的狗也跟着吠叫起来,一盏盏灯火陆续亮起。 里正又安排了两个人守在苏青禾的房门口,严厉地叮嘱道,“你们两个,今晚就守在这里,眼睛给我睁大点,不许打瞌睡,不许让人进去碰里面的东西。明天仵作来了要验尸,现场要是被破坏了,咱们全村都脱不了干系。” 两个后生连忙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棍棒,一左一右守在门口,神情紧张而郑重。 等这些都安排妥当,里正才转向苏青禾,语气严肃地交代道:“禾丫头,从现在开始,你和你家里的人,不许再碰那个活口,也不许碰屋里的尸体。不管谁来问你,你就照实说——半夜发现有人摸进屋里,你拼死反抗,打斗中不知道轻重,等回过神来人已经不动了。记住了吗?” 苏青禾点了点头:“记住了,里正爷爷,多谢您费心。” 里正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这是应该的。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人往你身上泼脏水的。那苏月……哼,一个外嫁女,手伸到娘家村里来作恶,就等着被杀头吧!”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一股寒意。 第 62章 报官 第62章报官 安排完所有的事,里正又去院子里看了一眼那个活口。 牛大力手脚都被捆得死死的,像一只待宰的猪猡一样蜷缩在地上。 里正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捆绑的牢固程度,又探了探他的脉搏和呼吸,皱了皱眉—— 这人身上有伤,虽然不致命,但如果放任不管,万一伤势恶化死在村里,那他就没法向县太爷交代了。 按律,犯人受伤过重濒死,里正不能见死不救,必须请郎中简单止血包扎,确保他能活着到县衙受审,否则等于替犯人免了死罪。 “铁柱,你去把赵大夫请来,给这活口看看,别让他死了。” 里正吩咐道,“处理好后,照样捆好,不许松绑。” 铁柱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苏青禾见没她什么事了,转身进了柳氏的房间。 柳氏和双胞胎正坐在床边等着,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和焦虑。 看到苏青禾进来,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苏青禾在床边坐下,握住柳氏的手,先打了个预防针:“娘,接下来,我要跟你说清今晚之事,但您得先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要动怒,也不要激动。您现在怀着双胎,身体最要紧,千万不能动气。” 柳氏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娘不生气,你说吧。” 苏青禾这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今晚那三个贼人,是苏月花钱雇来的,她的目的是让贼人毁了我的清白。其中两个已经被我杀了,还有一个活口,里正已经派人看押起来了,明天一早就送官。” 柳氏虽然心里早有准备,知道今晚肯定出了人命,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幕后主使竟然是苏月——她丈夫的亲妹妹,她叫了这么多年小姑子的人! “畜生不如的东西!”柳氏猛地一拍床沿,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再怎么说,你也是你爹的女儿!你爹活着的时候,对这个妹妹掏心掏肺,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她!她倒好,你爹尸骨未寒,她就对你下这样的毒手!她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双胞胎也气得双眼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苏青苗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恨意:“她太坏了!我不会放过她的!” 苏青果也咬牙切齿地说:“改天我们套她麻袋!” 一时间,屋里没有一个人害怕。 没有人在意家里死了人,没有人觉得那两具尸体躺在隔壁有多恐怖。 愤怒的情绪像一团烈火,牢牢地盖过了所有的恐惧。 苏青禾觉得两个小法盲护短的样子很可爱,又连忙安慰柳氏:“娘,您放心。按律法,雇凶入室行凶,是重罪。苏月重则被判绞刑,轻则流放三千里。她跑不掉的。”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苏月只是被判了几年牢狱,那等她出狱的那一天,就是她的死期。 但这番话,苏青禾只放在心里,没必要说出来吓到柳氏和双胞胎。 柳氏握着苏青禾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禾儿,娘没事。娘只是心疼你……你才多大啊,就要经历这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报官(第2/2页) 苏青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娘,我没事,区区几个小毛贼,还伤不到我!”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苏家村在晨雾中渐渐苏醒。 里正一夜没合眼。 他坐在苏青禾家的堂屋里,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铺开纸张,一笔一画地写着捕状。 当了二十多年的里正,他写过的文书不少,但像今天这样牵涉到人命的案子,也是头一回碰上。 里正写得格外谨慎,把昨晚发生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何时发现贼人、几人入室、主家如何反抗、现场死伤几何,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后,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盖上自己的里正印章。 他走出堂屋,重新安排了两个靠谱的年轻人守在苏青禾的房间门口,再三叮嘱:“不许任何人进去,也不许动里面的任何东西。等县衙的仵作来了,才能开门。” 安排好这一切,他才叫上苏青禾、自己的大儿子,以及有粮、石头等几个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后生,押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活口,往县城出发。 一路上,牛大力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由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地押着,想跑跑不了,想喊喊不出。 他垂头丧气地走着,脸上的表情又怕又悔——早知道那个小娘皮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给他一百两银子他也不接这趟活。 到了县衙门口,天色已经大亮了。 县衙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衙役,看到一行人来势汹汹,又押着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人,立刻警惕起来。 里正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递上那份捕状:“麻烦通报一声,苏家村里正苏仲平,有重大案件禀报县令大人。” 衙役接过捕状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转身快步进了内堂。 没过多久,县令升堂了。 县令姓周,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留着一绺山羊胡,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官袍,坐在堂上,目光沉稳而锐利。 周县令先看了里正呈上来的捕状,又听里正把昨晚的经过简述了一遍,然后才开口问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民女苏青禾,苏家村人氏。” 周县令点了点头,开始详细盘问:“苏青禾,你且将昨晚之事,从头到尾细细说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回禀大人,昨夜民女正在房中熟睡,约莫半夜时分,突然被一阵声响惊醒。民女睁开眼,发现有三个人影摸进了民女的房间。当时屋里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民女不知道来者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民女心中害怕,只能摸出枕下防身的匕首,拼死反抗。” “他们三个人,又都是成年男子,民女若是不下狠手,死的就是民女了,所以民女不敢收力,后来才知道,其中两人已经当场身亡。” 第 63章 无罪释放 第63章无罪释放 周县令的目光微微一凝:“本官问你——你可认识那三人?” “回禀大人,素不相识,从未见过。” “你家院门和房门,昨夜是开着还是关着的?” “回禀大人,院门和房门都是关着的。民女睡前亲自检查过门闩,是从里面插上的。他们应该可以是用刀片、匕首之类的东西拨开门栓进来的。” 周县令微微颔首。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非常重要——素不相识排除了邀约的可能,门闩自内紧闭则坐实了“夜入”的性质。 只要这两个条件成立,那苏青禾的行为就符合律法中“夜入人家,登时杀死勿论”的规定。 但他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你与那三人搏斗之时,可有他人相助?” “回禀大人,没有。当时民女的母亲和两个年幼的妹妹都在隔壁房中熟睡,并不知情。是民女一人与他们搏斗。” 周县令又问道:“那三人闯入你房中之时,可曾言语?可曾表明来意?” 苏青禾摇了摇头:“他们未曾表明来意。但其中一人曾说了一些污言秽语……意图毁民女清白。” 此言一出,堂上众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如果只是为了盗窃,那罪不至死; 但如果涉及毁人清白,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是对妇孺最严重的侵犯之一,按律可以从重判处。 周县令面色一沉,当即下令:“传稳婆。” 稳婆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干净的靛蓝布衣,神态稳重。 她恭敬地朝苏青禾道个万福,轻声说:“姑娘莫怕,老身只是瞧瞧”。 苏青禾点点头,跟稳婆转入后堂。 她知道这是必经的程序。 在这个时代,一个未婚女子的清白名声比性命还重要。 如果她身上没有搏斗的伤痕,并且已经不是处子之身,那她就有可能陷入“和奸”的嫌疑—— 也就是说,她可能与那三人有私情,事情败露后反咬一口。 但如果她是清白之身,身上又有搏斗留下的伤痕,那就是“拒奸”的铁证,可以直接证明她的正当防卫,她几乎不可能被定罪。 稳婆带着苏青禾到了后堂,仔细查验了一番。 结果显示——苏青禾仍是处子之身,不过身上倒没有留下搏斗产生的淤青和抓痕。 稳婆将这些一一记录在案,形成了一份详细的验身状。 她将验身状呈上公堂,周县令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快步跑上堂来,单膝跪地:“禀报大人!仵作已在苏家村验过尸体,两具尸体的致命伤均在正面——一在颈部,一在咽喉,均系正面交锋所致,无背后偷袭的痕迹!验伤结果在此!” 周县令的眉头舒展开了。 伤痕在正面——这意味着苏青禾是与歹徒正面搏斗时击杀的对方,而非从背后偷袭。 这也进一步印证了她的说法:她是被逼无奈之下奋起反抗,而不是蓄意谋杀。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周县令放下验伤报告,清了清嗓子,当堂宣判:“苏青禾听判——尔于昨夜遭遇三名歹徒夜入家宅,意图不轨,尔奋力反抗,致二人当场毙命,一人被擒。经查验,尔身无瑕疵,歹徒致命伤均在正面,符合《大启律》中‘夜入人家,登时杀死勿论’之律例。据此,本官判尔——无罪释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无罪释放(第2/2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案定性为‘夜入人家,登时格杀,勿论’。三名贼人,死者由家属领回安葬,生者依律收监候审。此外,苏青禾以一介弱质女流,力抗三凶,保全身家清白,实属贞烈可嘉。” 堂木一拍,尘埃落定。 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佩服苏青禾的胆量,有人感叹县令的公正,也有人小声嘀咕着“这丫头也太猛了”。 苏青禾跪在堂上,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叩首道谢:“民女谢大人明察秋毫,还民女清白。” 从县衙出来的时候,冬日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一夜的寒意。 苏青禾站在县衙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的浊气都被这口新鲜空气置换了出去。 里正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禾丫头,没事了。回去吧,你娘和妹妹们该等急了。” 苏青禾转过身,认认真真地朝里正鞠了一躬:“里正爷爷,昨晚辛苦您了,谢谢您。”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如果没有里正连夜处置、果断安排人守夜、写捕状、组织人手押送活口、陪同报官,这件事不可能处理得这么顺利。 她虽然有能力自保,但在这个讲究宗族规矩和人情的时代,里正的出面和支持,比她一个人单打独斗有效率得多。 里正摆了摆手:“我是苏家村里正,这是我该做的。行了,你先回去吧,回去好好歇着,你娘那边也安抚一下。后续的事有我盯着,你不用担心。” 苏青禾点了点头,转身往苏家村的方向走去。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村口的大槐树下聚着一群人,估计是昨晚的事情太多骇人听闻,也不怕寒冷的西北风了,一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一边等他们回来,获取第一手消息。 一看到苏青禾回来,好几个婶子大娘,纷纷拉着她问长问短: “禾丫头,听说你昨晚一个人打死了两个贼人?真的假的?” “县太爷怎么说的?你没有事吧?”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会摸到你家里去?” 苏青禾耐着性子一一应付过去,好不容易才脱身,快步往家里走。 推开自家院门的那一刻,柳氏和双胞胎立刻迎了上来。 三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读出答案。 苏青禾笑了笑,给她们吃了一颗定心丸:“没事了。县令判了,无罪释放。” 柳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双手合十,连连念叨:“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祖宗保佑……” 声音哽咽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各种可怕的念头——怕禾儿被关进大牢,怕那些人报复,怕这个好不容易有了盼头的家又散了。 现在听到这句话,她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夜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求大家动动发财小手,给个五星好评与追更,谢谢(><)】 第 64章 打我两巴掌,送你三个男人 第64章打我两巴掌,送你三个男人 双胞胎也齐齐松了一口气。 苏青苗拉着苏青禾的袖子,仰着头问:“阿姐,苏月呢?她被抓起来了没有?” “活口还在县衙大牢里关着,等着过堂审讯。” 苏青禾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放心,她跑不掉的。雇凶入室,意图毁人清白,这是重罪,够她喝一壶的了。” 柳氏擦了擦眼泪,连忙说:“饿了吧?饭早就做好了,一直热着呢。就等你回来一起吃。” 其实饭菜早就做好了,但苏青禾没回来,她们几个人谁也没胃口,就那么坐在堂屋里等着,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苏青禾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先吃饭。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下,昨晚大家都没睡好。” 饭后,柳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禾儿,要不,你以后跟我们睡一间屋吧?你那个屋子……毕竟死过人,总归有些晦气。” 苏青禾摇了摇头:“没事的,娘,我不在意这些。” 苏青果眨着眼睛,小声问道:“阿姐,你真的不怕吗?那可是死人啊……” 苏青禾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又没有做错事,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他生前都打不过我,死后就行了吗?” 她心里哂笑了一声——丧尸她都见过不知道多少,那些面目狰狞、浑身腐烂、嘶吼着扑上来撕咬活人的东西,她都不怕,还会怕两个根本不存在的人魂?还有什么比末世更可怕的吗?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本来觉得有些瘆得慌,但看阿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们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饭后,苏青禾走进自己的房间。 地上的两具尸体已经被抬走了,血迹也被清理干净了——大概是双胞胎趁她不在的时候处理的。 两个丫头虽然年纪小,虽然也害怕,但已经开始学着分担家里的事情了。 苏青禾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她关上门,插好门闩,然后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安静而温暖,与外界隔绝。 她脱下外衣,倒在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苏青禾无罪释放之后,周县令终于腾出手来,开始正式审理那个还关在大牢里的活口。 牛大力是苏家村所属的清水镇一带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平日里偷鸡摸狗、坑蒙拐骗,什么缺德事都干,但从来没闹出过人命。 这一次,他是真的吓破了胆——他亲眼看着麻子和赖二被那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姑娘一刀一个抹了脖子,动作利落,比杀鸡还干脆。 所以当周县令升堂提审他的时候,牛大力几乎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牛大力跪在堂下,浑身抖如筛糠,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他把知道的全都抖了出来: “是孙家的小儿媳苏氏!就是清水镇上开杂货铺那个孙家!她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去苏家村,糟蹋她娘家二房那个叫苏青禾的姑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打我两巴掌,送你三个男人(第2/2页) 周县令面色不变,目光却锐利了几分。 他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不紧不慢地追问细节:“何时、何地、何人给的银子?给了多少?有无旁人作证?” 牛大力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是前天下午,在镇上孙家杂货铺后面的小巷子里,苏氏亲自给的钱。给了我们每人二两银子,说事成之后再给每人二两。当时就我们三个人在场,没有别的人证。但是银子我还留着!我还没来得及花!就在我怀里揣着!” 周县令示意衙役上前搜查。 衙役果然从牛大力的怀里摸出了几块碎银子,呈上公堂。 周县令看了一眼,又让牛大力在供词上签字画押。 牛大力颤抖着手,在供词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生怕按慢了就会被判斩立决似的。 拿到了这份供词,周县令不再拖延,当即签发了一张传票,命皂隶和两名坐婆即刻前往清水镇孙家,传唤苏月到县衙问话。 苏月今天心情很好。 好到她坐在堂屋里喝茶、嗑瓜子的时候,嘴角都止不住地上扬。 苏青禾那个贱丫头,居然敢扇她两个巴掌?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打过脸呢。 不过没关系,她苏月不是那种吃了亏就往肚子里咽的人。 你打我两巴掌,我就送你三个男人。 麻子、赖二、牛大力,那可都是镇上出了名的混子,有他们出马,苏青禾那个死丫头昨晚怕是插翅也难逃了。 苏月想象着苏青禾此刻的处境——被三个男人按在地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清白尽毁,生不如死。 那画面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浑身舒畅。 等明天回娘家的时候,她一定好好地把这个消息宣扬出去。 她要让整个苏家村的人都知道,苏青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丫头,已经是个破鞋了。 到时候,看她还怎么猖狂?看她还怎么敢拿刀拿斧头到处砍人?看她还有什么脸在苏家村待下去? 她要不想被唾沫星子淹死,只能乖乖嫁给麻子他们中的一个,然后伺候三个男人,想想那场面,苏月就觉得解气——这就是得罪她的下场。 而且,爹说了,只要麻子他们把苏青禾带走,老宅的人就可以直接去找柳氏,把贵人送的那些钱财全部要过来。 到时候,她也能分上一份。 苏月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也不知道那贵人到底送了那贱蹄子什么东西。 听说,又是米面又是肉,还有好几个紫檀木盒子,里头装的肯定是值钱的玩意儿——不是银子就是首饰。 不管送了多少,她怎么样也要跟她爹对半分。 毕竟请赖二他们的那些银子,可是从她口袋里掏出来的。 那是她攒了好多年的私房钱,平时连给自己买件新衣裳都舍不得花,这次为了办这事,她可是下了血本的。 而且她可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找赖二他们的,她爹只是张张嘴、动动脑子,就能拿到那么多钱,她对爹娘也是很孝顺了。 第 65章 你可知罪? 第65章你可知罪? 苏月越想越美,已经开始盘算着银子到手之后要怎么花了。 她打算先去镇上那家新开的成衣铺子逛逛。 前几天她路过的时候,看到槅扇窗里挂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绣着精致的兰花,好看得不得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痒痒的,但一问价钱,吓得她扭头就走—— 太贵了,一件褙子就要二两银子,够她家杂货铺大半个月的利润了。 她要是敢买回来,婆婆非得骂她败家不可。 但如果这钱是她自己赚来的,那就不一样了。 她自己的银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婆婆管不着,妯娌们也酸不着。 不仅要买那件褙子,还要去打一套银头面——簪子、耳环、镯子,一样都不能少。 到时候穿戴起来,让那几个整天笑话她的妯娌好好看看,谁才是孙家最有本事的媳妇。 想到这里,苏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笑着笑着,她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说起来,她在娘家和在婆家,简直像是两个人。 在娘家,她说一不二,爹娘宠着她,哥哥嫂嫂们也让着她,她想骂谁就骂谁,想打谁就打谁,连她爹都得听她几句劝。 可在婆家呢? 她嫁过来这些年,先是连生了三个女儿,婆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三个妯娌也在背后指指点点,笑话她是“只会生赔钱货的肚子”。 那些年,她连走路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第四胎终于生了个儿子,她才算是挺直了腰板。 但即便如此,她在婆婆面前也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又被拿出来说嘴。 所以她才格外珍惜在娘家的那种威风。 只有在娘家,她才能找回那种被人捧着、被人怕着的感觉。 也正因为如此,她容不得二房那几个贱丫头挑战她在娘家的地位——尤其是苏青禾,那个以前见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怂包,居然敢扇她耳光?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不过没关系。 明天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青禾那个贱丫头会变成人人唾弃的破鞋,而她苏月,则会拿到一大笔银子,手里有钱,腰杆子才硬。到时候,她在婆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苏月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的天色,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就在她在畅想未来的好日子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有人高声喊道:“县里传唤孙门苏氏问话,请苏氏即刻随我等前往县衙!” 这一声喊,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苏月从美梦中泼醒了。 她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街坊邻居纷纷从门缝里、窗户里探出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孙家杂货铺,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 孙耀鑫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到喊声,手里的毛笔一顿,墨水滴在账本上洇开一团黑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你可知罪?(第2/2页) 他皱着眉头掀开门帘走出去,还没来得及开口,两名穿着靛蓝布衣、面容肃穆的坐婆已经越过他,径直走进了内院。 坐婆是县衙专门负责处理涉及妇女案件的女性差役,见惯了各种场面,态度不卑不亢。 她们找到苏月,确认了她的身份,就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县衙有案子需要她配合调查,请即刻随行。 苏月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开始哆嗦,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撞在窗框上,退无可退。 孙耀鑫跟进内院,看到妻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问坐婆:“阿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妻子犯了什么事?她一个妇道人家,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犯什么事?” 坐婆没有多解释,只是公事公办地说:“孙相公若是不放心,可以陪同前往。但苏氏必须即刻跟我们走,这是县令大人的意思。” 孙耀鑫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苏月,目光里带着审视和疑虑——他想起这两天苏月心神不宁的样子,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 这时候,两名坐婆已经一左一右地“扶”住了苏月的胳膊。 说是扶,实际上是一种软性的监管——既不会像对待重刑犯那样粗暴地扭住她的手臂,但也确保了她没有逃跑或做出过激举动的可能。 苏月的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架着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一路上,街坊邻居的目光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 那些窃窃私语虽然听不清内容,但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孙家小儿媳犯事了” “也不知道犯了何事?”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 苏月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进地缝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走在她身后的丈夫那两道阴沉的目光,像两把刀子,剜在她的后背上。 到了县衙,坐婆没有带着苏月从正门的犯人甬道经过,而是直接将她带入了后堂。 这是周县令特意安排的——苏月虽然涉案,但毕竟是女子,且尚未定罪,让她走犯人甬道有损名声,万一将来查明她是被冤枉的,县衙还得承担赔偿责任。 所以直接在后堂审理,既保全了程序正义,也留了余地。 后堂里,周县令已经端坐在案后,案上摆着一份供词和几块碎银子,那是牛大力招供时交出来的物证——苏月给他的定金。 苏月被带进来后,坐婆松开了她的手臂,退到一旁。 孙耀鑫也被允许进入后堂,站在一旁旁听。 周县令没有跟她绕弯子,开门见山地喝道:“苏氏,昨夜苏家村发生了一起入室案,三名歹徒夜闯苏青禾家中,意图不轨。如今主犯之一的牛大力已经招供,指认是你出钱雇佣他们所为。你可知罪?” 第 66章 苏月招供 第66章苏月招供 苏月浑身一颤,心里慌得不行。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大人!冤枉啊!民妇根本不认识什么牛大力!一定是有人诬陷民妇!对,一定是苏青禾那个贱丫头自己惹来的仇家,想栽赃到民妇头上!” 周县令冷笑一声,没有跟她争辩,只是拿起桌上的供词,示意师爷念给她听。 师爷清了清嗓子,将牛大力的供词从头到尾念了一遍——何时、何地、何人给钱、给了多少、说了什么话,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苏月的脸色越来越白,但还是咬牙不认:“大人,这是那人胡乱攀咬!民妇真的没有做过!他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什么谎话编不出来?” 周县令目光冷淡地看着她:“苏氏,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再不招认,本官便只好传你丈夫孙耀鑫到公堂上对质了。你丈夫是正经商户,若因你的牵连坏了名声,日后生意还做不做得?你那几个儿女,将来婚嫁时被人翻出旧账,又该如何自处?”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破了苏月的心理防线。 苏月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孙耀鑫。 孙耀鑫的脸色铁青,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陌生感。 苏月可以不在乎娘家的看法和死活,但她不能不在乎丈夫对她的态度,更不能不在乎她儿子的前程。 只要孙耀鑫当堂说一句“她的事我不知情”,县令即可据此判她“不守妇道”。 庭审结束后,丈夫只需写一纸休书,她便被逐出夫家。 被休弃的妇人回娘家会被兄弟嫌弃,改嫁几乎不可能,最终只能沦落为乞丐或堕入风尘。 这比死还难堪! 苏月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大人!我说!我全说!但这不是我自己要做的!是我爹!是我爹指使我做的!” 周县令的目光一凝:“你爹?他如何指使你?从实招来!” 苏月一边哭一边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前两天我从娘家回来之前,我爹把我叫到一边,跟我说……他说二房那个丫头太猖狂了,砸了老宅,打伤了我大哥和三哥,他说不能让她再这么嚣张下去,得想办法治住她。他说,只要毁了她的清白,她就翻不了身了,到时候她手里的银子、那些贵人送的东西,就全是我们老宅的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我本来也不想做的,但是我爹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跟我断绝父女关系,我也是没办法啊大人……我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在娘家本来就没多少地位,要是我爹跟我断了关系,我以后受了委屈,就没有娘家给我撑腰了……” 周县令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提笔在案卷上写下几行字。 他没有完全相信苏月的说辞——父女之间互相推诿责任是常见的事,真相到底如何,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但无论如何,苏月已经亲口承认了自己参与雇凶的事实,这就足够了。 “将苏氏暂押女牢,听候发落。” 周县令放下笔,对候在一旁的捕快厉声吩咐,“该犯苏月之父,唆使不良,致死人命,今有女苏月指证。速带快手二人,持此签票,前往其家,将该犯严锁到县听审!若其恃老不遵,即加械具;若敢拒捕,格杀勿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苏月招供(第2/2页) “是!”捕快领命而去。 两名坐婆上前,再次一左一右地“扶”住苏月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苏月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的布偶,连站都站不稳,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全靠坐婆架着她才能勉强行走。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不停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经过孙耀鑫身边的时候,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丈夫一眼。 孙耀鑫没有看她,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苏月感到绝望。 明明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明明一切都应该按照她设想的方向发展……怎么就把自己搭进去了呢? 苏老头是在第二天中午被锁拿到县衙的。 这两天他总觉得身子骨不太对劲,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似的。 起初他以为是天气冷,受了风寒,躺在炕上捂两天就好了。 可现下,不但没好转,反而越来越虚。 但他躺得也不安生,心里总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那三个流氓居然失手了——两个被苏青禾那个死丫头当场杀死,一个被抓进了大牢。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腿都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当时就想冲到镇上去找月儿商量对策,可偏偏那会儿腿脚突然不听使唤,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走那么远的路了。 他只好窝在炕上干等。 也不知道月儿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牵连?知不知道想办法把自己摘干净?怎么也不捎个信回来? 苏老头抽了一口旱烟,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升腾。 他安慰自己——这种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月儿是个聪明的丫头,又在镇上待了那么多年,见过世面,应该知道怎么应付。 只要她咬死不认,谁能拿她怎么样? 他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那扇本就破旧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猛地撞在墙上,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连窗棂都跟着抖了三抖。 “县里捉拿要犯苏月之父苏某!闲人闪开!” 这一声喊,中气十足。 左邻右舍的人纷纷探出头来,看到县衙的捕快带着壮丁堵在苏老宅门口,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敢远远地张望。 苏老头手里的烟袋锅子“咣当”一声掉在腿上,烟灰撒了一裤裆,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还没来得及从炕上爬起来,两个穿着号衣、腰挎腰刀的捕快已经大步冲进了堂屋,一脚踹开卧室的门,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炕上拖了下来。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犯了什么事?”苏老头挣扎着喊道,声音又惊又怒,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女儿苏月已经招供,指认你是雇凶伤人的主谋!奉县令大人之命,锁拿你到县衙受审!”捕快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器,不带一丝感情,手上的动作更是毫不客气。 第 67章 苏老头被捕 第67章苏老头被捕 苏老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面铜锣,震得他眼前发黑。 月儿招了?她怎么敢招?她怎么能招? 她难道不知道,招了就是死路一条吗? 还有,他可是她亲爹啊! 她怎么会把亲爹供出来? 苏老头还没来得及多想,一副沉重的木枷已经扣上了他的脖颈。 那木枷是用坚硬的榆木制成的,少说有二十斤重,冰冷粗糙的木头硌得他脖子生疼,肩膀也被压得往下一沉。 紧接着,一条铁链“哗啦”一声缠上了他的手腕,收紧,勒得他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带走!”捕快一扯铁链,苏老头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栽,踉跄着被拖出了卧房。 院子里,苏老太听到动静,跌跌撞撞地从灶房里追了出来。 她看到自家老头子被戴上木枷、锁上铁链,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扑上来:“你们放开他!你们凭什么抓人?老头子——” 一个壮丁伸手拦住了她,面无表情地说:“县衙办案,闲人退避!” 随手一推,苏老太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手掌上包裹的纱布磕在地上,渗出了大片血迹,疼得她嗷嗷直叫。 但没有人理会她,捕快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苏老头被铁链拖着,佝偻着腰,像一条被牵着的老狗一样,被拖出了院子。 院子里,苏老太瘫坐在地上,捂着自己被射穿的手掌,看着自家老头子被锁拿带走,吓得浑身发抖,哭天抢地。 苏大志和苏大山躺在床上,听到外面的动静,急得想爬起来,但腿断了,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嘴里骂骂咧咧的,却什么也做不了。 李氏和梁氏分别拘着自家的孩子,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而院子外面,苏家村的村民们已经聚集了一大片。 他们看着苏老头被戴着木枷、锁着铁链,被两个捕快像拖牲口一样拖出村子,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苏老头怎么被抓了?” “你没听到吗?县里来的人喊的是‘捉拿要犯苏月之父’——肯定是跟他那个嫁到镇上的女儿有关!” “我听说了,前晚禾丫头家进的三个贼人,那唯一的活口招了,说是苏月花钱雇的他们!” “天老爷!苏月可是禾丫头的亲姑姑啊!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啧啧啧,这一家子,真是造孽啊……”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冷眼旁观。 村民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苏老头的耳朵里,他低着头,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从苏家村到县城的这条路,苏老头走了大半辈子,闭着眼都能走个来回。 但今天,他觉得这条路长得看不到尽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苏老头被捕(第2/2页) 沿途的村民纷纷驻足观看,指指点点。 到了县衙,苏老头被直接带上了公堂。 青砖地面冰凉坚硬,膝盖磕在上面生疼,头顶“明镜高悬”的匾额在日光下泛着威严的光泽,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目不斜视,整个公堂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周县令端坐在案后,面色沉静如水,目光锋利如刀。 他看了一眼跪在堂下的苏老头——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下老汉。 若不是案卷摆在面前,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狠下心来对自己的亲孙女下那种毒手? “堂下可是苏家村苏某?”周县令的声音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回……回大人,正是小老儿……”苏老头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往外冒。 周县令目光如炬,开门见山:“苏某,你女儿苏月已经亲口供认,是你指使她雇佣三名歹徒,夜闯苏青禾家中,意图毁其清白。你可知罪?” 苏老头一听这话,心里慌得像揣了一窝兔子,但他也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绝对不能认。 反正整个过程,他就只是动了动嘴皮子,没出钱、没出面,月儿的口供能拿他怎么样? 只要他咬死了不认,县令还能凭空给他定罪不成? 想到此,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一双浑浊的老眼:“大人!冤枉啊!小老儿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定是月儿那丫头自己闯了祸,想把罪名推到小老儿头上!我怎么可能指使她去害自己的亲孙女?那可是我二儿子的亲生骨肉啊!虎毒还不食子呢!” 他说得声泪俱下,唾沫横飞。 周县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狡辩,等他喊完了,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既然你喊冤,那就叫你女儿上来与你当面对质。” 他朝旁边的皂隶使了个眼色,“带苏月。” 不一会儿,苏月被两名坐婆带了上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脸色蜡黄蜡黄的,眼眶又红又肿,显然在女牢里哭了一整夜,连头发都乱糟糟的,哪有半点昔日那个在娘家趾高气扬的姑奶奶的模样。 苏老头看到女儿被带上来,目光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那里面有惊愕,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没想到她会把自己供出来。 原本他以为,女儿平日里孝顺,再怎么样,也不会供出他这个老父亲的。 周县令一拍惊堂木:“苏月!你抬头看看,跪在你身边的这个人,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苏月浑身猛地一抖,如惊弓之鸟般,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与苏老头交汇了一瞬——仅仅一瞬,她就迅速低下了头:“是……” 【求五星好评,关注和追更,谢谢大家((*^^)】 第 68章 狗咬狗 第68章狗咬狗 周县令追问道:“你说你爹出主意,在何处说的?原话怎么讲?” 苏月咬了咬嘴唇,又把昨日招供的话重复了一遍。 周县令转向苏老头:“苏某,你女儿说的,你可认?” 苏老头立刻大声反驳,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大人,她胡说!小人没说过这些话!她这是自己想脱罪,就把脏水往亲爹身上泼!大人明鉴啊!我怎么可能指使自己女儿去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苏月一听,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老头。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爹在公堂之上,居然能如此干脆地翻脸不认账。 苏月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又尖又利:“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分明是你先提的!是你把我叫到一边,跟我说那些话的!你现在怎么全推到我头上了?” 苏老头脖子一梗,脸红脖子粗地吼道:“逆女,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那些话?你有证据吗?你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被抓了,就想把你亲爹拉下水给你垫背?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苏月声音都破了音,“我没有胡说!那天在偏房里,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说苏青禾那个贱丫头手里肯定有不少银子,还有贵人送的好东西,只要把她名声搞臭了,打发出去了,那些东西就全是咱们的了!你还说让我去找几个地痞流氓,给点银子,让他们去办这件事——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我没说,我不能不明不白就认下了!你为了给自己脱罪,连自己亲爹都陷害,你这个恶妇、畜生!” 苏月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我陷害你?分明是你害了我!要不是你撺掇我,我好好的日子不过,去招惹那个煞星干什么?现在事情败露了,你就想把我一个人推出去顶罪?你还是不是我爹?” “我倒恨不得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溺死在尿桶里,也好过现在来攀咬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活像两只掐架的乌眼鸡。 公堂之上,原本肃穆庄严的氛围被这一场父女互撕搅得荡然无存。 周县令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哪里还有半点父女的样子,分明是两条疯狗在互相撕咬。 “够了。这是公堂,不是你们苏家的灶房。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本官自有判断。” 周县令目光落在苏老头身上:“苏某,你说你女儿陷害你。那本官问你——事发当日,你女儿可曾回过娘家?你与她可曾单独说过话?” 苏老头的嘴巴张了张,想否认,但那天苏月回娘家,左邻右舍都看见了,他要是说没有,反而更容易露馅。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回……回大人,她确实回过娘家,也跟小老儿说过几句话,但都是些家常话,绝没有提过什么雇凶伤人的事!” 周县令又问苏月:“你说你爹在偏房里跟你说的那些话,可有人证?” 苏月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当时就我和我爹两个人,没有旁人在场……” 苏老头立刻抓住了这一点,声音又高了起来:“大人您听到了吧?没有旁人!就她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这分明是诬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狗咬狗(第2/2页) 周县令没有理会他,又问苏月:“你爹让你去找人,你可曾推拒过?” 苏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妥,但我爹说,如果我不帮他,就跟我断绝父女关系……我没办法……” 周县令不置可否,又传唤了牛大力。 牛大力被带上堂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没有之前的神气了。 他被打了一顿板子,走路一瘸一拐的,跪在地上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横肉都拧成了一团。 “牛大力,”周县令指着苏老头和苏月,“你看清楚了,当初跟你接头、给你银子的,是这两个人当中的哪一个?” 牛大力抬起头,看了看苏老头,又看了看苏月,毫不犹豫地指向苏月:“回大人,是这个妇人!就是她!她前天下午在镇上后面的小巷子里找到我们,给了我们每人二两银子,让我们去苏家村办那件事。她还承诺,事成之后,每人再给二两。至于这老头,我没见过。” 苏老头一听,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大声喊道:“大人您听到了吧?是月儿自己去联系的歹人!小老儿根本不知情!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 苏月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爹在这种时候,居然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一个人头上。 那一刻,她心里最后那点父女之情,彻底碎了。 她眼神里没有半分父女之情,只有怨恨和仇视,声音又尖又利:“那天我都要走了,是你把我叫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此事,娘和嫂子她们都可以作证!你以为你撇得清吗?” 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父慈女孝,只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周县令冷笑一声,目光落在苏老头身上:“你女儿供出你教唆,连当时说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若此事为虚,她一个外嫁女,怎能编得这般详尽?分明是你这老儿唆使,还敢抵赖!” 说罢,他掷下一支朱签:“左右,与我重责二十!” 两个衙役应声上前,把苏老头按倒在地,举起水火棍就要打。 苏老头吓得魂飞魄散,刚挨了两板子,就觉得骨头像是断了似的,疼得他嗷嗷大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这辈子虽然吃过苦,但哪里受过这种刑? 第三板子还没落下来,他就撑不住了,扯着嗓子喊道:“大人!我招!我招!是我指使月儿做的!是我让她去找的人!求大人别打了!再打,小老儿就要死了……” 周县令一抬手,衙役停止了行刑。 公堂上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苏老头粗重的喘息声。 周县令没有再多问,提笔在案卷上写下了判决。 “苏某,身为一家之主,不思和睦宗族,反而因私怨指使女儿雇凶伤人,意图毁人清白,情节恶劣,罪不可恕。依大启律,判——绞监候,秋后处决。” “苏月,虽系受父指使,但主动联络歹徒、出资雇凶,亦属共犯。念其系受人指使,从轻发落——判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即刻执行。” “牛大力,受人雇佣,夜入民宅,意图不轨,依律判杖责一百,充军边疆。” 第 69章 苏老头死了 第69章苏老头死了 判决一出,苏老头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到头来竟然落得个绞监候的下场。 秋后处决——也就是说,他最多还能活大半年。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苏月跪在一旁,听到自己的判决时,浑身剧烈地颤抖。 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一百杖打下去,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能不能活着走到流放地都是个问题。 就算侥幸活下来了,她这辈子也再也回不了孙家,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苏月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为了娘家,搭上了自己的后半辈子,可到头来,父亲在公堂上第一反应就是把她推出去顶罪。 消息传回苏家村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连着好几天,村口的大槐树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的人,一直到天黑都没散。 而苏青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看双胞胎练箭。 苏青果拉满了弓,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苏青苗跑过来,兴奋地说:“阿姐阿姐,你听到了吗?苏老头被判了绞监候!苏月被流放了!真是罪有应得!” 苏青禾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走过去,纠正了苏青果握弓的手指位置:“拇指要扣紧,放松了就脱弦了。” 仿佛那只是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消息。 确实,他们俩,不死在律法里,也得死在她手里。 而苏家老宅这边,这几天就没消停过,天天吵吵闹闹的,不得安生。 因为苏文轩被书院劝退了。 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的,往日那股读书人的傲气荡然无存。 大启朝科举制度明文规定,“身家清白”是参加科举的首要前提。 考生报名的时候,需要有廪生担保,层层审核祖宗三代的背景,但凡直系亲属犯过“奸盗”之类的重罪,考生的资格就会被直接取消。 苏老头被判的是绞监候——雇凶伤人,意图毁人清白,这妥妥地属于重罪。 苏文轩的户籍档案在保结环节一查,必然会被揪出来,连进考场的资格都没有了。 而且不只是他一个人。 按照规矩,老宅三代以内的子孙,基本上都被禁止参加科举了。 除非朝廷哪天下旨大赦,否则苏老头的子孙,想要走仕途这条路,是想都不要想了。 只能老老实实务农,或者做点小买卖,再无出头之日。 苏老太和李氏已经哭了好几天了。 苏老太哭的是自家老头子和女儿—— 老头子被判了绞监候,秋后就要问斩;女儿被流放三千里,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着了。 她一边哭一边骂,骂苏青禾心狠手辣,骂老天爷不开眼,骂来骂去,也没人能给她撑腰了。 李氏则是在自己屋里哭。 她哭的不是公公,也不是小姑子,而是自己儿子的前程。 她一边哭一边捶床板:“我的儿啊!你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起早贪黑的,眼看着就要下场考试了,现在全完了……全完了啊!全被那个丧门星给毁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苏大志躺在床上,腿还断着,听到媳妇的哭声,烦躁地吼了一句:“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哭能让文轩重新科考吗?哭能把爹从牢里哭出来吗?” 李氏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那你说怎么办?你说啊!文轩不能参加科考了,这个家还有什么指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苏老头死了(第2/2页) 苏大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颓然地躺回床上,盯着房顶,两眼发直。 苏文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 他恨! 恨苏青禾那个惹事精,要不是她,家里怎么会闹成这样? 恨苏月那个蠢货,办事不力还把自己搭进去,还连累了爷爷、连累了他。 恨爷爷,为什么去招惹苏青禾,要不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二奶奶来说这事的时候,苏青禾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那不是挺好的吗?以后他不用担心考不上丢脸了,逢人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句——‘非我不能也,乃祖父误我也’。” 柳氏坐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抿住嘴,摇了摇头:“你这丫头……” “我说的是实话。他读书,也读不出个名堂来,这是多好的借口啊,够他用一辈子的了。” 老宅那边还没消停呢。 没过几天,县衙来了人,找到里正,递了一张传票。 里正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苏家村苏某,狱死,家贫不领,着该里正速办掩埋,勿使暴露。” 苏老头死了。 死在县牢里了。 还没等到秋后,人就先没了。 狱中的日子可想而知——又冷又潮,饭食粗糙,再加上他那把老骨头本就虚弱,挨了两板子,软骨粉的药效也在慢慢发作,几种因素凑到一起,他没撑住,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 里正叹了口气,把传票收好,转身往老宅走去。 老宅的门虚掩着,院子里一片狼藉,鸡圈空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还是上次苏青禾砸完后新买的那些,但也用得黑漆漆的,没几件像样的东西。 里正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大志、大山,你们在不在?” 苏大志拄着一根粗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屋里挪了出来。 他的腿还没好利索,走路的时候龇牙咧嘴的,看到里正:“里正叔,什么事?” 苏大山也一样的情况。 里正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大志、大山,你们爹死在县牢里了。县衙来了传票,让你们家派人去领回尸体,好歹入土为安。” 苏大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有震惊,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家里饭都吃不上了,哪来的银子去领尸?” 里正转向苏大山:“你呢?也这样想吗?” 苏大山低着头:“大哥是家里老大,我听他的。” 里正看着他俩,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叫上两个壮丁,带上一卷草席和几根麻绳,到了义冢—— 那是官府专门用来埋葬无名尸和无人认领的尸体的地方。 里正和那两个壮丁把苏老头的尸身用草席一裹,麻绳一捆,抬到指定区域,挖了一个浅浅的坑,把草席裹着的尸体放进去,填上土,用脚踩实了。 没有棺材,没有唢呐,没有纸钱,没有哭丧。 第二天,有人在坡上看见了一个新土堆,土堆前插着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苏满仓。 那是苏老头的名字。 后来下了几场雨,木牌被雨水淋倒了,歪在泥地里,也没人去扶它起来。 那土堆渐渐被野草淹没,和周围的荒地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里是坟,哪里是地。 苏满仓这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第 70章 下雪了 第70章下雪了 苏老头埋了的第二天,苏家村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飘飘扬扬地落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推开窗,屋顶上、树梢上、远处的山坡上,都覆了一层薄薄的白,像是老天爷撒了一把盐。 苏青禾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呼出一口白气。 雪真好。 可以把那些肮脏的、丑陋的东西,全都掩盖起来。 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些流过的血,那些死掉的人——一场雪下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天地之间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收回目光,转身看了一眼屋里—— 柳氏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件还没做完的小衣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双胞胎在院子里嘿哈嘿哈地练着拳脚,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化作一团团雾。 一切都那么安宁,那么平和,像是那些糟心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下雪了,没有羊肉火锅、羊肉汤怎么行? 苏青禾心里冒出这个念头,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之前在山上打到那只羊,一直放在空间里保鲜,就是为了等这一场雪呢。 她换好出门的衣裳,系紧腰带,走到院子里,对双胞胎叮嘱道:“阿姐出去打猎,你们在家看好娘。老宅的人要是来叫门,不许开。如果他们听不懂人话,非要闹事——不用客气,放开手脚去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如有必要,袖箭该用就用,别手软。” 其实她也知道,老宅那边大概率是不敢再上门了。 苏老头死了,苏老太软瘫在床上下不了地,苏大志和苏大山的腿还没好利索,苏文轩的科举之路也彻底断了,老宅现在乱成一锅粥,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和胆子来找她们的麻烦? 而且,双胞胎这段时间的训练卓有成效。 无论是力气、格斗还是箭术,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苏青禾教的那些招式,都是从末世的生死搏杀中总结出来的,简洁、高效、招招致命,跟村里那些庄稼把式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以她们现在的实力,对付老宅那些人,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只是她们毕竟还小,也没有实战经验,苏青禾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双胞胎齐齐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阿姐放心,我们知道了!” 苏青禾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她出门的时间不算长,在山上转悠了一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从空间里取出之前打到的那只羊,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 推开院门的时候,双胞胎正在院子里扫雪。 看到她扛着一头山羊回来,两人眼睛一下子亮了,扔下扫帚就扑了过来。 “哇!阿姐!你打到羊了!”苏青苗兴奋地围着那只羊转了好几圈,伸手摸了摸羊身上厚厚的皮毛,眼睛亮晶晶的,“这羊可真大!” 苏青果也凑过来,抬头问苏青禾:“阿姐,这只羊是不是要送到县里酒楼去卖?” 苏青禾把羊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雪,笑着说:“不卖了,咱们自己吃,今晚就先吃炖羊肉。” “真的?”双胞胎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其实分家之后,她们就没缺过肉吃,隔三差五总能见到荤腥。 但前十几年肚子里实在太缺油水了,天天清汤寡水的,还经常忍饥挨饿,现在虽然日子好了,可这点肉哪就补得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下雪了(第2/2页) 再加上现在每天早晚都要训练,跑步、练箭、对打,消耗大得很。 别说才吃了一两个月的肉,就是再吃上一年两年,她们也吃不腻。 苏青禾笑着吩咐,“去帮阿姐烧水,一会儿杀羊。” 双胞胎欢呼一声,转身跑进厨房烧水去了。 柳氏听到动静,扶着腰走到门口,她看到院子里那只肥硕的山羊,眼前不禁一亮:“禾儿,你居然打到山羊了?这山羊可机灵得很,不好打呢。” “嗯,天气冷,估计是落单了,正好被我碰上了。”苏青禾随口找了个借口,弯腰开始收拾那只羊。 双胞胎烧好水,也围上来,看着苏青禾利落地剥皮、开膛、分割,眼里满是羡慕。 苏青苗蹲在一旁,托着下巴问:“阿姐,我们什么时候也可以跟你一起去打猎?” 苏青禾手上的动作不停,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明年吧。等你们再长大一点,箭术再好一点,我就带你们上山练练手。” “真的?”双胞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苏青禾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得继续好好练箭,不能因为天气冷了就偷懒,知道吗?” “嗯!”双胞胎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又跑回院子里,拿起弓箭继续练习去了。 这两个丫头确实刻苦,每天早上准时起床训练,从不偷懒,也从不抱怨。 天气这么冷,被窝里多舒服啊,但她们从来没有赖过床,也没有唧唧歪歪地闹过情绪,这种自律和毅力,别说小孩子了,很多大人都做不到。 苏青禾看着她们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认真地拉弓放箭,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买个奴仆回来? 眼看着柳氏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而且是双胎,生产的时候需要人照顾,产后更需要人伺候。 双胞胎虽然懂事,但毕竟还是孩子,洗衣做饭还行,照顾产妇和新生儿,她们根本不懂。 至于苏青禾自己——她实际年龄虽然不小了,末世来临之前也在孤儿院帮忙照顾过一些小婴儿,但那只是搭把手而已,而且那时候有尿不湿、有奶粉、有恒温空调、有各种带娃神器,带娃轻松得多。 到了末世之后,人类婴儿变得极其宝贵,她这种战斗型人才,顶多只能给幼崽当保镖,真正的哺育工作有专门的奶娘和保育员来做。 让她自己亲手照顾新生儿,她实在没有信心。 而且她也没有耐心长期围着灶台和幼崽转,她还要赚钱养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双胞胎也还小,苏青禾不希望她们整天被绑在灶台和摇篮边上。 她们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应该练武、习得生存技能、读书、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反正现在手里也有银子了,不如买个奴仆回来,专门照顾柳氏和即将出生的孩子。 这样柳氏轻松了,双胞胎也能腾出手来,她自己也能安心去做自己的事。 想到这,她打算明天就进城去看看。 苏青禾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她利落地把整只羊分割好,羊腿、羊排、羊腩、羊杂,分门别类地码好。 最后割出三块肉,每块大概两斤左右,放进篮子里,打算分别送给二爷爷家、里正家和族长家。 第 71章 送羊肉 第71章送羊肉 苏青禾先去了二爷爷家。 她敲了敲门,二奶奶来开的门,看到她站在门口,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哎哟,禾丫头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得很!” 苏青禾跟着二奶奶进了堂屋,二爷爷正一边烤着火一边抽旱烟,看到她来了,也笑着招呼她坐下。 “二爷爷,二奶奶,我今天上山打到一只山羊,拿点羊肉过来给你们补补身子,天冷了,吃点羊肉暖和。”苏青禾从篮子里拿出一块羊肉放在桌上。 二奶奶连忙摆手:“哎哟,你这孩子,现在天气冷,羊肉放得住,你不用拿给我们。你娘眼看就要生了,正需要补身子呢,留给她好好补补。” 二爷爷也点头附和:“是啊,禾丫头,你娘那身子骨本来就弱,又怀的是双胎,正需要营养。这羊肉你拿回去,给你娘吃。” 苏青禾笑了笑:“家里还有呢,吃完了我再去山上打。我现在会打猎了,不缺这一口。您二老就放心收着吧。” 二爷爷见她这么说,便不再推辞。 他转身走进偏房,过了一会儿,搬出一个摇床来。 那摇床做得十分精巧,木料打磨得光滑细腻,没有一根毛刺,边角还细心地包了软布,防止磕碰到婴孩。 “我有空的时候,给你弟弟妹妹做了一个摇床。” 二爷爷把摇床放在地上,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正想着这一两天给你们送过去呢。既然你来了,正好顺便用木板车拉回去吧。听说你娘怀的是双胎,我做的时候特意做大了一些,两个娃儿一起睡也宽敞。” 苏青禾走过去,伸手推了推摇床,稳稳当当的,轻轻一晃,摇床便悠悠地摆动起来,幅度恰到好处。 “谢谢二爷爷,这摇床做得太好了,我娘看到肯定高兴。”苏青禾真心实意地道了谢,“我还要去族长家一趟,回头再来拿。” 二爷爷点了点头:“嗯,去吧,得空你再来拿也行,不着急。” 苏青禾告别了二爷爷和二奶奶,提着篮子先去了里正家。 里正帮过她们很多忙。 刚从老宅分出来的时候,是里正借粮给她们,还把那房子免费租给她们住半年,又带人来帮她们修房子。 后来苏月那件事,也是里正忙前忙后,连夜写捕状、安排人手、陪同报官,没有他,事情不可能处理得那么顺利。 这份情,苏青禾一直记在心里。 里正看到她提着羊肉进来,也是客气地推辞了一番。 苏青禾好说歹说,他才收下,末了还叮嘱她:“行,那我就收下了。你也不容易,一个人撑起一个家,还要照顾你娘和两个妹妹。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欸,谢谢里正爷爷。” 苏青禾最后去了族长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送羊肉(第2/2页) 族长看着那块羊肉,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这次就算了,以后有什么东西,不用送过来了。你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留给自己吃吧。” 苏青禾笑着应了几句,寒暄了一番,便告辞离开了。 她当然不会一有好东西就往族长家送,但偶尔的表示还是很有必要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平日里走动走动,以后真有什么事情需要族长出面,也好开口。 总不能有事求到人家跟前了才临时抱佛脚吧? 在末世来临之前,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孤儿院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情世故——察言观色、投其所好、礼尚往来,这些她从小学到大,门儿清。 虽然到了末世之后,是靠拳头说话,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但人情往来的道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二爷爷和里正家走的是情分,他们是真心实意对她们好,不图回报。 但族长家走的只是人情,是利益交换,性质不一样。 这点她分得很清。 从族长家出来,雪还在下,但小了许多,只是零零星星地飘着。 苏青禾拢了拢衣领,抄近路往回走。 经过老宅的时候,她听到屋里传来苏老太有气无力的骂声,夹杂着李氏和梁氏互相指责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凭什么都让我们大房照顾?你们三房就什么都不用干?”李氏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大嫂你这话说的,我们三房也没闲着啊!家里的柴火不都是我们砍的?饭不也是我们做的?再说了,娘又不是光我们三房一个人的娘,凭什么就我们出力?”梁氏也不甘示弱,嗓门一点儿也不比李氏小。 “你们三房就出了几根柴火、做几顿饭?衣服是谁洗的?娘的药是谁煎的?还不都是我一个人在忙活!你们倒好,干点儿活就觉得自己吃了天大的亏!” “那要不咱们换换?你来砍柴做饭,我来洗衣煎药?”梁氏冷笑了一声,“要我说,家里的银子全都花在文轩身上了,这活儿本来就该你们大房多干。我们三房好心好意分担了一半,你还不知足?大嫂你以前偷懒偷惯了,现在偷不了懒了,心里不痛快是吧?不痛快你也得憋着!如今文轩连科举都考不了了,你也不必再端着秀才娘的架子了吧?”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以前仗着有个读书的儿子,磋磨二房,压榨我们三房,现在二房分出去了,又想骑到我们三房头上?我告诉你,想都不用想!” “你个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院子里传来一阵推搡和尖叫的声音,显然是两个女人动起手来了。 【求大家给个五星好评和追更,谢谢(*≧u≦】 第 72章 母爱的最高表达方式 第72章母爱的最高表达方式 苏青禾站在不远处,听着院子里传出来的吵闹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老太软瘫在床上,下不了地; 苏文轩的科举路也断了。 三房原本还指望着苏文轩将来出人头地,能拉拔自家一把,现在他前途尽毁,自然不愿意再像以前那样低声下气地忍着让着了。 如果像以前那样—— 苏老头在上面压着,苏大勇那头老黄牛在底下撑着,二房的血吸着—— 哪怕苏文轩前程断了,老宅靠着压榨二房,也还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太平。 可惜啊,现在苏老头死了,苏大勇也没了,二房又分出去了。 老宅没了那些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剩下的这些人,个个都是自私自利的性子,谁愿意多干一点? 苏大志是明着坏,又贪又横;苏大山是阴着坏,看着老实巴交,心里的小算盘比谁都精。 这两兄弟凑到一起,再加上李氏和梁氏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媳妇…… 现在才刚开始,老宅以后有得吵呢。 苏青禾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快步往家里走去。 那些破事,跟她没关系了。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飘起了羊肉的香气。 双胞胎在厨房里忙活着,柳氏正在往锅里下白菜。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羊肉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蒸汽带着浓郁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阿姐回来了!”苏青果端着碗筷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快洗手,可以吃了!” 苏青禾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里面炖着羊肉和萝卜,汤色奶白,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旁边还摆着两碟配菜——白菜、萝卜干,都是最简单的食材,却显得格外诱人。 柳氏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汤,笑着说:“都多吃点,天冷,暖暖身子。”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窗外是纷纷扬扬的雪,屋里是热腾腾的羊肉火锅。 双胞胎吃得小脸通红,连话都顾不上说,只顾着埋头吃肉。 柳氏看着两个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 苏青禾喝了一口热汤,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饭吃到一半,苏青禾忽然开口:“娘,明天我想去牙行看看,挑个稳妥的婆子回来。” 柳氏正给双胞胎夹菜,听到这话,筷子顿了一下:“买婆子做什么?家里又不是忙不过来。” “照顾您坐月子。眼看着您就要生了,又是双胎,到时候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买个靠谱的婆子回来,专门伺候您月子里的事儿,以后也能帮着看弟弟妹妹。” 柳氏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娘可以自己照顾。以前生你们几个,不也都是自己来的?哪有那么金贵。 而且到时候苗儿和果儿也能搭把手,她们过了年就十三了,再过两三年也该说亲了。现在不学着做这些,将来到了婆家,什么都不会,人家怎么待她们?” 苏青禾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看着柳氏的眼睛:“娘,我问您一句话——您当年嫁过来之前,学会洗衣做饭、照顾孩子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母爱的最高表达方式(第2/2页) 柳氏一愣,没想到女儿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答道:“当然学了,你姥姥手把手教的。你姥姥说,女孩子家不会这些,到了婆家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那您嫁过来之后,苏老太对您好吗?” 柳氏沉默了。 她想起了那些年—— 天不亮就起来做饭,做得早了说她想偷懒多吃两口,做得晚了骂她耽误下地; 衣裳洗得干干净净,苏老太嫌她用水多了; 孩子带得再好,苏老太也能挑出错来骂几句。 她做得再好,苏老太也觉得是“该做的”; 稍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就是“没家教”“你娘怎么教你的”。 那些年,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一句肯定。 柳氏低下头,没有说话。 苏青禾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柳氏不是不爱女儿,恰恰相反,柳氏是用她认知里“对女儿好”的方式在安排一切—— 她觉得让女儿学会伺候人,学会操持家务,将来到了婆家就能少受点气,日子能好过一点。 在这个时代的女人眼里,这就是母爱最高的表达方式了。 “娘,我不是不让妹妹学着干活。我是想让她们知道——这些事她们可以会,但不一定非要用这个来换一口饭吃、换一句认同。” “如果她们将来嫁人了,在婆家被人嫌弃,不是因为她们会不会做饭——而是因为那户人家本来就打算嫌弃她。 会做饭的,他们嫌她手脚不够麻利;不会做的,他们说她不贤惠。怎么做都是错。 您教妹妹们操持家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们这辈子,除了当一个好媳妇,还有没有别的活法?” 柳氏沉默了很久,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什么活法?”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里,女人生来就是要嫁人的,嫁人之后就是要伺候公婆、操持家务、生儿育女的。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别的活法? “她们可以在账房对账,可以在铺子里跟商客谈价,可以自己写话本子卖钱,可以从医。 她们可以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当然,也可以不嫁人。谁要是说她们一句不好,她们就甩脸子走人——不用觉得自己没地方去。 因为她们身后有这个家,家里面站着我这个长姐。有我在一日,这个家随时开门等着她们回来。哪怕以后您生了弟弟,这个家也永远是她们的。” 柳氏怔怔地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了。 半晌,她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可是……外面的人都看着呢。你不让她们学着操持家务,别人会说你这个姐姐不会教……” “别人的妹妹我管不着。但我的妹妹,不用为别人怎么说而活。” 双胞胎虽然有些话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件事她们听明白了——阿姐说了,她们不用靠讨好别人来过日子。 她们身后永远有家,有阿姐。 第 73章 我说了算 第73章我说了算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了,苏青禾索性把话一次性说透。 “娘,这个家里,我是长女,家里我会撑起来,家事自然也是我说了算,哪怕以后你生了弟弟。” 柳氏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你现在不就是说了算吗?这个家的大事小事,不都是你在拿主意?” “现在是,以后也是。我想让您知道——这个家现在让我当家,不是因为家里没有男丁,所以暂时让女儿顶上来。是因为谁有本事撑起这个家,谁就说了算。跟有没有男丁,没有关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将来弟弟长大了,他可以帮我,可以自己出去闯荡,也可以留在家里。但他不会因为多了个东西,就变成排在我前面的人。” 柳氏听到那句“多了个东西”,嘴角抽了抽。 这孩子说话,真是越来越没遮拦了。 “我今天把话跟您说清楚了,如果你生了弟弟,有人跑到您跟前挑唆,说什么‘家里还是得男丁当家’之类的话,您心里有个底——这个家里的规矩,是我定下的。不是谁长了个东西就能改的。” 柳氏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女儿的话。 半晌,她抬起头,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那要是……你弟弟将来比你强呢?” 苏青禾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从容和自信:“比我强?那也很好啊。这个世界上比我强的人多了去了,多他一个也不嫌多。但再强,这个家里,也是我说了算。如果他想要说了算,他完全可以另立门户。” 柳氏低下头,默默地往锅里夹了一块羊肉,放到苏青禾碗里,轻声说了一句:“行了,娘知道了。吃饭吧。” 晚上,苏青禾躺在空间的床上,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出神。 买仆妇的事她已经打定主意了,但买了之后怎么安置,是个问题。 家里现在就两间屋能住人。 如果买一个仆妇回来,总不能让人家睡灶房吧? 最合理的安排,就是让仆妇跟柳氏住一间,方便夜里照顾。 那双胞胎就得搬到她这屋来住。 屋里的炕是通铺,三个人睡是完全睡得下,但一点隐私都没有、进空间不方便,她也担心和双胞胎睡一个炕,睡迷糊了把她们当丧尸。 所以明天还是得先请人来做个隔断,把炕隔成两半,她住一边,双胞胎住另一边。 这样虽然还是不太方便,但至少有个遮挡,她进出空间也能隐蔽一些。 本来还打算开春之后,买地盖房,还是按照现在这房子的格局,顶多多盖一间大开间,用做双胞胎的训练室,现在想想,还是得多盖几间,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天一早,苏青禾吃完早饭,跟柳氏说了一声,先去了二爷爷家。 “禾丫头来啦?是来把摇床拉回家吗,我这就去抬出来。” 苏青禾把来意说了一遍——想请二爷爷在自己那屋的炕上加个木隔断,再请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木板。 二奶奶在旁边听到了,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第一反应就是皱眉头:“禾丫头,庄户人家买什么仆妇啊?那都是大户人家才兴的排场。你娘要是生产,我过去帮忙照顾月子就是了,自家人,搭把手的事,何必花那个冤枉钱?” 苏青禾笑了笑,耐心解释道:“二奶奶,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我娘怀的是双胎,生下来之后,光靠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不仅仅是坐月子那一个月的事,之后长期都需要有人帮忙照看孩子。您年纪也大了,总不能一直耗在我们家,身体也吃不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我说了算(第2/2页) 二奶奶还想说什么,二爷爷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插嘴。 他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禾丫头说得有道理。双胎不比单胎,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若有条件,买个人也好,你也能腾出手来做别的事。” 二奶奶见老头子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反对,但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那苗儿和果儿也大了,过了年就十三了,可以学着照顾弟弟妹妹了嘛。姑娘家家的,早点学会这些,将来到了婆家也……” “她俩我另有安排,都有事情要做。不能整天围着灶台和摇篮转。” 她都这么说了,二爷爷和二奶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二爷爷答应待会过去帮她做隔断,又起身去偏房翻找了一堆木板,挑了尺寸合适的,搬到院子里。 苏青禾道了谢,把摇床和木板一起放到板车上,拉回了家。 回到家,把摇床直接搬进柳氏屋里,又把木板搬进自己房里,等着二爷爷待会过来做隔断。 交代好家里的事情,苏青禾跟柳氏说了一声:“娘,我去牙行看看,办完事就回来。” 柳氏知道拦不住她,只是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苏青禾应了一声,背上一个空背篓,出了门。 到了藤县,她先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两包点心,又去杂货铺买了几斤红糖和桂圆干——都是给柳氏坐月子准备的。 然后才拐了个弯,往牙行的方向走去。 县城的牙行在东街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写着「官牙刘记」四字的旧木牌,门面不大,但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苏青禾走进去,一个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姑娘来了?是想买人还是雇人?我们这儿什么样的都有,年轻的、壮实的、会做饭的、会针线的,您随便挑。” 苏青禾没有被他这套话术带着走,而是先把自己的需求说清楚了:“我要找一个稳妥的婆子,年纪三十往上,四十往下,身体健康,干净利落,会照顾产妇和新生儿。最好是性子温和老实的,不要那种油嘴滑舌、偷奸耍滑的。” 刘牙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姑娘家中有喜事,恭喜恭喜。” 他转身朝后院喊了一嗓子:“王二家的,把后头那几个嬷嬷叫出来,没病的,干净的!” 后院传来应声。 【有些朋友不看简介,简介上说得很清楚,柳氏这一胎是男婴。 请你们不要默认代入了一个预设:弟弟长大后,会天然凌驾于姐姐之上,继承一切。 也请不要因为自己厌男,而因此设定而打差评,作者码字真的很不容易的啊~ 《家无男丁我来撑》——这个撑,撑的从来不是没有男人的空缺,而是不管有没有男人,女主都会让家人好好活着。女主不是代替男人在撑,她是作为她自己在撑。 我笔下的女主目前还不是强大到可以制定规则的上位者,她武力值高,智商高,但是去到一个新的环境,还是会受到那个环境的限制,她不会无视规则,只会寻找规则的缝隙。 还有,我笔下的女主不会通过贬低或工具化男性来证明自己强大,她的强大来自于她比任何人都更敬畏生命、更懂守护。 她的安全感不来自“我无所不能”,而是来自“我能接受自己做不到”。 如果满足不了您对大女主的期待,就放过彼此,有缘再见。番茄好作者很多,您一定能找到和您思维、认知同频的作者的!】 第 74章 周妈 第74章周妈 刘牙人转回柜台后面,弯腰搬出一条条凳,放在苏青禾面前:“姑娘坐,人马上就来。我先跟您说明白——按大启的规矩,咱这是官牙,人都是籍册上登记过的,有来路有去路,不沾拐带的事。您买了人,得跟我去县衙签契盖印,这份钱您出,三文。” 苏青禾点了点头,在条凳上坐下来:“嗯,明白。” 正说着,后院的门帘一挑,三个妇人鱼贯走了出来。 都是三十五六到四十出头的年纪,穿得干净整齐,但衣裳上都打着补丁,洗得发白。 她们低着头,走到堂屋中央,站成一排,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卑微而顺从。 刘牙人逐个点过去:“这个是赵家的,四十岁,原先在大户人家做粗使婆子,力气大,能干活,劈柴挑水都不在话下,带孩子也行;这个是孙嬷嬷,三十八,镇上大户人家出来的,奶过两个孩子,会伺候人;这个是张家的,三十九,什么都能干……” 苏青禾没等他介绍完,已经站起来,走到三个妇人面前。 她先从赵家的面前经过。 那妇人低着头,鞋尖并得很拢,看起来老实本分,但苏青禾的目光扫过她的手指——指甲缝里有黑泥。 苏青禾没说话,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走到孙嬷嬷面前。 这位白白净净的,收拾得也利索,但眼神有些活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心眼多的。 苏青禾心里摇了摇头,这样的人她不会要。 最后她停在张家的面前。 这妇人中等身材,从头到脚都穿得干干净净的,虽然衣裳上也打着补丁,但浆洗得很干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旧木簪绾着,没有一丝乱发。 双手交握在身前,微微低着头,姿态谦卑。 她不像第一个那样壮实,也不像第二个那样活泛,但看着就让人觉得很踏实、很本分 苏青禾打量了她几眼,开口问道:“你原先在哪家当差?会什么?” “回姑娘,老婆子以前在县丞府上做过几年帮工,后来县丞老爷调任,我就被遣出来了。会做些家常饭菜,也会缝补浆洗,照顾过产妇和孩子。” 苏青禾又问了几个问题,她都一一作答。 虽然听得出来她有些紧张,说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但条理很清晰,回答得也很实在,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刻意贬低自己。 苏青禾心里有了数,转头对牙人说:“就她吧。” 刘牙人干咳一声,搓了搓手:“姑娘,人你看准了?看准了咱就走契。张家的,卖身银子是八两。这价我没多要——这婆子手脚利索,人也本分,在县丞府上做过几年,很懂规矩,会伺候人,值这个价。您买了回去,保管用得顺手。” 苏青禾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八两?掌柜的,您这是看我脸嫩,拿我当外行宰呢。” 刘牙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摆手:“姑娘这话说的!我们做生意的,童叟无欺!这张家的确实值这个价,您看这身板,这精气神,一看就是利索人……” 苏青禾也不急,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您说她在县丞府上做过,可县丞老爷都调任了,她要是真的好,怎么不带着走?再者说,她准备四十了,这个年纪的仆妇,市面上最多二两到六两。您开口就是八两,难道不是欺负我不懂行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周妈(第2/2页) 刘牙人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这姑娘说得头头是道,显然不是那种好糊弄的。 他干笑了两声,语气软了下来:“姑娘是个懂行的……那您说,多少合适?” “四两。”苏青禾干脆利落地报了个价。 “四两?这也太低了!”刘牙人苦着脸,一副要亏本的表情,“姑娘,您也得让我赚口饭吃啊!这样,六两,最低了,再少我就亏本了。” “就四两,不加价。”苏青禾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您要是觉得行,我现在就付银子签契。要是不行,我就去别家看看。” 她说着,作势就要站起来。 刘牙人一看这架势,连忙喊住她:“得得得!四两就四两!姑娘真是个爽快人,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像您这么会讲价的姑娘家……” 苏青禾也不理会他的碎碎念,从怀里数出四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刘牙人接过银子,咬了一下确认成色,然后收进袖中,拿出两张纸—— 一张是张家的籍册底联,一张是空白的契书。 他铺开契书,提起笔,问了一句:“姑娘,你这契书上写什么名?张家的……你给她改不改名?” 苏青禾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张家妇人,问她:“你原先叫什么?” 妇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主家会问她的名字。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原先主家都叫我张家的……我本姓周,娘家姓周……” “那契上写周氏。”苏青禾说,“到我家,我叫你周妈,不改你姓。” 周妈——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就不再是“张家的”了。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哽咽:“姑娘……你让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下半辈子都记你的恩……” 苏青禾弯腰把她扶起来:“别跪了,回家路上还得走将近一个时辰,你把力气留着走路。” 周妈被她扶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连连点头。 刘牙人见这主仆二人说完了话,便埋头填好了契书——姓名、年貌、卖银数目,一项一项写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把契书转过来,指着签名处对苏青禾说:“姑娘,你在这签个名,按个手印。” 苏青禾接过笔,蘸饱了墨,在契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迹端正有力,笔画干净利落,虽然算不上什么书法大家,但自有一股独特的风格。 刘牙人探头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讶异:“姑娘字写得真好,自有风格,倒像是读过好几年书。” “识得几个字。”苏青禾没有多谈,放下笔,按了手印。 刘牙人收了契书,吩咐伙计看好铺门,对苏青禾说:“走,去县衙签押盖印。这最后一道手续办完,人就是你的了。” 第 75章 周妈2 第75章周妈2 从牙行出来,刘牙人领着她们去了县衙的押房,交了契书,盖了官印,又收了苏青禾三文钱的盖章费。 至此,手续齐全,周妈正式成了苏家的人。 从押房出来,苏青禾对周妈说:“走吧,去给你买两套换洗衣服。” 周妈连忙摆手:“姑娘,不用买成衣,买布回去,我自己做就好,很快的,不耽误工夫。我以前在县丞府上,针线活也是做惯了的。”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没有采纳她的意见:“先买一身贴身换洗的,再买两匹布和几斤棉花,你回去自己做一身厚实的袄子。天越来越冷了,你身上这件太单薄了。” 苏青禾不是土著,她生在一个人人平等的时代,虽然穿越过来之后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但内心深处,她很难用那种“主人”的心态去对待另一个人。 对她来说,买下周妈更像是雇佣了一个长期的员工——你给我干活,我给你工钱和安稳的生活,大家各取所需。 更何况,周妈是要照顾柳氏和新生儿的。 如果她自己邋里邋遢、衣衫单薄,冻病了不说,身上不干净的话,对产妇和婴儿也不好。 这笔钱不能省。 周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薄、打着好几层补丁的旧棉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红了。 她在这个牙行里等了半个多月,来看过她的人不是嫌她年纪大,就是嫌她价钱高,没有人正眼看过她。 而这个年轻的姑娘,不仅给她赎了身,还注意到她穿得单薄,要给她买布做新衣裳。 苏青禾带着她去了布庄,挑了一身中棉布的成衣,又买了两匹厚实的粗布和一包棉花,让她回去自己做棉袄。 想了想,又加了一床新棉被——周妈晚上要跟柳氏住一屋,总得有一床自己的被子。 家里虽然还有她们以前的旧棉被,但是确实不怎么保暖了。 从布庄出来的时候,苏青禾背上的背篓装得满满当当的,周妈手里也拎着一床新棉被。 两人这才出了县城,往苏家村的方向走去。 路上,苏青禾一边走一边跟周妈交代家里的情况。 “家里就是普通庄户人家,人口也简单。我爹不在了,我娘怀了双胎,马上就要生产了。你到时候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我娘和新生儿,还有做些家务活。我底下还有两个妹妹,不过她们都大了,不需要你照顾。” “以后每个月给你两百文的月钱。虽然不多,但在我家,管吃管住,逢年过节也会有额外的赏钱。只要你踏踏实实干,我不会亏待你。” 周妈的脚步顿了一下:“姑娘……你给我一个安稳的住所,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一个被主家遣出来的老婆子,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要在牙行里等着被人挑来拣去,最后落到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手里……没想到遇到了姑娘这样的好人。姑娘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太太和小主子,绝不会有半分偷懒耍滑的心思。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姑娘只管打骂,我绝无半句怨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周妈2(第2/2页) 苏青禾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回到苏家村的时候,因为下雪的缘故,村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在外面走动。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显得格外安宁。 苏青禾带着周妈一路畅通无阻地回了家,连个打招呼的人都没碰上。 回到家,柳氏正坐在炕上做针线活,双胞胎在一旁练字。 看到苏青禾领着一个陌生的妇人进来,三人都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毕竟是最普通的庄户人家,祖祖辈辈都是自己动手干活,从来没有买过什么仆人。 柳氏连想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来伺候自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双胞胎也好奇地打量着周妈,但没有出声。 苏青禾看出她们的拘谨,语气平淡地介绍:“娘,苗儿,果儿,这是周妈,以后就来咱们家帮忙了。” 她又转向周妈,依次指了指柳氏和双胞胎,“这是我娘,这是我大妹妹苏青苗,这是我小妹妹苏青果。” 周妈连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欠了欠身,声音恭敬:“太太好,二姑娘好,三姑娘好。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老婆子做。” 柳氏被她这一声“太太”叫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摆手:“别别别,什么太太不太太的,我就是个庄户人家的妇人,你叫我柳家妹子就行了。” 周妈笑了笑,没有接话。 主家客气是主家的事,但她做下人的,不能真的蹬鼻子上脸。 苏青禾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她指了指炕尾的位置:“周妈,你先睡这儿。现在家里屋子不够,你先跟我娘住一个屋,夜里我娘有什么动静,你也方便照应。等来年开春咱们建了新房子,再重新给你安排房间。” 周妈一听,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惶恐:“大姑娘,这可使不得!我一个下人,怎么能跟太太睡一铺炕?我在房间里打个地铺就行,铺点稻草垫一垫就成,不碍事的。” 在大启王朝,等级分明,主仆之间的界限是非常清楚的。 仆人在主家面前,起居不敢与共,饮食不敢与同,连说话都不能平起平坐。 让仆妇跟主母睡同一铺炕,在周妈的观念里,那是逾越了本分,她不敢受。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语气坚决:“我买你回来,是让你帮忙干活的,不是摆排场充门面的。这种天气你打地铺,冻出病来谁来照顾我娘?反倒连累我们还要腾出手来照顾你。至于灶房和柴房,四面透风,更没法住人。我娘临盆在即,身边必须有人近旁伺候,夜里随时可能要叫人。你睡在炕尾,她喊一声你就能听到。” 周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大姑娘说的话句句在理,她根本无从反驳。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欸,老婆子听大姑娘的。” 【大家如果觉得不错,请给个五星好评,点点追更,么么哒^3^】 第 76章 柳氏发动 第76章柳氏发动 自从周妈来了之后,苏青禾感觉自己跟妹妹们瞬间从灶台和各种琐碎的家务里解放了出来。 不用早起生火做饭,不用洗碗刷锅,不用洗衣服缝补丁,也不用每天惦记着家里的柴米油盐还够不够,她只需要专心做自己的事——训练双胞胎、规划下一步的打算。 苏青禾满意地点了点头。 买仆人绝对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她只恨自己没有早点买。 说实话,她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凡事都得亲力亲为的生活。 在现代的时候,科技发达,分工精细,不想干家务有扫地机器人、洗碗机和钟点工,不想做饭可以点外卖,买东西有网购,冷了有暖气,热了有空调…… 哪怕是末世来临之后,分工依然非常明确。 她作为战斗型人才,任务是带队出去搜寻物资、猎杀丧尸、保护基地的安全,至于做饭、洗衣、搞后勤这些事,自然有专人负责,根本不用她操心。 到了古代之后,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劈柴、挑水、生火、做饭、洗衣、打扫……这些琐碎的事情虽然有的有其他几人分担,但依然占据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让她很难集中精力去做更重要的事。 现在好了,有了周妈,她终于可以从这些杂务中脱身出来了。 …… 下了第一场雪之后,天气一下子就断崖式地降了下来。 前两天还能勉强穿着夹袄在外面走动,这几天就得裹上厚棉袄才能出门了。 屋檐下挂起了长长的冰凌,院子里的水缸每天早上都结着一层薄冰,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柳氏的产期也越来越近了。 她的肚子大得惊人,走路都得扶着腰,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这段时间,虽然周妈跟柳氏同住一屋,夜里能照应着,但苏青禾每天晚上依然睡不踏实,随时准备着应对突发状况。 这天夜里,她正在空间里浅眠,忽然被一阵隐隐约约的嚎叫声惊醒。 那声音从远处的山上传来的,低沉而悠长,穿透了夜色和风雪,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是狼嚎。 而且不止一头。 是一群。 一声盖过一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呼应,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吓人。 苏青禾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五感经过改造之后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她们家就住在山脚下,离山里最近,山上有点什么动静她听得最清楚。 这群狼的距离不算太远,听声音的位置,大概就在山腰那一带。 苏青禾干脆闪身出了空间,躺在外面的炕上,闭目养神,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们家的院墙也就一人高,对狼来说,助跑发力跳进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这群狼真的饿极了,下山进村觅食,她们家首当其冲。 正想着,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门外传来周妈急促却压低了的声音:“大姑娘!大姑娘!太太发动了!得赶紧去请稳婆!” 苏青禾心里一凛,立刻翻身坐起,一边穿衣一边应道:“知道了,我马上去!” 她三两下穿好衣裳,系紧腰带,先去隔壁叫醒了双胞胎。 两个丫头睡得正沉,被她摇醒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但一听到“娘发动了”四个字,瞬间就清醒了。 苏青禾语速飞快地交代道:“娘要生了,你们赶紧穿好衣服,拿好弓箭,戴上袖箭。一人陪着周妈去灶房烧水,一人在房间里陪着娘。山上有狼嚎,我担心它们会下山。咱们家的院墙太矮,狼随时可能跳进来。所以记住——无论你们是在灶房还是在卧房,都给我把门栓拴好。从房里出来的时候,也要先看清楚院子里有没有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柳氏发动(第2/2页)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青禾又摸出两把匕首,递给她们一人一把:“夜里视野不好,弓箭不一定好使,这把匕首拿着防身。不要怕,阿姐去请赵爷爷和赵奶奶,很快就回来。” 双胞胎接过匕首,握紧了,齐声应道:“知道了,阿姐放心!” 交代完毕,苏青禾不再耽搁,从墙上取下弓箭背在身上,又拎起斧头,拿了一个火把,打开院门,快步冲了出去。 夜里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天上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 远处的狼嚎声一阵接一阵,越来越近,像是就在村口的山头上。 苏青禾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奔跑。 跑到赵大夫家门口,她抬手用力拍门:“赵爷爷!赵奶奶!我娘要发动了,请你们去看看!” 屋里很快就有了动静。 赵大夫披着棉袄来开门,随后赵奶奶也里屋出来了。 两位老人都听到了那一声比一声清晰的狼嚎,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但谁也没有推脱。 赵大夫转身背起医箱,赵奶奶拎上了自己的产包,二话不说,跟着苏青禾就出了门。 狼不一定下山,但他们不去,产妇和孩子就一定会有危险。这个道理,两老心里比谁都清楚。 越靠近苏家,狼嚎声就越发明显,仿佛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回荡。 赵大夫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忧心忡忡地说:“刚下了一场雪,怎么感觉狼要进村了?往年也没这么早啊。” 苏青禾走在前面开路,随口应了一句:“不知道。”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刚入冬、雪还没下大的时候,正是狼群下山的高危期。 秋天的候鸟已经南迁,夏秋活跃的野兔和旱獭也开始冬眠或躲进深穴,山里的食物突然断档了。 狼群在深秋攒下的膘开始消耗,但严冬的残酷还没有真正到来——这时候的饥饿感和焦虑感最为强烈。 再加上树叶落光之后,山里的遮蔽物减少,狼群在山中觅食更难隐蔽偷袭,狩猎成功率下降,它们暴露在天敌面前的概率也增加了。 很多掠食者会在入冬前疯狂进食,为漫长的寒冬储备脂肪,这种本能驱使它们扩大猎食范围,哪怕冒着更高的风险。 还有一种情况,前一年春天出生的小狼已经长到半大,捕猎技术还不娴熟,体力跟不上,拖累整群的效率。 狼群为了养活这些“拖油瓶”,更愿意冒险下山来捡软柿子。 另一种情况是头狼老了,新狼急于立威。 老狼王越来越力不从心,年富力强的二狼想挑战王位,但都被老狼硬压下去。 族群内部暗流涌动,有狼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与其在内斗中消耗,不如带群下山搏一把。 如果成功,老狼的威望还能续一冬;如果失败,自然会有新的头狼站出来。 没有天灾人祸,狼群下山无非就是上面几种情况。 但这些分析,苏青禾没法跟赵大夫说。 一个连私塾都没进过的小村姑,怎么可能懂得这些? 【今天有事,另一章下午发,(* ̄3 ̄)╭】 第 77章 狼群下山 第77章狼群下山 三人快步走到了苏青禾家幸好一路无事发生。 打开院门进去,苏青禾回身把门栓拴好。 这时村子里也传来了敲铜锣的声音——哐哐哐的响声在夜空中回荡,伴随着几声吆喝:“狼要下山了!各家各户关好门窗!看好家畜!” 看到苏青禾带着赵爷爷和赵奶奶回来,双胞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虽然她们的箭法和格斗术已经小有所成,平时对练的时候也颇有几分架势,但毕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 有阿姐在,她们才有了主心骨,心里才踏实。 赵大夫先进屋给柳氏把了脉。 柳氏躺在炕上,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还好。 赵大夫的手指搭在她的腕上,凝神感受了一会儿,松开手,点了点头:“无碍,目前情况还不错。脉象还算平稳,胎位也正。” 他退出房间,在堂屋里坐下来,等着里面进一步的消息。 赵奶奶这才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柳氏的情况,然后对苏青禾说:“没那么快生,还得等。先烧着水,备着东西。” 苏青禾点了点头,转身去灶房烧了一盆炭火端到堂屋里,让赵爷爷烤着火取暖。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茶叶,给赵爷爷泡了一壶热茶,又拿了几块点心放在桌上。 “赵爷爷,您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今晚怕是要辛苦您和赵奶奶了。” 赵大夫接过热茶,喝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点了点头:“没事,干这行几十年了,早就习惯了。病人又不会挑时候生病,产妇也不会专等天亮才发动。该啥时候来就得啥时候来,没啥辛苦不辛苦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听了一声远处传来的狼嚎,叹了口气:“这狼来得真不是时候。不过你放心,有我和你赵奶奶在,你娘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苏青禾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柳氏的房间。 门帘低垂,里面传来赵奶奶低低的说话声和柳氏压抑的呻吟声。 她站在堂屋里,手握成拳,又松开。 这一夜,注定漫长。 过了大半个时辰,房里稍微安静了下来。 堂屋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在几个人脸上,一跳一跳的。 赵大夫端着茶碗,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苏青禾聊着家常,说些村里这些年的旧事。 双胞胎坐在小板凳上,靠着墙,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忽然,苏青禾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警觉的猎豹,猛地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赵大夫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茶碗问道。 “狼群离村子越来越近了。”苏青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笃定。 话音刚落,里屋又传来了柳氏的呻吟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大,带着压抑的痛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狼群下山(第2/2页) 周妈端着一盆热水匆匆从灶房出来,苏青禾叫住她:“周妈,烧开的水全都提进屋里去,把门关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周妈脸色一白,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应了一声“欸”,快步去了灶房,把烧好的几壶开水全拎进了柳氏的房间。 苏青禾从墙上取下弓箭,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匕首,转头对双胞胎说:“狼群来了。你们关好门,待在屋里,不要出来。” 双胞胎原本已经有些困意,听到这话,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们对视了一眼,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害怕得发抖。 苏青苗率先站了起来,抓起靠在墙边的弓,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稚嫩,但语气很坚定:“阿姐,我们跟你一起。” 苏青禾看了她们一眼:“不怕吗?” “不怕,也不能怕!”这一次,是两个人一起回答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没有犹豫。 苏青禾看着她们那双明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欣慰。 她点了点头:“好。堂屋的门关好,你们两个守在门外。如果我射杀不了那么多,有漏网之鱼跳进来,你们把它射杀。能做到吗?” 双胞胎重重地点了点头:“能。” “还记得阿姐跟你们说过,打狼要打哪里,才能一箭毙命吗?” 苏青果抢先答道:“记得!必须避开最厚的额骨,精确命中眼眶、耳根或者嘴部。如果只射中头顶,箭可能只是划破皮肉,反而会激怒狼。” 苏青苗补充道:“还有就是,狼的喉咙下面有一块毛色较浅的地方,那里也是最薄弱的位置。” 苏青禾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很棒。记住,要相信自己,稳住了,不要慌。你们越慌,箭就越不准。” 说完,她不再耽搁,小跑几步冲到院子里,脚尖用力一蹬,整个人轻盈地翻上了院墙。 她在墙头蹲稳,从空间里摸出一副夜视镜戴上,拉弓搭箭,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一群灰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山脚的阴影里钻了出来,分散着潜入村子。 它们的动作轻盈而敏捷,爪子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那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鬼火。 有的直奔村中更深处,有的则在苏青禾家附近徘徊不前——它们显然闻到了屋里传出来的血腥味,那是产妇临产的气息,对饥饿的野兽来说,是最致命的诱惑。 那些狼停在苏青禾家院墙外,低着头嗅了嗅地面的气味,然后抬起头,幽绿的眼睛直直地盯上了蹲在墙头上的苏青禾。 它们呲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有几头狼已经俯低了身子,前肢压低,臀部微微抬高,摆出了随时准备扑击的姿势。 第 78章 战斗 第78章战斗 苏青禾没有等它们先动。 战斗讲究先发制人。 她瞄准了最近的那头狼,手指一松——“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准确地贯穿了那头狼的眼眶,直入颅脑。 那头狼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在了雪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这一箭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狼群被激怒了。 几头狼同时发出愤怒的低嗥,开始绕着院墙奔跑,试图寻找突破口。 一头狼猛地一跃,前爪扒住墙头,试图翻墙而入。 苏青禾反手抽出第二支箭,侧身、瞄准、放箭,动作一气呵成—— 那头狼还在半空中就被射穿了咽喉,重重地摔落在墙根下。 但狼群并没有因此而退缩。 血腥味反而刺激了它们,让它们变得更加狂躁。 又有两头狼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发起进攻,试图分散苏青禾的注意力。 屋内的柳氏似乎感知到了外面的危险,呻吟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亢。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重,顺着门缝飘散出去,让院外的狼群愈发焦躁不安,进攻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就在苏青禾射杀左侧那头狼的瞬间,右侧有一头狼抓住了这个间隙,猛地一跃,翻过了院墙,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 “狼进去了,你们把它搞定。”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声音平稳得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小事。 她没有回头去看,也不能回头—— 院墙外还有好几头狼在虎视眈眈,她如果把后背暴露给它们,随时可能被扑倒。 而且,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双胞胎一次真正的实战考验。 她教了她们那么久,训了她们那么久,是时候让她们自己面对一次真正的敌人了。 信任,有时候比保护更重要。 院子里传来一声狼的咆哮,紧接着是弓弦崩响的声音,然后是利器入肉的闷响,最后是一声短促的哀鸣,随即归于沉寂。 苏青禾嘴角微微一勾,继续专注地对付墙外的狼群。 天空突然飘起了雪。 但苏青禾丝毫不受影响,她仿佛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取箭、搭弓、拉弦、瞄准、放箭。 一个又一个连贯的动作在夜色中重复着,每一次放箭,就有一只狼从半空中坠落,摔在雪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没过多久,又有一头狼试图从另一个方向翻墙而入。 这一次,苏青禾听到了两声弓弦几乎同时响起——那是双胞胎同时放箭的声音。 那头狼还在半空中就被两支箭同时命中,一头栽进院子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院墙外,狼群看着同伴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地倒在雪地上,剩下的狼终于意识到—— 墙头上那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两脚兽,不是它们能招惹的对象。 领头的那头灰狼站在远处,幽绿的眼睛盯着墙头上那个持弓的身影,对峙了片刻之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嗥叫,转身朝村子的深处奔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战斗(第2/2页) 其余的狼也纷纷掉头,跟随着头狼消失在夜色中。 苏青禾没有追。 她从墙头上跳下来,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摘下夜视镜,呼出一口白气,转头看了一眼院子—— 两只狼倒在围墙不远处,一头被射穿了咽喉,另一头身上插着两支箭。 干净利落。 双胞胎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弓,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亮得惊人。 “干得漂亮。”苏青禾看着她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苏青禾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里屋门口,隔着门问了一句:“周妈,我娘怎么样了?” 周妈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喘息,但语气还算平稳:“大姑娘放心,还在生,赵奶奶说快了。” 苏青禾松了一口气,靠在门框上,听着里屋传来的动静。 柳氏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虽然听着揪心,但至少说明人还清醒着,还在用力。 周妈的脚步声来来去去,赵奶奶不时低声说着什么,声音沉稳,节奏不乱。 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她又侧耳听了听村子那边的动静——零星的喊叫声,夹杂着哭喊声和狗叫声,在夜风中隐隐约约地飘过来,断断续续的,不知道是哪家遭了殃。 有人在高声喊着什么,听不清楚,但语气里的惊慌和恐惧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 苏青禾没有动。 她不会过去看的。 不是她冷血,而是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守好这个家。 屋里有一个正在生产的产妇,有两个刚刚经历过第一场实战的妹妹,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夫和稳婆。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跑出去当什么救世主,万一有狼群折返回来,想办法进行报复,那她后悔都来不及。 她不是救世主,也从来没想过要当救世主。 她能做的,就是先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有余力的时候,对别人搭把手是可以的;但在这种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让她丢下屋里这些老老小小跑去村里看谁需要帮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再说了,狼还没进村的时候,铜锣就敲了好几轮了,巡夜的人扯着嗓子喊了那么久,让各家各户关好门窗、看好家畜。 该做的预警都做了,该提醒的也都提醒了。 如果还有人没当回事,觉得狼嚎只是嚎着玩的,那她能有什么办法? 苏青禾靠在门框上,把弓箭放在随手能够到的地方,闭上眼睛养了会儿神。 耳朵依然竖着,留意着院子内外的一切动静。 里屋,柳氏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下,然后又落了下去。 紧接着,她听到赵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看到头了!再用力!对,就是这样!” 苏青禾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快了。 第 79章 两小子 第79章两小子 里屋的动静越来越大。 柳氏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带着撕裂般的喊叫,一声接一声,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上面。 赵奶奶的声音沉稳有力,一直在旁边引导着:“对,对,就是这样!深呼吸——憋住——用力——好,好,歇一下,喘口气,等下再来……” 苏青禾面上看着平静,但重新握上弓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双胞胎也紧张地盯着那扇门,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里屋传来一声格外高亢的喊叫,紧接着是赵奶奶急促的声音:“出来了出来了!头出来了!再使把劲——好!好好好!出来了!”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那哭声又响又脆,带着新生儿的生命力,穿透了门板和风雪,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双胞胎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又惊又喜,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臂,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苏青禾也松了一口气,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里屋传来赵奶奶的声音:“是个小子!老大是个小子!还有一个,还得继续用力——周氏,把孩子包好,别让他凉着。” 周妈应了一声,又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柳氏已经累得几乎脱力了,但赵奶奶的声音依然在鼓励她:“别松劲,还有一个!我知道你累,但这时候不能歇,一口气生下来才好!来,深呼吸——憋住——用力!” 柳氏咬着牙,又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喊叫。 这一次没有第一胎那么久。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又一声婴儿的啼哭响了起来,同样清脆有力,丝毫不比第一个弱。 “出来了出来了!又是一个小子!”赵奶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好好,哥俩齐全了!快拿温水来给孩子擦擦!” 堂屋里,双胞胎听到“又是一个小子”,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苏青苗说:“两个弟弟!” 苏青果也笑了:“咱家一下子多了两口人!” 苏青禾站在门口,听着里屋传来的两个婴儿此起彼伏的哭声,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心里那块悬了整整一夜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过了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周妈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声音有些发哑:“大姑娘,太太生了,母子平安——是两个小子,都好好的,哭声亮着呢!” 苏青禾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周妈。我娘怎么样?” “太太累坏了,但精神还好,赵奶奶说没有大碍,好好养着就行。两个小少爷也都哭声响亮,一看就是壮实孩子。”周妈说完,又把门关上了,转身回去继续收拾。 苏青禾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嗓门大,是好事。 活下来的,都是嗓门大的。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把院子里那层薄薄的积雪映得微微发亮。 远处,狼嚎声也已经消失了。 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除此之外,一片安静。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的时候,里屋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赵奶奶推门出来,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禾丫头,进来看看吧。两个小子,都壮实着呢。” 苏青禾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热水蒸腾出来的潮湿味道,但已经被周妈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两小子(第2/2页) 柳氏躺在炕上,头发被汗水浸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但眼睛是亮的,嘴角带着一抹虚弱的笑意。 她旁边并排放着两个襁褓,裹着用棉布改制的小被子,只露出两张皱巴巴的小脸。 柳氏虚弱地笑了一下:“禾儿,你看看你弟弟们。” 两个新生儿都闭着眼睛,皮肤红通通的,像两只刚出笼的小包子。 他们的头发又黑又密,贴在头皮上,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两侧,睡得正香。 苏青禾在炕边蹲下来,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婴儿的小拳头。 那小拳头居然本能地攥住了她的手指,力气还不小。 她看着那两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嘴角弯了弯:“真丑。” 柳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过几天长开了就好看了。你刚出生的时候比他们还丑呢。” 顿了顿,她又问,“你……喜欢他们吗?” 苏青禾想了想,诚实地答:“喜欢谈不上,才刚见面,又不熟。但是……” 她把包被掖好,声音低下来,“他们是活的,热乎的,是我们家的。这就够了。” 双胞胎也挤了进来,趴在炕边,好奇地盯着两个新生儿看了又看。 苏青苗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其中一个婴儿的脸蛋,那触感软得让她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好软啊!” 苏青果也凑过去,看了半天,认真地评价了一句:“像两只小猴子。” 柳氏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和你阿姐一样!有这么说自己弟弟的吗?” 屋里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冲淡了一夜的紧张和疲惫。 赵奶奶在一旁收拾好药箱,叮嘱道:“月子里好好养着,别下地,别碰冷水,别吹风。两个小子虽然足月,但双胎终究比单胎弱一些,喂养要精心。过两天我再来看。” 周妈连连应声。 苏青禾不放心,坚持要送赵奶奶和赵大夫回家。 赵大夫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坐了一夜有些发僵的腰腿,感慨道:“双胎能顺产,母子平安,不容易啊。你们家总算有男丁了,往后你们母女几个也算有依靠了。” 赵奶奶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可不是嘛,你娘往后在村里走路,腰杆也能直起来了。两个儿子傍身,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苏青禾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有出声。 她们母女几个并不需要靠两个刚出生的婴儿来给自己撑腰。 但这个时代的认知就是这样,她没必要逢人就讲什么男女平等,更没必要跟人说其实女人才能真正的传宗接代—— 线粒体dna只通过母系遗传,无论生男生女,线粒体基因都100%来自母亲,这是科学上可追踪的母系血脉。 时代还没到那一步,她不会逆势而行。 就像乔尔丹诺·布鲁诺,因为宣扬日心说和宇宙无限论,被罗马教会视为异端,最后在鲜花广场被活活烧死。 他虽然是对的,但死在了时代前面。 有些道理,不需要用嘴去争。 用事实说话就够了。 【跨出了这个门,因为看到的,赵大夫夫妻就闭嘴了~~也不用批判他们,心是好的,思想受时代限制的。 另,求个五星好评和追更,谢谢(#^.^#)】 第 80章 有资格 第80章有资格 说着话,三人走到了院子里。 赵奶奶一眼看到墙根下倒着的两头狼,脚步一顿,话头戛然而止。 赵大夫跟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沉默了几秒。 等出了院门,看到院墙外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一堆狼尸——大的小的加起来十来只,有的箭矢还插在眼眶里,有的喉咙上豁着一个大口子,积雪被染红了一片——两人彻底沉默了。 赵大夫张了张嘴,又闭上,看了看地上的狼,又看了看身边这个面不改色的姑娘,眼神里写满了复杂。 刚才他还在说“家里总算有男丁了,你们母女几个有依靠了”—— 可看着这一地的狼,这话忽然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这姑娘带着妹妹,守着一屋子老小产妇,射杀了十几头狼。 她们真的需要依靠谁吗? 苏青禾就当没看到他们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语气自然地开口道:“赵爷爷,赵奶奶,等我把狼皮鞣好了,给你们送两张过去。你们一人做一件狼皮坎肩,冬天夜里出诊穿着,暖和。” 赵奶奶连忙摆手:“哎哟,那可不行!禾丫头,这狼皮虽然不算什么顶好的皮货,但拿到县里皮货铺子去,好歹也能换些银子。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处处都要花钱,别浪费在我们身上。” 赵大夫叹了口气:“你赵奶奶说得对。以后你家里多了两口人,花钱的地儿更多了。治病救人是我们的本分,再说你也付过诊金了,不用再额外给什么东西。” 苏青禾没再跟两老争执,只是笑了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狼皮鞣好了直接送过去就是了,到时候他们总不能再退回来。 之前柳氏被苏老太推倒,差点一尸三命,是赵大夫把人救回来的。 昨天晚上,明明听到狼嚎声一阵比一阵近,两老还是二话不说,拎上药箱就跟她走了。 这份恩情,不是几句客套话就能抵消的。 苏青禾这个人,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别人对她好一分,她记十分;别人对她恶一分,她也记十分。 把赵大夫夫妻俩送到家门口,看着他们把门关上,苏青禾这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自家院墙外头,她弯腰一肩一头,扛起两头狼,跟扛两袋米似的,大步流星地进了家门。 此时,天已经亮了。 她本以为双胞胎折腾了一夜,应该去补觉了,结果一进院子就看到两个丫头穿着厚棉袄,正雷打不动地在院子里蹲马步。 小脸冻得通红,但姿势一丝不苟,看到她扛着狼回来,两人眼睛一亮,立刻收了势,蹦蹦跳跳地围了上来。 “阿姐!你回来了!” “阿姐,我们帮你!” “走,跟阿姐出去,把外面的狼都搬回来。剥了皮,回头我把皮子鞣好了,咱们一人做一件狼皮袄。” 苏青禾把肩上那两只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有资格(第2/2页) 狼皮其实并没有文学作品里写的那么值钱。 《天工开物》明确把价值分为“贵至貂、狐,贱至羊、麂”,狼皮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处于皮货鄙视链的底端,实际价值大概率还不如羊皮。 不是因为保暖不行,而是因为很难处理。 传统土法鞣制出来的狼皮又硬又重,还带着一股去不掉的腥臊味,穿在身上并不舒服,所以在市场上卖不出高价。 但苏青禾不一样——她有空间别墅,里面有电,有现代化的工具和药剂,处理几张狼皮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鞣制出来的皮子柔软、保暖、没有异味,比那些所谓的貂皮狐皮也差不到哪里去。 双胞胎欢呼一声,跟着她出了门。 姐妹三个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昨晚苏青禾射杀的那些狼全部搬回了院子里。 大大小小加起来十来只,在院子里堆了一小堆,看着颇为壮观。 周妈从柳氏屋里出来,准备去灶房煮点早饭和红鸡蛋,一推开堂屋的门,看到院子里那一堆狼,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差点没站稳。 “这……这都是大姑娘打的?”周妈的声音都变了调。 苏青禾正在打水洗手,头也没回,“有两只是二姑娘三姑娘打的。” 周妈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默默地转身进了灶房。 她一边烧火一边在心里想——自己这新东家,到底是什么来路? 苏青禾吃完早饭,用篮子装了十五个红鸡蛋,出了门。 第一个去的是族长家。 “族长爷爷。”苏青禾把五个红鸡蛋放在桌上,笑着说道,“昨晚我娘生了,两个弟弟,母子都平安。过两天请您去家里坐坐,给孩子洗三。” 族长一听是两个小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抚着胡子连连点头:“好好好!双胎,两个都是小子,这可是大喜事!你娘这回可是有功了。” 他顿了顿,又问,“名字想好了没有?” 苏青禾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想好。等想好了,我第一时间来跟族长爷爷说一声。” 上族谱的事,还得族长点头才行。 族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捋着胡子说:“行,不急。你回头去找教书先生,或者去五帝庙请个大师,给孩子取个好名字,将来好养活,也有出息。” 苏青禾点头应了一声“好”,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如果柳氏想自己取名,那就让柳氏取,毕竟是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的,最有资格给孩子命名的人就是她。 如果柳氏不取,那就她来取。 她是要赚钱养大这两个弟弟的人,也一样有这个资格。 至于什么教书先生、五帝庙的大师,她压根就没打算去找。 第 81章 找人剥狼皮 第81章找人剥狼皮 从族长家出来,苏青禾又去了里正家。 里正正在堂屋里喝茶,他媳妇孙氏在一旁纳鞋底。 苏青禾把五个红鸡蛋递过去,笑着说:“里正爷爷,孙奶奶,我娘让我来报个喜。昨儿夜里添了两个小子,母子都平安。” 里正笑着接过了鸡蛋,连声道了几句恭喜。 孙氏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可真是大喜事!你娘这肚子可真争气,一胎就得了两个小子!往后你们家在村里,可算站稳脚跟了,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说着,她转身回房拿了几枚铜钱出来,塞到苏青禾手里,又关切地问:“你娘身子咋样?” 苏青禾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把铜钱收下了。 她知道这是给新生儿的压惊回礼,推来推去的反倒见外。 “谢谢孙奶奶。我娘挺好的,就是累得慌,毕竟折腾了大半夜。” 孙氏又问:“那你们懂怎么伺候你娘坐月子不?月子里可不能马虎,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苏青禾实话实说:“不懂。所以我请了个人回来帮忙照顾着。” 她没有多解释周妈的来历,把今天来的另一件正事说了出来:“里正爷爷,还有个事想麻烦您。昨晚家里围了狼群,我和妹妹射杀了十三头。但今天还要去姥姥家报喜,没空剥皮。您看能不能帮我找几个人手,帮忙把皮剥了?皮和骨头我自己留着,狼肉他们随意分。” 里正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听到“十三头”三个字,惊得整个人站了起来。 旁边的孙氏也愣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里正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都有些发干:“……十三头?” 他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一个壮汉单独碰上一头狼都不一定能全须全尾地回来,眼前这个看着瘦瘦弱弱的姑娘,带着两个更小的妹妹,射死了十三头狼? 苏青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对,十三头。您看着安排人手?” 里正张了张嘴,又闭上,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过神来:“行,行,我马上找人。保准给你剥得干干净净的,狼骨头也一根不少地给你留下来。” 现在家家户户都缺肉吃,狼肉虽然腥膻味重,口感也不如猪肉羊肉好,但好歹是荤腥啊!而且听说狼肉还能补五脏,对身体有好处。他只要出去喊一声,多的是人抢着去帮忙。 苏青禾道了谢:“谢谢里正爷爷。那我先回去把狼拉到宗祠空地上,我家地方小,我娘又在月子里,不方便那么多人过去。” “好好好,你去,我这就去叫人。”里正连连点头。 看着苏青禾走远了,里正转过身,压低声音对孙氏说:“你待会儿亲自去一趟,看看大勇媳妇,带点东西过去。” 孙氏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得很。 村里有人家添丁,来送红鸡蛋的,主家怎么回应也是有讲究的—— 最低等的,就是嘴上说一句“恭喜恭喜,得空了去看看”,连门都不一定登; 中等一些的,回一把枣子或者几枚铜钱,算是给新生儿压惊,面子上过得去; 最高等的,那就是里正媳妇亲自提着东西上门探望,那是给足了主家面子。 以前里正一家对苏青禾她们多有照拂,说白了是出于同情和怜惜——一个寡妇拖着几个孩子,日子过得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但今天之后,这想法得改改了。 苏青禾三姐妹一夜之间射杀了十三头狼,该怎么对待她们家,里正心里得重新掂量掂量。 从里正家出来,苏青禾最后去了二爷爷家。 二爷爷在堂屋烤火,二奶奶在厨房,知道她来,连忙从厨房出来,“禾丫头,今天在二奶奶家吃早饭。” “二奶奶,不用了,我吃过才来。今儿来,是想跟你们报声喜,昨晚我娘生了,两个弟弟。” 二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你娘这回可算熬出头了!” 她说着,转身就往屋里走,“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你娘。” 一边说一边解下围裙,又回屋提出一篮鸡蛋和一包红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找人剥狼皮(第2/2页) 二爷爷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没像二奶奶那样溢于言表,但嘴角明显往上翘了翘,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好啊,好啊,家里添丁进口,是好事。” “二爷爷,我想借您的板车用一下。昨晚杀了几头狼,我要拉到宗祠那边去,里正帮我找了人剥皮。” 二爷爷目光着急地在苏青禾身上逡巡:“几头?你们没有没听到铜锣声,关好门窗?” “嗯,十三头。” 二爷爷的烟斗从嘴里掉了下来,差点砸在脚背上。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烟斗,瞪大了眼睛看着苏青禾:“……多少?” “十三头。”苏青禾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 二爷爷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掉在地上的烟灰,又抬头看了看苏青禾,最后默默地把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别回腰带上,站起身来:“走,二爷爷帮你拉车。” 就这样,苏青禾回家的时候,身后跟着拎着鸡蛋和红糖的二奶奶,以及推着板车的二爷爷。 等两人到了苏青禾家,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看到院子里那一堆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奶奶捂着嘴,半天才缓过神来,缓了缓神,才进屋去看柳氏和两个新生儿了。 二爷爷则帮着苏青禾把狼一具一具地搬上板车。 十来只狼摞在一起,在板车上堆得高高的,四条狼腿朝天支棱着,看着颇为壮观。 二爷爷在前面拉车,双胞胎在后面推,苏青禾扛着一大捆柴走在旁边—— 天冷,狼没有及时处理,身子已经有些发硬了,得先解冻了才好剥皮,宗祠那边得生几堆火烤一烤。 一行人到了宗祠前面的空地上,那里已经等了好几个汉子,都是里正叫来帮忙的。 空地边上还围了一圈听到消息过来看热闹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看到板车上那一堆狼的时候,虽然里正已经提前跟他们说过数量了,但亲眼看到实物,还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人掰着手指数了数,确认是十三只没错,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 “天老爷!真是十三头!” “我听里正说的时候还以为他吹牛呢……” 苏家村的人看苏青禾和双胞胎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苏青禾打了一只野猪回来,有人说是天生神力,但也有人不以为然,觉得不过是碰上了受伤的野猪捡了便宜。 后来她杀死了两个入室的流子,也有人说是那两个人太大意了,被她趁乱得手了。 但这一次,十三头狼整整齐齐地码在板车上,箭伤都还在,做不得假。 没有人能靠运气一次射杀十三头狼。 人群中有几个之前跟老宅走得近的妇人,此刻缩在人群后面,一句话也不敢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们之前还私下议论过,说苏青禾一个丫头片子,迟早撑不起这个家,早晚得求到老宅头上去。 现在看来,人家哪里需要求谁?人家姐妹仨就能干掉十三头狼。 而那些之前就对二房抱有同情的人,此刻则是满脸的与有荣焉,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言语间满是惊叹和佩服。 苏青禾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和议论。 她把柴火放下来,在空地上生了火,又跟几个帮忙的汉子交代了一下剥皮的注意事项,然后对二爷爷说:“二爷爷,这里麻烦您帮我盯着点,我去姥姥家报个喜。” 二爷爷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呢。” 苏青禾转身回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用篮子装了九个红鸡蛋并一只公鸡,出发往姥姥家走去。 身后,宗祠空地上,有人已经开始挽起袖子准备干活了,有人还在围着板车啧啧称奇。 这一天,苏家村的话题中心只有一个——苏家二房的三个丫头,射杀了十三头狼。 【日常求五星好评和追更,祝好人发大财,谢谢((*^^)】 第 82章 无能狂怒 第82章无能狂怒 村子里的议论,自然也传到了老宅人的耳朵里。 最开始是李氏从邻居嘴里听说的,说苏青禾三姐妹昨晚射杀了十三头狼,其中十一头是苏青禾独自射死的。 李氏当场就啐了一口:“呸!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就她们几个赔钱货,打十三头狼?!” 但没过多久,她的二儿子苏文浩和三房的苏文瑞从祠堂那边跑回来了,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文浩一进门就说:“娘,是真的。祠堂门口空地上堆着呢!我数了,整整十三头。里正找了人在那儿剥皮呢,好多人都围着看!” 李氏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苏文瑞也小声补了一句:“听那些剥狼皮的人说……好多狼眼睛、喉咙上中箭,一箭毙命,准得很。” 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氏和梁氏两人对视了一眼,难得没有吵架,默契地起身,往祠堂走。 远远地,她们就看到了那一堆灰扑扑的狼。 虽然已经开始剥皮了,但剩下的几只还完整地堆在那里,个头都不小,獠牙露在外面,即使死了也透着一股凶悍。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嗡嗡的,有惊叹的,有咋舌的,也有在那儿掰着指头算这些狼皮能卖多少钱的。 李氏和梁氏站在人群外围,看了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更让她们心里不舒服的,是里正媳妇传出的另一个消息——柳氏昨晚生了,双胞胎儿子。 这个消息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李氏和梁氏的心里。 之前大房和三房私下里没少嘲笑二房是绝户头,生了三个全是丫头片子,连个传宗接代的都没有。 李氏还曾当着别人的面说过:“生再多有什么用?全是赔钱货,将来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 梁氏虽然嘴上没说过那么难听的话,但心里也是一样瞧不起柳氏的。 结果呢?人家一胎就生了两个儿子。 原本这几天因为照顾苏老太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关系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这会儿倒像是找到了共同的敌人。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李氏冷哼一声:“哼,生了儿子又怎样?能不能立得住还另说呢!这年头,养不大的孩子多了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儿。 梁氏立刻接话:“就是!现在得意还早着呢。谁知道能不能养得活?咱们且看着就是了。” 她心里尤其不是滋味。 梁氏就生了苏文瑞一个儿子,心里一直觉得少了,后来是又怀过两次,但都没保住。 她一直安慰自己,好歹有个儿子傍身,不像柳氏那样,全是赔钱货。 结果,人家一次就生了两个儿子,把她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击得粉碎。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仿佛这样说几句,就能让自己心里舒坦一些。 里屋传来苏老太的咳嗽声。 她也听到了外面的议论,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被角,喘着粗气骂道:“丧门星!一家子都是丧门星!那两个小崽子一出生就克我,一看就是短命相,养不大的货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无能狂怒(第2/2页) 她骂得咬牙切齿,但声音却虚弱得像蚊子哼哼,根本没有力气传到院子里去。 这段时间,苏老太过得生不如死。 自从苏老头死在牢里之后,她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以前她当家的时候,几个媳妇在她手底下服服帖帖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现在她瘫在床上动不了,苏文轩又不能科考了,没人再在乎这个家的名声了,李氏和梁氏照顾她一天比一天敷衍。 以前一天三顿饭按时送到嘴边,现在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有时候李氏端一碗冷粥进来,往她床头一放,转身就走; 有时候干脆忘了,她饿得头晕眼花也只能忍着。 口渴了想喝水,喊破嗓子也没人应。 身上脏了、褥子湿了,也没人给她换。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她自己闻着都想吐,可她连翻身都翻不了,只能躺在那里,瞪着天花板,心里把所有人都骂了个遍。 那两个儿媳妇是外姓人,不心疼她也就算了。 可她那些孙女——苏青莲、苏青荞、苏青萝,一个个也躲得比谁都快。 以前苏青禾在老宅的时候,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干,现在她走了,没人当那个受气包了,几个孙女谁也不愿意接手。 苏老太躺在散发着异味的被窝里,瞪着房梁,眼睛里满是怨毒。 她把这所有的账,都算在了二房头上。 而在另一间屋里,苏文轩坐在窗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段时间他总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门,但是外面的议论,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十三头狼。 苏青禾一个人射杀了十一头。 柳氏生了双胞胎儿子。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苏文轩盯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杈,眼神阴鸷得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 他当然知道,家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起因都是苏青禾。 如果不是她要反抗,如果不是她要报官,爷爷就不会被判刑,最后死在牢里,他就不会失去科举的资格,这个家就不会散成这样。 一切都是因为苏青禾! 苏文轩原本想过去找苏青禾算账的。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好几个计划——散布谣言坏她名声,放火烧了她的房子,往她家水里投毒,找人把她绑了卖掉…… 但听到“十三头狼”这个消息之后,他一个人坐在窗前,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风呼啸着吹过,枯枝在风中摇摆,发出呜呜的声响。 苏文轩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现在,动不了她。 但没关系,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他相信,总会有机会的。 【昨天有看了前一章的,可以重新看一下,因为内容有了一些调整,里正对苏青禾一家态度的转变~ 有点儿忙,还有一章,下午再发。】 第 83章 外家 第83章外家 老宅的人怎么想的,苏青禾不知道,也不在意。 她正快步走在去往姥爷家的路上,脚下生风。 姥爷家在八里外的马家营,也在清水镇的地界上。 马家营这名字听着像是村里人都姓马,其实不然——据说早年那边驻过兵,营盘的名称沿袭下来,就叫了马家营,跟姓氏没有半点关系。 苏青禾的姥爷柳老汉和姥姥一共生了三个女儿:大姨柳翠兰,她娘柳翠萍,还有小姨柳翠荷。 她娘和小姨还是一对双胞胎,姥姥当年生了这对双胞胎之后伤了身子,从此再没能怀上。 所以柳家没有儿子,只有三个闺女。 因为这个,柳老汉一辈子都觉得抬不起头来。 他没儿子,就意味着没人继承香火,没人给他养老送终。 所以大女儿柳翠兰到了年纪,他便做主招了个上门女婿,指望靠大女儿延续香火。 大姨夫姓赵,叫赵二牛,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入赘到柳家之后,跟大姨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柳老汉这才算有了“后”。 小姨柳翠荷嫁的也是附近村子的庄户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生了一儿一女,也是勉强糊口。 苏青禾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原主脑海里的那些片段。 她娘柳翠萍在娘家的时候,日子并不好过。 柳老汉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对三个女儿都不怎么上心,对没能生出儿子的柳老太,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女儿们嫁出去之后,他更是直接放了话—— “没事不用老往娘家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回来像什么话?” 所以柳翠萍嫁到苏家这么多年,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方面是苏老太为人刻薄,不让她回去; 另一方面,也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回去了,爹也不待见她,何必自讨没趣? 被老宅分出来之后,柳翠萍其实心里很委屈,但她从来没想过回娘家求助,因为她知道,回去求助也没用,爹不疼,娘又做不了主,何必回去给人、给自己添堵? 姥姥柳老太倒是对几个女儿都还算疼爱,但她在家里说不上话。 柳老爷子脾气硬,说一不二,老太太一辈子都是听他的,根本不敢违逆。 她心疼闺女,也只能偷偷抹眼泪,做不了什么实事。 按照清水镇的习俗,娘家在女儿预产期那个月的月初,是要送催生礼上门的。 比如说大夫估算柳翠萍是在十二月下旬生,那娘家十二月初一前后就该带着催生礼来了。 那些没在月初送催生礼的人家,一般都是碰巧赶上农忙,实在走不开,才可能拖到临产前七八天才去。 要么就是柳翠萍这种情况——家里不重视。 因为清水镇从十一月中下旬开始,地里就没啥活了,冬天本来就是猫冬的季节,不存在走不开的说法。 苏青禾心里清楚,这跟柳老汉重男轻女有关,也跟大姨柳翠兰的态度有关。 自从柳家决定留柳翠兰在家招婿上门之后,柳翠兰对两个妹妹就一直有点冷淡,好像生怕她们分了家产似的。 虽然柳家也没什么家产可分,但那种疏远和防备,是能感觉得到的。 催生礼按理说必须是女眷的事——姥姥亲自来,或者姥姥带着大姨一起来,姥爷是不用到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外家(第2/2页) 礼物的轻重倒无所谓,穷人家有穷人家的送法。 最要紧的一样东西,粟秆,或者干稻草,或者干芦苇,捆成一束,铺在产褥底下,据说“利生产”,能保佑产妇顺产。 除此之外,还要带一盆或一篮馒头面食,叫做“分痛”,意思是娘家人替女儿分担一部分生产的痛苦。 再讲究一点的,还会带上面捏的“眠羊卧鹿”,图个吉利,寓意生产顺利、母子安卧。 另外再搭上一两件娘家提前做好的粗布小衣,以及一些红糖鸡蛋,就算是非常体面的催生礼了。 穷到极致的人家,可能只送一捆干草、几个馒头,再加两块旧布裁的小衣裳,但粟秆或者稻草这一样是必不可少的——没有它,就不算正式的催生礼。 所以说,那些没有娘家送催生礼的产妇,在婆家一般都不受待见。 婆家人一看就知道——这媳妇在娘家不受重视,没有娘家撑腰,欺负了也就欺负了,没人会替她出头。 柳翠萍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苏青禾也无所谓,反正她的家人她会护好。 今天去姥爷家,纯粹是按规矩报个喜,告诉那边一声——娘生了,两个儿子,母子平安。 至于柳家那边是什么反应,她不在乎。 苏青禾走得很快,八里路,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远远地看到马家营村口的土地庙,她放慢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裳,提着篮子走了进去。 苏青禾到的时候,柳老汉一家大人都在堂屋里坐着。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小姨柳翠荷也在,坐在角落里,眼眶红肿得跟桃子似的,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看到她进来,柳翠荷勉强扯出一抹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苏青禾心里犯嘀咕,但面上没露出来,挨个叫了人:“姥姥,姥爷,大姨,大姨父,小姨。” 她把手里的篮子放到桌上,公鸡放地上,笑着说:“我娘今天凌晨生了,给您二老添了两个外孙!母子都平安。” 话音刚落,柳老太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几步冲到苏青禾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又是高兴又是懊恼,跺着脚说:“我说前儿个就该去送催生礼!你姥爷非说等两天等两天,这不就误了!” 她拉着苏青禾的手急切地问:“你娘咋样?身子可好?生产顺不顺利?” 苏青禾拍了拍柳老太的手背,安抚道:“挺好的,赵奶奶接的生,说是胎位正,生得还算顺利。就是折腾了大半夜,人有点累。” “啥时候生的?” “卯时,两小子隔了一盏茶的功夫。” 柳老太又问:“家里有吃的没有?谁在伺候你娘坐月子?” 苏青禾一一答道:“家里有粮有肉,饿不着。我请了个婶子,专门照顾我娘和孩子,姥姥放心吧。” 柳老太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了看苏青禾,又看了看柳老汉,最后只是拍了拍苏青禾的手背,连声说:“好好好,那就好,那就好。” 柳翠荷在旁边听着,也挤出一句:“……二姐没事就好。”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第 84章 她有脸回来争? 第84章她有脸回来争? 从进门到坐下,柳老汉一直坐在椅子上,叼着旱烟杆,吧嗒吧嗒地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一句恭喜的话。 大姨柳翠兰和大姨父赵二牛也坐在一旁,大姨父闷着头不说话,大姨则是时不时瞟一眼苏青禾带来的那只公鸡和红鸡蛋,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苏青禾也无所谓。 她今天来,就是把话带到,礼数走到,至于柳家这边是什么态度,她压根没指望过。 稍稍坐了一会儿,苏青禾就站起身,语气平淡地说:“姥姥,姥爷,那我就先回去了。还得去镇上给我娘买几根猪蹄。” 柳老太一听,连忙站起身来:“你等我,我跟你一块儿回去看看你娘。” 说着,转身就进了里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去了。 苏青禾便在堂屋里站着等。 没一会儿,大姨柳翠兰也站起身,跟着进了里屋。 很快,苏青禾就听到里面传来压低了嗓门的争吵声。 她的五感本就比常人灵敏得多,哪怕两人已经把声音压得很低,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娘,你这是干什么?金宝和银宝每天也要吃鸡蛋呢,你都拿去给二妹了,他俩吃啥?”柳翠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 柳老太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妹妹!她生了儿子,我做姥姥的拿几个鸡蛋去看一眼,难道不应该?再说了,你的外甥女今天可是提了红鸡蛋和公鸡上门来报喜的,你亏了什么了?” “我也没说不能拿鸡蛋去,但你也不能拿这么多啊!” 柳翠兰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了下去,“你这篮子里起码装了二十个了吧?再加上红糖、干菜、还有那块粗布……这些东西加起来,不比那只鸡值钱?” 柳老太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就算二十个鸡蛋,你也不亏。就几尺粗布、两把干豆角、一小包红糖,你就心疼成这样?催生礼咱们没送,现在人家生了,回个礼你都要推三阻四的。你二妹平时也没回来跟你争过什么吧?” 柳翠兰冷笑了一声:“她一个外嫁女,凭什么回来争?她有那个脸回来争吗?她的孩子姓苏,不姓柳!再说了,她确实没回来跟我争什么,可她也没拿什么东西回来补贴娘家吧?” “她日子不好过,自身难保,拿什么补贴娘家?”柳老太的声音也有些急了。 “她日子不好过?”柳翠兰语气尖利起来,“妹夫生前可没少上山打猎,挣的钱不少,咱们家沾过什么光吗?他那猎物,宁可拿到镇上去卖钱,也没见给我们送一条兔子腿来!” “那不是他们苏家有个读书人要供着吗?银子都填到那个窟窿里去了,哪有余钱往娘家拿?”柳老太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反正我不管,亲疏有别。”柳翠兰的声音硬邦邦的,“再说了,我今天看禾丫头那身穿戴,可不像是日子过不下去的样子。她既然有钱穿那么好,自然也不缺你这几个鸡蛋。” 柳老太的声音终于带了怒气:“平时也就算了!现在是你妹生孩子!娘家催生礼没送,报喜回礼也抠抠搜搜的,现在大勇又不在了,她们孤儿寡母的,娘家还这个态度,你让你妹在婆家怎么抬得起头?她们以后要怎么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她有脸回来争?(第2/2页) 里屋安静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柳老太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叹息:“大丫头啊……人不能算得那么尽啊。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那是你亲妹妹。” 里屋没有再传出争吵声。 过了一会儿,门一开,帘一挑,柳老太提着个篮子走了出来,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争执从未发生过一样。 她冲苏青禾笑了笑,语气自然地说:“走吧,禾丫头,去看看你娘。” 苏青禾什么也没提,点了点头,接过柳老太手里的篮子,搀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小姨柳翠荷也站起身,送她们到门口。 她的眼眶依然红肿着,声音沙哑地对苏青禾说:“禾丫头,过两天我再去看你娘。这两天家里有点事,走不开。” 苏青禾点了点头,看着柳翠荷那副强撑着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一些。 她没有问,只是说:“好的小姨,有空了就来家里玩,我娘看到你一定会高兴的。” 柳翠荷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苏青禾跟着柳老太走在村道上,心里想着刚才听到的那番对话。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因为她本来就没对柳翠兰抱什么期望。 至于小姨柳翠荷,苏青禾不知道她具体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哭成那样,不过想也知道,无非就是丈夫、孩子或婆媳关系了。 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有一天小姨求到她面前来,她一定会帮。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苏青禾回头看了一眼。 小姨还站在院门口,望着她们的方向,瘦瘦的身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两人到了清水镇,苏青禾直奔肉摊,一口气买了好几条猪蹄,让摊主帮她剁成块,用油纸包好。 反正现在天冷,东西放得住,多买几根放着慢慢吃,省得天天往镇上跑。 要不是柳老太跟在旁边,她还想再多买一些,悄悄放进空间里存着,随吃随取,多方便。 柳老太看着她掏钱买那么多猪蹄,眼睛都瞪大了,拉着她的胳膊小声问:“禾儿,你哪来那么多银钱?这猪蹄可不便宜,你这一口气买了这么多,你奶奶会不会……” 苏青禾把猪蹄放进背篓里,语气平淡地回道:“姥姥,我们已经跟老宅分家且断亲了,银子现在是自己管着,不用交给公中了。” 柳老太一愣,脸上的表情像是没听清:“分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爹在山上失踪了七日之后。”苏青禾边走边说,语气没什么波澜,“苏老头和苏老太想把苗儿和果儿卖到镇上员外家去做奴仆,我不肯,闹了一场,就分了家断了亲。” 柳老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唇哆嗦了几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们孤儿寡母的,分家出来可怎么过日子?有没有被人欺负?” 第 85章 冠名权 第85章冠名权 苏青禾摇了摇头:“没有,姥姥您放心。分家出来之后,我们日子过得比在老宅的时候好多了。您看我是不是长肉了?苗儿、果儿和我娘也都长胖了。不用再供大房的苏文轩读书之后,我们家的日子轻松多了。” 柳老太这才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确实发现外孙女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脸上有肉了,肤色也红润了。 她稍微放心了一些,但很快又想到了新的问题:“那你们现在靠什么营生?老宅那边给你们分了几亩田地?” 苏青禾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是净身出户的,一粒米一棵菜都没带出来。” “净身出户?!”柳老太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引得路边几个行人回头看了一眼。 她连忙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你们糊涂啊!没田没地的,以后靠什么活?你们娘几个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姥姥,您别急。”苏青禾按住她的手,“我现在会打猎了,打到猎物,能卖钱换粮,饿不着。” 柳老太一听“打猎”两个字,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声音都变了调:“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打什么猎?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没回来的吗?山上是好去的吗?你不要命了?” 苏青禾安抚道:“没事的,姥姥,我比我爹厉害多了,因为我天生力气大。这事以前爹娘怕我不好嫁人,一直没对外说过。现在我爹没了,我得撑起这个家,不打猎怎么养弟弟妹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 柳老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个说话不紧不慢、眼神却格外坚定的外孙女,忽然觉得这孩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怯生生的、见了人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意了。 “对了,姥姥,我之前说请人照顾我娘和弟弟,那个人其实是我买的仆妇。” 柳老太这下是真的愣住了,脚步都停了下来:“买人?为啥要买人啊?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吃饭,你们自己都还顾不过来呢!你哪来的银子买人?” 苏青禾解释道:“家里没人照顾的话,我没有办法安心上山打猎。周妈在我家,帮我照顾娘和两个弟弟,我才能腾出手来干别的。” “苗儿和果儿也能照顾啊,她们都大了,可以搭把手了。”柳老太还是不理解。 “苗儿和果儿现在也在学射箭,开了春我会带她们一起上山。” 苏青禾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柳老太半天接不上来。 柳老太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眼前这个说话有条有理、做事干脆利落的外孙女,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欣慰的是这孩子长大了,能撑事了;心疼的是她才多大啊,就要扛起一个家。 她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只是拉着苏青禾的手叮嘱道:“那你可得千万小心,山上不是闹着玩的。” 苏青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没有告诉柳老太她救了人,对方送了不少银子,她们吃喝是不愁的。 不是不信任柳老太,而是她太清楚了——有时候好人也会办坏事。 柳老太心疼她们是真的,但如果知道了太多,万一哪天说漏了嘴,传出去了,反倒惹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 苏青禾抬头一看,自家门楣上已经挂上了一副小弓箭,用红绳系着,在冬日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这是当地的习俗——家里有妇人刚生产,若是生了儿子,就在门口挂一副小弓箭,寓意孩子将来勇敢刚强; 若是生了女儿,就挂一根竹竿系着红布条,寓意柔顺吉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冠名权(第2/2页) 村里人路过一看,就知道这家添了男丁还是女娃。 柳老太远远看到那副弓箭,脸上的笑意就藏不住了,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到了门口,她扯开嗓子就喊了一声:“二丫头!娘来了!”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惹得隔壁院子的狗都跟着吠了两声。 双胞胎在院子里练箭,听到姥姥的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弓,小跑着迎了出来,齐齐喊了一声:“姥姥!” 柳老太看着两个外孙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摸了摸她们的脸蛋,又捏了捏胳膊,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长肉了,脸上也有血色了,比上回见你们的时候好多了。” 她拍了拍两个丫头的脑袋,转身去水盆边洗了把手,擦干净了,才掀帘子进了里屋。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婆子正抱着一个婴儿在轻轻地哄着。 那婆子穿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动作轻柔熟练,一看就是会照顾人的。 再看炕上,柳翠萍半靠在枕头上,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整个人收拾得清清爽爽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盖着干净的棉被,气色比她在老宅那会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脸上有了肉,皮肤也不再是以前那种蜡黄色,虽然刚生产完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头明显不错。 柳老太心里那块石头这才算真正落了地。 柳翠萍看到老娘进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一些,嘴里喊道:“娘,您来啦。” 柳老太赶紧上前按住她:“别动别动,躺着好好歇着。” 她在炕沿边坐下,先是伸手摸了摸柳氏的额头,又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然后压低声音问了几句私密话——恶露排得怎么样、奶水下来了没有、肚子还疼不疼。 柳翠萍一一答了。 柳老太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去看周妈怀里的婴儿。 周妈很有眼色,把孩子塞到柳老太怀里,又抱起另一个凑近,让她看个仔细。 柳老太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先看老大的手和脚,又看老二的手指头和脚趾头,确认都齐全了,这才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意说:“嗯,四脚全乎,眉眼长得像他爹。” 提到苏大勇,柳翠萍的眼神黯了一下,心里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柳老太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岔开话题:“取名了没有?” 柳翠萍摇了摇头:“还没呢。到时候让禾儿来取吧。” 柳老太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让女娃取名?这……合适吗?” 她虽然心疼女儿和外孙女,但骨子里还是男尊女卑那一套,觉得取名这种事,让一个姑娘家来做,不太合规矩。 柳翠萍却摇了摇头,语气虽轻,却很坚定:“当然让她取。我生他们,禾儿养他们,怎么就取不得了?” 她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 按照村里的惯例,孩子取名要么是家里的男性长辈,要么是请村里的教书先生或者庙里的师父来取。 但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让苏青禾来取。 这两个孩子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可真正撑着这个家、给他们挣吃挣穿、护着他们不被欺负的,是大女儿苏青禾。 要说谁最有资格给这两个孩子取名,除了苏青禾,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柳老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她看了看二丫头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窗外院子里那个正在劈柴的身影,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 第 86章 快忘了自己有大名 第86章快忘了自己有大名 两个村子距离不远,柳老太吃了顿饭,又跟柳翠萍说了会儿体己话,看着天色不早了,就起身回了马家营。 临走前又叮嘱了苏青禾几句,无非是“照顾好你娘”“别太累了”“上山小心”之类的话,苏青禾一一应了,把人送到村口才回来。 晚上,一家人吃了晚饭,周妈在灶房收拾碗筷,双胞胎在房间里做每天的晚课——读书练字,雷打不动。 苏青禾洗了把手,掀帘子进了柳翠萍的房间。 柳翠萍正靠在枕头上,两个小子刚吃饱了奶,并排躺在炕上睡得正香,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像两只安静的小猫。 她低头看着两个儿子,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禾儿,你来得正好。”柳翠萍拍了拍炕沿,示意她坐下,“娘想跟你商量个事——你给你两个弟弟取个名字吧。” 苏青禾在炕沿边坐下,看了看那两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娘,要不还是你亲自取吧。你千辛万苦把他们生下来,最有资格给他们取名的人就是你。” 柳翠萍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娘大字不识几个,取出来的名字怕让人笑话。还是你来吧,你比娘有见识。” 苏青禾见她坚持,也不再推辞。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老大叫苏青梧吧,梧桐的梧;老二叫苏青槐,槐树的槐。梧桐栖凤,槐树荫宅,都是好树。” “青梧……青槐……”柳翠萍在嘴里默念了几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好听,寓意也好。行,就叫这个名了。” 苏青禾又说:“娘,你再给他们取个小名吧。大名是给别人叫的,小名是家里人叫的,你取一个。” 柳氏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叫平平安安吧。我也不指望他们大富大贵,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苏青禾提醒道:“平跟你的名字冲撞了。” 柳翠萍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哎呀,看我这脑子,把这茬给忘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有些感慨——她都快忘了自己有大名了。 在家里的时候,爹娘叫她二丫头;嫁到苏家村之后,人人都叫她柳氏、大勇媳妇、禾儿她娘,她都快记不起自己叫柳翠萍了。 苏青禾看她那副模样,也笑了笑,说:“要么就叫安安康康吧,平安健康,意思是一样的。” 柳翠萍点了点头,笑着说:“安安康康,好听。就叫这个吧。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其他的我就不求什么了。” 两个孩子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大名苏青梧、苏青槐,小名安安、康康。 说完名字的事,柳氏又问起白天的事:“今天你回姥姥家报喜,你姥爷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你大姨呢?” 苏青禾沉默了一瞬。 她其实不想说,说了怕柳翠萍心里难受,月子里的人最忌讳胡思乱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快忘了自己有大名(第2/2页) 但她也不想撒谎骗她——如果她把柳家那边说得天花乱坠,柳翠萍信了,以后对那边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到头来伤心失望的还是她自己。 苏青禾斟酌了一下,避重就轻地答道:“姥爷和大姨没说什么,倒是小姨今天也在姥姥家,说有空了来看你。” 她没有说姥姥和大姨在屋里吵架的事,也没有提柳翠荷眼睛哭肿了、状态不对的事。 柳翠荷那个状态,要是让柳氏知道了,肯定要追问,一问就要操心,一操心月子就坐不好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今天没有开口邀请柳翠荷来家里,就是怕柳氏跟着操心上火。 柳翠萍听了,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嗯,你小姨是个好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她有些乏了,苏青禾便起身让她早些休息,自己回了屋。 经过堂屋时,把那十几张狼皮直接收进空间。 双胞胎已经睡着了,两个丫头昨晚也跟着熬了大半夜,今天还是保持平时的训练,又帮着周妈干了些杂活,累得不轻,沾枕就着,呼吸均匀绵长。 苏青禾轻手轻脚地上了炕,等了一会儿,确认两个妹妹都睡熟了,才意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进了空间别墅,她把狼皮一张张展开,放进洗衣机里,调到冷水浸泡模式,加了一些专用的软化剂,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开始运转。 这些狼皮她打算用现代工艺来处理——先用冷水浸泡软化纤维,再用化学药剂松动脂肪层,到时候刮肉去脂能省一半的力气。 处理出来的狼皮,柔软、保暖、没有异味,比这个时代任何土法鞣制的皮子都要好。 洗衣机嗡嗡地转了起来,苏青禾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 几乎是头一沾枕头,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自从柳翠萍临近产期,她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天晚上都绷着一根弦,生怕半夜出事。 现在娘生了,母子平安,两个弟弟健健康康的,周妈也上手了,家里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苏青禾心里的那根弦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早上,苏青禾神清气爽地醒来,先出空间看了一眼,双胞胎已经起床出去训练了,她才又回到空间,把浸泡了一夜的狼皮捞出来。 经过一夜的药水浸泡,皮板底层的脂肪和残肉已经变得松软发白,用手一摸就知道,刮起来会非常省力。 她把狼皮一张张沥干水分,叠好放在工作台上,等着晚上再来处理。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灶房里传来周妈切菜的咚咚声和小米粥翻滚的咕嘟声。 双胞胎蹲完马步已经出门跑步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 87章 洗三 第87章洗三 洗三这天,天刚蒙蒙亮,周妈就起来忙活了。 灶台上烧着两大锅热水,白茫茫的蒸汽把整个灶房都熏得暖烘烘的。 赵奶奶今天是“收生姥姥”,早早就提着家伙什过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把艾草,脸上带着笑。 柳翠萍靠坐在炕头,怀里抱着老大安安,周妈抱着老二康康。 两个小家伙被包在簇新的小棉被里,只露出两张皱巴巴的小脸,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今天自己才是主角。 苏青禾在堂屋里摆了两张桌子。 一张桌上放着香炉和供品,供奉的是送子娘娘和催生娘娘,香烟缭绕,透着庄重。 另一张桌上摆着几碟点心瓜果,花生、红枣、柿饼、桂花糕,虽不算多贵重,但摆得齐齐整整,看着就喜庆,是招待来观礼的客人用的。 最先到的是二爷爷二奶奶。 二奶奶提着一篮子鸡蛋,一进门也不跟人客套,把篮子交给苏青禾直接就往柳翠萍屋里钻,笑呵呵地去看孩子:“哎哟,这俩小子,就一晚不见,感觉长开了不少!瞧瞧这鼻子这眼,比他爹小时候还俊呢!” 自从安安康康出生,她几乎每天都要过来一趟,搭把手照顾柳翠萍,帮忙哄孩子,比亲奶奶还上心。 紧接着里正和孙氏也到了。 孙氏手里攥着几尺细棉布,说是给孩子做衣裳用的,料子虽不算顶好,但胜在厚实柔软,贴身穿也合适。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相熟的村妇,都是来看热闹顺便帮忙的,一进门就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 没过多久,族长也到了。 他不方便进房间,就和里正、二爷爷一起坐在堂屋里喝茶,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年的收成和村里的琐事。 外家那边还没到。 不过也正常,马家营离这里有八里地,肯定没有村里人来得快。 苏青禾也不急,给堂屋里的几位续了茶,又去灶房看了一眼面条备好了没有。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了柳老太的声音:“禾丫头!姥姥来了!” 苏青禾忙快步迎了出去。 院门口,柳老太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脸上带着笑。 而她身后跟着的,居然是柳老汉,他手里提着一小捆柴。 苏青禾着实愣了一下。 前两天她去报喜的时候,柳老汉全程坐在椅子上抽旱烟,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压根就没想过他会来参加洗三礼。 柳老汉还是那副老样子,木着一张脸,手里攥着那根不离身的旱烟杆,进门也不说话,放下柴火后,四下扫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苏青禾把他迎进堂屋,和族长他们坐到一桌,四个老男人互相点了点头,很快就聊了起来。 柳老太倒是兴致很高,一进门就把篮子塞到苏青禾手里:“给你娘带了点小米、红糖、粗盐和几把菜,还有几块尿布,都是我新扯的细布做的,软和得很,不伤孩子皮肤。”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你娘这两天还好吧?奶水够不够?孩子闹不闹?” “好着呢,奶水也够,两个都能吃饱。”苏青禾跟在她身后一一答道。 柳老太进了屋,看到柳翠萍气色不错,两个外孙也明显长开了一点,心里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她坐到炕沿边,母女俩说起体己话,又逗弄了一会儿两个外孙,笑得合不拢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洗三(第2/2页) 赵奶奶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高声唱道:“吉时已到——洗三开始!”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妈把大铜盆端到屋子中央,盆里盛着用艾草、槐枝、黄连等草药熬成的温水,水色碧绿澄清,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 柳老太第一个走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两串彩钱,哗啦一声丢进盆里,笑着说:“姥姥给两个外孙添个彩头,愿他们一辈子吃喝不愁!” 紧接着是二奶奶,往盆里丢了几枚铜钱,嘴里念叨着:“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孙氏也跟着上前,丢了铜钱,笑着说:“俩小子将来准有出息,我这当奶奶的也沾沾喜气。” 族长是最后一个。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盆边,从腰间摸出几枚铜钱,丢进水里,笑呵呵地说:“苏家添丁,是好事。这两个孩子往后都顺顺当当的。” 赵奶奶走到供案前,把香点了,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大意是请送子娘娘保佑孩子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念完了祝词,赵奶奶转过身来,从周妈怀里接过老大安安。 小家伙睡得正香,冷不丁被解开襁褓、露出光溜溜的小身子,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又响又脆,把屋外树上歇着的麻雀都惊飞了。 赵奶奶不慌不忙,一边撩水给孩子洗身子,一边拖着长音唱起了吉祥话:“先洗头,做王侯;后洗腰,一辈要比一辈高;洗洗蛋,做知县;洗洗沟,做知州……” 围观的妇人们都笑了起来,孙氏带头接话:“洗得好!这孩子哭声亮,将来准有出息!” 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屋里一片欢声笑语。 洗完了老大,赵奶奶用一块干净的大布把他裹好,交给周妈,又接过老二康康。 老二比哥哥敏感,一沾水就哭开了,嗓门一点儿不比哥哥小,两条小腿还使劲蹬,蹬得水花四溅,溅了赵奶奶一脸。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赵奶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不恼,笑嘻嘻地继续唱:“蹬蹬腿,长得美;蹬蹬脚,跑得快;一蹬一蹬长成人,将来骑马戴红花!” 老二似乎被这气氛感染了,哭得更起劲了,但赵奶奶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给他洗完了。 洗完了澡,赵奶奶把两个孩子的脐带根部仔细检查了一遍,用干净的棉布擦干,上了点明矾,重新包扎好,这才给他们穿上新做的小衣裳,裹进襁褓里。 两个小家伙哭累了,这会儿倒安静了下来,小嘴吧嗒吧嗒地动着,像是饿了,又像是在回味刚才的热水澡。 赵奶奶满意地点了点头:“哭得好,哭得响,以后好养活!” 苏青禾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弟弟哭得脸蛋通红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从袖子里摸出两份用红纸包好的银角子,递给赵奶奶:“赵奶奶,辛苦您了。” 赵奶奶接过来,笑着说:“禾丫头客气了。往后俩小子有啥事,尽管来找我。” 洗三礼结束后,周妈端上热气腾腾的面条和荷包蛋,招呼众人吃洗三面。 堂屋里分了两桌,男人们坐一桌,女人们坐一桌,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屋里满是吸溜面条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说笑声,连屋外檐下那几根冰凌子,都被这暖融融的气氛化出了滴滴水珠。 第 88章 苏老太死了 第88章苏老太死了 苏青禾家这边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老宅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阴沉得像是头顶压了一块乌云。 苏老太躺在床上,听到外面那些去参加了洗三的村人,三三两两地路过老宅门口,一边走一边说着双胞胎的趣事,笑声一阵接一阵地飘进来,她心里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疼。 她本以为今天二房给新生儿办洗三,苏青禾母女无论如何也该到老宅来,恭恭敬敬地请她过去给小孩添盆——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那两个孩子的亲奶奶,这种场合哪有缺了她的道理? 可她左等右等,从早上一直等到日头高高挂起,门外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她去不去是她的事,可她们不来请,那就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苏老太越想越气,躺在床上骂骂咧咧的,声音有气无力,但骂的内容却一句比一句难听。 灶房里,李氏做饭的时候摔摔打打的,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 自从二房分出去之后,家里大部分的活计都落在了她头上,尤其是做饭这件事,苏老太瘫了之后,一天三顿基本都是她在做,她早就窝了一肚子火。 今天又听说二房在给双胞胎办洗三,她心里更不平衡了——以前二房在的时候,都是柳氏和那几个赔钱货忙前忙后,她只管等着吃现成的。 现在倒好,人家在那边吃香的喝辣的,她还得在这儿烟熏火燎地伺候一大家子。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指望,想着再怎么着,二房也该派人来请他们过去吃顿饭吧? 不管怎么说,好歹能省一顿饭的力气。 她完全忘了,当初分家的时候可是签了断亲书的,两家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苏文浩和苏文瑞倒是跑去看热闹了。 俩半大小子好奇心重,就溜达过去了。 他们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尖想看,结果被双胞胎发现了。 苏青苗二话不说,拎着扫帚就把他们赶了出去,苏青果跟在后面补了一句:“再来我家门口,别怪我不客气!” 两人灰溜溜地跑了回去,惹得围观的村人一阵哄笑,到家还被李氏骂了一顿没出息。 洗三礼热热闹闹地办完了,客人陆续散去,家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下午,等柳翠萍午睡醒来,苏青禾跟她商量: “娘,安安康康的满月酒就不办了吧。” 苏青禾一边给两个弟弟掖被角,一边说,“等百日的时候再摆百日宴。满月那会儿天太冷了,折腾来折腾去的,万一受了风寒反倒不好。等百日的时候,天气暖和些,安安康康也长大了一些,更好玩,到时候再好好办一场。” 柳翠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行,听你的,百日再办。”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苏青禾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冷空气灌进肺里,让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她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衣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洗衣服,什么洗护用品都没有,全靠手搓、棒槌打。 皂角树倒是有一棵,但结的果子有限,村里人通常只在洗领口、袖口这些顽固污渍的时候才舍得掰一小块皂角来用,平时洗衣服就是清水揉搓,根本洗不干净。 她在末世活了十年,人过得糙惯了,再加上末世里后勤工作一直有专人负责,她只管打打杀杀,从来没操心过这些生活琐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苏老太死了(第2/2页) 穿越过来之后,又一直忙着应付老宅、打猎、安顿家里,竟然把提升基本生活品质这件事给忘得干干净净。 她怎么就没想到做香皂呢? 苏青禾一拍脑门,觉得自己真是忙昏头了。 她虽然没有亲手做过香皂,但空间别墅里的电脑上存着各种生存手册和技能资料,里面就有详细的香皂制作方法,从最简单的草木灰皂到添加各种油脂和花草的高级皂,配方应有尽有。 现在天气冷了,也没什么事做,正好有空来试验一下。 如果能做出成品来,以后不光自己家用方便,拿到镇上、县城去卖,说不定也是一条不错的营生路子。 想到就做。 第二天一早,苏青禾吃过早饭,跟柳氏说了一声,就背着背篓去了镇上。 她先去了杂货铺,买了几斤猪板油——做肥皂最基础的油脂就是猪油,便宜又好用。 然后又去了石灰作坊,买了三斤生石灰。 从镇上回来,苏青禾背着满满一背篓的东西往家走,心情不错,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制皂的步骤了。 可她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推开人群,就看到大房和三房的人堵在她家门口—— 李氏拍着大腿嚎得最响,梁氏在旁边抹眼泪,苏大志和苏大山拄着拐杖站在后面,脸色阴沉沉的,不时地说上几句。 苏青禾冷着脸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你们都围在我家门口做什么?想哭滚回自己家哭,晦气!” 双胞胎气得小脸通红,看到她回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抓住她的胳膊,语速飞快地说:“阿姐!老宅的人跑来要钱,说奶奶死了,要我们出钱买棺材!” 苏青禾眉头一挑,目光冷冷地扫过老宅那群人。 被她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李氏和梁氏原本还在那儿捶胸顿足地干嚎,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 事情的经过其实很简单。 昨天二房给双胞胎办洗三,没去老宅请人,老宅上下都憋了一肚子火。 李氏心里不痛快,干脆就把给苏老太送饭的事给忘了——反正那老太婆瘫在床上也翻不了天,少吃一顿饿不死。 结果今天早上她端着粥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苏老太已经死在床上了。 身体都硬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断的气。 苏老太这一死,老宅的人先是慌了一阵,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没钱买棺材。 几人一合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二房。 可一想到苏青禾那狠辣的手段,心里又有点发怵,不敢贸然上门。 后来苏文浩说了一嘴,说他早上看到苏青禾背着背篓往县城方向去了,估摸着没这么快回来。 老宅的人这才壮起胆子,趁她不在家,跑到门口堵着柳氏要钱。 没想到双胞胎两个小丫头片子,往门口一站,愣是没让他们踏进院子一步。 更没想到的是,苏青禾回来得这么快。 【宝子们,这几天有点事,每天一更,最迟后天恢复日更两章。不会断更的,请放心.】 第 89章 是谁在慷他人之慨? 第89章是谁在慷他人之慨? 苏青禾冷冷道:“人死了,找我娘要棺材钱?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早就分家断亲了。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现在自己滚,要么我提刀赶你们走。” 但人群里总有那种爱当和事佬的人。 一个老汉清了清嗓子,开口劝道:“禾丫头啊,话不能这么说。不管怎么说,就算断了亲,她也还是生了你爹的人,还是你奶奶。死者为大嘛,既然你们家现在日子好过了,就出点钱,好好安葬了她,好歹让她老人家入土为安。” “对啊对啊,”旁边一个妇人跟着附和,“人都死了,还计较那些陈年旧事做什么?好好发送了才是正理。你们家现在又不缺这几个钱,何必让人戳脊梁骨呢?” “就是,死者为大,再怎么着那也是你亲奶奶,好好安葬了,也算是全了一份孝心。” “人都死了,还计较那些干啥?出几个钱买个棺材,也不算多大的事。”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一个个说得义正言辞,仿佛苏青禾不出这个钱就是大逆不道、罪大恶极。 苏青禾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嘈杂:“刚才都有谁在说话?” 人群安静了一瞬。 “是谁在慷他人之慨?又是谁那么好心?站出来让我看看。” 没有人吭声了。 刚才还说得起劲的那几个人,这会儿要么低下头,要么把目光移向别处,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苏大志见状,硬着头皮开口道:“乡亲们也没有说错啊。要不是我们实在没办法,家里走投无路了,我们也不会来找你。你好歹看在死人的份上……” 苏青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看。走投无路了就去死,但是不要死在我家门口,我嫌晦气。” 苏大山一听这话,气得脸都涨红了:“你怎么能叫长辈去死?你还有没有良心?” 苏青禾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寒风,看得苏大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别妄想在我面前摆长辈的谱,我家不缺祖宗。” “你们要是实在不想死,那就去找刚才开口为你们说话的那些好心人。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死者为大嘛,你去找他们要钱买棺材,看他们给不给。在我这里,死不代表那些恩怨可以一笔勾销。” “我现在开始数,数到三,还赖在我家门口不走的,就别怪我刀下不留情,一——” 老宅的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互相看了看,脚下已经开始往后挪了。 “二——” 还没等她数到三,李氏第一个转身就走,梁氏紧随其后,苏大山和苏大志虽然脸上挂不住,但腿脚一点也不慢,灰溜溜地沿着村道跑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了,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那几个刚才开口和稀泥的人,走得比谁都快,生怕苏青禾真的找他们要钱。 最后,苏老太的下场和苏老头一模一样——一张破席子卷了尸体,草草地埋了。 不过,苏老太好歹还是埋在了苏家村的后山里,苏老头连苏家村的地都没沾上,被扔到了县城外的乱葬岗上,和那些无人认领的孤魂野鬼作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是谁在慷他人之慨?(第2/2页) 老宅的人灰溜溜地走了之后,院子终于清净了下来。 苏青禾把院门关上,转过身,看着双胞胎,语气平静地问道:“苗儿,果儿,今天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苏青苗第一个开口,小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他们不要脸!明明都已经分家断亲了,说好了生死不相往来的,奶奶死了,他们还找上门来要银子。凭什么呀?以前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现在倒想起我们来了!” 苏青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又看向苏青果。 苏青果没有苏青苗那么激动,她沉思了一下,才慢慢开口:“我觉得……人要有威信。有了威信,处理很多事情就不费吹灰之力。就像阿姐,刚才你一回来,他们明显就怂了。你站在那里说几句话,他们就怕了,就走了。可我跟苗儿没有威信,我们再怎么生气、再怎么拦着,他们也还是堵在门口不走,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 苏青禾看了苏青果一眼,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丫头小小年纪,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她又问:“那你们怎么看待阿姐不肯给老宅银钱这件事?”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对有些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苏青禾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两个妹妹心里都有杆秤,没有养成那种是非不分的烂好心。 她看着苏青苗,认真地说道:“苗儿,你要记住一句话——我们很难去控制别人怎么想、怎么做,但我们能控制自己怎么想、怎么做。” 苏青苗愣了一下,然后把这句话在心里咀嚼了一遍,郑重地点了点头:“阿姐,我记住了。” 苏青果也跟着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闪着若有所思的光。 苏青禾让她们自己去练箭,转身进了柳翠萍的屋。 柳翠萍正靠在炕上,周妈坐在一旁,两个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正逗弄着安安康康玩。 两个小家伙刚吃饱了奶,精神头正好,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手小脚胡乱挥舞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 看到苏青禾进来,柳翠萍抬起头,问道:“老宅的人又来闹了?” 苏青禾在炕沿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安安挥舞的小手,点了点头:“嗯。奶奶死了,来找我们要银钱买棺材。” 外面那么大的动静,柳氏虽然没出去,但也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 她沉默了一会儿,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表情:“我没想到她会死得这么早。” 她的语气里没有悲伤,更多的是意外。 苏老太的身体一向硬朗,她本以为以苏老太那自私自利的性子,就算苏老头死在大狱里,她也照样能吃能睡、活得好好的,没想到这才没多久,人就没了。 苏青禾淡淡地说了一句:“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看不过眼吧。” 柳翠萍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又睡了的康康,低声说了一句:“但愿以后,能安安生生的吧。” 苏青禾没有接话,心里想的却是——安安生生的日子,不是靠祈祷得来的,是靠本事挣来的。 第 90章 做肥皂1 第90章做肥皂1 看到安安康康睡着了,苏青禾轻手轻脚地从房里退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门,拴上门栓,确认没人会进来之后,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恒温恒湿,灯光柔和,和外面那个冰冷的世界完全是两个天地。 苏青禾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又把制作肥皂的资料翻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她老觉得做肥皂只要有草木灰和油脂就行了,简单得很。 但仔细研究了一下才发现,只用草木灰和油脂做出来的其实是软皂,偏糊状,洗衣服还行,洗手也凑合,但用来洗澡洗脸就差了点意思。 要想做出硬实、起泡丰富、洗脸洗澡都好用的硬皂,关键一步就在于生石灰。 草木灰碱液的去污力本身就弱,而且杂质多。 加入生石灰之后,会发生苛化反应,生成强碱,同时把钙镁杂质沉淀掉。 这样得到的碱液浓度更高、更清澈,做出来的肥皂也更硬实、起泡更丰富,熟化时间也能从一个月缩短到两周左右。 苏青禾把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把相应的比例抄在纸上,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出空间,开门出去。 她站在屋檐下,朝院子里招了招手:“苗儿,果儿,过来帮阿姐。” 双胞胎正在院子里练箭,听到她的召唤,立刻放下手里的弓,小跑着过来了。 苏青苗仰着头问:“阿姐,要我们做什么?” “我们今天试着做一样东西。如果做出来了,以后咱们家就有个稳定的营生了。苗儿,你不是一直想学着做买卖吗?这东西要是成了,你就有的忙了。” 双胞胎一听“稳定的营生”几个字,眼睛都亮了。 虽然她们现在练了箭,对去打猎也很期待,但其实每次阿姐上山,她们和娘一样,心里都担惊受怕的。 要是家里能有个稳定的营生,阿姐就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去打猎养家了。 而且这段时间跟着阿姐学了不少东西,她们也明白了——打猎这事是看天吃饭,不是长久之计。 碰上雨雪天就没法上山,阿姐说这叫抗风险能力差。 如果能有一个固定的进项,那她们再也不用担心会饿肚子了。 苏青苗兴奋得差点蹦起来:“真的吗阿姐?那我们赶紧做!” 苏青禾开始分工:“苗儿,你去抱一捆稻草过来,烧成草木灰。一定要烧透了才行,颜色是灰白色才算烧透。烧完之后,等它冷却,用筛子过一遍,把大块的焦炭筛掉。” 苏青苗点了点头,转身就跑向柴房。 苏青禾又看向苏青果:“果儿,你去烧一锅温水,把买回来的板油用温水洗一遍,把血水都洗净。然后再把板油焯一下,洗掉浮沫,切成小块下锅煎油。记住,油渣一定不能炸黑了,颜色变得金黄的时候就赶紧捞出来。熬好的油捞到一个单独的罐子里静置,阿姐明天有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做肥皂1(第2/2页) 苏青果认真地记下了每一个要点,点了点头:“知道了,阿姐。”也利落地转身去灶房忙活了。 苏青禾自己则去柴房,翻出几根粗壮的木头。 她没有在家里动手,而是抱着木头出了门,去离家挺近的山上,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有电锯,有各种工具,做起模具来事半功倍。 她先把木头切成木板,然后用铅笔在木板上画好尺寸,启动电锯,嗡嗡几声,就把木板切割成了一块块大小一致的长方形。 又用砂纸把边缘打磨光滑,防止以后脱模的时候刮伤肥皂表面。 苏青禾没有做什么复杂的雕花,第一批模具全部做成了最简单的长方形——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 如果试验成功,确定要量产了,再考虑做雕花模具也不迟。 等苏青禾抱着一摞模具回到家的时候,苏青苗那边已经烧好了草木灰。 灰烬呈现出均匀的灰白色,看得出来烧得很透,已经冷却过筛,装在一个陶盆里,细细腻腻的。 苏青禾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烧得很好。” 她把草木灰倒进一个大木桶里,倒入温水,按照一比三的比例——一份灰、三份水,然后拿一根粗木棍开始搅拌。 苏青禾用力搅了足足五分钟,整桶水变成了浑浊的灰褐色,才停下来。 “好了,这桶灰水要静置半天,让灰渣沉到底下去。明天才能过滤,而且要过滤两遍。”苏青禾对苏青苗解释道。 在请帮手之前,这道工序应该都会由苏青苗负责,所以她得把工序说清楚。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化学反应什么的,跟这个小古人也讲不明白,她只需要记住工序的标准就行了。 苏青苗认真地听着,把每一步都记在心里。 灶房里,苏青果已经按照苏青禾的吩咐把板油用温水洗净了,切成小块,下锅小火慢熬。 苏青果守在灶台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的油渣,看到它们从白色变成浅黄、再变成金黄色的时候,立刻用漏勺捞了出来,控干油分,装进碗里。 油渣金黄酥脆,一点都没有焦黑。 苏青禾看了一眼,夸了一句:“火候掌握得不错。” 苏青果抿着嘴笑了,脸上带着一丝被夸奖后的小得意。 熬好的猪油也被倒进一个干净的陶罐里,放在一旁静置冷却。 等油里的杂质沉淀下去之后,明天就能用了。 双胞胎在帮忙做事的时候,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好奇。 只是她们向来听苏青禾的话——阿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先干活,有问题等干完了再问。 这会儿事情都忙完了,终于忍不住了。 苏青苗凑过来:“阿姐,我们忙活了半天,到底是要做什么东西啊?” 【晚点还会有一章】 第 91章 做肥皂2 第91章做肥皂2 苏青禾擦了擦手上的水:“一种叫做肥皂的东西。” “肥皂?”苏青果歪了歪头,对这个词感到陌生,“什么是肥皂?” “就是一种用来洗东西的玩意儿。”苏青禾解释道,“洗衣服、洗澡、洗头都能用,比草木灰好用多了,洗得干净,还会香香的。等阿姐做出来了,你们用了就知道了。”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闪着期待的光。 苏青禾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她很喜欢双胞胎的一点就是——她们听话,做事利索,就算心里有疑问,也是先把手头的活干完了再问,而不是事情还没做呢,就先冒出一堆问题来,半天都不动弹。 她以前在末世的时候待的是战斗部门,在那个环境里,下面的人最需要的素质就是服从和执行。 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在执行命令的时候,必须先做到位。 当然,她不希望双胞胎变成一个只会听话的木偶——等她们再长大一些,见识再多一些,有了更强的判断力,自然可以独立思考。 但在她们还不够聪明、还不够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听聪明人的话,跟在聪明人后面做事,本身也是一种聪明的做法。 苏青苗:“肥皂洗了会香香的?比皂角还好用吗?” “好用得多。”苏青禾肯定地回答,“皂角去污力有限,而且只有特定的季节才有。肥皂不一样,做好了能放很久,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苏青果已经开始想象了:“那要是真做出来了,咱们是不是就不用省着用皂角了?” “不止。”苏青禾笑了笑,“做多了,还能拿出去卖。你们想想,整个清水镇的人洗衣服都得用皂角,可皂角树就那么多,结的果子也有限。要是咱们能做出更好用的东西来,还愁没人买吗?再远一点,还有藤县,或者府城,或者整个大启朝。” 双胞胎的眼睛更亮了。 苏青苗搓了搓手,恨不得明天一觉醒来就看到那桶灰水已经沉淀好了:“那明天能接着做吗?” “明天一早就能接着做。” 第二天一早,苏青禾吃过早饭,就开始忙活了。 她先从柜子里翻出几块干净的棉布,自己蒙住口鼻,又给双胞胎每人发了一块,让她们也系好。 苏青苗一边系一边问:“阿姐,为啥要蒙住脸?” “因为待会儿要用到的石灰水有刺激性,吸进鼻子里不舒服,溅到眼睛里更麻烦。” 苏青禾边说边挽起袖子,“安全第一,记住了,以后你们自己做的时候,这一步也不能省。” 双胞胎乖乖地点了点头,把棉布系紧了。 苏青禾走到墙角,端起那桶静置了一夜的灰水。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桶里的灰水已经分层了——上层是清亮的淡褐色液体,下层是厚厚的灰白色沉淀物。 她小心翼翼地倾斜木桶,把上层的清液慢慢倒进另一个干净的木桶里,尽量不让底部的沉淀物翻起来。 倒完之后,她又用一块细密的棉布蒙在第二个桶口上,把清液再过滤了一遍,直到流出来的液体清清澈澈的,看不到一丝杂质。 过滤好的灰水大约有五六升的样子,苏青禾把它倒进陶锅里,架到灶上,烧到微微烫手的温度——不能烧开,太热会影响后面的反应。 她一边烧一边用手背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就把灰水倒进大一个比较大的缸里。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苏青禾把事先准备好的生石灰块拿出来,对双胞胎说:“看好,这一步很重要。我们按十份草木灰水兑一份生石灰的比例来操作。记住,是把石灰块慢慢放进灰水里,一次只放三五块,绝对不能反过来把灰水倒进石灰里——那样会瞬间沸腾飞溅,溅到脸上可就毁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做肥皂2(第2/2页) 双胞胎听得心头一紧,连连点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青禾拿起第一把石灰块,小心翼翼地投入温热的灰水中。 石灰刚一接触水面,就像被激怒了一样,立刻剧烈地反应起来——整锅液体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冒出大量的白色蒸汽和热气,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 苏青禾一只手挡在脸前,另一只手握着木棍快速地搅拌,让石灰充分溶解。 一边动作还一边解释,“做这步的时候,千万不能用铁锅。” 双胞胎乖乖地点头。 等这一批的反应平复下来,液体不再剧烈翻滚了,苏青禾又投入下一批石灰块。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直到所有的石灰都加完了。 随着反应的进行,锅里的液体颜色也在慢慢变化——从最初的深褐色,逐渐变成浅褐色,最后变成了清亮的浅黄色,像一杯冲淡了的茶水。 苏青禾搅拌了最后一圈,放下木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让它静置一夜。明天上层清亮的液体就是我们要用的碱液了,底下那层白渣不要,倒掉就行。” 双胞胎凑过来,隔着棉布闻了闻,有一股涩涩的碱味,但不刺鼻。 到了第三天,苏青禾再次来到灶房。 锅里的液体已经彻底分层了——上层是清亮透彻的浅黄色液体,底部是一层白色的沉淀物。 她小心翼翼地把上层的清液舀出来,装进一个干净的陶盆里,这就是纯度很高的氢氧化钾碱液了。 接着,她把前两天静置好的猪油取出来。 猪油已经凝固成了乳白色的固体,表面光滑细腻。 她把猪油倒进锅里,小火加热融化,然后把碱液慢慢地、分几次倒进油锅里,一边倒一边不停地搅拌。 这一步需要耐心。 碱液和油脂要充分混合,才能发生皂化反应。 苏青禾握着木棍,一圈一圈地搅,双胞胎轮流接手,三个人轮番上阵,搅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锅里的液体变得越来越浓稠,像一锅稀粥一样,能在表面画出清晰的纹路,才算到位。 苏青禾把搅拌好的皂液倒进事先准备好的木头模具里,用刮板把表面抹平,然后端到阴凉干燥的地方放着。 “好了。”苏青禾拍了拍手,摘掉脸上的棉布,“这样就完成了。接下来什么都不用做,放着让它自己慢慢变硬,大概半月左右就能脱模了。” 双胞胎围着那几个模具,蹲在地上看了又看,满脸的新奇。 苏青苗伸出手指,想戳一下模具里那层浅黄色的液体,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抬头问苏青禾:“阿姐,现在天气这么冷,按理说东西冷得快,应该很快就能变硬才对,为啥非得等上半月?” 苏青禾笑了笑,解释道:“因为要等它皂化。光变硬没用,里面还没‘熟’呢。就像树上的果子,不是结了果就能摘下来吃,得等它慢慢成熟了,才会甜才好吃。做肥皂也是一样的道理,得给它时间,让它自己慢慢变好。有些事急不得。” 苏青果蹲在一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阿姐,就这么放着,也不用管它,它自己就能变成你说的那种肥皂?” “对啊。工序其实不复杂,就是每一步都需要等。等沉淀,等反应,等皂化。” 双胞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睛里已经满是期待了。 她们已经开始想象,半月之后,从模具里取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宝贝。 第 92章 狼皮鞣制好了 第92章狼皮鞣制好了 等肥皂皂化的日子,苏青禾也没闲着。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背着那批处理到一半的狼皮出了门。 跟家里人说去找人帮忙加工,实际上她出了村,进了山,找了个四周没人的角落,一闪身就进了空间。 苏青禾把狼皮一张张摊开在工作台上,撸起袖子就开始自己动手。 说起来,古人处理不好狼皮,还真不是因为笨,也不是手不巧。 关键是——药不对路。 现在的人鞣皮子,常用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植鞣,就是用树皮树根熬出来的汁水泡;另一种是油鞣,拿动物油脂和脑子往上抹。 这两种法子对牛羊皮挺好使,因为食草动物的皮底下有一层天然的乳化脂肪,能和鞣剂搅和到一块儿去,渗得进去。 但狼不一样。 狼是吃肉的,它的脂肪特别单纯、特别稳定,说白了就是顽固得很。 把植物汁水和油脂涂上去,只能在皮子表面打转,根本渗不到里面去,皮心始终是硬的。 所以古人没办法,只能下猛料——加大剂量,延长工期。 用油鞣的法子,反复往上抹脑浆子,一遍遍地搓、揉、捶,折腾一两个月,好不容易勉强变软了,结果一沾水立马变硬,天一热还发臭。 费了半天劲,到头来还是个半成品。 但苏青禾手里有明矾。 明矾是矿物鞣剂,它的分子特别小,小到能顺着狼皮那粗大的胶原纤维缝隙钻进去,从皮子内部、分子层面上把纤维一根根固定住。 就好比把一根硬邦邦的钢筋,从里头给它变成了软绵绵的棉绳,而且几天功夫就能搞定。 这不是手艺的问题,这是化学原理上的碾压。 再说环境。 古代鞣皮子,全靠老天爷赏脸。 天气热了,皮子容易烂;天气冷了,鞣剂又不爱往里走。 用的河水井水,里面自带数不清的细菌和乱七八糟的矿物质,皮子泡着泡着就长毛、发臭,十张能坏七八张。 苏青禾就不一样了——她有洗衣机,能恒温四十度,这个温度刚好是鞣制剂渗透的黄金温度,不冷不热,正正好。 再加上用的是干干净净的自来水,还加了消毒剂,整个环境无菌,皮子想烂都没机会。 这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狼皮在洗衣机里搅合的时间里,苏青禾全泡在别墅书房里翻资料。 空间里存了不少后世的书籍和笔记,她专挑那些讲古代能用的方子来看——什么做肥皂的法子改良版、染布的植物配方、酿果酒的小窍门、各种调料的做法…… 一条条理出来,排了个先后顺序,又在旁边标了大概的成本和利润。 末了,她还做了一个未来发家致富的计划,写得密密麻麻的,心里也有了底。 几天后,狼皮终于全部处理好了。 皮板已经变得又软又韧,颜色也从原先的生白色变成了温润的浅黄褐色,闻一闻,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半点腥膻都没有。 苏青禾拎起来抖了抖,毛峰齐整,底绒蓬松,手感比城里皮货铺子里那些号称上等羊皮的货色还要好上一大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狼皮鞣制好了(第2/2页)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狼皮捆好,闪身出了空间,回家去了。 回到家,她把狼皮往炕上一放,柳翠萍伸手摸了摸,略显粗糙的手掌抚过毛面,眼睛都亮了:“哎哟,这皮子咋弄得这么软?跟缎子似的。” 苏青苗更是直接把脸埋进去蹭,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阿姐,这皮子可暖和,比棉被暖和多了!” 苏青禾笑着招呼周妈过来:“周妈,得麻烦你得空的时候,帮我们每人做一件皮袄子。你先量量尺寸,不用太急,慢慢做就行。” 周妈语气轻快地应了一声:“是,大姑娘。” 她来苏家快一个月了,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心太多。 不是说活儿少清闲——家里有两个新生儿,吃喝拉撒的杂事还真不少。 但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她自己心里还守着主仆有别的规矩,总觉得下人就得有个下人的样子,可主家从来没让她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就拿吃饭来说,一开始她死活不肯上桌,觉得哪有下人和主子平起平坐的道理。 大姑娘也不强求,但每次开饭前,都会先把她的那份单独分出来,让她端到自个儿的小桌上吃。 菜是一样的菜,饭是一样的饭,她们吃大鱼大肉,她也跟着吃大鱼大肉,绝不会让她在灶台边扒拉剩饭剩菜。 几个姑娘性子随和,自己能动手的事绝不扯着嗓子喊人,有时候看她忙不过来,还会顺手帮她择个菜、收个衣裳。 太太也是个温顺人,说话轻声细语的,从不摆架子。 两个小郎君也好带,哭闹基本是因为拉了饿了,清理干净或喂饱,又乖得不得了。 周妈有时候半夜躺下,摸摸自己的脸颊,居然比以前圆润了一圈,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眼眶有点热。 苏青禾交代完家里的事,又从柜子里抽出两张狼皮,用包袱皮裹好,拎着出了门。 她一路走到赵大夫家,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赵奶奶,一见是苏青禾,脸上露出几分担心:“禾丫头?”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怕是天气太冷了,两个新生儿有什么不妥。 苏青禾连忙摆手:“赵奶奶,我过来送点东西,不是家里有事。” 赵奶奶一听不是家里人生病,松了一口气,侧身让开:“进来吧,外头冷。” 苏青禾进屋坐下,把包袱打开,两张狼皮叠得整整齐齐,毛色油亮,皮板柔韧。 “赵爷爷,赵奶奶,狼皮鞣制好了,给你们送两张来,你们一人做一件狼皮袄子穿吧。” 一旁烤火的赵大夫接过皮子,手指头在皮面上来回摩挲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吃惊。 他把皮子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禾丫头,这皮子鞣制得如此柔软,而且一点异味都没有。你要是拿到县城皮子店去,那些掌柜的见了,保准抢着收,价钱起码比普通狼皮高出一倍不止。” 第 93章 肥皂成了 第93章肥皂成了 赵奶奶也上手摸了摸,然后把皮子往苏青禾那边推了推:“是啊,丫头。狼皮这东西,论名贵比不上貂皮狐狸皮,就是因为太难处理了。谁家打了狼,弄出来的皮子不是硬邦邦就是一股腥膻味,根本没法贴身穿。你这手艺,拿去换银子多好,给我们这两个老家伙糟蹋了可惜。” 苏青禾把皮子往赵奶奶怀里一塞,语气诚恳:“赵爷爷赵奶奶,你们就收着吧。这天寒地冻的,您二老年纪大了,晚上还经常被人叫去看诊、接生,棉袄到底不顶冻,风一吹就透了。有了这两件皮袄子,夜里出门也能暖和些。我们家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赚钱的营生,过了年,应该就能做点小买卖了,养家糊口不成问题。您二老就别替我们操心了。” 赵大夫和赵奶奶对视一眼,又推拒了几回。 可苏青禾态度坚决。 最终,两位老人还是把皮子收下了。 赵奶奶拉着苏青禾的手,语气感慨:“禾丫头啊,你是个好孩子,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们家的。”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安安康康已经出生半个多月了。 两个小家伙不再是刚出生时那副皱巴巴的小老头模样,脸蛋渐渐长开了,皮肤也变得白嫩起来,小脸也圆润了不少。 双胞胎每天练完箭、做完功课,最大的乐趣就是跑去逗两个弟弟—— 一会儿戳戳他们的脸蛋,一会儿捏捏他们的小手,看着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地挥动四肢,能乐上半天。 而与此同时,肥皂也到了脱模的时间。 双胞胎是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的。 自从那天把皂液倒进模具里,她们就天天盼着,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去柴房看一眼,恨不得那些肥皂一夜之间就变硬成型。 这天一大早,她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来蹲马步、练习格斗、练箭。 但耳朵一直竖着,听到苏青禾的房门一响,两个人立刻扔下手里的弓,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围住苏青禾。 “阿姐阿姐!已经半个月了!肥皂可以脱模了吗?”苏青苗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苏青果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同样写满了期待。 苏青禾看着她们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点了点头:“可以了,走,我们去看看。” 三人来到柴房。 柴房一角,几块木头模具被架在离地面半尺高的木架上,保持通风干燥。 苏青禾蹲下身,拿起其中一块模具,轻轻敲了敲底部,然后随意一扣—— 一块淡黄色的肥皂从模具里脱落出来,稳稳地落在她手心里。 肥皂的表面光滑平整,颜色均匀,质地坚硬,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油脂和草木灰混合的气息,算不上好闻,但也不刺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肥皂成了(第2/2页) 苏青禾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又用手指按了按,硬度刚刚好,比她预想的效果还要理想一些。 双胞胎凑过来,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手里的那块淡黄色物体,好奇得不得了。 苏青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肥皂的表面,感受到那种硬中带润的触感,惊讶地“咦”了一声:“阿姐,这个就是肥皂?摸着还挺滑溜的。” 苏青果接过肥皂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抬头问苏青禾:“阿姐,这个怎么用?就直接拿着往身上搓吗?” 苏青禾又脱了几块模具,把肥皂一块块摆在木板上,然后拿起其中一块,对双胞胎说:“去拿一件脏衣服来,最好是领口袖口那种脏得厉害的,我教你们怎么用。” 苏青果立刻跑回屋,翻出一件她换下来的旧衣裳,领口处有一圈明显的汗渍和污垢。 苏青禾领着双胞胎,从厨房里打了些温水,端着水盆到院子里,把衣服浸湿,然后拿起肥皂,在衣领上搓了两下,放下肥皂,双手开始搓洗衣领。 只搓了几下,白色的泡沫就冒了出来,越来越多,细腻绵密。 双胞胎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泡沫,满脸惊奇。 她们用皂角洗了这么多年的衣服,皂角搓半天才起一点点泡沫,而且涩涩的,哪有这么丰富细腻的泡泡? 更让她们惊讶的是——猪油做出来的东西,居然能起泡? 苏青禾搓了十几下,然后把衣领翻出来给双胞胎看。 原本灰扑扑的衣领,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布料原本的颜色,连那道顽固的汗渍都不见了踪影。 “好干净啊!”苏青苗忍不住惊呼出声,伸手摸了摸那块被洗过的地方,又摸了摸旁边还没洗的部分,对比鲜明得让她不敢相信。 苏青果更是兴奋,拿着那块肥皂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阿姐,你说这个不仅能洗衣服,还能洗澡洗头,那咱们改天是不是可以用它来洗澡了?” 苏青禾把肥皂上的水擦干,放在窗台上晾着:“这只是最基础的洗衣皂,洗澡的话,碱性太大了,容易伤皮肤,洗完身上会发干发痒。用来洗澡的香皂,阿姐还需要再改一改配方。” 苏青果有些失望,但马上又追问:“改配方之后,能洗得又干净又不伤皮肤吗?” 苏青禾:“当然,改了配方之后,做出来就是香皂了,洗完身上是滑的、香的,不伤皮肤。” 她想了想,又说:“吃了早饭,我带你们去一趟县城,买材料回来做香皂。教了你们这么多天了,也该来一次实践课了,光纸上谈兵可不行。” 双胞胎一听能去县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早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第 94章 实操课 第94章实操课 吃过早饭,苏青禾教了周妈肥皂的用法,让她以后洗衣服用肥皂洗,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周妈看着那神奇的小方块,知道以后这是主家的营生,高兴得不得了——主家好,她才会更好。 苏青禾又交代了周妈几句,便带着双胞胎出发了。 这次去县城,苏青禾没有用板车拉着她们。 双胞胎现在已经习惯了手脚都绑着沙包生活,走路、跑步、练箭,沙包从不离身,脚力比同龄的男孩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从苏家村到县城有将近一个时辰的路程,但对她们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难事了。 天气越来越冷,路边的草丛上覆着一层雪,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 不过双胞胎现在已经不那么怕冷了—— 一来是吃得好了,肚子里有油水,身上有热量; 二来是每天训练,体能上来了,血液循环也比以前好; 再加上今年穿的棉袄是用新棉花做的,厚实暖和,不像往年穿的是一件破棉袄,里面的棉花硬得像砖头,根本不御寒。 虽然两张小脸还是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整个冬天都缩在屋里冻得发抖了。 到了县城,苏青禾轻车熟路地带着双胞胎去了几家铺子。 她先去了药铺,买了石碱。 石碱是用来做香皂的,它的碱性比起生石灰更温和,更适合做洗脸洗澡用的香皂。 还买了干桂花、干玫瑰花、干艾草和干薄荷。 苏青禾打算在基础香皂之上,再做一些不同功效的香皂—— 桂花和玫瑰的可以做香氛皂,卖给那些爱香的姑娘媳妇;艾草的有驱蚊除秽的功效,夏天用最好;薄荷的清爽提神,适合男人和爱出汗的人用。 这样一来,不光能满足普通人的需求,还能满足那些手里有余钱、愿意在生活品质上花心思的有钱人。 不同的香味、不同的功效,价格自然也可以分出档次来。 从药铺出来,直奔杂货铺。 做香皂,醋和蜂蜜也不能少。 放点醋进去,可以中和碱性,减少对皮肤的刺激;放蜂蜜则有润肤的作用,洗完皮肤不会发干。 生石灰石和猪板油买得比上次多得多。 她们不仅要做香皂,既然肥皂做成功了,接下来就可以多做一点,拿到市场上先试试水了。 回去的路上,苏青禾放慢了脚步,偏过头看着双胞胎,开口问道:“苗儿,果儿,今天买了这么多材料,我来考考你们。做香皂的话,一斤石碱要用三斤油,再加三勺醋和两勺蜂蜜。如果我们真要把香皂当成营生来做,你们算算,一块香皂的成本大概是多少?定价多少才能赚钱?” 双胞胎已经跟着苏青禾学了三个月的算术,加减乘除都学得差不多了,也学了一些基本的商业常识,但之前都是纸上谈兵,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用在实处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实操课(第2/2页) 苏青禾就是要看看,这两个妹妹到底学到了多少。 苏青苗一听,立刻认真了起来。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嘴里念念有词:“一斤石碱,三斤猪油,大概能做五块香皂……”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阿姐,我算出来了!一斤石碱十三文,三斤猪油十五文,醋和蜂蜜大概三四文,加起来总共三十二文左右。除以五块香皂,一块香皂的成本不到七文钱。那我们定价十文一块,就能赚三文!” 苏青禾听了,不置可否,又看向苏青果:“果儿,你觉得呢?” 苏青果比苏青苗心细,她想了想,补充道:“阿姐,我觉得二姐算的没错,但是香皂做好之后不能直接拿去卖吧?总得用油纸包一下,再用麻绳捆住,看着才像样。这些油纸和麻绳虽然不贵,但也得算进成本里。” 苏青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你们俩的算术都不错,数字记得也清楚。但是,成本这个东西,不只是你们算出来的那些。” 双胞胎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有些不解。 苏青禾接着说:“你们算了猪油、石碱、醋和蜂蜜的钱,果儿还加了油纸和麻绳,这些都是对的。但是你们漏了一样——我们熬油要烧柴吧?要用水吧?这些柴火和水,也是成本。虽然咱们现在用的柴是自己上山砍的,水是去挑的,看着不花钱,但是花人工和时间,人工和时间也是一种成本。所以,单块原料的成本,大概在七文半左右。” 她顿了顿,又说:“这还只是原料。你们想一想,如果以后要把这个营生做大,那铺子的租金要不要钱?进货出货要不要运费?做买卖要不要交税?这些加起来,通常要在原料成本上再翻一倍。所以一块香皂的真实总成本,大概在十五文左右。” 双胞胎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们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些问题—— 在庄户人家固有的观念里,柴是山上砍的,水是井里打的,人力是自己的,这些都不算钱。 至于铺租、赋税、运输,她们虽然有学过,但是毕竟生活中接触不到,很快就会忘记。 苏青苗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阿姐,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再压缩一下成本?比如说,如果我们每次都大量买猪油,而且是定时去买,能不能跟肉铺的老板商量一下,给个优惠价?其他的原料也同理,买得多了,应该都能便宜一些。这样成本不就降下来了吗?” 苏青禾听完,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苏青苗的脑袋:“对,苗儿很聪明,想到降低成本了。” 她心里暗暗点头——看来让苏青苗走经商这条路是对的。 这丫头脑子活络,一点就通,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做生意赚钱,说到底无非就是四个字:低买高卖。 而控制成本,就是低买的核心。 第 95章 真吵,但活着 第95章真吵,但活着 苏青禾索性借着这个机会,又给她们上了一节商业实操课—— 从原料采购的谈判技巧,怎么选择合适的销售渠道,到运输路线的选择,再到如何根据不同的客户群体制定不同的售价,深入浅出地讲了一路。 双胞胎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嘴问几个问题,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一点也不觉得累。 说到最后,苏青禾又抛出一个让双胞胎更加兴奋的消息:“从这个月开始,阿姐每个月给你们俩每人五十文的月钱。这笔钱你们可以自由支配,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问我,也不用问娘。” 双胞胎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圆形。 “真的吗阿姐?”苏青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每个月都有?五十文?” “嗯,每个月都有。”苏青禾肯定地点了点头。 双胞胎兴奋得差点在路上跳起来。 从小到大,她们手里从来没有摸过钱。 在老宅的时候,吃穿用度全是公中的,别说零花钱了,就连过年收到的几枚压岁钱,也被苏老太以保管的名义收走了,从来没在她们身上过过夜。 分家出来之后,家里的银钱都是阿姐和娘管着,家里缺什么,阿姐自然会买回来,她们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可以自由支配的钱。 苏青禾看着她们那副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是好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感触。 财商这东西,光靠嘴上教是教不会的。 孩子手上从来没有自己可以支配的钱,就永远学不会怎么跟钱打交道。 给他们零花钱,让他们自己决定怎么花、怎么攒,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会慢慢学会权衡和取舍。 这比嘴上讲一百遍大道理都管用。 双胞胎很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拿到第一笔零花钱要怎么处理。 苏青苗说要攒起来,等攒多了去做本钱; 苏青果说想买两个拨浪鼓送给安安康康。 苏青禾走在前面,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微微弯了弯。 回到家,刚进院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安安康康此起彼伏的哭声,两个小家伙像是在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哭得震天响。 苏青禾在院子里站了一瞬,听着那哭声,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真吵。 但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就涌了上来——还活着,都还在。 末世的时候,她见过太多死去的婴儿。很多父母都没有自保的能力,更遑论婴儿了,有的甚至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就变成了一具小小的、冰冷的尸体。 哭,意味着还活着,还有力气,还有希望。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抛开,把东西放了,洗了洗手,才进了屋。 柳翠萍正抱着一个在哄,周妈抱着另一个在屋里来回踱步,两个小家伙哭得小脸通红。 苏青禾走过去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安安的小脸蛋。 小家伙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哭声顿了一下,泪眼汪汪地瞅了她一瞬,然后又扯开嗓子继续嚎了起来。 苏青禾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把安安从柳翠萍怀里接过来,轻轻颠了颠,问道:“今儿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真吵,但活着(第2/2页) 柳翠萍也是一脸无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喂过奶没多久,尿布也换过了,干干净净的,没拉没尿,就是哭。” 双胞胎洗了手,也凑进来。 苏青苗接过周妈怀里的康康,苏青果凑过去逗他,两个小家伙也不理人,自顾自地哭。 几个人正围着两个小的哄着,聊着聊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哭累了,两个小家伙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眼皮也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一先一后地睡着了。 柳翠萍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合着闹了半天,就是知道姐姐们去县城没带他们,心里不乐意呢。” 屋里人都笑了起来,连周妈都忍不住抿着嘴直乐。 看安安康康又睡了,苏青禾招呼双胞胎回了房,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两串铜钱,分别递给双胞胎:“喏,说好的,这个月的零花钱,每人五十文。” “阿姐……这真的是给我们的?”苏青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阿姐说到做到,当然是给你们的。”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声说:“谢谢阿姐!”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苏青禾看着她们高兴的模样,心里也觉得舒坦。 其实就算不说培养财商的事,光凭这两个丫头这段时间的表现——听话、懂事、勤快、从不抱怨,给她们发点零花钱也是应该的。 ....... 没过几天,香皂也顺利入了模,放在阴凉处等着皂化。 接下来就是等,急也急不来。 苏青禾闲不住,正好周妈已经把狼皮袄子赶制出来了,每人一件,厚实暖和,穿在身上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 她试了试,大小正合适,活动也方便,便动了上山的心思。 吃早饭的时候,她对双胞胎说:“今天跟阿姐上山打猎去。” 双胞胎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真的?我们也可以上山打猎了?” “真的。狼都打过了,可以带你们上山了。现在正是打猎的好时候,动物的脚印在雪地上清清楚楚的,顺着踪迹找,一找一个准。而且天寒地冻的,像熊、野猪这些大家伙都躲进树洞里冬眠了,这时候碰上它们,比平时好对付得多,危险性也小。再加上冬天动物的皮毛长得最厚实、最保暖,打到了就是好皮子。” 双胞胎听得热血沸腾,立刻跑去把自己练习用的弓箭背好,又检查了好几遍箭囊里的箭矢,生怕漏了什么。 苏青禾趁着回屋拿东西的功夫,从空间里取出两把匕首。 这两把匕首是她从末世带过来的,钢材好,刃口锋利,握柄贴合手型,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但比这个时代铁匠铺里打出来的那些粗铁片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把匕首连鞘一起递给双胞胎:“送给你们了。以后去哪里都贴身带着,除了梅花袖箭,这也是你们的防身武器。记住,武器是你们最可靠的伙伴,任何时候都不要离身。” 【如果觉得不错,求个五星好评与追更,祝好人平安发财(¥e¥)】 第 96章 三姐妹打猎 第96章三姐妹打猎 双胞胎接过匕首,拔出来看了一眼,刃口泛着冷冷的白光,锋利得能照出人影来。 她们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上的匕首,翻来覆去地看,又试着握了握,手感刚好合适。 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之前狼群围屋那晚,阿姐也曾给过她们匕首防身,只是那时候她们没用上,事后又还给阿姐了。 这一次,阿姐说送给她们了,那就是真正属于她们的了。 这种感觉,比拿到月钱还要让人开心。 苏青苗把匕首小心翼翼地插回鞘里,别在腰间,拍了拍,脸上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表情。 苏青果也照做了,然后又摸了摸箭囊,确认装备齐全,这才抬起头,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阿姐,我们准备好了!” 苏青禾看了看她们——腰间别着匕首,背上背着弓,箭囊里插着满满的箭矢,虽然个头还小,但已经有了几分小猎人的架势。 她点了点头:“走吧,上山。” 苏青禾走在前面,双胞胎紧跟在她身后,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山林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树枝上挂着晶莹的冰凌,在稀疏的冬日照耀下泛着细碎的光。 进了山之后,苏青禾没有急着寻找猎物,而是先放慢了脚步,开始给双胞胎上课。 “进了山,第一件事不是找猎物,而是看路。” 苏青禾指了指脚下,“雪地是最好的向导,也是最容易骗人的东西。你们看这里——” 她蹲下身,指着雪地上几串凌乱的脚印:“这是野兔的脚印,前脚小,后脚大,跳着走的。顺着这个方向,应该是往那片灌木丛去了。但如果脚印突然消失了,别急着往前走,抬头看看——它可能躲在附近的树根底下或者石缝里。” 双胞胎蹲下来,认真地看着那些脚印,试图把它们的样子记在心里。 苏青禾又带着她们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们噤声。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听到了吗?左边那片枯草丛里有动静,很轻,应该是野鸡或者松鸡在刨食。” 苏青禾示意双胞胎弯下腰,放轻脚步,带着她们绕到上风口的位置。 然后她取下弓,搭上一支箭,动作缓慢而流畅,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打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让猎物闻到你的气味。绝对不能站在上风口站,动物的嗅觉远超人类,如果你站在上风口,你的气味会顺着风直接吹响猎物,猎物几百米外就能闻到并逃跑。” 苏青禾边低声说,边拉弓,瞄准,松手—— 箭矢无声地穿过枯草丛,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草丛里扑腾了几下,就安静了。 苏青禾走过去,拨开枯草,拎出一只肥硕的野鸡。 野鸡被一箭射穿了脖子,已经断了气。 “你们来试试。”她把野鸡挂在腰间,带着双胞胎继续往山林深处走,“不用急着打大的,先从小的练手。打猎不只是靠准头,还要靠耐心和观察。你要学会像猎物一样思考——如果你是兔子,你会躲在哪里?如果你是野鸡,你会去哪里找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三姐妹打猎(第2/2页) 双胞胎认真地点了点头,各自握紧了手里的弓,眼睛开始仔细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片草丛、每一棵树根。 走了一段路,苏青苗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阿姐,那边,那棵倒了的树下面,好像有东西。” 苏青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棵枯死的大树横倒在地,树干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凹陷,被枯草半遮着。 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一只野兔,你试试能打中吗?” 苏青苗深吸了一口气,搭箭,拉弓,瞄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指。 箭矢飞出去,擦着野兔的脊背钉在了地上,野兔受惊,猛地窜了出去,一溜烟消失在树林深处。 苏青苗懊恼地跺了跺脚。 “没事。”苏青禾拍了拍她的肩膀,“能发现猎物,已经很不错了。准头可以慢慢练,但眼睛要学会看。你刚才做得很好。” 她又看向苏青果:“果儿,你来试试。那边灌木丛下面,有一只野鸡在觅食,看到了吗?” 苏青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终于在一片枯黄的灌木丛下发现了一个移动的小点。 她屏住呼吸,慢慢抬起弓,拉满弦,瞄准了好一会儿,才松手。 箭矢划过一道弧线,正中野鸡的翅膀根部。 野鸡扑腾了几下,被苏青禾快步上前按住,拧断了脖子。 苏青果愣了一瞬,然后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打中了!我打中了!”她忍不住跳了一下。 “打得好。”苏青禾把野鸡递给她,“自己提着,这是你的第一个猎物。” 苏青果接过那只还带着温热的野鸡,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自豪感。 苏青禾又带着她们在山里转了一个多时辰,一边走一边教她们辨认各种动物的足迹和粪便,告诉她们哪些是安全的、哪些需要避开。 她还教她们如何在找不到水源的时候从某些植物的茎秆中获取水分,如何辨别风向,如何在迷路的时候通过树冠的茂密程度和苔藓的生长方向来判断南北。 “如果你们在山里迷路了,千万不要慌。” 她蹲下身,用手指了指一棵大树的树干,“树皮粗糙、长青苔的一面,通常是北面。树冠茂盛的一面,通常是南面。顺着南面走,总能找到出路。” 双胞胎听得认真,不时点头,把这些知识默默地记在心里。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苏青禾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微微侧过头,耳朵动了动,目光锐利地投向左侧一片密林深处。 “等一下,有猎物。”她压低声音,抬手示意双胞胎停下。 双胞胎立刻收住脚步,屏住呼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片密林里一片寂静,枯枝交错,积雪覆盖,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 但她们相信阿姐的判断——阿姐说有东西,那就一定有。 第 97章 三姐妹打猎2 第97章三姐妹打猎2 苏青禾蹲下身,手指在雪地上轻轻拨了一下,露出一串巨大的脚印。 那脚印比她的手掌还大,深深陷入雪层中,边缘带着泥土的痕迹,显然是刚踩出来不久的。 “野猪。”苏青禾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个头不小。” 双胞胎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弓。 她们听村里人说过野猪的厉害——那东西皮糙肉厚,脾气暴躁,发起疯来连老虎都要避让三分。 村里以前有个猎户就是被野猪挑断了腿,从此再也没能站起来。 “阿姐,我们能打吗?”苏青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能打。”苏青禾站起身,检查了一下弓弦和箭囊里的箭矢,“但要用脑子打,不能用蛮力。野猪皮厚,普通箭矢射不透它的脊背和肋骨,只能射眼睛、耳朵根、喉咙这几个薄弱位置。你们两个记住了——待会儿如果真的交上手,你们不要正面迎上去,负责策应和骚扰就行,主攻我来。” 她说完,顺着脚印的方向,放轻脚步,缓缓向前摸去。 双胞胎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踩在阿姐踩过的脚印里,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穿过一片枯树林,前方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一处背风的凹地里,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正低着头,用獠牙拱开积雪,啃食冻土下的植物根茎。 它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粗硬鬃毛,肩胛骨高高隆起,两根弯曲的獠牙从嘴角探出来,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至少有二三百斤重。 双胞胎第一次见到活的野猪,而且是这么大一头,心跳砰砰加速。 她们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弓,指节都有些发白。 苏青禾没有急着动手。 她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野猪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她回头对双胞胎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你们绕到右边那块大石头后面,等我动手之后,如果有机会就射它的眼睛和耳朵根,没有把握就不要放箭,不要打草惊蛇。 双胞胎点了点头,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右侧的掩体后面。 苏青禾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她没有瞄准野猪的身体,而是瞄准了它前方的地面——然后松手。 箭矢“嗖”地一声钉在野猪面前两步远的雪地上,野猪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转头就要往密林里冲。 但它转身的方向,正好把左侧的脖颈暴露在了苏青禾的射界里。 苏青禾的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没有丝毫犹豫,松手——箭矢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没入了野猪耳根下方那处柔软的凹陷处。 那是头骨和颈椎连接的缝隙,是野猪全身少数几处没有厚皮和肌肉保护的要害之一。 野猪发出一声震耳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四条腿在雪地上刨了几下,试图稳住身形。 它转过头,充血的小眼睛锁定了苏青禾的位置,咆哮着朝她冲了过来,獠牙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寒光。 “射它的眼睛!”苏青禾侧身一闪,同时朝双胞胎喊了一声。 苏青苗咬紧牙关,拉弓放箭——第一箭偏了,钉在野猪的肩膀上,被厚皮弹开,根本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她心里一慌,但很快稳住心神,搭上第二支箭,瞄准野猪那布满血丝的小眼睛,松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三姐妹打猎2(第2/2页) 这一箭中了。 野猪的左眼被箭矢贯穿,剧痛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开始原地疯狂打转,獠牙胡乱地撞击着周围的树木和岩石,积雪和泥土被掀得到处都是。 苏青禾趁它混乱的间隙,快步逼近到距离野猪不到五步的位置,抽出腰间的匕首,看准它转身时暴露出来的咽喉,一刀捅了进去,手腕一转,用力横向一拉。 鲜血喷涌而出,在雪地上溅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野猪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四条腿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在雪地上抽搐了一会儿,彻底不动了。 苏青禾拔出匕首,在野猪的鬃毛上擦干净血迹,收回鞘中。 她转头看向双胞胎——两个丫头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带着未褪的紧张和兴奋。 “打得好。苗儿那一箭,补得很及时。” 苏青苗放下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弯了:“阿姐!我们打到野猪了!这么大一头!” 苏青果也放下弓,走到野猪旁边,伸手戳了戳那粗硬的鬃毛,确认它是真的死了,这才咧嘴笑了出来。 “今天就先这样,我们先回去。” 苏青禾拍了拍手上的泥雪,站起身来。 今天的收获确实不错——三只野鸡、两只野兔,外加一头少说有两百多斤的大野猪。 这头野猪她不打算卖。 冬天冷,肉放得住,正好做成腊肉,慢慢吃。 而且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安安康康的百日宴了,到时候请客吃饭,少不了要上硬菜。 苏青禾把身上的弓解下来,递给苏青苗,然后弯腰抓住野猪的两条前腿,一使劲,直接把那头两百多斤的野猪抡上了肩头。 苏青果连忙上前一步:“阿姐,我跟你一起扛吧!两个人抬着轻松些。” “不用。”苏青禾摇了摇头,“雪地里两个人一起扛,步伐不一致,反倒容易摔跤。我一个人扛就行,又不重。” 双胞胎见她坚持,也没再说什么,各自背好自己的弓箭和猎物,跟在她身后。 “回去之后,阿姐教你们怎么分解野猪。猪肉各个部位的切法不同,吃法也不同,有的适合红烧,有的适合炖汤,有的适合做腊肉。学会了以后,你们自己也能上手。”苏青禾边走边说。 双胞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兴奋光芒。 今天这一趟上山,让她们对打猎这件事有了全新的认识。 以前阿姐独自上山的时候,她们待在家里,满脑子都是担心——怕阿姐遇到危险,怕阿姐受伤,怕阿姐像爹一样一去不回。 但今天跟着阿姐一起上山,就站在她身边,亲眼看着她怎么追踪猎物、怎么布局、怎么一击致命,她们心里没有害怕,只有兴奋和满满的成就感。 原来打猎是这样的事——不是莽撞地冲上去和野兽搏命,而是靠经验、靠耐心、靠脑子。 她们没有沿着上山的路原路返回,而是换了一条路下山。 苏青禾说,每次上山最好走不同的路线,这样可以更好地熟悉周边的地形,以后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也能多几条撤退的路。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苏青果忽然停下脚步,眯着眼睛望向不远处的一片枯草丛,拉了拉苏青禾的衣袖:“阿姐,那边——那边好像有个人。” 第 98章 年轻女子 第98章年轻女子 苏青禾顺着苏青果手指的方向望去,雪地里果然蜷缩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生死不明。 “你们在这里等阿姐,别乱跑。” 苏青禾交代了一句,把肩上的野猪往地上一丢,快步走了过去。 她几步就到了那人跟前,蹲下身来仔细打量。 躺在地上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虽然穿着一身墨蓝色的劲装,头发也用布巾高高束起,但苏青禾一眼就看出来了——轮廓柔和,没有喉结,分明是个姑娘。 年轻女子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气息微弱。 她身上的衣料虽然沾了泥雪,但质地细密,针脚工整,看着就不是寻常庄户人家穿得起的料子,明显出身不错。 苏青禾先是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山林寂静,只有风吹枯枝的簌簌声,没有杂乱的脚印,没有埋伏,不像是有人设局的样子。 她又大致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姑娘的右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应该是骨折了,除此之外,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迹。 苏青禾来自末世,十年刀口舔血的生涯让她养成杀伐果断的性格,但她骨子里从来不是一个嗜杀之人。 尤其是对老弱妇孺,她向来有着更多的耐心和善意。 在这天寒地冻的山上遇到一个落难的姑娘,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苏青禾回头朝双胞胎招了招手:“苗儿,果儿,过来。这儿有个姑娘晕倒了,你们俩搭把手,把她抬回去。” 双胞胎应了一声,小跑过来。 苏大勇之前就是在山上失踪的,至今生死未卜。 如今在山上看到有人落难,由己及彼,她们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共情,态度格外积极。 虽然那姑娘看着不轻,但双胞胎现在的力气也不小,两人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腿,稳稳当当就把人给抬了起来。 “阿姐,我们把一个不认识的人带回家,真的没事吗?”苏青果一边走一边问,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消散。 虽然因为自家淋过雨,也想给别人撑把伞,但是她还记得阿姐说过,不要随意的发善心,没有金刚手段的善良,终将沦为软弱。 苏青禾:“你担心什么?” 苏青果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她要是坏人怎么办?万一她醒了之后对我们不利呢?而且她来历不明,万一她的仇家找上门来,咱们家会不会受牵连?” 苏青苗也在一旁点头,补充道:“我们也很想帮她,但是又记得阿姐教过我们,帮人可以,但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可是我们对这个人一无所知,这样贸然把她带回家,是不是太冒险了?” 苏青禾目光里带着赞许。两个丫头能想到这一层,说明她平时的教导没有白费。 “你们说得都对。”她点了点头,“帮人可以,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今天阿姐之所以要救她,是有考虑的。第一,天寒地冻,她躺在雪地里,如果不救她,她必死无疑;第二,我观察过周围的环境,没有其他人的脚印,不像是有人设局埋伏;第三,她身上没有武器,只有一枚玉佩和一些散碎银两,不像是刺客或者探子;第四,她虽然穿着男装,但肤色白皙细嫩,不像是江湖中人。综合这几点,我才决定先把她带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年轻女子(第2/2页)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等她醒了,我们还需要问清楚来历,再做下一步打算。如果她确实身世清白,咱们就帮她一把;如果她有问题,等她醒了,就让她走人。” 双胞胎听了这番话,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苏青苗点了点头:“原来阿姐救人之前,就已经考虑了那么多。” 苏青禾笑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阿姐在救人之前,已经想到了各种后果,我觉得自己能承担。“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对方醒来,苏青禾发现不对,她不会介意送对方上路——大不了,别墅空间养养花,到时候就挺缺花肥的。 苏家是离山脚最近的一户人家,从后山下来,穿过一片小树林就到了。 再加上现在天寒地冻,村里人大多窝在炕上取暖——不是不想出门,是很多人根本没有足够的御寒衣物,这时候出门冻感冒了,又得请郎中花银子,谁都舍不得。 所以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安安静静地就回到了家。 周妈听到院门响动,连忙从灶房出来开门。 看到苏青禾扛着一头巨大的野猪,身后双胞胎还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抹布扔了:“哎哟!大姑娘,你们这是……没事吧?” “没事,周妈,别慌。”苏青禾把野猪卸在院子里,拍了拍身上的雪,“那个人是我们在山上捡到的,你去找一块门板,铺上稻草和旧棉被,在堂屋的角落临时搭个铺,我们要把她放那儿。” 周妈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手脚利落,立刻转身去办了。 救人归救人,但苏青禾心里有数。 毕竟是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人放到自己和家人的炕上。 不过天寒地冻的,堂屋又没有炕,旧棉被不够暖,她把自己那床厚棉被抱了出来,盖在那姑娘身上——这天气,要是夜里冻着了,没病也能冻出病来。 柳翠萍在里屋坐月子,天气冷,她基本不怎么出房门。 但听到周妈进进出出的动静,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妈一边搬棉被一边恭敬答到:“太太,大姑娘她们打了一头大野猪回来,少说有两百多斤!对了,她们还在山上救了一个人,正安置在堂屋里。” 柳翠萍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禾儿不仅撑起了这个家,还带着两个妹妹一起立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禾儿说的那些道理——温柔贤淑、逆来顺受,真的就能过得好吗? 她在老宅忍了那么多年,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既然温柔换不来善待,那还不如自己立起来。 就像禾儿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活菩萨,只能自渡。 第 99章 活的玩具 第99章活的玩具 苏青禾把救回来的人安顿好,又仔细检查了一下。 那姑娘的右腿裤子上破了一个口子,露出来的小腿肿胀发紫,看起来是断了。 除此之外,身上还有一些擦伤和淤青,但没有明显的外伤出血。 至于有没有内伤,她不是大夫,看不出来。 苏青禾打发苏青苗去请赵大夫,自己则按照老规矩,先去洗了手,然后进了柳翠萍的房间。 一是从外面回来,先进去给母亲报个平安,这是为人子女的孝心; 二是去看看安安康康那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不点正躺在炕上,醒着,也不哭,四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小手小脚在空中乱挥乱蹬。 苏青禾走过去,俯下身,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安安的脸蛋。 安安被她一戳,小嘴咧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了还是本能反应。 她又去戳康康,康康的反应更大,两条小腿蹬得跟青蛙似的。 苏青禾看着他们,心里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两个小家伙现在像吹了气的气球一样,一天一个样,白白嫩嫩的,确实可爱。 她发现戳他们的脸还挺解压的,怪不得她前世有个朋友,去外地念大学之前还对父母催生,说什么“再不生你们就生不出了,生一个吧,以后我放假回来接他上下学”。 那朋友说人类幼崽就像活的玩具,比养猫养狗还好玩。 苏青禾其实挺认同这点的。 那些咿咿呀呀的小东西虽然吵闹,但看着他们懵懂的眼神,戳戳他们白嫩的小脸蛋,确实有一种奇特的治愈感。 柳翠萍靠在床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把两个弟弟当玩具,忍不住开口问:“禾儿,听周妈说,你们带回来一个昏迷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苏青禾把山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柳翠萍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你做得对。大冬天的,要是没人管她,怕是熬不过今晚。只是……” 她顿了顿,“你不怕惹上麻烦吗?万一她是什么来路不正的人,或者是被仇家追杀的,咱们家收留了她,会不会引火烧身?” 不愧和双胞胎一样,是苏青禾教出来的学生,也有同样的担忧。 苏青禾也耐心的把对双胞胎的解释,又跟柳翠萍说了一遍。 柳翠萍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娘现在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家里的事全靠你撑着,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娘,您别这么说。您现在目前的任务是好好养好身子,把安安康康带好,就已经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柳翠萍点点头。 嗯,现在自己帮不了什么忙,但是起码先不要拖后腿,照顾好自己,也不用胡思乱想,劳得女儿还得反过来安慰自己。 没过多久,赵大夫跟着苏青苗匆匆赶来了。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那头被随意丢在地上、看起来有两三百斤的野猪,倒也很淡定—— 禾丫头连狼群都能射杀,打一头野猪回来算什么稀奇事? 况且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打野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活的玩具(第2/2页) 赵大夫径直走向堂屋,检查了一番,又捏了捏姑娘的腿,才打开药箱,处理起来。 有周妈帮赵大夫打下手,苏青禾带着双胞胎在院子里分解野猪。 术业有专攻,她不是医者,救人这种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好。 人已经带回来了,大夫也请了,至于对方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这头野猪处理妥当。 苏青禾一边分解一边给双胞胎讲解:“你们看,这块是梅花肉,在猪的肩胛骨后面,肉质最嫩,适合切片爆炒或者做烤肉。这块是五花肉,肥瘦相间,最适合红烧。这块是前腿肉,筋多,适合剁馅或者炖汤。后腿肉瘦,适合做腊肉和火腿。” 她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刀都落在关节和筋膜的交界处,毫不费力就把一整头野猪分解成了大大小小的肉块。 双胞胎围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把每一个部位的特征和用途都记在心里。 等她们把野猪分解完,赵大夫那边也已经给病人处理妥当了。 他洗了手,走过来对苏青禾说:“禾丫头,那姑娘的腿断了,骨头茬子都戳出来了,我已经给她接好固定好了,给你们留了草药,每天熬给她喝,养上两三个月应该能恢复。不过……”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凝重,“这姑娘不光是摔断了腿,她好像还中了毒。” “中毒?”苏青禾眉头一挑。 “嗯,脉象虚浮紊乱,不像是外伤引起的。但是具体是什么毒,我分辨不出来,也不擅长解毒。你得找个擅解毒的大夫来看看才行。”赵大夫摇了摇头。 苏青禾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看病她不会,但解毒——她没问题。 她的空间别墅里存放着末世科研人员研发的广谱解毒丹,能解大部分的毒素。 既然那姑娘现在没有生命危险,说明毒应该是慢性毒药,或者剂量不大,她晚上找机会喂对方一颗就行了。 苏青禾付了诊金,又从分解好的猪肉里割了一条五花肉,用草绳扎好,递给赵大夫:“赵爷爷,辛苦您跑这一趟,这点肉您带回去吃。” 赵大夫推辞了两句,最终还是收下了,提着肉走了。 送走赵大夫,苏青禾回到院子里。 双胞胎已经洗干净了手,正围着安安康康逗他们玩,两个小家伙被逗得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抗议。 周妈则在灶房里忙活开了——她把盐、八角和花椒放进干锅里,用小火慢慢炒出香味,然后均匀地抹在切好的猪肉条上,一条条揉搓入味,准备挂起来风干做腊肉。 至于那几只野鸡和野兔,苏青禾自己动手把皮剥了,内脏清理干净。 她留了一只野鸡,让周妈今晚煲汤给大家补补身子,其余的统统丢进院子角落里那口大缸里,盖上盖子。 这天气,那缸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室外冰箱,很快就能把食物给冻硬,放一个冬天都没问题。 【日常求一个五星好评和追更,谢谢((*^^))】 第 100章 沈昔又 第100章沈昔又 晚上睡觉前,苏青禾回房,从空间里取出一粒解毒丹,碾成粉末,又兑了小半碗温水。 她端着碗走到堂屋角落,蹲下身,一手托起昏迷姑娘的后颈,把她的头微微抬高,把碗沿凑到她唇边,一点点地将药水灌了进去。 那姑娘虽然昏迷着,但还有吞咽的本能,小半碗药水慢慢地灌了下去,没有呛着。 苏青禾用帕子擦掉她嘴角溢出来的药渍,把她放回枕头上,掖好被角,这才起身回了房。 刚关上卧室的门,苏青苗就把被子递过来:“阿姐,你今晚把我的被子抱过去盖吧。今晚我和果儿盖一床。你的棉被给那个姐姐盖了,夜里冷,别冻着了。” 苏青禾本想说自己不需要,因为她每天晚上都是等双胞胎睡着之后进空间里睡的,空间里恒温恒湿,比外面的炕舒服多了。 但这个理由又不能明说,她便没有拒绝,接过苏青苗的被子,点了点头:“好,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训练。” 她抱着被子,掀开帘子,回到自己那头的铺位上。 和往常一样,她躺在炕上,听着隔壁双胞胎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确认她们都睡熟了之后,她轻轻起身,往自己被子里塞了两个枕头,伪装成有人在睡的样子,然后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沈昔又是被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只有窗纸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陌生的轮廓。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大脑空白了几秒,然后记忆才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伏击、厮杀、忠仆的嘶喊、她在山林里跌跌撞撞地奔跑,腿上剧痛,又咬牙跑了很远,最终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昔又试着动了动身体,右腿传来一阵钝痛,她伸手摸了一下,小腿上绑着夹板,用布条固定得结结实实的。 沈昔又躺了一会儿,眼睛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她缓缓转动眼珠,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间普通的农家堂屋,泥土地面,墙壁是用黄土夯的,有一张四方桌和几张椅子, 自己就躺在堂屋的角落里,身下垫着一块门板,铺着厚厚的稻草和旧棉被,身上盖着一床厚实的棉被,应该是新棉被,很暖和,而且味道很好闻。 应该是附近的猎户救了她。 沈昔又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目前看来,她是暂时安全的。 她闭上眼睛,却没有再睡着。 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不停地转着那些画面—— 那支突如其来的箭矢,那些蒙面的黑衣人,忠仆老赵扑上来替她挡了一刀,大喊着“小姐快走”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她咬紧了后槽牙,胸口涌上一股又酸又涩的恨意。 到底是谁对她下的手? 是她父亲那个年轻貌美的小妾柳姨娘吗? 那个女人一直觊觎当家主母的位置,她母亲去世之后,柳姨娘仗着父亲的宠爱,一直胡作非为。 如果她这个嫡长女死了,柳姨娘生的那个庶弟又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到时候扶正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还是她那些好叔伯? 母亲自从生病之后,家族里的生意就渐渐交到了她手上,她接手之后大刀阔斧地整顿了几家亏损的铺子,裁了一批吃空饷的老人,得罪了不少族里的长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沈昔又(第2/2页) 那些叔伯表面上夸她“后生可畏”,背地里不知道咒了她多少回。 又或者……是他们联手的? 沈昔又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她更想知道的是,是谁把她的行程泄露出去的? 她这次来藤县是临时起意,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而那批杀手精准地埋伏在她回程的必经之路上,分明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五个知道她行程的人里,有三个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人,她不愿意怀疑他们。 但如果真的是其中之一……那她回去之后,面临的将是比伏击更残酷的局面。 如果没有母亲给她培养的暗卫,还有那些为了给她拖延时间而拼死挡住追兵的忠仆,她今天绝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老赵、小六子、还有那个今年刚满十六岁的小丫鬟春芽……她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沈昔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先养好伤,活下去。 只要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过了没多久,她听到右边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两个小女孩压低声音的交谈—— “不知道昨天抬回来的那个姐姐醒了没有?” “应该没有吧。如果醒了,她应该会叫人。” “也是。不管了,我们先训练。今天我要延长练习射箭的时间,昨天那只兔子我都没打中,太丢人了。” “后面你不是打中野猪的眼睛了吗?也很厉害啊。不过我也和你一样,要延长练习时间,免得下次再碰到野猪,我还是和昨天一样帮不上阿姐的忙。” 沈昔又听着听着,心里有些讶异。 听这对话,救她的是几个小姑娘?而且听这意思,她们还敢打野猪,身手显然不一般。 她不由得对这家人产生了好奇。 两个女孩压低声音说着话,轻轻推开堂屋的门,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远远传来院门被拉开又合上的声音。 沈昔又心里有些诧异——外面寒风呼啸,天都还没亮,两个小姑娘就出门了。 听她们的意思是要去训练,练射箭需要这么早吗?天这么黑,能看到靶子吗? 沈昔又心里有些不解,但也隐隐生出几分佩服。 如果她也有身手,就不需要赵叔给她挡刀了! 大约过了两刻钟,院门再次被推开,两个小姑娘的声音又由远及近传了回来。 接着院子又安静下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左边房门打开了,有人走了出来,推开堂屋的门。 紧接着传来一个中年妇人温和的声音:“二姑娘、三姑娘早。” “周妈早。”两个女孩齐声应道。 “你们练功吧,我去做早饭。” “好。” 然后又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响起,紧接着传来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轻声哄着:“康康别哭了,待会儿把你哥哥也吵醒了……” 第 101章 沈昔又2 第101章沈昔又2 沈昔又静静地听着这些日常的声响—— 小姐妹俩交谈的声音、烧火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女人轻声哄孩子的声音.......这些声音琐碎而温暖,和她生活的那个处处算计、步步惊心的世界截然不同。 沈昔又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竟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没过多久,右边的房门又打开了,一阵脚步声径直朝她这边走来。 沈昔又闻声睁开眼睛。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材瘦削但身姿极为挺拔的姑娘。 对方看上去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面容冷淡,眼神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给人一种话不多但非常靠谱的感觉。 想必这就是那两个小姑娘口中的“阿姐”了。 沈昔又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退,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坚持着半撑着身子,开口道:“在下沈昔又,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苏青禾看到她醒来了,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语气平淡:“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我叫苏青禾。” 对方丝毫没有邀功的意思,沈昔又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她笑了笑,说:“我看着自己年龄比你大一些,能直接叫你青禾吗?你虽然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青禾的反应。 眼前这个姑娘虽然年轻,但是沉稳从容,不像一般的乡下姑娘。 苏青禾点了点头:“你随意。周妈在煮早饭了,待会儿做好了会给你送过来。粗茶淡饭,你将就用一些。我先去忙了。” 沈昔又点了点头:“好,多谢。” 苏青禾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她先去院子里看双胞胎练功。 每天都是这样——双胞胎先出去跑一圈回来,然后扎马步、练基本功,等苏青禾起来了,再指点她们近身搏杀术。 今天也不例外。 “果儿,你刚才出招的时候肘部抬得太高了,容易被对手抓住破绽。”苏青禾走到苏青果身边,伸手纠正了她的姿势,“再来一次。” 苏青果点了点头,重新做了一遍动作,这次干净利落了许多。 “苗儿,你下盘还不够稳。马步再低一寸,腰背挺直,不要塌腰。” 苏青苗咬着牙,把重心又往下沉了沉。 过了一会儿,周妈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早饭好了。” “嗯,周妈你先放着。”苏青禾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昨天带回来的那位姑娘已经醒了,你盛一碗粥给她送过去吧,顺便把药给她煎了。” 周妈应道:“好的,大姑娘。” 训练结束,用了早饭,苏青禾洗了手,这才有空去堂屋找沈昔又。 她搬了一张小板凳,在沈昔又旁边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怎么会在我们后山上?” 沈昔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我本是来藤县盘点铺子的。我家里是做生意的,在附近几个县都有几间铺子,每隔一段时间我都要亲自走一趟,查看账目。这次来藤县,事情办完了,正准备回去,结果刚出县城没多远,就在路上遭到了伏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沈昔又2(第2/2页) 她的声音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护着我的忠仆……有的死了,有的生死不明。他们拼死拖住那些人,才给我争取了一点逃跑的时间。我慌不择路地跑进了山里,后来腿断了,又冷又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躺在这里了。” “是你的仇家?”苏青禾问得很直接。 沈昔又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严格来说,我并没有仇家。我母亲带着我经商多年,虽然谈不上童叟无欺,但也从不做欺行霸市的事,同行之间虽有竞争,但远不至于要我的命。问题应该是出在家里,我家庭关系比较复杂,我怀疑是身边的人对我下的手。” 她说完,又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甚至连到底是谁想要我的命,都猜不准。” 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双胞胎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苏青苗抿了抿嘴,心里有些不安——如果这位沈姐姐的仇家追查过来,会不会牵连到她们家?安安康康还那么小,经不起任何风波。 苏青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沈昔又一会儿。 她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末世十年,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好人坏人,一眼就能辨个七八分。 沈昔又说话的时候目光清正,不躲不避,语气坦诚,虽然说的是自家那些糟心事,但没有刻意卖惨博同情,也没有遮遮掩掩。 这样的人,不会是坏人。 “你不是什么官家小姐吧?”苏青禾问。 “不是。”沈昔又摇了摇头,“就是商户人家。” 苏青禾点了点头:“那你先在这里安心养伤吧。不过我们家就是普通的庄户人家,条件有限,比不得你在自己家里舒服,你将就一下。” 沈昔又听到这话,连忙说:“能捡回一条命,已属万幸,哪里还敢嫌弃?等我伤势好转一些,能够行动了,我就离开,日后回到家中,定当重谢。” 苏青禾挑了挑眉:“你能回去再说吧。对了,你知道你中毒了吗?” 沈昔又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知道。其实这趟出来,盘点铺子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是听说周神医最近在藤县一带出现,想来看看能不能碰到他,请他帮我解毒。我中毒已经有段时日了,只是毒性发作缓慢,一直没有找到能解的人。” 苏青禾:“我已经喂你吃了解毒的药,但不确定对你的毒有没有用。改天再请大夫来给你看看。” 沈昔又压下心头的惊疑,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和周神医是……?” “我不认识什么周神医。”苏青禾打断了她,“只是恰好手里有一点解毒的药,给你用上了而已。至于有没有效果,还得看后续。” 沈昔又深深地看了苏青禾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再次郑重地道了一声谢:“谢谢你,青禾。不管这毒能不能解,你的这份恩情,我沈昔又记下了。” 第 102章 小心被偷家 第102章小心被偷家 苏青禾:“我今天要去县城买两床棉被回来。你既然在藤县有商铺,要不要我帮你给你家掌柜的递个话,告诉他们你目前安全?或者你有没有信得过的人,让他们来把你接走,免得你还要在我家打地铺?” 沈昔又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先别。我请你再收留我一段时间。因为我现在不确定我这次出来的行踪到底是谁泄露的,也不知道下面的人里,哪些还是我的人,哪些已经成别人的人了。贸然联系,我怕打草惊蛇。”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就你这腿伤,如果等你完全养好了才回去,估计家都被偷光了。” 沈昔又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语气笃定:“我最多在这里叨扰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出不了大事。” 她心里清楚得很——她就是一块香饽饽,如果是某人想杀她取而代之,其他人肯定不同意,且有得闹;哪怕那些人真的联起手来做局想除掉她,但在利益分配的问题上,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达成一致。 毕竟,她可是青州府的首富。 财帛动人心,何况是那么大的一笔财富。 那些人各怀鬼胎,光是分赃就能扯上好一阵子。 而且,她远赴京城探望女儿的奶娘,算算时间就快要回来了。 奶娘跟了她母亲多年,又把她奶大了,对她忠心耿耿,手里还握着一些只有她们才知道的秘密。 等奶娘回来,局面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苏青禾见她心里有数,便不再多劝。 “你先歇着吧,有什么事就叫周妈,或者喊我们一声。”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堂屋,站在屋檐下,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沈昔又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她说自己是商户,应该没说谎,但苏青禾感觉她不像普通的商户人家。 既然不是普通的商户,背后的麻烦估计也不小,但既然人已经救回来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总不能半路把人扔出去。 等她伤好一些、能行动了,再让她自己决定去向吧。 至于沈昔又身上的权谋纠葛——苏青禾无意掺和,但如果麻烦真的惹上门来,她也不会怕就是了。 苏青禾跟家里人交代了一声,从灶房里翻出一块野猪肉,用草绳扎好,提着出了门,往二爷爷家走去。 棉被那么大一件,背着始终不好走,还是借辆板车推回来才方便,何况,她想卖了空间那头野猪。 到了二爷爷家,二奶奶不知道去哪儿串门了,没在家,倒是二爷爷刚从外头回来。 苏青禾笑着迎上去,把野猪肉递过去:“二爷爷,昨儿个在山上打了一头野猪,给你们带块肉尝尝鲜。另外还想借您家的板车用用。” 二爷爷看了一眼那块肉,又看了一眼苏青禾,摆了摆手:“板车在院子里,你尽管拉去用。肉你也拿回去卖了,别给我。” 他以为苏青禾来借板车,是要把野猪拉到县城去卖,怕她给了自己一块肉就少卖一份钱。 苏青禾一听就明白老爷子的心思,笑着说:“二爷爷,您放心,野猪我一块都不卖,全留着自家吃。到时候安安康康办百日宴,还得有硬菜上桌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小心被偷家(第2/2页) 老爷子一听这话,这才不再推辞,把肉接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行,那我就收下了。以后板车想用就来拿,但是别再提东西过来了,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我也没有特意提,只是刚好打到了,顺便给您带一块。”苏青禾笑着应了一句,推着板车出了院门。 她出了村,沿着通往县城的土路一路疾行。 走到一处前后无人的路段,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便从空间里取出那头野猪放在板车上—— 既然昨日打了一头野猪,空间里这头,干脆卖了换钱。 到了县城,苏青禾直奔春风楼。 陈掌柜正在柜台前拨算盘,一抬头看到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苏姑娘!好久不见,今天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苏青禾笑道:“陈掌柜,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今天运气不错,打了一头野猪,想问问春风楼需不需要?” “当然要!”陈掌柜放下算盘,快步走出来,“野味我们春风楼随时都要的,有多少收多少。” 他跟着苏青禾走到板车前,掀开盖在上面的草帘子,看清了野猪的大小,略微沉吟了一下:”这头野猪没有你上次送来的那头大,但也算不错了。这样吧,十一两银子,姑娘看行不行?“ 苏青禾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个价格还算公道,便爽快地点了点头:“行,陈掌柜是个爽利人,成交。” 陈掌柜笑眯眯的让伙计把野猪抬进后厨,又数了十一两碎银子递给苏青禾。 苏青禾接过银子,道了声谢,推着空板车离开了春风楼。 她没有急着去买棉被,而是在县城里转了一圈,特意去了几家茶楼转了转,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市井闲谈。 确认没有人在谈论什么追杀、埋伏之类的事,也没有人打听一个受伤的年轻女子,她才放下心来,开始采购自己要买的东西。 苏青禾先去布庄挑了两床厚实的棉被,一床自己盖,一床放着备用,免得像昨晚,用到被子,只能献出自己盖的。 又去点心铺子买了几包糕点——桃酥、桂花糕、绿豆饼,双胞胎和柳翠萍都挺喜欢的。 最后又去菜市场买了几只猪蹄和两条鲤鱼,猪蹄可以炖汤给柳翠萍下奶,另外总是吃肉,偶尔也吃条鱼可以换个口味。 看到鱼,苏青禾打算等村里的河面结了厚厚一层冰之后,去凿冰捞鱼。 冬天的鱼肉质紧实,味道鲜美,还不用花钱。 她心里盘算着,脚下不停,很快就回到了家。 ....... 沈昔又就这样在苏家住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慢慢对这个家庭有了深入的了解。 苏青禾的父亲不在了,因为不能接受爷爷奶奶要卖掉双胞胎妹妹,苏青禾带着怀有身孕的母亲和妹妹从老宅分了出来,就连现在的住处还是租来的。 她来的第一天被婴儿哭声吵醒,那两个哭得中气十足的小家伙就是苏青禾刚出生不久的双胞胎弟弟。 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一个仆妇周妈。人口非常简单。 第 103章 心潮澎湃 第103章心潮澎湃 了解了这些之后,沈昔又心里不禁生出几分佩服。 在这个世道里,孤儿寡母被净身分出来单过,能活下去就已经不容易了,更别说把日子过得这样有声有色。 可苏青禾不仅撑起了这个家,还带着两个妹妹一起立了起来,这份本事,放在哪儿都是罕见的。 她还注意到,双胞胎雷打不动,每天卯时准时起床训练——据说是先在去后山跑一圈热身,然后回来扎马步、对打、练射箭,风雨无阻。 但最让沈昔又惊奇的,还不是这些。 每天晚上,苏青禾都会先教双胞胎认字。 认字之后,她还会给她们讲课。 苏青禾讲的内容非常杂,有时候讲历史,有时候讲经商之道,有时候讲人性、博弈,有时候也讲婚姻和感情。 她讲的那些东西,别说双胞胎听得入迷,连沈昔又这个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有一天晚上,苏青禾讲到婚姻这个话题: “以后你们长大了,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就单身,完全由你们自己决定。 喜欢孩子就生,不喜欢孩子就不生,一切从自己的意愿出发,不要被别人的眼光和议论绑架。 如果想要孩子却不想要丈夫,也不是没有办法——去找一个优质的对象,所谓优质,是身材高大、长相端正、脑子聪明的,借种生子后,去父留子,这也是一种选择。 总之,女子的选择是可以多种多样的,不需要拘泥于任何一种固定的活法。所有的规则都是由上位者制定的,我们不要随随便便被规训,长成他们想要的傀儡模样。相反,我们要力争上游,争取有一天自己也成为参与制定规则的人。” 沈昔又躺在堂屋的角落里,隔着墙壁听到这番话,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她从小被母亲当作男孩培养,母亲教她经商、教她识人、教她不要依附男人,她一直以为母亲已经是世间少有的通透之人了。 可苏青禾说的这些话,比她母亲当年说的还要大胆,还要超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心潮澎湃(第2/2页) 尤其是那句“去父留子”——这样的话,从一个乡下姑娘嘴里说出来,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她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苏青禾这个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什么样的来历,才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来? 她的才识、思想、气魄和格局,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庄户人家能培养出来的。 甚至可以说,连她这样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豪商之女,也远远不及。 她母亲是外祖的独生女,从小就是以男子的方式被培养长大的。 父亲入赘到沈家的赘婿,母亲生下她之后伤了身子,再也没有生育,所以她就成了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从小,母亲也是把她当成男孩来培养的,教她读书识字、教她算账经营、教她识人辨物。 关于感情和婚姻,母亲对她说过一番话,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悔教夫婿觅封侯。记住,他可以跟你生儿育女,可以给你逗趣解闷,但不能教他做生意,不要扶持他,更不能把自家的生意交到他手上。 不要相信‘贤妻扶我凌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这种话。你要知道,你的凌云志不逊于任何男儿,你的万两金不要靠等,要靠自己挣。 永远不要去赌一个人的良心,因为那可能会让你输得倾家荡产。” 她一直以为,母亲能有这样的见识,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了。 可如今听到苏青禾说的那些话,她才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比她母亲更加通透、更加大胆。 苏青禾说的那些话,已经不是简单的“女子当自强”了,而是从根本上质疑了这个世道强加给女子的所有枷锁。 沈昔又越想越觉得心惊,也越来越对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姑娘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她躺在堂屋角落的铺位上,望着头顶漆黑的房梁,久久无法入睡。 第 104章 姜太公钓鱼 第104章姜太公钓鱼 香皂的皂化时间比肥皂要久一些,还要等。 但第二批肥皂却已经到了可以脱模的日子了。 这一次做的数量可不比第一次试水,足足做了五六十块,整整齐齐地码在柴房的架子上,可以拿去卖了。 这天一大早,苏青禾刚推开柴房的门,准备把肥皂取出来脱模,苏青苗就一溜烟跟了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阿姐,我能不能让昔又姐姐也来看看我们肥皂脱模?” 苏青禾回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这小机灵鬼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一清二楚。 但她没有直接点破,而是故意问道:“哦?为什么想让她来看?” 苏青苗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阿姐,你不是教过我们吗,资源要互换,人脉要经营。昔又姐姐家既然是商户,那就有跟我们合作的机会。就算她家做的生意跟肥皂不沾边,那她认不认识做相关生意的人?能不能给我们引荐一下?让她亲眼看到肥皂有多好用,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苏青禾听完,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点了点头:“没错,苗儿果然是经商的好苗子。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把阿姐教的东西听进去了。去吧,去把昔又姐姐抱出来晒晒太阳,看看云朵。” 苏青苗被夸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嘴角压都压不住,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转身就蹦蹦跳跳地去找沈昔又了。 至于苏青果,苏青禾对她的培养方向又不一样。 苏青苗走的是经商的路子,苏青果则心思更细、更有耐心,苏青禾现在已经开始让她自学缝合了。 平时没事的时候,苏青禾会买一些猪肉回来给她练习缝合的手法——切口、缝合、打结,一遍遍地练。 有时候上山打到了兔子,只要不是一箭毙命的,也会留给她练手——在活体组织上缝合,比在死猪肉上练习效果更好。 草药苏青果也认得不少了,但像把脉、辨证、开方子这类需要师承的东西,苏青禾是真的不懂,也没法教。 所以她打算找个机会,让苏青果正式拜赵大夫为师,系统的学一学医术。 除此之外,她还想着让苏青果也跟赵奶奶学一学接生的手艺——妇科一样很重要,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多学一点,以后不仅能帮自己,也能帮别人。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先把肥皂的事办好再说。 苏青苗跑到堂屋,沈昔又正靠着墙半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到苏青苗一脸兴奋地跑进来,不由笑道:“苗儿,什么事这么高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姜太公钓鱼(第2/2页) 苏青苗笑嘻嘻的说:“昔又姐姐,今天天气好,我抱你出去晒晒太阳吧?老待在屋里多闷啊。” 沈昔又有些不好意思:“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苏青苗说着,已经弯下腰,稳稳当当地把沈昔又从铺位上抱了起来。 沈昔又虽然比她高大半个头,但是这几个月天天训练,她力气大了很多,抱个人出门完全不在话下。 她把沈昔又抱到院子里,放在一张铺了旧棉被的椅子上,让她靠着椅背坐好,又拿了一张薄毯盖在她膝盖上。 “昔又姐姐,你晒晒太阳,看看天空,心情也会好很多的。” 沈昔又笑着道了谢,心里感激。 这会儿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确实比屋里敞亮多了。 沈昔又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草木香的冷空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这时,苏青禾和苏青果已经从柴房里把肥皂模具一盒盒搬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院子里的石板上,然后蹲下身,开始一块块地脱模。 苏青禾手法熟练,轻轻一扣,一块淡黄色的肥皂就完整地脱落下来。 双胞胎也跟着学,虽然动作慢一些,但没出错。 沈昔又坐在一旁,看着她们一块块地往外拿那些淡黄色的方块,忍不住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苏青苗抢着回答:“昔又姐姐,这是肥皂。” “肥皂?”沈昔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显然从来没有听说过,“做什么用的?” “洗衣服用的!”苏青果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洗得又快又干净,比皂角好用多了。待会儿我们给你演示一下你就知道了。” 沈昔又当然也想见识见识:“好啊,那我倒要看看这东西有多好用。” 苏青苗立刻噔噔噔地跑回房间,翻出一件自己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衣裳——领口和袖口都有一圈明显的污渍。 她把衣服拿到院子里,先展示给沈昔又看:“昔又姐姐,你看,这是没洗过的脏衣服,领口和袖口都特别脏。” 然后她又跑到灶房,打了一盆温水出来,把衣服浸湿,拿起一块肥皂,在衣领的脏污处搓了两下,放下肥皂,双手捏住衣领两侧开始搓洗。 只搓了十几下,白色的泡沫就冒了出来,细腻绵密。 她又搓了一小会儿,然后把衣服放进清水里漂洗了两遍,拧干,展开——衣领处那一圈污渍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布料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几乎复刻了苏青禾之前的演示。 第 105章 达成合作 第105章达成合作 沈昔又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伸手接过那件洗干净的衣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用手指摸了摸刚才还脏兮兮的衣领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真的洗得好干净!而且才搓了几下就洗干净了,比皂角好用太多了!” 苏青果站在一旁,与有荣焉道:“那当然了,这是我阿姐做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洗不干净?” 沈昔又拿起那块肥皂,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已经在飞速地盘算起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生意人,她几乎是在看到肥皂去污效果的那一刻,脑子里就已经自动开始盘算了—— 这东西效果显著、用法简单,而且还是日常所需,一旦推向市场,必定供不应求。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商机。 而且,这也是她回报苏家救命之恩的一个绝佳机会。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青禾:“青禾,这东西你们打算拿去卖吗?” 苏青禾点了点头:“当然,这是我们以后的营生。” 沈昔又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我名下有不少商铺,在藤县及附近县城、青州府乃至京城一带都有布点。这样吧,我跟你们合作,直接从你们这里进货,利润五五分,怎么样?当然,如果你们只出方子,生产和销售都由我来负责,那就三七分,你们三,我七。” 她给出的条件,可以说是优厚得离谱了。 跟其他商户合作,她不可能给到这么高的比例。 如果是单纯的进货分销,一般是三七分,她拿七,对方拿三; 如果对方只出配方和技术,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那基本上就是一次性买断,就算给分红,最多也就是一九。 但苏青禾三姐妹对她有救命之恩。 沈昔又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她们,她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哪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谈生意? 而且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是真心欣赏这家人,尤其是苏青禾——这个姑娘的见识、胆魄和格局,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中都罕见的。 她很想与苏青禾交好,而作为生意人,她能拿出的最大诚意,就是利益绑定。 苏青苗听到这个分成比例,心里其实觉得沈昔又给得太多了。 但她转念一想——谁会嫌自己赚得多呢?又不是她们逼着沈昔又给的,是人家主动提出来的。 可她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长期的利益分配如果不均衡,合作关系恐怕难以持久。 她打算私下再请教一下阿姐,听听阿姐的意见。 苏青苗的想法与顾虑还在脑中盘旋,就听到苏青禾对苏青果说:“我们出方子,其他的你负责,三七分成交。果儿,去拿纸和笔来,我们和昔又姐姐签一份合作文书。” 苏青果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屋去拿纸笔了。 有了稳定的进项,以后家里就不用愁吃愁穿了,她和二姐也能一直念书、一直买纸笔了。 苏青禾之所以答应得这么干脆,是因为她很清楚沈昔又的意图。 沈昔又提出这样的合作条件,一是为了报恩,二是看出了她们的价值,想和她们绑定。 这个利益分配方案,苏青禾收得心安理得,因为她心里清楚,如果合作愉快,她以后能给对方带来的价值,远比现在这点分成要多得多。 更何况,表面上看起来是她们占了便宜,但实际上这是一桩双赢的买卖。 肥皂在大启朝是独一无二的稀罕物,别家没有,只有她们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达成合作(第2/2页) 这不仅仅是直接卖货赚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对沈昔又家商铺品牌的加持—— 她家的铺子有别家没有的好东西,这就增强了品牌的影响力,能吸引更多的顾客上门。 而那些被肥皂吸引来的顾客,在店里逛的时候,很可能顺手就买了别的商品。 就像现代的一些杂货铺,有些商品的单价很低,利润薄得可怜,而且不存在薄利多销,销售量也低,但店铺还是会进货,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顾客到你店里买东西,问什么你都说没有,那下次人家就不来了,直接去别家。 久而久之,你的店就没人来了。 所以,有些商品本身不一定能产生多大的直接利润,但它是引流品,能带来客流,能留住顾客,能促成其他商品的销售。 肥皂对于沈昔又的商铺来说,就是这样一个引流品。 表面上她们占了便宜,实际上这是一笔双方都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天晚上,苏青禾把这一番道理明明白白地讲给双胞胎听的时候,堂屋里竖着耳朵蹭课的沈昔又忍不住笑了。 她心里暗暗感叹——这一步棋,自己真的走对了。 苏青禾这个姑娘,绝对不简单。 据她所知,苏青禾就是土生土长的苏家村人,祖祖辈辈都是庄稼人,没出过什么读书人。 一个没有机会读书的人,却具备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到的学识和眼界。 沈昔又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词来形容——生而知之。 跟这样的人合作、交往,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有时候想想,真的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要不是身边的人对她下毒手,她怎么会流落到苏家村的后山上? 又怎么会被苏青禾三姐妹所救,进而结识她们? 这个念头,在赵大夫来给她复查、发现她体内的毒已经解了的时候,变得更加强烈了。 那天赵大夫照例来给她换药、检查腿伤。 换完药之后,赵大夫顺手给她把了把脉,忽然“咦”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重新把了一次,才点点头:“你体内的毒已经清了。” 他还以为是苏青禾听从自己的意见,找了别的大夫来解毒,所以倒也不觉得疑惑。 沈昔又愣了一下:“解了?” “解了。”赵大夫肯定地说,“虽然我不擅长解毒,但脉象骗不了人。你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干净了,一点残留都没有。看来禾丫头找来的大夫医术不错,以后你就安心养腿就好。” 沈昔又下意识地看向苏青禾。 她想起自己刚醒来的那天,苏青禾跟她说过——“我已经喂你吃了解毒的药,但是不确定能不能解。” 当时她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她中的毒连许多名医都束手无策,她跑到藤县来找周神医,也只是碰碰运气而已。 可没想到,苏青禾随手给她吃的药,竟然真的把毒给解了。 等赵大夫走后,沈昔又靠在椅子上,望着院子里晾晒的肥皂和腊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些人对她下毒、派人追杀她,本想置她于死地,结果反而帮她遇到了苏青禾,解了毒,还谈成了一桩前所未有的好生意。 等她回去之后,真想知道那些人看到她还活着、而且活得更好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她已经开始期待那一天了。 第 106章 杀手 第106章杀手 自从跟苏青禾签了合作文书之后,沈昔又感觉自在了许多。 之前虽然苏家人对她客客气气的,但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是寄人篱下的累赘。 现在不一样了,大家是合作伙伴,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自己人,说话做事都自然了许多。 所以苏青禾在院子里教双胞胎练功的时候,她也会让她们把自己抱出去,坐在椅子上看。 越看越觉得这几姐妹不是寻常人。 苏青禾教的那些近身搏杀技巧,招招简洁凌厉,没有半点花架子,全是冲着要害去的。 双胞胎虽然年纪小,但练得有模有样,出拳踢腿带着呼呼的风声,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 沈昔又看得心痒,恨不得自己的腿马上好起来,也跟着练上几招。 她心想,如果自己有她们那样的身手,何至于落到被人追杀的境地? 何至于眼睁睁看着忠心护主的仆人为自己生死未卜? 这段时间,苏家的日子过得很平静,但苏青禾心里清楚,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沈昔又的身份不简单,想置她于死地的人也绝不是善茬。 那些人既然敢下慢性毒药,还敢在半路伏击,就说明他们是铁了心要沈昔又的命。 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苏家村虽然偏僻,但只要有心查,迟早会顺着线索找到这里来。 所以她对双胞胎的训练要求也比以前更严格了。 射箭的准头、近身搏杀的速度、反应能力,每一项都抓得很紧。 双胞胎虽然不知道阿姐为什么突然加码,但她们向来听话,阿姐让练什么就练什么,一句怨言都没有。 该来的终究会来。 和沈昔又签了合约文书没两天,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寒风呼啸,村子里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 苏青禾照例等双胞胎睡熟之后进了空间,看了很久的电视剧,刚洗了个澡准备躺下,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落地时踩碎了一片枯叶。 声音极轻,只有一声,如果不是她五感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苏青禾迅速穿好外衣,瞬间从空间里闪了出来,无声地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去。 院子里有四道黑影。 身手矫健,动作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他们翻过院墙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落地之后迅速分散开来,呈扇形向房屋逼近。 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兵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苏青禾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快速走到双胞胎的床边,伸手捂住苏青苗的嘴,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 苏青苗瞬间惊醒,刚要出声,就听到阿姐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有人来了。叫醒果儿,抄家伙。” 苏青苗的心猛地一紧,但她没有慌乱,点了点头,伸手推了推旁边的苏青果。 苏青果也被叫醒了,姐妹俩无声地摸黑穿好外衣,拿起枕下的匕首和挂在墙上的弓箭,跟着苏青禾悄无声息地来到堂屋的阴影处。 堂屋的角落里,沈昔又也醒了。 这几天,她心里一直隐隐不安,晚上很少睡得沉,苏青禾三人轻手轻脚走动的动静就把她惊醒了。 她看到苏青禾手中握着匕首,双胞胎也全副武装,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来了?” 苏青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她待在原地不要动,然后带着双胞胎贴着墙壁,无声地移动到门后。 院子里,四道黑影已经汇合在了正屋门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杀手(第2/2页) 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两人分别守住了两个窗户,为首的那人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正屋的门,一人就站在他身后。 门是拴着的,推不动。 那人举起手上的兵刃,顺着门缝插进去,轻轻拨动门栓。 手法极为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门栓被无声地移开了,那人缓缓推开门,迈步跨进了门槛。 就在他的脚落地的瞬间,一道寒光从门后的阴影中闪电般刺出,直取他的咽喉。 那人的反应也极快,猛地向后一仰,险险避开了这一刀,同时手中的兵刃横斩而来,逼退了苏青禾。 但他刚退了两步,苏青禾的匕首便如影随形,紧贴着他的咽喉追了上来。 那人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再次侧身闪避,同时手中的兵刃横扫而出,试图将她逼退。 然而苏青禾根本没有退的意思。 她身体猛地一沉,整个人矮了一截,薄刃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就在同一瞬间,她手中的匕首变刺为削,自下而上,划向那人的小臂。 那人只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痛传来——他的手筋被挑断了,薄刃脱手而出,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还来不及惨叫,苏青禾已经顺势起身,匕首自下而上贯入他的下颌,刀尖从头顶穿出。 那人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然后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苏青禾拔出匕首,在那人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站起身来,目光冷冷地扫向院子里剩下的人。 其中一个黑衣人听到屋内有打斗的动静,已经撞开窗户翻了进来。 他刚一落地,就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迎面扑来——苏青苗握着一把匕首,矮身从他下方攻来,目标是他毫无防备的小腹。 黑衣人不屑地冷哼一声,抬腿踢向苏青苗的手腕。 但他低估了这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姑娘的速度—— 苏青苗在千钧一发之际变刺为削,匕首在他的小腿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黑衣人吃痛,动作迟缓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另一道箭矢从侧面飞来,射穿了他的脖子。 苏青果从阴影中走出来,手中的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两个。”苏青果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迅速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暗的屋子。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杀一个断了腿的姑娘,至于这户人家里的其他人,如果碍事,一并解决。 本以为就几个弱女子,今晚的任务轻轻松松,没想到一眨眼的工夫就折了两个同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怎么看清。 苏青禾从阴影中一跃而出,手中的匕首滴着血,直刺其中一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别人家里来杀人,你们家主子就是这么教你们做事的?” 黑衣人没有答话,直接拔刀扑了上来。 他的刀法凌厉,带着一股狠辣的杀气,显然是个手上沾过血的老手。 一刀横劈,一刀斜撩,刀刀都奔着苏青禾的要害而去。 苏青禾没有硬接,侧身闪过第一刀,后退避开第二刀,然后在黑衣人第三刀劈空的瞬间,猛地向前踏了一步,欺身而入,手中的匕首又一次自下而上,刺入了黑衣人的下颌。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 107章 杀手2 第107章杀手2 剩下的那个黑衣人本要冲出去加入战局,却忽然感觉到侧面一阵劲风袭来。 他本能地侧身一闪,一只脚擦着他的肋部扫过,虽然没踢实,但那力道带起的风声让他后背一凉。 如果他刚才没有躲开,这一脚足以踢断他两三根肋骨。 是苏青果。 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侧面,一记扫腿落空之后,没有任何停顿,顺势一个旋身,肘击直捣他的心口。 黑衣人抬臂格挡,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心里暗暗吃惊——这小姑娘看着不过十来岁,力气怎么这么大?而且招式狠辣,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打法。 他不敢再托大了。 原本以为今晚的任务轻轻松松,杀一个断了腿的姑娘,外加几个乡下泥腿子,简直是手到擒来。 可没想到,一眨眼的工夫就折了三个同伴,现在连一个半大丫头都能跟他过上几招。 他稳住身形,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不再把苏青果当成一个孩子看待。 他反手一剑,直刺苏青果的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花哨,是实打实的杀招。 苏青果瞳孔微缩,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剑尖擦着她的下巴掠过,带起一缕断发。 她甚至能感觉到剑锋上那股冰冷的杀气,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她没有慌。 阿姐教过她,越是危急的时候,越不能慌。 慌了,手就会抖;手抖了,命就没了。 借着后仰的势头,苏青果单手撑地,一个后翻拉开了距离,重新站稳了身形。 她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但眼神依然专注,握紧匕首,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黑衣人,寻找着他下一次出手的破绽。 黑衣人眯了眯眼,心里更惊讶了。 这个小姑娘不仅仅是力气大那么简单,刚才那一连串的攻防转换,虽然还显得有些稚嫩,但是已经具备了基本的杀手素养,绝不是普通农家孩子能有的本事。 但他没有时间感叹。 他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切磋的。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个小丫头,然后去杀了那个瘸腿姑娘,离开。 黑衣人冷哼一声,再次欺身而上,剑势徒然变得凌厉起来,一剑接一剑,连绵不绝,剑光在月色下织成一张密集的网,罩向苏青果。 苏青果不敢硬接,连连后退,一边躲避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她匕首太短,对上长剑本就吃亏,再加上武功底子毕竟还浅,跟着阿姐练了不过几个月,虽然进步神速,但和这种刀口舔血的职业杀手相比,经验和火候上都还有不小的差距。 几个回合下来,她的手臂被剑锋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杀手2(第2/2页) 她咬了咬牙,没有吭声,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苏青禾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手里握着匕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上前帮忙。 这是苏青果的实战机会。 平时练得再好,靶子不会动,不会反击,不会在你出招的同时一剑刺向你的要害。 只有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才能把学到的东西真正变成自己的本事。 她可以在旁边看着,确保苏青果不会受到致命伤,但这一战,必须由苏青果自己打完。 苏青果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阿姐没有出手,就是相信她能应付。 她不能让阿姐失望。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阿姐教过的那些要领——观察对手的重心,判断他的出招习惯,利用他的破绽。 眼前的黑衣人剑法凌厉,但他的右膝在落地时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应该是旧伤,或者刚才的打斗中扭到了。 就是那里。 黑衣人再次一剑刺来,直取她的心口。 苏青果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剑锋冲了上去,在剑尖即将触及她衣襟的瞬间,身体猛地一侧,让长剑擦着她的腋下刺空。 与此同时,她右手一翻,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滑入掌心,狠狠地扎向了黑衣人的右膝。 匕首刺入关节的缝隙,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黑衣人发出一声痛吼,右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他的攻势瞬间瓦解,长剑也失了准头,歪歪斜斜地砍在一旁的空处。 苏青果没有给他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拔出匕首,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然后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动。”她的声音有些喘,但语气坚定,“动一下我就割了你的喉咙。” 黑衣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右膝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她手臂上还在流血,但眼神却像一头小狼一样凶狠,死死地锁定着他,没有丝毫动摇。 他终于意识到,今晚他们选错了对手。 苏青禾这时才慢慢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苏青果手臂上的伤口:“疼不疼?” 苏青果摇了摇头:“不疼。” 苏青禾没有拆穿她,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蹲下身,看着那个黑衣人,淡淡地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的。” 第 108章 虎毒不食子 第108章虎毒不食子 黑衣人闭嘴不言,只是冷冷地盯着苏青禾,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苏青禾也不急,接过苏青果递过来的麻绳,利落地把那人的双手反绑到背后,又把他双脚也捆了个结实。 她一边捆一边慢悠悠地说:“不错,很有职业素养。拿了钱办事,事败了也不出卖雇主,是个条汉子。” 她的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赏,仿佛在评价一件跟她毫无关系的事情。 就在这时,左边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周妈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根棍子,脸色发白但语气还算镇定:“大姑娘……外头没事了吧?” 苏青禾头也没回:“周妈,没事了,已经解决了。你们睡吧,不用出来。” 周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好的,大姑娘。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您叫我一声就行。” “知道了,去睡吧。” 周妈应了一声,轻轻把门关上了。 这是苏青禾从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如果夜里听到什么动静,柳翠萍和周妈要做的就是关好房门,不要出来。 她说得很直白:“你们出来只会拖我们的后腿。要么被对方挟持来威胁我们,要么让我们分心照顾你们。你们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柳翠萍和周妈都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所以刚才院子里又是打斗又是惨叫的动静,她们俩其实都醒了,心里怕得要命,但谁也不敢出声,更不敢开门。 她们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贸然出去只会添乱。 看周妈退回房里去了,苏青禾转头对苏青苗说:“苗儿,把你的昔又姐姐抱过来,让她认认这些人,看有没有认识的。” 苏青苗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堂屋,把沈昔又从铺位上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到院子里。 苏青果则提着点亮了的油灯,跟在旁边照明。 沈昔又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还算镇定。 她先看了一眼那个被捆在地上的黑衣人,就着灯光仔细端详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认识。” 苏青苗又带着她去看那三具尸体。 沈昔又一具一具地看过去,看完之后,还是摇头:“都不认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 苏青禾倒也不意外。 但凡谨慎一点的人,派人来杀人灭口,都不会派身边经常露脸的人出来,免得任务失败,落下把柄。 这些杀手多半是通过中间人雇佣的,和幕后主使之间隔着好几层关系,就算被抓了,也未必知道真正的雇主是谁。 沈昔又声音有些发涩:“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人是我决定要救的,后果也该我担。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不用多想。” 沈昔又看着苏青禾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见过很多人,有精明的商人,有权势的官员,有凶狠的亡命之徒,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像苏青禾这样的人——冷静、果断、强大,却又有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 “看不出是谁派来的,我们有点被动。” “没事。“苏青禾语气平淡,”我对付嘴硬的人有的是办法。苗儿,把昔又姐姐抱回铺位,你俩都过来,阿姐教你们点新东西。” 她找了一块抹布,直接塞进那黑衣人的嘴里,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也防止他咬舌自尽。 然后在双胞胎围过来之后,慢条斯理地拿起匕首,在那黑衣人的大腿上扎了一刀——不深不浅,避开了大血管和要害,只会疼,不会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虎毒不食子(第2/2页)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体抖动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沁出了汗珠。 “阿姐之前教过你们,什么穴位会致命,什么位置捅下去会大出血,还记得吧?” 苏青禾一边说,一边用刀尖在黑衣人身上比划着,“那今晚就教你们一点进阶的——怎么样捅人,捅个百八十刀也死不了。” 她边说边示范。 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皮肉丰厚、远离要害的位置,刀刀见血,刀刀都避开了致命的穴位和血管。 她一边扎一边讲解,语气平淡得像在教她们怎么择菜:“这里是三角肌,肉厚,血管少,扎这里不会有大出血,但疼是真疼。这里是股外侧肌,大腿上最安全的位置之一,扎个十几刀都不会伤到骨头和大血管。这里是臀部,肉最厚,随便扎,就是疼。这个地方,没有重要脏器,捅个十刀八刀也只是皮外伤。这个地方要注意,旁边有一条大动脉,稍微偏一点就救不回来了……” 双胞胎围在旁边,双眼亮晶晶的,看得目不转睛,把阿姐说的每一个位置都牢牢记在心里。 她们没有觉得血腥或者残忍——阿姐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今晚如果不是她们先下手为强,躺在地上的就是她们自己。 到第三十六刀的时候,那个黑衣人终于崩溃了。 他疼得浑身痉挛,满头大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哀求声,挣扎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他不是没受过训练,不是没挨过打,但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姑娘,下手实在太刁钻了——每一刀都让他疼到骨髓里,却偏偏不伤及性命,让他连晕过去的资格都没有。 苏青禾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他终于撑不住了,伸手拿掉了他嘴里的抹布。 “我说!我说!”黑衣人一能说话,立刻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样,声音嘶哑地喊道,“给我一个痛快吧!是梁文杰!梁老爷派我们来的!” 沈昔又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她猜过是她爹的小妾柳姨娘下的手,也猜过是她沈家那些叔叔伯伯们下的手,甚至猜过是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 但她万万没有料到——是她的亲生父亲。 那个从小把她抱在膝头教她打算盘的父亲,那个在她母亲去世后握着她的手说“以后沈家就靠你了”的父亲,那个在她中毒之后四处为她寻医问药、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着急的父亲。 原来是他。 居然是他!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却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样的死手——慢性毒药、半路伏击、夜袭追杀,一环扣一环,步步都要她的命。 沈昔又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木板,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冰冷,从冰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很有道义地给了那个黑衣人一个痛快。 然后她站起身来,把匕首擦干净,问沈昔又:“梁文杰是谁?这些尸体你想怎么处理?要不要我把他们打包,丢到梁文杰面前?” 既然沈昔又已经是她的合伙人了,这些麻烦她自然要帮着处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也是她的诚意。 第 109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第109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沈昔又沉默了很久。 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冰冷:“梁文杰是我的父亲。这些人……埋了吧,毁尸灭迹,就当从来没有来过。” “等我回去之后,我那慈爱的父亲,就会发现他派来的人有来无回了。” 当然,他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不过这些脏事,就不必让苏家姐妹知道了。 她们已经帮了她太多,不该再被卷入这些龌龊的家族斗争中去。 苏青禾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叫上双胞胎,开始动手处理现场。 她们找来几张宽大的油布,把四具尸体分别裹得严严实实,用麻绳捆紧,放到一块大门板上。 苏青果提着油灯在前面照路,苏青禾和苏青苗抬着门板跟在后面,三个人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去。 因为有积雪,山路湿滑难行,这一路走得着实不容易。 双胞胎轮换着抬木板,不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一团团雾。 但她们谁也没有抱怨,咬着牙坚持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一处远离村子的山崖。 苏青禾让双胞胎把裹在尸体上的油布解开,然后将四具尸体逐一推下了山崖。 山崖很深,底下是乱石和枯树,尸体落下去之后,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连落地的声音都被风声吞没了。 接下来是处理油布。 苏青禾把油布堆在一起,用火折子点燃,火苗在夜风中跳跃着,吞噬着那些沾染了血迹的油布。 等油布全部烧成了灰烬,她又用树枝把灰烬拨散,铲了些泥土盖上,踩实,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一边处理一边给双胞胎解释:“用油布包严实再搬运,一是为了防止流血滴在地上留下痕迹,二是不让毛发或者衣物被树枝刮破挂住,或者我们没有留意的配饰掉落。杀人简单,处理干净难。如果留下蛛丝马迹,被人顺藤摸瓜查到家里来,那麻烦就大了。所以要么不做,做了就要把尾巴收干净。” 双胞胎认真地听着,把阿姐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等油布的灰烬都已经被埋好,苏青苗忽然开口了:“阿姐……我们杀人了。” 苏青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嗯。怕吗?” 苏青苗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怕。他们要杀我们,我们不能站着让他们杀。” 苏青果在一旁也点了点头:“阿姐教过我们,面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不是我们的身手好,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了。到时候他们会不会可怜我们?会不会放过我们的家人?” 苏青禾终于回过头来,看着两个妹妹。 月光下,两个小姑娘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见过血之后沉淀下来的杀伐果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第2/2页)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伸手分别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很好。阿姐教的,你们都有记在心里。” 三人回到家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的山脊线上透出一缕微光,公鸡开始打鸣,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周妈已经把院子里的血迹冲洗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几滴都没有放过。 她还烧了一大锅热水,等着她们回来洗漱。 苏青禾姐妹三人轮流洗了热水澡,把身上的血腥味彻底洗掉,然后回房补觉。 至于那几把兵器,苏青禾全部丢进了空间里,等以后再处理。 沈昔又躺在堂屋的铺位上,听着隔壁房间里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三个姑娘,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才十二三岁,却已经能在深夜面对四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冷静地反击、配合、反杀、处理尸体,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房安然入睡。 等苏青禾睡醒之后,沈昔又郑重地说:“青禾,谢谢你。” 苏青禾正在喝水,闻言只是淡淡道:“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家人受到伤害。谁想动我的人,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沈昔又听了,没说什么,但她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等她回去之后,那些对她下过手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苏青禾喝完水,又去柳翠萍屋里逗了一会儿安安康康。 两个小家伙刚吃饱奶,精神头正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小脚乱挥乱蹬。 苏青禾伸手戳了戳安安的脸蛋,安安咧着嘴,也不知道是笑了还是本能反应。 柳翠萍靠在炕头,看着苏青禾逗弟弟,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禾儿,昨天晚上……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来?” 苏青禾不在意地说:“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刻意逞强,也没有故作凶狠,就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柳翠萍看着女儿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人心可能真的是会变的。 以前苏月雇流氓摸黑来她们家,想毁了禾儿的清白,被禾儿反杀之后,她心惊胆战了好几天。 可这一次,听说女儿们杀了人,她发现自己除了担心,竟然没有太多的恐惧和不安。 可能有一就有二,有些事情经历过了,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她们从来不主动去招惹别人,可别人都已经杀上门来了,不反抗,难道等死吗? 所以柳翠萍心里除了担心,更多的是一种庆幸——庆幸女儿们有这个实力,否则死的一定会是她们一家人。 第 110章 坐双月子 第110章坐双月子 柳翠萍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开了口:“禾儿,我月子也坐够四十二天了,可以了吧?” 她本来没打算坐这么久的月子。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她生了两胎三个孩子,苏老太连月子都没让她正儿八经地坐过一回。 生苏青禾那会儿,苏老太嫌她娇气,说庄户人家的媳妇哪有那么金贵,生完孩子第三天就催着她下地干活。 洗衣做饭、喂鸡喂鸭,一样都没落下,压根没人管她是不是在坐月子。 后来生双胞胎的时候更别提了,苏老太连看都没多看两眼,照样使唤她干这干那。 那时候看着李氏和梁氏都能安安稳稳地坐月子,她心里也觉得委屈。 夜里一个人偷偷抹过不少眼泪,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生不出儿子,所以公婆才这样对她。 她拼命地干活,拼命地讨好,可换来的还是冷脸和白眼。 现在回想起来,她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太傻了。 这回在屋里躺了四十多天,每天就是躺累了在屋里走走,饭有人做,孩子有人帮衬,啥也不用操心。 按理说这是她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一段日子了,可她偏偏有些闲不住了,总觉得浑身不得劲,总想着能不能帮家里做点什么。 虽说周妈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几个女儿也个个能干,但让她天天躺着等人伺候,她心里不踏实。 苏青禾正换康康的脸蛋戳,小家伙呆呆地看着她,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截粉嫩的小舌头,那副傻乎乎的模样让她心里软乎乎的。 但她说话的语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娘,你生的是双胞胎,还是坐够双月子吧,再坚持半月就好。现在天冷,家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你就安心躺着。月子病还是得在月子里养回来才行,之前生我们几个的时候,苏老太估计也没让你好好坐过月子,趁这个机会把身子彻底养回来,免得以后受罪。” 周妈正好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进来,听到这番话,也在一旁帮腔:“对啊太太,还是坐够双月子吧。女人坐月子可是一辈子的大事,现在养好了,以后老了不受罪。要是现在贪图方便,以后落了病根,后悔都来不及。您看大姑娘多孝顺,您就听她的吧。” 柳翠萍拗不过她们,只好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我听你们的,再躺半月就是了。” 苏青禾继续低头逗弄安安康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坐双月子(第2/2页) 第二天一早,沈昔又把苏青禾叫到跟前,从怀里掏出一封封好的信,郑重地递到她手上:“青禾,拜托你一件事。帮我把这封信送到藤县云来客栈的魏掌柜手上,让他即刻派人送往京城,交给我的奶娘。” 苏青禾接过信,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嗯。” 吃过早饭,她就揣着信去了县城。 到了云来客栈,苏青禾没有说沈昔又的情况,只是把信交给掌柜的,“沈姑娘让你即可派人把信送到京城,亲自交到她奶娘手上。” 掌柜接过信,一看信封上那个熟悉的印记,脸色立刻变得郑重起来,“好的,姑娘,我马上安排人手送出去,请姑娘转告东家的,让她放心。” 苏青禾没有多留,办完事便回了家。 五日后的午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苏家村的宁静。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沿着村道疾驰而来,在村口勒住缰绳,马上的人翻身下马,向路边一个老汉打听了几句,便重新上马,朝着村尾的方向奔去。 马蹄声在苏青禾家院门外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苏青苗正在院子里练箭,听到敲门声,放下弓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身材健壮,面容方正,穿着一身劲装,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看到开门的是个小姑娘,放缓了语气,礼貌地问道:“请问姑娘,这里是苏青禾家吗?” 苏青苗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对,你找我阿姐?” 那年轻男子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忙拱手:“我是沈小姐的奶兄,姓袁,名海东。接到消息,特地赶来接应我家小姐。” 苏青苗一听,脸上的戒备立刻松了下来,侧身让开:“原来是昔又姐姐的家人啊,快进来吧。” 袁海东跟着苏青苗穿过院子,走进堂屋,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角落铺位上的沈昔又。 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姐,那个从小被千娇百宠、锦衣玉食养大的小姐,那个从来都是恣意飞扬、神采奕奕的小姐,此刻就盖着一床普通的棉被,半靠在墙上看着书,人比他离家时消瘦了不少,下巴也尖了几分。 袁海东这个健壮高大的男子,一看到沈昔又这副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几步跨到铺位前,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小姐……小的该死,来晚了。” 第 111章 沈昔又离开 第111章沈昔又离开 沈昔又看到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奶兄,你来了就好。奶娘呢?” 袁海东平复了一下情绪,抹了一把眼角,回道:“娘收到您的信之后,急得一夜没睡。她不放心,让我快马加鞭先赶过来守着您,她坐马车跟在后面,估摸着再过两日也就到了。” 沈昔又点了点头,心里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奶娘要来了,她就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了。 有奶娘在身边,她就更有底气去面对那些魑魅魍魉。 袁海东环顾了一下四周简陋的环境,又看了看沈昔又腿上绑着的夹板,心疼得不行:“小姐,您受苦了。” 沈昔又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是吃了些苦头,但也因祸得福,得遇贵人,不仅捡回一条命,还解了毒。” 袁海东大喜过望:“小姐的毒解了?” 他之所以跟着他娘进京,一方面是要去看生产的妹妹,另一方面,也是想去打听一下有没有解毒圣手。 沈昔又点点头:“嗯,青禾姐妹几个不仅把我捡回来,还顺便给我解了毒。” 袁海东连忙转身,冲着苏青禾几人深深地拱了拱手:“几位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沈家上下没齿难忘。日后若有用得着我袁海东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青禾摆了摆手:“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袁海东又转向沈昔又,低声说道:“小姐,云来客栈的魏掌柜也来了,坐马车在后面。您看要不要先搬到客栈去住?那边更方便您养伤。” 他看着自家小姐住在农户的堂屋角落里,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小姐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苦。 不过这种话只在他心里想想,说出来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苏姑娘她们能救了小姐,能收留小姐那么久,还因此被牵连也毫无怨言,他已经万分感激了。 沈昔又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她也该回去了,总不能一直赖在苏家。 再说,她也担心她那位慈爱的父亲,一次不成,难保不会再来第二次,到时候又要连累苏家姐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沈昔又离开(第2/2页) 没过多久,云来客栈的魏掌柜就赶到了。 他不仅人来了,还拉了一整车的礼物——米面粮油、布匹绸缎、各色点心,还有几坛子好酒,满满当当地堆了一车。 魏掌柜进门就先给沈昔又请了安,然后转向苏青禾,话说得非常客气:“苏姑娘,这次来得匆忙,略备了些薄利,权当是给府上拜个早年,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他没有说是谢礼,只说年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青禾推辞了几句,但魏掌柜执意要送,她也就不好再推了。 几人在苏青禾家吃了顿饭。席间,魏掌柜和袁海东对苏青禾姐妹几个客气得不得了,频频敬酒道谢。 吃过饭,袁海东小心翼翼地把沈昔又抱上马车,车厢里,魏掌柜事先已经铺了厚厚的褥子和被子,确保她躺得舒服,这才翻身上马,一行人告辞离去。 沈昔又掀起车帘,回头看了那座简陋的小院子一眼。 苏青禾站在院门口,双胞胎站在她旁边,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给她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沈昔又觉得有点不舍。 她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虽然条件简陋,吃穿用度都比不上她在沈家的十分之一,但这段时间却是她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日子。 不用担心有人在她饭菜里下毒,不用提防身边的每一个人,不用在睡梦中都绷紧神经。 她放下车帘,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有些账,是时候好好算一算了。 魏掌柜送来的那一车年礼,苏青禾清点了一下——两袋白面、两袋大米、一扇猪肉、半只羊、五条鱼、好几匹细棉布和绸缎、,还有各式各样的点心糖果。 周妈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大姑娘,光是这些就够咱们过一个肥年了。” 苏青禾从中挑了几样,让苏青苗给二爷爷家和赵大夫家各送了一份过去,也算是借花献佛。 剩下的,她让周妈收好,留着过年用。 第 112章 冬捕 第112章冬捕 送走了沈昔又之后,苏家的日子又重新归于平静。 这次虽然魏掌柜他们赶着马车来过苏家,但因为天寒地冻,村里人大多窝在家里烤火,很少有人在外面走动,所以引起的议论声远没有上次陆昭明来的时候那么大。 苏青禾觉得这样挺好,也省得有人上门打听东打听西的。 日子一天天过,安安康康一天比一天壮实,两个小家伙的脸蛋已经长开了,白白嫩嫩的,见人就咧着嘴笑,逗得全家人心里都软乎乎的。 双胞胎的训练也一天没有落下,每天卯时起床,跑步、扎马步、对打、射箭,一套流程走下来,雷打不动。 苏青禾也没闲着,又带着双胞胎上山打了几次猎。 现在打猎的主要目的已经不是猎物本身了——家里腊肉挂了一排,野猪肉、野鸡肉、兔肉,吃到开春都绰绰有余。 她带双胞胎上山,更多的是为了训练她们的实战技能,检验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毕竟书本上学得再好,靶上练得再好,都不如在山林里真刀真枪的跟猎物周旋来得实在。 双胞胎也没有让她失望,在山上也越发如鱼得水了。 她们现在追踪猎物的本领大有长进,能从雪地上细微的爪印判断出猎物的种类和去向,能根据风向选择合适的接近路线,在山林穿梭奔跑的动作越来越灵活。 虽然偶尔还会脱靶,但十箭里至少有七八箭能命中目标,对于只练了几个月的初学者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这天,苏青禾又带着双胞胎出了门,不过这次不是上山,而是带着她们去了村外的河边。 现在已经有冰捕活动了,不过现在的冰捕不许妇女上冰,因为北方普遍认为女人阴气重,上冰会惊走鱼群,甚至导致冰裂,所以冬捕队清一色男人,女人只负责在家做饭等鱼回来。 不分年龄。 所以这种冬捕场合,谁家闺女去了,会被说“这家不懂规矩。” 苏老头和苏老太是极要面子的人,这种时候,孙女都会被拘在家里。 所以双胞胎都不知道冬捕是什么。 苏青苗看着河面上厚厚的冰层,有些不解:“阿姐,河面都结冰了,要怎么捕鱼啊?” 苏青禾笑了笑,踩了踩冰面,确认冰层足够厚实,“就是结冰了才好捕呢。夏天河水深,鱼游来游去的,你想抓它还抓不着。冬天河面一封冻,鱼都憋在冰层下面的水里,缺氧,活力差,只要找准地方凿开一个口子,它们自己就会往洞口凑。” 双胞胎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乐颠颠地跟在苏青禾后面,走到了河中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冬捕(第2/2页) 苏青禾选了一处看上去冰面颜色略微发暗的地方,拿出现代的冰镩——外形和现在的铁镐一模一样,但同样力气的情况下,铁镐凿三下,冰镩凿一下就行了。 她抡起冰镩,用力凿下去。 咔嚓一声,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她又连续凿了十几下,冰屑四溅,很快就凿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冰洞。 清澈的河水从洞口涌了上来,带着一股冰凉的水汽。 “好了,等着看吧。”苏青禾把冰镩放到一边,蹲在洞口旁边,示意双胞胎也蹲下来看。 没过多久,奇迹发生了。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从洞口探出头来,嘴巴一张一合的,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越来越多的鱼聚集到洞口附近,有的甚至直接蹦到了冰面上,在光滑的冰面上扑腾着。 双胞胎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欢呼起来。 “哇!好多鱼!”苏青苗连忙抓起捞网,往洞里一兜,一下就捞上来三四条活蹦乱跳的鲫鱼。 苏青果也赶紧上前帮忙,把蹦到冰面上的鱼捡起来扔进木桶里。 不到半个时辰,带来的木桶就装满了鱼,有鲫鱼、鲤鱼,还有几条不知名的杂鱼,大大小小加起来少说有二十多斤,足够家里吃好几天的了。 “够了吧阿姐?”苏青果甩了甩手上的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够了,今天就先这样吧。”苏青禾用冰块把洞口重新封好,又用雪掩盖了一下痕迹,免得有人不注意踩空掉进去。 然后三人提着鱼,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回到家,周妈看到两桶已经冻僵的鱼,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么多鱼!咱们今天晚上喝鱼汤,可鲜美了!对了,其他的姑娘想做成熏鱼,还是直接放在院子里冻着?” 苏青禾:“也没几条,放着吃鲜鱼吧,改天我们去捞多一点回来,再做熏鱼。” 周妈笑呵呵地应好,就收拾今晚要煮的鱼去了。 看着家里鱼啊肉啊堆得满满当当的,周妈收拾的时候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她心里觉得特别知足——吃得好,住得暖,主家和气,日子过得舒心,一点也没有以前在大户人家做工时那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那时候在主家做事,虽说吃穿不愁,但处处要看人脸色,说错一句话都可能被撵出去。 哪像现在,虽然干的活也不少,但心里踏实,舒坦。 第 113章 孙嬷嬷 第113章孙嬷嬷 转眼就到了除夕前两天。 这天上午,苏青禾正在院子里教双胞胎辨认草药,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辆青帷马车停在了她家门口。 车帘掀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嬷嬷在车夫的搀扶下下了车。 老嬷嬷穿着一身干净的靛蓝色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簪着一根银簪子,面容慈祥,但眼神透着精明干练,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管事嬷嬷的气派。 她走到院门口,看到苏青禾,停下脚步,郑重地行了个礼:“请问这位可是苏青禾苏姑娘?” 苏青禾点了点头:“我是。您是?” 老嬷嬷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又行了一礼:“老婆子姓孙,是沈家大小姐的奶娘,姑娘叫我孙嬷嬷就好。这次专程过来,是替我家小姐来给苏姑娘拜个早年,当面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 苏青禾连忙侧身避开她的礼,伸手虚扶了一下:“孙嬷嬷不必多礼,外面冷,快请进屋说话。” 孙嬷嬷跟着苏青禾进了堂屋,周妈端上热茶。 孙嬷嬷接过茶盏暖了暖手,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看到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陈设,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孙嬷嬷,昔又现在怎么样了?” 孙嬷嬷放下茶盏,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小姐已经平安回到府城沈家了,一切都好,有劳苏姑娘挂心了。” 至于怎么个好法,她没有细说。 事实上,沈昔又回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柳姨娘的儿子,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莫名其妙染了风寒,请了郎中来看,开了药,结果没两天人就没了。 紧接着,她父亲梁文杰悲痛欲绝,也一病不起。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就只有沈昔又自己知道了。 但这些腌臜事,不适合让苏家姐妹知道得太清楚。 苏青禾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 孙嬷嬷又说:“另外,小姐让我转告姑娘一声,皂坊的事她已经在安排了,现在正在物色可靠的人手,年后就能开工。姑娘这边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派人传话给云来客栈的魏掌柜,他会帮忙转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孙嬷嬷(第2/2页) 苏青禾:“好的,有劳孙嬷嬷跑这一趟。” 孙嬷嬷笑着摆了摆手:“姑娘千万别这么说。姑娘救了我家小姐,就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老身这一趟是应当应分的。” 她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苏青禾:“这是小姐让我带给姑娘的信,姑娘有空的时候再看。” 苏青禾接过信,收进了怀里。 孙嬷嬷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苏青禾留她吃饭,她推说还要赶路,婉拒了。 苏青禾便送她出了门,看着马车沿着村道渐渐远去,才转身回了院子。 送走了孙嬷嬷,苏家人围在一起,开始清点沈昔又送来的年礼。 东西是真不少。 米面粮油自不用说,光是白面就有两大袋,大米也有三袋,足够她们一家吃上好几个月了。 还有一整扇猪肉,两条风干的羊腿,几只风干的板鸭,几匹细棉布,几坛黄酒,几包精致的点心,甚至还有几封用红纸包着的糖果和干果,显然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几刀上好的宣纸和笔墨——这是给双胞胎准备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 苏青禾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白花花的银锭子,粗略估算一下,足有一千两之多。 而在木匣子的最上层,还放着一张房契。 苏青禾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青州府城里一座三进院的房契。 双胞胎看到这些东西,眼睛都瞪圆了。苏青苗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说:“阿姐……昔又姐姐送的这些东西,也太多了吧?” 苏青禾把房契收好,白银的盖子给盖上,语气平静:“放心吧,阿姐不是会让她吃亏的人。” 苏青禾把东西归置好,又把那封信拿出来,拆开看了一遍。 沈昔又在信里先是问候了一番,又说了皂坊的安排,最后写道:“年后若有空,盼来府城一聚。昔又扫榻以待。” 苏青禾看完,把信折好收了起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 114章 除夕 第114章除夕 除夕。 这是苏青禾穿到古代之后过的第一个年,是柳翠萍和双胞胎这辈子过的第一个真正像样的年,也是安安康康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年。 好多好多个“第一”叠在一起,让这个原本简陋的小院子,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喜气。 天还没亮透,周妈就起来忙活了。 知道今天午时苏青禾姐妹三人要去上坟,周妈先包了一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案板上摆着早就准备好的食材—— 一条大鲤鱼,一块野猪肉,一只风干了的野兔,还有一只鸡。 柳翠萍也想起来帮忙,但是被苏青禾制止了,再有几天就坐够双月子了,不能功亏一篑。 双胞胎也没闲着,跑进跑出地帮忙贴对联。 今年苏大勇刚去世,家里绝对不能贴红对联。 不贴横批,也不贴封门条,只在门框上贴了两条窄长的黄纸。 虽然没有贴红对联,但是苏青禾心情是很开阔的,因为这和末世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完全不同,也和刚穿来时那种四面楚歌的处境截然两样。 这个家,正在一点一点地好起来,像一棵被压弯了的小树,终于慢慢直起了腰。 和老宅那边不是鸡飞狗跳,就是死气沉沉的光景不同,苏家这个小院子,终于焕发出了属于自己的生机。 午时刚过,苏青禾提上周妈准备好的祭品,对双胞胎说:“走吧,跟阿姐去给爹上坟。” 双胞胎一听,立刻放下了手里正在摆弄的东西,默默地跟了上来。 苏大勇的衣冠冢在后山脚下的一块坡地上,离村子不远。 当初苏老头和苏老太给苏大勇立这个衣冠冢,可不是因为爱子心切,而是另有一番算计。 官府有规定,人死了,立了坟,户籍上才能注销。 那时候柳翠萍还没有生产,二房还没男丁,二房可以说是绝户,属于苏大勇的那份口分田,毫无争议属于老宅。 苏老头和苏老太就是看柳翠萍的怀相,有点像是男孩,所以才想以最快的速度立坟、卖孙女,然后把柳翠萍打发走,省得二房生出儿子,还要给分田分地。 但对二房来说,这个衣冠冢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虽然听起来残酷,但在这个世道里,“父亡”比“父失踪”要好上一万倍。 “父失踪”对于一个孩子的命运来说,比贫穷更要命。 它就像一张无形的网,锁死了孩子这辈子几乎所有向上的路。 如果安安康康将来要科考,户籍上写“父失踪”,县衙教谕在审核的时候,会直接判定为“家世不明”,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考官会认为,一个连父亲是死是活都说不清的人,是为“不祥”,绝不可能让他入仕。 婚配也是一样,这个年代极重门第和家风,一个“父亲失踪”的家庭,在外人看来意味着风水不好、家风不正。 安安康康将来要说亲,媒人一听“父亲失踪”,连门都不会进。 哪怕家里再有钱,好人家也不敢把闺女嫁过来。 所以苏青禾要用实际行动来给这件事定性——爹已经死了。 只有这样,安安康康的未来才不会背上“父失踪”这个沉重的包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除夕(第2/2页) 三人一路往后山走。 冬日的田野空旷寂寥,麦茬在冻土上支棱着,偶尔有几只麻雀从枯草丛中扑棱棱飞起。 路上碰到了几个同样去上坟的村里人,看到苏青禾三姐妹,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有个老汉远远看着,叹了口气,对身旁的人说:“唉,大勇家的几个丫头也去上坟了,希望他儿子能养得住。” 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努了努嘴:“你瞎操心什么?你看人家坟前摆的是啥?” 那老汉定睛一看,苏青禾已经走到了坟前,从篮子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一碗白胖胖的饺子;一条煎得两面金黄的鱼,鱼身上还缀着几丝姜丝和葱花;一碗野猪肉,上了酱色,看起来就很好吃;一碟切好的兔肉,码得整整齐齐。 那老汉讪讪地闭了嘴。 他有什么资格同情人家啊?人家的日子不知道过得多好。 苏青禾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蹲下身,把带来的祭品一一摆好。 饺子是今天第一锅捞出来的,没有一个破皮的。 按照规矩,饺子要先供祖宗,活人才能吃。 她又摆上一双筷子,斟了一壶温过的酒—— 她现在才知道,给亡者上酒必须温过,因为亡者怕冷。 然后是三炷香,点燃了插在坟前的泥土里,青烟袅袅升起,在冷风中飘散。 一把纸钱,压在坟头的石块下面。 还有一块麦饼,是用年前最后一次磨的面做的,圆饼中间点了一个红点,象征着“一年圆满了”。 最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新土,是从村口大路上抓来的,细细地撒在坟头。 这是“路引”,告诉亡者——今年的路还能走,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一步,在坟前跪了下来。 双胞胎也跟着乖乖地跪在她身后,膝盖落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谁也没有皱一下眉头,谁也没有喊一声冷。 苏青禾看着那座简陋的坟茔,墓碑上的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 她低声开口,语气很平淡,没有哭腔,没有煽情,就像是在跟一个远行的人汇报家里的近况:“爹,我们分家了。弟弟们平安出生了,母子平安,大弟弟叫苏青梧,小名安安;小弟弟叫苏青槐,小名康康。我们现在都吃得饱穿得暖,你放心。这是周妈包的饺子,你尝尝。” “你放心,我会把娘和弟弟妹妹们都照顾好。”苏青禾说完,俯下身,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双胞胎也跟着磕了三个头。 苏青苗磕完头,抬起头来,看着那座坟,小声说:“爹,我会好好练箭,以后保护阿姐和娘。” 苏青果也跟着说:“爹,我会好好学医,以后给家里人治病,不让大家再受罪。” 苏青禾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对双胞胎说:“走吧,回家吃饭。” 三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远处,苏家小院的上空,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年夜饭的香味,已经顺着风飘了过来。 第 115章 展望 第115章展望 夜幕降临时分,苏家小院里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堂屋的正中央摆了一张方桌,桌上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菜—— 红烧鲤鱼、野猪肉炖粉条、卤兔肉、腊肉炒蒜苗、醋溜白菜、一碟咸菜,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饺子。 这顿饭放在富贵人家或许算不得什么,但这在苏家村,别说年夜饭了,就是谁家办喜酒,也没有这么丰盛的席面。 柳翠萍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围坐在桌边的三个女儿,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吃过最丰盛的一顿年夜饭。可这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没有你们爹的年。”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微微沉了一下。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都扭头看向阿姐。 柳翠萍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挤出一个笑来:”瞧我,大过年的说这些做什么。“ 苏青禾伸手握住她的手:“娘,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相信我。爹不在了,但我们还在,这个家不会散。” 苏青苗也跟着点头:“阿姐说得对。从老宅分出来之后,咱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我现在不但认了字,还会算术,还学会了打猎和射箭。有时候早上醒来,我都觉得现在的生活像做梦一样,生怕一睁眼又回到老宅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去了。” 苏青果赶紧接话:“在老宅的时候,天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骂挨打,连过年都只能看着苏文轩他们吃好的,我们连口汤都捞不着。如果现在是做梦,那我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苏青禾被她俩逗笑了,伸手分别在两个妹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放心吧,不是梦。而且咱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等明年开春,雪化了,咱们就在村里买块地,盖上宽敞明亮的房子;再买上几亩薄田,不过田咱们自己就不种了,佃给别人种,收些租子就行。” 双胞胎的训练是她重点考虑的事情。 两个妹妹练武才几个月,虽然进步很快,但远远不到可以松懈的程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展望(第2/2页) 她计划接下来一两年还是以村里为据点,带着双胞胎好好练功、积累实战经验。 等她们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再考虑举家搬到府城去。 另外,苏青禾心里是希望安安康康将来能走科举这条路的。 她对他们最低的要求,就是考个秀才回来。 至于举人进士什么的,不强求,能考上最好,考不上也无所谓。 所以村里的地和房子还是要留着的,有个根基在,将来安安康康要以农户子弟的身份参加科考,也方便。 柳翠萍一听要把地佃出去,立刻有些急了:“不要佃给别人。就几亩地,我自己就能侍弄。” 苏青禾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娘,安安康康还小,离不开人。你又要带孩子又要种地,哪忙得过来?再说了,在府城我们有房子了,以后可能有时候住村里,有时候得住府城去,你要是自己种了地,就栓在地里走不开了。” 柳翠萍还是有些不甘心:“那到时候娘留在村里看家,侍弄庄稼,你们去府城就行了,娘不碍你们的事。” 苏青禾的态度却很坚决:“那可不行。咱们一家人,不能分开。田就佃给别人种吧,不差那点收成。我和苗儿果儿上山打一头野猪的进项,都比侍弄几亩庄稼挣得多。你和周妈在家里带好安安康康就行了。再说了,明年我还打算做些别的营生,到时候人手肯定不够用,说不定还得再买几个人回来帮忙。” 柳翠萍听了这话,终于不再坚持了。 她只是想为这个家多做点事,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只会吃饭的闲人。 但既然女儿已经有了完整的打算,她也不愿意拖后腿,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双胞胎听得眼睛发亮。 买地、盖房、去府城、做营生——阿姐描绘的这个未来,对她们来说简直像话本子里才会有的故事。 但她们知道,阿姐从来说话算话,她说能实现,就一定能实现。 窗外,远处传来了零星的爆竹声,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第 116章 元宵节 第116章元宵节 除夕过后没几天,柳翠萍终于出月子了。 她走出院门的那一刻,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觉得浑身上下都松快了起来。 在屋里憋了将近两个月,她感觉自己骨头都要生锈了。 柳翠萍有时候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有享福的命。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天天起早贪黑地干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能什么都不用做,躺着歇着。 可现在真的过上了这样的日子,她反倒浑身不自在,总觉得不做点什么就心里发慌。 她跟苏青禾念叨了好几回,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怕是没那个享福的命,一闲下来浑身不得劲。” 苏青禾每次听到这话,都不认同:“娘,没有谁是天生的劳碌命。你只是还没有习惯过好日子罢了,等习惯了就好了。” 多的苏青禾没有再说,但她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什么享不了福,说到底就是“不配得”——觉得自己不配过好日子。 无论是在柳家,还是嫁来苏家,身边的人一直都在给她灌输一种观念:你不配。 你不配吃好的,不配穿好的,不配歇着,不配被人伺候。 你生来就是干活的命,享福那是别人的事,跟你没关系。 这些话听得多了,她现在一旦闲下来、一旦被人伺候,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有人跳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懒、骂她娇气。 苏青禾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但也不急着去纠正她。 有些东西,不是几句话就能掰过来的,得靠日子慢慢养。 日子一晃就到了元宵节。 藤县附近的五帝庙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庙会,十里八村的人都会赶去上香祈福,是这一年里头最热闹的日子之一。 柳翠萍一早起来就催着苏青禾做准备:“禾儿,今天你带着妹妹们去五帝庙上炷香吧,求菩萨保佑咱们一家老小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苏青禾上世其实不信鬼神,她的信念很简单——这个世界上没有救世主,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可如今她居然魂穿到了这个时代,有时候夜深人静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些事情确实没法用常理解释,所以以前无神论的她,也不排斥去庙里烧炷香。 吃过午饭,苏青禾就带着双胞胎出门了。 苏青苗和苏青果都很高兴,换上了干净衣裳,还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扎上了沈昔又送的绢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元宵节(第2/2页) 她们以前也去过五帝庙,那是她们以前贫瘠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娱乐了。 每年正月,天寒地冻的,地里没什么活计,柳翠萍和苏大勇就会带上她们几姐妹去庙里烧香拜佛,求神明保佑一家平安顺遂。 人一旦软弱了、无力了,就总想把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 那时候家里穷,连香火钱都是抠出来的几文铜板,但每次去庙里,几个孩子都能高兴好几天。 如今日子好过了,再去庙里,心境已经大不相同了。 从苏家村到五帝庙要走小半个时辰的路。 一路上都是赶庙会的人,有拖家带口的,有三五成群结伴而行的,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越靠近五帝庙,路上的行人越多,到后来几乎是摩肩接踵、人挤人了。 五帝庙建在一座矮丘上,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两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红灯笼,风一吹,灯笼穗子飘飘扬扬的,煞是好看。 庙前的广场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卖小吃的、卖香烛的、卖胭脂水粉的、卖小孩玩具的,还有耍把式卖艺的,应有尽有。 双胞胎看得眼花缭乱,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一会儿被捏面人的摊子勾住了目光,盯着那老几手一搓一揉,就变出个猴子来,看得挪不动脚; 一会儿又被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牵走了魂,那一声“冰糖葫芦嘞~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拖着长长的尾音,听得两个小姑娘直咽口水。 苏青禾也不催她们,由着她们东看看西瞧瞧,自己只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现在双胞胎每个月也有五十文的月钱了,过年的时候,苏青禾还给她们一人发了五百文的压岁钱。 所以双胞胎身上可以支配的铜板真不算少,这也是她俩头一回兜里揣着自己的钱逛庙会,那感觉跟以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可大不一样。 两个小姑娘商量了几句,便手拉手跑到卖糖葫芦的摊子前。 两人仔仔细细地挑了三串,苏青苗付了钱,接过糖葫芦,转身跑回苏青禾面前,把其中一串递了过去。 “阿姐,这是给你的!” 苏青禾其实不太爱吃,但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她也没推辞,笑着接了过来,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舌尖上化开,她嚼了嚼,觉得好像也没有记忆中那么难吃:“好吃。” 双胞胎相视一笑,各自吃起自己的冰糖葫芦。 第 117章 庙会 第117章庙会 吃完冰糖葫芦,三人好不容易挤进了庙门,大殿里香烟缭绕,烛火通明。 正中央供奉着五帝神像,金身彩塑,庄严肃穆,在缭绕的烟雾中若隐若现。 蒲团上跪满了祈福的善男信女,有的念念有词,有的伏身叩拜,个个神色虔诚。 苏青禾排队等了一会儿,才轮到她们。 她把香在烛火上点燃了,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然后退后一步,在蒲团上跪了下来,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了几句—— 只愿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念到第三遍时她忽然睁开眼——她在现代是无神论者,此刻却跪在一个陌生世界的神佛前祈求庇佑。 苏青禾觉得荒唐,可她没有停下来,反而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双胞胎也跟着跪在她身后,有模有样地磕头行礼。 苏青苗磕完头,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也不知道是在求神明保佑她箭法更准,还是保佑她以后能赚大钱。 苏青果倒是安安静静的,磕完头就站起来,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等着。 烧完香,双胞胎非要她去求签。 签筒在苏青禾手里摇了半天,哗啦啦一阵响,最后一支竹签跳了出来,稳稳落在地上。 庙祝捡起来一看,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哎呀,恭喜这位姑娘,上上签——‘新木逢春,旧魂得安’!” 苏青禾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按在了她心口最深处,又酸又胀,半天缓不过劲来。 “新木逢春,旧魂得安……” 苏青苗一字一顿地念着,没心没肺地欢呼起来,“阿姐,这是大吉大利的签文!新木逢春,就是说我们家要像春天的新芽一样,越过越好!旧魂得安,就是说爹在那边安息了!” 苏青果也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阿姐,我们快去买平安符,给娘、给安安康康、给周妈,一人求一个!” 苏青禾回过神来,看着两个妹妹兴奋的笑脸,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慢慢平息下去。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跟着她们去偏殿的香案前,一人求了四道平安符,红绳系着,叠得方方正正。 从大殿出来,苏青禾又带着双胞胎去偏殿转了转,给各路神仙都上了香。 等这一套流程走完,她才带着双胞胎挤出密不透风的人群。 这时候天色还早,庙会正热闹,苏青禾不想那么快回去,便带着两个妹妹往后院走去。 后院清净许多,少了许多香火气,多了几分禅意。 不得不说,闻着这淡淡的檀香味,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诵经声,人的心确实会变得很平静。 后院里僻静幽深,一株老槐树枝繁叶茂,虽是冬日,枝叶落了大半,但那粗壮的枝干依旧遮天蔽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庙会(第2/2页) 树下有个灰袍老僧,正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不紧不慢地扫着石板路上的落叶。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 苏青苗看见墙角那一树明黄,拉着苏青果就跑过去:“阿姐,你看那边有花!” 两个小姑娘跑到梅树底下仰头看,伸手轻轻触碰花瓣,叽叽喳喳讨论“为什么冬天会开花”。 苏青禾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这画面很有禅意。 她靠在廊柱上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 香火气淡了,耳边只有风声、妹妹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远处隐约的诵经声,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那沙沙的扫帚声停了。 苏青禾睁开眼,只见那老僧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扫帚,正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老僧一身灰袍洗得发白,面容清瘦,两道白眉垂下来,本该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极亮,正平和地看着她—— 不是打量,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确认,像是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 苏青禾心里一紧,站直了身子,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大师。” 老僧也缓缓还了一礼,开口说了一句让苏青禾有些莫名的话:“施主是刚来此处?” 苏青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嗯,刚来,这里是不许香客进来吗?” 老僧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缓缓说道:“贫僧说的,并非此处。施主是刚来到此处。” 苏青禾心头猛地一紧,再看向老僧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亮了,清澈得像一汪山泉,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老者该有的浑浊,反而像能照出人的底细。 一种奇怪的直觉涌上心头。 她忽然明白,这个人不是在问“你是不是刚来到五帝庙”,他说的“此处”,指的恐怕是“大启朝”。 苏青禾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是的,我和妹妹还有事,就不叨扰大师了。” 她说完就想侧身离开。 可老僧的目光像是有实质一般,牢牢地锁在她身上,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他并没有让开,反而上前一步,这次直白得近乎残忍:“施主这双眼睛,不属于这具身子。施主的魂不是这儿的。” 轰—— 苏青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的手指瞬间攥紧了袖口,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想反驳,可一对上那双清明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风似乎都停了,连远处隐约的诵经声都消失了。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安静,安静得只剩下她剧烈的心跳声。 第 118章 了尘 第118章了尘 苏青禾站在原地,指尖发凉。 她知道自己应该转身就走,可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 老僧看着她,目光依旧是那样平和,没有咄咄逼人的审视,也没有窥破秘密的得意,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像望着一个迷路已久终于找到归途的人。 “施主不必惊慌。”老僧的声音低沉而安稳,像冬日里一盆炭火发出的噼啪声,“贫僧法号了尘,在这五帝庙后院住了三十七年。三十七年来,贫僧每日扫地、诵经、打坐,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施主这样的人。” 苏青禾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大师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有什么特别的。” 了尘轻轻摇了摇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施主,你可知道贫僧为何能看出你的来历?” 苏青禾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了尘缓缓转过身,指了指老槐树下的一块青石板:“三十七年前,贫僧还不是僧人,是个走南闯北的相士。那时候年轻气盛,仗着师门传下来的一点本事,给人看相算命,说一不二。后来遇到一位游方的高僧,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你看到的都是别人的命,你自己的命呢?’”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贫僧当时愣住了。是啊,我给那么多人看过命,可我自己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些问题我一个都答不上来。后来我就放下了相术,剃度出家,在这五帝庙住了下来。那位高僧临走前告诉我,说我天生有一双‘观气之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他让我在此修行,说三十七年后,会遇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届时,便是我功德圆满之日。” 苏青禾听得心跳如擂鼓,面上却强撑着镇定:“所以……你等的人,就是我?” 了尘微微颔首:“施主身上有一股异世之气,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旁人看不出来,但在贫僧眼中,如同黑夜中的一盏明灯,一目了然。施主这具躯壳是本乡本土的,可里面的魂魄,却带着另一个世界的印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了尘(第2/2页) 他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苏青禾知道再否认也没有意义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那大师打算如何处置我?把我当成妖孽烧了?还是去官府揭发我?” 了尘闻言,竟轻轻笑了起来:“施主误会了。贫僧若是要揭发你,就不会跟你说这些。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施主来到此处,是天意,而非妖邪。贫僧虽不知天道为何要安排你来此,但天道自有其理,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 苏青禾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但仍不敢完全放松警惕:“那大师今日叫住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 “贫僧是想告诉施主一句话。”了尘看着她,目光郑重,“既来之,则安之。施主不必为自己的来历感到惶恐,也不必担心被人看穿。贫僧能看出来,是因为贫僧修了三十七年的观气之术。这世上,能看出施主来历的人,屈指可数。施主只需记住——你来到这里,必有缘由。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他说完,弯腰捡起地上的扫帚,重新开始扫起落叶来。 沙沙的扫地声在寂静的后院里回荡,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 苏青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袍老僧佝偻的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了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施主,去吧。若有缘,自会再见。” 苏青禾沉默片刻,最终什么都没有再问,转身拉着双胞胎的手,快步走出了后院。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下,那个灰袍身影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扫着落叶,仿佛天地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第 119章 拐子 第119章拐子 了尘那番话,初时确实让苏青禾有些手足无措。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上香,就碰上了一个能一眼看穿她底细的隐世高人。 那种感觉,就像突然被人掀了老底,任谁都会慌上一慌。 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她感受到了尘没有恶意,那颗悬着的心也就慢慢放了下来。 而且她也想通了——大不了就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或者从此烟消云散。 她本就是借尸还魂,能多活这一段日子,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她不强求,也不贪心。 所以从后院出来之后,苏青禾并没有惊慌失措地拉着妹妹们回家,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陪着双胞胎逛庙会。 双胞胎毕竟还是十来岁的小姑娘,爱美是天性。 走到一个卖绒花的小摊前,两个人就走不动道了。 摊子上摆着各色绒花,有红的粉的黄的紫的,还有几朵绢做的海棠和梅花,虽说不算多精致,但看着倒也鲜艳可爱。 两个小姑娘站在摊前,你拿起一朵在我头上比划比划,我又拿起一朵在你鬓边试试,叽叽喳喳地争论着“你戴这个好看”“不对不对,你戴那个更好看”,热闹得很。 苏青禾也不催她们,就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在胸前,含笑静静地看着两个妹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扑扑旧袄子的老婆子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凑到双胞胎跟前,脸上堆满了笑,嘴上跟抹了蜜似的不住口地夸: “哎哟,两个小姑娘长得可真俊呐!瞧瞧这眉眼,这脸蛋儿,跟画上下来的似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孩子!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头一回见到这么标致的小姑娘呢!”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话。 阿姐教过她们,不要因为别人夸你几句就飘飘然。 另外,阿姐说过一句话,她们一直记在心里—— 美貌是你们将来最不值一提的长处。 你们的长处可以是经商、是医术、是射箭、是格斗,可以是任何东西,唯独不该是美貌。 因为美貌单出是死局——光有一张好看的脸,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那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谁见了都想咬一口。 但美貌叠加其他任何一个长处,就是王炸。 所以她们从来不因为别人夸自己好看就沾沾自喜。 更何况,阿姐跟她们讲过很多防骗的知识,其中有一条专门针对拐子的——不要对陌生老人和孕妇的求助或突然示好掉以轻心。 拐子最喜欢利用的就是人们对老人和孕妇的同情心,让人放松警惕,然后趁其不备下手。 所以这个老婆子越是夸得天花乱坠,双胞胎心里的警觉就越高。 老婆子见两个小姑娘不上钩,脸上那堆笑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色。 她左右瞟了一眼,见周围的人都在各逛各的,没人注意这边,便悄悄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装作要给苏青果擦脸的样子,猛地伸手朝她的嘴鼻捂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手刚伸到一半,苏青果就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蹲下身子,反身就是一个扫腿。 老婆子只觉得小腿骨被什么硬物狠狠扫了一下,痛得她“哎哟”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 与此同时,旁边的苏青苗左手闪电般劈出,一掌精准地砍在她手腕的麻筋上。 老婆子只觉得半边手臂一麻,那块帕子脱手飞了出去,紧接着膝盖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拐子(第2/2页)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周围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个老婆子就已经趴在地上了。 “打人了!打人了!”那婆子躺在地上,捂着手嚎叫起来。 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看了过来,议论声四起。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冲出两个壮汉,都是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其中一个快步上前,指着苏青果,大声嚷嚷:“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片子!敢打我娘?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说着伸手就要去抓苏青果的衣领。 另一个也紧跟上来,伸手就要去拽苏青苗的胳膊,嘴里嚷嚷着:“走!跟我去见官!打伤了人还想跑?没王法了是吧!” 周围的看客们面面相觑,有人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更多的人只是远远地围着看热闹,谁也不愿意多管闲事。 可那两个壮汉的手还没碰到双胞胎的衣角,苏青苗已经一把扣住了面前那人的手腕,五指发力,猛地向外一拧。 那壮汉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痛得他“嗷”地叫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一侧歪去。 苏青苗趁他重心不稳的瞬间,另一只手攥成拳头,运足了力气,一拳砸向了他的太阳穴。 这一拳力道不小,那壮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半天缓不过神来。 另一边,苏青果的动作更快。 在那壮汉伸手抓她的瞬间,她侧身一闪,顺势一脚踹在对方的膝弯上。 那壮汉只觉得膝盖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苏青果不等他站起来,顺手从旁边的绒花摊上抄起一支木簪——尖的那头稳稳地对准了他的喉咙,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想拐我们?” 那壮汉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能感觉到那尖锐的木尖抵在自己喉结下方的皮肤上,只要对方再往前送一寸,他就完了。 他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撞上去。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五六息的工夫。 那个卖绒花的摊主目瞪口呆地站在自己的摊子后面,手里还攥着几朵没来得及摆好的绒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更是炸开了锅,有人惊呼,有人叫好,也有人小声嘀咕着“这两个小姑娘是哪家的,怎么这么厉害”。 也有人小声嘀咕:“我看那老婆子八成是拐子,活该被打死。” 苏青禾自始至终就站在一旁,没有出手。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两个妹妹在短短几息之内完成了判断、反击、制敌的全套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看着她们从几个月前还只会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丫头,变成了现在能够独当一面、面对危险毫不畏惧的姑娘。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自己亲手种下的种子,一天天浇水施肥,看着它破土而出,看着它长出嫩芽,看着它一天天长高,终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开出了第一朵花。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鼻子也有些发酸。 苏青禾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湿热逼了回去,然后走上前去,拍了拍苏青果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欣慰:“行了,放开吧。剩下的,交给阿姐来处理。” 【好吧,是作者写到这的时候,突然感觉鼻子酸了一下。】 第 120章 人贩子被抓 第120章人贩子被抓 没有人注意到苏青禾是从哪里掏出来的麻绳,只看到她三下五除二,就把那老婆子和两个大汉的手反剪到背后,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手法又快又利落,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恰好这时,几个巡街的差役听到这边的动静,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打头的差役约莫三十来岁,腰间挎着刀,目光在倒在地上的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苏青禾三姐妹,皱眉问道:“怎么回事?谁在闹事?” 苏青禾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差爷,这里有人贩子。这个老婆子刚才拿帕子想捂我妹妹的嘴,被我妹妹躲开了。这两个大汉自称是她儿子,冲上来就想抓人。我们怀疑他们是一伙的,专门在庙会上拐人。” 那老婆子一听,立刻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冤枉啊差爷!我们可是良民!今儿个就是来烧香拜佛的,谁知道碰上这两个小丫头片子,我老婆子好心夸她们两句,反倒被她们打成这样!我儿子想给我讨个公道,也被她们撂倒了,还差点要了我的命!求差爷给我们做主啊!” 旁边那个大汉也跟着嚷嚷:“对啊差爷,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如果我们真是人贩子,刚才就不会说要抓她们去见官了,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周围的群众窃窃私语,有些人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毕竟那老婆子一把年纪了,倒在地上哭天抢地的样子,看着确实有几分可怜。 苏青禾没有跟他们争辩。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块帕子,举到差役面前,不紧不慢地说:“差爷,这三个人一看就是老团伙了,配合得相当默契。一个负责搭讪下药,两个负责出来‘主持公道’强行带走。这块帕子是这老婆子刚才拿出来捂我妹妹嘴的,上面一定残留着药物。烦请差爷找个郎中来验一验,看看这帕子上有没有古怪。” 那三人听到这话,脸色齐齐一变。 差役接过帕子,翻来覆去看了看,也觉得有些蹊跷,便朝人群中喊道:“有没有哪位是大夫?出来帮忙辨认一下,免得冤枉了好人,也免得放过了坏人。” 话音刚落,人群里走出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青布长衫,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 他朝差役抱了抱拳:“老夫是清水镇的坐堂大夫,姓刘,在镇上开了三十年的医馆。既然差爷信得过,老夫就来辨上一辨。” 他接过那块帕子,凑到鼻端,用手轻轻扇了扇气味,仔细嗅了嗅。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十分笃定地说道:“差爷,这帕子上确实有幻药。药性不烈,但足以让人吸入之后神志恍惚、任人摆布,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药效大约能持续两个时辰。”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真有幻药!还真是人贩子!” “老天爷,光天化日的就敢在庙会上拐人,胆子也太大了!” “幸亏那两个小姑娘机灵,要不然真被捂住了嘴,拖到没人的地方,谁知道会被卖到哪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人贩子被抓(第2/2页) 有带着孩子来逛庙会的,连忙把孩子拉到身边紧紧牵着; 家里孩子多的,赶紧数了数人头,确认一个都没少才松了口气。 尤其是有女儿的人家,更是后怕得不行,拉着闺女的手不肯松开。 差役一听大夫确认了幻药的存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差役便上前把那三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那老婆子还在挣扎嚎叫,可差役们哪里会理她,三两下就把人押走了。 领头的那差役临走前还冲苏青禾点了点头:“这位姑娘,回头若需要你们作证,可能会传你们到县衙一趟,请问到时候要去哪里找你。” 苏青禾说:”清水镇,苏家村,苏青禾。“ 差役点点头,走了。 等人群渐渐散去,苏青禾看了看两个妹妹。 发生了这么个小插曲,几人也没什么心情继续逛下去了。 苏青禾便带着双胞胎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回村的路上,双胞胎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两人一边走一边回味刚才的事,越说越来劲。 “阿姐,我刚才那一脚踢得准不准?”苏青果比划着动作,眼睛亮晶晶的,“我看到他膝盖弯下去的时候,心里就想,就是现在!” “我那一拳也打得特别好!”苏青苗也抢着说,“我扣住他手腕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往前冲,我顺势一拽,他就站不稳了,我一拳过去,他直接就倒了!” 两人越说越兴奋,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原来自己真的可以这么厉害,不仅能识别坏人,还能干脆利落地制服坏人,哪怕那个坏人是看着比她们强壮有力的大汉。 苏青禾走在前面,听着两个妹妹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等她们说得差不多了,她才认真地看着她们:“你们今天的表现非常好,远远超出了阿姐的预料。阿姐为你们感到骄傲。” 双胞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吃了蜜还甜。 对她们来说,阿姐的一句肯定,比什么都珍贵。 走了一段路,苏青禾又开口了:“不过,今天这件事,回去之后不要跟娘说。” 双胞胎愣了一下,苏青苗不解地问:“为什么呀?我们明明做了好事,抓了人贩子,为什么不能说?” 苏青禾摇了摇头:“不是让你们报喜不报忧。主要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这种事是随机碰上的,谁也预料不到。你们说了,娘只会干着急、白担心,以后每次你们出门上街,她都会提心吊胆,生怕你们再碰上这种事。” 双胞胎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青果说:“阿姐,我们明白了。我们不跟娘说,免得她担心。” 苏青禾伸手揉了揉两个妹妹的脑袋,笑了笑:“乖。” 第 121章 买地1 第121章买地1 冬末春初,天气乍暖还寒,正是北方渔猎的黄金窗口期。 这时候,冰层最厚但开始融化,鱼群因缺氧开始向冰缝和入水口聚集,容易捕。 苏青禾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又带着双胞胎去捞了几次鱼。 河里的鱼经过一个冬天的蛰伏,肉质紧实肥美,一网下去就能捞上来不少。 家里现在冻鱼、熏鱼和腊鱼,都不少。 除了捞鱼,苏青禾还带着双胞胎上了几次山。 现在猎物的毛皮质量是最后的巅峰期——到了4月,天气转暖,动物开始掉毛换夏毛,皮子就稀疏没光泽了; 而且其实动物很好打,是因为熬了一整个冬天,食物极度匮乏,体力衰竭,反应迟钝。 尤其是鹿、狍子、野猪,在深雪里跑不动,猎人穿雪板能轻松追上。 现在双胞胎上山就跟鱼儿入了水一样自在,穿着雪板在林子里自由穿梭,动作敏捷得像两只小鹿。 苏青禾有时候看着她们在林间跳跃的身影,觉得她们就像山林里的小精灵,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 其实现在双胞胎身上绑的沙包又加重了,每人每条腿上都多绑了两斤,但丝毫没影响她们的行动速度。 她们的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负重,跑起来依然轻快,跳起来依然利落。 苏青禾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盘算着,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给她们卸下沙包了。 到时候她们的身手,肯定会再上一个台阶。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转暖,地里的冻土也开始松动了。 苏青禾觉得,是时候把买地盖房的事提上日程了。 这天上午,她提了两条熏鱼去里正家。 里正正在院子里修理一把锄头,看到苏青禾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招呼她:“禾丫头来了?快进来坐。” 苏青禾把手上的鱼递过去,“里正爷爷,这是我们自己去江边捕的鱼,做的熏鱼还不错,拿来给你尝尝。” 里正责怪道:“你这丫头,来就来嘛,还要提东西,跟我还客气什么?” 苏青禾:“也不是客气,主要是我娘做的这个熏鱼实在好吃,也想让里正爷爷尝尝。” 里正:“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苏青禾:“嗯。里正爷爷,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跟您商量。我想买块地,盖房子。” 里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姑娘,心里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当初身无分文、被老宅赶出来的苏家二房,如今居然要买地盖房了? 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丫头就把一个快要散架的家撑了起来,还撑得这么好。 ”你想盖在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买地1(第2/2页) ”就我们现在住的房子附近,不是刚好有一块空地吗?我想买那块。“ 里正皱起了眉头:“你说的是靠山脚那块地吧?那块地离山脚太近了,不妥当。万一山有野物下来,首当其冲就是你那儿,不安全。” 苏青禾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底气:“没事,到时候我把围墙砌高一些,寻常野兽进不来。就算真有不开眼的畜生翻墙进来了,那也是送肉上门,我让它有来无回。” 里正想起之前她一个人打了十一头狼的战绩,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丫头说能让野兽有来无回,还真不是吹牛。 他点了点头:“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围墙砌高了,花费可不小。” “没事。我家女子多,弟弟又年幼,院墙高一些,住着安心。” 里正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再劝阻,转而问道:“那你打算买几亩?苏家村宅基地要二两一亩,这还不算办红契的税收。” “那边的空地都买了吧。除了盖房子,多余的地还可以做菜园,以后摘菜也方便。” 其实种菜是其次,苏青禾想要一个宽敞的院子,好给双胞胎做一个像样的练武场。 现在租的那个小院子,地方太小了,双胞胎练箭的时候,箭靶子都快怼到墙上了,根本施展不开。 她至少还要在村里住上一两年,等双胞胎的基础打扎实了,才能考虑搬去府城的事。 空间太小,实在摆弄不开。 里正一听她说要把整块空地都买下来,第一反应不是“你怎么要盖那么大的房子”,而是赶紧摆手:“不行不行,那块空地少说有七八亩,你可不能全买。朝廷有律法规定,庶民的宅基地不得超过五亩。超过了五亩,就会被视为违制,轻则罚款,重则没收,到时候你可就亏大了。” 苏青禾愣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有这个规矩。 她果断地改了主意:“那就买四亩吧。” 里正这才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第二反应才跟上:“四亩?你要盖那么大的房子?” 不怪他惊讶。 苏家村大部分人家的宅基地,也就是几分地,盖上四五间屋子再加个棚子,就够住一大家子了。 四亩地,那得是多大的宅子? 村里最富裕的人家,也不敢这么盖。 苏青禾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家里人多,地方宽敞些,住着舒坦。再说了,以后安安康康长大了,也得有自己的屋子,一步到位,省得以后再折腾。” 里正虽然觉得这手笔太大了一些,但人家花的是自己的钱,他也不好过多干涉。 苏青禾掏出十两碎银,放到桌上:”这是四亩地的银子,剩下的,是红契税和中人谢礼,麻烦里正爷爷了。” 第 122章 买地2 第122章买地2 里正看了一眼那银子,伸手拿出一两碎银,推了回去:“拿回去,九两就足够了。你们孤儿寡母的,攒点银子不容易,别乱花。青梧和青槐还小,两个小子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有点银子就攒着,别大手大脚的。” 买地盖房是正事,他不会拦着,但这丫头手缝实在是太宽了,他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苏青禾又把银子推了回去,语气诚恳:“里正爷爷,这点银子您收着,算是请您喝茶的。毕竟,这事从头到尾都得你操持,这点喝茶钱您要是不收,我都不好意思开口请您帮忙了。” 苏青禾知道里正是真心为她们着想,但买地建房子是正事,该花的钱她一分都不会省。 里正想了想,又看了看苏青禾那张认真的脸,知道这丫头是铁了心要给,便不再推辞,把银子收进了袖子里:“行吧,那我就收下了。说吧,还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苏青禾便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里正爷爷,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帮忙找几个靠谱的工匠,帮我盯着施工、买材料什么的。我年纪轻,不懂这里面的门道,怕被人坑了。您老在村里德高望重,有您出面,没人敢糊弄。工钱方面,我一天给三十文,您看成不成?至于大工和小工,就比对着别人来就好,不过我家不管饭,每天多给他们两文钱。” 里正一听“三十文”三个字,差点没把胡子揪下来。 “每天给我三十文?你这丫头,你到底知不知道行情?大师傅一天工钱也才十五文,你给三十文,太多了!” 苏青禾当然知道行情。 她事先就打听过了,大工一天7文左右,小工5文,大师傅15文,不过这都是包一顿午饭的价格,不过她可不想自己家人每天都还要苦哈哈的做饭,也不想再请人来给这些人做饭,每天多给两文钱,让他们自己回去吃,相信大家都非常的乐意。 但她有自己的考量。 她笑着说:“我知道行情。但给您老的辛苦费,一天三十文还真不多。建房这里面门道太多了,地基怎么打、墙体怎么砌、房梁怎么架,我是一窍不通。我希望您这种有经验的长辈来帮我盯着,把关质量。有您在,我才放心。” 她一番话说得恳切,又不声不响地捧了里正一把。 里正虽然还是一副“你这败家孩子”的表情看着她,但嘴角的笑意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他捋了捋胡子,故作严肃地咳了一声:“行吧行吧,既然你信得过我老头子,那我就替你跑跑腿,盯着他们把活干好。不过三十文太多了,我也不占你便宜,就按行情来,十五文。多一文我都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买地2(第2/2页) 苏青禾有点哭笑不得,居然还有人嫌钱多的? 但也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跟他争执不休。 反正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还他的人情。 苏青禾便不再推让,笑着应道:“行,就听里正爷爷的,十五文,谢谢里正爷爷。” 里正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行了,别跟我客气了。我去找个中人,然后咱们去量地。” 苏青禾点了点头,跟着里正出了门。 里正办事利索,不多时就找来了一个苏家村的老人做中人。 那老人也姓苏,排行老三,村里人都叫他苏三公,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为人公道,各家各户的地界他都一清二楚。 三人拿着绳子、尺子和地契文书,一起去了村尾那块空地。 丈量土地是个细致活。 里正和苏三公拉着绳子,一段一段地量,每量好一段就用木桩做个记号。 苏青禾跟在后头,看着他们在空地上来回走动,不时低头记录数据。 四亩地量完,里正直起腰来,看了看旁边那些零零碎碎的边角地块——有的是斜坡,有的是沟坎,不成形状,搁在那里也没人用得着。 他不动声色地朝苏三公使了个眼色,苏三公会意,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里正大手一挥,把这些边角料也一并划进了苏青禾的宅基地范围里,当然,地契上面写的还是四亩地。 苏青禾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是里正在照顾她,嘴上没有多说,只是默默把这份人情记在了心里。 没过几天,里正就把办好的宅基地红契送到了苏青禾手上。 红纸黑字,官印鲜明,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地块的位置、面积和归属。 苏青禾接过地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收好,郑重地道了谢。 “谢什么。”里正摆了摆手,又叮嘱道,“地契拿到了,地就是你的了。不过现在天还冷,地也冻着,动不了工。等过了清明,地气回暖了,再开工不迟。我帮你看着日子,四月中有个好日子,宜动土,到时候就开工。” 苏青禾点了点头:“好,那就听您的,四月中旬开工。” 【回老家几天,居然挨流感了╯□╰】 第 123章 小姨来了 第123章小姨来了 不得不提的是,香皂其实早就做好了,但因为是自家用的,苏青禾想让它皂化时间长一点,所以直到元宵过后,苏青禾才带着双胞胎给那批香皂脱模。 那天,双胞胎一人捧着一块淡黄色的香皂,凑到鼻子跟前使劲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鼻腔,两人当场就爱上了。 当天晚上,两人迫不及待就要洗澡,用香皂搓了一身的泡泡,洗完出来浑身香喷喷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闻自己的胳膊,别提多喜欢了。 现在苏家二房从上到下,都已经习惯了用香皂洗手洗澡。 连柳翠萍这种习惯了节俭的人,用过一次之后都忍不住说:“这东西确实好用,洗完身上滑溜溜的,还有一股香味。” 苏青禾觉得,既然肥皂的生意已经交给沈昔又去做了,这香皂的生意也没道理放着不做。 她便去了一趟县城,找到云来客栈的魏掌柜,把一小箱香皂样品和一封信交给了他,让他派人送去给沈昔又。 魏掌柜一看是苏青禾交代的事情,连声说马上安排人送出去。 信送出去没两天,袁海东就亲自骑着快马赶到了苏家村。 他手里拿着两份已经拟好的合作文书,还是跟肥皂一样的条件——三七分,苏青禾只负责出方子,生产、销售、铺面一切事宜都由沈家负责。 苏青禾看了一遍文书,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提笔签了字,然后直接把香皂的方子塞进信封里,交给袁海东带回去。 袁海东郑重地把信封贴身收好,朝苏青禾抱了抱拳:“苏姑娘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小姐手上。” 送走袁海东之后,苏青禾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难得的松快。 末世的时候,她天天要打丧尸,吃的东西全是科技与狠活,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还敢讲究什么原汁原味。 穿到古代之后,虽然贫穷落后,出门基本靠走,晚上只能点油灯,但起码没有丧尸追着她咬,吃的东西也都是地里长出来的、山上打来的,虽然寡淡,但胜在天然。 再加上她现在没有生存压力,手头也有了余钱,日子过得虽然谈不上富贵,但也算舒坦。 除了没什么社会地位之外,其实真的没什么不好的。 这天下午,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苏青禾正在跟双胞胎一对一地对练。 她心里清楚,如果一直都是双胞胎互相喂招,进步终归有限。 只有跟比自己强的人交手,才能真正激发潜力,快速提升。 所以她每隔几天就会亲自下场,跟她们轮流过招,帮她们喂招、拆招、纠正动作。 这会儿轮到苏青果和苏青禾对练,苏青苗便退到一旁,一边擦汗一边认真地观摩学习。 院子里拳脚相交的破风声此起彼伏,苏青果一记直拳捣向苏青禾的面门,苏青禾侧头避开,反手去扣她的手腕,苏青果早有预料,手腕一翻挣脱开来,顺势一记扫腿踢向苏青禾的膝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小姨来了(第2/2页) 苏青禾不闪不避,抬腿硬接了这一脚,两人的小腿骨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苏青苗离门最近,快步跑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开,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惊喜地叫道:“小姨!” 门外站着的正是柳翠荷。 虽然很少见面,但苏青苗依然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因为小姨跟以前的娘长得一模一样——瘦削蜡黄,憔悴。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们家的日子好起来之后,娘吃得好、睡得好,不用再操劳,气色和皮肤都养好了不少,整个人圆润了一些。 柳翠荷看着眼前这个脸蛋红扑扑、穿着一身没有补丁的棉布衣裳、眼神灵动又自信的小姑娘,一时间有些不敢认。 她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你是……苗儿还是果儿?” 苏青苗笑着拉住她的手:“小姨,我是苗儿!你快进来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头朝屋里喊,“娘!小姨来看您啦!” 院子里,苏青禾和苏青果自然也听到了动静,收了势头,停下了对练。 苏青禾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迎了出来。 她看到自家小姨跟在苏青苗身后走了进来。 柳翠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了补丁的旧棉袄,头发用一块粗布帕子包着,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皮,两只眼睛微微有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厉害。 她手里挎着一个小竹篮,篮子上盖着一块洗得褪了色的蓝布,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看到苏青禾,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禾儿,我来看看你娘。” 苏青禾连忙侧身让开,语气热络:“小姨快进屋,外头冷。” 这时,听到动静的柳翠萍已经从屋里迎了出来。 她怀里还抱着安安,一看到院子里的妹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妹?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柳翠荷跟着姐姐进了堂屋,在炕沿边坐了下来。 她把篮子放在脚边,声音有些发哑:“姐,我给你带了几个鸡蛋……你别嫌弃,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 柳翠萍低头看了一眼篮子,又看了看妹妹那副憔悴的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 姐妹连心,柳翠荷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她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每次妹妹受了委屈、吃了苦头,都是这副表情——嘴上说着没事,眼睛里却藏着说不出的苦。 她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先把怀里的安安往炕上放好,然后坐到柳翠荷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粗糙干裂,指节突出,手背上还有几道冻疮留下的疤痕。 柳翠萍低声问道:“翠荷,你跟姐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 124章 丧夫还是和离? 第124章丧夫还是和离? 柳翠荷伸手轻轻碰了碰安安的小手,那孩子正好打了个哈欠,小嘴张得圆圆的,露出一截粉嫩嫩的牙床。 柳翠荷看着小外甥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声音发颤:“都长这么好了……姐,你这回算是熬出头了。” 柳翠萍叹了口气,低头替安安掖好被角,声音低低的:“是熬出头了,禾儿撑着呢。” 她抬眼看向妹妹,“你呢?是不是你家那口子又……” 话还没说完,柳翠荷的眼眶就红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那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怎么也止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在棉袄的前襟上,洇开一圈深色的湿痕。 柳翠萍急了,一把攥住她的手,声音又急又心疼:“你别光哭啊!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二姐给你拿主意。再不行,你还有三个外甥女呢,禾儿、苗儿、果儿,都不是吃素的。” 柳翠荷擦了擦眼泪,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住哽咽,声音沙哑地开了口:“姐……我要活不下去了。他现在跟村里的李寡妇好上了,三天两头找茬打我,往死里打。他就是想把我打死了,好给李寡妇腾地方。” 柳翠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柳翠荷嫁的那个男人叫王大柱,是王家村的庄稼人。 刚成亲那两年还算过得去,虽然日子穷,但两口子也没什么大矛盾。 可自从柳翠荷连着生了两个女儿之后,王大柱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动不动就对她拳脚相加。 婆婆也在一旁煽风点火,逢人就说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净生赔钱货。 上次苏青禾在外婆家看到她的时候,就是因为王大柱喝了酒,因为一件芝麻大点的小事动了手,一脚把她从屋里踹到了院子里,肋骨撞在门槛上,疼得她好几天都起不来床。 她实在受不了了,就跑回娘家求助,想让爹娘去说两句,哪怕是装装样子吓唬吓唬王大柱也好。 “我去找爹,去找大姐……”柳翠荷说到这里,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里满是绝望,“爹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老往娘家跑,让人笑话。他说哪家男人不打老婆?是我自个儿惹他不痛快了,让我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大姐也说,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说我也有女儿了,再忍忍,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柳翠荷觉得,出嫁了的女子,就没有家了。 无论是在娘家,还是在婆家,都是外人。 娘家人赶她走,她只能红着眼回到那个让她害怕的屋子里,接着挨打,接着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丧夫还是和离?(第2/2页) 说着,她撩起了自己的袖子。 柳翠萍倒吸一口凉气。 那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鞭痕。 新旧交叠,旧的已经结了暗褐色的痂,新的还泛着红肿,有些地方甚至还在渗着血水。 一道道鞭痕交错在一起,触目惊心,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王大柱也要面子,大部分时候打她不会往脸上招呼,而是堵住她的嘴,专往身上那些不能示人的地方死命地抽。 这样外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维持一个好丈夫的名声。 柳翠萍看得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响,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伸手想去抚摸那些伤痕,手却在半空中颤抖着,不敢碰上去,怕弄疼了妹妹。 柳翠荷放下袖子,擦了把眼泪,苦笑了一下:“姐,我没地方去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你,跟你说说话……说完我就回去。” “回去?”柳翠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柳翠荷都疼得皱了皱眉,“你还回去让他打?你不要命了?” 柳翠荷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手背上,在粗糙的皮肤上碎开。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青禾其实早就端着茶站在门口了。 她去灶房倒了杯热茶,想送进来给柳翠荷。 可刚走到门口,听到里面的谈话声,她就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帘后面,把该听的、不该听的,全都听完了。 这时她掀帘走了进来,面色如常,把热茶轻轻放在柳翠荷手边:“小姨,喝茶。” 柳翠荷知道外甥女肯定听到了刚才的话,有些局促地接过茶杯,低着头应了一声:“诶,谢谢禾儿。” 苏青禾没有离开。 她拉了把凳子,在柳翠荷对面坐了下来,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小姨,你是怎么想的?是想丧夫,还是和离?”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问今晚要吃粥还是吃饭一样平常。 柳翠荷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苏青禾,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柳翠萍也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青禾没有解释,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柳翠荷的回答。 她上一世就最看不起那种对老弱妇孺下手的男人。 有本事去外面跟人拼拳头,没本事才在家里打老婆。 这种男人,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第 125章 打媳妇,有一次就有两次 第125章打媳妇,有一次就有两次 柳翠荷被苏青禾那句话惊得半天没回过神,她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杯壁,最后低着头呐呐地开口:“他只是喝了酒,下手没轻没重的。平时不喝酒的时候,也还过得下去……” 苏青禾说的那两个选项,她连想都没想过。 她唯一祈求的,就是娘家能有人出面去说一说王大柱,都不敢奢望以后王大柱以后不要动手了,只是让他有点忌惮,以后不能再往死里打了。 丧夫? 那以后她和两个女儿依靠谁? 一个女人家,没有男人撑门户,在这世上怎么活得下去? 和离? 和离之后她能去哪儿? 到时候,娘家不要她,婆家回不去,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两个女儿,在这吃人的世界,怎么活下去? 苏青禾看着小姨那副畏缩的模样,语气依然是平的:“小姨,男人喝酒打媳妇,有一次就有两次,有两次就有无数次。直到有一天你被他打死,或者你不堪忍受,自己寻了短见。” 她这话不是吓唬人。 末世没来临之前,她的朋友是公安系统的,跟她说过很多家暴的案子了。 那些女人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他只是喝了酒才这样” “他平时对我挺好的” “他保证过下次不会再犯了” ...... 可结果呢?有的被打成了残疾,有的被打得终身卧床,有的甚至直接被打死了;还有的,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寻了短见...... 每年被家暴致死,或者不堪忍受家暴而自杀的妇女,数字触目惊心。 柳翠荷终于绷不住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茶杯里,在褐色的茶汤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伤无处躲藏的猫。 过了好半晌,她才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柳翠萍,声音里满是绝望:“可爹说……泼出去的水……大姐也说让我忍忍……我还能去哪儿啊……” 柳翠萍听得心口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伸手揽住妹妹的肩膀,自己的眼圈也红了,声音却比方才坚定了许多:“别哭了。爹那儿容不了你,我这儿能容你。我们已经跟老宅分家了,这个家,我可以做主。” 她说着,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苏青禾,目光里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虽然嘴上说着“这个家我可以做主”,但她心里清楚,真正撑着这个家的人,是大女儿。 如果禾儿不愿意收留小姨,她也不能强行做主。 苏青禾接收到母亲的目光,脸色还是很平静。 她没有看柳翠萍,而是直视着柳翠荷的眼睛,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郑重:“小姨,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认真想一想,是想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还是想跟他一刀两断、各过各的?只要你拿定主意,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打媳妇,有一次就有两次(第2/2页) 苏青禾从来不觉得暴力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在某些时候,对付某些“人”,确实得让他知道——水泼出去了,也能溅你一身。 你真要把”水“当破布一样踩在脚下,那就别怪别人拿刀把你那破盆给砸了。 柳翠荷放下茶杯,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她今天来看二姐,其实心里是抱着一种诀别的心情的。 她担心,如果再不来看看二姐,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因为王大柱最近打她越来越狠,越来越频繁了。 以前是十天半月打一次,现在是隔三差五就打,有时候甚至一天能打两三回。 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她娘家真的没人给她撑腰了,也可能是因为那个李寡妇越来越迫不及待想进门,催他催得急,她死了,才好腾位置。 娘家没人给她撑腰。 两个女儿,小的倒是会心疼她,可也只能陪着她一起挨打,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大的那个,已经被婆婆教坏了,对她这个娘漠不关心,有时候甚至会学着她奶奶的口气骂她“没用的东西”。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熬一天算一天,熬到被打死的那天,就算解脱了。 可没想到,今天来看二姐,却是自己的外甥女,一个跟她大女儿同年的孩子,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你想怎么样,我来解决”这样的话。 明明还是个孩子,可她说这话的时候,那种沉稳笃定的语气,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让柳翠荷那颗死了大半的心,忽然又跳动了一下。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在发抖:“禾儿……我再想想。” 苏青禾点了点头,没有逼她:“可以,你慢慢想。这几天就别回去了,就在家里住。过四天,刚好安安康康要办百日宴,你作为小姨,可不能缺席。这几天你就帮我娘带带安安康康,也顺便好好想想,你想要怎么做。想好了,等安安康康的百日宴过后,我来帮你解决。” 柳翠荷有些犹豫,她看着苏青禾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忍不住说了一句:“禾儿,你也还是个孩子……而且是个姑娘家……” 苏青禾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口回道:“是啊,一个可以打死十一头狼的姑娘。” 柳翠荷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十……十一头狼?” 苏青禾没有再多解释:“娘,小姨,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了。” 说完便掀帘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姐妹俩。 第 126章 二姐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126章二姐跟以前不一样了 柳翠荷愣愣地看着苏青禾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好半天才转过头来,抓住柳翠萍的手,满脸的难以置信:“二姐,禾儿刚才说的,我没听错吧?她打死过十一头狼?” 柳翠萍看着妹妹那副震惊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妹妹在想什么,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骄傲,也有苦涩: “你没听错。就在我生产那晚,山上的狼群下山了。可能是闻到了我生产时候的血腥味,一群狼围到了我家院外。那一晚,禾儿一个人射杀了十一头狼,苗儿和果儿也合力射杀了两头。姐妹三个,一共解决了十三头狼。” 她说着,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厚厚的皮袄,走回来放在柳翠荷手里:“你看,这就是用狼皮做的袄子。家里每个人都有,今年冬天穿着,可暖和了。” 柳翠荷伸手摸了摸那件皮袄,入手柔软厚实,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好皮子。 她摸着那温暖的皮毛,喃喃道:“禾儿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柳翠萍的目光投向窗外,院子里,苏青禾正站在阳光下,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刀,似乎在检查刀身有没有损坏。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轮廓,那背影看起来比同龄的姑娘要沉稳得多。 “都怪我太没用了。”柳翠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责,“她爹死了,老宅的人想卖了苗儿和果儿,禾儿当时求她们,还被打伤昏迷了,醒来后,禾儿就知道求他们是没有用的,带着我们从老宅净身出户了。” “那时候我怀着身孕,身边就三个孩子,连一粒米都没带出来。禾儿不得不撑起这个家。还好,她天生力气就大,小时候又跟她爹学过打猎。我们的日子,就是她一点一点撑起来的。” “不怕你笑话,小妹,如果没有禾儿,我们母女几个,估计早就饿死冻死了。不,或者说,我的女儿们早就被卖了,我一个人怀着孕被赶出来,一尸三命,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都没人知道。” 柳翠荷听得心里一阵酸楚,伸手握住了姐姐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姐妹俩就这样坐在炕上,一个说,一个听,把这么久没见面中间发生的事,能说的都说了。 当然,有些事柳翠萍一个字都没有提。 比如苏青禾魂游天外的事,这是她和女儿之间的秘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哪怕安安康康长大了,她也不会说。 还有家里的存款和营生,她也没有说。 小妹现在的状况实在不好,她还在说家里至少两千两银子,还有肥皂的营生,这不是无话不说,而是在炫耀,是在别人的伤口上雪上加霜,是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和想法...禾儿说,这叫低情商。 柳翠荷听完姐姐的讲述,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又看了看姐姐那双虽然也不细嫩、但明显比以前好了很多的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半晌,她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二姐,你说,我真的可以不和那个人过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二姐跟以前不一样了(第2/2页) 柳翠萍因为每天跟着双胞胎一起听课,虽然她不像两个女儿那样要练功射箭,但苏青禾讲的那些道理,她是一句不落地听进去了。 听得多了,想法自然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总觉得女人就该忍着、熬着,天底下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拉着柳翠荷的手,语气比从前坚定了许多:“翠荷,和离既然已经写进了律法,就说明官府是允许的。王大柱作为男人,不仅不能为你遮风挡雨,你所有的风雨还都是他带来的。和离再难,能有跟他在一起难吗?跟他在一起,你不仅要操持各种活计,还要时时刻刻担心他什么时候喝了酒、什么时候不顺心,把你拖过来打一顿。那种日子,你能熬一天,能熬一年,还能熬一辈子吗?” 柳翠荷怔怔地看着姐姐,忽然觉得二姐跟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就觉得二姐说话的方式、看问题的角度,都和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二姐判若两人。 她忍不住问:“二姐,你怎么懂这么多?” 柳翠萍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些都是禾儿教双胞胎的时候,我在一旁听来的。” “禾儿还懂这些?”柳翠荷更惊讶了。 柳翠萍点了点头,替苏青禾找了个由头:“嗯,以前她在老宅的时候,老听大房的苏文轩念书,自己琢磨出了很多东西。她现在就讲给双胞胎听。” 她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还是说回你和离的事。我觉得你现在不需要考虑要不要和离的问题,而是要想想,和离之后,孩子你带不带、带哪一个。” 柳翠荷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把二妮带走。大妮……她肯定不愿意跟我走的,她早就看不上我这个娘了。” 说起来也是心酸。 王大妮是第一胎,王老太和王大柱虽然也嫌弃她是女孩,但想着“先开花后结果”,对大妮倒也不算太差。 同样是女儿,二妮的待遇就天差地别了——王老太和王大柱总觉得,就是因为二妮“挤”了儿子的位置,儿子才来不了的。 所以他们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二妮身上,非打即骂,比对仇人还狠。 柳翠荷每次看到二妮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都像被刀割一样。 柳翠萍听了,点了点头:“那就把二妮带走。大妮不愿意跟你,强扭的瓜也不甜。” 柳翠荷又犹豫了:“可是……让禾儿一个小姑娘家去帮小姨谈和离的事,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吧?她还没说人家呢。” 柳翠萍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谁说是让禾儿去谈了?我去谈。禾儿跟着,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王大柱要动手,禾儿在那儿,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说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们家就我一个人没有身手,连苗儿和果儿两个小丫头,现在身手都挺不错的了。” 第 127章 捡狗崽 第127章捡狗崽 柳翠荷正想说些什么,这时候门帘被掀开了,周妈抱着康康走了进来。 刚才苏青禾特意叮嘱过周妈,没事的话先不要回房,让小姨和她娘好好说说话。 可康康肚子饿了,扯着嗓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周妈实在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把他抱进来找柳翠萍喂奶。 柳翠荷看到一个穿着干净利落的中年妇人抱着孩子进来,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问:“二姐,这位是?” 周妈连忙微微福了一下身子,语气恭恭敬敬:“回小姨奶奶的话,奴婢姓周。小姨奶奶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婢就是。” 柳翠荷这辈子哪被人称过“小姨奶奶”,更没见过这种规矩周全的场面,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周妈转向柳翠萍,恭敬地说:“太太,二郎饿了。” 柳翠萍忙伸手接过康康,微微侧了一下身子,撩起衣襟给他喂奶。 周妈则很识趣地抱起安安,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空间重新留给姐妹俩。 柳翠荷看着二姐怀里那个正使劲嘬奶的小家伙,又看了看屋里干净整齐的陈设,忍不住问:“二姐,你们家买仆人了?” 柳翠萍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康康,语气很平常:“嗯,我准备生产那会儿买的。那时候知道肚子里是双胞胎,禾儿担心我一个人照顾不来,她自己和苗儿果儿又有事情要忙,没时间搭把手,所以就买了周妈回来帮忙。” 柳翠荷听了,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二姐,你这是真的过上好日子了。禾儿又懂事又孝顺,还有本事,真好。” 柳翠萍抬起头,看了妹妹一眼,语气很感慨:“刚开始身无分文被赶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你不知道,入冬前,为了囤够过冬的柴火,禾儿每天上山挑柴。她一个瘦瘦小小的丫头,挑的担子不比村里那些壮汉轻。每次她上山,我都担惊受怕,怕她跟她爹一样,碰到猛兽就回不来了。看到她每次都挑着那么重的柴火回来,我又心疼得不行。”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吃得正香的康康,声音柔和了一些,“好在,现在的日子总算是过下来了。翠荷,如果你和离了没有地方去,你就来我这儿。刚开始可能得挤一挤,等开了春,雪化了,我们打算盖新房子,到时候就住得宽敞了。如果你不想跟我们住一起,我到时候问问禾儿,看她有没有办法帮你另外安排。总之,我们不会让你无处可去的。” 柳翠荷听了这番话,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泪意逼了回去,声音有些发哑:“二姐,我知道了。”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柳翠荷看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饭菜,彻底愣住了。 一盘红烧鱼,一碗炖得烂烂的野猪肉,一碟炒腊肉,一碗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骨头汤,主食是白花花的米饭,粒粒分明,冒着热气。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二姐现在气色这么好了——吃得好,穿得暖,没有什么烦心事,气色能不好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捡狗崽(第2/2页) 她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饭碗,却有些不敢下筷。 在娘家的时候,肉是轮不到她吃的; 在婆家的时候,肉更是没她的份。 她早就习惯了只扒拉碗里的糙饭,就着咸菜疙瘩对付一顿。 现在看到这一桌子菜,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柳翠萍看出了妹妹的拘谨,心里酸了一下,二话不说,夹了一块野猪肉放进她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鱼肉,说:“来到二姐家,不用那么拘束,想吃什么就自己夹。这是自己家,不是别人家。” 柳翠荷点了点头,低头扒了一口饭,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而是把那块肉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肉的油脂在舌尖化开,咸香的味道充满了口腔。 她忽然发现,自己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就这样,柳翠荷在苏家住了下来。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帮着周妈扫地、烧火、喂鸡,忙里忙外的,一刻也停不下来。 苏青禾看在眼里,也没有拦着她。 她知道,如果不让柳翠荷做点事,她反而会觉得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是在白吃白住。 柳翠荷来的第二天,苏青禾去了一趟马家营,通知姥爷姥姥安安康康百日宴的事。 到了马家,她把话带到,把礼放下,也没多逗留,转身就走了——她实在不想看大姨那张臭脸,每次见了她都没个好脸色,好像她欠了她银子似的。 从马家营出来,苏青禾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路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细弱的呜咽声,声音又小又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 她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循着声音拨开路边的枯草丛。 草窠里蜷缩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土狗,毛色铁青,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后腿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像是被什么野兽叼走过,又半路扔下了。 那小东西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来,冲她龇出米粒大小的乳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明明只有巴掌大,站都站不太稳,却摆出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苏青禾蹲下来看着它,没有躲,反倒笑了:“这么丁点儿大,倒晓得凶人。” 她也不嫌脏,从空间里扯出一块破布,把那只小狗包了起来,抱在怀里就往家走。 一路上那小东西挣扎个不停,四条腿乱蹬,嘴里呜呜地叫着,直到苏青禾从空间里摸出一小块野猪肉塞进它嘴里,它才终于消停下来,吧唧吧唧地嚼着肉,不再挣扎了。 不过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始终盯着苏青禾,警惕得像一头小狼,丝毫没有因为吃了她的肉就放松戒备。 苏青禾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弯了弯,自言自语:“行,有点儿意思。带回去给苗儿果儿玩玩。” 第 128章 百日宴 第128章百日宴 双胞胎正在院子里练功,看到苏青禾抱着个毛茸茸的东西回来,立马收了势,兴致勃勃地围了上来。 走近一看,是只灰扑扑的小狗崽子,瘦得皮包骨头,后腿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苏青苗好奇地伸出手想去摸它,结果那小东西一点也不领情,冲她龇出一排小米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凶得很。 苏青苗缩回手,也不恼,笑嘻嘻地问:“阿姐,这小狗哪来的?怎么还受伤了?” 苏青禾把狗崽子往怀里拢了拢,免得它挣扎掉下去:“回来的路上在草丛里捡到的,估计是被什么大东西叼过,半道上扔下的。果儿,你给它处理一下伤口,上点药包扎一下。” 说完,她也不理会怀里那只明显有意见、还在龇牙咧嘴的小狗崽子,直接把它塞进了苏青果怀里。 苏青果倒是毫不嫌弃,稳稳当当地接过来,一只手托着它,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它挣扎的后腿,低头看了看伤口,说:“阿姐,我去拿点金疮药给它敷上。” 苏青苗又忍不住想摸一下狗头,那狗崽子立刻扭头冲她呲牙,她赶紧缩回手,但还是越看越喜欢:“脾气还挺大!不过太好了,以后我们家就有看家狗了!” 苏青禾拍了狗崽子脑袋一下:“嗯。你冲谁呲牙呢?小心我拔光你的牙!” 这种小土狗看着不起眼,但看家护院是一把好手,凶悍得很,等养大了,有陌生人靠近院子,它比人还警觉。 被拍了一下的小狗垂着脑袋,不呲了! 双胞胎看到它的样子,哈哈大笑。 百日宴这天,苏家并没有大操大办。 苏青禾的意思是,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简简单单请几桌亲近的人吃顿饭就行了。 除了柳翠萍的娘家人、上次洗三来过的那几家之外,多请了族里辈分最高的几位族老,还有月子里送了月子礼的人家,也都一一请了来。 拢共坐了五桌人。 村里的百日宴,席面通常很简单——杂粮面条,寓意长命;煮几个鸡蛋,寓意圆满;再炖一大锅萝卜白菜,加点油腥就算不错了。 条件好一点的人家顶多再杀只鸡,已经算很好的席面了。 但苏家的席面,端上来就让来吃席的人眼前一亮——主食是白花花的白米饭,菜有三荤两素:一碗红烧鱼,一碗炖野猪肉,一碗葱花炒鸡蛋,一盘清炒菘菜,一碗豆腐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百日宴(第2/2页) 鱼是河里捞的,野猪肉是山上打的,鸡蛋是自家鸡下的,除了豆腐是花钱买的,几乎没花什么钱,但摆上桌就是实实在在的硬菜。 这在苏家村,别说百日宴了,就是娶媳妇办酒席,也未必有这么好的菜。 来吃席的人个个都吃撑了。 盘子里的菜被刮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了。 有人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感慨:“好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席面了,苏家二房这是真起来了。” 酒席散场之后,柳老汉把柳翠荷叫了出去。 他不好当着苏家人的面发作,便沉着脸往山脚方向走,一直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怎么跑到你二姐这里来了?前两天王大柱去家里找你,找不到人,说我们不管好女儿,让他媳妇到处乱跑。你已经成家了,要以自己的小家为重,怎么能没事乱跑?你不要脸,我们柳家还要脸呢!” 柳翠荷站在那里,听着父亲劈头盖脸的斥责,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凉透了。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声音发颤:“爹,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我都要被他打死了,你不但不关心我,反过来指责我丢了你的脸?是不是我被打死了,就不丢你们的脸了?” 柳老汉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女儿居然敢顶嘴,气得脸都涨红了,抬手就想打她:“忤逆不孝的东西!你居然敢跟老子顶嘴了?打你都是轻的!” 柳翠荷没有躲,只是用一种很冷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爹,既然你说我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那你就不要管我了。至于王家村那边,我明天就回。” 柳老汉瞪着眼:“为什么要等明天?今天就回去!” 柳翠荷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爹,你还是先回去吧。免得大姐心里不舒服——她的亲外甥办百日宴,她连来都不来一趟,真有她的。” 柳老汉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但到底还是顾忌着这是在苏家村的地界上,不好闹得太难看。 他最终气呼呼地叫上柳老太,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翠荷看着父母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她很快就擦干了,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第 129章 想好了,和离 第129章想好了,和离 苏青禾站在院门口,看到柳翠荷回来时脸上的神色,心里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多问,只是把柳翠荷让进屋里,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等柳翠荷喝完茶,脸色缓和了一些,苏青禾才开口问:“小姨,你想好了吗?” 柳翠荷放下茶杯,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想好了。我要跟他和离。” 苏青禾点了点头。 其实她心里觉得,小姨对那个人渣还是太仁慈了。 如果是她,敢对她动手的男人,坟头草都该长老高了。 不过,好像她没有让别人动手机会。 苏青禾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柳翠荷——她可以提供帮助,可以提供支持,但不代表可以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大包大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只能给指个路,而不能替她去走。 “嗯,既然小姨说要和离,那咱们就按和离的办。” 晚上,苏青禾把柳翠萍和柳翠荷叫到一起,开始商量明天去王家的事。 苏青禾先对柳翠萍说:“娘,明天你去跟王家谈的时候,态度要强硬一些,最好嚣张一点,尽量把王大柱激怒。只要他先动了手,我就有理由出手——只有先把他的气焰打下去,后面的条件才好谈。” 柳翠萍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一想到妹妹身上的那些伤,她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娘知道了。” 苏青禾又转向柳翠荷:“小姨,你知道家里现在还剩多少银子吧?到时候你要把银子要走的。” 柳翠荷想了想,说:“以前家里的银子是我管的,那时候还有三两左右的积蓄。后来王大柱不让我管钱了,我也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不过前段时间,李寡妇跑到我面前来炫耀,说她头上那根银簪子是王大柱给她买的。估计银子也花了不少在那个女人身上。” 苏青禾也不意外:“那就不管现在还剩多少了,和离的时候,你至少要拿走三两银子,那是你应得的。还有你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一件也别留。” 柳翠荷点了点头。 苏青禾又问:“两个表妹,你想带走吗?” 柳翠荷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发涩:“我想带。但大妮应该不肯跟我走,她跟她爹和她奶奶亲,嫌我没本事,看不上我这个娘。二妮我一定要带走,留她在王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磋磨死了。” 苏青禾没有劝她一定要把大妮也带走。 她听了柳翠萍私下跟她说的那些关于王大妮的事,心里已经有数了。 那个姑娘从小被王老太和王大柱带坏了,跟着他们一起看不起自己的亲娘,觉得她窝囊、没用,连她挨打都觉得是她活该。 这种人,就算带在身边也是个不定时炸弹,不仅不会感恩,反而会觉得你欠她的。 苏青禾没有那么圣母心,去费力教化一个白眼狼。 如果小姨执意要带大妮,她也不会拦着,但那样的话,她绝不会让小姨带着大妮住到自己家里来。 顶多在县城给她们租个房子,帮小姨找个活计,以后去县城的时候去看看、接济一下就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想好了,和离(第2/2页) 把一个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母亲、不懂得心疼和维护母亲的人接到家里来,只会搅得家里鸡飞狗跳。 还好,小姨虽然心软,但并不糊涂。 如果小姨真是个拎不清的圣母,苏青禾可能就直接收回之前说的那句“我来解决”了。 帮圣母处理烂摊子,最容易里外不是人。 “那就带二妮。大妮就留在王家吧。不要带一个看不上自己的人在身边,到时候日子不好过。不要刚跳出龙潭,又入虎穴。” 柳翠荷点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苏青禾吃过早饭,先去了二爷爷家一趟,托他去邻村养羊的人家买些羊奶回来给安安康康备着。 她不知道今天要去多久,怕回来晚了两个小的饿肚子,总得先把口粮安排好。 交代妥当之后,她才回到家,带上柳翠萍和柳翠荷,三人一起往王家村的方向走去。 双胞胎也想跟着去,被苏青禾拦住了:“阿姐不在家,你们得留在家里看好安安康康,保护好这个家。” 双胞胎闻言,虽然心里痒痒的,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闹着要去。 从苏家村到王家村,路程跟去马家营差不多,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到了。 到了王家,院门虚掩着,柳翠荷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门进去,正撞见在院子里扫地的二妮。 小姑娘不过十来岁的年纪,面黄肌瘦的,穿着单薄,闻声,一抬头看到母亲,立刻扔下扫帚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柳翠荷的腰,急得快哭了:“娘!你终于回来了!你这几日去了哪里?奶奶说你不要我们到了......” 柳翠荷鼻子一酸,摸了摸女儿的头顶,声音柔和了些:“胡说,娘怎么会不要你?娘只是去二姨家住了几天。” 她刚想让二妮叫柳翠萍母女,屋里就传来一声暴喝:“柳氏!你还有脸回来?不守妇道的东西,怎么不死在外面?” 话音未落,王大柱已经大步从屋里跨了出来,满脸狰狞,指着柳翠荷的鼻子骂道:“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不声不响就离家出走,是不是觉得家里关不住你了,在外面找了野男人了?好啊你,还敢回来,看我今天打不死你!” 这一声吼,仿佛成了某种信号。 苏青禾敏锐地注意到,身旁的柳翠荷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拉着二妮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有些泛白。 就连刚才还满心欢喜的二妮,也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原本亮起来的眼睛瞬间又黯淡下去,小小的身子不自觉地往母亲身后缩了缩,仿佛那是唯一的避风港。 像是被抽打过太多次,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这时,屋里又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老妇人声音:“大柱啊,听娘的!这种女人,既不会下蛋,还不守妇道,搅得我王家乱糟糟的,真的该把她捆起来浸猪笼,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祸害我们老王家的名声!” 虽然早就分了家,但王老太隔三差五就会跑到大儿子这里来打打秋风,顺走些米面油盐,回去补贴她的小儿子和宝贝大孙子。 她素来看不上柳翠荷没能生个带把的孙子,此刻更是火上浇油。 第 130章 二姨姐也来了 第130章二姨姐也来了 柳翠萍看到这一幕,听到这番话,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气得她浑身发抖,原本温婉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 她一步跨上前,厉声喝道:“王大柱!你要打死谁?!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我小妹的一根汗毛!” 王大柱这才注意到二姨姐也来了,脸上的凶相收敛了一些,讪讪地说:“哟,二姨姐也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这......“ 柳翠萍根本不吃他这套,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我不来的话,今天是不是你就要打死我小妹?!原来我小妹在你们王家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啊,你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自己没本事就打你娘子!“ 王大柱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强辩:”你这话差了!我管我屋里人,让她安分守己,天经地义。她不听话,我不教训,倒惯出毛病来?“ “狗屁的天经地义!”柳翠萍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骂得这么顺溜,“你王大柱算个什么东西?你扪心自问,你养过她吗?地里的活是不是她干的?家里的活是不是她做的?她挣的自己那份口粮,轮得到你来教训她?你算哪根大瓣蒜?” 她从来没有这样骂过人。 昨晚苏青禾突击教了她几句,让她今天来了之后别怂,该骂就骂,该凶就凶,最好能把王大柱骂急了眼。 她本来还担心自己张不开嘴,可一看到妹妹在那个男人面前瑟缩的样子,一听到王老太那句“浸猪笼”,她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那些话根本不用想,自己就蹦出来了。 而且她发现——骂人的感觉,居然还挺爽的。 王大柱被柳翠萍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脸上挂不住了,语气也变得更加不客气起来:“二姨姐,你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我是她男人,难道我还不能教她了?” 柳翠萍毫不退让:“你不能。你要教谁我管不着,但我妹子,你不能教。” 王大柱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柳翠萍的鼻子嚷道:“二姨姐,你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这是我家的事!岳父岳母都不管,你一个姨姐跑来管我王家的事,你算老几?” “你打我双胞胎妹妹,我就不可能置之不理。” 这时,王老太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本来躲在门后竖着耳朵听动静,见自己儿子在女人面前落了下风,心里急了,生怕儿子吃亏,赶紧出来助阵。 她叉着腰,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柳家的人来了。我说你们柳家的家教可真是不行,柳家人都是生赔钱货不说,一个个还不守妇道,跑出去好几天不回家,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仅如此,有的人还跑到别人家里来撒野……” “所以,”苏青禾不紧不慢地接上了话,“到底是谁生出了你这个赔钱货的?” 王老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得脸上的褶子都抖了起来:“哪来的贱丫头?有娘生没爹教的小贱蹄子!大人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二姨姐也来了(第2/2页) 苏青禾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我想说就说,嘴长在我身上。你这个老不死的腌臜货还管得了我说话?我又不吃你王家的饭,你可管不着我。” 柳翠萍和柳翠荷姐妹俩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她们知道苏青禾能打,但没想到她骂人也这么利索,一句比一句狠,偏偏脸上还笑眯眯的,像是跟人闲聊一样。 王老太被这几句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在王家横行霸道了几十年,连王老头都得让着她,还从来没有哪个小辈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习惯性地扬起巴掌,朝苏青禾的脸上扇了过去:“放肆!跑到我家里来撒野,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丫头!”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还没落下,就被苏青禾一把攥住了手腕。 也没见她用什么力气,只是随手一甩,王老太就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苏青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王老太,语气依然不紧不慢:“老东西,我可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人。你那一套,在我这儿不好使。” 王大妮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扶起地上的王老太,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苏青禾,眼里满是敌意:“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你赶紧滚!” 苏青禾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依然平静:“我来看我小姨。除了我小姨,没人能叫我走。” 这种没脸没皮、软硬不吃的态度,把王大柱和王老太气得七窍生烟,偏偏又拿她没办法——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赶又赶不走。 王大柱阴沉着脸,压着火气对柳翠萍说:“二姨姐,今天我们家不方便接待客人,请你们先回去吧。” 柳翠萍冷笑了一声:“不用你接待。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一个无能的男人是怎么拿自己的娘子撒气的;也想看看一个没有人性的男人,是怎么逼死自己屋里的,好给姘头腾位置的。” 王大柱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也拔高了:“二姨姐,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敢做不敢当啊?”柳翠萍的语气里满是嘲讽,“无能的男人确实都喜欢这样,有胆子做,没胆子认。” 左一个“无能”,右一个“无能”,像两把刀子一样扎在王大柱的心窝上。 王老太拍着大腿嚎了起来:“老天爷啊!柳家欺负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啊!还有没有天理啊!” 王大柱更是彻底被激怒了。 他不敢对柳翠萍动手,便把满腔的怒火全部倾泻到了柳翠荷身上。 他猛地转过身,高高扬起巴掌,朝柳翠荷的脸狠狠扇了过去,嘴里吼道:“你个贱妇!你到底在外面怎么败坏我名声的?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第 131章 场面一度混乱 第131章场面一度混乱 那只巴掌带着风声呼啸而下,又狠又急。 柳翠荷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这是她多年来挨打养成的本能反应——躲不了,就只能缩起来,盼着他打累了就停手。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只见苏青禾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身前,一只手稳稳地攥住了王大柱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纤细白净,却像铁钳一样,王大柱挣了两下,愣是没能挣脱。 苏青禾随手一甩,王大柱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撞在门框上。 她冷冷地看着他:“我们在场,你都敢这样对我小姨动手。可想而知,平时没有娘家人在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她下死手的。” 苏青禾此刻最想做的是直接捏碎王大柱的手腕骨,看他还怎么打人?但她忍住了。 她不能。 王大柱是在打柳翠荷,在古代的律法里,男人打妻子叫作“管束家人”,是家务事; 如果苏青禾上去打王大柱,那就是卑幼殴打尊长,以下犯上,罪加二等。 只要王大柱验出轻微伤,她就要面临杖六十到一百的重罚。 不管王大柱懂不懂法,苏青禾不能让他抓到把柄。 所以她只是阻挡,并不反抗。 但这一出手——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王大柱稳住身形之后,一张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冲柳翠荷吼道:“好哇,柳翠荷,你翅膀硬了是吧?出去住了几天,就敢带人来打老子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环顾四周,随手抄起墙角一根粗粗的木棍,抡起来就朝柳翠荷冲了过去。 那棍子有小臂粗细,要是真砸在身上,哪怕现在穿的衣服厚实,也免不得会觉得疼痛。 柳翠荷吓得脸都白了,本能地想躲,可腿软得迈不动步子。 就在这时,柳翠萍一步跨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妹妹身前,那根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后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柳翠萍闷哼一声,后背火辣辣地疼,她咬着牙大喊:“禾儿!给我打这个畜生!出事娘担着!” 苏青禾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一把扯过王大柱手里的木棍,同时左脚一记横扫,正中王大柱的膝弯。 王大柱惨叫一声,整个人扑通跪倒在地。 苏青禾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抡起那根木棍,专挑他身上最疼又最不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肋下、大腿内侧、肩胛骨缝隙、膝盖窝,一棍接一棍地抽了下去。 王大柱痛得嗷嗷直叫,在地上滚来滚去。 那种疼,是钻心的疼,疼得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想躲,可苏青禾的棍子像长了眼睛一样,无论他怎么翻滚躲避,总能精准地落在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别打了!别打了!”王大柱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嘴里还不忘放狠话,“你个贱丫头!反了天了,我要告官!我要告官!” 垃圾就是垃圾,拳头不落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场面一度混乱(第2/2页) 苏青禾不说话,手上的棍子一下比一下快。 这是她娘用一棍子换来的机会,她绝不能浪费机会。 刚才如果不是柳翠萍先挨了那一棍子,苏青禾直接去挡开、还击,那就是最严重的“以下犯上”。 按大启朝的律法,卑幼殴打尊长,罪加二等,只要验出轻微伤,她就有可能面临杖六十到一百的重罚。 苏青禾之前研究过大启朝的律法,发现和大明朝有不少相似之处,其中有一条潜规则她记得很清楚——“子代父母行罚,尊长授意则不坐”。 也就是说,如果柳翠萍作为长辈被打了,她当场授权女儿替她出气,那苏青禾动手就等同于母亲本人动手。 而柳翠萍是王大柱的妻姐,辈分高于王大柱——所以这不是“卑幼打尊长”,而是“长辈教训晚辈”,甚至不构成犯罪。 所以柳翠萍这一挡,这一喊,都是昨晚苏青禾教的。 另一边,王老婆子看到自己的儿子被苏青禾摁在地上打,急得嗷嗷叫。 她先是冲着柳翠荷破口大骂:“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引狼入室啊你!早知道当初就该让大柱把你休了!” 骂完又朝苏青禾扑过去,伸出两只枯瘦的手就要去抓苏青禾的头发。 柳翠萍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打? 她一把扯过王老婆子的头发,另一只手照着她脸上就挠了过去。 柳翠萍这些年干惯了农活,手上的力气比王老婆子大得多,几爪子下去,王老婆子的脸上就多了几道血印子,疼得她哇哇乱叫,毫无还手之力。 王大妮见状,冲上来想帮奶奶的忙,伸手就要去扯柳翠萍的头发。 柳翠荷一咬牙,抬手一巴掌扇在了大女儿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王大妮捂着脸,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怨恨:”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柳翠荷的手在发抖,这是她第一次打孩子。 她看着大女儿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今天二姐和青禾被卷进来,说到底都是为了给她讨一个公道。 有的人她不能打——比如王老婆子,那是婆婆,打了就是忤逆。 可自己生的女儿,打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她不能让大妮在这个时候添乱,更不能让二姐和外甥女因为她而吃亏。 柳翠荷看着大女儿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子剜了一样疼,但她没有退缩,咬着牙说:”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是非黑白。“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苏青禾余光瞥见自己娘和王老婆子扭打在一起,顺手一棍子抽在王老婆子的后背上。 王老婆子“嗷”地惨叫了一声,叽叽呱呱的骂声瞬间停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王大柱被苏青禾抽得蜷缩在墙角,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腿,愣是找不到一处明显的伤痕。 他又气又怕,只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要去官府告你……我要去官府告你……” 第 132章 看是你嘴硬,还是我拳头硬 第132章看是你嘴硬,还是我拳头硬 苏青禾打够了,这才收了棍子,往后退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王大柱。 她手里那根木棍随意地拄在地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去吧,去官府告我。我代母教训你,到了公堂上,县太爷只会夸我孝顺。而你——”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让王大柱后背发凉的笑容:“殴打妻姐,罪加一等。等着被打板子吧。” 王大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懂律法,但苏青禾那副笃定从容的样子,让他心里直打鼓。 从来都是他打柳翠荷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今天头一回被人按在地上揍,而且还是被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片子。 王大柱越想越窝火,可身上的疼又在提醒他——这丫头下手是真的黑,每一棍子都打在要命的地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踢到了一块铁板。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被打得最狠的肋下,喘着粗气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柳翠萍自己拉了条凳子坐下,开门见山地说:“王大柱,我今天来,是替我妹子跟你谈和离的。” “和离?”王大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了一声,满脸不屑,“她也配?一个不下蛋的母鸡,白吃白喝我王家十多年,还好意思提和离?我告诉你,只有我休她的份,没有她和离的份!” 柳翠萍的脸色沉了下来:“王大柱,你嘴里放干净些。我妹子不是不能生,她给你生了两个女儿。你要怪,就怪自己没有儿子的命,别把屎盆子往女人头上扣。” 王大柱脸色一变,嘴上却还硬撑着:“生不出儿子就是她的问题!别人都能生儿子,怎么就她不能?肯定是她身子有问题!” 柳翠萍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怪天怪地,就是不怪自己。你也不想想,地里种白菜,能长出萝卜来吗?” 这是苏青禾给双胞胎上生男生女课程时,举的例子,柳翠萍听了去,觉得很有道理。 苏青禾没那么好的耐心跟他掰扯。 她抬手就是一棍子,精准地抽在王大柱的小腿上,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我让你休妻。”苏青禾的语气淡淡的,“你这种废物,有什么资格休妻?” 王大柱疼得直抽气,目光扫到柳翠萍从怀里掏出一张写好的和离书,拍在桌子上。 他瞟了一眼那张纸,把脸别了过去,梗着脖子说:“少拿这个吓唬我。我不签,你们还能逼我不成?” 柳翠荷站在一旁,一直紧握着拳头:“王大柱,你跟李寡妇的事,村里人谁不知道?张婶亲眼看见你半夜从她家后窗翻出来,腰上还别着她绣给你的汗巾。你要不要我把张婶也叫来当面对质?就凭你和寡妇通奸这一条,告上官府,也是我赢。” 青禾说了,这是通奸,只要自己不怕丢脸,告到官府去,绝对是自己赢。 这句话像踩着了猫尾巴。 王大柱脸涨得通红,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半截身子,指着柳翠荷的鼻子骂道:“你少血口喷人!我跟李寡妇清清白白!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看是你嘴硬,还是我拳头硬(第2/2页) 话没说完,苏青禾又是一棍子,不偏不倚地抽在他指人的那条胳膊上。 “你怎么样?” 王大柱疼得缩回手,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不敢再吭声了。 柳翠萍适时地给了个台阶下:“王大柱,今天你要是痛痛快快地和离,咱们就体体面面地好聚好散。我小妹不要你王家的房子,也不要你王家的地,她只要她自己的几件衣服,加上二妮,外加三两银子。你签了和离书,李寡妇那边的事,我们就当不知道。你要是不签——” 她话还没说完,王大柱就炸了。 他脸红脖子粗地吼道:“老子偏不签!王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嫁出去的姨姐来插手!” 这时,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王老婆子幽幽地“醒”了过来。 她其实早就醒了,一直趴着听动静,听到“和离”两个字,再也躺不住了,一骨碌爬了起来,扯着嗓子嚷道:“想和离?没门!我王家娶她的时候可是花了聘礼的!她柳翠荷生是我王家人,死是我王家鬼!想走?先把我们王家的聘礼赔上来!还有二妮,那是王家的孩子,也别想带走!” 苏青禾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头对柳翠萍说:“娘,这老不死的吵死了。而且生而不教就是她的问题——儿子养成这副德行,全是她的功劳。你尽管打她,不要手下留情。打残了顶多我们赔点银子,反正我们赔得起,她儿子和儿媳应该还挺乐意拿这笔钱的。” 柳翠萍收到女儿的指示,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捶在王老婆子的肩膀上:“你这老虔婆,这些年没少磋磨我小妹!你以为我不知道?她身上的伤,有一半是你撺掇的!” 王老婆子挨了一拳,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撒泼了,一边躲一边骂:“打她怎么了?她是我王家的媳妇,我打死她也是活该!你算哪根葱,跑到我家里来撒野!” 两人扭打在一起,但柳翠萍常年干农活,手上有的是力气,王老婆子根本不是对手,没几下就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剩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苏青禾看她娘对付王老婆子绰绰有余,便彻底放弃了棍子,直接赤手空拳地走向王大柱。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王大柱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我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苏青禾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地又是一拳,砸在王大柱的肩胛骨下方。 那个位置说不上要害,但一拳下去,王大柱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抽搐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哀嚎。 “你不和离也不要紧。我和我娘从今天开始,就在这儿住下了。一天打你三顿,把以前你加在我小姨身上的伤痛,全都一点一点还给你。什么时候打够了,我们母女再回去。” 说完,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第 133章 答应和离1 第133章答应和离1 王大柱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每一拳下去,都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钎子捅进骨头缝里,疼得他浑身痉挛,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 他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和离……可以和离。但是别想带走二妮,也别想拿走银子。” 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啪啪响—— 二妮现在已经能干活了,洗衣做饭喂鸡喂鸭,顶得上半个劳力。 再过几年就能嫁出去,还能换一笔彩礼回来。 王大柱再怎么蠢,这笔账还是会算的。 苏青禾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堆会喘气的垃圾:“我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次她专挑王大柱的腰眼和胯骨两侧下手,打得王大柱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王大柱想躲,可苏青禾的拳头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无论他怎么翻滚躲避,总能精准地落在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可偏偏又晕不过去,每一拳的疼痛都清清楚楚地传到脑子里,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王大柱终于受不了了,抱着头大喊:“别打了!别打了!二妮带走!带走!我答应了!” 苏青禾收了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银子呢?” “银子……银子家里真的没有了……”王大柱气喘吁吁地说,眼神闪烁,“都被李寡妇拿走了,我真的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苏青禾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但每拍一下,王大柱的脸皮就跟着抖一下。 她的语气和善得像在哄小孩:“没有就去李寡妇那里拿。别想找理由搪塞我,否则一天三顿打的伺候,肯定是少不了的。你自己掂量掂量,是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王大柱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苏青禾那张仍显稚嫩的脸,心里却生不出半点轻视或者侥幸。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就是个煞星,说到做到,绝不手软。 他垂下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有气无力地说:“和离,和离,马上和离。我答应你们,什么都答应你们……” 苏青禾闻言,终于停下了动作,直起身来,转头冲站在门口、一直紧张地看着屋里动静的王二妮说:“二妮,去把你们村的里正请过来签字作证。” 王二妮用力点了点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奔出门,转眼就跑没了影。 苏青禾又转向柳翠荷:“小姨,去把你和二妮的东西收拾一下。能带的都带上,一件也别给他们留。” 柳翠荷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连连点头:“诶!我马上去!” 说完转身就进了里屋,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嫁到王家这么多年,除了一身破衣裳,什么都没攒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答应和离1(第2/2页) 但她还是把每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把二妮那两件打着补丁的小衣裳也仔细包好,像是要把这十年的屈辱一并打包带走。 王大妮双手攥着拳头,一双眼睛像淬了毒一样死死地盯着苏青禾。 她咬牙切齿:“你这个贱人!凭什么来破坏我们的家?你不得好死!” 苏青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先抬脚踢了踢还瘫在地上的王大柱:“快去拿银子。别让我说第二遍。” 王大柱打了一个哆嗦,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进了里屋。 完全顾不上老娘在旁边撕心裂肺地喊“不能拿银子!那是王家的钱!大柱你给我回来!你敢拿银子我跟你没完!” 他心里清楚得很——他要是不乖乖听话,这个煞星一定会再揍他一顿,而且会比刚才更狠。 苏青禾看王大柱进了里屋,这才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到王大妮面前。 她比王大妮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啪!” 那一声脆响,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一瞬。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贱人,你在骂谁?” 她刚才可是瞥见了——这瘪犊子玩意儿在混乱中曾想伸手去抓她娘的头发。 只是当时场面太乱,她一时腾不出手来收拾她。这会儿终于有空了,她怎么可能放过她? 用现代的话来说,小姨生这个人,还不如生块叉烧。 好歹叉烧还能吃,这种东西留着只会气人。 王大妮捂着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还是倔强地昂着头:“贱人骂你!” “贱人骂我,我就打贱人。”苏青禾说着,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她另一边脸上。 王大妮被打得脑袋一歪,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还没反应过来,苏青禾的第三巴掌又到了。 啪! 接下来,苏青禾不再说话,左右开弓,连续扇了王大妮好几巴掌。 每一巴掌都力道均匀,既不至于重得把人打晕,就是刚好让人疼得钻心又清醒得很。 几巴掌下来,王大妮的两颊已经肿得老高,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 她“呸”地吐了一口,一颗带血的牙齿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王大妮看着地上那颗牙齿,愣了一瞬,随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你……你把我的牙齿打掉了!你赔我的牙!” 苏青禾甩了甩手,语气淡漠:“你嘴巴再臭一点,我就把你满嘴的牙齿全都打掉。我倒要看看,没了牙,你以后拿什么吃饭。” 其实只掉了一颗牙齿,已经是苏青禾刻意收着力气的结果了。 要是她全力出手,王大妮现在满嘴的牙都得交代在这里。 第 134章 答应和离2 第134章答应和离2 王大妮捂着脸,又疼又怕,不敢再吭声了,只是蹲在地上呜呜地哭。 另一边,柳翠萍和王老婆子的战局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柳翠萍比王老婆子年轻了二十多岁,常年干农活的手上全是力气,再加上一想到妹妹这些年受的苦,她心里那团火就越烧越旺,打起架来更是下了死手。 王老婆子被她摁在地上,脸上被抓了好几道血印子,头发被扯散了大半,衣裳也撕破了好几处,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但声音已经明显虚弱了很多。 王大柱很快就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他走到苏青禾面前,把布包递过去,声音闷闷的:“三两碎银。” 苏青禾接过布包,解开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几块碎银子,成色一般,但分量大概够三两。 她掂了掂,顺手把布包揣进怀里,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大柱说:“早点这么识时务,不就免了一顿打吗?真是贱骨头,不挨打不舒服。”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就算王大柱一开始就答应和离,苏青禾也一定会找理由抽他一顿。 不为什么,就为他打了小姨这么多年,不让他吃点苦头,她心里这口气顺不下去。 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气气他罢了。 王大柱敢怒不敢言,低着头站在那里。 柳翠荷那边也很快收拾好了。 她和二妮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 用一块旧布包起来,小小的一包,拎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是她这十多年婚姻的全部重量。 二妮的东西同样很少,塞进她的布包里,还是不显份量。 柳翠荷抱着包袱走出来,低声说:”禾儿,我收拾好了。“ 这时候,王家村的里正也匆匆赶到了。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赵,在王家村当了十几年的里正,村里各家各户的烂事他见得多了。 柳翠荷被打的事,他其实早有耳闻,也曾私下劝过王大柱几次,但每次都只能点到为止,毕竟人家两口子的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管得太深。 他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就怕哪天闹出人命来,他这个里正不好向上面交差。 所以听王二妮说苏家的人来谈和离,让他来做个见证,他二话没说就放下手里的活计赶过来了。 到了王家,他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王老婆子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王大柱鼻青脸肿地缩在墙角,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废话,接过柳翠萍递过来的和离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合情合理,便不顾王老婆子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嚎叫“不能签!不能签!”,提起笔来,在见证人那一栏端端正正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另外,苏青禾还事先准备了两份付养书(听随母帖),同样让赵里正在上面签了字,又让柳翠萍在上面签了字。 这样子,以后王二妮的婚配,他才真正的不得干预。 “行了。”赵里正放下笔,对柳翠荷说,“柳氏,从今往后,你就跟王家没有关系了。走吧,我跟你们走一趟,拿着这份文书,去县衙找典史盖了县印,销了户籍,这事儿就算彻底了结了。” 柳翠荷双手接过那份和离书,手指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掉下来。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里正。” 接下来,一行人带着和离文书、付养书和户籍证明,直接去了县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答应和离2(第2/2页) 赵里正陪同着,找到了掌管户籍的典史。 典史核对了文书的内容,又问了双方几句,确认是自愿和离、没有逼迫,便提起朱笔,在和离书上盖上了鲜红的县印,同时,付养书备案、盖上朱印,同时在户籍册上注销了柳翠荷和王二妮在王大柱名下的户口登记。 苏青禾给了赵里正一百文的辛苦钱,赵里正也没拒绝,对柳翠荷说:”以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柳翠荷重重地点头。 从县衙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攥着那份盖着红印的和离书,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初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柳翠萍的眼眶也红红的,走过去抱住妹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也有些发哽:“好了,小妹,没事了,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既然到了县城,苏青禾自然不会空手回去。 她带着一行人去了街口的点心铺子,称了两斤桃酥、一斤桂花糕、一包蜜饯。 付钱的时候,她注意到王二妮一直站在铺子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柜台里的点心,眼睛里带着渴望,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苏青禾递了一块桂花糕到她面前。 王二妮愣了一下,没有马上接,而是先怯生生抬头看了自己的娘一眼。 直到柳翠荷冲她点了点头,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那块桂花糕,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表姐。” 苏青禾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就像她刚穿过来的那段时间,双胞胎也是这样的眼神,怯生生的,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就会挨打挨骂。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王二妮的发顶,声音放柔了一些:“不客气。” 王二妮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不安,还有一点点的光亮。 回去的路上,苏青禾走在柳翠萍身边,压低声音问:“娘,你背上怎么样?那一棍子可不轻。” 柳翠萍揉了揉后背,摇了摇头,语气轻松:“没事,冬天穿得厚,而且娘皮糙肉厚的,扛得住,你不用担心。” 苏青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她心里已经把王大柱又记了一笔。 这一棍子,她早晚要让王大柱连本带利还回来。 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总之不会让这种人渣蹦跶太久。 柳翠荷走在她们身后,快走两步,跟上来,眼眶红红:“二姐,都是我拖累了你。要不是为了我的事,你也不用挨那一棍子……” 柳翠萍瞪了她一眼:“咱们姐妹俩,说这个干什么?能帮到你,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就这一棍,让禾儿可以肆无忌惮的抽打王大柱一顿,还让你顺利和离了,真的值了。” 比起大姐柳翠兰,她从小到大跟这个双胞胎妹妹的感情本来就更深。 小时候一起挨饿,一起挨打,一起躲在被窝里哭,一起憧憬着长大以后日子会好起来。 后来各自嫁了人,来往才渐渐少了。 但那份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从来没有变过。 反倒是大姐柳翠兰,嫁人之后,害怕她们回家占便宜,姐妹之间的感情早就淡得差不多了。 柳翠荷听了姐姐的话,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是暖的。 第 135章 最该感谢自己 第135章最该感谢自己 苏青禾看着柳翠萍姐妹俩执手相看泪眼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开口道:“娘,今天你的表现真棒!” 不等柳翠萍反应,她继续道:“平时你太温柔了,在苏老太婆的压迫下又柔顺了太久,昨天晚上我其实还有点担心,怕你今天镇不住场子呢,没想到你一站出来,那气场,足足的!真是太棒了!” 柳翠萍被女儿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子都红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夸过她。 在娘家的时候,爹娘只会感叹自己生不出儿子,断了香火; 嫁到苏家之后,苏老太不是骂她就是嫌她,丈夫虽然人不坏,但也是个闷葫芦,从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这是她头一回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奖,而且夸她的人还是自己的女儿。 她忍不住挺了挺胸膛,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故作豪迈地说:“那当然!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娘啊!我的女儿都能打狼了,我打个老太婆还怵,说出去都会丢了你们的脸!” 这话一出,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柳翠荷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也跟着打趣道:“二姐今天确实威风,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头可解气了。” 说笑间,苏青禾从怀里掏出那三两银子,递到柳翠荷面前:“小姨,这是王大柱赔的银子,你拿着。” 柳翠荷连忙摆手,把银子推了回去:“不行不行,禾儿,这银子你收着吧。我和二妮在家里要吃要喝,买米买菜都是花销,我们不能白吃白住。这银子就当是贴补家用。” 苏青禾没有跟她推来推去,直接把银子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拒绝:“小姨,你拿着。你跟我娘是同胞姐妹,用不着这么计较,家里也不缺这一口吃的。你和二妮就安心住下,只是现在住得挤一点,等新房子盖好了,就宽敞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先帮着我娘带好安安康康。等雪化了,去年我们开了一块荒地,你去种上青菜,以后咱们家的青菜就不用花钱买了。还有,四月份家里就要动工盖房了,到时候需要人手做一些杂活,你也去搭把手,行不行?” 她没有说“你就放心住下,不用客气”之类的空话。 因为她知道,对于小姨这种长期在打压中生活的人来说,这种客气话安慰不了她忐忑的内心。 柳翠萍两姐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创造价值,就不配活着。 只有让她们有事可做,觉得自己是有用的、被需要的,她们才能真正安心。 果然,柳翠荷听了这番话,脸上的忐忑和不安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需要的踏实感。 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认真:“照顾孩子、种菜、打下手,这些我都在行!你放心,我什么都能干!” 苏青禾笑了笑,又说:“你也不用担心以后。等家里的房子建好了,我还打算做些营生。到时候咱们家人手够不够用还不一定呢,估计我还得再买几个人。等营生做起来了,你以后每个月都有月钱领,放心吧,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最该感谢自己(第2/2页) 她既然当初开口问了小姨“是和离还是丧偶”,就已经做好了给她兜底的打算。 她不想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催婚的时候,不管人家婚姻幸不幸福;催生的时候,不管人家生了有没有人带;鼓动人家离婚的时候,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离婚的能力。 总之就是动动嘴皮子,后果却全是别人自己扛。 她既然开了口,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柳翠荷听了这番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象,女人可以主动和离,更不敢想象,和离之后的日子,竟然比有男人的时候更加幸福、更加充满期待。 走到和离这一步,只是因为她终于明白—— 不和离,她就只有死路一条,或早或晚。 和离是她不得已的选择,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不得已的选择,竟然把她从暗无天日的泥淖里拉了出来,让她重见天日,重焕生机。 苏青禾见她又要掉眼泪,赶紧转移话题:“小姨,你先安心休养一段时间,把身体养好了再说。以后有你干活的时候呢,到时候可别喊累。” 虽然她会兜底,但是不是无限的兜底。 她可不想让小姨养成依赖别人的习惯。 中年人,正是奋斗的年纪呢。 她只养老人和小孩,不养四肢健全的中青年。 苏青禾又看了王二妮一眼,继续说:“至于二妮,她年纪还小,先跟着青苗和青果学认字,学点拳脚功夫。等我观察观察,看看她适合学什么,到时候再让她去学一门手艺。有手艺傍身,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柳翠荷听了这话,比刚才听到自己以后有月钱拿还要激动。 她在苏家住了几天,亲眼看到双胞胎过的是什么日子—— 每天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学习认字,就是在练武,还各自学了一门技术。 苗儿学着怎么做生意,果儿在学一些外科的医术。 她亲眼看着外甥女自信、能干、有主见,能担事,心里羡慕得不得了。 如今禾儿告诉她,二妮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她只觉得心里头有一股热流涌上来,烫得她鼻子发酸。 “禾儿,”柳翠荷的声音有些发颤,“小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苏青禾认真的说:“小姨,你不用感谢我。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自己。如果你没有决心跳出王家那个泥坑,谁也救不了你。我只是在你决定跳出来的时候,拉了你一把而已。” 第 136章 自助者天助 第136章自助者天助 柳翠荷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走了几步路,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苏青禾,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渴望:“禾儿,我能不能也跟在苗儿和果儿后面,学一些拳脚功夫?” 苏青禾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柳翠荷连忙补充道:“我知道我现在学可能太晚了,但我不求学到多厉害,只要能防身就行。我不想以后再被人欺负的时候,只能缩着脖子等挨打。” 这个念头其实已经在她的脑海里转了一整天了。 今天在王家,她亲眼看到那个在她面前凶神恶煞、对她拳打脚踢从不手软的王大柱,在禾儿面前,却如此的不堪一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压着打。 当她看到那座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大山,在禾儿手里像一团烂泥一样被搓扁揉圆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让她内心发颤的事实—— 不是对方太强,而是她自己太弱了。 如果她自己也有一身本事,王大柱还敢对她动手吗? 如果她也像禾儿一样能打,她还需要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吗? 她不想再当那个挨了打,只能抱着头、缩在角落里哭的女人了。 她想变强。 哪怕现在才开始学,哪怕学得比别人慢,她也想试一试。 苏青禾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柳翠荷瘦削的身板挺得笔直,目光里燃烧着一簇她从没见过的火焰。 苏青禾看了她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欣慰和欣赏:“不晚。只要你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回去之后,你先跟着苗儿果儿一起练基本功。等你的身体底子打好一些了,我再单独教你几招实用的。” 自助者天助! 对于这样的人,苏青禾不介意拉她一把! 柳翠荷用力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柳翠萍看到妹妹那副燃起斗志的模样,心里头很欣慰。 但她忽然想到——连翠荷都开始学功夫了,那岂不是说,以后全家最弱的就是自己了?这可不行! 她连忙开口:“禾儿,我也想练些拳脚功夫!” 苏青禾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可以啊,到时候你们跟在苗儿和果儿后面一起练就好。反正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 柳翠萍听了,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明天就开始练,绝不能拖全家人的后腿。 几个人说说笑笑,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苏家村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刚推开院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安安康康此起彼伏的哭嚎声。 两个小家伙像是在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哭声震天响,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青禾每次走进家门,听到这两小子的哭嚎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家里瞬间就有了生机。 可能在这个时代,哭得大声本身就意味着生命力旺盛吧——能吃能哭能闹,说明孩子壮实,没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的了。 柳翠萍一听到儿子的哭声,心里头那根弦立刻就绷紧了,连忙快步跑进屋里:“安安康康,娘回来了!是不是肚子饿了?” 进了屋,就看到周妈正抱着安安来回踱步,嘴里哼着哄孩子的调子。 双胞胎则围在一旁,一个拿着拨浪鼓在康康面前摇,一个做着鬼脸想逗他开心,可惜两个小崽子谁也不买账,照样扯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自助者天助(第2/2页) 柳翠萍赶紧洗了手,从周妈手里接过安安。 说来也怪,安安一到她怀里,哭声立刻就小了下去,变成了哼哼唧唧的撒娇声,小脑袋直往她胸口拱。 苏青禾也洗了手,走过去抱起康康。 康康在她怀里抽噎了几下,也慢慢止住了哭声,只是眼皮哭得红红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苏青禾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那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脸蛋:“哭什么呢?家里不是给你们备了羊奶吗?还能饿着你们不成?” 康康当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望着她,小嘴微微张开,像是在努力辨认眼前这个人在说什么。 然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苏青禾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 周妈在一旁解释道:“刚开始的时候还挺好的,喂羊奶他们也喝,喝完还玩了一会儿。可玩着玩着,突然就哭起来了,怎么哄都哄不好,像是知道娘不在家似的。” 苏青禾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三个月大的小崽子还没有物体永存的概念,在他们的小脑瓜里,看不见就等于不存在。 所以只要有奶吃,谁抱着都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柳翠萍今天才放心把两个小崽子留在家里,出门这么久。 可这两小子倒好,像是天生比别的小孩精明一些,居然能觉察到娘不在家,闹起了脾气。 柳翠萍抱着安安喂了一轮奶,小家伙吃饱喝足,很快就安静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她又接过康康喂了一轮,两个小的终于都消停了,一个挨一个地躺在炕上,小肚皮一起一伏的,睡得香甜。 苏青禾这才带着双胞胎出了屋子,把坐在堂屋的王二妮介绍给她们认识。 “苗儿,果儿,这是二妮,是小姨家的表妹。以后她就跟咱们一起住了,你们带着她认字、学功夫,多照顾她一些。” 双胞胎一听说有新伙伴,都高兴得很。 苏青苗率先走上前,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二妮你好,我是你二表姐,苏青苗!” 苏青果也跟上来,笑着说:“我是你三表姐,苏青果。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问我们。” 王二妮站在柳翠荷身边,小手攥着衣角,有些羞涩地低着头,小声叫了一句:“二表姐,三表姐。”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点怯意,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上午那种惊惶不安的神色。 苏青禾说:“二妮以后暂时就先和你们一起睡,你们带她回房里放她的物件吧,还有阿姐买了点心回来,你们拿去,一起吃。” 苏青苗是个自来熟,上前拉起王二妮的手就往房里去:“走走走,先带你去看看今晚咱们睡觉的地方。“ 苏青果拿着点心跟在后面。 年纪相仿,三个小姑娘很快就玩到一起,房子里响起了清脆的笑声。 苏青禾站在屋檐下听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转身去了灶房,跟正在忙活的周妈说:“周妈,今天晚上多做几个菜,好好庆祝一下。” 周妈正在灶台前切菜,闻言回头笑着应道:“好嘞!大姑娘放心,保管做得漂漂亮亮的!” 【很久没有在线求个五分好评和追更了,今天在线求一波,谢谢大家!】 第 137章 第一天训练 第137章第一天训练 王二妮第一次看到桌上摆了那么多菜,整个人都愣住了。 白花花的米饭,油亮亮的红烧肉,煎得两面金黄的鱼,一碗炒鸡蛋,一碟腊肉炒菘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 她在王家,别说吃了,连见都没见过这么好的饭菜。 王二妮坐在桌角,手里捧着碗,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筷子在手里握了又握,却始终不敢伸出去夹菜。 目光在桌上的菜盘之间游移,每落到一道菜上,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渴望,可那渴望很快又被某种更深的不安压了下去。 她怕自己一伸筷子,就会有人骂她“馋嘴赔钱货”,就会有人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最后,只敢夹自己面前那碟咸菜丝,一小根一小根地往嘴里送,连咀嚼都不敢发出声音。 苏青禾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拿起筷子,给王二妮夹了一块红烧肉,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语气温和:“吃吧,以后在表姐家,放心地吃。不会有人打你,也不会有人骂你。” 王二妮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红烧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王二妮夹起那块红烧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肥瘦相间,入口即化,咸甜的酱汁在舌尖上化开。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饭碗里,但她没有停下筷子,一口一口地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苏青禾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当初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双胞胎也是这样,做什么都怯生生的,说话不敢大声,吃饭不敢夹菜,走路都缩着肩膀,像是随时准备迎接一顿打骂。 后来身体强健了,手里有本事了,心里有底气了,那种自信才一点一点地建立起来。 这个过程,不是靠一两句安慰的话就能完成的,需要用时间来慢慢滋养。 她又给柳翠荷夹了一筷子菜,然后举起手里的茶杯,以茶代酒,朗声说道:“以后小姨和二妮就是咱们家的一份子了。在家里随意一些,不用那么客气。今天晚上大家吃好吃饱,庆祝小姨和二妮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柳翠荷也举起茶杯,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发颤:“谢谢禾儿。有你,小姨才有机会重获新生。” 几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昏黄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连一向拘谨的王二妮,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晚上睡觉的时候,柳翠荷还是跟柳翠萍一起睡,姐妹俩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王二妮则跟着双胞胎睡在西屋。 北方的炕都很大,西屋的炕虽然已经拿木板做了隔断,一分为二,但是做隔断的时候,苏青禾就考虑自己独自一人,所以她这头空间小,双胞胎那头,别说躺三个人,就是躺五个人也绰绰有余。 这样的安排,除了苏青禾会觉得人太多没有个人空间之外,其他人都觉得这样住着也挺好,热热闹闹的,一点也不冷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第一天训练(第2/2页) 第二天天还没亮,双胞胎就准时醒了。 她们推醒王二妮,然后摸黑穿好衣服,绑好沙袋,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王二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两个表姐已经穿好衣服了,也不敢赖床,连忙爬起来穿好衣服。 等她们三人出门的时候,柳翠萍和柳翠荷也已经起床了,在堂屋等着她们。 晨雾还未消散,村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寒气。 双胞胎手脚上都绑着沙袋,但跑起来步履轻盈,呼吸均匀,轻松如闲庭信步。 而后面跟着的三个人就没那么轻松了——柳翠萍还好一些,毕竟做了十几年的农活,底子还在,而且这大半年吃好喝好,把身体调理得好了很多; 柳翠荷这些年被折磨得身体亏空得厉害,跑了不到半刻钟就开始气喘吁吁; 王二妮年纪小,体力也跟不上,跑得小脸通红,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双胞胎跑着跑着,一回头发现后面的人已经被甩开了一大截。 苏青苗只好跑回去喊道:“娘,小姨,二妮,你们慢慢跑,不用追我们,跑不动了就停下来走一走,等喘匀了再接着跑,按自己的节奏来就行!第一天跑不动很正常,慢慢来!” 双胞胎跑了有两刻钟,才跑回来,叫她们结束跑步,回家扎马步。 回到院子里,双胞胎教了三人扎马步的要点之后,自己也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上身挺直,双臂平伸,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两棵扎根在地里的小树。 柳翠萍、柳翠荷和王二妮也有样学样地蹲了下去,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腿就开始打颤了。 柳翠荷咬着牙硬撑,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双腿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但她愣是没有站起来。 柳翠萍咬着牙坚持了一小会儿,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行了不行了,老了老了……”她坐在地上,一边喘一边摆手。 双胞胎轻轻松松地扎了一刻钟的马步,面不改色心不跳。 休息了片刻之后,她们便开始进行格斗训练。 这时苏青禾也起床了,她披着一件外衣走到院子里,先是看了一会儿双胞胎的对练,指出了几个动作上的不足之处,然后亲自下场,跟她们一对一地喂招。 拳脚相交的破风声在清晨的院子里响起,一招一式干净利落,看得柳翠荷母女俩目不转睛。 柳翠荷蹲在廊下,一边揉着自己酸痛的大腿,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院子里拳来脚往的打斗。 她看到苏青禾一个利落的侧踢,苏青苗顺势倒地后又迅速翻身而起,动作干净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她也要练成那样。 不为别的,只为以后再也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欺负她。 王二妮蹲在她旁边,眼睛也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里三个身影。 表姐家,和自己以前待的那个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第 138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第138章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早训结束后,吃过早饭,苏青禾清点了一下家里的物资,翻出了三匹细棉布料,放在柳翠荷面前:“小姨,这布你拿着,给你自己和二妮做几套衣裳。” 柳翠荷一看那料子,是上好的细棉布,颜色也好看,一匹藏青色的,一匹浅蓝色的,还有一匹粉色的,摸着就柔软厚实。 她连忙摆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禾儿,这太贵重了!我们娘俩有衣服穿,不用做新的,你留着给你们娘几个做吧!” 苏青禾把布料往她怀里一塞,语气不容拒绝:“说给你就给你,拿着吧。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我们几个穿得干净体面,你和二妮穿得破破烂烂的,走出去也不像话啊,对不对?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等以后我琢磨出新的营生来,你多帮帮我。我娘要带安安康康,没什么时间和精力来帮我,到时候我可就指望你了。” 柳翠萍也在一旁帮腔:“对啊翠荷,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禾儿给你你就收着,你要是再推来推去的,反倒生分了。” 柳翠荷看了看怀里的布料,又看了看姐姐和外甥女,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把布料收下了。 苏青禾见她收下了,也没有再过多的嘘寒问暖。 她做事向来有分寸——该安排的安排到位就行了,没有必要面面俱到。 太面面俱到了,反而会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让对方总觉得欠着自己什么。 所谓的大恩如大仇,就是这个道理。 深夜,等所有人都睡着了,苏青禾悄无声息地起了床,走到双胞胎那边的炕铺,轻轻敲了两下。 双胞胎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她们看到苏青禾站在床边,立刻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摸黑穿好衣服。 三人像三只夜行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出了院门,融入在夜色中。 夜风凛冽,吹得路边的枯草簌簌作响。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颗星子挂在漆黑的天幕上,发出微弱的光芒。 三人的脚步很快,却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直奔王家村而去。 进村之前,苏青禾停下脚步,借着夜色的掩护,从空间里拿出三双老布鞋。 在现代的时候,她总觉得老布鞋比那些塑料底的鞋子要接地气得多,走路没有声响,透气又舒服,所以空间里囤了不少。 只是她在现代已经是个成年人,鞋码比现在这具身体的脚要大不少,所以她在每双鞋里塞了两双鞋垫,又在鞋头处塞了一些柔软的布料,试了试,勉强合脚了,才递给双胞胎。 ”把鞋子换上。“她低声说。 双胞胎也照着做了,穿好后在原地跺了跺脚,点了点头。 三人换好鞋,又从怀里掏出几块黑布,把脸蒙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苏青禾检查了一下双胞胎的装备,确认没有问题,才一挥手,三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村子。 王大柱家的院子很好找,就在村东头第三家,院墙很矮,三人轻轻一跃,就翻了进去。 苏青禾侧耳听了听,院子里静悄悄的,王大柱那屋传来两道呼吸声——一道粗重,是王大柱的;一道稍细,是女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第2/2页)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还真是迫不及待,和离书刚签,就把人领回家过夜了。 苏青禾今晚没打算用迷药——她不想让王大柱在昏迷中度过这一夜,而是让他清醒地感受到每一分的疼痛。 她走到门前,从头上拔下一根细簪子,在门缝里拨弄了几下,里面的门栓便轻轻滑动开来。 苏青禾推开门,屋里弥漫着一股酒气和男女混杂的气味。 王大柱和李寡妇并排躺在炕上,睡得正熟,鼾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潜入。 苏青禾给双胞胎打了个手势——双胞胎立刻会意,一人一边,迅速抓起炕上的被子,猛地捂住了王大柱和李寡妇的头。 “唔——唔唔——”王大柱猛然惊醒,拼命挣扎,可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他连气都喘不过来,更别说呼救了。 李寡妇也在被子里拼命扭动,双脚乱蹬,但双胞胎压得死死的,任她们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苏青禾没有浪费时间。 她掀开被子一角,也不管会不会留下痕迹了,一拳一拳地砸了下去。 每一拳都带着力道,让王大柱疼得浑身抽搐,却因为被蒙住了头,只能发出闷闷的哀嚎声,根本叫不出来。 苏青禾打够了之后,掀开被子,看着王大柱那张因为恐惧和疼痛而扭曲的脸,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她先随手塞了他的衣服进他嘴里,然后抬起脚,对准他的膝盖窝,干脆利落地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王大柱的惨叫被闷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的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耷拉下来,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白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苏青禾面无表情地收回脚,又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捏开王大柱的嘴,倒了进去。 那药粉遇水即化,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 从今往后,王大柱这辈子都别想再硬起来了。 他不是想要儿子吗? 他不是嫌弃柳翠荷生不出儿子吗? 那她就让他彻底绝后。 让他带着这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念想,度过余生吧。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王大柱已痛晕,按住他的苏青苗空出手来,开始冲李寡妇下手,打得李寡妇在被子里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扑腾不止,却同样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 苏青禾也上前,对着李寡妇的肋下和腰眼赏了几拳,虽然没有打王大柱那么狠,但也足够让她疼上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了。 她可没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觉悟。 李寡妇明知道王大柱是有妇之夫,还和他勾搭在一起,甚至屡次三番到柳翠荷面前炫耀,鼓动王大柱痛打柳翠荷,好早点死了好给她腾位置。 这种人,一点都不无辜。 做完这一切,苏青禾给双胞胎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三人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屋子,轻轻带上门,消失在夜色中。 第 139章 救了自己两次 第139章救了自己两次 出了王家村,三人才放慢脚步,苏青禾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跟双胞胎讲解今晚行动的要点。 “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们换鞋吗?” 双胞胎摇了摇头。 “因为我们平时穿的鞋底有花纹,踩在不同的地面上会留下不同的印记。万一被人发现了报了官,差役会根据鞋印来追踪。换了别人的鞋,鞋印就对不上,他们就找不到我们头上。” 两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苏青禾继续说:“鞋码比自己的脚大一些,这样走起路来的步幅和平时不一样,别人就没有办法通过步幅推断出身高和体型。” “还有蒙脸,不只是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我们的脸,也是为了不让我们的头发和衣服上的线头等掉在现场。办案的老手,能从一根头发丝、一根线头查到线索。所以以后做这种事,头发要全部包好,衣服要穿不常穿的,最好是没有任何特征的旧衣服。” “这些都是反追查的基本常识。我们今天做的事,只要没有被当场抓住,就绝对不能承认。不管别人怎么猜、怎么怀疑,只要我们没有留下确凿的证据,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苏青禾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她确信不会被抓个现行。 双胞胎听得连连点头,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是两块海绵一样拼命吸收着阿姐讲的每一个字。 她们从出发到现在,一直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昨天没能跟着阿姐去王家教训王大柱,她们心里还觉得很遗憾,没想到今天晚上阿姐就带她们补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 柳翠荷每天跟着双胞胎一起晨练、认字、做针线活,空闲的时候就帮周妈做做家务、带带安安康康。 她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前大了些,偶尔还会主动开几句玩笑。 王二妮的变化更大——她跟着双胞胎跑了几天步之后,虽然每天累得倒头就睡,但饭量见长,小脸蛋也开始鼓起来了,不再是以前那副面黄肌瘦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她渐渐地不那么怕生了,偶尔也会主动跟双胞胎说几句话,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属于孩子的天真。 柳翠荷用苏青禾给的布料,给自己和王二妮各做了两身新衣裳。 她的手艺很好,针脚细密匀称,裁剪也得体,穿上身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王二妮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袄,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在母女俩穿上新衣裳的第三天,马家营突然来人了。 柳老汉怒气冲冲地闯进院子,一进门就指着柳翠荷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居然敢和离?你知不知道,我们柳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整个马家营都在背后戳我们脊梁骨!” 柳翠荷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到父亲的骂声,她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着父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语气平静得让柳老汉有些意外:“你不是说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我再怎么样也不关你们的事。我和离了,可我也没有回马家营,怎么就丢了你们的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救了自己两次(第2/2页) 柳老汉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正要反驳,柳翠荷却没给他机会,继续说道:“我被王大柱打死就不丢脸了,是吗?所以你们的脸面比我的命重要得多,是吗?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还要在意你们的脸面呢?” 柳老汉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小女儿,竟然敢这样顶撞他。 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你个逆女!你......” 柳翠荷没被他的指责所绑架,声音更冷了几分:“都说父慈子孝。父不慈,我为什么要孝顺?” 这也是苏青禾这些天给她们上课时反复强调的道理之一——生而为人,最先要爱的是自己,有余力之后,再去爱别人。 孝顺是美德,但愚孝不是。如果父母不把你当人看,你也不必把他们当神来供。 柳老汉指着柳翠荷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个逆女!好好好,以后咱们断绝关系!你再也与柳家无关!” 柳翠荷听了这话,不但没有慌张,反而冷笑了一声:“其实用不着你来断绝。因为自从我出嫁之后,我就已经没有家了。自从我被王大柱打得半死,回去求助,你们无动于衷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打算回去过。放心吧,我不会回去丢你们的脸的。” 柳老汉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猛地转过头,又把矛头指向柳翠萍:“还有你!你明知道她要和离,非但不劝阻,还跑去帮她谈和离!你们姐妹俩合起伙来丢人现眼!你也是当娘的人了,就不怕以后影响你女儿的名声?” 柳翠萍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并不觉得维护自己的妹妹有什么好丢人的。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妹妹被人打得半死,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的人,才应该觉得丢人。王大柱打的何止是翠荷啊,他打的也是柳家的脸面。你们倒好,非但不还回去,还把另一半脸送上去给人打。” 柳老汉“你”了半天,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柳老太看着两个女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低着头跟在柳老汉身后离开了。 两人就这样连饭都没有吃,气冲冲地来,又气冲冲地走了。 这一次,柳翠荷没有流泪。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父母远去的背影,心里头有一种说不清的轻松。 她转过身,对苏青禾说:“禾儿,我好像……又救了自己一次。一次是跟王大柱和离,一次是跟娘家彻底断了关系。” 苏青禾看着她,目光里带着赞许和欣慰:“对,小姨,你救了自己两次。你很棒。就像我说过的那样——千万次,都要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自己。” 柳翠荷用力地点了点头。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眯了眯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是一个自由的弧度。 第 140章 建房图纸 第140章建房图纸 春日渐深,冰雪消融,田埂上的草芽悄悄冒出了头。 苏青禾这段时间过得前所未有的松弛——每天早起指点一家人晨练,吃过饭后偶尔看一下双胞胎练箭或者给她们上课,午后要么上山打猎,要么在院子里晒晒太阳,逗逗安安康康。 她什么额外的营生都没有做,甚至连之前跟沈昔又合作的肥皂和香皂生意,她也全权交给了对方打理,从不主动过问,只等着到时候产品上市,每个月等分红送到手上就行。 不是她懒了,而是她在等。 她新的生意,需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启动。 时间,才是她跟其他商户拉开距离的关键。 善狩猎者善等待。她有足够的耐心。 更何况,末世十年,她每天都在打丧尸,神经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身心俱疲。 如今难得穿来古代,而且是太平时期,虽然贫穷落后,但胜在没有丧尸追着她咬,不用时刻提防身边的人会不会变成怪物。她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专注于生活本身——吃饭、睡觉、锻炼、陪伴家人。这种简单的日子,对她来说真的太难得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就到了四月。 这天上午,苏青禾揣着一张银票,提着一只兔子,去了里正家。 里正正在院子里修理一把锄头,看到苏青禾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计,招呼她坐下。 “你怎么又提兔子来了?” 苏青禾笑笑:“没事,我们经常打到兔子,拿一只来给你下酒。” 说完,也不绕弯子,直接从怀里掏出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推到里正面前:“里正爷爷,这是订购青砖和瓦片等盖房材料的银子。要是不够的话,您再跟我说。” 里正看了一眼那张银票,而是沉吟了一下:“禾丫头,用不着那么多银子。依我看,下半段墙用青砖砌,可以防潮,上半段用泥砖就够了。这样能省下不少银子,盖出来的房子住个大几十年都没问题。” 苏青禾摇了摇头,又把银票推了回去:“不用,全部用青砖吧。青砖屋子干净一些,住着也舒坦。您放心,年前我在县城随手救了一位贵人,人家给了一笔谢礼,足够盖房子了。” 她知道里正是替她省钱,但她不想将就。既然要盖,就一次性盖好,省得以后这里修那里补,麻烦。 里正叹了口气,还是有些不放心:“贵人给的银子也不能全拿来盖房子啊。你们家现在连一亩地都没有,买上几亩良田才是正事。再说了,你们一家妇孺,手上总得有点存银,以备不时之需。” 苏青禾救了贵人的事,他早就听说了。 村里人也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猜测那位贵人到底给了多少谢礼。 苏青禾知道里正是真心为她们着想,心里领了这份情,但还是笑着说:“放心吧,里正爷爷。没事的时候我还能带双胞胎上山打猎,换点银钱回来。家里总会有进项的,不会坐吃山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建房图纸(第2/2页) 里正想起年前那十三头狼,沉默了一瞬。 他经常因为她们的年龄和长相而忘了她们的武力值。 里正把银票收好:“行吧,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我就不劝了。我改天就去定材料,到四月中旬,就可以动工了。” 苏青禾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图纸,展开来递给里正:“里正爷爷,这是房子的设计图纸,您按这个来建就行。到时候,你也可以看着定材料,对了,我家院墙要建三米高,其他的细节就按你的来。” 里正接过图纸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张画得极为精细的图纸,线条工整,标注清晰,每一间屋子的大小、位置、用途都写得明明白白。里正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人盖房子,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图纸画得这么细致。他顺着图纸从上往下看,越看越心惊。 这是一套布局严谨、规划清晰的二进院。 最南端是倒座房,一共四间,用作下人的住处,兼做门房和杂物间。 倒座房北侧,是半亩大小的练武场——虽然不算很大,但对于日常练武来说已经足够了。 练武场边上,有一座亭子,占地两三分,亭子四面通透,顶上覆瓦,下雨下雪天可以在里面练武,平时下人也可以在亭子里做活,不用挤在倒座房里。 中间是内院,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一共六间,外加两间耳房。 中后部是一排后罩房,建成仓库。最北端是晒场、菜园和牲口圈,布局合理、动线分明。 里正看完图纸,虽然有很多设计他不清楚用途是什么,但是也挑不出什么来。 他看着苏青禾,感叹道:“禾丫头,你这房子要是建起来,也不比地主老爷家差什么了。” 苏青禾笑了笑,没有接话。 有条件的情况下,她肯定是要住得舒服一点,哪怕只住两年。 里正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你放心,我亲自盯着,保管把你的房子建得妥妥当当的。” “里正爷爷,到时候可以多请一些人,争取早点完工。” 里正摆了摆手:“人多确实快,但不是人越多就越快的。青砖墙每天只能砌一到两尺高,必须等下面的砖墙凝固了才能继续往上砌。不然墙体会不稳,以后容易出问题。” 苏青禾立刻顺杆爬,笑眯眯地拍了一记马屁:“所以说,我最聪明的事情,就是请里正爷爷来帮忙把关。这些门道我是一窍不通,要是没有您老坐镇,我这房子还不知道要盖成什么样呢。” 里正被她夸得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捋了捋胡子,故作严肃地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看着安排人手,尽快把房子给你建好。” 苏青禾又叮嘱:“对了,里正爷爷,您去定材料、找师傅,也别忘了给自己算上工钱啊。” 里正摆了摆手,没接这个话茬,但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 第 141章 奠基 第141章奠基 转眼就到了四月中旬。 动工的前一天,里正挨家挨户去通知了他事先挑好的那些人手——都是村里做事踏实、不偷奸耍滑的汉子。 他既然答应了苏青禾要帮她盯着,就绝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进来糊弄事。 通知完人手,里正又过来跟苏青禾说了一声:“明天辰时三刻是吉时,可以奠基了。你们准备好香烛供品、大公鸡一只,吉时一到,就祭拜土地。” 苏青禾点头应下,当天就让周妈准备好了香烛、纸钱和供品,又把一只大公鸡单独关了起来,留着明天奠基的时候用。 第二天一早,苏家二房全都到了宅基地。 包括安安康康,由柳翠萍姐妹俩一人抱着一个。 里正已经等在那里了,旁边还站着要来帮忙的乡亲。 辰时三刻,吉时已到。 场地中央摆好了香案,案上供着三牲、米饭、茶和酒。 苏青禾点燃香烛,领着全家人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朝着土地拜了三拜,祈求开工大吉、宅基稳固、人宅平安。 祭拜完毕,里正抓过那只大红公鸡,一刀抹了脖子,将公鸡血绕着宅基地洒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在驱邪避煞,寓意着赶走一切不干净的东西,保佑建房过程顺顺利利。 鸡血淋完之后,里正在主位上插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姜太公在此”五个大字,用以镇宅辟邪。 然后他退到一旁,冲着苏青禾点了点头。 苏青禾拿过锄头,在宅基地正中央位置,象征性地挖了三下土。 随着这三锄头落下,周围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叫好声,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硝烟弥漫中,苏家新宅的建造正式拉开序幕。 苏青禾放下锄头,又拿出一包碎银,大约五十两,交到里正手上:“里正爷爷,这是工钱。每十天结一次,麻烦您到时候帮忙发下去。” 里正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群已经围过来的工匠,扬声说道:“大伙儿都听好了!禾丫头说了,工钱每十天结一次,绝不拖欠!” 此话一出,工匠们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出去找活干,一般都是月结,或者等活儿都干完了才能拿到钱,有时候运气不好还会遇上赖账的东家。 像苏家这样每十天就结一次工钱的,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本来里正挑的就是些老实靠谱的人,这下子,一个个更是卯足了劲干活,生怕自己偷懒被辞退了,丢了这份好差事。 宅基地上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挖地基的挖地基,运砖的运砖,和泥的和泥。 建房的事情交给里正之后,苏青禾就没再操心了。 她每天该干嘛干嘛,偶尔去宅基地上转一圈,看一眼进度,从不指手画脚。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她信得过里正,就把事情全权交给他,自己乐得清闲。 这天上午,苏青禾从笼子里抓了一只养了几天的野兔,用草绳绑了四条腿,提在手里,带着苏青果出了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奠基(第2/2页) 苏青果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一卷用布包好的东西,那是她这些日子练习缝合用的工具和材料。 两人很快来到赵大夫家。 苏青禾穿来之后,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是个真正有仁心仁术的大夫。 她敲了敲门,扬声喊:“赵爷爷,在家吗?” 很快便有人来开门。 赵大夫看到苏青禾姐妹俩,微微有些意外:“禾丫头?你怎么来了?可是家里有人不舒服?” “没有没有,家里人都很好。”苏青禾笑着走上前,把手里那只还在蹬腿的野兔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前两天上山逮了只兔子,给您和赵奶奶送来换换口味。” 赵大夫看了一眼肥嘟嘟的野兔,又看了看苏青禾,捋了捋胡子:“你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苏青禾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赵爷爷,今天来是想问,您收徒吗?” 赵大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苏青果,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没有说收或不收,只是等着苏青禾的下文。 苏青禾见此,便接着说道:“您看果儿怎么样?《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三本书上的字,她已经认完了。另外,她还认了不少草药,基础的药性也知道一些。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她还自学了伤口缝合术。” 赵大夫原本还在消化“认完了三百千”和“认了不少草药”这两件事,毕竟,一个十来岁的乡下姑娘,从来没有上过私塾,也没有师傅带在身边教,能做到这一步确实不简单。 听到“伤口缝合术”,他注意力瞬间被带跑偏,不由得疑惑地问:“伤口缝合?什么叫伤口缝合?” 苏青禾拉过苏青果,让她把手里那卷布包打开,露出里面几样东西—— 一根细如发丝的弯针,一卷雪白的丝线,还有一小段她亲手搓制的羊肠线。 她拿起那根弯针,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发现,伤口如果比较深或者比较长,光靠敷药的话,愈合的速度非常慢,而且很容易因为感染化脓而丧命。但如果用针线把伤口缝起来,让皮肉贴合在一起,恢复的速度就会快很多,感染的几率也会大大降低。” 赵大夫活了大半辈子,行医三十年,从未听说过这种治法。 他皱着眉头,捻着胡须,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说:“在皮肉上穿针引线,那岂不是要痛晕过去?等伤口长好了,又得拆线,岂不是又要再痛一次?” 苏青禾点了点头,承认他的顾虑有道理,但随即话锋一转:“可是赵爷爷,比起因为伤口感染化脓、高烧不退、最后丢了性命来说,这点痛算什么?缝合的时候可以辅以麻药汤,或者用针灸的方法止痛。至于拆线的问题——” 她从布包里拈起那根细细的羊肠线,小心地举到赵大夫面前,“我无意中发现了一种线,缝合之后不需要拆,伤口长好之后,线也会慢慢被身体吸收。比起蚕丝线和苎麻线,优势非常明显。” 第 142章 拜师 第142章拜师 赵大夫接过那根细线,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他用指尖轻轻捻了捻,又凑到鼻端闻了闻,脸上满是新奇和探究的神色。 “这是何物?”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苏青禾。 “羊肠制成的,我叫它羊肠线。” 赵大夫的眉头挑了起来,语气好奇:“羊肠线?你怎么想到用羊肠来制线的?” 苏青禾早就想好了借口:“有一次我看到屠户用肠衣灌香肠,灌好之后随手系了个结,把口扎紧。那肠衣被风一吹,慢慢干了,干了之后缩得极紧,把里面的肉末牢牢箍住。我当时就琢磨——既然肠衣能箍住香肠的肉,那能不能把伤口的肉也箍住,让它长拢呢?” “后来我试了十几根羊肠,把外面的油膜刮掉,只留最里头那层薄薄的皮,搓成细线,一试,果然缝得住。而且过了一些日子,那线居然被皮肉直接吸收了,不用拆线。” 赵大夫听得连连点头,但很快又冒出新的疑问:“那你为啥不用猪肠?猪那么大,肠子可比羊多得多,取材不是更方便吗?” 苏青禾笑了笑,不答反问:“赵爷爷,您拧过麻绳吧?” “自然拧过。” “拧过麻绳的人都知道,好的麻料,里头的丝缕得是一顺儿朝一个方向长的。顺着这个方向撕,能撕出又细又匀的条,拧成线才结实。” “羊肠的纹路就是顺的,一撕一条直线,跟好麻一个样。猪肠的纹路是横七竖八的,跟一团烂麻似的——您拿烂麻团拧绳,一拉就散伙。一个道理。” 赵大夫若有所思地捻了捻那根线,似乎在回想自己见过的猪肠,片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嗯……有点道理。” 苏青禾见他认同,继续补充:“再说了,做琴弦为什么用羊肠不用猪肠?因为羊肠搓紧了不散,猪肠搓紧了就断。我要缝的是皮肉,要的就是那种韧劲儿。猪肠,它没这个本事。” 赵大夫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观察仔细、而且极有悟性!” 苏青禾谦虚地笑了笑,随即又正色道:“不过羊肠线的缺点也很明显。首先,极其难得,我折腾了很久,才做出来几根合格的。其次,虽然羊肠线做成琴弦能用好几年,但用作缝合线的话,极容易断,稍微用点力就崩了。因为琴弦是绷着用的,顺着丝缕受力,那是羊肠线的长处。可缝合的时候要打结、要折弯——羊肠线的命门,就在这个‘折’字上。” 虽然上世看穿越小说,主角一上来就能随手用到羊肠线,但实际操作起来,想做出一根合格的羊肠线,绝对是地狱级的难度。 现代的工厂生产羊肠线,有恒温车间和各种化学试剂辅助,合格率也才七成左右。 而以现在的条件,用原始工具手工搓制,头十根能成功一根就算天赋异禀了。 另外,材料报废率高得吓人—— 一只羊的肠衣,最后可能只产出半米合格的线,而缝一个深层伤口至少需要好几根。 手感也全凭玄学,搓捻的时候干一点就脆断,湿一点就打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拜师(第2/2页) 更麻烦的是,不同季节、不同羊龄的肠衣弹性完全不一样,每一批都要重新摸索手感和力度。 她也是借着空间的恒温恒湿环境,才成功制作了几根。 留了一根做样品,其余的全部给苏青果练手用了。 不过好消息是,苏青果天生就是做外科医生的料——她的手极稳极准,给她练手的那几根羊肠线,一根都没有断。 赵大夫听完苏青禾的解释,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苏青果身上。 “果丫头,能不能现在就给我演示一遍你是如何缝合的?” 苏青禾听到他的要求,二话不说,提起那只绑了四条腿的野兔,手起刀落,在兔子的后腿上划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那兔子挣扎了一下,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苏青禾把兔子递给苏青果,退后半步,把舞台让给她。 苏青果深吸了一口气,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她先用一块干净的布按住伤口边缘,拭去多余的血迹,然后给针和线都做了消毒,才开始穿针引线。 苏青果手指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没有丝毫颤抖——进针、穿出、拉线、打结,一气呵成。 赵大夫站在一旁,全程一言不发,目光紧紧地盯着苏青果的每一个动作,眼睛一眨不眨。 他从医三十年,见过无数伤口,处理过无数外伤,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处理方法。 看着苏青果那双稳定得不像话的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好奇,渐渐变成了惊讶,再到最后的赞叹。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那道寸许长的伤口就被整整齐齐地缝合好了,针脚均匀细密,间距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苏青果打好了最后一个结,剪断线头,退后一步,轻声道:“赵爷爷,好了。” 赵大夫俯身看了看那道被缝合得整整齐齐的伤口,又伸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边缘——贴合紧密,没有一丝缝隙。他直起身来,看着苏青果,目光里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果丫头,你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苏青果反应很快,立刻把双手伸到赵大夫面前。 赵大夫握住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她的手指——指节分明,指腹饱满,五指合拢的时候没有一丝缝隙。 他又让她做了几个抓握的动作,观察她手指的灵活度和稳定性。 随即,他又考了苏青果几味草药的药性和药理——柴胡、黄芩、当归、川芎、白芍。 苏青果都对答如流,不仅说出了每味药的性味归经,还能说出它们在什么情况下配合使用、什么情况下需要禁忌。 赵大夫越听越惊讶,他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基础。 “以后每天辰时,带着你的东西,来我这里。” 苏青果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用力地点头:”好,谢谢赵爷爷,我必定准时!“ 第 143章 拜师2 第143章拜师2 苏青禾朝赵大夫郑重地行了一礼:“谢谢赵爷爷,我们这就回去准备拜师礼。” 赵大夫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去吧,明日辰时,别迟到。” 苏青禾应了一声,带着苏青果出了赵家的院子。 之前她想过,要让苏青果同时拜赵大夫夫妻为师,以后赵奶奶去接生的时候,带上苏青果,毕竟,现在接生这门手艺,全靠稳婆口口相传。 但她想了想,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个机会,得苏青果跟着赵大夫学出一些名堂来,拿出一点成绩了,再让她自己去争取。 现在贸然开口,大概率会被拒绝。 苏青禾都能想象到赵奶奶会用什么理由来婉拒—— 孩子还小,不能见那种血腥的场面;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看了妇人生产的场面,以后不敢结婚生子怎么办? …… 苏青禾心里很清楚,无论是在这个时代还是在现代,女性向上的路,注定比男人要难上很多倍。 像拜师学艺这种事,如果是男孩子,家长只要上门去求,师傅考教一番觉得资质不错,多半就收下了。 可女孩子想拜师,光是“抛头露面”这四个字就能压死人。 你得先自己把基础打得扎扎实实的,拿出让人无法忽视的本事来,才能换来一个“试一试”的机会。 所以这几个月来,她虽然有了想法,但一直没有提让苏青果来拜师的事,而是一步一步地让她先学习——认字、认药、练缝合。 她能做的是,提高事情的成功率。 不过这些道理,她现在不会跟苏青果说。 双胞胎正处于培养自信心和一往无前的气势的关键时期,她不想用那些残酷的事实浇灭她们眼中的光。 等她们的底子打得更稳了,等她们的心智更成熟了,社会的残酷和人心的丑恶,她会一点一点地教给她们。 但现在,她只需要让她们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强大,路自然会越走越宽。 回到家,一听说赵大夫肯收苏青果为弟子,全家都高兴坏了。 柳翠萍更是喜上眉梢,连声说好好好,当即就开始张罗拜师礼的事情。 她特意去找村里的老人打听了一下女子拜师的规矩,发现跟男子拜师有些区别。 男子拜师,四色礼里可以送莲子,寓意“连中三元”,但女子拜师送莲子就不合适了——“莲”与“怜”同音,有“怜子”之嫌,容易引人误会。 所以女子的四色礼通常改为红枣,寓意早成;桂圆,寓意圆满;百合,寓意好合;芝麻,寓意节节高升。 四样合在一起,取义“百事圆满、步步高升”。 另外,十条干肉的束脩照送不误,但要用红绸扎口,表示“礼数周全、清白无染”。 除此之外,还要备一坛拜师酒。 男子拜师是徒弟敬酒师傅喝,女子拜师则是师傅和徒弟各饮一杯,但两只杯子要分别倒酒,不能共用一只杯,以示“公私分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拜师2(第2/2页) 柳翠萍把这些规矩一一记下,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东西准备齐全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换上了干净整齐的衣服,柳翠萍提着四色礼和十条扎着红绸的干肉,苏青禾抱着那坛拜师酒,苏青苗和苏青果跟在身后,一行四人准时到了赵大夫家。 赵大夫已经等在堂屋里了,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端坐在太师椅上。 赵奶奶也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家人。 案桌上摆着药王的牌位,香炉里青烟袅袅。 柳翠萍上前,把四色礼和干肉一一摆上桌面,然后退后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赵大夫,青果天资愚钝,承蒙您不弃,愿意收她为徒。今日特备薄礼,聊表心意。日后这孩子若有不当之处,您尽管管教,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我们绝无二话。” 为了表示重视,这番文绉绉的话,还是昨晚跟苏青禾现学的。 赵大夫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苏青果。 苏青果走上前去,先是向药王牌位行了大礼,然后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在赵大夫面前跪下。 “弟子苏青果,仰慕先生医术仁心,愿拜入先生门下,潜心学医,济世救人。恳请先生收录。” 赵大夫端坐着,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缓缓开口:“学医之人,须知医道至精至微,关乎性命,容不得半点马虎。你年纪尚小,可能吃得了这份苦?” 苏青果抬起头,目光坚定:“弟子不怕吃苦。” “倘若日后觉得枯燥乏味,半途而废呢?” “弟子绝不半途而废。” 赵大夫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罢了。既是你诚心诚意,老夫就收你这个徒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医道关乎性命,若敢懈怠荒唐,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苏青果郑重地应道:“学生谨遵师傅教诲。” 她俯下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三叩首大礼。 一叩首,谢师傅收录之恩。 二叩首,谢师傅授艺之德。 三叩首,立誓不辱师门。 赵大夫端坐着受了她的全礼,待她抬起头来,才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好了,起来吧。” 苏青果站起身来,赵奶奶已经端了两杯酒过来,一杯递给赵大夫,一杯递给苏青果。 师徒二人相对而立,各自饮尽杯中酒,礼成。 柳翠萍在一旁看着,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是笑着的。 她上前跟赵大夫和赵奶奶道了谢,又叮嘱了苏青果几句“要听师傅的话”“要勤快一些”之类的话,便带着苏青禾和苏青苗告辞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苏青苗一直闷闷不乐的,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句话也不说。 苏青禾看在眼里,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苏青苗和苏青果是双胞胎,从娘胎里就在一起,从小到大形影不离,从来没有分开过。 如今苏青果要去赵大夫家学医,虽然两家离得不远,但以后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了,苏青苗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第 144章 酱油和腐乳 第144章酱油和腐乳 苏青禾走在她身边,没有急着安慰她,而是让她自己消化了一会儿。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忽然开口:“苗儿,接下来你也要忙了。” 忘掉忧愁最好的办法,就是忙起来,人一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苏青苗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惆怅。 “阿姐想到了一个新的营生,接下来你得帮我一起做。” 苏青苗那点失落和惆怅,在听到“新的营生”四个字的瞬间,一扫而光。 她凑到苏青禾身边急切地问:“阿姐,我们要做什么营生?” “酱油和腐乳。” 柳翠萍在一旁听了,有些不解:“腐乳?可是腐乳这东西,每家每户都会做,有人会花钱买吗?” 苏青禾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当然有人买,而且是要抢着买。我做出来的腐乳,绝对比现在杂货铺里卖的那些,还有各家各户自己做的,都要好得多。” 她这话不是吹牛。 她之所以一直等到现在才动手,就是在等天气。 做酱油和腐乳,温度是关键——太冷了发酵不动,太热了又容易变质。现在四月下旬,气温刚好稳定在二十度左右,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古代没有恒温恒湿的设备,全凭自然气候,做酱和腐乳几乎是看天吃饭。如果忽略了季节,盲目开工,必然会翻车。但反过来,如果能利用好季节的变化,这就是她的技术壁垒。 比如说酱油。一缸好的酱油,必须从春末做到秋末,跨越春夏秋三个季节,让它在不同的温度下慢慢发酵、转化。 而现在市面上的酱园为了省时间、省成本,一年四季都在做,春夏秋冬不分,结果做出来的酱油浑浊、发酸、有杂味。 而她要做的是红亮清澈、酱香浓郁、咸鲜适口的高档货。 腐乳比酱油更娇气。 制坯必须在春秋两季各做一批,后熟要靠地窖来稳定温度,避开极端天气。 她做腐乳的核心优势,不在于发明了什么新东西,而在于她能解决当下所有人都解决不了的痛点——稳定性和风味控制。 大启朝的腐乳普遍有一股刺鼻的氨味,臭烘烘的,人们以为那是腐乳正常的味道,其实那是因为后发酵阶段控制不好产生的不合格品。 另外,这个时代的人为了防腐,往死里加盐,做出来的腐乳咸到发苦,口感粗糙,根本谈不上美味。 苏青禾要做的,就是解决这两个痛点——去掉氨味,控制盐分。 所以她打定主意,只做春秋两季,制造稀缺感,先做有钱人和饭店、酒楼的生意。 当然了,比起末世吃的那些合成食物和罐头,大启朝的腐乳和酱油其实也不算太差。 但经历了末世只是活着的十年,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苏青禾的唯一想法,就是好好生活,这好好生活无非就是吃穿住行几字而已。 苏青苗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大干一场了,搓着手问:“阿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苏青禾抬头看了看天上暖融融的太阳,眯了眯眼,嘴角微微一弯:“就这两天,先把东西备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酱油和腐乳(第2/2页) 她转头对柳翠萍说,“娘,这两天麻烦你和小姨在村里收黄豆,有多少收多少。但是只要品质好的,瘪的、霉的、虫蛀的都不要。” 柳翠萍一听自己有任务,立刻来了精神。 她好久没有为家里出力了,每天就是带带孩子,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如今女儿终于给她派活了,她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连忙点头应道:“好,阿娘一定给你办好。” “顺便跟乡亲们说一声,以后我们家长期收购黄豆。只要品质好,有多少收多少。” 她心里清楚,情分这东西,远不如利益捆绑来得稳定和长久。让村里人能从她这里赚到钱,他们自然会盼着她好,盼着她的生意越做越大。这样一来,她们家在村里的根基也就越来越稳了。 柳翠萍点了点头,觉得女儿考虑得周到。如果要长期做这个营生,稳定的原材料供给自然是重中之重。 苏青苗见娘亲领了任务,也急忙问:“阿姐,那我呢?我可以做什么?”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你就跟我先去定水缸和坛子吧。做酱油和腐乳都需要大量的缸和坛子,得提前订好。” 苏青苗一听自己也有任务,而且是跟着阿姐一起去的,脚步也轻快了起来,方才那点失落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回去之后,柳翠萍喂过安安康康,就带着柳翠荷去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那里是村里人闲时聚集的地方,消息传得最快。 柳翠萍往那儿一站,扬声说:“各位婶子嫂子,我家要收黄豆,价格跟镇上一样,有多的可以拿来卖给我。” 村里的女人们一听,都围了过来。 有人好奇地问:“大勇媳妇,你们家收那么多黄豆做什么?吃得完吗?” 柳翠萍没有遮掩,大大方方地答道:“打算做腐乳。” 众人一听是做腐乳,好奇心顿时打消了大半。 腐乳在大启朝已经普及了,家家户户都会做,虽然做得好的人家不多,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过还是有人追问:“你们要做那么多腐乳,是打算拿来卖?” 柳翠萍点了点头:“对。所以以后我家长期收购优质黄豆,只要品质好,随时可以拿来,大家今年可以适当多种一些。” 不少人听了,暗暗摇头,并不看好。 腐乳这种东西,家家户户都会做,谁还会花钱去买? 有个好心的婶子忍不住劝她:“大勇媳妇啊,这玩意儿家家户户都能做,你做出来能卖得出去吗?可别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赔进去了。” 也有人闭着嘴不言,心里打着小算盘——反正亏钱也不关她们的事,苏家长期收购黄豆对自己只有好处,卖就是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柳翠萍笑了笑:“也不是每家每户都做的。你看镇上杂货铺里,不也有腐乳卖吗?人家能卖,我家自然也能卖。” 好心的大婶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劝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点到为止就好。 第 145章 被蛐蛐的二房一家 第145章被蛐蛐的二房一家 收黄豆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消息传出去之后,就陆续有人提着黄豆来卖。 村里人大多淳朴,拿来的黄豆都是挑拣过的,颗粒饱满,很少有杂质。 柳翠萍和柳翠荷一道一道地检查,品质好的称重、付钱。 当然,也有几个想浑水摸鱼的,提着发霉的瘪豆子来,被柳翠萍当场退了回去。 对方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不敢说什么,柳翠萍三个女儿可是打死十三头狼的狠人。 收了一天,基本上村里有多多余黄豆的人家都来了,拢共收了五六百斤黄豆。 二房要收黄豆做腐乳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整个苏家村,自然也刮进了老宅的院子里。 自从苏老头和苏老太去世之后,老宅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大房和三房虽然分了家,但都还挤在老宅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 李氏和梁氏这对妯娌,平时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翻天——今天你多用了半瓢水,明天我少劈了一捆柴,后天你家鸡跑到我家菜园里啄了两口菜叶子,都能站在院子里叉着腰对骂小半个时辰。 但只要一提到二房的事,两人就奇迹般地忘记了平日的不睦,立刻同仇敌忾起来。 这天下午,李氏和梁氏又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一边剥豆子一边唠嗑。 话题不知怎么的,又拐到了二房头上。 “听说了没?”梁氏压低了声音,“二房又开始折腾了。这回是收黄豆,说要做什么腐乳的营生。” 李氏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酸味,“哼,我就等着看她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前些日子又是买地又是盖房的,儿子都不知道能不能立得住呢,盖那么大的房子,到时候便宜了谁还不一定呢。” 梁氏附和道:“可不是嘛。还有果丫头,一个丫头片子,居然跑去跟赵大夫学医。天天在外面抛头露脸的,看她以后能不能找到婆家!” 李氏冷笑一声:“正经人家,谁家会让闺女出去学这个?也就二房那种没规矩的,才干得出这种事来,以后果丫头肯定找不到婆家,谁不怕戴绿帽子?” 两人越说越起劲,仿佛二房做的每一件事都成了她们嘴里的笑料。 说到最后,梁氏拍了拍手上的豆子皮,笃定地说:“这回做腐乳的营生,肯定也得亏光,毕竟,家家户户都会做,谁会花那个银子去买?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李氏没有反驳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意。 两房的女儿们站在一旁,听着各自的娘在那里编排二房,原本因为二房越过越好而产生的不平衡,仿佛得到了某种安抚。 是啊,二房现在再风光又怎样?迟早要栽跟头的。 这么一想,她们心里就好受多了。 仿佛就要二房倒霉了,她们的日子就能好过起来似的。 而在老宅最深处的屋子里,苏文轩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手里攥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自从被剥夺科考资格之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不怎么出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被蛐蛐的二房一家(第2/2页) 不能读书,不能考功名,他以后能干什么呢? 苏大志曾劝他,让他去县城找个账房先生的活计,好歹能糊口,而且也算体面。 但苏文轩一听就炸了——他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是要考秀才、中举人、当大官的,怎么能去做那种低三下四的账房先生?那不是辱没了他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吗? 他死活不肯去。 李氏端着碗粥推门进来,看到儿子那副颓唐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柔声劝道:“轩儿,不想去就不去。我儿是要做大事情的人,不稀罕那些个破差事。你放心,娘养着你。” 窗外传来李氏和梁氏蛐蛐二房的话,他听了,满脸的愤恨—— 要不是二房苏青禾那个贱人,他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被苏文轩暗骂贱人的苏青禾,带着苏青苗去了镇上的窑厂定水缸。 她一口气定了十口大水缸,又定了五十口坛子,把窑厂的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主动给抹了个零头,还说这两天就能全部送到村里。 其实苏青禾的目标是做二十缸的,她预留的半亩晒场,刚好够摆放,是中型酱园的手笔。 可惜现在苏家住的地方有点小,院子摆放十个水缸没有问题,二十个就有点勉强了。 院子放了水缸,这段时间柳翠萍她们就没有办法在家里训练了,只能去家里附近的空地,确实有点不方便,但是没有办法。 从窑厂出来,苏青禾又带着苏青苗去了镇上的杂货铺,买了盐、花椒、茴香、白酒等配料。 苏青苗跟在她身后,一样一样记着,心里默默地算着成本。 夜深人静,苏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院子里偶尔传来新抱回来的、被苏青苗取名为灰灰的柴犬几声犬吠。 苏青禾闪身进了空间,走到角落那几个收纳箱前,翻开盖子,在里面翻找起来。 她记得自己末世前囤了一批菌种——米曲霉和毛霉。 她倒不是用来做酱油和腐乳,米曲霉她是用来腌肉时放一点,这样肉更嫩更鲜;而毛霉,她买来是用来做霉鱼、霉肉的。 想到这些,苏青禾突然觉得,只要做好这个种曲的扩种,她们家可以做的食品生意就不仅腐乳和酱油那么简单了。 不过路要一步一步走,饭也要一口一口吃,不用操之过急。 她才十五岁,急什么。 苏青禾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箱子底部找到了两个还没开封的塑料袋。一袋米曲霉,一袋毛霉。 撕开包装,里面各有十小包种曲。 苏青禾松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这些现成的菌种,要在这个时代从头培养,那可真是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成功。 现在有了现成的种源,只需要扩培就可以了。 苏青禾各取出一包种曲,撕开塑料包装,将菌种小心翼翼地倒在油纸上,分别包好,找来两个干净的小陶罐,把包好的米曲霉和毛霉分别放进去,又在罐身上贴上“米”和“毛”两个字作为标记。 做完这一切,她才睡下。 第 146章 做酱油1 第146章做酱油1 第二天,苏青禾交代周妈先蒸好一筐大麦粒,并且摊凉;准备好凉开水。 这些东西都准备好,苏青禾就把苏青苗和王二妮叫到了后院。 她把昨晚准备好的两个小陶罐拿了出来,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用油纸包好的菌种。 “苗儿,二妮,今天阿姐教你们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苏青禾的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几分,“这件事做得好,咱们的酱油和腐乳就成功了八成。” 两人一听,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地站在一旁看着。 苏青禾先拿出那包米曲霉,打开油纸,露出里面淡黄绿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略带甜香的霉味。 她取了一小撮,放在掌心里让苏青苗看:“这个是米曲霉,是做酱油用的菌种。没有它,黄豆就发不了酵,就变不成酱油。” 她又打开另一包毛霉,里面的菌种是灰白色的,绒毛状的,看起来像一层细细的绒毛:“这个是毛霉,是做腐乳用的菌种。腐乳那种特殊的口感和风味,全靠它。” 苏青苗和王二妮凑近了看,又闻了闻,认真地记下了两者的区别。 “你们看好了。今天我只做一次,以后就交给你们来做。” 苏青禾取了指甲盖大小的米曲霉种曲,最多两克,放进一只碗里,兑了半碗凉开水搅匀,淡褐色的悬浊液在碗底打着旋,像掺了细沙的溪水。 “种曲用之前先‘活化’,孢子在水里醒一醒,沾到麦粒上才肯发芽。” 她把已经晾凉的大麦粒摊在竹匾上,才把醒过的种曲轻轻洒在麦粒上,让每一粒麦粒都沾上菌种。 “每一粒都要沾到,但不能太湿,太湿了闷在里面长不出好菌。“ “这一步叫接种。”苏青禾一边拌麦粒一边解释,“菌种就是种子,麦粒就是地。种子撒下去,地要肥沃,温度要合适,它才能长得好。” 她把拌好菌种的麦粒薄薄地摊在几个竹匾里,盖上干净的湿纱布,放到提前准备好的架子上:“接下来,就交给时间了。保持温度和湿度,过几天,米曲霉就会长满整个竹匾。” 然后她又用同样的方法,把毛霉进行扩种。 苏青苗和王二妮全程看得目不转睛,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 苏青禾做完这一切,洗干净手,语气认真地说:“苗儿,二妮,你记住了——这批菌种,是咱们家的命根子。” 苏青苗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酱油和腐乳好不好吃,能不能比别人家的好,全看菌种好不好。菌种养好了,可以一代一代传下去,越养越壮。菌种要是坏了、污染了、丢了,那就全完了。咱们没有地方去买新的,只能从头再来,耽误的可能就是一整年的时间。” “所以,以后扩种这件事,阿姐交给你们来做。你们要学会观察菌种的状态——颜色对不对、气味正不正、长得快不快。每天都要来看,每天都要记。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告诉阿姐。” 苏青苗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她挺了挺胸膛,用力地点了点头:“阿姐你放心,我一定把菌种看好!” 王二妮在一旁也连忙点头。 苏青禾看着她们那副认真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俩的发顶,笑了:“好,阿姐信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做酱油1(第2/2页) “菌子长好了,晒干之后收起来,一部分放起来备用,一部分用来做第二批扩培。就这样,每次我们都留出一部分做母种,循环往复,其余的晒干储存,随用随取,保证我们手上一直有种菌,这样,哪怕新的一批失败也不至于断种。 现在的气温刚好,你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就做扩种,等种曲扩得足够多,以后我们的用处很多。 阿姐再强调一次,这个种曲是我们跟别人的东西拉开距离的关键,所以,种曲你们来做,但是交给我保管,阿姐保管的东西,保证谁也偷不了。“ 苏青苗和王二妮重重点点头:”嗯,我们记住了,阿姐。” 从这一天开始,苏青苗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还是练功,但是等天光大亮,她会第一时间跑到后院去看那几个竹匾。 她蹲在架子前,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观察菌种的生长情况,用一根干净的木棍轻轻拨动一下,看看湿度是否合适,有没有出现杂色或者异味。 她还拿了一本小本子,详细记着每一天的变化。 第一批曲种在苏青苗和王二妮的细心照料下,终于成功了。 这天早上,苏青苗兴冲冲地跑到苏青禾跟前,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阿姐!你快去看!种曲长好了!” 苏青禾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一看—— 竹匾里的米曲霉长势喜人,黄绿色的孢子均匀地覆盖在麦粒表面。 她又去看了旁边那几匾毛霉,灰白色的菌丝已经长到了一指高,密密匝匝的,像一层厚厚的绒毯。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苏青苗的肩膀:“做得很好,我们可以开工了。” 苏青苗听了,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说干就干。 前一天晚上,苏青禾就让柳翠萍和柳翠荷把黄豆泡上了。 满满几大缸的黄豆在水里泡了一整夜,个个吸饱了水分。 第二天一早,全家人除了要去赵大夫那里学医的苏青果,全都动员起来了。 周妈负责烧火,柳翠萍和柳翠荷负责搬运,苏青苗拿着本子和笔负责记录,王二妮也跑前跑后地帮忙递东西。 灶台上的大锅烧得热气腾腾,黄豆倒进去,盖上锅盖,大火猛蒸,大火烧开之后转中火。 足足蒸了一个时辰之后,苏青禾用筷子夹起一粒黄豆,用手指轻轻一捻,豆子在指间化成了泥,没有一点硬芯。 她点了点头,对烧火的周妈说:“这锅好了。” 然后转头看向拿着本子准备记录的苏青苗,叮嘱:“苗儿,黄豆要蒸到用手指一捻就烂的程度才可以。这个火候很关键,切忌蒸不透,这一点非常重要。” 苏青苗连忙在本子上记下来,一边写一边念:“黄豆蒸到手指一捻就烂……不能蒸不透……” 苏青禾没有多说为什么一定要蒸透——因为蒸不透的话,后期的酶解就不彻底,酱油的风味和出油率都会大打折扣。 但这些涉及到现代微生物发酵的知识,说了她们也理解不了。 她只需要给出一个明确的标准,让她们以后照着做就行了。 第 147章 做酱油和腐乳 第147章做酱油和腐乳 蒸好的黄豆被一筐一筐地抬出来,摊在干净的竹席上晾凉。 等温度降下来之后,苏青禾开始配料—— 每一缸大约放四十五斤黄豆,二十三斤麦粉,差不多是二比一的比例。 她把两者倒在一起,搅拌均匀,然后把事先培养好的米曲霉撒进去,再次翻拌,让每一粒黄豆和每一粒麦粉都均匀地沾上菌种。 拌好曲种的豆料被薄薄地摊在特制的曲床上,盖上湿纱布,放在通风的地方。 接下来的三五天里,需要定时翻曲、控温,让米曲霉充分生长。 她们的菌种活性好,生长速度快,不出意外的话,三五天就能成曲。 苏青苗把这些数据一一记在本子上—— 黄豆、麦粉与曲种用量比例,摊曲厚度多少,翻曲频率多少,记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的三五天里,苏青苗和王二妮轮定时翻曲、测温、观察菌种的生长情况。 苏青禾偶尔过来指点一下,告诉她们什么时候该翻曲、什么时候温度太高了需要通风降温。 到了第四天,苏青禾检查了一遍,确认曲料已经长出了均匀的黄绿色孢子,闻起来气味纯正,没有杂味,便点了点头:“可以入缸下盐水了。” 苏青禾把提前清洗干净、晾干水分的大缸搬来,把发酵好的曲料倒入缸中。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盐水的调配。 盐放少了,酱醅会腐败变质;盐放多了,做出来的酱油咸得发苦,风味全无。 这个时代的酱园做酱油,全凭老师傅的经验,咸淡靠口尝,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苏青禾自然不会用这种凭感觉的办法。 她晚上进空间里翻出一支波美计,用来精确测量盐水的浓度。 苏青禾不可能每次都亲自上手测盐度,万一哪天她不在家,苏青苗她们就抓瞎了。 所以她反复测试了几次,计算出了一个固定的盐和水比例,一斤盐兑四斤水,波美计的读数稳定在十八度左右—— 这个盐度既能有效抑制杂菌的生长,又不会抑制米曲霉酶的活性,是酱油发酵的最佳盐度区间。 以后,只要苏青苗严格按照这个比例来调配,盐度就不会出太大的偏差。 盐水调配好之后,按照曲料和盐水大约一比一点二的比例,倒入装有曲料的缸中,用干净的木棍充分搅拌,让每一粒曲料都浸透盐水。 缸口盖上竹编的斗笠状盖子,既能透气又能防虫防尘。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间的馈赠了。 做完这一切,苏青禾叮嘱苏青苗:“以后做酱油,盐和水就按一斤盐,四斤水这个比例来,记住了吗?” 苏青苗认真地记下:“我已经记下了,阿姐。” “从现在开始,每个月搅缸一到两次就行。用干净的长木棍,从缸底往上搅拌,把底部的曲料翻上来,让它们均匀发酵。平时不用管它,让太阳晒着,让夜露吸着,剩下的交给时间。” 苏青苗在本子上郑重地写下:“每月搅缸一到两次。” 在做酱油的间隙,一家人又抽空做了第一批腐乳。 五十斤黄豆,磨浆、点卤、压制成型,切成四方小块、摆在竹匾里晾干表面水分,然后介入培养好的毛霉菌种。 等洁白的菌丝长满每一块豆腐的表面,再把它们一块一块地码进洗净晾干的坛子里,加入调配好的盐水、料酒和香料,密封坛口,搬到阴凉通风的地窖里存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做酱油和腐乳(第2/2页) 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坛子和缸,柳翠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带笑容:“禾儿,这么多酱油和腐乳,到时候真能卖出去吗?” 苏青禾笑了笑,语气轻松笃定:“娘,你放心吧。等新房子建好了,如果气温还不是太高,我还要再做十缸酱油,腐乳也要多做一批。到时候只怕不够卖,不怕卖不掉。” 她心里盘算着,等搬了新家之后,还得再买两个力气大一点的仆人才行。 搅缸是个体力活,一缸酱醅上百斤重,翻搅起来需要不小的力气。 以她们三姐妹的力气,搅拌酱醅肯定没问题,但凡事亲力亲为就跟她做生意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不过这些都得等搬新房之后再说了,现在家里实在是住不下。 就这样,今年给自己定下的目标,苏青禾已经全部完成了——酱油入缸了,腐乳封坛了,新房子也在热火朝天地盖着了。 她往院子里的躺椅上一靠,晒着暖融融的太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给自己定一个轻松可以完成的目标,然后按部就班地把它做好,既没有做不完事的疲惫,也没有无所事事、虚度光阴的愧疚感,日子过得充实而轻盈。 末世十年,她杀了整整十年的丧尸,神经时刻紧绷,从来不知道“放松”是什么滋味。 现在这种可以掌控自己生活的感觉,这种能慢悠悠晒太阳、能安心等一缸酱成熟的日子,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歇了两天,苏青禾收拾了一番,去了趟县城。 她此行有两个目的——给王二妮定一张弓,给柳翠荷打一副袖剑。 虽然苏青果白天去赵大夫家学医,她那张复合弓暂时可以给王二妮用,但苏青禾觉得,有条件,就不要委屈自己的妹妹。 这大概是她心里的一点私心。 前世,小时候在孤儿院,她总是被教育“要学会分享”、“你的玩具要分给别的小朋友”。 可她有时候真的不想分享,但迫于形势,为了不被孤立,为了不被说小气,她不得不把最喜欢的娃娃递给别人,看着别人把它玩脏、玩坏。 那时候她常常觉得难过:难道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完全属于自己、只为自己所用的吗? 自己淋过的雨,她不想让自己的妹妹们也淋一遍。 对王二妮来说,也是如此。 王二妮寄人篱下,哪怕姨妈和表姐对她再好,她心里也难免会有一种“这不是我的”不踏实感。 所以她要给王二妮打一副全新的弓箭,独属于她自己的。 那感觉是不一样的——那是“我有”,而不是“我借”。 至于柳翠荷,既然她想变强,想自保,柳翠萍有的袖箭,也给她安排一副吧。 而且说实话,柳翠荷母女俩来了之后,家里的负担明显轻松了很多。 以前周妈一个人忙里忙外,既要带孩子又要做饭,确实忙。 现在柳翠荷帮着分担了不少家务,周妈明显轻松多了。 天气暖和起来之后,柳翠荷还带着王二妮去了去年开荒的那块地,翻土、起垄、播种,种上了青菜和豆角。 苏青禾去看过一次,那菜畦拾掇得整整齐齐的。 于情于理,她都该给小姨和二妮置办点像样的东西。 第 148章 遇熊 第148章遇熊 到了县城,苏青禾熟门熟路地来到赵氏铁匠铺。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哟,姑娘来了!”正在炉边拉风箱的小伙计一眼就认出了她,连忙喊道,“师傅,那位打复合弓的姑娘来了!” 这个姑娘不仅是第一个来铁匠铺买弓箭的姑娘,而且她提供的图纸,让他师傅这个打了半辈子铁的老匠人都大开眼界。 话音刚落,赵师傅就从里间掀帘子出来了,满脸堆笑:“姑娘,好久不见,今日是想买点什么?” 苏青禾环顾了一圈铺子,目光在墙上挂着的各式刀具和农具上扫过——没有复合弓,也没有袖箭。 她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当初来取弓的时候,她把图纸收了回来,但这种老手艺人,做过一次就记住了。 她本以为老板会偷偷复制几把来卖,毕竟复合弓在市场上绝对是抢手货。 没想到这人还挺守规矩,或者说,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 苏青禾开门见山:“赵师傅,之前我让你打的复合弓,半石的,再来一张。袖箭,再来一副。” 赵师傅一听,眼睛都亮了,爽快地道:“好嘞!没问题!” 苏青禾又问:“还需要图纸吗?” 赵师傅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和自信:“不用不用!我虽然记性在其他地方不咋地,但做起弓箭来,那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上次打过一次,尺寸和结构我都记着呢,错不了!” 苏青禾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当作定金:“那就有劳师傅了,十日后来取。” 赵师傅收了定金,痛快地应道:“好!姑娘放心,十日后,保准给你做好!” 苏青禾出了铁匠铺,拐去点心铺子买了几包点心,又去杂货铺买了点日用品,这才打道回府。 —— 这天早上,苏青禾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无事可做。 酱油在缸里晒着太阳,腐乳在地窖里静静发酵,新房子有里正盯着,双胞胎各有各的事——苏青果去了赵大夫家,苏青苗和王二妮正忙着扩培曲种,要在天气热起来之前把菌种的数量翻上几倍。 苏青禾站在屋檐下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叫唤——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自从带了双胞胎上山打猎之后,每次上山都变成了教学实践课,要照顾她们的节奏,要讲解追踪技巧,要示范如何设置陷阱,要时刻注意她们的安全...... 她已经很久没有独自上过山了。 现在终于摆脱那两个小学鸡,就像给自己放了个假一样,她要去山里撒撒欢。 苏青禾回屋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把弓箭背好,腰间别了一把短斧,大步流星地朝院门口走去。 刚出院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回头一看,灰灰正颠颠儿地跟在她身后,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尾巴还高高地翘着,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遇熊(第2/2页) 这小家伙来苏家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刚来那几天,不管谁喂它,它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稍微靠近一点就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苏青禾也不知道它之前经历了什么,对人类防备心那么重。 直到在苏家住了大概一个星期之后,它才慢慢放松下来,不再对家里人呲牙了。 但它最粘的还是苏青禾——毕竟是她把它捡回来的。 这不,她一出门,它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苏青禾蹲下身,伸手弹了一下它湿漉漉的小鼻头:“你太小了,还不能跟我去山上。等以后长大了再说。” 灰灰似乎听懂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狗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那眼神,乖巧、可爱、可怜,活脱脱一个小可怜。 苏青禾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摆了摆手:“装可怜也没有用。快回家,小心被人抓去吃狗肉。” 说完,她大步流星地朝后山走去。 灰灰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低低地呜了一声,最终耷拉下耳朵,蔫头耷脑地转身回了院子。 一进山,苏青禾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平时带着双胞胎上山,她总要迁就她们的速度,走走停停,讲解这个讲解那个,半天也走不了多远。 今天终于一个人了,她火力全开,登山如履平地,脚下生风,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惊起一路飞鸟。 一路上,她顺手收了不少猎物——两只肥嘟嘟的野兔,三四只被箭穿喉的野鸡,统统往空间里一丢,轻装上阵,继续往深处走。 但她想要的大家伙一直没碰上,她便一路往深山里去,越走越深。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腐叶的味道。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喊叫声,夹杂着“救命——救命啊——”的嘶吼,还有树枝折断的噼啪声和什么东西撞在树干上的闷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苏青禾的耳朵动了动,立刻判断出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在林间快速穿行,几个起落间就接近了声音的来源。 苏青禾拨开一丛灌木—— 一个年轻男子正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冲下来,脸上满是惊恐,衣衫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又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形。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头巨大的黑熊正咆哮着追赶而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第 149章 与熊斗 第149章与熊斗 苏青禾定睛一看,认出了那个人——苏有粮,苏家村的后生。 她对他印象比较深刻,是因为之前她杀了两个潜入家中的流氓,当时里正的儿子苏海生叫了几个年轻后生去她家帮忙处理后续,其中就有他。 小伙子干活利索,话不多,是个踏实人。 她来不及多想,已经弯弓搭箭,弓弦拉满,箭头瞄准了黑熊的脖颈侧面——那是她能找到的最好角度。 嗖! 羽箭破空而去,准确地钉在了黑熊的脖颈上。 黑熊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顿了一下,转头朝苏青禾的方向看来。 苏青禾知道,这一箭肯定解决不了黑熊。 要猎杀黑熊,起码要八十磅以上的重弓配合三棱宽头重箭,在二十米内精准命中心脏、肺部或者头骨薄弱处,才能一击毙命或重伤。 而且这种机会只有一次——黑熊的冲击速度可达四十公里每小时,也就是说,二十米的距离,它只需要两秒钟就能冲到面前。 她的弓只有六十磅,不足以一箭毙命。 但她必须转移黑熊的注意力。 苏有粮已经跑得筋疲力尽了,如果不是他现在处于下坡路段——黑熊前腿短后腿长,下坡时重心不稳,速度受限,他早就被追上了。 黑熊果然被激怒了。 它放弃了苏有粮,调转方向,咆哮着朝苏青禾冲来。 那庞大的身躯碾压过灌木丛,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苏有粮趁着这个间隙又跑出了一段距离,回头一看,发现救他的人竟然是苏青禾,急得大喊:“禾丫头!快跑!那是熊!” 苏青禾没有跑,冲苏有粮大喊:”你不用理我,赶紧跑,别回头!“ 说完,迅速从腰间抽出短斧,侧身一闪。 黑熊的巨掌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腥风,拍在她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上,树干应声断裂。 苏青禾借着闪避的势头,反手一斧砍在黑熊的前腿上。 斧刃切入皮肉,鲜血喷溅,黑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但受伤的野兽更加凶猛。 黑熊疯狂地挥舞着巨掌,朝苏青禾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苏青禾辗转腾挪,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熊掌,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她瞅准一个空档,在黑熊扑空的瞬间,一个箭步冲到它的侧面,手中的斧头狠狠劈向黑熊的脖颈。 这一斧她用尽了全力,斧刃深深嵌入皮肉,几乎触及骨骼。 黑熊发出一声震天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终于开始摇晃。 但它还没有倒下。 黑熊拼尽最后的力气,朝苏青禾扑来。 这次,苏青禾不退反进,矮身从黑熊的腋下钻过,手中的匕首顺势捅进了它柔软的咽喉,用力一绞。 黑熊的咆哮变成了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它的动作僵住了,巨大的身躯在原地晃了两晃,终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和落叶。 苏青禾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与熊血的血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被熊爪撕开了几道口子,左臂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渗着血珠,但不算严重。 苏青禾轻吐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回来之后一直坚持训练,体能和身手已经恢复了末世时的九成水平,要不然今天这头大家伙,她还真不一定能干得过。 她缓过气来,立刻用刀划开黑熊的腹部,把整个胆囊连着肝叶一块割下来,打算等改天有空再拆开细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与熊斗(第2/2页) 本来想把东西直接丢进空间,但还是习惯地扫视了一下四周,这才注意到苏有粮还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双腿还在微微发抖,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撼和敬畏。 苏青禾皱了皱眉:“有粮哥,不是让你先回去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苏有粮回过神来,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丢,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飘:“我……我跑了一半,觉得丢下你一个人逃命太不地道了。你可是为了救我才跟熊拼命的,我要是就这么跑了,那我还是个人吗?所以就回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他看了看地上那头死透了的黑熊,又看了看苏青禾,讪讪一笑,“现在看来,我有点多余。” 他的腿到现在还有点软,站都站不太稳。 苏青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弓箭和斧头,随手丢给苏有粮:“那你帮我拿回去吧。” 苏有粮连忙接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 苏青禾弯腰,双手扣住黑熊的两条前腿,一使劲,把那头至少三四百斤重的庞然大物稳稳地扛上了肩膀。 苏有粮的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看那头比苏青禾本人还大上一圈的巨熊,再看看苏青禾那纤细的身板,一时间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苏青禾扛着熊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还愣在原地,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走啊。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很容易引来其他的大家伙。你想在这儿过夜?” 苏有粮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抱着苏青禾的弓箭和短斧,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上去。 “青禾,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肯定交代在这儿了。” 苏青禾扛着熊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声音平淡:“不客气。有粮哥,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深山里来了?不要命了?” 苏家村的人都知道,后山里有狼、有虎、有熊、有野猪,全是要命的大家伙。 平时大家一般都在外围活动,砍柴采药也不敢走太深,更别说一个人独自进深山了,那简直就是找死! 苏有粮低声说:“我娘病了。赵大夫说必须要一味药,他那里正好用完了,让我去县城买。可那药太贵了,我……我就想着来山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没想到运气这么背,碰上了熊瞎子。” 苏青禾头也不回:“差多少?我先借给你。” 她对苏有粮的印象本来就不错。 现在发现他是一个孝子,再加上刚才虽然被熊追得狼狈,他明明可以先跑,却还是折返回来想帮她——虽然实际上没帮上什么忙,但这足以证明这个人的本质不错。 末世之前,她网上冲浪,看到过一个让她印象很深刻的评论,楼主说,所在城市有地震,前夫夺门而出,跑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了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继续独自逃命。 所以,那男人成了前夫! 其实别说生死攸关了,很多时候,利益冲突就可以看清一个人是人是鬼了。 对于人,苏青禾一向不吝于伸出援手。 苏有粮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里正爷爷让我爹去你家帮忙建房子,已经得了好处了,我不能再占你便宜。” 里正为了公平起见,哪怕找的都是老实人,也是每家只叫一个劳力。 苏有粮的父亲苏增被选上了,每天在工地上干活拿工钱,这在他们家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第 150章 熊出没 第150章熊出没 苏青禾轻嗤一声:“什么占便宜?是借给你,不是给你,以后是要还的。你娘生病了就赶紧吃药,早点治好早点安心。拖着拖着把小病拖成大病,到时候花的银子更多不说,人还受罪。” 苏有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连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他和苏青禾其实并没有什么交情,平日里也不过是见面点个头的关系。 可今天,这个小姑娘毫不犹豫地救了他的命,听说他娘生病缺银子,又毫不犹豫地说要借钱给他。 苏有粮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热热的,堵在喉咙口,好半晌,才低低地说:”差二两银子。“ ”好,银子我到家了就拿给你,不过有粮哥,这件事你可不要说出去,到时候三天两头有人上门借银子,我会打爆你的头,说到做到。“ 苏有粮连忙点头,郑重地保证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的。等我爹的工钱到手了,我就还你。” 苏青禾“嗯”了一声,扛着黑熊大步往山下走。 两人回到山脚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五月的日头斜斜地挂在天上,地里有不少村民正在弯腰劳作——除草、翻地,忙得热火朝天。 一个中年汉子直起腰来,用袖子擦了把汗,正准备歇口气,余光不经意间扫向山脚的方向。 他先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目光定住了,嘴巴微微张开。 远处,一座黑漆漆的小山正在缓缓移动。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眯着眼仔细看了看—— 那不是一座小黑山,那是一只黑熊! 一只巨大的熊,正朝着村子的方向移动过来。 他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喊叫:“熊下山啦!熊下山啦!” 这一嗓子,像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锅里,整片地里的人都炸了锅。 男人们丢了锄头、女人们拽起孩子,也来不及看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熊,便四散奔逃。 有人跑掉了鞋,有人被田埂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这时,一个胆子稍大的年轻人又多瞧了几眼,忽然发现不对劲——那头黑熊下面好像还有两条腿在走动。 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这才看清,原来是有人扛着那头熊在走。 只是因为扛熊的人身形太过娇小,被那头庞然大物一挡,很容易就被忽略掉了。 他连忙朝逃跑的人群大喊:“莫慌!莫慌!是有人打死了熊,扛回来了!” 奔跑逃命的人们这才停下脚步,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 定睛一看,果然——那黑熊一动不动地搭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四条腿垂下,显然已经死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熊出没(第2/2页)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围拢过去。 等走得近了,看清了扛熊的人是谁,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苏家二房的大丫头,苏青禾。 那头黑熊像一座小山一样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可她的脚步沉稳,呼吸平缓,脸上连一丝吃力的表情都没有,仿佛肩上扛的不是一头几百斤重的猛兽,而是一袋普普通通的粮食。 围观的人群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围了上去: “天啊,禾丫头,这熊是你打的?!” “这么大一头熊,你是怎么打死的?” “禾丫头,你们发财了,这熊指定能卖不少钱!” 苏青禾扛着熊,脚步不停,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各位叔叔婶子,我得赶紧回家,把这熊送去县城,过了夜,肉不新鲜卖不上价了。” 说完,她也不理会众人的好奇和追问,扛着熊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走去。 众人见她走得快,也不好拦着,只好把目光转向跟在后面的苏有粮,呼啦啦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有粮,怎么回事?那熊真是禾丫头一个人打死的?” “你们俩怎么一起从山上下来?” “那熊瞎子真是她打的?你是不是也有份?” 苏有粮被一群人围着,走也走不了,只好硬着头皮应付着大家的追问。 苏青禾扛着熊一路走到自家院门口,把肩上那座小山似的熊尸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灰灰从院子里冲出来,对着那头死熊狂吠不止,尾巴竖得高高的,叫声又凶又急,像是在警告这个庞然大物不许靠近它的地盘。 屋里的家人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看个究竟。 苏青苗第一个冲出来,看到门口那头巨大的黑熊,先是发出一声惊呼,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又兴奋又担心地扑到苏青禾身边:“阿姐!你好厉害!可惜我今天没有跟你一起进山!” 她上下打量着苏青禾,看到她胳膊和肩膀上的血迹,脸色又变了,“阿姐,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柳翠萍随后跟出来,一眼看到那头黑熊,再看到苏青禾满身的血迹,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颤着声问:“禾儿,你……你没事吧?” 苏青禾忙安慰她俩:”没事,小伤,就被这家伙刮了一下。“ 还好她躲避的速度足够快,只是被抓破衣服,然后抓伤了皮肤。 要知道,熊爪长达十厘米,像匕首一样,咬合力约五百六十公斤,能轻轻松松咬碎骨头。 第 151章 以后谁敢娶啊 第151章以后谁敢娶啊 柳翠荷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半天没动弹。 她之前听说苏青禾一个人杀了十一头狼的事,但那毕竟是听说,没有亲眼见过。 今天亲眼看到这头小山一样的黑熊被苏青禾扛回来,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极其震撼! 黑熊可不是狼,它是山林中最顶级的掠食者,力量、速度和攻击方式,对人类来说几乎是无法抗衡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头猛兽,此刻正像一袋死肉一样堆在家门口,而把它扛回来的,是她那个不过十五岁的外甥女。 柳翠荷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王二妮站在母亲身后,小脸也有些发白,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而是满满的崇拜。 她看着苏青禾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位从天而降的女英雄。 苏青禾对苏青苗吩咐道:“苗儿,你去叫三伯,让他赶牛车来,我换身衣服,趁天还没黑,直接送去县城卖了。过一夜肉就不新鲜了,卖不上价。” 苏青苗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柳翠萍则跟着苏青禾进了屋,翻出干净的布条和金疮药,要帮她处理伤口。 苏青禾摆了摆手:“娘,不用处理,就是蹭破了一点皮,我自己已经敷过药了。” 她空间里大把现代的外用药,消炎杀菌促愈合,比这个时代的金疮药好用多了,涂上去没多久伤口就开始收口了。 只不过这事没法跟柳翠萍细说,只能含糊带过。 柳翠萍不放心,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确认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没再坚持。 苏青禾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用清水洗了把脸,把脸上干涸的血迹擦干净,这才推门出去。 一出门,门口的阵仗让她有点无语。 院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乌泱泱的一大片。 全是听说她打了一头黑熊之后,丢下手里的活计跑来看热闹的村民。 大人小孩挤成一团,对着地上那头黑熊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有几个胆大的半大孩子还凑上前去,伸手摸了摸熊掌上的爪子,又被旁边的家长一把拽回去,呵斥了几句。 “让一让,让一让!”苏青苗坐着苏老三的牛车回来,却发现家门口被堵住了。 闻言,众人让出了一条道,苏老三把牛车停在门口,看到那头黑熊,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没说出话来。 正在附近监工的里正,看到这边闹哄哄地聚了一大群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叮嘱了干活的人几句,就急哄哄地跑过来,拨开人群往里一看—— 一头硕大的黑熊躺在地上,虽然已经死了,但那副狰狞的模样还是让人看了心里发怵。 里正沉默了好一会儿。 怪不得禾丫头之前说以后会打猎,不会没进项,以她这武力值,确实不用愁生计。 苏有粮被人群围在中间,已经把他和苏青禾在山上的遭遇讲了七八遍了。 每次讲到苏青禾一斧一斧砍熊的画面,他都忍不住咽一口唾沫,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敬畏:“你们是没看到,那叫一个利落!我折返回去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以后谁敢娶啊(第2/2页)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里正看到苏青禾从屋里出来,连忙朝围在黑熊旁边的人挥了挥手:“让让让让,都让开!来几个人,帮禾丫头把熊装上牛车!” 话音刚落,就见苏青禾已经走到黑熊跟前,弯下腰,一手抓住黑熊的前腿,一手抓住后腿,一使劲,轻轻松松地把那头几百斤重的庞然大物提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放到了牛车上,仿佛她搬的不是一头熊,而是一袋棉花。 车身被压得往下一沉,发出吱呀一声响。 周围的人全都看呆了。 有几个正准备上前帮忙的汉子,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面面相觑。 苏青禾又从屋里翻出一条以前在老宅时用的旧床单,抖了抖,盖在黑熊身上,遮得严严实实的,免得路上又引起围观。 然后她自己也跳上牛车,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赶车的苏老三说:“三伯,走吧。” 苏老三乐呵呵地甩了一下鞭子,牛车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沿着村道缓缓往县城的方向驶去。 直到牛车走远了,围观的村民们才收回目光,议论纷纷: “之前听说她天生力气大,我还以为是吹牛,没想到是真的。几百斤的大家伙,她轻轻松松就搬起来了,跟玩儿似的。” “可不是嘛。不过力气这么大,每顿饭得吃多少米啊?” “吃再多米,人家也挣得回来。你看看这头熊,拉到县城能卖多少钱?别说村里了,我看整个大启朝,也没几个女子敢像禾丫头这样,一个人去打熊瞎子的。怪不得人家上次能射死十一头狼呢。” 有人酸溜溜地接了一句:“这么强悍的姑娘,以后谁敢娶啊?” 这话一出口,人群中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一个姑娘家再能干,嫁不出去也是白搭。 可惜苏青禾没听到这句话。 如果她听到了,大概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些古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在后世,咒骂别人“嫁不出去”几乎是一种祝福。 苏青禾前世没有结过婚,但她对人性和婚姻的认知,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透彻。 她记得有位女明星说过一句很残酷也很真实的话——“我从不羡慕任何一个进入婚姻的人。” 她深以为然。 她一个单身狗,不,狗的寿命没这么长,她应该算是一头孤狼,也从来不羡慕任何一个进入婚姻的人。 现代社会中,自由的婚姻制度她尚且选择了独身,更何况是古代这种把人绑在宗族和礼教里的婚姻制度,她更加不可能会选择踏入婚姻。 她穿来古代,是为了活下去,活得好,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一座牢笼。 至于以后要不要生个幼崽……那是另一回事。 大概率是不会要的。 这个世界已经很艰难了,她不想再带一个新生命来承受这份艰难。 第 152章 价高者得 第152章价高者得 牛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县城,此时天色还早,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苏青禾坐在牛车上,盖着旧床单的黑熊像一座小山似的堆在身后,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牛车在春风楼门口停了下来。 苏青禾跳下牛车,径直走进店里。 店里的伙计认得她,连忙迎了上来。 苏青禾摆了摆手,径直走向柜台。 “陈掌柜。“ 陈掌柜闻声望去,看到是苏青禾,脸上立刻堆起了笑,”苏姑娘,好些日子不见了!今天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今天打了一只熊,不知道你们酒楼收不收?” 陈掌柜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打到什么了?” “熊瞎子。”苏青禾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陈掌柜愣了足足两息,然后啪地一声丢开手里算盘,绕过柜台,一路小跑到了门口。 苏青禾跟出去,掀开了盖在黑熊上的旧床单。 陈掌柜低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半天没动弹。 他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苏青禾,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苏姑娘,这是你打的?” “嗯。陈掌柜,你看你要不要?出多少银子?合适的话我就卖春风楼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牛车旁边已经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行人。 县城里的人不比村里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 但一头完整的黑熊,那可真是难得一见。 行人纷纷驻足围观,对着那头熊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有个小孩还想伸手去摸熊爪子,被旁边的母亲一把拽了回去。 陈掌柜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春风楼要了。” 陈掌柜飞快地在心里估算了一番,然后报出了一个价:“苏姑娘,这只熊八十两,你看可行?” 苏青禾心里清楚这个价格还算合理。 整只熊最值钱的是熊胆,其次是熊掌,然后是熊皮。 熊肉其实并不好吃,粗糙且带有腥膻味,但物以稀为贵—— 熊太难猎到了,能吃到熊肉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所以价格才被推得这么高。 陈掌柜开价八十两,不算坑她,毕竟熊皮被她砍了好几斧头,品相确实受了影响。 苏青禾打算讲讲价,九十两或者一百两也就出了。 她正要开口,围观的人群里忽然传出一个清朗的男声:“这位姑娘,我出一百两。” 苏青禾和陈掌柜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面带微笑,神态从容。 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毕恭毕敬地垂手而立。 陈掌柜看清来人,面露难色:“魏公子,这……” 魏不凡是藤县首富魏家唯一的嫡子,也是春风楼的老客户了。 魏不凡摇了摇折扇,微微一笑,毫不退让:“陈掌柜,这熊可还不是你的呢。人家姑娘来卖熊,自然是价高者得,你说是不是?” 陈掌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咬了咬牙,报出一个更高的价格:“我给一百二十两。苏姑娘,你卖给春风楼吧,咱们合作了这么多次,也算是老交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价高者得(第2/2页) 如果春风楼能拿下这头熊,整个县城就他们独一份有熊掌供应,绝对是一个极好的噱头,能拉动不少生意。 所以,陈掌柜不甘心就这么放手,还是想争上一争。 魏不凡淡定加价:“一百五十两。” 陈掌柜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一百五十两,太超出预算了。 虽然想做这单生意,但做生意讲究的是利润空间,一旦进货的成本高到没有溢价的余地,那就只能放弃了。 陈掌柜只好有风度地拱了拱手:“恭喜姑娘,卖了个好价钱。” 苏青禾朝他点了点头,心里领了他这份风度。 然后她转向魏不凡:“那就一百五十两卖与公子。” 魏不凡微微颔首,朝身边的小厮示意了一下。 小厮连忙上前,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数了三张五十两的,双手递到苏青禾面前。 苏青禾接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银票的真伪和数额,确认无误之后,揣进了怀里。 “公子,需要我送货上门吗?” 一百五十两的高价,售后服务做得好一点也是应该的。 魏不凡点了点头:“嗯,拉去魏府。” 苏青禾跳上牛车,回头对他说:“劳烦公子在前方带路。” 她对县城并不熟,每次来不是卖东西就是买东西,活动的范围就那么几条街,哪里知道魏府在哪个方向。 临走前,她回头对陈掌柜抱歉道:“陈掌柜,不好意思了。” 陈掌柜摆了摆手,倒是豁达:“不妨事。这是你拿命搏来的东西,当然能卖高价就卖高价。”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苏姑娘,以后要是还有什么好东西,可别忘了先来春风楼啊。“ 苏青禾笑着点点头:”一定。“ 苏老三赶着牛车,跟在魏公子的马车后面,穿过了几条街道,拐了两个弯,最终在一座气派的大宅门前停了下来。 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鎏金大字——魏府。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苏青禾跳下牛车,对魏不凡说:“魏公子,麻烦叫府上的人拉一辆板车出来,我把熊帮你们搬到车上。” 她可没打算帮他们把熊扛进府里去。 不用魏不凡吩咐,旁边的小厮已经很有眼力见地跑回府里叫人去了。 魏不凡站在门口,打量着眼前这个姑娘。 她的衣着打扮一看就是乡下姑娘,普通的棉布衣裳,头上连一件首饰也无。 但站在他面前,态度不卑不亢,目光坦然,既没有乡下人见到富人时的那种局促和畏缩,也没有刻意讨好的谄媚之色。 这让魏不凡觉得有些意外。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苏姑娘,这熊真是你打的?” “嗯。” 魏不凡有些不敢相信:“姑娘是和谁一起打的?” 苏青禾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这重要吗?你要的是熊,新鲜的熊,只要货没问题就行了,没必要在乎是谁打的吧?” 第 153章 天生的 第153章天生的 魏不凡被苏青禾的话噎了一下,意识到自己问得确实有些唐突。 他连忙摆手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这样的——既然姑娘有打熊的实力,那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家中有位长辈,天冷的时候需要一张虎皮来御寒。姑娘若是能打到老虎,价格好说,我魏家绝不会亏待姑娘。” 苏青禾没有一口应承下来。 她回答得很谨慎:“这个我不敢打包票。如果碰到了,我就打到送来魏府。但我不会特地为了找老虎而进山。” 为了赚一笔钱就专门去深山老林里搜寻老虎的踪迹,没必要。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的,不缺吃不缺穿,犯不着为了银子搞得那么苦。 因为人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魏不凡听了她的回答,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又高看了她几分。 这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说话做事很有分寸,不贪心,不冒进。 他也不强求,拱手道:“那在下就先谢过姑娘了。若是真能打到,姑娘直接送来魏府便是,价格一定让姑娘满意。” 苏青禾也拱了拱手:“客气了,咱们各取所需罢了。” 这时,魏府的下人推了一辆板车从侧门出来了。 苏青禾走到牛车旁,弯腰抓住黑熊的前后腿,一使劲,轻轻松松地把那头庞然大物提了起来,稳稳地放到了板车上。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费力。 魏不凡看得目瞪口呆。 他见过不少有一把子力气的汉子,镖师或者猎户,但没人能像这个十四五岁的姑娘一样,轻轻松松提起一头几百斤重的黑熊。 魏不凡很好奇,忍不住脱口而出:“姑娘,你这力气是怎么练的?师承何方高人?” 苏青禾:“没有师承,天生的。” 魏不凡:“……” 苏青禾没有理会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身跳上牛车,对苏老三说:“走吧,三伯,去赵氏铁匠铺。” 之前订的弓箭和袖箭,算算时间,也该做好了。 牛车重新动了起来,吱呀吱呀地沿着街道往前走去。 魏不凡站在魏府门口,看着那个少女坐在牛车上的背影渐行渐远,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板车上那头黑熊,又抬头看了看牛车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地嘀咕:“真是个怪人!力气大得离谱,说话不卑不亢,见了富户也没有半分讨好之意……难不成是哪家隐世大家的小辈,出来历练的?” 旁边的小厮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少爷,这熊怎么处理?” 魏不凡回过神来:“抬进去,让厨房的人收拾干净,做一道熊掌。至于熊皮,找人好好硝制,送到老夫人房里。” 小厮连忙应声,招呼几个下人一起,七手八脚地把熊往府里拉。 苏青禾坐着牛车,拐过两条街,在赵氏铁匠铺门口停了下来。 她跳下车,让苏老三在门口等一会儿,自己掀帘子走了进去。 赵师傅正在铺子里打磨一把菜刀,看到她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苏姑娘来了!正好,你要的东西刚打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天生的(第2/2页) 他转身从里间拿出苏青禾订的半石复合弓和袖箭。 苏青禾拿起复合弓,拉了拉弓弦,感受了一下力道。 半石的拉力,对于初学者来说正合适,不会太重拉不开,也不会太轻没有杀伤力。 她又试了试袖箭的机关,咔嗒一声轻响,箭矢弹出半寸又缩了回去,灵敏而顺畅。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赵师傅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赵师傅被夸得眉开眼笑:“姑娘满意就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 苏青禾付清了尾款,又买了三十支箭,和复合弓和袖箭一起包好,拎在手上,出了铁匠铺。 “三伯,回去了。” 牛车调了个头,沿着来时的路,晃晃悠悠地往苏家村的方向缓缓而去。 今日这一路上,苏老三只是默默地按照苏青禾的吩咐做事,没有多嘴多舌。 只在魏不凡开出一百五十两的时候,忍不住咂了咂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乖乖,一百五十两”,然后又闭上了嘴。 他的眼里有羡慕,但没有贪婪。 直到牛车驶出了县城,走上了回村的路,四下里没有什么外人了,他才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问:“禾丫头,那熊瞎子,你到底是怎么打到的?” 苏青禾对他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这种口风严实、不该问的不问、该做事的时候不偷懒的人,她是很欣赏的。 所以她难得地多了几分耐心,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怎么在山上听到苏有粮的呼救声,怎么赶过去,怎么引开黑熊,怎么跟它缠斗,最后怎么把它砍死的。 苏老三听得提心吊胆的,握着鞭子的手都忘了甩。 “看到熊的时候,你不怕吗?” 他活了大半辈子,不是没见过熊。 年轻的时候有一次跟村里人进山,远远地看到过一头熊的影子,光是那个轮廓就让他腿软了三天。 那可是熊啊,一爪子能把人的脑袋拍碎,一口能把人的胳膊咬断。 很多人看到熊,别说打了,连跑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就吓瘫了。 苏青禾靠在车板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随意答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呗。” 苏老三笑了:“也对。” 这丫头大概就是天生胆子大、力气大,老天爷赏饭吃,旁人羡慕不来。 牛车晃晃悠悠地进了苏家村。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村子里炊烟袅袅,家家户户的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 苏青禾跳下牛车,从兜里数出三十文铜钱,递给苏老三:“三伯,辛苦了,这是今天的车钱。” 苏老三一看,连忙摆手:“给多了给多了,平时赶一趟车也就十文,你给三十文,太多了。” 苏青禾把钱塞到他手里:“拿着吧,见者有份。今天那头熊瞎子卖了个好价钱,我高兴。” 苏老三闻言,这才乐呵呵地把铜板收下了,揣进怀里拍了拍:“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以后要用车,你尽管来找我!” 第 154章 柳青芽 第154章柳青芽 苏青禾应了一声,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拐了个弯,往苏有粮家的方向走去。 苏有粮家离里正家很近,一座矮矮的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也没钱修。 苏青禾走到门口,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院墙外喊了一声:“有粮哥!” 过了一会儿,苏有粮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是苏青禾,连忙迎了上来:“青禾?你怎么来了?熊卖出去了吗?” “卖出去了。”苏青禾没有多寒暄,直接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递到他面前,“有粮哥,这二两银子你先拿着,去给婶子抓药。要是不够,你再来跟我说。” 苏有粮看着那二两银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他接过银子,用力攥在手心里,声音有些发哑:“青禾,谢谢你。我会尽快还你的。” “我不着急,有了再还。不过有粮哥,以后可别再一个人往深山里跑了。这次是你运气好碰到了我,下次可不见得还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苏有粮心有余悸地连连点头:“不会了不会了,这辈子我再也不敢一个人进深山了。” 今天被那头黑熊追着跑的时候,他有好几次都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山上了。 那种濒死的恐惧,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苏青禾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家。 夜色一点一点地浓重起来。 苏青禾走到自家院门口附近,四下观察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人,才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块羊肉—— 这是她之前独自上山打的,一直没找着机会拿出来。 今天正好拿出来给家里人加加餐。 她一推开院门,几个小屁孩外加一条狗子就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灰灰跑在最前面,绕着她的脚边转来转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苏青苗紧随其后,眼睛亮晶晶地问:“阿姐阿姐,熊卖出去了吗?” 苏青果也从赵大夫家回来了,今天回到家,听说阿姐打了只熊瞎子,很遗憾没能和阿姐一起杀熊,也很遗憾没有看到阿姐扛熊回来那英勇的模样。 王二妮则怯生生地站在几步之外,目光里带着好奇。 “卖了,本来要卖给春风楼的,结果被贵人看上了,卖了一个更好的价钱。” 边说,她边把手里的羊肉递给苏青苗:“今天晚上吃羊肉锅子。” 苏青苗:“那我拿去给周妈把羊肉给片了。” 苏青禾点点头,又取出复合弓,走到王二妮面前,递到她手里:“二妮,这是表姐前几天去铁匠铺给你定做的。” 她特意加重了“定做”两个字,想让小姑娘明白—— 这不是别人用剩的旧物,不是凑合着用的替代品,而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独属于她一个人的东西。 王二妮双手接过那副崭新的复合弓,低头看着那光滑的弓臂和缠绕得整整齐齐的握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它们逼了回去。 她抬起头,双手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激动:“谢谢大表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柳青芽(第2/2页) 这段时间在苏家住下来,她肉眼可见地长了些肉,原本凹陷的脸颊渐渐饱满了起来,肤色也不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蜡黄。 和双胞胎站在一起的时候,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相似——因为她们的母亲是双胞胎姐妹,血缘本就亲近。 如今走出去,说她们是亲姐妹,恐怕都不会有人怀疑。 苏青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不用谢。以后要好好练射箭,等练好了,表姐也带你一起上山打猎。” 都是人类幼崽,她都会用心去养、去教。 柳翠萍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满脸欣慰,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而站在她身旁的柳翠荷,却在大家都注意着王二妮的时候,悄悄地背过身去。 苏青禾看到了她微微抖动的肩膀,顿了一下,走了过去,把那副袖箭递了过去:“小姨,这是你的梅花袖箭,和我娘那副一样。你也要好好练习,碰到危急情况的时候,可以出其不意地自保。” 柳翠荷闻言,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两下眼睛,这才转过身来,伸手接过那副精巧的袖箭,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才抬起头来,声音有些沙哑:“谢谢……谢谢禾儿。” 苏青禾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用客气,我们是一家人。” 柳翠荷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那副袖箭紧紧地攥在手里。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话:“禾儿,既然二妮跟了我,我想让她改姓柳。你帮她取个新名字吧,中间也用‘青’字。” 她知道安安康康的名字也是苏青禾取的。 在她心里,苏青禾不仅是家里最有学问、最有主意的人,而且是苏青禾,把她和女儿从王家那个泥潭里拉出来的,取名这样的大事,交给她最合适。 苏青禾没有推辞。 她沉吟了片刻:“那叫柳青芽吧?发芽的芽。新柳发新芽,意味着新生,也充满了生命力。” 她低头看着王二妮,柔声问道:“你喜欢青芽这个名字吗?如果不喜欢,表姐再帮你想一个。” 王二妮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大表姐,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不用改了!” 柳翠荷也在一旁点头,脸上带着笑意:“我也觉得青芽这个名字好听,就叫柳青芽吧。” 站在一旁的双胞胎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苏青苗:“青禾,青苗,青果,青芽......一听就是姐妹。“ 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柳青芽抱着那副崭新的复合弓,嘴里默念了几遍自己的新名字,觉得今天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弓箭,有了一个好听的新名字,而这个新名字,是她最崇拜的大表姐帮她取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像一棵新发的柳芽一样,正在从一个黑暗冰冷的地方,慢慢地探出头来,看到了阳光。 第 155章 先来后到 第155章先来后到 苏青禾打熊这件事,在苏家村热了七八天还没凉下来。 田间地头,村口大槐树下,井台边,凡是有人聚堆的地方,就有人在谈论这件事。 有人说那熊少说有四百斤,一爪子能把碗口粗的树拍断; 有人说苏青禾当时是骑在熊背上,一拳一拳把熊打死的; 还有人说她扛着熊下山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跟扛一袋糠似的。 版本越传越邪乎,但有一点是共识——苏家二房那个大丫头,是个不能惹的。 消息不光在苏家村传,还传到了附近的村镇。 十里八乡都知道苏家村有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能赤手空拳打死熊瞎子。 不过大多数外地人听了都不信,觉得苏家村的人在吹牛。 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打死一头熊?这话说出去谁信? 可苏家村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熊卖给了谁都说得清清楚楚,又让人不得不半信半疑。 但不管外面的人信不信,苏家村内部对二房的态度,确确实实发生了变化。 变化最明显的,是老宅那边。 以前李氏和梁氏坐在院子里做家务的时候,说起二房来,嗓门大得隔了几户人家都能听到。 今天说二房盖大房子是打肿脸充胖子,明天说苏青果一个丫头片子学医术是抛头露脸丢人现眼,后天又说二房做腐乳的营生肯定要亏得裤衩子都不剩,怎么难听怎么说。 可现在,两人再提起二房的时候,声音明显压低了,说到关键处还要左右看看,确认院子外面没有人经过,才敢继续往下说。 梁氏有一次说顺了嘴,声音大了些,被李氏一把拽住胳膊,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你小声点!不怕被她听到?那可是能打死熊的人!打死你我还不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到时候她偿命是她的事,可死了,她偿命我们也活不过来了!” 梁氏被这一提醒,脸色白了白,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青莲、苏青荞和苏青萝也不敢再到处说二房的坏话了。 以前苏青莲仗着有个会念书的大哥,是带头孤立二房几个孩子的主力,不仅在老宅里欺负她们,在村里也到处跟人说二房姐妹的坏话,还不许别人跟她们玩。 后来二房分家搬出去,苏青莲还会阴阳怪气地说“苏青禾她们以后肯定嫁不出去”、“幸好没跟她们一起玩,不然名声都毁了”之类的话。 可现在,苏青莲每次出门都绕着二房的新宅子走,偶尔远远看到苏青禾的身影,她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假装没看见。 至于二房这边,压根没人把老宅那些人的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每天有干不完的活,从天亮忙到天黑,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哪有空去在意别人说什么? 分家之后更忙了——要学习,要练武,做做酱油,做腐乳,时间恨不得掰成两半用,谁还有闲心去听那些有的没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先来后到(第2/2页)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底。 新房子终于建好了。 从动工到完工,前后花了一个多月,加上材料费和人工费,总共花了二百六十两银子。 里正把这笔账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开销都列了明细,完工那天把账本交给苏青禾过目。 苏青禾翻了一遍,心里有了数,把账本收好,跟里正道了谢。 房子一盖好,柳翠萍就托人看好了日子,五月二十八,宜入宅。 一家人提前一天就开始收拾东西。 虽然租这套房子不到一年,但东西还真不少,都是搬来后新购置的。 苏青禾也没扔,全搬过去继续用。 搬家那天,二爷爷拉着板车来帮忙,来回跑了好多趟,才把所有东西都搬完——主要是酱油缸和腐乳坛子费时间。 新宅子比老屋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青砖黛瓦,高墙大院,在苏家村一众土坯房中显得格外气派。 村里人路过的时候,总要忍不住多看几眼,心里头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当时苏大勇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们母女几个净身从老宅出来,谁不唏嘘感慨?结果不到一年的时间,人家都住上了地主老爷才能住的房子了。 分房间的时候,柳翠萍主动让出了正房东次间,自己住进了西次间。 东次间是一家之主的位置,在她看来,这个家本来就是禾儿撑起来的,她住那里是天经地义的事。 苏青禾也没推辞,她也是在用行动表明——这个家,她说了算。 柳翠萍带着安安康康住进了正房的西次间。 周妈住在西次间旁边的一个小隔间里,夜里安安康康要是哭了闹了,周妈能立刻听到,随时起来帮忙。 苏青苗和苏青果被安排在东厢房。 东厢房在大启朝通常是长子或嫡子住的地方,但在苏青禾这里,没有男尊女卑那一套。 她的原则很简单——先来后到。 长幼有序,大于男女有别。 而且东厢房离正房近,姐妹俩住在这里,可以随时帮柳翠萍搭把手照看弟弟。 西厢房空着,那是留给安安康康的房间。 虽然两个小家伙现在才半岁多,离分房还早得很,而且等他们长大到需要分房独住的时候,她们一家人大概率已经不在苏家村住了,但苏青禾还是把西厢房留了出来,没有分给柳翠荷和柳青芽住。 且不说亲疏有别,单说在这个家里,安安康康也比柳翠荷和柳青芽先来。 标准要统一,不能双标。 柳翠荷和柳青芽住在后罩房的东侧两间,一间东次间,一间东梢间,中间用隔扇门连通。 母女俩既亲近,又各自有独立的空间。 这是柳翠荷和离之后,苏青禾特意改的设计——原本后罩房是全做仓库用的,她特意让人隔出了两间住房来。 第 156章 温居酒 第156章温居酒 搬进新家之后,苏青禾做的第一件事,是偷偷从空间别墅里拿出温度计,在中午最高温的时候测了一下现在的温度。 确认在三十度以下之后,她立刻带着家里人又做了十缸酱油和一百坛腐乳。 酱油和之前做好的十缸放在晾晒场,腐乳则搬进了地窖。 等这些都忙完了,苏青禾才简单地办了一场温居酒。 她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几桌人。 里正一家是必须请的,从买地到建房,里正出了大力气; 二爷爷和二奶奶也请了,他们是为数不多对二房从始至终抱有善意的人,而且盖房的时候,二爷爷和二奶奶经常过来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还有那些在盖房期间出了力的匠人们,虽然跟他们是雇佣关系,但把事情干完、跟把事情干好是两回事,苏青禾心里有数,该谢的要谢。 除此之外,她还请了族长和族里几位辈分高的长辈,这是面子上的事,不能省。 赵大夫夫妇也请来了——赵大夫是苏青果的师傅,师徒之间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温居酒那天,新宅子里摆了六桌席面。 周妈和柳翠荷从早上就开始忙活,杀鸡宰鱼,煎炒烹炸,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苏青禾特意拿出沈昔又送的酒,给男人们倒上。 里正坐在主宾位上,端着酒杯环顾了一圈这座气派的新宅子,感慨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看到咱们村有人家盖起这样的房子。” 二爷爷也跟着点头,脸上的皱纹里都是笑意。 老宅的人也远远地看到了苏家新宅的气派模样。 青砖墙、灰瓦顶、高大的门楼,在苏家村里鹤立鸡群。 李氏和梁氏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望着那座新宅子,心里头酸得跟喝了醋似的,但嘴上却不敢再说“二房的儿子还不知道立不立得住”、“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那样的话了。 柳翠萍也感觉到了变化。 她现在出门,不管是去河边洗衣服还是抱着安安或康康出门放风,基本听不到关于她们家的风言风语了。 以前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现在那些人看到她,要么客客气气地主动打招呼,要么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匆匆走开。 柳翠萍不太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她很高兴。 如果让苏青禾来解释这个现象,她会说: 当一个人强到身边的人都望尘莫及的时候,别人就生不出嫉妒和比较的心思了。 差距小的时候,人们会嫉妒; 差距大到无法逾越的时候,人们就只剩下敬畏了。 温居酒过后没几天,苏青禾又去了一趟县城。 这次去,是为了买人。 她之前就想好了,等搬了新家,能住得开后,要多买几个仆人回来。 家里人口多了,事情也多了,光靠周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而且做酱油需要定期搅缸,那是力气活,需要有把子力气的人来做。 县城的牙行里,她挑了四个人。 一对三十出头的夫妇,男的叫张水生,女的叫刘氏,是逃荒来的,原本有三个孩子,都在逃荒的路上病死、饿死了。 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姓吴,也是逃荒来的,丈夫和孩子都没了,孤身一人。 另外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是那个吴嫂子的侄子,父母也死在逃荒路上了,姑侄俩相依为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温居酒(第2/2页) 苏青禾把四个人带回村里,安排了各自的活计。 张水生负责守外院和干体力活,家里打了水井,倒不用去村里的水井挑水了,但打柴劈柴这些粗活都归他。 那个小男孩本来叫狗子,苏青禾给他改名叫吴惧,希望他以后无所畏惧。 吴惧就跟着张水生打柴劈柴,干些力所能及的轻省活。 刘氏和吴嫂子负责厨房里的杂活,帮周妈打下手,最重要的是每个月要搅那一两次酱油缸——这是个技术活,苏青禾亲自教会了她们。 等一切都安顿好,生活又重新步入正轨的时候,已经到了六月中旬。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田里的稻子正在拔节孕穗。 苏青禾坐在新宅子的廊檐下,看着院子里灰灰追着一只蝴蝶跑来跑去,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她想出去走走。 她穿来大启朝已经将近十个月了。 这十个月里,她的活动范围基本固定在苏家村、藤县县城和镇上这三个地方,再加上去过几次马家营和王家村,除此之外,哪里都没有去过。 她忽然想到,自己在府城还有一套宅子呢——那是之前沈昔又送给她的谢礼,房契地契都办好了,但她一次都没去看过。 正好,安安康康也半岁了,不像刚出生那会儿那么脆弱了,可以带着出远门了。 第一批腐乳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好,这段时间留在村里也没什么事做。 不如带上家人,去府城住一阵子,等腐乳好了再回来。 一来她想多了解一点这个在历史书上并不存在的朝代,二来也让家里人见见世面。 想到这里,她起身去找柳翠萍。 “娘,我想带你们去府城住一段时间。” 柳翠萍正在屋里给安安康康做小衣服,闻言停下了手中的针线:“去府城?去府城做什么?” “去看看我们在府城的宅子。昔又送了那么久,一次都没去看过,总得去认认门。而且安安康康也大了,可以带出去了。等第一批腐乳好了,我们再回来。” 柳翠萍有些犹豫:“家里这么多事,走得开吗?” “腐乳不用管,酱油有人看着,周妈和吴婶子她们能处理好。我们就去个把月,七月底回来,刚好第一批腐乳可以卖了。府城离苏家村大约五天的路程,不算太远,来回也不算折腾。” “那行,你说去就去吧。” 晚饭的时候,苏青禾在饭桌上宣布了这件事。 几个小姑娘一听要去府城玩,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苏青苗连声问:“阿姐阿姐,府城大不大?有没有县城热闹?” 苏青禾说:“阿姐也没去过,所以才想去看看。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 苏青果说:“那我明天要跟师傅请假。” 柳青芽怯怯地问:“大表姐,我也能去吗?”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当然,说了是带一家人去,谁都少不了。” 柳青芽抿着嘴笑了。 苏青禾让周妈和吴嫂子开始收拾行李。 她自己则去里正家,开具户籍证明,明天要去县衙办理路引。 没有路引到处乱跑,被抓到就是盲流,轻则挨板子、枷号示众,重则充军或流放。 旅店也不敢收留无路引者,举报有赏,窝藏同罪。 第 157章 办路引 第157章办路引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苏青禾就带着苏青苗出了门。 之所以要带上苏青苗,是因为今天她打算买两辆马车,一个人赶不回来。 之前苏青禾想过租马车,但从里正那里了解到,从牙行租车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要押金、要保人、还要限定时日归还,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耽搁了,还得赔钱。 苏青禾想了想,干脆趁这个机会把马车买了算了。 衣食住行,现在就剩“行”这个问题没有解决。 买了马车,以后出门方便,反正吴惧也可以帮忙养马。 柳翠萍站在门口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路上小心、早去早回之类的话。 苏青禾应了一声,带着苏青苗往县城方向赶去。 到了县城,苏青禾没有先去马市,而是带着苏青苗直奔县衙。 她在门口站了一下,观察了一会儿进出的人,然后走到门房那里,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一二钱的样子,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语气客气地说:“劳烦通禀一声,递个路引文书。” 那门房接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连声说好。 他把银子收好,接过苏青禾递来的申请书,转身就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压低声音提点了一句:“姑娘,待会进去之后找户房的周书吏,你叫他周先生就行。” 苏青禾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苏青苗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说话,但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门房出来,领着苏青禾和苏青苗进了县衙,七拐八拐到了户房门口。 “就是这儿了,姑娘,进去吧。” 苏青禾掀帘子走了进去。 户房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书吏,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正低头写着什么。 苏青禾没有多废话,直接取出三两银子,客客气气地放到书吏面前的案上:“劳烦先生润色。”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 书吏负责初审材料、拟写批文、登记造册。 他说“材料不全”,你就得重跑;他说“理由存疑”,你就被卡住。 银子给不到位,十天半个月办不下来也是常有的事。 那书吏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银子,伸手拿起来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的月俸不过一两银子,这一下子就收到了三个月的俸禄。 书吏把银子收进袖子里,态度明显好了许多,拿起苏青禾的路引申请书看了一遍,提笔蘸墨,把里正写的土话文书改成了标准的公文格式,又在出行理由上加了几句“赴某地贩运货物,以资国课”之类的漂亮话。 改完之后,他把申请书重新誊抄了一份,然后起身送到了知县的案头,还特意放在了最上面。 就这样,苏青禾花了三两多银子,不到半天工夫,就拿到了盖好县印的路引。 从县衙出来,苏青苗跟在苏青禾身后,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阿姐,我知道要给银子打点,但你给的银子是不是太多了?门房给了,书吏又给了三两,加起来三两多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办路引(第2/2页) 苏青禾不答反问:“苗儿,你觉得今天如果没有那三两银子,咱们的路引要多久才能办下来?” 苏青苗想了想:“可能要等好几天?” “不止。快则三五天,慢则十天半个月。但咱们银子给足了,半天就办下来了。你记住,阎王易见,小鬼难缠。小鬼不打点好,他虽不是给你办事的人,但他能让你办不成事。门房那里卡一下,书吏那里拖一下,等真正到了知县手里,还得压一压。来回折腾,耗的都是咱们的时间。 你还记不记得阿姐跟你们说过——时间也是成本。对手里有点资产的人来说,时间甚至是最贵的成本。阿姐今天花这三两银子,买的不是路引,买的是时间和效率。值不值?” 苏青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青禾又说:“就像咱们做肥皂,自己也能做来卖,但要想赚大钱,就得雇人来干。把银子分一部分给他们,让他们替咱们干活,做出更多的肥皂,卖更多的银子。这也是拿银子买别人的时间。” “阿姐,我明白了。该花钱的时候绝对不能小气。” “对!走吧,我们去马市。” 县城西街有一片专门的车马行,沿街一排棚子,拴着大大小小几十匹马,还有几家卖车厢和马具的铺子。 苏青禾走了一圈,目标很明确——她要买的不是退下来的战马,也不是拉货的驽马,而是适合长途行走、耐力好的走马。 看了一会儿,她在其中一家铺子门口停了下来。 门口拴着两匹马,都是年轻的走马,骨架匀称,毛色油亮,一看就是正经驯过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老板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苏青禾一眼,见她是个年轻姑娘,身边还跟着个半大丫头,倒也没有怠慢,笑着问:“姑娘想看什么样的马?” 苏青禾没有急着答话,先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马脖子,有掰开马嘴看了看牙口,又拍了拍马腿,摸了摸马背,确认没有暗伤,心里有了数,这才开口问:“老板,这两匹马怎么卖?” 老板见她动作熟练,说话干脆,不像是不懂行的,便报了价:“这两匹都是四岁的壮马,牙口好,腿脚利索,跑个几百里不在话下。单卖的话,一匹四十两。两匹一起要,可以给你便宜些。” 苏青禾没有急着还价:“车厢呢?” 老板指了指铺子旁边停着的两辆空车厢:“那种普通的,十五两一个。好一点的,二十两。” “两匹马加两个好一点的车厢,你给个实价。” 老板沉吟了一下,报了个数:“马算你三十五两一匹,两匹七十两。车厢算你十八两一个,两个三十六两。鞍具、车轴、缰绳这些杂项,我再给你配齐,算你十五两。总共一百二十一两,我给你抹个零头,一百二十两整。” 【上一章有一些小改动】 第 158章 买马 第158章买马 苏青禾:“一百两。” 老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姑娘,你这砍价也太狠了。一百两我连本钱都回不来。你看看这马的牙口,再看看这蹄子,都是正经好马。最低一百一十五两,不能再少了。” 苏青禾想了想:“一百一十两,再送我两捆草料。” 老板犹豫了一下,最终一拍大腿:“行!一百一十两就一百一十两!姑娘爽快,我也不磨叽了!” 苏青禾从怀里数出一百一十两银票,递给老板。 老板接了钱,招呼伙计把两匹马牵到后面去配鞍具,又让人把两个车厢检查了一遍,确认轮轴牢固,才把全套东西交到苏青禾手上。 苏青禾随口问了一句:“老板,从这里到府城,马车大概要走几天?” “藤县到府城有三百里路,快则五天,慢则七天就到了。” 苏青禾点了点头,和她预计的时间差不多。 “姑娘这是要去府城?” “嗯。” 老板好心提醒道:“姑娘,去府城要经过断云岭,那地方听说最近不太平,有山匪出没。你们要是人少的话,最好雇几个镖师同行,安全些。” 苏青禾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多谢老板提点。” 老板见她听到有山匪,脸上连一点惊慌的神色都没有,只以为她们一行人应该人数不少,安全有保障,便不再多言。 他没有注意到苏青禾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山匪? 很好,她正好可以劫富济贫。 贫,当然指的是她们自己。 站在一旁的苏青苗,眼底也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神色。 她练了这么久的格斗术,以前只能在阿姐手下支撑几息,现在好歹能支撑少顷了,但已经很久没有实战的机会了。 如果真有不开眼的山匪送上门来,正好可以练练手。 苏青禾对老板说:“老板,这辆马车先放在你这里,我稍后再来取。” 老板痛快地应道:“没问题,姑娘放心放这儿,我们可以帮养最多三天。姑娘看什么时候方便,来赶走马车就行了。” 苏青禾点了点头,赶着一辆马车,带着苏青苗出了车马行,出了县城,随意找了条人少的村道,停了下来。 “苗儿,下来,阿姐教你驾马车。” 不是不可以雇车夫,但会不会驾车跟要不要驾车是两回事。 马车就像现代的汽车,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才自由。 当然,以后张水生和吴惧都可以兼做车夫,但那得等家里的人都学会驾车之后再说。 苏青苗跳下马车,站在马车旁边,看着那匹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马,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阿姐,我怕驾驭不好。” “谁一开始就会的?学就是了。”苏青禾的语气很平淡,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我先教你一遍,你看好了。” “上车的时候,左脚踩这里,右手扶住车框,一使劲就上去了。坐稳之后,缰绳这样握——左手握主缰,右手握副缰,不要勒太紧,也不要放太松。要马走,轻轻抖一下缰绳,嘴里喊一声‘驾’。要马停,就同时拉紧两根缰绳,身体往后靠,嘴里喊‘吁’。要左转,左边缰绳拉紧一点,右边放松。要右转,反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买马(第2/2页) 苏青禾一边说一边示范了一遍,马车在她手里稳稳当当地走了几步。 苏青苗深吸了一口气,按照苏青禾教的步骤,左脚踩上车框,一使劲上了车。 她坐稳之后,苏青禾把缰绳交到她手里,自己坐到旁边,看着她操作:“你来试试。” 苏青苗学着苏青禾的样子握好缰绳,手心有点出汗。 她轻轻抖了一下缰绳,嘴里喊了一声:“驾!” 马迈开步子走了起来,虽然速度不快,但还算稳当。 苏青苗紧张地盯着前面的路,手里的缰绳攥得紧紧的,手心都出汗了。 苏青禾坐在她旁边,没有上手帮忙,只是偶尔出声指点:“放松一点,不要把缰绳勒那么紧,马会不舒服。对,就是这样。前面有个弯,提前拉左边缰绳,不要太猛,慢慢来。” 苏青苗按照她说的,提前拉了左边缰绳,马车顺利地拐过了弯。 她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阿姐,我会了!” “还早呢。”苏青禾笑了笑,“这只是起步走,还要学转弯、加速、减速、停车、倒车。今天先练这些,明天上路的时候你再慢慢练。” 苏青苗用力地点了点头,继续握着缰绳,在村道上来来回回地练着。 练了小半个时辰,苏青苗已经基本掌握了直行、转弯和停车的要领。 苏青禾让她把车赶回马市,把另一匹马也套好,然后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慢慢地往苏家村的方向驶去。 回去的路上,苏青苗赶着前面那辆车,苏青禾赶着后面那辆车。 苏青苗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阿姐在后面跟着,心里踏实得很。 进了苏家村,两辆崭新的马车一前一后地停在苏家新宅门口,引来了一群邻居围观。 有人凑上来问:“禾丫头,买马车了?这得花不少钱吧?” 苏青禾跳下车:“没多少。” 她没有多说,招呼张水生出来帮忙把马卸了,牵到马棚里喂上草料。 柳翠萍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两辆崭新的马车:“真买了?” “买了。明天一早出发,你和周妈把东西收拾好,但也不用带太多东西,到了府城再买。” 柳翠萍点了点头,转身回屋继续收拾去了。 晚饭的时候,苏青禾在饭桌上宣布了明天的出发时间和人员安排。 她赶一辆车,苏青苗赶一辆车。 柳翠萍和柳翠荷带着安安康康坐苏青禾的车,苏青果和柳青芽坐苏青苗的车。 周妈留下来看家,吴嫂子和刘氏负责日常的杂活和酱油缸的养护,张水生和吴惧负责打柴和晚上看门。 吃完饭,苏青禾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已经把明天出发的路线过了一遍。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真遇到山匪,该怎么应对。 想着想着,她嘴角微微一弯,翻了个身,睡了。 第 159章 出发 第159章出发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苏家新宅的院子里已经忙活起来了。 周妈和吴嫂子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蒸了一大锅馒头,煮了一锅小米粥,又切了一盘咸菜,还煮了十几个鸡蛋,打算让苏青禾她们带在路上吃。 柳翠萍和柳翠荷忙着把收拾好的行李往院子里搬,两个包裹里装着换洗的衣物,一个篮子里装着干粮和水,还有安安康康的尿布和小毯子,零零碎碎装了一大堆。 虽然苏青禾叮嘱过从简,但是真的收拾起来,东西真的不算少。 苏青禾起来之后,先去前院看了看那两匹马。 昨晚喂足了草料,两匹马精神都不错,看到她过来,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苏青禾检查了一遍鞍具和车轴,确认没有问题,才把马牵出来,套上车。 苏青苗也早早起来了,跟在苏青禾旁边,看能帮忙做点什么。 她今天要赶一辆车,心里既紧张又兴奋,昨晚翻来覆去很晚才睡着,今早天没亮就又醒了。 一家人吃完早饭,把行李装上马车,又把安安康康抱上苏青禾赶的车,在车厢里铺好小毯子,让两个小家伙躺好。 灰灰在车下转来转去,急得汪汪叫,生怕被丢下。 苏青禾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到自己那辆车的车厢里,灰灰立刻安静下来,趴在角落里,尾巴摇个不停。 柳翠萍和柳翠荷上了苏青禾赶的车,抱起了安安康康。 苏青果和柳青芽则上了苏青苗那辆车。 苏青禾确认所有人的弓箭都带上了,才跳上车,握好缰绳。 “走吧。”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出了苏家村。 灰灰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脑袋,风吹着它的耳朵往后翻,它眯着眼睛,看起来很享受。 出了村口,上了官道,两辆马车加快了速度。 苏青苗赶着前面那辆车,一开始还有些紧张,手里的缰绳攥得紧紧的,腰板挺得笔直。 苏青禾赶着后面那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偶尔喊一声“放松点”、“别勒太紧”,提醒她调整。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苏青苗渐渐找到了感觉,手里的缰绳松了一些,腰板也没那么僵硬了。 现在天气有点热,但还不算太热。 六月中旬的太阳挂在头顶,晒得官道上的泥土泛着白,好在路两边时不时有树荫,两辆马车走在树影里,迎面吹来的风带着田野里的青草味,倒也还算舒服。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挺兴奋的。 不止是几个小姑娘,连柳翠萍和柳翠荷也一样。 她们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藤县县城,而且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逢年过节去镇上赶集已经是难得的乐事了,去县城更是要提前准备好久,一年到头也去不了两三回。 现在突然要坐马车去府城,那可是要走好几百里路的大事,搁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所以刚出发那会儿,坐在车厢里的人都趴在车窗上,看什么都新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出发(第2/2页) 路边的庄稼地,远处的小山包,偶尔经过的一座石桥,甚至官道上迎面走来的一支商队,都能让她们看上半天。 但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新鲜劲儿就过去了。 窗外的景色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庄稼地、树林、山坡、偶尔路过异格村子,看久了也就那样了。 再加上马车晃晃悠悠的,摇得人昏昏欲睡。 柳翠萍和柳翠荷最先扛不住了。 她们昨晚几乎没有怎么睡—— 想到今天要出远门,心里头又是兴奋又是焦虑又是担心,翻来覆去地烙饼,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合了一会儿眼,天没亮又起来。 这会儿困劲儿上来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两个人靠在车厢壁上,头一点一点的,没过多久就歪着脑袋睡着了。 怀里的安安康康倒是睡得香甜,马车摇得越厉害,他们睡得越沉,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苏青果和柳青芽倒是精神得很。 看够了外面的景色,一人手里捧着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自从双胞胎认完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上的常用字之后,苏青禾就买了一些话本子和游记回来,让她们自己翻着看。 一开始是让她们积累词汇,后来两个小姑娘自己就看进去了,尤其是那些讲江湖侠客、奇闻异事的游记,比枯燥的启蒙读物有意思多了。 柳青芽认的字没有双胞胎多,所以看书都是连蒙带猜的,但是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苏青果靠在一个包袱上,手里翻的是一本《江南风物志》,讲的是江南一带的风土人情和山水名胜。 她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原来江南那边的桥是拱起来的,船是尖头的,跟我们这边完全不一样。” 柳青芽凑过去看了一眼,也觉得新奇,但她手里那本正看到精彩处,舍不得放下,又缩回去继续翻自己的。 说实话,苏青禾觉得现在市面上流行的话本子不怎么好看,翻来覆去就是才子佳人的套路—— 不是小姐后花园私定终身,就是穷书生考中状元衣锦还乡,没什么新意。 反倒是那些游记有点意思,什么《山海异闻录》《九州风物志》,虽然写得粗糙,但好歹能让人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 苏青禾心里琢磨着,等哪天闲下来了,自己也可以写几本话本子。 她前世看过那么多小说,各种类型的都有—— 经典著作,各类通俗小说,武侠的、仙侠的、悬疑的、穿越的、重生的,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现在市面上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精彩得多。 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她虽然没写过书,但看了那么多,肚子里有的是故事,写几本好看的话本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当然,她写话本子不是因为什么文学追求,也不是因为兴趣爱好,纯粹是因为——大启朝既崇文也尚武,话本子这东西,是真的赚钱。 第 160章 出发2 第160章出发2 苏青禾打听过行情,一本好看的话本子,能在茶馆酒楼里被人翻来覆去地讲,能传到府城、京城,甚至能传到宫里。 到时候,卖书的钱、说书人买版权的钱,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且写话本子不占地方,不费原料,走到哪儿都能写,比做酱油和腐乳轻省多了。 不过这事不急。 她现在不缺银子花,也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累,等哪天真的觉得无聊了,想找点事做了,再动笔也不迟。 反正故事都在她脑子里,跑不掉。 马车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苏青禾靠在车板上,一只手松松地握着缰绳,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打了个哈欠,心想——这种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 快到中午的时候,两辆马车在一个镇子口停了下来。 苏青禾跳下车,走到前面问苏青苗:“累不累?” 苏青苗摇了摇头:“不累,就是手心有点出汗。” “正常,刚开始都这样。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再走。” 几个人在路边找了个树荫处,拿出馒头和茶叶蛋,就着凉开水吃了一顿午饭。 安安康康在车上睡了一路,醒了之后被抱下来喂了一顿奶,又换了尿布,重新放回车上的时候,两个小家伙精神很好,睁着大眼睛四处看,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歇了小半个时辰,苏青禾看了看天色,说:“走吧,天黑之前要赶到下一个镇子,不然就要露宿了。” 两辆马车重新上路。 下午的路程比上午顺利,苏青苗已经能熟练地控制马车的方向和速度了,遇到弯道和坡路也不再紧张。 苏青禾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太阳落山之前,两辆马车顺利赶到了一个叫柳林镇的镇子。 苏青禾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一间给柳翠萍和柳翠荷带着安安康康住,一间她和苏青苗、苏青果、柳青芽住。 马车和马匹交给客栈的伙计照看,多给了几文钱,嘱咐喂好草料。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一行人又出发了。 按照马市老板的说法,藤县到府城大约三百里路,快则五天,慢则七天。 苏青禾估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五天能到。 前面两天的路程都很顺利,官道平坦,沿途都有镇子和村落,补给也方便。 到了第三天,路况开始变得不太好走了,官道越来越窄,两旁的山林越来越密,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越来越少。 苏青禾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想起马市老板提过,去府城要经过一个叫断云岭的地方,那里最近不太平,有山匪出没。 按照路程推算,今天下午应该就会进入断云岭的范围。 中午停车休整的时候,苏青禾把大家叫到一起,没有隐瞒山匪的消息。 与其让大家毫无准备地撞上山匪,到时候惊慌失措,不如提前说清楚,做好应战的准备,反而更从容。 再说了,她养的是食人花,不是娇花。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把几个小姑娘养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 她教她们认字,是为了让她们有脑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出发2(第2/2页) 教她们练武,是为了让她们有胆子; 教她们打猎,是为了让她们见血不慌。 她花了大半年的心思,好不容易把几棵怯生生的小苗养出了几分锋芒,不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把她们护在身后的。 该见风雨的时候就得见风雨,该磨爪子的时候就得放出去磨一磨。 苏青禾蹲在地上,用树枝简单画了个地形图:“前面就是断云岭,马市老板说那里最近有山匪出没,咱们下午可能会碰上。” 苏青苗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碰上了正好,我练了这么久,也就昔又姐姐她爹请的杀手摸到家里,以及在五帝庙碰到人贩子的时候,动了一下手,他们都太不经打了,我还没过瘾。” 苏青果跟着点头,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我的匕首跟我说,它渴了,想喝血。” 柳青芽站在最后面,手里攥着她那副新弓,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退缩。 她来苏家的时间不长,胆子也不如双胞胎大,但跟着练了这么些日子,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遇事只会往后缩了。 苏青禾看了她们一眼,心里暗暗点头:“把弓箭放在顺手的位置,匕首检查一遍,如果真碰上山匪,听我指挥,不要乱跑,不要慌乱。” 几个小姑娘齐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相比较几个年轻小姑娘的跃跃欲试,柳翠荷和柳翠萍则紧张得多。 柳翠萍抱着康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襁褓,嘴唇抿成一条线。 柳翠荷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也有些发白。 关心则乱,当娘的,哪怕知道自己的孩子再能打,也免不了会担心。 这是人的天性,改不了的。 苏青禾注意到了她们的神色,安慰道:“娘,小姨,如果真的有山匪出现,你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安安康康。不要出车厢,不用想着帮我们。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如果有人想掀帘子进车厢,不要留情,袖箭直接射他们的眼睛和喉咙,不要犹豫。” 柳翠萍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柳翠荷摸了摸绑在小臂上的袖箭,也点了点头,虽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苏青禾交代完:“上车,继续出发。” 两辆马车重新上路,继续往断云岭的方向驶去。 下午申时左右,两辆马车进入了一片连绵的山岭。 道路两旁全是茂密的树林,山势陡峭,路面坑坑洼洼的,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苏青禾抬头看了看两边山势,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种地形,确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她催马上前,跟苏青苗的马车并排走,压低声音:“苗儿,我先行,你在后面跟紧我。” 苏青苗心下了然,点了点头,放慢了车速,让苏青禾越过她。 又走了大约两里路,前方的山路拐了一个弯,路中间横着几根粗大的树枝,像是被风吹断的,但切口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被人故意砍断的。 苏青禾勒住马,停了下来。 “怎么了阿姐?”苏青苗在后面也停了下来。 苏青禾没有回答,目光扫过两旁的树林。 林子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连鸟叫声都没有。 第 161章 磨刀石 第161章磨刀石 就在这时候,左边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七八个手持砍刀粗棍的汉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挡在了路中间。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横过整个面部,手里提着一把大刀,一看就不好惹。 “三当家,这两辆马车还挺气派。” 刀疤脸的旁边一个瘦高个男人目光在两辆车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赶车的苏青禾和苏青苗身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哟,怎么是两个小丫头赶车?家里没男人了?” 身后的几个山匪也跟着笑了起来。 苏青禾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刀疤脸他们笑够了,提着刀往前走了一步:“丫头,看在你们长得水嫩的份上,把车上的东西留下,马也留下。不过,人可以跟我们走,以后白天给我们烧火做饭,晚上给我们暖被窝。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 苏青禾这才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平静:“你们是断云岭的山匪?” 刀疤脸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姑娘面对拦路抢劫,一点都不怕。 他觉得有点意思,恐怖的脸扯出了一抹笑:“知道就好。既然知道,那就别废话了,赶紧下车。” 苏青禾确认了信息,转过身,对后面那辆车吩咐道:“苗儿,果儿,下来活动活动筋骨,他们嘴巴太臭了,不用手下留情!青芽拉住缰绳,不要让马儿乱跑。” 她刚已经扫过那几个山匪,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这几个人手上肯定都沾着人命,但身手肯定比不上上次摸到她们家的那几个杀手。 不过,当块小磨刀石,让她养的食人花磨磨刀,正合适。 苏青果二话不说,掀开车帘跳了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又转了转脚踝。 柳青芽有些紧张,但还是跟着跳了下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副苏青禾送她的复合弓。 她接替了苏青果的位置,坐到了车辕上,握紧了缰绳。 幸好一路上苏青禾和苏青苗都轮流教过她和苏青果怎么驾马,虽然因为要赶路,理论知识居多,实战经验甚少,但好歹心里有点儿底,不至于连缰绳都握不稳。 那几个山匪看到两个小姑娘跳下车,一副要打架的架势,笑得更大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磨刀石(第2/2页) 瘦高个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丫头片子还想跟我们动手?就你们俩?怕是连刀都拿不稳吧?” 苏青苗没有废话。 她从腰间拔出匕首,一步一步朝那几个山匪走了过去。 这把匕首是苏青禾送给她的,刃口锋利,握柄贴合手掌,她练了大半年,已经用得十分顺手。 苏青果跟在她身边,也拔出了自己的匕首,步伐轻盈,像一只准备扑食的大猫。 刀疤脸看到她们真的走过来了,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抓活的,带回山上去,到时候躺在兄弟们身下,看她们还是不是这么硬?!”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那个瘦高个,他手里提着一把砍柴刀,直奔苏青苗的面门劈了下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砍过人、见过血的。 苏青苗没有硬接。 她侧身一闪,躲开刀锋的同时,手里的匕首自下而上撩起,划向瘦高个的手腕。 瘦高个急忙收手,但已经慢了半拍——匕首划过他的小臂,留下一道不浅的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瘦高个吃痛,手里的砍柴刀差点握不住。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苏青苗已经欺身而上,匕首直刺他的咽喉。 这一刺又快又准,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是她练了无数次的直刺。 瘦高个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晃了晃,仰面倒了下去。 苏青果那边也接上了手。 一个满脸横肉的山匪抡着一根粗木棍朝她砸下来,苏青果没有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欺身而入。 她侧身避开木棍的攻击路线,同时手中的匕首横削出去,划过了那山匪的脖子。 那山匪的动作僵住了,木棍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双手捂住脖子,指缝间涌出暗红色的血液,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倒,再也没有动弹。 刀疤脸看到两个手下转眼间就被杀了,脸色终于变了。 收起轻视之心,他握紧手里的大刀,亲自朝苏青苗冲了过来。 他的刀法比瘦高个凌厉得多,一刀接一刀,带着呼呼的风声,逼得苏青苗连连后退。 第 162章 去土匪窝一趟 第162章去土匪窝一趟 有一个山匪,趁苏青苗和苏青果与其他人缠斗的间隙,则悄悄绕过了战圈,摸向了柳青芽守着的那辆马车。 他看柳青芽年纪最小,又瘦瘦弱弱的,以为她最好欺负,打算从侧面偷袭,先制住她,动手的两个小姑娘就投鼠忌器了。 可他刚靠近到十来步的距离,柳青芽就已经察觉到了动静。 她没有慌乱,没有喊叫,而是迅速将缰绳在手腕上缠了两圈固定住,然后抄起放在脚边的复合弓,抽箭、搭弓、拉弦、瞄准,一气呵成。 那山匪看到她举弓对准自己,还咧着嘴笑了一下,心想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射得准什么?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脚步冲了上来。 柳青芽屏住呼吸,瞄准了他的眉心,松开了弓弦。 羽箭破空而出,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正中那山匪的眉心—— 箭簇穿透颅骨,从脑后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那山匪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身体却已经失去了控制,往前踉跄了一步,然后直挺挺地扑倒在地,扬起一小片尘土。 柳青芽握着弓,手臂还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放下弓,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继续保持弯弓搭箭的姿势,确保没有其他山匪靠近,也做好随时支援双胞胎的准备。 而苏青苗那边,面对凶猛的刀疤脸,丝毫没有慌乱。 她一边退一边观察刀疤脸的刀路,发现他的刀法虽然凶猛,但下盘不稳,每次挥刀之后都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她抓住这个破绽,在他一刀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猛地往前一窜,匕首直刺他的心口。 刀疤脸急忙侧身躲避,匕首没有刺中心脏,而是刺进了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大刀脱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 苏青果从侧面绕了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刀疤脸单膝跪地,苏青苗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苏青苗的声音仍稍显稚气,但已经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刀疤脸僵住了。 剩下的几个山匪看到自家三当家被制住,三个同伴已经倒在血泊里,哪里还敢再打,转身就跑,钻进树林里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苏青禾坐在车辕上,全程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看到苏青苗和苏青果配合默契,一个正面牵制,一个侧面偷袭,三两下就解决了战斗,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两个丫头,练了大半年,总算没有白练。 而更让她惊喜的是柳青芽。 她本来安排柳青芽负责拉住缰绳、不让马儿乱跑,是想让她先适应一下战斗的氛围,毕竟她练武的时间最短,苏青禾没指望她今天就能见血。 没想到这丫头很有战斗意识,接替了苏青苗的位置之后,没有老老实实坐在车辕上看热闹,而是主动把缰绳往手上一缠,弯弓搭箭,摆出了随时支援的架势。 结果那个不长眼的山匪偏偏挑了她那边下手,一箭就解决了。 苏青禾跳下车,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你们山寨有多少人?大当家叫什么?寨子在哪里?” 刀疤脸咬着牙不说话。 苏青禾也不急,从腰间拔出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我问你话,是给你机会。你不说,我就换个方式问。你可能不知道,之前半夜摸进我家的杀手,我扎了他很多刀,他才松的口。你觉得自己比他扛得住?” 刀疤脸看着那把在眼前晃动的匕首,又看了看附近三个躺在血泊里的手下,脸色白了又白,终于开了口:“寨子里有三十多人……大当家姓马,我们都叫他马大当家。寨子在断云岭最高的那座山峰上,易守难攻。” 苏青禾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苏青苗说:“把他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去土匪窝一趟(第2/2页) 苏青苗利落地把刀疤脸的双臂反拧到身后,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阿姐,要拉他去报官吗?” “不,让他带路,我要去他们的老巢转一转。既然撞到我们面前来了,干脆就把事情一次性解决,免得回程的时候还要再打一次。” 苏青苗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用力勒紧绳结,又扯了一块破布塞进刀疤脸嘴里。 苏青禾对苏青果和苏青苗吩咐道:“苗儿,你去驾我那辆车。果儿和青芽,你俩一起驾一辆马车,先前往最近的城镇住宿。晚上在野外露宿不安全。” 两人一听,急了:“阿姐,那你呢?” “我去土匪窝一趟。快的话,阿姐今晚会去找你们,最迟也就明日。”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阿姐,我们和你一起上山。” 苏青禾的语气不容商量:“不行。你们俩要保护好娘和小姨,还有安安康康。青芽练武的时间不长,一个人护不了那么多人。另外,果儿的赶车经验不够,路上慢一点,不过按路程算,哪怕稍微慢一些,也能赶在天黑前到镇上。” 这时,柳翠萍听到动静,从车厢里探出头来。 她刚才在车里听得清清楚楚,禾儿要一个人上山剿匪,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柳翠萍的声音有些发颤:“禾儿,要不咱们还是把这个山匪交给下一个县城的县太爷吧?让他带着官兵上山剿匪,这样咱们回来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了。” 苏青禾一脸的正气凛然:“娘,此事交给任何人,都没有我自己去办来得放心。你忘了?我可是能打死熊的人。” 交给县太爷?那土匪窝里的钱财物资,还有她什么事?她这一路上可就这点盼头了。 柳翠萍急得眼圈都红了:“是,你是打死了熊,可你没听说吗?山上有三十几个山匪!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不止四手!” 苏青禾走上前,握住柳翠萍的手,语气放软了一些,但态度依然坚定:“娘,你放心,我一定全须全尾、毫发无伤地去镇上找你们。你还不相信我的本事吗?” 柳翠萍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个女儿的性子,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能紧紧握了一下苏青禾的手,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那你一定要小心。” 苏青禾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对苏青苗和苏青果说:“你们抓紧时间出发,免得天黑前赶不到客栈。” 双胞胎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放心,但阿姐的话她们不能不听。 苏青苗咬了咬牙,跳上了前面那辆马车,握紧了缰绳。 苏青果也拉着柳青芽上了后面那辆车,坐稳之后,回头看了苏青禾一眼。 “走吧,路上小心点。”苏青禾冲她们摆了摆手。 苏青苗深吸了一口气,抖了抖缰绳,喊了一声“驾”。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沿着官道缓缓向前驶去。 柳翠萍从车厢里探出头来,一直回头看着苏青禾的身影,直到马车拐过一个弯,再也看不见了,才缩回车厢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 苏青禾看着两辆马车走远了,这才转过身来,扯过刀疤脸肩上的绳子:“走吧,带路,记住,别耍花样!你要是敢把我往陷阱里带,我保证你会死得比你那几个兄弟还难看。” 刀疤脸嘴里塞着破布,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表示自己不敢。 他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朝左边一条隐蔽的山路指了指,示意寨子在那个方向。 苏青禾跟在他身后,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拽着绳子,沿着那条蜿蜒曲折的山路,往断云岭的深处走去。 第 163章 直捣土匪窝 第163章直捣土匪窝 刀疤脸在前面带路,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七拐八拐地往上走。 这条路藏在密林之中,如果不是有人领着,外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苏青禾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匕首,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把沿途的地形记在心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寨子。 寨子依山而建,外围是用粗木桩扎成的栅栏,足有一人多高。 栅栏后面能看到几间简陋的木屋,寨门口挂着一面破旧的旗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马”字。 寨门口没有人把守。 想来也是,那几个跑回来的山匪恐怕刚进寨子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布置防守。 刀疤脸在寨门口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苏青禾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到了,接下来怎么办? 苏青禾没有急着进去。 她先在寨门外观察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埋伏,才推了刀疤脸一把:“进去,叫你们大当家出来。” 刀疤脸被她推了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进了寨门。 苏青禾跟在他身后,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寨子里的布局很简单,正中间是一片空地,四周散落着几间木屋和茅草棚。 空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底下还有余烬,锅里残留着一些汤汁。 几个山匪正蹲在屋檐下擦拭手里的家伙,看到刀疤脸被绑着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全都愣住了。 “三当家?你这是……”一个山匪站了起来,手里的刀指着苏青禾。 刀疤脸嘴里塞着破布,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示意他们快来救他。 但已经晚了。 苏青禾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她几步冲到那个站起来的山匪面前,匕首划过他的喉咙,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双手捂住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旁边的山匪这才反应过来,举起大刀就想朝苏青禾砍来,但苏青禾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她一脚踢翻了他面前的凳子,那人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苏青禾的匕首顺势捅进了他的心口,一进一出,干净利落。 剩下两个山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寨子后面的木屋跑,一边跑一边喊:“大当家!大当家!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 苏青禾没有追。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砍刀,在手里掂了掂,站在原地等着。 片刻之后,最大的一间木屋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大步走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把朴刀,光着上身,看上去威风凛凛。 身后还跟着几个人,赫然就是刚才逃回来的那几个人。 “哪个不长眼的敢到我马某人的地盘上撒野?”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苏青禾身上,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你是什么人?” 还没等苏青禾回答,身后的人就马上嚷了起来:“大当家,就是这小丫头片子和她的家人,杀了我们三个兄弟!” 苏青禾没理会那些小喽啰,直接问络腮胡子:“你就是马大当家?” “正是老子。”马大当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手里提着属于他们的砍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就你一个人?打上我的寨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直捣土匪窝(第2/2页) “你的人在路上拦了我的马车,我很不高兴,来送你上路。” 马大当家看了一眼被绑着的刀疤脸,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老三今天带人下山干活去了,没想到栽在了几个小姑娘手里。 但他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吓大的,把朴刀往肩上一扛,冷笑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话音未落,已经抢先出手。 朴刀带着呼呼的风声,拦腰朝苏青禾砍了过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要一刀把她劈成两段。 周围顿时传来其他山匪兴奋的高呼声,“大当家威武!” “大当家给小丫头片子点颜色瞧瞧!” 苏青禾侧身避开刀锋,同时手里的砍刀自下而上撩起,直斩马大当家的手腕。 马大当家急忙收刀格挡,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他只觉得虎口一震,手臂发麻,心里一惊——这小丫头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苏青禾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更快、更狠,直劈他的面门。 马大当家慌忙举刀架住,但苏青禾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他只觉得双臂一沉,朴刀差点脱手。 他咬着牙硬撑了一下,脚下却稳不住了,连退了两步。 苏青禾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三刀紧跟着劈了下来,角度刁钻,从下往上撩起,直接划开了他的肚子。 马大当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那道长长的口子,又抬头看了看苏青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手里的朴刀滑落在地,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从苏青禾出手到大当家倒地,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在一旁高呼“大当家威武”“大当家给小丫头片子点颜色瞧瞧”的土匪们,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的大当家,在这断云岭这一带横行了好几年,连官府都拿他没办法,今天竟然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几刀就砍死了? 苏青禾提着滴血的砍刀,目光扫过剩下的山匪。 那些山匪被她看了一眼,只觉得后背发凉。 一个山匪最先反应过来,扔了刀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出几步,苏青禾手里的砍刀已经飞了出去,正中他的后背。 他扑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剩下的山匪彻底崩溃了。 有人跪下来求饶,有人试图以多欺少,但在苏青禾面前,这些平日里欺男霸女的山匪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她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把寨子里的二十多个山匪清理得干干净净。 末世的经历告诉她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些山匪手上都沾着人命,留着也是祸害。 与其留给官府审问、关押、再让他们有机会出来危害一方,不如一次性解决干净。 她处理完最后一个山匪,把砍刀上的血在尸体上擦干净,开始在寨子里搜刮。 第 164章 一扫而空 第164章一扫而空 苏青禾先搜了马大当家的那间木屋。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几个箱子。 打开箱子一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件换洗衣裳,几壶酒,还有一些散碎的银子和铜钱。 苏青禾只收了银子和铜钱,其他的没理会,而是继续翻找。 在床板底下,她找到了一个暗格。 撬开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大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锭银元宝,每锭大约五十两,加起来足足有八百两。 还有一个小木匣,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根金条、一小袋珍珠和银首饰一包。 金条约莫有三四斤重,珍珠颗颗圆润饱满,苏青禾虽然不懂行情,但估摸着应该能值个一二百两。 银首饰有镯子、耳环和簪子等,加起来大约两斤多重。 苏青禾把东西全部收进空间,继续搜下一间屋子。 在第二间房子枕头底下找到了几十两碎银,墙角的一个破箱子里又翻出了一包银首饰,应该是从过往的女眷身上抢来的。 她也全部收进了空间。 第三间屋子是堆放赃物的。 一推开门,苏青禾就看到了满满一屋子的东西——几箱绸缎,几箱布料,几袋粮食,几坛酒,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日用杂货。 墙角堆着几口大箱子,她打开一看,一口箱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瓷器,有碗有盘有花瓶,虽然不是什么名窑出品,但也值些银子; 另一口箱子里装着幅字画和书籍; 还有一口箱子里装的是一些铜器和铁器,有香炉、烛台、剪刀之类的物件。 苏青禾不客气地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最后她来到寨子后面的一间独立的木屋前。 这间木屋门上挂着一把大锁,被苏青禾一斧头劈开了。 推开门,一股霉味和屎尿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皱了皱眉。 屋子里光线昏暗,角落里蜷缩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的穿着绫罗绸缎,有的穿着普通的布衣,一个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看到门被打开,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有人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惊恐和茫然。 苏青禾站在门口,语气放平和了一些:“山匪已经被我杀了,你们自由了,可以走了。” 那些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一个穿着绸布衫的中年男子挣扎着站起来,眼眶通红,朝苏青禾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们被关在这里快一个月了,还以为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有的哭,有的跪下来磕头,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苏青禾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先别急着谢,你们自己能下山吗?有没有受伤走不动的?” 中年男子擦了擦眼泪,说:“我们都是被山匪劫来的商人,身上钱财都被抢光了,人被关在这里等赎金。有几个受了伤,但不碍事,还能走路。” 苏青禾点了点头,把一包碎银递给他:“这里面的银子你们分一分,再去厨房找点吃的,然后下山吧。下山之后可以去最近的县城报官,让官府来处理。” 众人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苏青禾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木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一扫而空(第2/2页) 她只看了倒在地上的尸体一眼,随即淡漠地收回视线,大步流星往山下飞跃而去。 但哪怕她速度再快,走到官道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挨着西边的山头了。 苏青禾沿着官道,往最近的镇子方向飞奔而去。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镇子的轮廓。 镇口有一家客栈,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灯笼还没点上。 苏青禾远远就看到客栈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三个小小的身影,双手托腮,正往官道的方向张望。 是双胞胎和柳青芽。 苏青果先看到熟悉的身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阿姐!阿姐回来了!” 她这一喊,把客栈里的人也惊动了。 柳翠萍抱着康康走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看到苏青禾,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算落了地。 柳翠荷抱着安安站在后面,也松了一口气。 苏青苗和柳青芽激动地迎上来:“阿姐,你没事吧?” 苏青禾冲她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柳翠萍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确认她浑身上下完好无损,没有受伤,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没伤着吧……” 苏青禾伸手逗了逗柳翠萍怀里的康康,小家伙被她戳了一下脸蛋,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一下。 “没有,我说了会全须全尾地回来。走吧,去吃饭,我饿了。” 一家人进了客栈,苏青禾让店家准备晚饭。 等饭菜端上桌,几个小姑娘围着她,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阿姐,那个土匪窝怎么样了?” “阿姐,那个大当家是不是很凶?” 苏青禾一边吃饭一边把山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自己把山匪全部杀光的细节,也把山匪窝里的东西一扫而空的事情隐瞒了,只说把山匪制住了,把被绑的人放了,然后就下山了。 几个小姑娘听得眼睛发亮。 苏青苗跃跃欲试:“下次我一定和阿姐去见识一下。” 苏青禾:“好,下次有机会,阿姐带上你们。” 苏青果连忙举起手:“我也要去。” 柳青芽在一边也默默地举手。 苏青禾笑着说:“好,都带上。” 吃完饭,奔波了一天,几人都没有多聊,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一行人就起床洗漱、吃早饭、套马车,继续往府城的方向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一路太平,没有再遇到什么波折。 又走了两天,到了第五天下午,马车翻过一道缓坡,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城池——城墙高大厚重,城门楼上飘扬着旗帜,城门外车水马龙,行人商旅络绎不绝。 苏青禾勒住马,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座城池,转头对旁边车上的苏青苗说:“到了。” 苏青苗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着那座比藤县县城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府城,忍不住哇了一声。 车厢里的苏青果和柳青芽也掀开车帘探出头来,看着远处那座雄伟的城池,眼睛里满是惊叹和期待。 两辆马车沿着官道,汇入进城的人流,缓缓朝着府城的城门驶去。 第 165章 青州 第165章青州 马车沿着青州的街道一路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青禾坐在车辕上,一手控着缰绳,一手搭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打量着这座府城。 青州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城墙高大厚实,城门洞能并排走三四辆马车,进城之后是一条宽阔的主街,比藤县最热闹的街市宽出一倍不止。 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密密匝匝地挂了一溜,有布庄、粮铺、药铺、酒楼、茶肆,还有几家挂着金字招牌的首饰铺子,光是门脸就比县城的铺面气派三分。 街上行人如织,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公子,有挎着篮子采买的妇人,还有三五成群追逐嬉闹的孩童。 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像话。 苏青果和柳青芽早就把车窗的帘子掀得高高的,两颗脑袋挤在一起,恨不得把整条街都装进眼睛里。 苏青苗坐在车辕上,赶了几天的马车,她已经上手了,也敢东张西望了,看到什么新鲜的玩意儿,都要回头跟车厢里的苏青果和柳青芽分享一番—— “快看快看,那边有人在耍猴!” “那个摊子上卖的糖画儿,比咱们镇上的好看多了!” 苏青果和柳青芽趴在车窗边,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路边摊子上摆着的泥人儿、糖画儿、绢花儿,还有牵着骆驼走过的异域商人,每一样都让她们挪不开眼。 柳翠萍和柳翠荷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抱着孩子坐在车厢里,也忍不住凑到窗边往外看。 柳翠萍看着街两旁那些雕梁画栋的铺面,忍不住感叹:“这府城就是不一样,比县城气派多了。” 柳翠荷比姐姐更拘谨一些。 她靠在车厢里,只敢掀开一角帘子往外瞄,看到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妇人从身边走过,看到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公子哥儿扬长而过,不由自主地把身子缩了缩,像是怕被人看出来自己是刚从乡下来的。 苏青禾坐在车辕上赶着车,神态淡定。 她前世去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不少所谓的古镇古城。 那些被开发成旅游景点的古镇虽然极力复原古代风貌,但终究少了一点真正的烟火气,多了些商业味儿,就像一幅画得极精细的画,好看是好看,却没有灵魂。 而眼前的青州不一样—— 每一块青石板都被行人的鞋底磨得光滑发亮,每一面墙都带着几十年上百年的风雨痕迹,街头巷尾弥漫的生活气息是仿古建筑永远模仿不来的。 不过她也就是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古今差异,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神色。 进了城之后,苏青禾没有费事去找地方,而是随意找了一个蹲在街角的小乞丐,客客气气地问:“劳烦问一下,小兄弟知道梧桐巷怎么走吗?” 那小乞丐约莫十来岁,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褂子,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倒是灵活。 他点了点头:“知道。” 苏青禾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钱,塞到他手里:“劳烦帮忙带个路。” 那小乞丐得了赏钱,眼睛一下子亮了,热情得很,连声说“姑娘跟我来”,便迈开小腿在前面领路,穿街过巷,七拐八拐地走了两刻多钟,最终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口。 宅子坐落在一片闹中取静的巷子里,离主街不远,但拐进来之后就安静了许多,和外面大街上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左右邻舍都是高门大户,门前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殷实人家住的地方。 沈昔又给她们买的是一座三进的院子,门脸不算特别气派,但胜在周正大方,原木色的大门,铜环锃亮,门楣上没有匾额,但一看就知道经常有人打理。 苏青禾跳下车,上前扣了扣门环。 不多时,门内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来。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短褐,身形敦实,面容和善,打量了苏青禾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敢问姑娘找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青州(第2/2页) “陈伯,我是苏青禾。” 陈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惊喜的笑容,连忙把门拉开,嘴里连声说道:“哎呀呀,是大姑娘回来了!前几日还跟老婆子念叨呢,说大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看看,没想到今儿就回了!” 他说着,手脚麻利地把大门敞开,又小跑着去开了旁边的侧门,好让马车直接进去。 苏青禾微微颔首,赶着马车进了大门。 进了大门之后是一个宽敞的前院,青砖墁地,两边种着两棵石榴树,正值花期,火红的花朵缀满枝头,开得热热闹闹的。 她没有在前院多做停留,而是径直穿过垂花门,把马车赶进了二门内的内院里,这才勒住马,跳下车来,回头冲车厢里喊了一声:“娘,小姨,到了,下车吧。” 所有人进了二门内,只看到眼前是一个宽敞的院落,青砖墁地,干干净净。 正前方是三间正房,两侧各有厢房,檐角飞翘,门窗都漆着朱红色的漆,糊着崭新的窗纸。 院子里还摆着几盆花草,墙角种着一丛竹子,绿意盎然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柳翠萍环顾了一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咱家?” “嗯,昔又送的。” 苏青苗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摸摸廊柱,又踮起脚尖看了看正房的窗户:“阿姐,这宅子也太大了!” 苏青果也点头赞同:“比咱们村里的新宅子还大呢!” 柳青芽比较含蓄,但也忍不住东张西望,眼里满是新奇。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从后院快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个利索人。 走到近前,朝柳翠萍和苏青禾等人福了一礼,笑着说:“太太、姑娘们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奴婢是门房陈家的,屋子每天我收拾,床铺被褥都是新洗晒过的,太太和姑娘们先歇歇脚,我去给大家做饭。” 苏青禾点了点头:“先搬东西吧,把行李安置好再说,辛苦陈大娘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陈大娘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手脚麻利地帮着把车上的行李搬了进来,来回几趟就全部搬进了正房旁边的耳房里暂时放着。 住宿的安排和乡下相差不大—— 正房东次间给苏青禾住,西次间给柳翠萍带着安安康康住。 东厢房给了苏青苗和苏青果两姐妹。 西厢房暂时空着,留给安安康康长大以后住。 唯一的区别是柳翠荷和柳青芽母女俩,因为这次周妈没有跟来,所以柳翠荷和柳翠萍一起睡,带安安康康。 不放心柳青芽独自睡后罩房,她和苏青果一起睡。 安排妥当之后,几个小姑娘连行李都顾不上整理,就开始满院子乱窜,参观这座新家。 苏家村的新宅建好之后,她们本以为自家的房子已经够漂亮了——同样是三进院,格局方正,用料扎实,在十里八乡都是头一份。 但跟眼前这座府城的宅子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村里的宅子虽然新,但到底是乡下的工匠盖的,胜在结实实用,精致方面就差了些。 而这座宅子,无论是木料的选材、雕花的精细程度,还是整体的布局和细节的处理,都不是村里的宅子能比的。 廊下的柱子是整根的杉木,打磨得光滑细腻; 窗棂上雕刻着蝙蝠和寿桃的图案,寓意福寿双全; 连脚下的青砖都铺得严丝合缝,踩上去稳稳当当的。 苏青苗站在正房前面的台阶上,叉着腰环顾了一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苏青禾说:“阿姐,我觉得咱们以后就住府城吧,别回去了。” 苏青禾调侃:“我准了,到时候你就在府城看家,我们回老家卖酱油和腐乳。” 苏青苗一听就急了:“那不行,我要和阿姐你们在一起。” 惹得众人大笑。 第 166章 那就留用吧 第166章那就留用吧 就在一家人转到后花园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青禾!青苗!青果!”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沈昔又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夏衫,兴冲冲地从月亮门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沈昔又先走到柳翠萍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柳姨,好久不见,您气色越发好了。” 柳翠萍连忙伸手扶她起来,笑着说:“昔又,你别人太客气了,快起来快起来。” 沈昔又这才转向苏青禾,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青禾,你要来府城怎么不提前让人捎个信?要不是陈伯派人到家里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们已经到了。” 苏青禾笑了笑:“临时决定的,本来打算安顿好了再上门拜访的。” 沈昔又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真的生气。 她摸了摸苏青苗和苏青果的脑袋,笑着说了一句“又长高了”,两个小姑娘甜甜地叫了一声“昔又姐姐”。 打完招呼,沈昔又的目光落在了柳翠荷身上。 这位妇人和柳翠萍长得很像,眉眼间的神态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气质上略有不同——柳翠萍更爽利一些,而眼前这位显得更加拘谨。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怯生生地看着她。 沈昔又好奇地问:“这两位是?以前没见过。” 苏青禾介绍道:“这是我小姨,我娘的双胞胎妹妹。那是她女儿柳青芽。我小姨和离了,带着青芽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小姨,这就是我的朋友,沈昔又。” 沈昔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生在商贾之家,从小跟着母亲打理生意,见过的世面比一般女子多得多。 这世道,女人嫁了人之后,日子过得再苦,大多数人也都是忍气吞声过一辈子,敢和离的女人少之又少,何况是一个乡下妇人? 不过转念一想,苏青禾本身就不是寻常人,她身边的人做出什么事来,似乎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沈昔又神色如常,笑着对柳翠荷说:“那我跟青禾一样,也叫您小姨吧。小姨好,青芽妹妹好。” 柳翠荷有些手足无措。 眼前这位沈小姐一身绫罗绸缎,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却对她这样一个乡下妇人客客气气的,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只能局促地应了一声:“沈小姐好。” 柳青芽也怯生生地叫了一声:“昔又姐姐好。” 沈昔又弯下腰,轻轻摸了摸柳青芽的头,笑着说:“青芽妹妹真乖。以后在府城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跟姐姐说,姐姐带你去。” 柳青芽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温柔好看的姐姐,心里的紧张消了大半,轻轻点了点头。 沈昔又直起身来,对苏青禾说:“刚好你们来了,改天我带你们去肥皂作坊看看。现在作坊又扩了一次,新招了二十多个伙计,产量比之前增了一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那就留用吧(第2/2页) 苏青苗的眼睛立刻亮了,迫不及待地问:“真的吗,昔又姐姐?我们能去看吗?” 沈昔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当然能,这作坊也有你们的一份呢,你可是小东家之一。” 苏青禾:“不着急,我们会在府城住一段时间,先带她们逛逛,熟悉熟悉府城。作坊那边过几天再去也不迟。” 沈昔又点点头:“也行。那你们先洗漱一番,歇一歇。我已经让人去揽月楼定了位置,今晚给你们接风洗尘。” 苏青禾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昔又从丫鬟手里拿过几本账本,往苏青禾手里一塞,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喏,这是肥皂和香皂上市以来的账本,你自己看看。我跟你说,一上市就卖疯了,供不应求,库房里的存货三天就清空了,后来又赶了一批出来,还是不够卖。既然你来了,就顺便过过目吧!” 她没有说的是,正如苏青禾之前教双胞胎时说过的那样,肥皂和香皂就是最好的引流品。 它们不仅自己卖得好,还带动了沈家铺子里其他商品的销量,这几个月,沈家所有店铺的进项比去年同期增加了三成还不止。 苏青禾接过账本,随手翻了翻,没有细看,转手就递给了身边的苏青苗:“苗儿,想做生意,看账本是基本功。这本账本交给你了,三天之内看完,看不懂的地方来问我。” 苏青苗双手接过账本,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阿姐,我一定好好看。” 沈昔又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她看得出来,苏青禾是真心在培养底下的妹妹们,一有机会就让她们上手历练。 沈昔又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你觉得陈伯和陈大娘怎么样?用得还顺手吗?” 苏青禾想了想:“目前尚可。” 第一印象确实不错,老两口看着都是本分勤快的人,做事也利索。 但更多的,她也不好现在就下定论。 毕竟日久见人心,才见了一面,谁知道背后是什么样的? 沈昔又理解地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两张卖身契,递到苏青禾手里:“既然你觉得还行,那就留用吧。这两张卖身契你收好,以后他们就是你的人了。” 苏青禾接过卖身契,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陈伯和陈大娘的名字、籍贯、年龄,末尾盖着官府的印章,手续齐全。 她仔细叠好,收进了怀里,“多谢。”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行了,你们先收拾收拾,歇一歇,我就不打扰了。傍晚时分我再来接你们去揽月楼,咱们晚上好好聚一聚。” 说完,她又跟柳翠萍和柳翠荷道了别,风风火火地走了。 苏青禾几人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走远了,才转身回到院里。 第 167章 穷酸亲戚 第167章穷酸亲戚 几人回房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小睡了片刻,连日赶路的疲惫总算消散了些。 傍晚时分,日头西斜,暑气渐退,沈家的马车准时停在了梧桐巷口。 苏青禾带着双胞胎上了沈昔又的马车。 柳翠萍和柳翠荷抱着安安康康,领着柳青芽,坐了自家的马车,由陈伯赶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沿着青州城的街道往揽月楼驶去。 苏青禾觉得自家的仆人实在是身兼数职—— 陈伯要看门,要赶车;陈大娘要打扫院子要做饭要浆洗衣裳。 府城的家里统共就这两个下人,什么事都得干。 但她们很少住府城,添置太多人手也没有必要,而且根基浅薄,一切只能从简。 马车在青州最有名的酒楼——揽月楼前停了下来。 苏青禾掀帘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揽月楼高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揽月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此时正值饭点,门口人来人往,停了不少马车,热闹得很。 沈昔又挽着苏青禾的胳膊,一边说笑一边往酒楼大门走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但比刚进城的时候已经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惊一乍的了。 就在这时,斜对面也走来了一群年轻男女,约莫五六个人,个个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为首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穿着粉色衣裙,头上插着金簪,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一股天生的倨傲。 她身旁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长相与她有点相似,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摇着一把折扇,看上去倒是人模狗样的。 那女子一抬眼,正好看到了沈昔又一行人。 她的目光在沈昔又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到她身旁的苏青禾和双胞胎,又看了看后面抱着孩子的柳翠萍和柳翠荷,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哟,沈昔又,你哪里来的穷亲戚啊?揽月楼现在是不挑客人了吗?什么穷酸的人都往里放,也不怕掉了身价。” 这话一出,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目光在苏青禾一行人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青禾今日穿的是一身半新的素色衣裙,料子是棉布的,款式也简单,没有任何绣花纹饰,在苏家村算是体面的穿戴了,在藤县也算得体,但放到府城里,跟眼前这群锦衣华服的少爷小姐一比,确实显得有些寒酸。 双胞胎和柳青芽就更不必说了,虽然身上穿的是藤县买的新衣裳,但到底是从小地方带来的款式,跟府城流行的样式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筹。 三个小姑娘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苏青苗和苏青果攥紧了拳头,柳青芽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柳翠萍姐妹俩更是窘迫得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穷酸亲戚(第2/2页) 沈昔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众人面前,冷冷地看着那粉衣女子:“沈月,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沈月是沈昔又二爷爷家的堂姐,从小就和沈昔又不对付。 沈家二房那边一直靠大房养着,说白了就是依附嫡支过活的旁支。 但沈月从小就不服气—— 同样都是沈家的女儿,凭什么沈昔又可以继承庞大的家业,而她只能靠大房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过日子? 所以她逮着机会就要给沈昔又添堵,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心里舒坦一些。 沈月身旁的青年——沈谦,沈月的亲哥哥,也跟着开了口。 他没有沈月那么尖刻,但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却如出一辙:“月月也是为了你好。你好歹是沈家的大小姐,结交些什么人,也该有个分寸。别被一些不三不四的穷酸鬼给骗了,到时候丢了沈家的脸面。”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苏青禾一行人身上扫了一眼,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仿佛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 苏青禾看到了家人的反应,看向沈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问沈昔又:“这是谁?” 沈昔又压着火气,脸上带着歉意,低声说:“是我沈家的旁支。” 苏青禾了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如果是官员家眷,那还得顾忌一些,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夜黑风高夜,再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给点教训。 但既然是沈家的旁支,商贾人家,那就简单多了。 苏青禾往前走了两步,越过沈昔又,站在了沈月和沈谦面前。 “好狗不挡路!赶紧滚,别逼我在开心的时候扇人。” 沈谦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他在府城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人当面骂过“狗”。 他怒极反笑,伸手指着苏青禾的鼻子骂道:“你个不不知死活的乡下丫头,找死——” 话还没说完,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 沈谦整个人被一巴掌扇翻在地,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甚至没看清楚苏青禾是怎么出手的——那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范围,他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在脸上,然后就躺在地上了。 还没等在场的人回过神来,又是啪的一声。 沈月也被一巴掌扇翻在地,头上的金簪飞了出去,叮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昔又身后的两个丫鬟张大了嘴巴,沈月沈谦带来的那几个同伴也都呆在原地,没有人看清苏青禾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两声脆响之后,沈家的两位少爷小姐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苏青禾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兄妹俩,语气依然平淡:“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说了?” 第 168章 义不掌财 第168章义不掌财 沈谦捂着自己迅速肿胀起来的脸颊,感觉嘴里有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他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唾沫里混着血,还有两颗白生生的牙齿,骨碌碌地滚落在青石板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那两颗牙,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一样,猛然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面目狰狞地吼道:“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朝苏青禾扑了过来。 但还没迈出两步,苏青禾已经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沈谦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两丈开外的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天爬不起来。 沈月就要冲口而出的咒骂声瞬间堵在了嗓子里。 整个揽月楼门口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在揽月楼门口进出的食客,看到这边的动静,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 沈月带来的那几个同伴,全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向苏青禾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惊惧。 苏青禾没有再看沈谦和沈月一眼,她转过身,看向沈昔又,语气有点嫌弃:“你这旁支不怎么听话啊。该用点手段就得用点手段,不然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能骑到你头上来了。” 沈昔又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二房那边之所以敢这么嚣张,说到底,是她太过仁厚,觉得二房那边到底是长辈,她一个晚辈不好做得太绝,才把他们惯成了这副德行。 旁支依附嫡支而生,本该恭恭敬敬、谨言慎行,可沈月和沈谦却敢当着她的面羞辱她的客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在她面前根本没有敬畏之心! 苏青禾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走了,进去吃饭。” 苏青苗和苏青果跟在姐姐身后,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 她们刚才还有些害怕,有些窘迫,但现在,那股害怕和窘迫已经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取代了——那种感觉叫底气。 沈昔又也收敛了心神,吩咐丫鬟去安抚柳翠萍她们,自己快步追上苏青禾,带着一行人走进了揽月楼。 身后,沈月捂着脸,看着苏青禾的背影,眼睛里满是怨毒。 沈谦被人扶了起来,捂着胸口,咬牙切齿地低吼:“给我查清楚她是谁!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苏青禾一行人进了揽月楼。 沈昔又早已定好了三楼的雅间,跑堂的伙计殷勤地在前面引路,一路引到三楼最里头一间名为“醉仙阁”的雅间门口,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赔笑道:“沈大小姐,您请。” 雅间很大,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圆桌,足以坐下十二三人。 窗户敞开着,晚风穿堂而过,吹得桌上的茶杯里漾起细细的涟漪。 窗外正对着青州城最繁华的一条街,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远远近近的灯笼连成一片,像是洒落人间的星河,景色极好。 沈昔又招呼大家入座,又吩咐伙计上菜。 不多时,凉菜热汤便流水般端了上来——酱牛肉切得薄如纸片,桂花糯米藕淋着琥珀色的蜜汁,糖醋鲤鱼炸得金黄酥脆,冬瓜排骨汤热气腾腾......不愧是青州最有名的酒楼,上的菜全都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义不掌财(第2/2页) 柳翠萍和柳翠荷抱着孩子落了座,神情还有些拘谨。 方才在楼下那一幕虽已过去,但她们心里仍有余悸。 苏青苗和苏青果坐在苏青禾两侧,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 苏青苗甚至偷偷凑到苏青禾耳边:“阿姐,你刚才那一脚可真利落,我看那个人至少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苏青禾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柳青芽坐在柳翠荷身旁,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苏青禾。 在她心里,这个表姐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能打熊,能直捣山匪窝,能一巴掌扇翻看不起人的少爷小姐,简直是话本子里才会出现的英雄人物。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地想,以后也要像表姐一样厉害,这样就没人敢欺负她和娘了。 沈昔又举起酒杯,站起身来,笑着说:“这一杯,我敬大家,你们能来府城,我心里高兴得很。” 柳翠萍和柳翠荷连忙端起酒杯,苏青禾也举杯碰了一下,几个小姑娘则以茶代酒,热热闹闹地碰了一杯。 沈昔又又倒了第二杯酒,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正色道:“另外,这一杯我要自罚。今天在楼下的事,是我沈家人不懂规矩,让各位受委屈了。对不住大家。” 说完,她一仰头,一饮而尽。 苏青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们受的气,当场就报了,倒也不需要你来道歉。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实太给那些人脸了。说白了,他们不敬我们,就是不敬你这个赏他们饭吃的当家人。旁支依附嫡支过活,却敢当着你的面给你的客人难堪,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平日对他们太过客气,客气到让他们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她顺便转过头告诫苏青苗:“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性格中的仁厚、重义,在某些关键位置上可能会成为致命弱点。” 苏青苗:“阿姐,我记得,你还说过,性格没有优劣,但任何职需要匹配。” 苏青禾摸摸她的小脑袋,“对。” 她所说的,正是沈昔又刚才所想的:“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二房那边,我不会再这么纵容下去了。” 苏青禾不置可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沈昔又是一个聪明人,点到即止就够了,说多了反倒有越俎代庖之嫌。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了起来。 沈昔又说起肥皂作坊的近况,眉飞色舞。 她说作坊又扩了一次,现在一天能产出上千块肥皂,还是供不应求,库房里刚生产出来一批,转眼就被各大商铺抢光了。 苏青苗更是连筷子都放下了,专心致志地听着,时不时插嘴问几句细节。 沈昔又一五一十地答了,耐心得很,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小姑娘就敷衍了事。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几个小姑娘吃得小肚子溜圆,连安安和康康都被喂了小半碗碎碎面,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很是开心的样子。 第 169章 审时度势 第169章审时度势 饭后,沈昔又让小二上了茶,又点了几碟点心和干果,几个人坐着喝茶聊天。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青州城的街道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远远近近的,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沈昔又放下茶杯,说:“今晚你们先好好休息。明日来我家认认门,后日我再带你们在城里转转,青州好玩的地方不少,够你们逛好几天的。” 苏青禾:“明天我们先要去逛逛、买点东西,后日如果你方便,再登门拜访。若是你有事要忙,就去忙你的,我们可以自行安排,慢慢转着就熟了。” 沈昔又嘿嘿一笑,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逛街,好不容易把你们给盼来了,我想和你们一起玩几天嘛。” 她都这样说了,苏青禾也就不再推辞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下了楼。 出了揽月楼的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和饭菜味,让人精神一振。 沈家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车夫看到她们出来,连忙放下脚踏,掀开车帘。 苏青禾正要上车,余光忽然瞥见街角的暗处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身形隐没在阴影里,与夜色融为一体,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们这行人,目光锐利而冰冷,像是黑夜中潜伏的猎手在窥视猎物。 苏青禾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影似乎察觉到她注意到了自己,一闪身,消失在黑暗的巷弄里。 苏青禾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弯腰上了马车。 “怎么了?”沈昔又注意到她的异样,跟着上了车。 “没什么。”苏青禾放下车帘,语气平淡,“走吧,回去。”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青州城的街道往梧桐巷驶去。 车厢里,几个小姑娘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晚的饭菜,沈昔又不时插一两句嘴,笑声不断。 苏青禾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里透着一股冷意。 她们初来乍到,在青州唯一结下梁子的,就只有沈家旁支那对兄妹了。 刚刚挨了打,转头就派人来盯梢,动作倒是快。 回到梧桐巷时,夜色已深。 陈伯将马车赶进前院,陈大娘早已在门口候着,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见众人回来了,连忙迎上来,笑着说:“姑娘们回来了,热水已经烧好了,浴桶也刷干净了,随时可以洗漱。” 苏青禾点了点头,吩咐几个小的先去洗漱,自己则在正厅坐了下来,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喝着。 几个小姑娘洗漱完毕,换了寝衣,正准备各自回房歇息,却被苏青禾叫住了。 “都过来坐,我有话跟你们说。”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老老实实地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柳青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乖巧地挨着苏青果坐下了。 柳翠萍姐妹安顿好睡着的安安康康,也在一旁落座,想知道苏青禾要说什么。 苏青禾的目光在三个小姑娘脸上扫了一圈:“今晚在揽月楼门口的事,你们都看到了,也都在场。我想跟你们说一说,什么时候能动手,什么时候不能动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审时度势(第2/2页) 苏青苗眨了眨眼,有些不解:“阿姐,难道不是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就打回去吗?”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赞同:“被欺负了要反击,这没错,但是反击、报复也要看时机和条件。我今天为什么敢直接动手,你们想过没有?” 苏青苗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因为阿姐你身手好,他们打不过你。” “这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我动手之前,心里是掂量过的。沈家旁支,说白了就是商贾之家,有钱,但没有权。这样的人,得罪了就得罪了,最多就是事后找人来报复,但也就是些地痞流氓之流,我能应付得来。所以我敢动手,而且敢下重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们要记住,不是所有场合都能这么干。如果今天站在那里的不是沈家旁支,而是哪个官员的家眷,甚至是哪个皇亲国戚,我就不会动手。甚至,非但不会动手,我还笑着赔不是,把姿态放低,把这件事圆过去。然后等夜深人静或者找到更强的靠山的时候,再想办法把这笔账讨回来。” 几个小姑娘从未想过,打架这种事还要分这么多门道。 苏青果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为什么?难道官老爷家的人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他们比起我们平民老百姓,确实是有特权,明面上,我们惹不起!所以老话说,民不与官斗。你今天打了官员的家眷,明天官府就能派人来把你抓进大牢,到时候你有理也变成没理。就算你身手再好,你能打得过几十个衙役?你能对抗整个官府?就算你能跑,你跑了,家里人怎么办?” 苏青果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了一句:“阿姐的意思是,动手之前,也得考虑一下对方惹不惹得起,后果自己能不能兜住?” 苏青禾点点头:“没错。如果评估的结果是打不过或者惹不起,那我就不会动手,而是会忍下来,等以后有机会再找补回来。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什么时候都冲在最前面的人,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的人。如果仗着学了几天功夫,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迟早要吃大亏。” 苏青果抬起头,认真地说道:“阿姐,我明白了。就像你以前跟我们说过的,做人要有勇有谋。光有勇,那是莽夫;光有谋,那是懦夫。要又有勇又有谋,才是真正厉害的人。” 苏青禾的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伸手摸了摸苏青果的头:“对,果儿说得很好。我们不能逞匹夫之勇,要学会评估形势,然后伺机而动。该打的时候绝不含糊,不该打的时候也绝不冲动。” 三个小姑娘齐齐点头,各自在心里消化着这番话。 柳翠荷坐在一旁,看着苏青禾教导几个妹妹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跟她讲过这些道理。 她从前在王家受气的时候,只知道忍,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忍,也不知道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如今听了苏青禾这番话,她才明白,忍不是为了一直忍下去,而是为了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好了,时候不早了,都去睡吧。”苏青禾站起身来,“明天还有事情要办。” 第 170章 人靠衣装 第170章人靠衣装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卯时的梆子声刚刚敲过,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 苏青禾推开窗户一看,只见三个小姑娘和柳翠萍姐妹已经在院子里扎起了马步。 在苏家村的时候,她们每天卯时准时起床练武,雷打不动。 赶路的那几天,只能在歇脚时简单活动活动筋骨,几天下来浑身不得劲,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 如今到了府城,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练武的习惯捡起来。 苏青禾洗漱完,换了身利落的短打,走到院子里,带着她们打拳。 两大三小跟在后面一招一式地学着。 晨光熹微,院子里只有拳脚带起的风声和偶尔的喘息声,宁静而充实。 练完,几人都出了一身薄汗,去洗了把脸,擦了擦身子,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刚在饭桌前坐下,陈大娘就把早饭端了上来—— 一锅热腾腾的小米粥,一屉白面馒头,五种小菜。简单,却可口。 吃了早饭,众人刚放下碗筷,沈昔又就到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湖绿色的衣裙,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一进门就笑着说:“青禾,今日我带你们去茶楼听戏吧?听说城南新来了一家戏班子,唱得极好。” 苏青禾摇头:“今天先不去听戏。先去绸缎庄买几身衣裳,再去首饰铺挑几件像样的首饰。” 沈昔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也对,先置办行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走到哪儿都不会错。” 苏青禾确实是这个意思。 她自己穿什么都无所谓,棉布衣裳也好,绫罗绸缎也罢,她都不在意。 但她很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先敬罗衣后敬人。 穿着一身体面的衣裳出门,进任何场所都不用费口舌解释自己有没有银子付账,衣裳本身就是一种沟通,是一张通行证,可以省去很多无谓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昨晚被沈月讽刺“穷酸鬼”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几个妹妹和柳翠萍柳翠荷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羞愧之色。 她们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是在意的。 苏青禾现在在做的事情,是帮她们建立自信和底气。 这些东西不是靠喊口号、讲大道理就能得来的,而是需要通过实实在在的正反馈来积累——做成事,被认可,自信就增长一分;拥有了和别人一样的东西,发现自己并不比别人差,底气就厚了一分。 等她们真的穿上绫罗绸缎,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那种得到满足之后的淡淡的厌倦感,才是真正的自信。 就像有些人总把“低调”挂在嘴边,苏青禾每次听到都觉得好笑——一个人连高调的实力都没有,谈什么低调? 没有拥有过,却说不在乎,那不是豁达,是自我安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人靠衣装(第2/2页) 她前世见过不少例子。 有的孩子家境普通,周围却都是穿名牌的同学,虽然也有少数人能保持自信,但更多的孩子会因此感到自卑。 有人会把这归结为孩子攀比心重,却很少去考虑孩子的自尊心——当别的小朋友有的东西你没有,当你因为某种原因和别人不一样而被指指点点的时候,那种无力感和挫败感,就是会让人自卑。 这也是她昨晚出手的原因之一。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沈月那些话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定位,不会被外界的话语影响、刺痛。 但那些话伤害到了她的家人,她就绝不会忍气吞声。 她要让妹妹们知道——有人欺负你们,阿姐会替你们撑腰。 这种底气,比任何道理都管用。 苏青禾无意对妹妹们进行什么苦难教育。 人生已经够苦了,女子在这世道本就比男子更难,她明明有能力让她们多尝一些甜头,为什么非要让她们没苦硬吃? 听说要去买新衣服,三个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苏青苗还是懂事地说:“阿姐,我们都有新衣服,够穿了,不用再买了。” 苏青禾:“没事,阿姐有银子。女孩子嘛,该强的时候就要强,但可以漂漂亮亮的时候,也要漂漂亮亮的。不是说要想变强就必须像男子一样粗犷豪放,不是那样的。我们是女子,女子可以漂亮,可以坚强,可以豪迈。漂亮和强大从来不冲突,明白吗?” 柳翠萍本想要拒绝的,她们穿的,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好了,但听苏青禾这么一说,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这样咽了下去。 几个小姑娘听了,不再推辞,高高兴兴地跟着出了门。 沈昔又带着她们去了青州最大的绸缎庄——锦绣坊。 一进门,满架子的绫罗绸缎扑面而来,色彩斑斓,琳琅满目,从素雅的月白色到浓艳的正红色,从轻薄的纱罗到厚实的锦缎,应有尽有。 几个小姑娘看得眼花缭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沈昔又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掌柜的亲自迎上来,满脸堆笑地招呼。 苏青禾也不含糊,每人都给挑了三身府城现在最流行的样式,又扯了几匹布留着给安安和康康做衣裳。 付了银子,苏青禾又带着一行人去了隔壁的首饰铺。 她们家其实是有首饰的——陆昭明送的,沈昔又送的。在苏家村的时候,几个小姑娘一次都没有戴过,觉得在乡下戴那些东西不合适。 但苏青禾还是那句话:让她们去体验。 只有真正亲自挑选过、拥有过、穿戴过,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滋味,才不会在看到别人戴的时候心生羡慕或自卑。 第 171章 沈家做客1 第171章沈家做客1 首饰铺的掌柜同样热情,端出一盘又一盘的金银首饰、珠花簪子,摆在柜台上任她们挑选。 金灿灿、银晃晃的一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两大三小看着那些做工精美的首饰,却有些不敢伸手。 苏青禾见状,干脆走上前去,亲自给每人挑了几样—— 三个小姑娘一人两对珠花,再加一对银耳环、一对珍珠耳环; 柳翠萍和柳翠荷一人一只实心的金手镯,外加一支款式典雅的鎏金簪。 就连安安和康康也没落下,两个小家伙白嫩嫩的小藕节手腕上,各戴上了一只小巧的金手镯,晃来晃去的,逗得大人直笑。 轮到苏青禾自己,她却什么都没挑。 掌柜殷勤地推荐了好几款时下最流行的头面,她只是摆了摆手。 她平时的打扮一贯简单,高束一个马尾,清爽利落,行动起来也方便。 那些叮叮当当的首饰戴在身上,她觉得累赘。 若真有需要撑场面的场合,家里也不是没有现成的头面——陆昭明和沈昔又送的那些,随便拿一副出来应付就足够了。 柳翠荷看着手里的金手镯和金簪,有些不安地开口推辞:“禾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给你娘买就好,我用不上这些。” 苏青禾能一视同仁地对待柳青芽和双胞胎,她已经很知足了,哪里还敢再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给你买就拿着。你是我亲小姨,给你买两件首饰算得了什么?” 柳翠萍也在一旁帮着劝:“禾儿孝顺,你就别扫她的兴了。咱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孩子们看着也高兴。” 柳翠荷低头看着手里的首饰,眼眶有些发热。 这时,沈昔又大手一挥,又给每人添了两件首饰。 三个小姑娘一人添了一个金璎珞、一只白玉手镯; 柳翠萍和柳翠荷则一人多了一对玛瑙耳坠、一枚嵌着红宝石的马镫戒指; 安安和康康,一人添了一个金手镯,一个纯金的长命锁。 轮到苏青禾的时候,沈昔又不由分说,给她挑了两个款面金手镯,款式简洁大方,没有繁复的花纹,倒是符合苏青禾一贯的风格。 至于头饰和耳饰,她倒真没给苏青禾买,大约是看出来了,苏青禾确实不喜欢那些累赘的东西,戴上了活动也不方便。 苏青禾刚想拒绝,沈昔又已经抢先一步堵了她的嘴:“你别说话,这是我送的,我要一视同仁。” 苏青禾无奈的笑了笑,没再推辞。 就这么逛了一天,回到家时,每个人都收获颇丰。 可让苏青禾意外的是,晚上回到家里,双胞胎却跟她说了一番话。 苏青苗:“阿姐,今日在绸缎庄试衣服的时候,我觉得新衣裳确实很好看,料子也滑溜溜的。但是,我感觉还是没有我们自己的衣服穿着舒服自在。” 苏青果也跟着点头:“是啊,而且这些漂亮的衣服,不适合我们练武。早上穿这个扎马步的话,袖子太宽了,裙摆也太长了,容易绊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沈家做客1(第2/2页) 苏青禾听了,忍不住笑了。 真的是两个实诚的小家伙! “新衣裳本来就不是用来练武穿的。我们每个人都需要有一些行头,不同的场合穿不同的衣裳。去见客、赴宴、逛街,就穿得体面些;平时在家练武、干活,就穿舒适方便的。这不叫虚荣,这叫得体。” 苏青苗眨了眨眼,想了想,忽然一拍手:“我懂了,就像是农具和锄头,下地干活的时候用,但去别人家做客的时候,总不能扛着锄头去吧?” 苏青禾被她这个比喻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第二天一早,苏青禾刚带着家人练完拳,沈家的马车就到了。 沈昔又笑眯眯地冲她们招手:“走吧,今天上我家坐坐,认认门。” 苏青禾也没推辞,回屋换了身新买的衣裳——月白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半臂,素净却不失体面。 几个小姑娘也换上了昨天新买的衣裙,苏青苗穿了件水红色的,苏青果是鹅黄色的,柳青芽则是一身浅碧色,三个小姑娘站在一起,像是三朵刚从枝头绽开的花苞,娇嫩又鲜活。 柳翠萍和柳翠荷也换上了新衣裳,抱着安安和康康,整个人看上去比在村里时精神了许多。 沈家的马车沿着青州城的主街一路向南,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市,拐进一条宽阔的巷子,在一座气派的宅邸前停了下来。 苏青禾掀开车帘一看,只见朱漆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沈府”二字,门口站着两个门房,见到沈家的马车,连忙迎上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大小姐”。 沈府很大,来往的下人不少,但都脚步轻轻的,做事利索却不喧哗,整座宅子透着一股井井有条的秩序感。 可见沈昔又治家有方,底下的人训练有素。 穿过庭院,便是沈家的正厅。 厅堂高大敞亮,正中挂着一幅山河揽胜的中堂画,两侧的对联笔力苍劲。 家具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擦得锃亮,泛着温润的光泽。 角落里摆着一只铜鼎香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沈昔又把她们引进正厅,丫鬟们立刻端上了热茶和点心。 她招呼大家坐下,笑着说:“坐吧坐吧,大家别客气。我这里平时也没什么客人来,你们来了,我这宅子才算有点人气。” 苏青禾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她知道沈昔又的母亲早已过世;父亲嘛,之前派杀手去苏家村想取沈昔又的性命,如今是死是活都不好说,但是起码会是卧床不起。 无父无母,独生女,守着这么大一份家业,若是沈昔又不支棱起来,不说被吃绝户,至少也难免被人当成肥肉来围猎。 不过从目前来看,沈昔又显然不是一颗软柿子,苏青禾很喜欢这样的合作对象——有脑子,有手段,拎得清。 “走,我带你们四处转转。”坐了好一会,沈昔又站起身来,领着她们穿过回廊,往内院走去。 第 172章 沈家做客2 第172章沈家做客2 沈府因为规制的因素,也只有三进院落,但占地不小,亭台楼阁、回廊曲径、假山流水,处处透着精致。 沈昔又一边走一边给她们介绍——这里是议事厅,平时见掌柜和处理生意上的事就在这里; 那里是库房,堆着一些暂时存放的货物; 再往里是她住的院子,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 几个小姑娘看得目不暇接。 苏青苗拉了拉苏青禾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阿姐,昔又姐姐家的宅子好大啊。” 苏青禾笑了笑,故意逗她:“那是自然,沈姐姐家世代经商,累积了很多财富。以后你努努力,争取也给咱们家也买个大院子。” 苏青果再一旁听了,歪着头问:“阿姐,为什么你不是说‘我努力’,而是让苗儿努力?” 苏青禾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阿姐不想奋斗了,只想督促你们奋斗。”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沈昔又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苏青禾说:“你可真是个会偷懒的。” 说说笑笑间,沈昔又领着她们到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很大,而且布置得极为雅致。 院墙边种着一丛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 院子中央搭着一架葡萄藤,藤蔓密密匝匝地爬满了架子,垂下一串串绿色的葡萄,像一串串的玛瑙。 葡萄架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张凳子,桌上放着一壶清茶和几碟点心。 “来来来,尝尝。” 沈昔又吩咐丫鬟摘了几串葡萄,用清水洗了,放在碟子里端上来,“这可是我亲手种的,今年头一年挂果,甜得很。” 苏青禾她们也不客气,一人摘了一颗放进嘴里,果肉饱满,汁水甘甜,果然好吃。 柳翠萍看着沈昔又,忍不住问:“昔又,你一个人打理这么大的家业,累不累?” 沈昔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做人哪有不累的?但比起整日宅在后院、到了年纪就嫁人生子的女子来说,我觉得自己打理家业虽然累,但是开心、自由。起码赚的每一两银子都是我自己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看谁的脸色。” 苏青禾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见过太多的女子,总想着找个人依靠,指望别人给自己遮风挡雨,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的风雨恰恰是那个人带来的。 “你可以多培养几个得力助手,自己把控大方向就行了。” 苏青禾又摘了一颗葡萄,“凡事亲力亲为,累死也做不完。知人善任,才是一个上位者最该做的事。” 沈昔又苦笑了一声:“我倒是想。可惜我娘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庶弟妹倒是有,但不是从一个肚皮里爬出来的,始终不敢放心培养。还好我奶娘和奶兄还能替我分担一二。说真的,青禾,我还真是羡慕你,有弟弟妹妹,以后凡事有人可以商量和分担。” 她父亲的庶子,在她从苏家村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被她处理掉了。 至于那些庶妹,因为各自的姨娘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她爹死后,她给了一笔钱,全打发出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沈家做客2(第2/2页) 苏青禾笑笑:“我这种固然不错,但你换个角度想想,那些兄弟姐妹阋墙、争家产争得头破血流的人家,还不如你一个人清净呢。没有兄弟姐妹,多挑几个得力助手也是一样的,关键是怎么驾驭这些能人。” 沈昔又笑着摇了摇头:“你是懂安慰人的。” 正说着,柳翠萍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说到孙嬷嬷,怎么没见着她呢?” 柳翠萍对孙嬷嬷的印象很深。 那是个干脆利落的妇人,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干练劲儿,一看就是个能人。 沈昔又解释道:“我奶娘这几天没在青州,和我奶兄一起到外地巡视店铺去了,估摸着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回来。” 苏青禾:“这不就是你的帮手嘛。” 沈昔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嗯,还好有他们。要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是分身乏术。” 几人在沈府待了大半日,沈昔又留她们吃了午饭。 午饭设在花厅里,窗外正对着花园里的几棵枫树,还是初夏,叶子都还是绿油油的,虽然没有红叶那么有诗意,但满眼的绿意,看着也让人舒服。 饭菜丰盛得很,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子,还有一道沈府厨子最拿手的冰糖肘子,炖得酥烂入味,入口即化,几个小姑娘吃得满嘴流油,连声说好吃。 饭后,安安和康康被柳翠萍姐妹哄睡着了。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花厅旁边的软榻上,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拳头松松地握着,像两只小猪崽,时不时还咂吧咂吧小嘴,可爱极了。 沈昔又看着两个小家伙,眼里露出几分柔软的神色,招来两个小丫鬟,吩咐看好安安康康。 然后压低声音说:“让他们睡着吧,咱们去花园里走走。” 柳翠萍和柳翠荷不放心,还是留在花厅里看着孩子,沈昔又带着几个姑娘去花园里逛了一圈。 花园很大,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小径上没有一片落叶。 看到她们经过,在园中打理花草的花匠和仆妇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 沈昔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忙自己的,不必多礼。 池塘里的锦鲤看到人来了,纷纷游到岸边,张着嘴等着投喂。 沈昔又从丫鬟手里拿过一碟鱼食,分给几个小姑娘,让她们喂鱼玩。 几个小姑娘趴在栏杆上,一把一把地往水里撒鱼食,看着锦鲤争相抢食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苏青果撒得太急,一把鱼食全倒进了水里,惹得锦鲤炸了锅似的翻腾,溅起一片水花。 苏青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笑意。 直到日头偏西,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沈府的屋檐上,众人才起身告辞。 沈昔又依依不舍地送到门口,拉着苏青禾的手说:“明天我再去找你们。” 苏青禾点了点头:“好。” 顿了顿,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了一句:“那天揽月楼门前碰到的沈家旁支,住在哪儿?” 第 173章 新奇体验 第173章新奇体验 沈昔又指了指斜对面的巷口:“诺,那边就是我二爷爷家。他有两个儿子,目前还没分家,全都住在一起。” 她说完,看了苏青禾一眼,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以她对苏青禾的了解,这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话。 突然打听二房的住处,肯定是有什么事。 至于什么事,苏青禾没说,她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苏青禾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继续往下问。 那晚在揽月楼门口看到的黑影,绝对不是偶然。 这两天,她发现有人在盯梢。 昨天去绸缎庄、去首饰铺,今天来沈家的路上,她都能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有时是街角卖糖葫芦的小贩,有时是对面酒楼的二楼窗口,有时是人群里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那些人很小心,从不靠近、也从不暴露,远远地缀着,换了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对于在末世里挣扎求生过十年的苏青禾来说,这种程度的跟踪,简直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她不怕他们来,但她得做好准备。 万一他们真要动手,她总得知道主使人的老窝在哪儿,不能想报复却连门都找不到。 接下来的几天,沈昔又天天带着她们到处逛。 去了书坊。 几个小姑娘各自挑了自己喜欢的书—— 苏青苗挑了本《商贾杂谈》,里面记着不少南北货物流通的行情和门道,她翻了几页就舍不得放下了; 苏青果挑了一本医书; 柳青芽则选了一本字帖,说要好好练字,不能给表姐丢人。 苏青禾由着她们挑,又多买了些历史类书籍、诗词文集、实用杂录和消遣类读物,多看些书总是好事。 去了画扇铺。 一人挑了一把素面扇子,苏青禾给她们每人买了一盒颜料,让她们自己在扇面上画。 苏青苗画了一簇兰花,苏青果画了几竿竹子,柳青芽画了半天,画了一朵荷花。 苏青禾自己也画了一把,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座远山,山脚下有一个人影,背着刀,独自走向远方。 沈昔又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说她深藏不露。 还去了茶楼听戏。 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水袖翻飞,唱腔婉转。 苏青禾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无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几个小姑娘虽然听不太懂那些文绉绉的唱词,却依然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戏台,连桌上的点心和瓜子都忘了磕,直到一曲终了才舍得鼓掌。 当然,也去了肥皂作坊。 作坊设在城南的一片民房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新奇体验(第2/2页) 走进作坊,只见几十个伙计各司其职——有的在大锅里搅拌皂液,有的在往模具里倒料,有的在切割成型的肥皂,有的在用油纸包装。 流水线一般井然有序,没有一个人闲着,也没有一个人手忙脚乱。 一行人看得目不转睛,觉得新奇极了。 苏青禾站在一旁,指着那些忙碌的伙计,对三个小姑娘说:“你们看,分工越细,效率就越高。因为每个人只负责一道工序,做得多了,手就熟了,速度自然就快了。要是让一个人从头做到尾,又要搅拌又要倒模又要切割又要包装,一天下来做不出几块,还容易出错。 做生意也是一样的道理,把一件事情拆分成若干个环节,每个环节都做到最好,整体就不会差。” 苏青苗连连点头,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认认真真地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这几日,几个小姑娘玩得不亦乐乎。 但对于苏青禾觉得,这个时代的女子的娱乐方式实在太少了—— 无非就是买买东西、赏赏花、看看戏、听听曲,圈子始终局限在那些固定的消费场所里,着实有些乏味。 但对于双胞胎和柳青芽,甚至柳翠萍姐妹来说,每一件事都是全新的体验,都让她们觉得新奇无比。 每天晚上回到家,几个小的累得倒头就睡,连梦都不做一个。 而苏青禾则保持着在末世养成的习惯——浅眠,警觉。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在瞬息之间清醒过来。 今夜也是如此。 月上中天,梧桐巷里一片寂静。 街道上连个更夫的身影都没有,只有远处的梆子声隔很久才响一次,一声一声的,拖得老长。 苏青禾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熟了。 但她的耳朵一直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院子里蟋蟀的鸣叫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隔壁屋里柳翠萍翻身时发出的细微声……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今晚不会太平。 丑时三刻,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苏青禾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围墙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片干枯的落叶,又像是一只猫从屋顶跳过。 那声音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普通人即使在清醒状态下也未必能察觉,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它没能逃过苏青禾的耳朵。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同一瞬间,院子里传来了灰灰的狂吠声—— “汪汪汪!汪汪汪!” 那声音又急又凶,带着警告的意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第 174章 流匪1 第174章流匪1 苏青禾瞬间翻身而起。 她伸出手,手中瞬间多了一把大砍刀。 那是从马家寨缴来的——刀身厚重,刀刃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寒光,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苏青禾瞬间冲到门前,打开门闩,大步跨了出去。 院子里月色正明,夜风微凉,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灰灰站在院子中央,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龇着牙,冲着围墙的方向发出低沉的犬吠。 苏青禾抬眼一扫——墙头上伏着几道黑影,正在往下跳。 就在这时,西次间的油灯亮了。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映出来,紧接着传来柳翠萍略带紧张的声音:“禾儿?怎么了?” “娘,熄灯!”苏青禾头也不回,“有人摸进来了,你和小姨把门关严实,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看好安安和康康。” 开灯目标太强了,到时候人多混乱,有人趁乱摸进西次间就麻烦了。 柳翠萍和柳翠荷虽然也学了几天拳脚功夫,但毕竟时日尚短,而且她俩年纪偏大了,学习能力比三个小姑娘弱了不少,真的碰到亡命徒,没有还手之力。 更何况安安和康康两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幼崽,身边一刻也不能离人。 西次间的灯应声而灭。 柳翠萍和柳翠荷虽然心里有点慌,但是有苏青禾在,她们还稳得住。 两人先是摸黑搬了一个桌子把门给顶住,上面还摆放了一些箱笼,然后一人抱起一个孩子,缩到床角最里面的位置,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东厢房的灯也亮了起来。 但与西次间不同,东厢房的灯只亮了一瞬,便迅速熄灭。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拉开,三道小小的身影鱼贯而出——苏青苗在前,苏青果居中,柳青芽垫后。 刚才听到灰灰狂吠,三人迅速地起床,腰间别上匕首,手臂扣上袖箭,箭囊斜挎在背上,手里抓着自己的弓。 动作有条不紊,没有半点慌乱。 三个小姑娘快步跑到苏青禾身后,一字排开,呼吸平稳,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在断云岭遇山匪,她们还没打过瘾就结束了。 苏青禾跟她们打过招呼——这几天晚上估计不会太平,让她们夜里警醒些,一旦听到动静,马上做好准备。 三个小姑娘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每天睡前都把武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衣服也不脱,和衣而卧,随时准备着。 此刻,她们终于等到了。 一个接一个的黑影从围墙上方翻落下来,片刻之间,院子里便多出了十五个壮年男子。 个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手里提着明晃晃的砍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杀过人见过血的悍匪气息。 来人本以为这一票会办得神不知鬼不觉,可刚翻进院子,那条该死的狗就叫了起来。 领头的人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派人在苏家周围蹲了好几天,从来没听过这院子里有狗叫,谁知道这家不但养了条狗,而且那畜生还这么警觉。 看到苏家几个房间的灯接连亮起,来人心里慌了一瞬,但想想他们的人数,以及他们的目标对象,随即又安下心来。 他们打量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一个手握大砍刀的少女,看着也不过十五六岁,身板纤细,好像一用力就能把她折断。 她身后站着三个更小的丫头片子,大的看着也就十一二岁,最小的那个才八九岁,手里虽然拿着弓箭,但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拉得开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流匪1(第2/2页) 就这? 悍匪领头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名叫梁虎,是青州城外黑风岭的二当家,手底下沾过不少人命,后来黑风岭被官府派兵剿了,他便带着十几个残存的兄弟流窜到青州,干起了入室行窃、收钱办事的营生。 这不,前几日有人找到他们,出了二百两银子的高额定金,要他们把梧桐巷的苏家给办了—— 不拘是弄死还是掳走,只要别再让雇主在青州看到这些人,就算交差。 这可是个大生意。 梁虎没有马虎,接了活儿,立刻派了好几个弟兄盯了几天梢,摸清了这户人家的底细: 一对看宅子的老仆夫妻,两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四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还有两个还在吃奶的娃娃。 别说青壮年男丁了,连个像样的护院都没有。 唯一的变数,据雇主说,是那个最大的丫头,力气大得邪门,一脚能把一个成年男子踹飞好几丈远。 所以他派弟兄盯梢的时候,重点盯了站在最前面的大丫头,但是跟踪了几日,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但梁虎办事向来谨慎,依然一口气带了十五个兄弟过来,五个人专门对付那个大力气的丫头,剩下的一人对付一个,其余的人,则负责把这户人家值钱的东西全搬空。 可此刻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几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梁虎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兴师动众了——就这点阵仗,还用得着十五个人? 他甚至觉得雇主自己废物,被个小丫头收拾了,给自己找台阶下,什么力大无穷,什么一脚踹飞,分明是自己栽了跟头脸上挂不住,才把对手吹得天花乱坠。 “哈哈哈哈——”流匪群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高个往前走了两步,手里拎着一把朴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青禾姐妹几个,目光猥琐得像是一条黏腻的蛇,“哎哟喂,我还以为是三头六臂的母夜叉呢,盯梢的弟兄也没说是几个小豆芽菜啊?兄弟们,咱们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还真别说,几个小豆芽菜拿刀动枪的,挺像那么一回事!” “可不是嘛!不过话说回来,这几个小妞长得还挺水灵。尤其是前面那个,啧啧,那身段,那脸蛋,不比窑姐儿差。老大,咱们别弄死了,带回去呗?不仅能洗衣做饭,能给兄弟们暖床,还能跟着咱们一块儿出去打家劫舍,简直就是给兄弟们量身定做的!” 其他流匪闻言,笑得更加放肆了,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对对对,那个穿蓝衣裳的也不错,看着嫩得很,带回去养两年,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我喜欢旁边那个小小的,怯生生的,最有味道!”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苏青禾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面无表情地从苏青苗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瞄准,投掷。 箭矢破空而去,带着一道凌厉的风声—— 瘦高个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小美人,把刀放下吧,那玩意儿多重啊,伤着你那细皮嫩肉的小手多不好。跟哥哥走,哥哥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嗖——” 噗。 一声闷响。 【在线求五星好评,追更,麻烦大家动动发财小手,右上角三个点,按个五星。么么哒】 第 175章 流匪2 第175章流匪2 瘦高个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 一支羽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箭尖从颈后透出,带着一抹殷红的血色。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含混的咕噜声,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流匪们的笑声像是被人一刀切断,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同伴,又抬起头看向月光下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女,眼神里的轻蔑和戏谑在一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箭封喉。 月光下,少女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射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鸡。 “废话真多。” 她身后,苏青果小声嘀咕:“阿姐说得对,反派通常死于话多。” “操!”梁虎回过神来,恶狠狠地骂了一声,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他娘的,给我上!按之前说好的,五个对付那个大的,剩下的把小的和妇人给收拾了!” 他原以为这是个轻松的活儿,十五个大汉对付一窝老弱妇孺,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刚一交手就折了一个兄弟,而且是被人一箭穿喉,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梁虎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少女—— 她站在那里,眼神冷静得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倒像是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兵。 流匪们如梦初醒,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苏青禾双手握住大砍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起一道雪亮的寒光。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流匪,大步踏前。 头也不回,吩咐三小只:“你们小心,不要手下留情!” 苏青苗拉开弓弦,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阿姐,放心!” 苏青果舔了舔嘴唇,“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柳青芽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嗯!” 那流匪见苏青禾竟敢正面迎上来,心中大喜,抡起手中的大刀当头砸下。 这一刀他用足了力气,风声呼呼,若是砍实了,寻常人脑袋都得开两半。 苏青禾不闪不避,就在大刀即将落下的瞬间,她身体微微一矮,手中大砍刀由下而上,斜撩而出。 “嗤——” 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那流匪的动作僵住了,大刀从他手中脱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左肋斜斜延伸到右肩,深可见骨。 鲜血喷涌而出,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一头栽倒在地。 一刀毙命。 梁虎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雇主的描述不仅没有夸张,反而还保守了。 这丫头的力气何止是大,简直是怪物级别的。 那一刀的角度、力道、速度,别说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就是他以前在黑风岭,最凶悍的大当家,也不能使得出来。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围住她!别让她有喘息的机会!”梁虎大吼着,亲自带着四个人朝苏青禾包抄过去。 五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进攻,试图用人数的优势压制住她。 灰灰从苏青禾脚边窜了出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径直扑向了右侧的流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流匪2(第2/2页) 它虽然是条小土狗,但是护主是刻在它的骨子里的,主人遇险,它会直接拼命。 右边的流匪猝不及防,被冲乱了阵脚,手忙脚乱地挥刀驱赶。 与此同时,剩下的流匪,其中三个朝着双胞胎和柳青芽扑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三个半大的小姑娘而已,就算手里有家伙,也不过是吓唬人的摆设,随便一两个人就能轻松拿下。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苏青苗是最先动手的。 她的箭矢激射而出,正中迎面冲来的那个流匪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动作一滞,苏青果已经趁机欺身而上,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割断了那人的脖子。 “啊——”那流匪惨叫着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柳青芽虽然年纪最小,但胆子却一点都不小。 她躲在两个表姐身后,瞅准机会就是一箭。 她的准头不如苏青禾,但胜在距离近、目标大,一箭射中了一个流匪的大腿,疼得那人哇哇大叫。 “妈的,这些小丫头片子有古怪!”一个流匪捂着被射中的胳膊,惊恐地喊道。 但很快他就喊不出来了——苏青苗的袖箭已经射进了他的喉咙。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三个流匪已经全都倒下了。 剩下的五个本来是要摸去正房,此时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三个看起来还没长开的小姑娘,怎么打起架来比他们还狠?那招招式式都奔着要害去,没有半点花架子,分明是见过血的手段。 另一边,梁虎带着四个人围攻苏青禾,却越打越心惊。 苏青禾手中的大砍刀舞得虎虎生风,以一敌五,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她的身法灵活得不像话,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然后反手一刀,必定有人挂彩。 短短片刻,五个人已经有三个毙了命。 梁虎一看情况不对,大吼一声,提着手中的鬼头大刀,朝苏青禾冲了过去。 苏青禾迎着梁虎的方向踏出一步,步伐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气势。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梁虎只觉得虎口一震,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心中大骇——这丫头片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梁虎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论力气,在黑风岭也是数一数二的,可跟眼前这个少女硬拼了一刀,他竟然落了下风! 苏青禾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刀震开他的鬼头刀,顺势翻转手腕,刀锋贴着刀身滑了过去,直削他的手指。 梁虎吓得连忙撒手后退,险险避开这一刀,但右手食指的指尖还是被削掉了一小块,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包石灰粉,瞅准时机,猛地朝苏青禾的脸上撒去。 苏青禾早有防备。 她在末世里什么样的阴招没见过? 石灰粉这种东西,简直是下三滥的标配。 她在梁虎伸手入怀的瞬间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身体迅速向侧后方一闪,同时挥刀横扫,刀锋带起的劲风将大部分石灰粉吹散开来。 但还是有一些粉末迷了她的眼睛。 苏青禾下意识地闭眼,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梁虎抓住这个机会,大喝一声,抡起手中的刀,用尽全力朝苏青禾的脑袋劈了下去。 第 176章 斩草除根 第176章斩草除根 梁虎的大刀裹挟着风声劈落,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光。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势要将苏青禾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苏青禾眼睛被石灰粉迷住,视线一片模糊,但她耳朵没聋,风声没漏。 无论是在末世里挣扎求生十年的经验,还是吃了“曙光iii型”细胞活性修复剂,她的听觉比常人敏锐数倍——从那道凌厉的风声中,她能准确地判断出刀锋袭来的方向和距离。 苏青禾不退反进。 就在梁虎的砍刀即将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几乎是贴着刀锋滑了过去。 刀锋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削断了几缕发丝,却没有伤到皮肉分毫。 梁虎一刀劈空,力道收不住,身体微微前倾。 苏青禾趁着这个空隙,左手在腰间一抹,抽出一柄短匕,反手刺出。 噗嗤—— 匕首精准地没入梁虎的小腹。 梁虎浑身一震,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匕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苏青禾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手腕一转,匕首在他体内绞了一圈,然后猛地拔出。 鲜血随着刀锋喷涌而出,溅了她半张脸。 梁虎的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小腹,试图阻止肠子往外流淌,但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停地涌出,很快就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你……”梁虎抬起头,满脸不甘地盯着苏青禾,嘴唇颤抖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青禾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你命的人。” 梁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砰的一声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剩下的流匪看到老大被杀,魂都快吓飞了。 他们本来就是乌合之众,欺负欺负老实百姓还行,真碰上硬茬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战意,转身就往围墙的方向逃窜。 “想跑?” 苏青禾冷哼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弓,搭箭,拉弦,松手。 嗖—— 一箭穿透了跑在最前面那个流匪的后心。那人奔跑的姿势骤然僵住,踉跄了两步,扑倒在地。 苏青禾面无表情地搭上第二支箭。 嗖—— 又一个流匪应声倒地。 剩下的两个吓得腿都软了,其中一个甚至顾不上翻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们也是受人指使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另一个见状,也有样学样地跪了下来,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都是梁虎逼我们来的!我们也不想啊!女侠你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斩草除根(第2/2页) 苏青禾提着弓,缓步走到那两个跪地求饶的流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受人指使?”她的声音冷冷的,“谁指使你们的?” 一个流匪抬起头,哆哆嗦嗦地说:“是……是沈家的人!沈家二房的一个管事找到我们大哥,说给我们两百两银子,让我们把你们一家处理掉,无论是杀死,还是掳走,保证不让你们再出现在青州城里。” 苏青禾的目光微微一沉。 果然是她预料之中的答案。 “那个管事叫什么名字?” “叫……叫沈福,是沈家二房大少爷沈谦的心腹。” 那流匪生怕苏青禾不信,连忙补充道,“真的!我不敢骗你!我们大哥跟他见过两次面,我都跟着去了,认得那张脸!” 苏青禾利落地了结了他们。 已经得到她想要的答案,这种人渣,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斩草除根,才是她的做派!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具尸体,鲜血在青砖地面上汇成了一条条细细的小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苏青苗、苏青果和柳青芽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呈三角形防御阵型。 她们周围也倒着好几个流匪,已然都断了气。 三个小姑娘虽然气喘吁吁,衣衫也有些凌乱,但眼神依然明亮锐利,握刀、握弓的手稳稳当当,没有半分颤抖。 苏青禾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这几个丫头,面对真正的生死搏杀,没有慌乱,没有退缩,能够冷静地配合、果断地下手,这份心性,比很多成年人都强。 “苗儿,果儿,青芽,你们没事吧?” “没事!”苏青苗大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阿姐,我放倒了两个!” “我也放倒了一个半!”苏青果不甘示弱,“有一个是青芽帮我射了一箭我才拿下的,算她半个!” 柳青芽抿着嘴笑了笑,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苏青禾也被她们逗得嘴角微微上扬。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苏青禾正准备着手处理现场,却听到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以及陈伯和陈大娘焦急的声音:“大姑娘!大姑娘你们没事吧?” 陈伯夫妻住在门房旁边的倒座房里,离正院有一段距离,但灰灰刚才叫得那么凶,院子里又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他们不可能听不见。 两人穿了衣裳就跑过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根顶门用的木棍。 只是内院的门关得很紧,两人进不来,只能急得直敲门,只是苏家姐妹刚才专心处理流匪,没留意到门口的动静。 第 177章 报官? 第177章报官? 苏青禾快步走到门边,但没有开门。 她隔着门板,声音平稳自然:“陈伯,陈大娘,没事了。进来了几个小蟊贼,已经被我们赶跑了,你们回去睡吧。” 门外沉默了片刻。 陈伯似乎有些不放心,犹豫着又问:“大姑娘,真没事?要不我去请个大夫?或者报官?” “不用。几个毛贼罢了,翻墙进来想偷东西,被灰灰发现了,我们拿着棍棒一通打,他们就跑了。没丢东西,也没人受伤,犯不着惊动官府。你们回去歇着吧,折腾了大半夜。” 陈伯在门外又站了一会儿。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刚才那动静,又是狗叫又是惨叫的,中间还夹杂着几声闷响,而且隐隐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不像是赶跑几个小毛贼那么简单。 但大姑娘的声音确实平稳镇定,不像出了大事的样子,既然说了不用报官,自然有她的道理。 他一个当下人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听话照做,这才是本分。 “那好吧,大姑娘,有什么事儿您随时喊我。” “知道了。” 听着陈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苏青禾这才转身走回院子中央。 她没有急着处理尸体,而是先蹲下身,把灰灰唤了过来。 刚才混战之中,灰灰不畏死地冲向流匪,那些人手里有刀,她担心它被划伤。 灰灰摇着尾巴跑过来,亲昵地往她怀里钻。 苏青禾去端来油灯,就着灯光仔细检查了一遍,果然发现灰灰的脊背和后腿上各有几道不浅的划痕,皮毛被割开了,露出里面粉红色的皮肉,渗出的血已经把周围的毛粘成了一绺一绺的,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心疼地揉了揉灰灰的脑袋:“好样的,今晚立了大功了。” 苏青禾把灰灰抱起来,转身交给站在一旁的苏青果:“果儿,你去给灰灰包扎一下。” 灰灰似乎知道自己被关心着,伸出舌头舔了舔苏青禾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委屈巴巴的呜呜声。 苏青果心疼地接过灰灰,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眼眶都有些红了。 平日里几个小姑娘都喜欢跟灰灰玩,早就把它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 看到它身上那些伤口,苏青果很难受。 她二话不说,抱着灰灰快步进了房间,翻出伤药和布条,开始仔细给它处理伤口。 苏青禾则蹲下身,手指按在第一具尸体的脖颈侧面,感受了片刻,确认没有脉搏跳动,又挪到下一具。 她一边探,一边对跟在身后的苏青苗和柳青芽说:“你们记住,做事一定要谨慎。有的人会装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等你放松警惕,他突然暴起给你一刀。所以不要只探鼻息——有些人会憋气,屏住呼吸骗过你。要探脉搏,脖子两侧和手腕内侧都可以,脉搏骗不了人。” 苏青苗认真地点头,蹲在旁边仔细观察苏青禾的手法。 柳青芽也瞪大了眼睛看着,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在努力记住每一个步骤。 苏青禾把十五具尸体全部探了一遍,确认了所有人都已经死透了,没有漏网之鱼,这才站起身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报官?(第2/2页) “苗儿,青芽,你们去告诉娘和小姨,就说我们没事了,让她们不要出房门,安心睡觉。” 两个小姑娘齐齐点头,快步走向西次间。 苏青禾很满意柳翠萍的表现。 她心里很清楚,当娘的哪有不担心孩子的? 但柳翠萍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担心,而冲出来打乱苏青禾的节奏。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所以选择听话待在屋里、关好门窗、看好两个孩子,不给女儿添乱。 这种克制和信任,比任何口头上的关心都要珍贵得多。 苏青禾上世是部队的,也带过不少新人。 有些人能力不错,但就是不听指挥,觉得自己有更好的主意,擅自行动,结果把整个大局搅得一团糟,造成的后果往往不可挽回。 所以,苏青禾最讨厌的就是不服从命令、自作主张的人。 而在家庭关系里,还有一种更让人无奈的拖后腿—— 那些打着“我爱你”“我担心你”“为你好”的旗号,却做出种种不理智行为的人。 他们不是真的在为对方着想,更多时候只是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虑,做点什么来让自己感觉好受一些。 至于他们的行为会不会给对方造成更大的麻烦,他们根本顾不上考虑。 真正的爱,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爱,就像父母之为子,则为之计深远。 不是嘴上说说,不是眼泪汪汪地表白,而是在关键时刻选择相信你、支持你、不给你添乱。 柳翠萍做到了这一点。 苏青苗走到西次间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门内立刻传来柳翠萍压低的声音:“谁?” 柳翠萍一手搂着孩子,一手攥着放在枕边的一把剪刀——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万一真有人闯进来,她好歹有个防身的东西。 “娘,是我和青芽。阿姐让我们来告诉你和小姨,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安心睡觉吧。” 门内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柳翠萍走到门边:“你们没有受伤吧?”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心。 “放心吧,娘,我们每天的训练不是白练的。而且还有阿姐在呢,您不信我们,总要信阿姐吧?阿姐没让您出来,是因为场面有些血腥,怕吓到您和小姨,到时候安安康康谁照顾?” 柳青芽也凑到门边,轻声道:“娘,我也没事。您别担心。” 柳翠荷明显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刚才的确是提心吊胆的,柳青芽练武的时间不长,刚才外面打得那么激烈,她这颗心一直是悬着的。 她怕女儿受伤,更怕女儿拖了几姐妹的后腿,给人添麻烦。 好在,孩子们都平安无事。 苏青苗:“娘,小姨,你们接着睡吧。我们把院子收拾干净也回去睡觉了。” “好,你们也早点歇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知道了,娘。” 苏青苗和柳青芽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地离开,回到了院子里。 第 178章 摸尸 第178章摸尸 在她俩去西次间报平安的时候,苏青禾则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点灯,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大捆油布和麻绳。 这油布是她当初在马家寨搜刮来的,原本是用来遮盖货物的,防水防潮,质地厚实,用来包裹尸体正合适。 这时,苏青苗和柳青芽已经从西次间回来了。 苏青禾朝她们招了招手:“来,先摸一下他们身上有没有银子或值钱的东西。咱们家底儿薄,蚊子腿也是肉。而且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听说可能摸到银子或值钱的东西,苏青苗激动地小跑过来,二话不说就蹲下身子,在一具尸体身上摸索起来。 她之前在苏家村已经跟着苏青禾处理过一次尸体,所以并不害怕,反而有种驾轻就熟的从容。 柳青芽却站在一旁,手指攥着衣角,脸色有些发白。 她刚才在战斗中表现得勇敢果断,射中了一个流匪的大腿,没有丝毫手软。 但那是愤怒和紧张盖过了恐惧,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坏人伤害表姐和家人。 现在事情结束了,那股劲儿一过去,后怕的感觉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刚才还是活蹦乱跳的壮汉,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来说,终究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苏青禾注意到了她的状态,没有责备,也没有勉强,语气温和地说:“青芽,如果你害怕的话,现在去洗漱一下,回房睡觉。今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勉强自己。” 柳青芽咬了咬嘴唇,看了看蹲在地上、正欢快地翻找着尸体的苏青苗,又看了看苏青禾包容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二表姐能做到的事,她也能做到。 她不想一直被当成最小的那个,最需要保护的那个。 她想要和表姐们并肩作战,而非一直被护在身后! 想到这,柳青芽用力摇了摇头:“我不怕。” 她说着,大步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面前,蹲下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伸出手,开始在那具尸体的身上摸索起来。 苏青禾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继续低头忙自己的。 这时,苏青果抱着包扎好的灰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灰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清洗过、涂了药膏,再用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好,虽然看着还有些狼狈,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尾巴一甩一甩的,显然不那么疼了。 苏青果把灰灰放在廊下的软垫上,让它好好趴着休息,然后走到院子里,看到姐姐妹妹们蹲在地上翻找尸体的场景,不由得愣住了:“你们在干什么?” 苏青苗抬起头,手里捏着刚从一具尸体怀里摸出来的几块碎银子,表情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呃……在劫富济贫?在物尽其用?” 苏青禾被她这个说法逗笑了:“在摸尸。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说着,她举起手里刚从梁虎身上摸出来的两张银票,在月光下展开——两张崭新的银票,每张一百两,加起来整整二百两。 几小只顿时围了上来,眼睛都亮了。 “二百两!”苏青果惊呼出声,嘴巴张得老大,“阿姐,我们发了!” 苏青禾把银票叠好收进怀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这是沈家二房买我们命的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摸尸(第2/2页)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苏青苗的脸色沉了下来,攥紧了手里那把刚从尸体身上摸出来的碎银子,指节捏得发白,咬牙切齿地说:“有仇不报非君子。阿姐,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青果也跟着点头,平日里总是很温和沉静的一张脸上,此刻带着一股少见的狠劲:“对,不能便宜了他们。要不是我们自己有点身手,今晚我们一家子会是什么下场,我想都不敢想。” 苏青禾看了两个妹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她记得刚穿来的时候双胞胎是什么样子的——胆小、怯懦、逆来顺受,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只知道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后来搬出老宅,她们慢慢学会了被动抵抗,遇到危险知道拿起武器保护自己了。 而现在,她们已经学会了主动反击,甚至有了“不能就这么算了”的意识和血性。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放心吧,阿姐一直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以德报怨从来不是苏青禾的风格。 她信奉的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 沈谦既然敢花两百两银子买她们一家人的命,那就得做好事情失败、承担后果的准备。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是拌两句嘴、打一架就能翻篇的事。 这是生死之仇,必须用血来还。 不过,这件事苏青禾不打算带着双胞胎一起去做。 一来,她们现在的身手虽然对付几个普通流匪没问题,但要去沈家二房那样的深宅大院里面杀人而不惊动到护院家丁,能力还不够。 二来,也是更重要的原因——双胞胎的内核还不够稳定。 她们才刚刚学会反击,心里那股血性和狠劲才刚刚萌芽,如果在这个时候就带着她们去主动杀人,苏青禾担心会适得其反。 她怕她们养成一种习惯——遇到什么事情第一反应就是用暴力解决,而不是先动脑子想一想、权衡一下利弊。 暴力是手段,不是目的。 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尽量不要动手;但一旦动了手,就不要留余地。 这个分寸,需要时间和阅历去慢慢掌握,急不来。 所以,沈谦的事,她会自己去解决。 苏青禾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但她没有说出来。 “行了,先把这些尸体处理好。”她指了指地上那堆油布,“把他们包起来,裹严实了,再用麻绳捆紧。苗儿和果儿有经验,带着青芽一起做。” 苏青苗和苏青果应了一声,麻利地动起手来。 柳青芽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她学得快。 三个小姑娘分工合作,一个人负责抬胳膊,一个人负责抬腿,另一个人负责铺油布、系绳子,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不到半个时辰,十五具尸体全部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像十五个大粽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院子角落。 苏青苗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担忧地问:“阿姐,我们现在不在苏家村了,这些尸体丢不到山里去。怎么处理啊?” 苏青禾面色不改:“放心,阿姐有办法。” 这些尸体她本来想着在空间别墅的院子里做花肥的,花肯定开得特别旺。 但突然想到尸体腐烂时候的恶臭味,还是决定尸体暂时存放空间,等过段时间回苏家村的路上,找个荒山野岭扔出去就行了。 第 179章 反盯梢(加更) 第179章反盯梢(加更) 等所有的尸体都垒到一起之后,苏青禾又带着三个小姑娘去井边打水。 一桶接一桶的清水泼在青砖地面上,冲刷着残留的血迹。 水流顺着砖缝蜿蜒流淌,带着淡淡的红色汇入院角的排水沟。 苏青苗拿着扫帚用力地刷洗地面,把那些渗进砖缝里的血渍一遍遍地搓洗出来; 苏青果则端着水瓢,蹲在地上往缝隙里细细地冲水,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柳青芽蹲在墙根处,手里攥着一块旧抹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溅到墙面上的点点血斑。 几个人忙活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院子里再也看不出任何打斗过的痕迹,这才收了工。 此时,正是一晚当中最黑暗的时刻。 月亮已经落到了西边的屋脊后面,东方天际还没有丝毫发白的迹象,整座青州城都笼罩在一片浓墨般的黑暗之中。 再过半个多时辰,平日里她们就该起床练武了。 苏青禾看了看三个妹妹——每个人都累得不轻。 苏青苗的发髻散了一半,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苏青果的两只袖口湿了一大片,往下滴着水,衣摆上也溅了不少水渍; 柳青芽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灰印子,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只小花猫,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但她们的眼神都是亮堂堂的,没有半分倦怠和恐惧,反而带着一股经历过战斗之后的亢奋和满足。 苏青禾挨个拍了拍三个妹妹的脑袋,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行了,今晚辛苦了。把武器收好,回去睡觉。今日休息,卯时不用起床练武了,都好好睡个够。自律也要给健康让步,别把身子熬垮了。” 几人乖乖地点了点头。 苏青禾又说:“白天阿姐有事要出门一趟,你们今天在家里待着,不要出去。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苏青苗一听这话,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阿姐这是要去沈家二房。 她忙上前一步,拉住苏青禾的袖子:“阿姐,你要忙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苏青禾摇了摇头:“不用。你们在家里待着,我先去探一下情况。摸清楚了再说。” 苏青苗张了张嘴,想再争取一下,但看到苏青禾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了解阿姐的脾气——阿姐决定了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 三人乖乖地回了东厢房,轻轻掩上了门。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苏青禾一个人,和墙角那一堆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 整座宅子重新恢复了宁静。 苏青禾走到那堆尸体旁边。弯下腰,伸手按住最上面那具被油布包裹的尸体,心念一动——那堆尸体便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越过院墙,望向沈家二房所在的方向。 那边一片漆黑,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沈谦大概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美梦,等着梁虎他们带回好消息吧 苏青禾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抹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若是仔细去看,便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像是冬夜里结了冰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反盯梢(加更)(第2/2页) 她转过身,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掩上了门。 月光隐没在云层之后,院子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梧桐巷里万籁俱寂,仿佛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青禾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醒了。 对她来说,两个时辰的深度睡眠已经足够了。 末世的生存环境让她练出了一副好本事——随时随地都能入睡,也随时随地都能醒来,身体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懂得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最多的精力。 她翻身起床,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从空间里翻出来的男装——深灰色的粗布短褐,腰间扎一条黑色布带,脚蹬一双薄底快靴,头上戴一顶斗笠,压低了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站在铜镜前看了一眼,镜中人俨然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郎,看不出半分女儿家的模样。 这还是之前在藤县,她为了行事方便,特地准备的,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厨房里,陈大娘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前忙活着。 看到苏青禾这么早就起了,她有些惊讶:“大姑娘,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昨儿个夜里折腾了大半宿,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索性早些起来。陈大娘,早饭随便弄点儿就行,我等下要出门一趟。” 陈大娘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给她下了碗面条,卧了个荷包蛋,又烫了两片青菜,浇上一勺酱色的汤汁,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 苏青禾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呼噜呼噜地把一碗面吃完,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陈大娘,我中午不回来吃饭,让我家人不用等我。” “哎,好嘞。大姑娘早去早回。” 苏青禾在离沈家还有半条街的地方找了一家二层茶楼的窗边座位,从这里望出去,正好可以将沈家二房的大门和门前那条巷子尽收眼底。 要了一壶茶,在窗边坐下来,苏青禾把斗笠搁在桌角,目光漫不经心地扫着街面上的行人,实际上注意力一直锁定在沈家二房的大门上。 她不急。 猎人最重要的品质就是耐心。 她在末世里蹲守过猎物,有时候一蹲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不动弹,直到目标出现。 现在这点等待,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日头渐渐升高,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卖早点的摊贩开始收摊,换上了卖针线杂货的货郎,挑着担子沿街叫卖。 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从茶楼下跑过,笑声清脆。 苏青禾慢慢地喝着茶,大约到了巳时三刻,沈家二房的大门终于开了。 沈谦从门里走了出来,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袍,面容还算周正,但眉宇间带着一股纨绔子弟特有的倨傲神情。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壮实,都是一副家奴的打扮,低着头,躬着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主子身后。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夫已经等候多时了。 沈谦踩着下人的背上车,掀帘钻了进去,两个随从也分别跳上车辕和跟在车旁,马车沿着街道缓缓驶离。 苏青禾放下茶杯,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搁在桌上,戴上斗笠,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第 180章 沈福死 第180章沈福死 苏青禾没有驾车,也没有骑马——在这种繁华的街市上,徒步跟踪反而比骑马更方便混入人群。 她远远地缀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会引起注意。 沈谦的马车在城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座三层高的茶楼前。 茶楼门面气派,匾额上写着“听雨轩”三个大字,一楼大厅里坐满了茶客,人声嘈杂,热闹非凡。 沈谦下了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两个随从紧随其后。 苏青禾等在街对面,看到沈谦在二楼靠窗的一个雅间落了座,这才快步穿过街道,走进了茶楼。 “客官几位?是坐大堂还是雅间?”店小二殷勤地迎了上来。 苏青禾压低嗓音:“一位,给我一间雅间,最好靠窗。” 店小二打量了她一眼——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郎,看着不像有钱的主儿,但态度倒也客气,便引着她上了二楼,安排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小雅间里。 这间雅间不大,只摆了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但胜在位置好——隔壁就是沈谦所在的雅间,两间房之间只隔着一道木板墙。 她要了一壶龙井和一碟花生米,等店小二退出之后,便侧耳倾听起来。 她的五感远比常人敏锐,隔着那道木板墙,隔壁的说话声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先是沈谦不耐烦的声音:“梁虎他们怎么还没到?我们不是约好了午时初刻吗?” 紧接着是一个随从的赔笑声:“少爷莫急,估计是晚上干活太累了,起得晚了。说不定这会儿正在清点从苏家搜刮来的财物呢。” 沈谦冷哼了一声:“他们那一百两的尾款是不想要了吧?约好的时间,还敢让本少爷等?本少爷的时间不比他们金贵?” 另一个随从连忙接话:“少爷说的是。不过话说回来,估计是处理那几个人有些麻烦。毕竟不管是把人弄出城,还是把尸体弄出城,都需要费一番功夫,毕竟苏家人数不算少。” 苏青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慢慢地喝了一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谦等了大半个时辰,茶都换了两泡,还是没有等到梁虎等人的消息。 他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语气变得越来越烦躁:“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辰了?梁虎那个王八蛋,该不会是拿了钱跑路了吧?” 先前那个随从忙说:“少爷莫急,小的这就去看看情况。” 沈谦的声音阴沉下来:“沈福,这差事是你办的。不要让本少爷失望。” “少爷放心,梁虎那帮人虽说不是什么正经路子,但在青州地面上混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至于为了这点银子砸了自己的饭碗。小的这就去打探消息,很快回来。” 紧接着是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苏青禾的目光微微眯起。 沈福——昨晚那个招认的流匪提到过这个名字,说就是这个管事出面找的他们,牵线搭桥,谈妥了价钱。 看来这个沈福是沈谦的心腹,专门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她继续喝着茶,耐心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隔壁又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是沈福压低的声音:“少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沈福死(第2/2页) “怎么样了?”沈谦迫不及待地问。 沈福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少爷,小的去梁虎他们落脚的地方看了,没人。问了附近的邻居,说昨晚天黑之后就没见他们回来。小的又去他们常去的几个地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没找到人?”沈谦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没找到人?十五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沈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少爷,小的也纳闷。按理说,十五个人对付几个妇孺,那是十拿九稳的事,不应该出什么岔子才对……” 沈谦在雅间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语气阴沉:“那些贱民,该不会是卷着我的银票跑路了吧?” 沈福连忙摇头:“少爷,应该不会。梁虎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在青州地面上混了好几年了,不至于为了区区二百两银子就弃了根基逃走。再说了,十五个人对付几个妇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说不定是昨晚干完活之后,找了地方喝酒庆祝,喝醉了没起来呢。” 沈谦冷哼一声:“那你在这儿等他们。有消息了再给我回禀。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福躬身应道:“是是是,少爷放心。小的在这儿守着,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沈谦的脚步声往楼梯口走去,伴随着他不耐烦的嘀咕声:“一群废物,办点小事都拖拖拉拉的......“ 苏青禾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走出了雅间。 她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到沈谦带着一个随从下了楼,而沈福则留在了雅间里,关上了门。 苏青禾的目光扫了一圈,确认走廊上没有其他人注意她,便快步走到隔壁雅间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传来沈福的声音:“谁啊?” 苏青禾没有答话。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沈福探出半张脸来,打量着门口这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皱了皱眉:“你是?” 苏青禾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出手如电,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扣住沈福的咽喉,拇指和食指精准地卡在他喉结两侧的要害位置,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轻响,干脆利落。 沈福的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了下去。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就已经要歪了下去。 苏青禾扶住他软倒的身体,迅速将他拖进雅间,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安静得连隔壁的人都未必能察觉到异常。 她蹲下身,探了探沈福的脉搏,确认他已经死透了,然后心念一动,将尸体收进了空间。 接着她快速地扫了一眼雅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整了整衣襟,推门走了出去,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走出茶楼大门的时候,她看到沈谦的马车已经消失在街角了。 苏青禾压了压斗笠的帽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沈谦的命,她晚上再去拿。 第 181章 沈家二房 第181章沈家二房 苏青禾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午后。 院子里,苏青苗、苏青果和柳青芽正在练武。 虽然苏青禾说了今天休息、不用练武,但三个小姑娘显然没有真的睡懒觉——她们睡到辰时就醒了,吃过早饭之后,自觉地在院子里拉开了架势,一招一式地练着基本功。 昨晚的经历让她们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一个道理:打铁还需自身硬。 如果没有阿姐在,如果只有她们三个人遇到昨晚那伙流匪,她们肯定也能打赢,但绝对不会赢得那么轻松。如果是单独一个人碰上那十五个人,那更是必死无疑。而且她们心里都清楚,阿姐今晚肯定会有行动,之所以不带她们去,就是因为她们的能力还不够。所以她们更要抓紧时间练,早日变得更强。 柳翠萍正坐在廊下缝制衣服,看到苏青禾从外面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快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外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禾儿,你一上午去哪儿了?吃过饭没有?”柳翠萍拉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虽然她知道自家女儿本事大,但做母亲的,哪有不担心的? 苏青禾笑了笑,任由母亲拉着她的手,语气轻松:“娘,我说了,我没事。如果有伤的话,我会跟您说的,您放心好了。今天出去转了一圈,看看咱们家可以做点什么营生。” 柳翠萍叹了口气,拉着她在廊下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禾儿,娘想好了,娘也要好好练武。娘不想每次碰到事情,都只能躲在房间里担惊受怕,什么忙都帮不上。” 苏青禾听完,握住了母亲的手,语气温和:“娘,您别这么想。主要是现在安安和康康还小,离不了人。您并没有躲在我们身后,只是我们的分工不同——我们负责在前面作战,您守好大后方,照顾好两个孩子,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这同样有意义,同样重要。” 柳翠萍听了这番话,眼眶有些发热,用力地点了点头。 院子里,三个小姑娘还在认真地练着。苏青苗扎着马步,双臂平举,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姿势依然标准;苏青果在一旁练着匕首的刺、挑、削三个基本动作,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柳青芽则在练习拉弓,她的臂力还比不上两个表姐,但态度极其认真,每一箭都力求标准。 苏青禾看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夜深人静。 青州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之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旷。 苏青禾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布料是她特意从空间里翻出来的——吸光、防刮、行动无声,是在末世里搜集到的特种装备。她将头发全部束起,塞进黑色的头巾里,脸上蒙了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沈家二房(第2/2页) 最后,她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副夜视镜,架在鼻梁上。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清晰的绿色画面,黑暗不再是障碍。 她推开窗户,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 几个起落之间,她已经跃上了自家的屋顶,脚步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猫,踩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在屋顶上略作停留,辨明了方向,然后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沈家二房的宅子位于永安坊深处,是一栋三进三出的大宅院。按照大启朝的规制,商贾人家的宅邸不能超过三进,外墙的高度和形制也有严格限制。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不突破外墙,内部的隔断和空间划分完全可以自由发挥。 沈家二房的情况比较特殊。沈老太爷膝下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又各自生了儿子,儿子们又生了孙子,一大家子几十口人挤在一个三进院里,如果按照常规的布局,肯定是住不开的。所以二房在修建这座宅子的时候,采取了“向上发展”的策略——正房和后罩房都加盖成了两层的小楼。大启虽然限制了“歇山重檐”这类高规格的建筑形制,但普通人家建两层楼房是完全合法的,不算是逾制。 这样一来,居住空间就宽裕多了。长辈住在楼下正房,大儿子住楼下东厢房,二儿子住西厢房;所有的孙子辈则统一安排在楼上,按照“东贵西贱”的传统观念分配房间——嫡长孙住楼上东侧最好的房间,其余的依次排列。 沈谦是二房长孙,虽然不是嫡长孙,但因为是长子的第一个儿子,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不算低,分到了一间朝南的大房间,在二楼东侧的第三间。 苏青禾白天已经把沈家二房外面的地形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绕着沈府外围走了两圈,哪条巷子通往哪里、哪面墙矮好翻、哪个角落是家丁换班的盲区,全都记在了心里。 此刻再加上夜视镜的帮助,整个世界在她眼中清晰如同白昼,黑暗不但不是障碍,反而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她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巡夜的家丁。那些提着灯笼、打着哈欠的家丁,在她眼里处处都是破绽——换岗的空隙、视线的死角、脚步声掩盖下的翻越声,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像一道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闪上了二楼的楼顶。 楼顶上铺着青瓦,苏青禾的脚步极轻,踩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伏低身子,沿着屋脊缓缓移动,耳朵却在捕捉着脚下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大部分房间里传来的都是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鼾声,此起彼伏。沈家二房这一大家子人,显然都已经进入了沉睡。但就在这一片安宁之中,苏青禾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是从东侧第三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心浮气躁,又刻意压低了音量,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沈福还没回来?” 第 182章 索命1 第182章索命1 苏青禾的嘴角微微一勾。 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在东侧走了几步,然后伏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两块瓦片。 一道昏黄的烛光从缝隙里透了出来,她凑近那道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沈谦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在房间里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 他的头发有些散乱,脸色也不太好看,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样。 桌上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淌了一桌子,显然他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白天见到的随从站在一旁,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道:“少爷,我已经跟门房打过招呼了,让他一看到沈福回来,让他立刻就来给您禀报。” 沈谦停下脚步,烦躁地扯了扯衣领:“不行,我总有不好的预感。你亲自去看一下是什么情况,快去快回。” 那随从不敢多说什么,连忙躬身应道:“是,少爷,小的这就去。” 说完,他便转身匆匆出了门,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行渐远,然后是下楼的声响。 苏青禾把手里的瓦片轻轻放回原位,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从楼顶跳了下来,脚尖先在二楼的栏杆上点了一下,借了个力,紧接着又是一个轻巧的落地,双脚踩在地面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那个随从正背对着她往外走,压根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 苏青禾两步跟上,左手捂住那随从的嘴,右手握着匕首,刀刃从他的颈侧狠狠划过,又快又准,一刀划断了他的喉咙。 那随从的身体猛地一僵,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整个人就已经软了下去。 鲜血从伤口涌出,但还没来得及滴落到地上,苏青禾心念一动,随从便凭空消失,被她直接收进了空间里。 苏青禾没有停留,快速上了二楼,。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廊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光线暗淡,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苏青禾贴着墙壁,快步走到刚才传出声音的那间房门前。 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那随从出去的时候,只是顺手把门带上了,而沈谦,估计也想着随从很快回来,没有来落闩。 苏青禾推开一条刚好容她侧身通过的缝隙,闪身而入,又反手将门轻轻地掩上。 房间里的烛光晃了一下。 沈谦背对着门口,正站在窗前,听到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以为是那个随从去而复返,头也没回:“是沈福回来了——”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他的随从走路脚步声比较沉重,但身后这个人,如果不是关门声,他根本意识不到对方的脚步声。 沈谦猛地转过身来。 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从头到脚都裹在黑色之中,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却又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没有一丝温度。 沈谦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下意识地张开,想要喊人—— 但苏青禾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他张嘴的同一瞬间,苏青禾已经欺身而上,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 她的五指收紧,精准地卡在他喉结两侧的要害位置,沈谦只觉得喉咙一紧,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只能发出一阵含混的“嗬嗬”声。 沈谦的双手下意识地去掰苏青禾的手,但那只手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双脚乱蹬,踢到了脚边的一张小几,发出一声闷响,但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索命1(第2/2页) 沈谦的脸涨得通红,眼球凸出,他看着面前那双冰冷的眼睛,终于认出了她。 是那个在揽月楼门口扇他耳光、踹他窝心脚的丫头。 恐惧像一盆冷水一样从头浇到脚,他拼命地想说什么,但喉咙被死死卡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青禾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花三百两银子买我一家人的命?呵!” 沈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想摇头,想否认,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绝望的嗬嗬声。 苏青禾没有给他更多的机会。 她双手猛然向相反的方向一错。 只听得一声“喀啦”一声响,沈谦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在肩上,眼中的光还未及涣散,就已经失去了焦点。 苏青禾没松手,等探到他没了脉搏,确认已经死透了,然后心念一动,直接将尸体收进了空间。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苏青禾开始在沈谦的房间里翻找起来。 她打开抽屉,把里面的银票、碎银、小金元宝等一扫而空。 至于其他摆在明面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收。 做完这一切,苏青禾无声地退出房间,重新掩好房门。 她没有就此罢手。 沈谦的一条命,只是利息。 本金嘛——她也得收。 沈家二房虽说比不上沈昔又那一支的财力雄厚,但依靠着嫡支,家底应该也不会太薄。 凭借着夜视镜的帮助,苏青禾在黑暗中如履平地,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巡夜护院的路线,摸到了沈家二房的库房所在。 库房设在正房后面的一个独立小院里,院门上了锁,库房的大门更是用了厚重的铁皮包裹,门上挂着一把成人拳头大小的铜锁,看起来坚固无比。 普通人就算拿着斧头劈,一时半会儿也劈不开。 但苏青禾不是普通人。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把万能钥匙。 这东西也是在末世里搜集到的,对付古代的锁具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她捣鼓了几下,只听“咔嗒”一声,铜锁弹开了。 苏青禾取下铜锁,推开沉重的库房大门,闪身而入,又反手将门掩上。 库房里面黑漆漆的,但她有夜视镜,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库房内部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排排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品——有成套的汝窑瓷器,有雕工精美的玉器摆件,有卷轴字画,有镶金嵌银的佛像,还有十几口樟木箱子。 她掀开第一口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匹匹绸缎,颜色鲜艳,织工精细。 第二口箱子里是瓷器,大大小小几十件,都用稻草和棉絮裹着,保护得很好。 第三口箱子里是书籍字画,虽然苏青禾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但看那些装裱的用料和纸张的质地,应该也不是便宜货。 她一连翻了五六口箱子,终于在第七口箱子里找到了真金白银——满满一箱白银,码得整整齐齐,大约有上千两。 旁边的一口小箱子里装着黄金,十条小金条,每条大约十两,总共一百两黄金。 还有一口箱子里装着各种首饰和玉石摆件,珠光宝气,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整间库房就被苏青禾搬空了。 原本琳琅满目的房间,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博古架和光秃秃的墙壁,连地上铺的一块羊毛地毯都被她卷走了。 要知道,她们在梧桐巷的宅子才刚住没几天,就死了十五个人。 多晦气! 这笔精神损失费,沈家二房不出谁出? 第183章 索命2 第183章索命2 苏青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满意足地退出了库房。 她仔细地把门重新掩好,将铜锁挂回原处。 从外表上看,一切都和她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门是锁着的,锁是挂着的,没有任何被撬动过的痕迹。 任谁来瞧,都不会发现这座库房已经被洗劫一空。 她站在库房门口,最后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或痕迹,这才转身,无声地没入廊柱的阴影之中。 但她没有立刻离开沈家二房。 还有一件事,她需要确认。 沈月。 那个在揽月楼门口对她们出言嘲讽的女子。 沈谦雇凶杀人的事,她知不知情?有没有参与? 如果她也掺和了这件事,那今晚,苏青禾不介意多收一条命。 苏青禾做事,向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她不会给敌人留下任何报复的机会——尤其是针对她家人的报复。 沈谦已经死了,沈福也死了,沈谦的随从也死了,但如果沈月也知道这件事,甚至参与了策划,那她就是一颗埋在身边的不定时炸弹。 今天她能把沈谦的死瞒过去,但纸包不住火,。 到时候,沈月只要把揽月楼的冲突和沈谦的失踪联系在一起,苏青禾一家就别想安生过日子了。 所以,她必须确认。 她转身向后罩楼的方向掠去,脚步无声,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之间便穿过了两道院墙,像一道真正的影子一样融入了夜色之中。 后罩房住的是沈家的女眷。 楼下住着沈家的几位姨娘,楼上住着未出阁的小姐们。 苏青禾毫不费力地绕过了楼下巡夜的老妈子,几个轻点,便上了二楼楼顶。 因为不知道苏月住哪间房,还是得一间间地找过去。 花了半盏茶的功夫,确定了沈月的房间,苏青禾像壁虎一样无声地地贴在她窗外的墙壁上。 窗户没有关严——天气越来越热,沈月显然是为了透气,将窗户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苏青禾从空间摸出一支细细的竹管,约莫筷子粗细,一端削成了斜面,另一端堵着一团棉絮。 这是她用末世里得来的配方特制的东西——竹管里装着一种无色无味的迷烟,是用几种罕见的草药调配而成的,见效极快。 吸入之后,人会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意识完全模糊,有问必答,醒来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只会以为自己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苏青禾将竹管的一端从那道缝隙里伸进去,拔掉堵口的棉絮,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雾从竹管另一端飘出,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房间之中,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白雾扩散得很快,眨眼之间便融入了室内的空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等了约莫二十息的时间,心里默默数着数,估摸着迷烟已经完全起效,这才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脚掌踩在木地板上的那一刻,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棉花上。她顺势蹲下身,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确认没有其他人,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是女子闺阁里常用的熏香气味,甜而不腻,带着一丝茉莉花的味道。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本书和一面铜镜,妆台上放着几盒脂粉和一把象牙梳子,角落里还搁着一只绣绷,上面绷着一块绣了一半的手帕,绣的是两只蝴蝶,配色倒是鲜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索命2(第2/2页) 但这些都不是苏青禾关注的重点。 她走到床前,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沈月的脸。 十六七岁的年纪,五官生得还算标致,皮肤白嫩,下巴尖尖的,带着几分富家小姐特有的娇养之气。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陷在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里,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防备。 苏青禾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沈月的耳中:“沈谦雇凶杀人的事,你知道吗?” 沈月的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吐出了两个字:“……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哥……跟我说的……”沈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梦话,每个字都拖着一丝含混的尾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感,“他说……要教训那几个乡下人……让她们知道……得罪沈家的下场……” “你劝过他吗?” 沈月的语气理所当然:“……没有……我觉得……她们活该……几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也敢在揽月楼跟我们抢位置……大哥教训她们一下……怎么了……” 苏青禾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月那张在迷烟作用下毫无防备的脸,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问到这里,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沈月知情,并且觉得——“她们活该”。 这样的人,留着是个祸患。 苏青禾不是法官,她不在乎沈月有没有直接动手。她只看一点——这个人知不知道?知道了之后有没有阻止?没有阻止,那就是默许。默许,那就是共犯。 更何况,沈月知道得太多了。 她知道沈谦要杀苏青禾一家,而现在沈谦他们死了——如果沈月有一天回过神来,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她就算没有证据,也会猜到是谁干的。 到时候,沈家二房不会放过苏青禾。 她虽然自信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和沈家二房的纠缠上。 苏青禾从不留隐患。 她从腰间拔出匕首,刀刃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中泛着一道冷冽的寒芒,像一泓秋水,映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怜悯。 手起刀落。 刀刃精准地划过沈月的咽喉,又快又稳,切断气管和血管,一气呵成。手法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多余的拖拽,就像切过一块豆腐。 沈月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和惊恐——迷烟带来的恍惚在这一瞬间被剧痛冲破,她看到了站在床前的那个黑影,感觉到了脖子上那道冰冷的伤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这一切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她的眼神便迅速涣散开来,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苏青禾将染血的匕首连同沈月的尸体一起收进了空间。 床铺上只剩下一滩洇开的血迹,在浅色的床单上格外刺目。 苏青禾伸手将被单一卷,将那滩血迹裹在里面,也一并收走。 她走到窗前,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响。 她无声地翻出窗户,落在后巷的地面上,拍了拍衣襟上沾到的灰尘,大步离去。 第 184章 做的一切都值 第184章做的一切都值 苏青禾本以为这个时辰,家里人应该都还在熟睡当中。 毕竟现在卯时还未到。 可她刚翻进自家院子,却发现堂屋、西次间和东厢房的灯全亮着。 苏青禾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知道,家人在等她。 灰灰一边欢快地吠叫声,一边跑到苏青禾脚边,围着她转圈。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西次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柳翠萍和柳翠荷各自披着一件外衫走出来; 紧接着东厢房的门也开了,双胞胎和柳青芽一齐挤在门口。 苏青禾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利落的肃杀气。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脸上的轮廓勾勒得分明,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意。 一家人看到她全须全尾地站在院子里,身上没有血腥味,神情也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便都松了口气。 没有人多问什么。 都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柳翠萍拢了拢肩上的外衫:“禾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娘给你下碗面?” 苏青禾摇了摇头:“不用,娘,我不饿。你们怎么都醒了?” “你不在家,谁能睡得踏实?行了,回来了就好,赶紧洗洗睡吧,热水我给你烧好了,在灶上温着呢。” “嗯。” 苏青禾应了一声,去灶房打了热水,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闭上眼睛,几乎是沾枕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苏青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院子里传来安安康康咿咿呀呀的声音,夹杂着柳翠萍姐妹俩轻声细语的交谈,还有双胞胎和柳青芽练武时偶尔发出的呼喝声。 一切都是那么安宁、平和。 苏青禾翻了个身,又赖了一会儿床,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穿好衣裳,推门走了出去,走到廊下,在柳翠萍身边坐下。 安安和康康并排躺在旁边的一张竹编小床上,两个小家伙都已经七个多月了,养得白白胖胖的,胳膊腿像一节节嫩藕,圆嘟嘟的脸蛋上两坨奶膘,看着就想捏一把。 尤其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颗水洗过的黑葡萄,看人的时候清澈见底,能把人的心都给融化了。 看到苏青禾,安安立刻咧开嘴,露出两颗小米粒一样的乳牙,挥舞着两只莲藕似的小胳膊,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苏青禾忍不住弯腰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脸蛋,小家伙立刻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顺着嘴角淌到了围兜上。 旁边的康康也不甘示弱,蹬着小短腿,努力地想翻过身来,结果翻了半天没翻过去,急得“啊啊”直叫唤,把苏青禾逗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做的一切都值(第2/2页) 苏青禾伸手帮康康翻了个身,小家伙立刻满意了,趴在竹床上,仰着脸冲她笑,那笑容干净纯粹,不带一丝杂质。 她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忽然觉得,自己昨晚做的一切都值了。 不管外面有多少腥风血雨,只要这个院子里的人平安喜乐,那就够了。 院子的另一头,双胞胎和柳青芽正在练武。 苏青苗和苏青果一人拿着一根木棍,正在练习基本的劈砍动作,一招一式有模有样。 柳青芽站在一旁,手里也握着一根木棍,但她练的不是劈砍,而是基础的步法和身法—— 苏青禾教过她,对于女孩子来说,力量和身高是天生的劣势,与其硬碰硬地拼力气,不如在灵活性和反应速度上下功夫。 柳青芽显然把这话听进去了,练得格外认真,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脚下不停地移动变换着位置,像一只正在学习捕猎的小兽。 苏青禾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指点了几句:“苗儿,你下盘不稳,劈砍的时候重心要往下沉,不能飘。果儿,你手腕太僵了,放松一点,不要把木棍攥得死死的,那样反而使不上力。” 双胞胎听了,各自调整了一下姿势,果然感觉顺畅了许多。 苏青禾又看向柳青芽,见她练得认真,便没有打断,只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暗暗点了点头。 这个小表妹的悟性不错,虽然起步晚了些,但只要肯下苦功,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把好手。 指导了一会儿,苏青禾拍了拍手:“来,都别练了,我再教你们几招新的。” 双胞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忙跑过来,一左一右地围着她:“阿姐,是不是很厉害的招式?” 柳青芽也凑了过来,眼里带着期待。 她跟着苏青禾的时间最短,武功底子也比双胞胎差一些,但她学得很认真,进步很快。 苏青禾让三人站成一排,自己站在她们面前,先是示范了一套擒拿手的分解动作。 这套招式是她从末世里一个退役特种兵那里学来的,讲究的是以巧破力,利用关节技和杠杆原理制服对手,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很适合女子练习。 “看好我的手部动作,发力点不在手臂,而在腰胯。手腕一转,带动小臂,小臂再带动肘部,整条手臂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她一边讲解一边放慢动作演示,让三个人能够看清楚每一个细节。 双胞胎学得很认真,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的,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基本的发力路线已经掌握了。 柳青芽稍微慢一些,但她胜在耐心,一遍不行就练两遍,两遍不行就练三遍,直到动作做标准了才肯停下来。 苏青禾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上前纠正一下她们的姿势,拍拍这个的肩膀让她放松,拉拉那个的手腕让她找准角度。 一个上午下来,三个人都把整套擒拿手的套路记住了,虽然离熟练运用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个框架。 第 185章 赚了钱就要花 第185章赚了钱就要花 午休过后,苏青禾把双胞胎和柳青芽叫了过来,开始认字、上课。 柳翠萍和柳翠荷也很自觉地抱着安安和康康坐在后面,也跟着一起听。 柳翠萍虽然嘴上说自己年纪大了记不住,但每次苏青禾讲课的时候,她都听得格外认真,有时候还会私下里拉着柳翠荷一起复习,把当天学的字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好几遍。 一堂课上了半个多时辰,二十个字总算是教完了。 苏青禾让她们自己抄写巩固,自己则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接下来是自由授课的时间。 所谓的自由授课,其实就是苏青禾抛出一些问题,让她们自己思考和回答,不限答案,不拘格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种授课方式三小只很喜欢上了这种方式,因为苏青禾是真的会听她们的意见,甚至有时候还会采纳她们的提议,这让她们觉得自己说的话是有分量的。 苏青禾放下茶杯,看向苏青苗:“苗儿,你先说说,看了肥皂作坊的账册之后,有什么想法?通过看账册,你看出了什么名堂?” 苏青苗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答道:“我看了一下这几个月的进出账目,肥皂和香皂的销量增长很快,几乎是逐月翻倍。我觉得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口碑传播,用过的人觉得好用,一传十十传百,买的人自然就多了;另一个是昔又姐姐扩大了产量,供应得上,销量自然就上去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肥皂和香皂在大启是独一份的买卖,别家做不出来,短期内不会有竞争对手。只要我们把好质量关,别偷工减料砸了自己的招牌,销量应该还会持续增长。我觉得问题不大。” 苏青禾点了点头,没有点评,转而问道:“如果我们在府城买个铺子,你们觉得做什么营生最好?” 这几天在府城转悠,她见识到了青州的繁华,也确认了大启朝目前政令通畅,四境无虞—— 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处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在这种时候买上一两个铺子,不管是自己经营还是出租,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再说了,她最近可是一笔横财接一笔横财——抄了土匪窝,摸了那些流匪的尸,又连夜把沈家二房的库房搬了个底朝天。 赚了钱就得花,不然赚钱还有什么动力? 银子放在空间不会生崽,只有流动起来,才能创造更多的价值。 苏青果第一个举手发言:“阿姐,我觉得我们可以开一个调料铺!” 她兴致勃勃地说道:“咱们家现在既做酱油又做腐乳,如果能专门开个铺子卖这两样,再慢慢添些别的调料品类,比如醋啊、酱啊什么的,把种类做齐全了,肯定能吸引不少回头客。俗话说民以食为天,老百姓总要吃饭的,做饭就离不开调料,这门生意我觉得大有可为。” 苏青苗却有不同的意见:“果儿说得有道理,但如果只开一个铺子卖酱油和腐乳,产品还是太单一了,一个铺子就那么两三样东西,显得空荡荡的,客人进来转一圈就走了,留不住人。 我觉得开铺子可以作为辅助手段,酱油和腐乳的主要销路,还是应该跟各大酒楼合作。府城里有那么多大酒楼,每天要用多少酱油和调料?只要能谈下几家,光是酒楼的订单就够咱们忙的了。而且酒楼的客人都是有钱有势的,他们在酒楼吃到了好吃的菜,一问用的是咱们家的酱油,那名声不就打出去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赚了钱就要花(第2/2页) 苏青果听了,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便没有反驳,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柳青芽一直没有说话。 她坐在最边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听得很认真,但始终没有开口发表意见。 她跟在苏青禾身边的时间还不长,见识和想法都比不上双胞胎,很多事情她心里没有底,不敢随便乱说,怕说错了惹人笑话。 所以她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专心听着,把表姐们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慢慢地学,慢慢地消化。 柳翠萍在一旁插了一句:“其实买铺子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做生意,租出去也行啊。每个月收租子,也是一份稳妥的收入,旱涝保收,不用操什么心。” 苏青禾笑了笑,没有否定任何人的意见,而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那如果抛开咱们家现有的这些产品,不考虑酱油、腐乳和肥皂这些东西,你们觉得还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把三个丫头都问住了。 不做酱油?不做腐乳?那做什么? 几个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来。 最后还是苏青苗先开了口,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这几天出去逛的时候发现,府城里那些卖胭脂水粉、布料首饰的铺子,进出的客人最多,而且大多是女子。那些夫人小姐们买东西,根本不怎么讲价,看中了就掏钱,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觉得,女子的购买力很强,咱们是不是可以做专门做女子的生意?比如开个成衣铺子?卖好看的衣裳?” 苏青禾赞许地点了点头。 苏青苗的思路是对的——做女人的生意。 无论在哪个时代,女人和孩子的钱都是最好赚的。 古代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们,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一的乐趣就是打扮自己、吃点好的、听点新鲜的。 如果能抓住这个群体,生意想不好都难。 而且女性消费者有一个特点——她们不仅买东西,还会互相推荐。 一个人觉得好用、好看,就会带着一群姐妹来买,这种口碑传播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 苏青禾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很多想法。 可以做护肤品的生意。她空间里存了不少现代的护肤配方,虽然原材料在这个时代不一定都能找到,但简化改良一下,做一些基础的面霜、护手霜、润唇膏之类的东西,绝对能吊打市面上那些又油又腻的脂粉。 可以做化妆品的生意。眉笔、口红、粉饼——这些东西的制作工艺在现代看来很简单,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还可以开个茶楼。她自己写话本子,请个说书先生来讲,故事新颖有趣,情节跌宕起伏,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她在末世之前可是看过大量小说和电视剧的,随便拿出一个来改编改编,都够说书先生说上好几个月了。 甚至可以开个奶茶店…… 第 186章 奶茶铺子 第186章奶茶铺子 想法很多,但苏青禾也清楚,贪多嚼不烂。 一口气搞太多花样,人手不够、精力不够,反而容易样样都做不好。不如先选定一两样,深耕细作,做出名堂来再说。 思来想去,目前最简单、投入最少、见效最快、最暴利的,就是开一个奶茶铺子。 现在是初夏,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马上就要入伏了。 这时候要是能喝上一杯冰冰凉凉的奶茶,又甜又解暑,那简直是一种享受! 和现代不同,古代版奶茶专供勋贵文人圈子。 因为奶茶关键的奶、糖和冰全是奢侈品,想卖给普通人几乎不可能。 另外,她们一家人暂时不会长期留在府城,如果在府城开店,就得买人来看店。 奶茶的配方是核心机密,方子不能轻易外传,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买两个人,签死契,把身家性命都捏在自己手里,这样才放心。 苏青禾只把这个想法在心里过了一遍:“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你们把今天教的字再写一遍,明天我要检查。” 当天晚上,等家人都睡下了,苏青禾又进了空间。 她打开电脑,搜索了下载的饮品配方,其中就有好几款经典奶茶的做法——原味奶茶、焦糖奶茶、芋泥奶茶、椰果奶茶……做法都不复杂,关键是原料的搭配比例和煮制的火候。 不过,现在很多原料都没有。 苏青禾只抄录了几个基础配方:椒盐酥酪茶、蔗浆霜雪乳、花露凝脂饮、渴水冰果乳、琼脂仙草酪。 第二天,苏青禾吃了早餐,就钻进灶房,开始捣鼓她的奶茶。 先用小火把白糖炒成琥珀色的焦糖,倒入牛奶搅拌均匀,再加入泡好的红茶汤,小火慢煮几分钟,让茶香和奶香充分融合。煮好之后滤掉茶叶渣,倒进碗里晾凉,一碗香浓顺滑的焦糖奶茶就做好了。 她又试着做了一款芋泥的——把蒸熟的芋头碾成泥,加少许糖拌匀,铺在碗底,再倒入煮好的奶茶,面上撒几颗干桂花点缀,白紫相间,煞是好看。 苏青禾端着几只碗走进内院,“都过来尝尝。” 她把碗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招呼大家。 几个人凑过来一看,只见碗里盛着一种从未见过的饮品,颜色呈浅褐色,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奶膜,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奶香和茶香混合的气味,光是闻着就觉得食指大动。 尤其是那碗芋泥的,紫色的芋泥沉淀在碗底,和上层的奶茶形成了好看的分层,顶上几点金黄的桂花点缀其间,像一幅画似的。 “这是什么?”苏青苗好奇地端起一碗,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好香啊!” “奶茶。”苏青禾递给她一把小勺子,“搅匀了喝,尝尝。” 苏青苗依言搅了搅,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温热的奶茶入口,先是浓郁的奶味,然后是红茶的醇厚,紧接着焦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三种味道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顺滑香甜,喝完一口还想喝第二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奶茶铺子(第2/2页)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喝!” 苏青果和柳青芽也各端了一碗,尝过之后连连点头,话都顾不上说,埋头就是一顿喝。 苏青果喝得急了些,被烫了一下,嘶嘶地吸了两口气,但还是舍不得放下碗。 柳翠萍和柳翠荷本来还端着大人的架子,不想跟小孩一样咋咋呼呼的,但看三个小的喝得那么欢实,也忍不住各端了一碗。 一口下去,柳翠萍的表情就变了,她又喝了两口,砸了砸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又香又甜,还不腻,真好喝!” 苏青禾自己也端了一碗,慢慢地喝着,看到大家都很喜欢,心里就有了底。 她等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如果把这个拿去卖,你们觉得怎么样?” “肯定好卖!”苏青苗抢着回答,手里的碗已经见了底,她意犹未尽地用勺子刮着碗壁上残留的芋泥,“阿姐,这个要是拿去卖,肯定排队排到街尾去!” 苏青果用力点头附和:“没错,又好喝又好看,女孩子肯定喜欢。而且我们在府城转了几天,也没见有卖的,独一份的生意,肯定赚钱。” 柳青芽也跟着小声说了一句:“我觉得……比那些茶馆里卖的茶好喝多了。” 得到了几个“本地土著”的一致认可,苏青禾心里更有数了。 不过,她还缺一样东西——冰。 夏天的饮品,没有冰就没有灵魂。一杯加了冰块的奶茶,和一杯常温的奶茶,完全是两种不同体验。 而且,在大启朝,夏天能用上冰的,那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体面人家。如果能在奶茶里加上冰块,那价格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提上去,一杯卖个几十文甚至上百文,都有人愿意掏钱。 但问题是,硝石不好弄。 硝石在大启朝属于战略物资,是被朝廷严格管制的。 因为它是制造火药的原料之一,民间不允许私自买卖,更不允许大量持有。普通人想通过正规渠道买到硝石,几乎不可能。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走灰色渠道了。 她认识的人里,门路最广的就是沈昔又。 沈家在青州是有名的富商,人脉广阔,门路众多,说不定沈昔又就有办法弄到硝石。 苏青禾打定了主意,打算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沈昔又,跟她打听打听门路。 至于现在嘛——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口奶茶,仰头喝完,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先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闲日子再说。 【还有一章,写写改改,晚点发】 第 187章 看铺子1 第187章看铺子1 第二天一早,苏青禾吃过早饭,换了身出门的衣裳,叫上三个小的,自己驾了辆马车便出了门。 她要去牙行,买铺子。 之所以带上双胞胎和柳青芽,是刻意要让她们多见见世面。 以后这一大家子要在青州立足,不可能什么事都靠她一个人撑着。 三个妹妹迟早要独当一面,多带她们看、带她们听、带她们想,让她们见识见识买卖是怎么谈的,人心是怎么揣摩的,比在屋里纸上谈兵强一百倍。 至于柳翠萍姐妹俩,苏青禾没叫。 奔波了这么多天,又经历了流匪那档子事,担惊受怕的,好不容易消停了,让她们在家好好休息调整。 再说带孩子本身就累人,安安康康两个小家伙精力旺盛,一天到晚不是爬就是翻,看护的人片刻都不得闲。让她们留在家里歇着,正好。 马车沿着青石板一路往城南走,约莫小半个个时辰,就到了永宁街。 永宁街是青州出了名的中介一条街,一整条街全是做中介生意的,房产、田产、奴仆买卖,全在这条街上谈。 路两旁的牙行一家挨着一家,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大的小的,新的旧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苏青禾赶着马车慢慢驶过去,目光在两旁的幌子上扫了一圈,最终挑了最大的一家停下来—— 三开间的门面,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写着“万盛牙行”四个大字。 马车刚在门口停下来,一个穿青布短打的年轻伙计就迎了上来,一张笑脸跟开了花似的,一边搓着手一边问:“姑娘,是典是赎还是买卖?” 他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腰带上别着一把黄铜小秤,那是牙行伙计的标志,专门用来称金银的。 苏青禾把马鞭丢给他:“我想找两间铺子,位置要好一些的,最好是临街、人流量大的地段。” 伙计一听,笑容又深了几分,连忙说:“姑娘您算来对了!咱们万盛牙行,青州城里所有的房铺资源最全,没有比我们更齐整的了。您里头请,我们吴爷亲自跟您说。” 他招呼店里跑腿的小厮出来牵马,自己则侧身让开道,右手往门里一引,动作麻利得像做了千百回。 苏青禾回头朝三个妹妹使了个眼色,便领头跨过了门槛。 外头日头正好,堂内却因为进深大的缘故,光线暗了几分。 迎面是一面半旧的屏风,画着一幅山水图,有些年头了。 伙计引着她们绕过屏风,堂内的景象这才豁然开朗。 左手边一排黑漆高柜,柜顶堆满卷宗簿册,柜门上贴着纸条,分写着“东城”“西市”“南关”“北渡”等字样。 一个头戴方巾的账房先生正伏案抄录,听到有人进来,只抬眼瞥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继续忙他的。 右手边摆着五张花梨木太师椅,两两相对,中间各夹着一张茶几,几上搁着粗瓷茶碗,碗底还沉着没沥干的茶渣。看来今天早上已经接待过好几拨客人了。 最里头一张八仙桌后,坐着个中年人。 四十来岁的年纪,面皮白净,下巴上留着一绺山羊胡,穿一件石青色的直裰,领口处露出一截细金链子,链子那头拴着一枚象牙小印,是官府发的“牙帖”,说白了就是官方认证的执业凭证。 有这个章在,才算是正经的官牙,做的买卖才作数。 此人便是万盛牙行的官牙,姓吴,人称“吴一嘴”,意思是只要他一张嘴,买卖就能成。在青州府的中介行当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伙计小步趋到八仙桌旁,俯身耳语:“吴爷,这位姑娘看铺面的,想要两间。” 吴一嘴放下手里的紫砂壶,目光越过伙计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青禾和她身后的三个小姑娘。 几个姑娘看着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着也不过十四五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看铺子1(第2/2页) 穿着打扮都不算华贵,但干净利落,腰板挺直。尤其是为首这位,站在那里不慌不忙的,目光清亮,姿态从容,一看就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主。 “请坐。”他抬手示意右手边的椅子,又朝伙计一努嘴,“换新茶,泡龙井。” 苏青禾在椅子上坐下,三个小的也挨着做了,规规矩矩的,也不东张西望。 伙计手脚麻利地换了新茶上来,碧绿的茶叶在粗瓷碗里舒展开来,汤色清亮,确实是好茶。 苏青禾没有忙着喝茶,直接开门见山:“吴爷,我想找两间铺子,位置要热闹,人流量大的地段。大小不论,但门脸要敞亮,能做生意就行。” 吴一嘴亲自从柜子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捧着放到苏青禾面前:“姑娘,您先看看。这上头记着青州城里所有在租在售的铺面,位置、大小、租金或者售价、房东的情况,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一边说,一边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道:“您看这页,东门大街上的位置,两间打通了的铺面,还带个后院。之前是做绸缎生意的,东家要回老家,急着出手,价钱好商量。” 又翻了几页,“再看这页,南市口的,虽然铺面小了点,但位置极好——对面就是菜市,一天到晚人流不断......” 苏青禾也不急着表态,一边听,一边翻着册子。 三小只也不约而同地凑了上来,一左一右探着头往册子上看。 苏青禾由着她们看,自己目光一页页地扫过去。 青州的铺子价格不低。 地段好的旺铺,一间就要三四百两银子,面积大一些的五六百两也有。 地段偏的倒是便宜,一两百两就能拿下,但那种地方人流稀少,买了也很难把生意做起来——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既然要买,苏青禾肯定不会贪便宜买偏地段的。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地段,地段好了,人流自然就来了,人流来了,钱就跟着来了。 这个道理,放到哪个时代都一样。 不过她来青州的时间短,前些天虽然带着妹妹们在城里转了几圈,但也只是大概知道几条主要的街道。 哪个地段真正繁华、哪个地段只是表面热闹,她心里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她没有完全凭册子上的描述做判断,而是仔仔细细地翻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圈定了三间铺子。 “吴爷,这三间,我们想去实地看看。” 吴一嘴凑过来一看,眉毛微微一挑。 第一间,东大街最热闹的十字街口,原来是一家酒楼,上下三层,后院还带厨房,位置绝佳,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四条街上的人流。 第二间,城南朱雀大街中段,临街二层小楼,地段繁华,左右都是布庄首饰铺子,来来往往的多是些有钱的主顾。 第三间,城西学堂街,那条街上开了好几家书院私塾,来往的多是读书人和家底殷实的住户,消费能力不差。 吴一嘴心里暗暗咋舌。 这三间铺子,可是他们万盛牙行手上压箱底的好房源了。 眼前这个穿着打扮不显山露水的姑娘,一张口就挑了最好的几间。 人不可貌相,这话真不假。 吴一嘴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姑娘好眼光,这三间铺子可都是我们牙行的上等房源。你们稍坐,我让人套个车,咱们这就出发!” 他朝门后喊了一声,不一会儿,牙行门口就停了一辆青帷小骡车。 伙计殷勤地牵过苏青禾的马车,又新开车帘,等苏青苗几个上了车。 苏青禾坐上马车车辕,吴一嘴也跳上牙行的骡车,一甩鞭子,两辆车一前一后,拐出了永宁街,朝东大街的方向驶去。 第 188章 看铺2 第188章看铺2 走了约莫两刻钟,骡车在一栋三层楼前停了下来。 位置确实好——正处于十字街口的东南角,四面都是路,无论从哪个方向过来,都能一眼看到它的门脸。 楼是老式木结构,上下三层,飞檐翘角,虽然有些年头了,但骨架依然结实。 门口的牌匾还挂着,褪了色,但字迹依然清晰——“醉仙楼”三个大字。 吴一嘴跳下骡车,掏出钥匙开了门,回头招呼道:“姑娘,请进!” 苏青禾几人跟在他身后,迈了进去。 一楼是大堂,摆了十几张八仙桌,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但桌椅都还完好,没有缺胳膊少腿的。靠里的位置是半开放式的厨房,灶台、案板、水缸一应俱全,灶上还架着一口大铁锅,锅底已经生了锈。楼梯在右侧,宽宽敞敞的,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吴一嘴介绍:“这家醉仙楼,以前在青州可是数一数二的馆子,手艺好,生意红火了十几年。后来老板年纪大了,儿女又不想接手,这才把楼盘出去。可惜接手的人没经营好,撑了两年就垮了,这才托到我们手上。” 他拍了拍楼梯扶手,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房子是好房子,骨架结实得很,就是价钱贵了些,所以一直没出手。” 苏青禾没接话,招呼几个妹妹上了二楼——二楼隔成了几个包间,有大有小,收拾一下就能用。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户往外看了看,十字街口尽收眼底。 又上了三楼。 三楼是一个大开间,四面都有窗户,采光极好,站在窗口看下去,整条东大街像一条流动的河,行人、马车、挑担的货郎、赶路的书生,热闹非常。 三楼是一个大开间,四面都有窗户,采光极好。 苏青禾走到窗口往下看,整个十字街口的景象一览无余——东边是布庄和粮店,西边是茶馆和当铺,南边是卖零嘴的小摊子,北边是一家首饰铺子,门口围着好几个挑拣簪子耳坠的妇人。 “你们觉得这间铺子怎么样?” 苏青苗想了想,说:“位置肯定是最好的,四面都是路,人从哪边来都能看到。但就是贵,而且这么大的铺子,如果只做奶茶生意,感觉有点浪费了。” 苏青果:“咱们把奶茶铺子开在一楼,二楼三楼再做点其他营生?” 苏青禾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了起来。 这栋楼,她看上了。 但她面上不露声色:“嗯,先看看其他两套再做决定。” 几人下了楼,吴一嘴忙迎上来:“姑娘,怎么样?” 苏青禾:“先看完其他两套再做决定。” 吴一嘴连忙应了一声,锁上门,又赶着骡车往城南朱雀大街去。 苏青禾选的第二间铺子就在城南朱雀大街中段,临街二层小楼,地段繁华。 东大街是青州城最热闹的一条商业街,路面宽阔,能并行两辆马车,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旗幡密密麻麻地挂了一溜,卖布的、卖粮的、打首饰的、卖药的、开饭馆的,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看铺2(第2/2页) 这间铺子确实不错,临街的一面全是可拆卸的木板门,拆下来就是敞开式的铺面,采光很好。 一楼大约有三四十平方,地面铺着青砖,虽然有些磨损,但整体还算平整。 角落里堆着一些废旧的货架,显然是上一个租户留下来的。二楼比一口略小一些,隔成了两个房间,窗户朝向街面,能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行人。 苏青禾还是没表态:“走吧,去看最后一间。” 城西的学堂街,顾名思义,这条街上聚集了好几家书院和私塾,还有几家卖文房四宝的铺子和旧书摊。走在街上,随处可见穿着长衫的读书人三三两两地走过,有的在讨论文章,有的在吟诗作对,空气中都飘着一股笔墨纸砚的味道。 第三间铺子就在学堂街的中段,左右邻居一家是书铺,一家是卖笔墨的,对面是一家生意不错的馄饨铺子,门口支着两口大锅,热气腾腾的,老远就能闻到骨汤的香味。 这间铺子比朱雀大街那间还要宽敞一些,进深很深,足足有五六丈,而且难得的是,它有一个很大的后院。 后院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几乎覆盖了整个院子,夏天肯定凉快得很。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用水也方便。 铺子本身是砖木结构,地面铺的青砖很光滑,看得出来之前的主人维护得很好。 苏青禾在铺子里里外外转了三圈,越看越满意。 这间铺子的位置虽然不像东大街那样处在最繁华的商业核心区,但学堂街的人流量并不差——读书人多,读书人家的女眷也多,而且这些人家境普遍不错,消费能力比普通百姓强得多。 而且这铺子带后院,有水井,有老槐树,夏天坐在院子里喝茶乘凉,别提有多舒服了。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后院可以改造成一个小花园,摆上几张桌椅,专供客人歇脚用。 苏青禾本来只打算买一两间铺子,但现在三间她都看上了。 东大街那栋三层酒楼,位置绝佳,四面来客,其实什么生意都挺合适的。 朱雀大街那间二层小楼,地段繁华,人流量大,可以做奶茶店。 学堂街这间,这地方安静,离书院又近,来来往往的都是读书人。苏青禾心里盘算着,到时候把这里收拾出来,开一间清雅的茶楼,环境好,茶点好,再把自己写的话本子拿出来,请个说书先生往台上一坐,一拍醒木,故事一讲,这些读书人就是现成的活招牌。 苏青禾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三间都要。 但买归买,价钱不能人家说多少就给多少。 苏青禾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吴一嘴:“吴爷,这三间铺子都还行,就是价钱.......” 吴一嘴大喜过望——三间铺子全买?这可是大主顾! 他连忙赔笑道:“姑娘,咱们万盛牙行在青州二十多年,做生意向来公道,价钱都是实打实的,您看上的这三间,东大街那间八百两,朱雀大街那间四百二十两,学堂街这间三百八十两,一共一千六百两,这个价钱在青州,已经是良心价了。” 第 189章 价格没谈拢 第189章价格没谈拢 苏青禾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帘,像是在盘算什么。 吴一嘴见她这副表情,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堆得更深了几分,连忙又说:“姑娘您想想,东大街那间可是三层楼,还带厨房带后院,八百两真不贵!您搁整个青州城打听打听,那个位置、那个大小,找不出第二栋了。朱雀大街那间虽然小一些,但地段摆在那儿,一天到晚人流不断,做什么生意都兴隆。学堂街这间就更不用说了,带那么大的后院,还有水井,整个青州府都找不出几间这样的。而且这三间铺子刚到我们牙行没几天,还没对外头挂牌呢,姑娘你这是捡了个巧。” 苏青禾还是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倒是旁边的苏青苗马上心领神会,眼珠子一转,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扯了扯苏青禾的袖子:“阿姐,咱们不是只打算买一个铺子吗?买三个,超出预算太多了吧?” 苏青禾心里暗暗给她点了个赞,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配合着叹了口气:“是有点超了。” 但面上一点不显,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没接话。 苏青果也反应过来了,跟着帮腔:“对啊阿姐,如果真的像吴爷说得那么好,铺子怎么还能轮到咱们?怕是刚挂出来估计就被抢走了。” 苏青禾差点没憋住笑。 这丫头,平时看着憨憨的,关键时刻倒是机灵得很。 吴一嘴一听,急了:“姑娘说的哪里话!这真不是卖不出去,是这三间铺子跟你们有缘——前脚刚挂上,后脚你们就来了,这不就是天意嘛!” 苏青禾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吴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东大街那间醉仙楼,八百两,在青州都能买一座两进的宅子了,再说了,铺子买下来,每年还得缴房税、门摊税,开销不小。 朱雀大街那间,地段确实不错,但铺面不大,而且有些年头没好好修整了——我方才看了,地板磨损得厉害,门窗也有些变形,买下来还得花一笔银子收拾。四百二十两,我觉得偏高了些。 学堂街这间维护得倒是不错,但学堂街毕竟不是主街,人流量比东大街和朱雀大街差了一大截,做生意没那么好做。” 一番话,条理分明。 吴一嘴脸上的笑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干笑着正要开口,苏青禾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这不是买一间,是三间一起买,吴爷你总得给我个实惠价吧?你要是能给个实在价,我今天就能下定。” 吴一嘴心里飞快算着账,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姑娘这话说的,我吴一嘴做生意向来公道......这样吧,我思来想去,也就朱雀大街那间,可以跟房东讲讲价,四百两应该能谈下来,但另外两间,真的降不了多少了……” 苏青禾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报了个数:“三间一起,一千三百两。” 吴一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一千三百两,比他的报价整整少了三百两。 吴一嘴苦着脸:“姑娘,您这价砍得也太狠了……您再加点,一千五百两,每间降个几十两,我替您挨个儿去跟业主们好好说,成不成?” 苏青禾摇了摇头:“吴爷,我也跟你说句实在话。一千四百两,这是我的底价了,再多我就不能接受了。你要是能谈下来,明天我就带着银子来签契书,谈不下来,那就只能算了,我再看看别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价格没谈拢(第2/2页) 吴一嘴:“姑娘,您这价确实太低了,已经超过了业主给的最低价,我做不了主。这样,您容我半天功夫,我去跟三位业主都商量商量,明儿个给您回话,成不成?” 苏青禾点了点头:“行,那我明日辰时再去牙行一趟。” 她说完,站起身,招呼三个小的:“走吧,回去了。” 苏青苗几个连忙跟着站起来,冲吴一嘴礼貌地点了点头,跟在苏青禾身后出了门。 苏青禾跳上马车,一甩鞭子,马车便辘辘地驶离了学堂街。 吴一嘴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说话也温温和和的,却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他锁好门,赶着骡车回了牙行,开始挨个去拜访那三位业主。 这边,马车沿着学堂街不紧不慢地往梧桐巷的方向走。 苏青苗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学堂街,忍不住问:“阿姐,咱们真的要一下子买那么多铺子吗?” 苏青禾赶着车,语气很随意:“嗯,迟早要买的,既然碰到合适的,就买下来了。好地段的铺子,可遇不可求,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苏青果有些担心:“阿姐,家里的银子够吗?” 苏青禾笑了一下:“当然够。不说那天晚上的银子了,单是陆少爷和昔又给咱们的谢银,都够咱们再买一两个铺子了。” 其实这次上府城,苏青禾心里早就打算好了要买点产业。 就算没有搬空土匪窝和沈家二房这两笔意外之财,她也打算把沈昔又和陆昭明给的银子花出去。 要是还不够,她空间里随便拿出一只玻璃杯卖了,最少也能换上好几百两。 之前在藤县她没有动过这个念头,一来是卖一件少一件,二来藤县毕竟是个小县城,卖不出好价钱。 这玻璃杯在现代稀松平常,但在大启可是实实在在的珍品,得拿到府城这种大地方才能卖出真正的价值。 不过眼下有了那两笔横财在手,玻璃杯之类的,暂时就不用动了。 双胞胎听她说银子够,这才放下心来。 她们是吃过没银子的苦的,那些饿着肚子过日子的记忆太深刻了,有时候夜里做梦还会梦见。所以一听说要花钱,第一反应就是怕把家底掏空了。 苏青禾能猜到她们在想什么,笑着说:“你们担心什么?苗儿不是看过肥皂坊的账册吗?咱们占三成,每个月分到的银子可不少,而且家里还做了酱油和腐乳,做好了往外卖,又是一笔进项。咱们家的进项多着呢,不缺这两间铺子的钱。” 苏青苗这才松了口气,又问:“阿姐,那三间铺子,除了卖奶茶,其他两间,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宝宝们,第一个版本的漫剧上线咯,大家可以在阅读页面的右下角的“改编剧场”观看哦~ 看看,这个漫剧的苏青禾,和你想象中的一样不?】 第 190章 猜到和有证据是两回事 第190章猜到和有证据是两回事 苏青禾说:“朱雀大街那间开奶茶铺子,位置好,人流量大;至于其他两间嘛,先租出去,每个月收租子,等咱们以后长居府城了,再慢慢做打算。” 苏青苗眼睛一亮:“阿姐,我喜欢府城,咱们什么时候能来府城长住?” 苏青禾想了想:“等果儿在赵爷爷那儿学个一两年的医,等你们的功夫再练得扎实一些,咱们就来府城长住。在那之前,可以时不时过来住上一段时间。” 苏青果在后头握了握拳头,语气坚定:“阿姐,你放心,我会更加用功跟师傅学医的。” 苏青禾:“不急,慢慢来,把基础打好才是正经。再说,以后等你们学会了骑马,从苏家村到府城,骑着马两三天就到了,有什么事儿随时都可以来,方便得很。” 她顿了一下,又问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柳青芽:“青芽,你今天一直很安静哦?” 柳青芽:“表姐,我不知道说什么。阿娘跟我说,我现在懂的少,见识也少,让我跟在表姐身边少说话,多看多学,所以我就没敢乱开口。” 苏青禾听完,语气温和地说:“青芽,小姨说的没错,多看多听多学是对的,但少说话不意味着不说话。关键是你要有自己的想法,肯动脑子想事,每回看完东西、办完事,自己想一想:这个事办得怎么样?有没有更好的法子?换了我,会怎么办?想得多了,人就长进了。” 柳青芽:“表姐,我知道了。” 苏青禾把车速放慢了些,又问:“今天看了三间铺子,你们心里都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苏青苗先说:“我觉得东大街那间位置最好,四面都是路,不管从哪边走都能看到,人来人往的,做买卖肯定红火,就是太贵了,也不知道价格吴爷那边能不能谈下来。” 苏青果跟着说:“我倒觉得学堂街那间不错,后院大,还有水井,夏天坐在院子里凉快得很。而且那条街上都是读书人,应该不会太吵闹。” 柳青芽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我觉得朱雀大街那间最适合开奶茶铺子。当时看到好多女子在旁边的布庄和首饰铺子买东西,奶茶铺子开在那儿,去逛铺子的那些人,走的累了渴了,就会想买奶茶喝,我们家的奶茶那么好喝,她们喝过一次,肯定还想再喝第二次第三次。” 苏青禾听完,点了点头,嘴角有了几分笑意。 这三个小丫头,已经开始用自己的眼睛看东西,开始有自己的思考了,这就很好。 已经是末时,四人干脆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安安康康正并排趴在廊下的草席上,一人抓着一只布老虎啃得起劲,看到苏青禾,两个小家伙都抬起头来,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猜到和有证据是两回事(第2/2页) 苏青禾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又逗了逗他们的小下巴,逗得两个小东西咯咯直笑。 安安机灵,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她抱。 苏青禾把他抱在怀里,康康看到,就着急了,也伸出双手,啊啊啊地叫唤着争宠。 苏青苗看到,忙也抱起了他。 柳翠萍微笑着看姐弟有爱的互动:“你们出去了大半天,吃饭了没?家里还给你们留了饭。” 苏青禾捏了捏安安的脸:“在外面吃了才回。” 柳翠萍又说:“今早你们刚出门没多久,昔又就来家里找你了。” 苏青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随口问:“有说什么事吗?”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她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个大概——十有八九是为了沈谦和沈月突然失踪、沈家二房库房一夜被搬空的事。 沈昔又虽然早就跟二房分了家,但她到底是沈家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来找自己,多半是想探探口风。 不过,就算沈昔又是她的合作伙伴,这件事她也不可能跟她说实话。 连一个字都不会说。 她知道沈昔又很聪明人,肯定能猜到是她干的,但猜到和有实际的证据是两回事。 人心易变,苏青禾不会去考验人性,也不打算给别人留下任何把柄。 与其去赌别人的嘴严不严实,不如从一开始就管好自己的嘴。 柳翠萍也没多想,说:“没说什么事,看你没在家,坐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苏青禾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她抱着安安晃了晃,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娘,今天我们去看了几间铺子,看中了三间,要是价钱谈得拢,我打算全买下来。” 柳翠萍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这个家是女儿一手撑起来的,她不懂生意上的事,也不打算指手画脚。 帮不上忙不要紧,别帮倒忙就行。 自己这辈子也没干成过什么大事,拿自己拿点浅薄的见识去指点女儿,那不是帮忙,那是添乱。 禾儿说过,人贵有自知之明。 她只点了点头:“嗯,娘知道了,做买卖的事儿娘不懂,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 第二天一早,苏青禾又带着三个小的出门了。 马车到了万盛牙行门口,还没停稳,伙计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嘴里跟抹了蜜似的:“姑娘,您来了!吴爷就等着您呢,里头请!” 苏青禾把马鞭丢给他,领着三人进了门。 第 191章 拿下三间铺子 第191章拿下三间铺子 绕过屏风,只见吴一嘴正坐在八仙桌后头陪着三个中年人喝茶。 那三位看着都是三四十岁上下,衣着体面,想必就是那三间铺子的业主。 吴一嘴看到她来了,连忙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压低声音说:“姑娘,就等着您呢!好消息!我昨儿个跑了大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总算是说动了三位业主。一千四百两,三间铺子,都归您了!今日他们仨全来了,就等着跟您签契呢。” 他顿了一下,凑近了些,又补了一句:“东大街那间,东家让了二十两,算你七百八十两;朱雀大街和学堂街那两间,各让了四十两,一个三百八十两,一个二百八十两。这已是几位东家能让的最低价了,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替您谈下来的。” 苏青禾听了,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些业主的底价本来就是不写在牙行册子上那些数,吴一嘴去谈,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费口舌。 不过无所谓,她不管过程,只管结果。 苏青禾走过去坐下,冲三位东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三位也连忙点头回应,态度很客气。 苏青禾也不拖泥带水:“那就麻烦吴爷了,咱们今天就把手续办了吧。” 吴一嘴连忙应了一声,转头吩咐伙计:“快去,把赵先生请来!” 伙计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出门去了。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旧青衫的老儒生提着个木箱子匆匆走了进来。 此人姓赵,是牙行常年请的代书先生,专门替买卖双方写契书。 他跟吴一嘴打了个招呼,在桌前坐下,打开木箱,取出笔墨和一叠空白的契书纸,铺在桌面上,提笔蘸墨,等着吴一嘴报信息。 吴一嘴清了清嗓子,把三间铺子的位置、面积、四至界限、买卖双方的名字和成交价钱一五一十地报了一遍。 孙先生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运笔如飞: “立绝卖契人王守业,今因移居还乡,急银应用,情愿将自置东大街十字街口铺面一间,上下三层,前后院落,共计建筑面积若干,凭中官牙吴应,说合卖与苏青禾名下,永远为业。三面言定,时值价银七百八十两整,当日银契两交,并无短少。自卖之后,任凭买主收租管业,永不回赎。恐后无凭,立此绝卖契为照。” 文书先生一口气写了三份,分别是三位业主的不同铺面,写完之后放下笔,将契书分别推到苏青禾和业主面前:“几位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苏青禾拿起来,逐字逐句地仔细看了一遍。 信息写得清清楚楚——铺子的位置、面积、边界、价钱、买卖双方的身份,无一遗漏。 她看完确认无误,点了点头:“没问题。” 伙计拿来一个印盒,打开盖子,里面盛着朱红色的印泥。 苏青禾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三位业主以及赵先生作为代书人也依次签字画押,吴一嘴作为官牙,也在中间人的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掏出那枚象牙小印,沾了印泥,在契书上重重地盖了一下。 所有手续办完,苏青禾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出十四张一百两的,放在桌上:“吴爷,你点一下。” 吴一嘴双手接过银票,一张一张地仔细验看。大通银号出的票,纸面光滑,水印清晰,是真票。 数了两遍,确认无误,这才小心地收进怀里。 他从柜台里取出三把钥匙,用一根红绳串在一起,连同三份契书递到苏青禾手上:“姑娘,这是三间铺子的钥匙,您收好。这是白契,盖的是我牙行的印,已经有效了。但按朝廷的规矩,还得去府衙税科缴了契税,盖上官府的大印,入了册,那才算是万无一失的红契。要不要让阿福陪您跑一趟?这衙门里的门道多,他熟门熟路的,跑腿钱三十文就够,您省得自己瞎摸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拿下三间铺子(第2/2页) 苏青禾接过契书和钥匙,收进怀里,点了点头:“有劳吴爷了。” 这点跑腿钱她可不想省。牙行跟府衙打交道多了,比她自己摸着门路去找快得多。三十文钱,省的是时间和麻烦,值当。 吴一嘴转头招呼那个叫阿福的跑腿:“带姑娘去办红契,机灵着点,别让姑娘多等。” 阿福应了一声:“好嘞!” 吴一嘴又转回来,对苏青禾拱了拱手,笑得满脸褶子:“姑娘,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吴一嘴,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这姑娘虽然砍价挺狠,但做起事来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他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苏青禾点点头,也冲他笑了笑:“好,以后有需要,肯定还来劳烦吴爷。” 她这话不是客套。以后她打算在府城附近物色个农庄,还得要买田地,到时候找牙行,第一个想起来的还是万盛牙行,还是这个吴一嘴。 苏青禾带着几个小的跟在阿福身后出了门。 马车一路行至府衙后街,拐进一条巷子,在挂着“青州府税课司”牌匾的偏院门前停下。 阿福果然人头熟,进门跟值守的书办打了个招呼,那位书办就笑着引他们进去办手续。 验契、核价、收税,一道一道的程序走下来,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三份盖着鲜红官印的红契就到了苏青禾手里。 阿福在旁边笑嘻嘻地说:“姑娘,成了!从今往后,这三间铺子就是您名下的产业了,谁也夺不走。” 苏青禾数了三十文铜钱递给他:“辛苦你了。” 阿福有点受宠若惊:“姑娘客气了,那我就回牙行了,姑娘有需要,记得再找我们万盛牙行。” 苏青禾点点头。 阿福揣着那三十文跑腿钱,乐颠颠地朝巷子口去了。 苏青苗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似犹不敢相信:“阿姐,咱们家,真的有三个铺子了?” 苏青禾被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逗乐了,伸手在她的小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疼不疼?” 苏青苗眨巴眨巴眼睛,老实地摇了摇头:“不疼。” 苏青禾收回手,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不疼就对了,因为你在做梦呢。” 苏青苗转过身,傻愣愣地去掐了一下旁边苏青果的胳膊。 “诶哟,你掐我干嘛?”苏青果揉着胳膊,一脸无辜。 苏青苗看着苏青果龇牙咧嘴的模样,欢呼出声:“果儿疼,那就是真的!是真的!不是做梦!” 苏青禾看着苏青苗这副高兴得快要蹦到天上的模样:“苗儿,回头阿姐就给你一间铺子来打理,让你做掌柜,好不好?” 苏青苗结结巴巴地:“真的?阿姐,我也能做掌柜?” 苏青禾挑了挑眉:“当然!” “太好了!”苏青苗一下子跳了起来,赶紧又捂住了嘴,四下看了看,怕自己声音太大了惹人注意,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站着的柳青芽,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羡慕的神色。 第 192章 探口风还是分享八卦 第192章探口风还是分享八卦 苏青禾看在眼里,拍了拍柳青芽的肩膀:“青芽呢?要是以后也想像苗儿一样当掌柜,表姐也给你一间铺子来经营。“ 柳青芽没想到也会轮到自己,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谢谢表姐,但我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我觉得自己不够聪明,怕做不好,辜负了表姐的心意。” 苏青禾直视着她的眼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现在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不要紧,咱们慢慢找、慢慢试,试多了,总会找到一件事情,是你做起来最得心应手、最开心的。找到了那一件,就是你的路了。在那之前,不急,多看看多想想。” 柳青芽轻轻嗯了一声。 苏青禾笑着看向苏青果:“还有你,果儿,等你跟着赵爷爷把医术学好了,能出师了,阿姐给你开一家医馆,让你当坐堂大夫。” 苏青果清亮的眼睛里满是惊讶:“阿姐,我真的可以做坐堂大夫吗?” 她以前从来没敢想过这个。 能跟师傅学医,只希望以后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自己可以解决,不用再束手无策了。 而且,她也很喜欢学医。 跟草药打交道,让她觉得内心很安静。 “当然可以!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做得到。” 苏青禾顿了顿:“你们三个,想做什么都可以,只管放心大胆地往前走,阿姐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苏青苗最先扑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阿姐,你真好。” 苏青果也凑了过来,挨着她另一侧,柳青芽迟疑了一下,也小步挪了上去,三人把苏青禾团团抱住。 苏青禾伸手挨个拍了拍她们的肩膀:”行了行了,热不热?快松开!“ 嘴里虽然赶人,但她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的确是因为占了原主的身体,觉得自己应该对这副身子的家人负责,该帮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撑起来。 可相处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这些小姑娘早就从责任变成了真正的家人。 几人闹了一会儿,这才上了马车。 苏青禾一甩鞭子,马车哒哒地沿着街道往梧桐巷的方向走去。 马车刚拐进梧桐巷,苏青禾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她认得,沈昔又的。 苏青禾大概能猜到沈昔又上门的原因。 肯定是和沈家二房的事。 也不知道是想来探探口风?还是纯粹上门分享八卦? 苏青禾希望是后者。 如果只是来分享八卦,那她们的关系还能跟以前一样,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是生活中的朋友。 可如果是前者,那肥皂生意照样做,银钱照样分,但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苏青禾不喜欢对她好奇心太强的人。 她身上揣着那么大一个秘密,最需要的是被人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姑娘,越没人留意她,她就越安全。 进了院门,果然见沈昔又正坐在石桌旁边,端着一碗茶,跟柳翠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看到苏青禾几人进来,她放下茶碗站起身来:“青禾,可算等到你回来了。这两天过来,你都不在家,扑了个空。” 苏青禾笑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昨天你可以给我留个话的。” 沈昔又凑近,压低了声音:“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主要是想跟你说个新鲜事——我们沈家旁支,出事了。” 苏青禾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哦?出了什么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探口风还是分享八卦(第2/2页) 沈昔又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就是之前在酒楼碰到的那个沈谦和沈月,你还记得吧?就你扇巴掌的兄妹俩,突然之间就跟人间蒸发似的,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人丢了?这么大的事,有没有报官?” “报了,官差去了,查了一圈,什么线索也没查出来。这还不算完,二房的库房一夜之间也被人搬了个精空,我那个二爷爷急火攻心,一下子晕过去了,醒来,就直接求到我跟前来,说二房没米下锅了。” 苏青禾挑了挑眉:“那是被搬空了,还是家里亏空了,想让你填窟窿,故意扯谎说被盗了?” 沈昔又想了想,摇了摇头:“我看着不像。他们连官差都惊动了,要是做局,不敢弄这么大阵仗。而且沈谦沈月确实不见了,这做不了假。他们二房也真是好笑,那么大一个库房,让人搬空,愣是没有一个人警觉。也不知道他们家那些护院是干什么吃的,估计就是个摆设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苏青禾笑了笑,没有接话。 苏青苗、苏青果和柳青芽几个,听到这儿已经不敢再待了。 几人对了个眼神,两个说“我去看看安安康康”,一个说“我去帮娘择菜”,一前一后就溜到屋里去了,生怕自己脸上藏不住事。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苏青禾问:“那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沈昔又叹了口气,手指转着碗沿:“还能怎么办?给些钱粮,让他们把眼前这关度过去也就是了。旁的,我可没有义务替他们兜底。这几年二房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如今碰着事了,倒想起来了。” 苏青禾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她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更不想顺着沈昔又的话往下聊。 说多错多,沈家二房的事,她知道得比沈昔又清楚得多。 她话锋一转:“对了,这两天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往后你要是来找我,我不在家,你可以留个话。若是事情急,我直接去你家找你也行,省得你跑空趟。” 沈昔又笑了一下:“倒是没什么正经事,就是想来跟你说说沈家二房的八卦。” 她说到这儿,看了苏青禾一眼:“我寻思着你比我聪明,兴许你能看出点什么门道来?”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又没去过现场,事都是听你说的,哪里能有什么看法。不过若非要我说的话,能做到库房失窃而神不知鬼不觉的,十有八九是监守自盗了。” 沈昔又若有所思:“你这么说也对。我那二爷爷,不会是故意编了这么一出,好从我这儿哭点银子走吧?那他的算盘就打错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 苏青禾又补了一句:“至于沈谦和沈月,上回在揽月楼我也见识过——性格跋扈刻薄,嘴巴太贱。这样的人,平日里得罪的人估计不在少数。指不定是哪路人物忍不下这口气,出手给他们个教训。” 沈昔又听了,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直点头:“你说得没错。他们兄妹俩确实不讨人喜欢。尤其是沈月,每回见了我,说话都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你也不用反省自己。有时候你太优秀、日子过得太好,落在某些人眼里,本身就是错。” 沈昔又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得对!” 苏青禾也勾了勾嘴角,没有再多说。 【还有一章晚点发】 第 193章 府城买奴 第193章府城买奴 沈昔又笑完了,又想起什么似的,转了个话头:“对了,这两天你们忙什么呢?听婶子说你们每天吃了早餐就出门了。” “去买了几个铺子。” “铺子?”沈昔又的兴致一下子被勾起来了:“你们这是打算搬来府城长住了?那可太好了!我在这儿正愁没什么说得上话的姐妹,你要是来了,我就有伴了。” 苏青禾摇了摇头:“暂时还不会搬来,只是正好碰到几间不错的铺子,价钱也合适,就先出手了。反正买下来,租出去收租子也不亏。” 沈昔又点了点头,又问:“那买了铺子,以后打算做什么买卖?” “我打算开个奶茶铺。” “奶茶?”沈昔又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词,不由好奇地问:“什么是奶茶?” “就是牛奶和茶叶一起煮出来的饮品,等开业了请你来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还想请你到时候提提意见呢。” 沈昔又听了,倒是颇为期待:“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出手的东西,想必是好东西。” 苏青禾笑了笑,倒没多谦虚。 话说到这儿,她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要求人:“对了,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想弄四五十斤硝石,但这东西管制得严,你路子广,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 沈昔又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微微皱眉:“硝石?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自有用处。你放心,不是拿来做什么不法勾当的。” 沈昔又想了想,说:“硝石这东西确实不好弄,官府管得严,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不过我倒可以帮你问问我家奶兄,他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多,路子比我广。” “嗯,你帮我问问就行。能弄到自然是好,实在弄不到也没法子,我再想别的辙。” 沈昔又应下了:“行,我今晚回去就找他问问,明儿个给你回话。” 两人又坐着说了几句闲话,沈昔又便起身告辞了。 第二日,苏青禾也没闲着。 吃过早饭,跟柳翠萍说了一声,又带着三个小的出了门。 要去牙行买人。 铺子已经到手了,奶茶店一开张,总得有人张罗。 苏青禾打算买两个能认字、会算账的女孩子回来,教她们调制奶茶、打理铺子,到时候铺子交给她们照看,苏青苗时不时去盘一下账即可。 到了牙行,一个姓张的牙婆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姑娘想挑什么样的仆从?” “要两个姑娘,年纪十八到二十八之间,认得字,会算账,手脚干净,性子稳当的。” 张牙婆一听,连忙引着苏青禾几人到了后面,让人把那些等着发卖的姑娘都叫了过来。 大约十几个女孩子,高矮胖瘦不一,一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低着头,脸上带着茫然的惶恐和些许麻木。 听说是要认字会算账的,只站了三个人出来。 张牙婆一个一个介绍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府城买奴(第2/2页) 头一个叫春杏,原本是个秀才家的女儿,父亲病故后,家道中落,她跟着母亲投奔亲戚,母亲也病死了,走投无路,这才被人牙子卖到了府城。 她从小跟着父亲,识了不少字,能读书也能算账。 第二个是絮儿,原是个绸缎铺子家的姑娘。她爹娘就她一个闺女,打小也当眼珠子似的养着,家里开了两间门面,吃穿不愁,日子过得算是殷实。她爹娘见女儿聪明,特意请了先生教她识字、打算盘,想着往后家里买卖上的账目,她自己也能看懂几分。 可惜福气不长久,她爹娘前后脚染了病,不到一年工夫,两口子都走了。那时候絮儿才十一二岁,铺子里的产业落到叔伯手里头。起先,叔伯嘴上说得倒好听,说会好好把她养大,可银子一拿到手,脸色就变了。铺子卖了,宅子也卖了,絮儿被他们当个累赘似的推来搡去。再后来,她叔伯悄悄把她领去给人贩子换了一笔银子,她才知道自己是被卖了。 那以后,她就被人贩子一路上转了好几个地方,从一个牙行转到另一个牙行,像一件家什似的被别人挑来拣去。好在她认字,又会打算盘,多少算是能派上用场的人,才没被卖到那等见不得人的地方去。 第三个是杨柳,是府城城外庄户人家的闺女,家里孩子多,爹娘养不起,十来岁就被卖了,跟着前东家做了七八年活。她人利索,脑子也灵,东家见她做事稳当,便让她跟着学认字、学算盘,她倒也争气,学得不比那些请了先生的公子小姐差。后来前东家做生意亏了老本,家道中落,养不起那么多下人了,只好把家里的奴婢一个一个遣散。杨柳伺候了东家那么多年,东家心里过意不去,给了她一笔银子,让她自寻出路。 她拿着银子,想着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嫁人怕是难了,不如回老家去,好歹还有兄弟在,有个落脚的地方。可等她一路打听回到家里,才发觉自己成了个外人。兄弟倒是没说什么,可嫂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听得很明白——家里添一张嘴就是添一笔开销,她在外头干了几年活,手里那点银子,嫂子的意思是交到她手上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她起初寻思着,反正是亲哥亲嫂子,把钱给他们也成,自己先有个安身之处再做打算。可银子交出去了,嫂子的脸色却也没好看到哪去,没几天便开始嫌她白吃白住。更让她心寒的是,嫂子私下里替她张罗了一门亲事——一个四十好几、带着好几个拖油瓶的老鳏夫,愿意出聘礼。 杨柳这才彻底明白了,在嫂子眼里,她就是个还能换一笔彩礼的物件。她心里一凉,趁着一早家里人还没起,翻墙跑了出来,身上就揣着平日里偷偷攒下的几十个铜板。她走了一整天的路,又累又饿,实在没辙了,才咬了咬牙,到牙行里自卖自身。 她心里也清楚,自己这把年纪,又嫁不出去,与其回去让嫂子当牲口一样卖了,不如自己卖自己,挑个好主家,起码还能活得有个人样。 【30号晚上送我妈去医院回来,发现客厅被水泡了,昨天早上起床,木地板鼓包了(﹏),后悔,十分后悔用木地板。】 第 194章 委以重任 第194章委以重任 苏青禾问了几个问题,又让她们当面写几个字看了看,斟酌了片刻,定了两个人。 一个是絮儿,年纪没到十八,但也有十七了,看着安安静静的,说话不急不躁。 另一个是杨柳,年纪略长一些,二十出头,性格沉稳,说话进退有度,待人接物老练。 张牙婆开口要价,一个二十六两,一个二十七两,共五十三两。 苏青禾还价到四十五两,当场付清,又花了些钱办了死契。 即使认字又会算账的仆人,价钱本来就比普通粗使的贵上一截,但是不讲价不是苏青禾的性格。 死契办妥,张牙婆把两张契纸交到苏青禾手里:“姑娘,这两个都是好苗子,好好调教,将来是能顶事儿的。” 苏青禾将契纸收好,领着两个新买的姑娘回了梧桐巷,让陈大娘给她们收拾了一间后罩房住下,又给她们一人做了两身新衣裳。 两个姑娘新到一个地方,心里都有些怯,规规矩矩地低着头站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苏青禾坐在堂屋里,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苏家的人了。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有几句话先说在前头——在我家做事,只要勤恳本分,我不会亏待你们,月钱按期发,吃穿用度也跟着家里走,逢年过节还有赏钱。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偷奸耍滑,吃里扒外,我也不会轻饶。” 两个姑娘齐声应道:“是,谢姑娘。” 杨柳壮着胆子抬头,小心翼翼地开口:“请姑娘赐名。” 苏青禾想了想。 看向絮儿,“你叫素茗吧。” 又看向杨柳:“你叫云沫。” 素茗和云沫——一个跟茶有关,一个跟乳有关。 两个姑娘各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齐齐跪下来磕了个头:“素茗谢姑娘赐名。” “云沫谢姑娘赐名!” 苏青禾摆了摆手让她们起来:“没那么多规矩。去洗把脸歇着吧,明儿个开始有活儿给你们干。” 素茗和云沫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点头应了一声:“是。” 从今往后,她们有了新的名字,也有了新的去处。 陈大娘领着素茗和云沫到了后罩房安置下来。 苏青禾倒了一杯茶,琢磨着下一步的安排。 铺子到手了,人买回来了,接下来要忙的就是装修的事。 此外,开张前还要定制一批杯子、设计好奶茶的种类和定价,还有店里的招牌和幌子,都得一一弄起来。 事儿还多着呢。 不过苏青禾没打算事事亲力亲为,自己培养的小帮手,也该放出去历练了。 当天晚上,苏青禾把房门一关,进了空间。 她先扫了一眼角落里那十几具尸体,心里没什么波澜,反正空间里不会腐烂,放着就放着吧。 苏青禾走到书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提笔开始画设计图。 脑子里那些现代奶茶店的装修风格,明亮的柜台、舒适的卡座、暖色调的灯光,还有那些有趣的小摆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委以重任(第2/2页) 但这里是大启,没有电灯,没有电器,没有玻璃橱窗,没有那些现代化的装修材料,她得把脑子里的东西,转化成这个时代能实现的样式。 苏青禾一边想一边画,画了撕,撕了画,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是画了一张满意的图纸。 第二天一早,苏青禾把图纸交给苏青苗:“苗儿,你和果儿、青芽三人去牙行找短工,按照图纸上的样式,装修朱雀大街那间铺子,没问题吧?” 苏青苗愣了一下:“阿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苏青禾摇了摇头:“这次你们自己去。图纸都画好了,照着做就行。遇到拿不准的事,回来问我,或者你们三个商量着拿主意。” 她开始有意识地放手,让三个小的自己去做事。很多事情,光听光看是学不会的,得亲自上手做一遍,才知道里头有多少门道。纸上谈兵和真刀真枪地干,完全是两回事。 要说完全不担心,那是假的。三个半大的姑娘,去牙行招人、跟工匠打交道、盯着装修的进度,桩桩件件都是要跟人打交道。但苏青禾也明白,她不可能一辈子把她们护在翅膀底下。 但她不可能护着她们一辈子,她们迟早要自己飞,早一点学会自己拿主意、自己处理事情,对她们只有好处。 况且以她们三个现在的身手,一般的地痞流氓还真欺负不了她们,真动起手来,还不定谁吃亏呢。 苏青苗被委以重任,小脸绷得紧紧的,重重地点了点头:“阿姐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苏青禾被她这副郑重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吧。不过你们出门,让陈伯赶马车,别自己赶车。” 苏青苗嗯了一声,吃过早饭,带上图纸,领着两个妹妹出了门。 苏青禾自己也没闲着。 她换了身衣裳,自己赶着马车去了城东的瓷器铺子,定了一批瓷杯和竹筒。 瓷杯是给堂食用的,竹筒是给外带用的。 事情办得很顺利,跟掌柜的谈好了价钱和交货的日期,付了定金,苏青禾便回了家。 刚进院子,柳翠萍就迎上来说:“昔又刚才派人来传话,说你想要的东西有眉目了,极大可能能弄到。” 苏青禾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能直接买到硝石自然最好,省时省力。 要是实在弄不到,她还有备用的法子——让家里几个人分批去府城各个药铺买火硝。 药铺里火硝是入药用的,一次买个几斤,不算扎眼,多跑几家铺子,凑够几十斤也不是难事。 只不过麻烦一些,而且容易留下痕迹,能不走这条路就不走这条路。 苏青禾歇了一会儿,就把素茗和云沫叫到灶房里,又喊上柳翠萍和柳翠荷,开始教她们做奶茶。 焦糖奶茶、芋泥奶茶、原味奶茶、加蜜豆的,一样一样地教。 从煮茶的火候,到牛奶和茶汤的比例,到糖的分量,到芋泥怎么熬才够细腻,苏青禾都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又亲手示范了一遍,然后让她们上手试做。 第 195章 弄到硝石 第195章弄到硝石 素茗和云沫都是聪明人,上手极快,基本上苏青禾演示过一两遍,她们就能复刻个八九不离十,再做一两遍,味道就基本对上了。 柳翠萍和柳翠荷姐妹俩虽然学武不如几个小的快,但做起吃食来,那真是天生的本事。 尤其是柳翠萍,手一掂就知道糖放了多少,尝一口就知道火候差在哪儿,连苏青禾都忍不住夸了她两句。 于是接下来几天,苏家的灶房里天天飘着一股甜丝丝的奶香味。 灶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碗,里头装着各种口味的奶茶,喝都喝不完。 中午柳翠萍去朱雀大街给苏青苗她们送饭的时候,顺手带上一壶奶茶,给三个丫头解暑。 铺子里请来的那些短工匠人,干着干着活儿,也能分上一碗。 几个匠人头一回喝这种东西,一个个喝得直咂嘴,连说没见过这么稀罕的喝法。 苏青禾倒是没给沈昔又送。 这些都是试验品,味道还不稳定,送过去感觉有点磕碜。 倒是过了没几天,沈昔又亲自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个大木箱,里面整整五十斤硝石。 苏青禾有些惊讶:“弄到了?这么快?” 沈昔又笑着说:“也是巧了。我奶兄认识一个道士,那道士炼丹要用硝石,所以囤了不少。奶兄好说歹说,软磨硬泡,才从他手里匀出来这五十斤。再多就没有了,那道士自己还要留一些炼丹用。” 苏青禾了然。 道士炼丹确实离不开硝石,这东西在道士手里不算稀罕,囤个百八十斤也是常事。 “这硝石多少钱?我给你。” 硝石是管制物资,价格不便宜,五十斤下来不是个小数目。 苏青禾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该给多少给多少,不能让人家搭人情还搭银子。 沈昔又却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跟我客气什么。等你奶茶铺子开张了,多请我喝几杯就是了。” 苏青禾想了想,也不跟她推来推去,笑着说:“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样,等铺子开了,我给你一张会员卡,凭这张卡,你以后在我铺子里喝奶茶,永远免费。” 沈昔又挑了挑眉:“会员卡?什么东西?” 苏青禾说:“就是一张凭证,上头写着你的名字,你拿着它来铺子里,想喝什么喝什么,不用付钱。” 沈昔又眼睛一亮:“当真?” 苏青禾点了点头:“当真。其他人的会员卡只有积分,在铺子里消费够一定的金额,可以兑换礼物或者免费领一杯奶茶,只有你的会员卡是最特别的,没有条件,全免。” 沈昔又听了,脸上笑开了花:“那可太好了!我可就等着你开张了。” 苏青禾也笑了笑:“快了。青苗她们盯着装修呢,请的短工多,估摸着半个月左右就能完工。到时候看个好日子,咱们就开张。今日既然来了,喝杯奶茶再走。” 沈昔又有点惊喜:“我来得还挺巧?” “我买了两个人,着几天一直在教她们做奶茶,之前都是试验品,味道还不稳定,没好意思送去给你喝,现在她们基本掌握了,你正好尝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弄到硝石(第2/2页) 说着,苏青禾招来素茗和云沫,吩咐道:“你们各做一杯你们最拿手的来。” 两人应声,转身去了灶房。 素茗做了焦糖的,云沫做了芋泥的。 两人如今手艺已经稳定了,做出来的奶茶颜色漂亮,香气浓郁,跟苏青禾亲手做的已经差不了多少。 等两人把奶茶端上来,苏青禾全都推到沈昔又面前:“来,尝尝。” 沈昔又先拿起焦糖奶茶,低头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茶香混着奶香扑鼻而来。 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有连着喝了好几口,才抬起头来,一脸惊艳地看着苏青禾:“青禾,你是怎么想到做这种东西的?我从来没喝过这样的饮品,又香又滑,甜而不腻,真好喝!你这铺子要是开了,生意指定红火得不得了。” 苏青禾笑了笑:“这还不是最好喝的版本,等铺子开张了,你再来尝尝正式的。” “你又吊我胃口!”沈昔又连喝了好几口,又尝了尝那杯芋泥的,更是赞不绝口。 苏青禾笑笑没说话。 两人坐着聊了一会儿,沈昔又才心满意足地告辞走了。 送走沈昔又,苏青禾让素茗烧了一锅开水,倒到木盆里,放凉到温热,把奶茶罐放进木盆里。 然后她往木盆里撒了一把硝石,硝石遇水迅速吸热,盆里的水很快开始结冰,陶罐里的奶茶也跟着凉了下来。 素茗和云沫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盆里的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陶罐里的奶茶也凉透了。 苏青禾把奶茶端了出来,陶罐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她用手指碰了碰,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陶罐递给云沫,让她分成几碗,并示意云沫和素茗都尝尝。 素茗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碗,抿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姑娘,这奶茶凉丝丝的,好喝!” 云沫也尝了一口,又惊又喜:“还带着冰气儿,三伏天喝着太解暑了!” 苏青禾:“嗯,再多做一些,今晚让她们都尝尝。” 两人连忙应下。 晚上,柳翠萍喝了一口,冰凉的奶茶顺着喉咙滑下去,甜丝丝的凉意从嗓子眼一直蔓延到胃里。 她连着喝了好几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凉丝丝的,又甜又香,大热天喝这个,太舒服了。” 苏青果更是喝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阿姐,这个好喝!比热的好喝多了!夏天喝这个,整个人都凉快了!” 苏青苗和柳青芽也一人端着一杯,喝得头都不抬。 苏青苗喝完一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阿姐,咱们这个奶茶铺子,一定会红火的。” 苏青禾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心里有数,这个时代没有冰饮的概念,大夏天的,能喝上一杯冰凉的甜饮,那是什么体验? 光是这一手,就够她在青州站稳脚跟了。 第 196章 万物生 第196章万物生 铺子装修,苏青苗她们盯得很紧。 三个姑娘每天天一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中午都不回家吃饭,都是柳翠萍和柳翠荷带着安安康康给她们送饭过去。 铺子里的活,苏青禾已经把设计图画好了,她们主要就是监工,看看匠人有没有按图施工,有没有偷工减料。 但她们也不光站着看,搬砖递瓦、扫地洒水、收拾废料,能搭上手的活儿都抢着干,一个个弄得灰头土脸的,回来的时候身上没一处干净的。 因为请的短工多,铺子的装修进度很快。 原本那些破败的地方,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窗户重新定制了一批,换上了新的窗棂和窗纸; 木工活也全部完工了,柜台、桌椅、货架,都是请木匠现打的,用的都是好木料,打磨得光滑平整。 一楼进门正对着的是卖奶茶的柜台,柜台后面是操作区,煮茶、调奶、备料都在那儿。 柜台上方挂着一块块木牌,写着各种奶茶的名字和价钱。 柜台前面留了宽敞的空地,摆了几张桌椅,是给堂食的客人坐的。 二楼没有隔雅间——铺子本身不算大,隔雅间反倒显得逼仄,所以苏青禾只让匠人沿着窗户和墙根做了一圈卡座,半高的隔板把空间分成一格一格的,既有了私密感,又不显得闭塞。 小姐妹逛街逛累了,往卡座里一坐,点上两杯奶茶,再来一碟点心,边喝边聊,能坐一下午。 装修完工那天,苏青禾去看过一次,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对三小只第一次办的事,表示很满意。 苏青苗站在铺子门口,仰头看着新挂上去的招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阿姐,咱们的铺子,终于弄好了。” 奶茶铺的招牌是“万物生·奶茶铺”,苏青禾起的。 末世寸草不生,她要让万物生长。 这话她没跟任何人解释过,但招牌立在这儿,就是她的念想。 铺子是装修好的三日后开张的。 开张那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铺子门口围了好几层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招牌上蒙着红布,吉时一到,苏青禾亲手揭开——“万物生·奶茶铺”六个字露了出来,漆得鲜亮。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有人念着招牌上的字,觉得稀奇: “万物生?这名字怪有意思的,卖奶茶的铺子,起这么大气派的名号?” “奶茶是什么?” “不知道啊,听都没听过。” “说是茶和奶混在一起煮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儿。” 沈昔又来得早,看苏青禾揭了红布,一挥手,她身后两个小厮抬着一架屏框上前。 屏框里嵌着一幅字,写的是“财源广进”四个字,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笺,裱工精细。 这是很郑重、体面的贺礼了。 “青禾,祝你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苏青禾示意陈伯接到屏框:“陈伯,把它立在柜台旁。” 陈伯点头应下,接过屏框,搬回了店里。 “谢谢昔又,借你吉言!” 她转头对柳翠萍和柳翠荷说:“娘、小姨,你们招待一下昔又吧,去楼上卡座,我让云沫给你们端奶茶上去。” 今日的主场苏青禾交给苏青苗她们,但她也还是要看着点的。 苏青苗她们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能力暂时还没有练出来,她得在场坐镇,免得出了岔子没人兜底。 沈昔又摆摆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都是自己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万物生(第2/2页) 柳翠萍拉过她的手:“昔又,走吧,我们上楼,我抱着安安在这里也不能帮上什么忙,刚好跟你到楼上坐坐。” 沈昔又知道今日苏青禾忙,没有多客套,跟着柳翠萍姐妹上了楼。 围观的人议论声更大了:“这东家是什么来头,竟让沈小姐亲自前来送贺礼?” “沈小姐?哪个沈小姐?” “还有哪个?青州首府沈家沈小姐啊!” “了不得,了不得,能跟沈小姐攀上关系,这铺子以后还愁没生意?” 也有人的关注点没在沈昔又身上:“何为奶茶?到底是茶还是奶?” 见此,苏青苗一敲锣,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各位客官,万物生·奶茶铺今日开业,让利三日,原价每杯三十五文,今日只收三十文。大家可以先免费尝一小杯,试过再买。奶茶可外带可堂食,外带外加一文钱。” 她这段时间和那些工匠打交道下来,人也练出来了,站在人前不怯场,声音清脆,吐字清楚,一番话说下来,围观的百姓都听明白了。 但一听这价钱,不少人都摇摇头走了。 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娘撇了撇嘴:“三十五文?抢钱呢?” “就是,三十五文都能买几斤白米了,够一家子吃两天的。” “一杯茶卖三十五文,谁喝得起?” “走了走了,喝不起喝不起。” 人群散去了一大半,剩下一部分有钱人,以及家境虽不算有钱但也过得去、猎奇心又重的人,纷纷进了铺子。 素茗和云沫站在柜台后头,面前摆着一排青花小瓷杯,杯里盛着不同口味的奶茶,供客人自由选择、免费品尝。 焦糖的、芋泥的、原味的……奶茶颜色深浅不一,奶香混着茶香飘出来,勾得人直抽鼻子。 看到客人涌进来,素茗和云沫忙介绍起来:“客官,您尝尝,这是焦糖的、这是芋泥的……” 头一个尝的,看打扮像是哪家的管事嬷嬷,她端起一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愣了一下,又抿了一口,咂咂嘴:“这啥玩意儿?怪好喝的!” 旁边的人一听,纷纷挤上来尝。 “冰冰凉凉的,透心爽!” “这口感很特别,从来没喝过。” “怪不得人家定价三十五文呢,就这冰价,成本就不低。” “可不是嘛,大夏天的,冰块比肉还贵,人家还舍得放这么多冰,这买卖做得实在。” 喝过的人立马就你一杯我两杯地买了。 有掏铜板的,有摸碎银的,苏青果和柳青芽两人负责收银,人虽然多,但背过九九乘法表的两人算起账来却又快又准确。 生意好得超出预期。 苏青禾站在柜台旁边,始终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包括刚才很多人嫌价高而离开的时候,她的表情都没有多变动一分。 三十五文的定价,是她反复考虑过的。 大启朝的茶叶本就不算便宜,再加上奶和糖这些辅料,成本本身就比清茶高很多,再加上冰在夏天是顶级奢侈品,以及她卖的是谁都没喝过的新饮品,定价权在她的手里。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打算定个四十九文的。 但转念一想,现在雇工一天工钱大概也就三十文,四十九文一杯,那就只有有钱人才能喝得起了。 可如果定价三十五文,有钱人喝得起,普通人攒攒钱也喝得起,复购率也会高很多。 她没打算做穷人的生意,但也没打算把普通人全挡在门外。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忽然让开一条道。 第 197章 沈家二房送匾 第197章沈家二房送匾 几个穿着体面的汉子抬着一块匾,匾上盖着红布,大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酱色绸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管事。 他走到铺子门口,拱了拱手,声音洪亮:“苏姑娘,我家老爷子听说您新铺开张,特意备了一份薄礼,命我送来,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说着,一抬手,身后两个汉子把匾上的红布扯了下来。匾是上好的楠木,烫金大字写着“生意兴隆”四个字,边角还雕着缠枝花纹,一看就值不少银子。 围观的百姓又是一阵议论:“嚯,又有人送匾来了!这东家到底什么来头?” 苏青禾看着那块匾,有点疑惑,她在青州就沈昔又一个朋友,还有谁会给她送匾? “敢问府上是?” 山羊胡笑眯眯地说:“沈家二房。” 苏青禾心里收紧了一下,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她示意陈伯接过匾,语气客气:“多谢!” 并让云沫端了几杯奶茶给来人:“劳烦您跑一趟,替我谢过沈老爷子,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 管事笑眯眯地应了,带着人走了。临走前,那山羊胡管事还回头看了一眼铺子的招牌,目光在“万物生”三个字上停了一瞬,才转身离去。 人一走,苏青苗就凑到苏青禾耳边,压低声音:“阿姐,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苏青禾脸上的笑没散,声音却冷了下来:“来探路的。看看我什么反应。” 苏青苗急了:“那怎么办?”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不怎么办。他出招,我接着。你该收钱收钱,该招呼客人招呼客人,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苏青苗也知道这个场合不是说事的地方,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点点头,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苏青禾站在柜台旁边,看着铺子里来来往往的客人,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 沈家二房送匾,说明已经注意到她,或者说怀疑到她了。 那老头是在告诉她:我注意到你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证据,注意到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开张前三日,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万物生奶茶铺成了朱雀大街上的新鲜事,每天门口都排着长队,素茗和云沫两个人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苏青禾又去牙行买了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姓周,叫周大成,看着老实巴交的,有一把子力气,会赶车,能搬能扛;他婆娘姓刘,叫刘桂香,手脚麻利,会做饭。两人都是死契,花了三十两银子。 周大成在后厨帮忙烧火、搬货、打杂,周嫂子在前头收拾桌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沈家二房送匾(第2/2页) 有了这两人,大家才缓过一口气来。 苏青禾每天在铺子里坐镇,看着苏青苗她们招呼客人、算账、补货,哪里出了岔子就顺手提点一句。 苏青苗学得快,三天下来,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应付客人、安排素茗云沫干活,井井有条。 苏青禾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直到奶茶铺上了轨道,苏青禾才腾出手来,准备去会一会沈老爷子。 她提了两盒点心,又带了一陶罐奶茶,登了沈家二房的门。 苏青禾递了帖子,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头出来一个婆子,引她进去。 老爷子叫沈万贯,六十来岁,干瘦,穿着一件半旧的酱色绸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个核桃,看着倒像个寻常的富家翁。 他见苏青禾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慢悠悠地放下核桃:“苏姑娘客气了,铺子刚开张,正忙的时候,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苏青禾行了礼,把点心和奶茶放在桌上:“老爷子在铺子开张那日送了匾来,我本该早点来谢的,只是铺子里事多,拖到今日才来,还请您见谅。这罐奶茶是我铺子里卖的,给您尝尝鲜。” 沈万贯看了一眼那陶罐,笑着点了点头:“苏姑娘有心了。” 他吩咐人上茶,苏青禾坐下来,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也不急着说话。 沈万贯也不说话,转着手里的核桃,时不时看她一眼。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喝茶,一个打量,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院子里的鸟叫。 苏青禾并不慌,就当没注意到对方打量的眼神,淡定地喝茶,完全代入自己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毫不知情的角色,完全就是长辈先主动示好,晚辈出于礼节,上门拜访的样子。 反正这种事情,谁质疑,谁举证。 谁先沉不住气,谁输。 沈万贯看着对方淡定的模样,有点拿不准。 这段时间,二房焦头烂额的。 先是大儿子的一对儿女沈谦、沈月莫名从家里失踪,大儿媳整天在家里哭天抢地,闹得阖家不宁。 接着又发现家里库房被搬空,连老鼠来了都得留下点粮食。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豁下老脸,求到大房门上去,没想到昔又那丫头,也是个心狠的,只给了一点钱粮,也就将将够他们一大家子吃一个月的。 他没办法,只得派人去盘点家里的铺子,周转点现银回家。 要派人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沈家的一个管事沈福失踪了。 他们一惊,又全部盘点了一下家里的仆人,沈谦的随从也失踪了。 四人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 198章 沈万贯 第198章沈万贯 直到家里的吃喝问题解决之后,沈万贯才开始腾出手来,追查孙子孙女失踪之事。 他先是在府里问了一圈,又派人去沈谦沈月平日里常去的地方打听。 查来查去,查到了揽月楼那件事—— 沈谦和沈月失踪前几天,在揽月楼跟一个乡下来的姑娘发生了冲突,那姑娘当众扇了沈谦一巴掌,还把沈谦踹飞了出去。 沈万贯听到这儿,眉头皱了起来。 他让人去打听那姑娘的底细,消息很快回来了:那姑娘姓苏,叫苏青禾,从藤县来的,是沈昔又的朋友。 就这么没根基的乡下姑娘,来府城没多久,一口气买了三间上好的铺子。 她哪来这么多银子? 沈万贯心里打了个突。 他又让人去查苏青禾的来路,这一查,心里更沉了——这丫头在老家独自打死过几百斤的野猪,还打死过一头黑熊。 沈万贯坐在太师椅上,转着手里的核桃,越想越觉得可疑。 沈谦沈月失踪前,最后跟人起冲突的就是这个苏青禾。以她的武力值,要弄死两个人,是件很简单的事。 而且她一个乡下姑娘,哪来的银子一口气买三间铺子? 库房被搬空的事,会不会也跟她有关? 怀疑越来越大,但他找不到任何证据。 沈谦沈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库房被盗也没留下半点线索,报了官也没用,官差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所以他才让人送了那块匾去,想看看苏青禾的反应。 这小农女倒是沉得住气,不仅心安理得地收了匾,还懂礼数地登门拜访来了。 最终还是沈万贯先开口了:“听说苏姑娘的铺子刚开业,生意就很火爆?” “托老爷子的福,还过得去。” “苏姑娘年纪轻轻,就在府城置下三间好铺子,本事不小啊。” 苏青禾笑了笑:“运气好,碰上贵人了,其中一个贵人就是昔又呢。” 沈万贯见她滴水不漏,飞快地皱了下眉头。 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话却四平八稳的,一点破绽都不露。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人,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要么怯场,要么话多,像她这样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的,还真不多见。 “运气也是本事的一部分。” 苏青禾点了点头:“嗯,人总不能一直走背运。” 沈万贯看了她一眼,忽然叹了口气:“苏姑娘,你知道我为何给你送匾吧?” 苏青禾不动声色:“要么是知道我跟昔又是好友,看在她的面子上;要么是为了您的孙子孙女出言不逊,冒犯我一家人,赔礼道歉吧。” 她大大方方提起与沈谦沈月的冲突,倒让沈万贯一噎。 他原以为她会避而不谈,或者含糊带过,没想到她直接挑明了,反倒让他一时接不上话。 沈万贯沉默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说到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孙子孙女,苏姑娘应该也听说过,前阵子从家里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这个当爷爷的,心里急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沈万贯(第2/2页) 苏青禾脸上露出几分同情的神色:“我听说了。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令孙令孙女只是出去散散心,过阵子就回来了。” 沈万贯盯着她:“苏姑娘真的这么想?” 苏青禾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坦然:“当然。虽然刚来青州的时候,在揽月楼和他们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但是我这性子,有仇当场就报了,但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不瞒您说,当时他俩不听我的警告,非要犯上来,我当场就扇了他们一巴掌。说到这里,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家里孩子该管教还是要管教的,要不然出了沈家大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铁板。如果碰到脾气火爆的,那天估计就不仅是一个巴掌就算了的。啊,抱歉,我这个人说话太直了。只是看老爷子深明大义,真的不愿意看到您被不孝子孙拖累。” 沈万贯强撑着笑:“年轻人嘛,就是血气方刚。不过也是沈谦沈月先不对,苏姑娘教训他们是对的。” 苏青禾笑了笑:“那天看到我家人受辱,我自己也有点冲动了。前几日看到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还给我们送匾,真觉得自己有点斤斤计较了。为人处世这块,我还得向老爷子您好好学习。” 谈话的艺术她还是懂的——谈话中间怎么戳人肺管子不要紧,最终以好听话收尾,这谈话的基调就是友好交流。 沈万贯深深看了苏青禾一眼:“苏姑娘真的能言善道。” 苏青禾没有谦虚地说“哪里哪里”,而是很坦然地接下了对方的“夸奖”:“都是为了混口饭罢了。您可能不知道,我父亲不在了,家里就一个柔弱的娘,底下还有几个弟弟妹妹,不能干一点,撑不起门户。” 沈万贯看她滴水不漏,沉默了好一会儿,转着手里的核桃,没有再说话。 苏青禾喝完一杯茶,放下茶碗,起身告辞:“老爷子,您忙,我就不多打扰了。改日铺子里出了新口味,我再给您送来尝尝。” 沈万贯挥手让人把她送出门:“苏姑娘客气了,慢走。” 苏青禾出了门,上了马车,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她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心里把刚才的对话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说错什么话,才睁开眼,对车外的陈伯说:“走吧,回家。” 沈万贯看着苏青禾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 这个农女,他居然看不透! 他转着手里的核桃,半天没说话。 管家站在一旁,也不敢出声。 沈万贯拿起茶几上那陶罐奶茶,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奶香混着茶香飘出来。 他放下陶罐,对身旁的管家说:“派人盯着她。这丫头,不简单。” 管家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第 199章 闹事的 第199章闹事的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碗筷被陈大娘收拾下去后,苏青禾开口了。 “沈家二房那老头确实是怀疑我了,所以开业那天才送来匾额探底。” 闻言,苏青果紧张得声音都变了:“那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我就是去喝了杯茶,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回来了。” 苏青苗急道:“那他到底信不信你?” 苏青禾意味深长地:“紧张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也就刚来青州那会儿,在揽月楼门前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他信不信,是他的事。” 柳翠萍已经不是第一次当同谋了,她最先镇静下来,把安安往怀里拢了拢,“禾儿说得对,不要自乱阵脚。我们也就那天去揽月楼见到沈家二房的人,之后就再没见过。” 禾儿说过,最高级的谎言,就是连自己都信了。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 柳翠萍现在遇事镇静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手足无措,只会哭泣。 “娘说得对。他们家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你们记住,谁质疑谁举证,我们无需着急自证。他没有证据,就拿我们没办法。” 苏青苗慢慢放松下来:“嗯,别人家的事情我们管不着,也没空管,奶茶铺子忙着呢。” 苏青禾被她逗笑了:“嗯,你还能再当几天的掌柜,过几天,铺子上了轨道,咱们就回苏家村。” 这是刚来就说好的事,没人有异议,倒是苏青苗提醒:“那回去之前,另外两个铺子记得让牙行代为出租。” 苏青禾摇了摇头:“本来是打算出租的,不过现在不想了。先找人装修起来,东大街那里做酒楼,学堂街那里做茶楼。等装修好了,我再来府城一趟。” 苏青果:“到时候酒楼就可以用上我们自家的腐乳和酱油啦?!” 苏青禾点了点头。 她准备开个火锅店,省事,不需要到处去找大厨。 锅底、蘸料、配菜,这些都可以提前准备好,客人来了直接上桌,省心省力,利润还高。 苏青苗:“阿姐,我一定要早日练好骑马,到时候和你一起来。” 苏青果和柳青芽也纷纷道:“我也要学。” 苏青禾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好,学会骑马、赶车,以后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方便。” 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各自散了。 苏青禾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吹灭油灯,闪身进了空间。 她走到书桌前,点上灯,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炭笔,开始画图。 她先画的是东大街那栋三层酒楼的改造图。 一楼做散台,摆方桌长凳,中间留一条宽敞的过道,方便客人进出。 二楼做卡座,用屏风隔开,每间能坐四五个人,适合朋友小聚。 三楼做雅间,一共四间,每间摆一张大圆桌,能坐十来个人,窗子朝街,能看到东大街的街景。 她在图纸上标好尺寸,又画了楼梯的位置,厨房的位置,柴房和杂物间的位置,一处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 画完酒楼,她又画学堂街那间铺子。 那间铺子带后院,还有一口水井,她打算做茶楼。 一楼散座,后院搭一个棚子,摆几张桌子,夏天坐在院子里喝茶,凉快。 二楼做雅间,布置得雅致一些,墙上挂几幅字画,桌上摆一套茶具,走清静的路线。 她在图纸上标注了需要改动的地方——后院的棚子要重新搭,井台要修一修,二楼的窗子要换新的,光线要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闹事的(第2/2页) 画完两间铺子的设计图,苏青禾又抽出一张纸,开始画火锅的设计图。 大启朝的锅子,大多是砂锅或者铁锅,圆底,放在灶上烧。 但火锅不一样,得是中间凸起一圈的锅,中间放炭火,四周一圈汤,这样炭火在中间烧,汤在四周滚,菜涮在汤里,随时能捞起来吃。 苏青禾画完,放下炭笔,端详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 此时夜已深了,她倒头就睡。 第二天,苏青禾把图纸和银子给了陈伯,让他负责这些事,而她,还是去了奶茶铺。 中午,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铺子里坐满了人。 柜台前头排着队,堂食的桌子一张不空,素茗和云沫忙着给客人倒奶茶,柳青芽在一旁收钱。 苏青禾站在柜台后面,低头翻着这几日的账本。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穿着一件敞着怀的粗布短褂,露出胸口一片黑乎乎的护心毛,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掌柜的呢?出来!” 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客人纷纷扭头看过去。 苏青禾抬起头,放下笔,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几位有什么事?”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掌柜的?哥几个来捧个场,给我们一人来一杯奶茶。” 苏青禾:“可以,我们有原味、焦糖和芋泥奶茶,各位想喝什么口味?” 几人胡乱的各点了一杯。 素茗和云沫手脚麻利,很快就端出几杯奶茶放在柜台上,刘桂香忙端了过去。 为首的男人端起一杯,喝了一口,忽然“呸”地一声吐在地上:“这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喝!你们这铺子卖的是什么东西,糊弄人呢?” 他一把将杯子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奶茶泼了一地。旁边的几个汉子也跟着起哄,有的拍桌子,有的摔凳子,铺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几个正在喝奶茶的客人吓得赶紧站起来,躲出去了。 苏青禾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脸上没什么表情。 “奶茶不合你口味,我们可以协商是退银子还是换种口味。但你摔我的杯子,吓我的客人,这账怎么算?” 男人嗤笑一声:“怎么算?老子喝出毛病来了,你得赔我医药费!”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跟着叫嚣:“对!赔钱!不然砸了你这破铺子!” 听到动静的苏青苗从楼上冲下来,气得脸通红:“你们这是讹人!” 男人斜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一边去,没你说话的份儿。” 苏青禾伸手拦住苏青苗,把她往身后一带,然后看着男人:“你想要多少?” 男人没想到她这么痛快,眼珠子转了转:“五十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苏青禾点了点头:“行。那你随我去拿银子吧。” 那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干脆,又有点后悔要得少了。 男人立马反悔:“五十两不够,要一百两。” “可以,走吧,带你去取。” 她太干脆,也太平静,男人心里反倒犯了嘀咕,担心有诈,示意其余几个男人都跟上。 苏青禾就当没看到他的小动作,也并不在意。 几人跟着苏青禾进了后屋,门帘一放下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摆设,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为首男人的脖子上。 第 200章 包打听 第200章包打听 男人浑身一僵,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能感觉到刀刃已经割破了皮肉,冰凉刺骨,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男人哆嗦着说:“姑、姑娘,有话好好说......” 苏青禾的声音冷得像冰:“谁让你来的?” 男人还想嘴硬:“没人让我来,我就是......” 苏青禾手上又往前送了一点,血珠子瞬间就冒了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男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硬是不敢喊出声来,生怕激怒苏青禾。 他身后那几个汉子也看清了形势,看到匕首已经割破了自己大哥的脖子,好似再往里一点,喉管随时会被割断。 他们嚣张的气焰全无,一个个站在原地,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苏青禾又问了一遍:“谁让你来的?” 男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沈家……沈家二房的老太爷,他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让我来砸你场子……” “他还让你做什么?” 男人赶紧说:“没了!就让我来闹一场,吓唬吓唬你……” 苏青禾盯着他的眼睛,男人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强调:“真的,我要是撒谎,天打雷劈!” 苏青禾不说话,像是在掂量他话里的真假。 男人只觉得那片刻比一年还长,匕首还抵在脖子上,血还在往下淌,他连咽口水都不敢用力。 “把你们身上的银子都留下来。你们砸坏我的杯子,又吓到我的客人了,赔偿。” 男人不敢有异议,忙冲那几个人喊:“快,把你们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我身上的也帮我掏出来!” 几个汉子手忙脚乱地掏银子,有的从怀里摸出碎银,有的从腰带上解下钱袋,老老实实放在房里唯一的桌子上。 苏青禾扫了一眼,大约有七八两的样子,加上男人身上搜出来的,凑了十来两。 她这才收起匕首:“滚。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要不然,下次可不是见血这么简单了。” 男人得了自由,踉跄着退了两步,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一个黄毛丫头拿刀架着脖子,逼着掏了银子,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挥向苏青禾:“臭丫头,居然敢对我动刀!” 这一拳来得突然,带着风声,直冲苏青禾的面门。 他满以为这一拳能把苏青禾打倒在地,好挽回几分颜面。 苏青禾不躲不闪,一伸手就攥住了他的拳头。 男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苏青禾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男人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破门帘,摔在外头的天井里。 铺子里有客人看到这一幕,惊叫一声。 剩下的几个汉子见自己大哥被一脚踹飞,又惊又怒,对视一眼,一齐冲了上来。 苏青禾没有留情,迎上前去,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出手又快又狠。 一个汉子被她一脚踹在膝盖上,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个被她抓住手腕,反手一拧,“咔嚓”一声,手臂脱了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包打听(第2/2页) 还有一个被她一脚踢在肚子上,整个人弓着腰飞出去,撞在门框上,滑落在地。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几个汉子全倒在了地上,爬不起来。 苏青禾一手提着一个,走出铺子,往外一扔。 两个汉子重重摔在街面上,扬起一阵灰尘。 她又回去,把剩下的几个也一个个提出来,扔在门口。 堂客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很玄幻—— 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一手提着一个比她壮一倍的汉子,跟拎小鸡仔似的。 等苏青禾拍拍手,回到铺子里,看到满堂的客人都在愣愣地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不好意思,让大家受惊了。万物生给在座的各位免费送一杯奶茶,给大家压压惊。”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不知是谁先鼓起掌来,紧接着掌声连成一片。 “东家好样的!” “东家大气,那几个流氓就应该收拾!” “就是,光天化日之下讹人,活该被打!” 没有人嘀咕“姑娘家家太彪悍会嫁不出去”,也没有人觉得一个姑娘家出手太狠,反倒个个都拍手叫好! 苏青禾吩咐素茗和云沫,楼上楼下每个客人都送一杯奶茶,又跟苏青苗说:“苗儿,你看着点,我出去一下。” 苏青苗有点担心:“阿姐,我和你一起。” 苏青禾摇了摇头:“不用,我就是去打听一些事情。你看着点,免得还会有一些不长眼的撞上来。” 苏青苗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青禾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苏青禾出了铺子,跳上马车,往沈昔又家赶。 她心里清楚,沈万贯在试探她。 送匾是试探,派人来闹事也是试探。 那老头想看看她怎么处理这几个流氓——如果那几人还和沈谦沈月一样人间蒸发,他就能确定沈谦沈月的失踪跟她有关。 所以她刚才没有下死手。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不可能总是被动地见招拆招。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该给沈万贯那老头找点事做了,要不总是盯着她,让人烦不胜烦! 沈昔又正在院子里逗鸟,见她来了,有些意外:“青禾?怎么有空过来,铺子不忙?” “忙,但有点事想找你打听一下。” 沈昔又放下鸟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什么事?你说。” “青州有没有包打听?我想打听点消息。” “有啊,去一盏江湖里面找掌柜,让他帮你找一个叫赵三碗的。” 苏青禾一听这名字,来了兴趣:“赵三碗?” “嗯,听说喝完三碗茶,消息就到位,所以人称赵三碗。那人在青州城混了几十年,三教九流没有他不认识的,上到官府衙门,下到赌坊暗娼,只要他想打听的事,没有打听不到的。” 苏青禾笑:“有点意思。” 沈昔又:“不过那人的费用可不低,打听一条消息,少说则几两银子,多则几十几百两。你想打听什么事,说来看看我知不知道?” 第 201章 赵三碗 第201章赵三碗 苏青禾:“这个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这是我和沈家二房的恩怨,你就不要夹在中间为难了。刚才老头子找了几个流氓去奶茶铺闹事,砸杯子,还想讹我银子。” 沈昔又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脸色有点难看:“二爷爷是老糊涂了。” 苏青禾冷哼了一声:“他确实是糊涂。以为我一个乡下来的农女,任人揉圆捏扁。”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沈昔又看着她,总觉得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里发毛。 苏青禾刚穿来那会儿,确实处处小心,事事谨慎。 那时候她对这个架空朝代一无所知,原主又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姑,哪怕她有原主记忆,对这里也了解甚少,怕行差踏错,做什么都带着三分保留。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穿来快一年了,对这个朝代的规矩、律法、人情世故都有了更深的了解,也知道怎么当一个法外狂徒。 沈万贯想跟她玩,那她就陪他玩个大的。 “青禾,我去跟二爷爷说,让他不要再做这些小动作了。” 苏青禾摇了摇头:“不用。这个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要不然很容易里外不是人。告诉我赵三碗这个人,你已经算是帮我大忙了。我要了解的信息,会直接找他。” 沈昔又虽然与她交好,但说到底,她姓沈,是沈家嫡支的当家人,她要是出面帮自己,别人不会夸她帮理不帮亲,只会说她吃里扒外,不维护家族利益,破坏家族团结的根基。 沈昔又试探着问:“你打算怎么做?” 苏青禾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你不要问。你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沈昔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她明白苏青禾是不想把她拖下水。 苏青禾又跟她聊了几句,便告辞了。 出了沈府,她没有回铺子,直接往城南去了。 一盏江湖是城南一家茶馆,门脸不大,招牌也有些旧了,但里头收拾得干净。 苏青禾推门进去,一个伙计迎上来:“客官,喝什么茶?” 苏青禾:“我找你们掌柜。” 伙计打量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往里走:“姑娘稍等。” 苏青禾等了没一会儿,就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笑得像弥勒佛一样:“姑娘找我?” 苏青禾:“嗯,听说通过掌柜可以找到赵三碗,我有笔生意想跟他谈。” 掌柜看着眼前的姑娘,年纪小小的,居然指名要找赵三碗。 他有些好奇,但他们的店名就叫一盏江湖,所以都是江湖人的做派,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他侧身让开:“姑娘请。” 掌柜直接把苏青禾引上了二楼一间雅间,推开门:“姑娘稍等一会儿,赵三碗一会儿就来。” 苏青禾刚坐下,伙计就送了一壶茶上来。 她自斟自饮,一盏茶的工夫,门就被推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赵三碗(第2/2页)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他打量了苏青禾一眼,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姑娘找我?” 苏青禾:“赵三碗?” 男人笑:“对,姑娘想打听什么?” 苏青禾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我想打听沈家二房。” 赵三碗没看银子,更没急着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问:“沈家二房?哪个沈家?” 苏青禾:“青州首富的旁支,沈万贯老头那家。” 赵三碗吹了吹茶杯:“姑娘想打听什么事?” 苏青禾:“他家的生意有哪些,他家人口情况,另外最近生意上有什么大动作?” 赵三碗看了一眼那锭银子,又看了一眼苏青禾,摇了摇头:“那这银子,怕是不够。” 苏青禾没有犹豫,又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够了吗?” 赵三碗看了一眼两锭银子,笑了:“新客户,给你让个利。消息有用了,以后再来,够了。” 他继续道:“沈万贯开了个丝绸铺,一个客栈,还有一个酒楼,另外在城郊还有一个农庄。这四门生意,丝绸铺是主业,赚得最多;客栈和酒店次之,农庄主要是供自家吃用,偶尔卖点余粮。 最近他的丝绸铺接了一个大单子,从江南进了一批绸缎,价值三千两。货走水路,三天后要在青州城外三十里的清河码头停靠,然后运回城。” 苏青禾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赵三碗继续说:“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沈文翰,二儿子沈章逸。老大四十出头,为人精明,但心胸狭窄,一直觉得父亲偏心老二。他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已经放出话来,年底再不还钱就剁他的手。但他不敢跟父亲说,怕挨骂,更怕父亲一怒之下把家产都留给老二。” 苏青禾问:“欠了多少?” 赵三碗:“本来就二百多两,但利滚利,有五百多两了。” 苏青禾好奇:“他都四十出头的人了,身上连几百里都凑不出来吗?” 赵三碗笑:“以前是有的,但是输多了,就没有了。” 苏青禾点点头:“那老二呢?” “老二沈章逸,性子莽撞,但嘴甜会来事,沈万贯更偏爱他一些。他妻子是城东布商家的闺女,模样周正,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按理说日子过得不错,但他不安分,在外面养了个外室,是城南一个唱曲的,二十出头,长得颇有几分姿色。那女人怀了孕,天天催他娶她进门。沈章逸不敢让父亲知道,更不敢让媳妇知道——他媳妇娘家在青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要是知道他养外室还怀了孩子,闹起来,他爹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苏青禾问:“他媳妇娘家不知道?” 赵三碗说:“不知道。他藏得严实,外室养在我们城南一条巷子里,隔三差五去一趟,家里人都以为他是去铺子里查账。不过这种事瞒不了多久,那女人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迟早要露馅。” 第 202章 沈家二房的瓜 第202章沈家二房的瓜 苏青禾慢慢地转着杯沿,像是在想什么:“沈家两个儿子关系怎么样?势同水火,还是面和心不和?” 赵三碗笑得意味深长:“后者。” 苏青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她放下茶杯:“沈万贯那批货,什么时候到清河码头?” 赵三碗:“三天后夜里,具体时辰不能确定。” 苏青禾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又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个消息,值额外的价格。” 赵三碗看了一眼那锭银子,笑了:“姑娘爽快。以后还有什么想打听的,尽管来找我。” 苏青禾站起来:“那就麻烦你了。” 赵三碗看着她的背影,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他做了这么多年消息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今天这位姑娘这样年轻的是第一个。 而且之前他所有的女客户,问的全都是情郎、情敌的信息,只有这个姑娘,问的与情爱无关,一听就是生意场上的恩怨。 他有一种直觉——沈万贯流年不利!先是被偷家,接下来,估计又要倒霉了!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又到了谈心的时间。 苏青苗先开口:“阿姐,今天那些闹事的,到底是什么人?” “沈家二房派来的。” 苏青果一听,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一股狠劲:“要不要打听一下那些人住哪里,我们离开前去做了他们。” 苏青禾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这个小妹妹,长着一张萝莉脸,生活中沉默寡言,但是一开口,就是绝杀! “不可。他们本就是沈老头雇来试探我们的。做了他们,我倒是可以让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找不到。但如果这样处理,沈老头本来还只是怀疑,这样一来,他就能确定沈谦和沈月的失踪和我有关。所以先留他们一条狗命。” 柳青芽也很不爽:“那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苏青禾眼神冷了下来:“沈老头才是事情的源头,我准备解决他。” 苏青苗兴奋起来:“也让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青禾摇头:“不,如果那样操作,很容易被官府盯上!我打算掀了他的老底,让他自顾不暇。” 苏青果:“怎么掀?” “记得我跟你们说过吗?祸起萧墙,不攻自破。” 苏青果:“记得。让他们自己内部先乱起来?” 苏青禾点了点头:“嗯。兄弟相疑,父子离心。” 苏青苗追问:“阿姐要怎么做?” 苏青禾没有藏着掖着,把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打算怎么做、为什么这么做,每一步都剖析得一清二楚。 之前她跟她们讲各种权谋,都是理论,这次是实操。 苏青苗听完,跃跃欲试:“阿姐,我们可以做什么?” 苏青禾:“奶茶铺子正常运行,然后找一些托儿在奶茶铺里讨论沈家二房两个儿子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沈家二房的瓜(第2/2页) 其实世界很大,也很小。 能常来奶茶铺子的,有钱人居多,其中极有可能有与沈家二房认识的。 就算本人不认得,绕不过三两层的熟人,七拐八弯的总能搭上线,有些话,总能传到当事人耳中。 苏青果:“就只说事实吗?不需要添油加醋?” 苏青禾:“不需要添油加醋,但要自由发挥!安排人讨论,沈家二房的家业最终落在谁手里?一派支持长子,另一派支持次子。” 第二天,万物生奶茶铺坐满了人。 二楼靠窗的位置,几个穿着绸衫的年轻人正喝着奶茶闲聊。 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像是随口提起:“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沈万贯的长子沈文翰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赌债。” “真的假的?沈万贯好歹也是青州首富沈家的旁支,他的长子不至于欠债不还吧?” “千真万确。听说债主发话了,沈文翰年底前还不上,就要砍断他一只手。” 旁边一桌的客人也凑了过来:“啧啧啧,有这样好赌的长子,沈万贯的家业会留给他?” “不好说。按规矩,长子承宗,应该留给沈文翰。但沈文翰好赌……沈万贯那老狐狸,不会把家业交给一个赌鬼吧?” “话不能这样说,赌博不过是纨绔的通病。浪子回头金不换!” ”我估计沈万贯不会等他回头,毕竟那老狐狸更偏爱他的次子沈章逸,如果长子有赌博的恶心,家业更顺理成章给次子。“ 有人压低声音:“其实沈章逸也不干净,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肚子都大了,他媳妇还不知道呢。” 桌上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即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我骗你们干什么?我有个朋友住在城南,亲眼见过沈章逸进那外室的门,隔三差五就去一趟。” “这就好玩了,老大好赌,老二养外室,两人不分伯仲,沈家二房这家业有得争了。” “有什么好争的,养外室顶多是私德有亏,纳妾都算风雅事,老二只是没走正门而已。赌钱才是败家的根子,十赌九输,再多的家产都得败光。” “对,老二养外室,顶多花点零碎银子,但万贯家财,扔进赌桌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话不是这样说的。赌是台面上的事,盯得住,管得了。老二养外室,这是骗!欺妻瞒族,账目不清。这种里外两张皮的人,今天能藏个女人,明天就能藏本烂账。” 有人附和:“对,老大是明着的恶习,大不了关祠堂、断银钱就能治,老二是暗着的祸根,你根本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事瞒着家族。” 有人不服气:“论做生意,次子比长子强,所以沈万贯才更偏爱次子。祖宗留下的是饭碗,不是牌坊。” 两派人各持一词,越吵越大声。 奶茶铺的其他客人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有的凑过来听,有的还忍不住插嘴发表自己的看法。 一时之间,整个二楼都在讨论沈家二房的家产归属。 第 203章 互相猜忌 第203章互相猜忌 吵到最激烈的时候,一个人忽然压低声音:“你们就别吵了,我听说了,沈万贯已经发话了,把产业都留给次子,长子只能继承农庄,饿不死就行。” 另一个立刻接话:“我怎么听说是反过来的?沈万贯知道老二养外室的事,气得不行,打算把产业都留给老大。老二一分都拿不到。” 这样的对话,不止发生在万物生奶茶铺,也发生在沈家两个儿子出入的茶楼、酒楼里。 沈文翰在茶楼里喝茶,隔壁桌几个人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听说沈万贯那老狐狸打算把产业都留给次子,长子一分都拿不到。” “真的假的?谁家不是长子继承大部分家业?” “我有个朋友亲耳听老狐狸说的,听说是因为长子嗜赌,就算有金山银山,也填不满赌博这个无底洞啊。” “原来如此!但是他的次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外面养外室,外室的肚子都大了,沈万贯居然毫不知情,可见次子心里也是个藏着奸的。” 沈文翰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又紧,脸色当即铁青。 他咬着牙,指节泛白,恨不得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老二果然嘴甜会来事,把爹哄得团团转,哪怕背地里养外室,爹依然要把产业都留给老二? 可他是长子,才是那个该撑起门户的人,凭什么让老二骑到头上来?! 沈文翰放下茶杯,结了账,沉着脸出了茶楼。 他回到家,看着还在因为儿女失踪哭哭啼啼的气质,心里的火一下子蹿了上来,吼道:“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现在老爷子说要把产业都给老二了,你还有心思哭!” 魏氏被他吼得一哆嗦,止住了哭泣,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爹要把产业都给老二?” 沈文翰铁青着脸:“我今天在茶楼亲耳听到的。爹打算把丝绸铺和酒楼都留给老二,咱们大房,只能分到那个破农庄,饿不死就行。” 魏氏尖叫起来:“这怎么行!谁家不是长子继承?就爹偏心!谦儿月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爹还这样对我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大房啊!我不管,爹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沈文翰烦躁地来回踱步:“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真的跟爹翻脸了,到底是谁吃亏?蠢货!” 魏氏抹着眼泪,声音又尖了几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爹把家产都给二房吗?难道就因为我们谦儿不见了?但我们还有谨儿啊!我们大房又不是没有儿子了!” 沈文翰喘着粗气,走来走去,脚步又急又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他忽然停下来,眼神阴沉:“你别嚎了,嚎得我头疼。让我想想……既然爹不打算给我,那我就自己拿。我不过是提前拿了本就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魏氏连忙问:“你想怎么做?” 沈文翰冷冷看了她一眼:“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不要再哭了就已经是帮我大忙了。不要把我的福气都哭没了。” 魏氏被他骂得不敢吭声,缩着脖子坐在椅子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沈文翰坐在桌前,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心里盘算着:爹的丝绸铺最近进了一批货,价值三千两,货还在路上。 如果他能想办法把那批货偷出来,转手一卖,银子就落进自己腰包了。 到时候就算爹不给他产业,他自己也有本钱。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互相猜忌(第2/2页) 沈章逸在酒楼里,同样听到有人在议论:“沈万贯的次子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肚子都大了,他媳妇还不知道呢。” “啧啧啧,喜欢直接纳进门不好吗?还养外室!” “听说沈万贯气得不轻,本来他偏爱次子,打算把家业都给次子的,经此一事,已经决定还是把那些值钱的产业给长子了。” “但是沈万贯的长子也不行啊,好赌,在外面还欠着赌债呢。听说债主都发话了,如果年底前还不上,就砍断他一只手。这样的,更不适合继承家业。家财万贯,都不够他上几次赌桌的呢!” “谁说不是呢!” 沈章逸的脸一下子白了。 养外室的事,他自认为藏得严实,怎么会被传得满城风雨?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哥沈文翰——一定是大哥在背后搞鬼,想坏他的名声,好独吞家产。 不对,他们说大哥好赌? 他那个看起来沉稳老实的大哥,居然好赌? 如果大哥真的在外面欠了赌债,爹知道吗? 爹平时表面上更疼他,但到了分家产的时候,还是想着大哥?凭什么?就因为他晚一点出生吗? 大家好赌,家业交到他手里,迟早被败光! 他沈章逸虽然养外室,但那不过就花点碎银子,跟赌博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沈章逸越想越心寒。 他放下酒杯,结了账,沉着脸回了家。 回到家,看到妻子严氏正在灯下算账。 严氏模样周正,性子温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按理说,他该知足。但他心里总觉得严氏木讷无趣,比不上城南那个唱曲的会来事。 今天他听到那些话,心里发虚。 养外室的事被人知道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传到媳妇耳朵里。 他清了清嗓子,难得温柔地问:“承儿呢?” 严氏有点意外。 这一年来,沈章逸对她不假辞色,说话总是爱答不理的,今天突然温和起来,她有点不适应:“在书房呢,先生布置了功课。” 沈章逸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今天我听说大哥在外面欠了一大笔赌债。但是爹居然还要把家业留给他,凭什么?如果都留给大房,家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大哥输光了。爹表面上疼我,但见真章的时候,还是最疼大哥!” 严氏停下手里拨着的算盘,抬起头:“爹老糊涂了啊!” 沈章逸咬着牙:“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把产业都分给大房,我们再想要过来,就难了。” 严氏想了:“要不要我回娘家一趟,看我爹有没有什么办法。咱们家最值钱的就是丝绸铺子,我爹对这个门清,估计能给一些有用的建议。” 沈章逸看了她一眼,心里一动。 他岳父严家做了大半辈子布匹生意,对丝绸行当的门道确实清楚。 如果能借岳父的手,把丝绸铺弄到自己名下,那比什么都强。 他难得露出几分感激的神色:“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你真的是我的贤内助。” 严氏低下头,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这是应该的。都是为了咱们,以及咱们儿子的未来。” 沈章逸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愧疚。 他在外面养外室,严氏却一心一意为他打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第 204章 各自行动 第204章各自行动 本就互相猜忌的两兄弟,各自行动起来。 沈文翰去找了债主。他欠的那家赌坊,把头姓刘,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专门替人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沈文翰找上刘把头,开门见山:“刘把头,我有一桩买卖想跟你合作。” 刘把头靠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核桃:“沈大少爷,你欠我的银子还没还清呢,又有什么买卖?” 沈文翰咬了咬牙:“我爹有一批货,价值三千两,这两天就到青州码头。我想请刘把头派人,把那批货截下来。” 刘把头挑了挑眉:“截你爹的货?沈大少爷,你这莫不是在开玩笑?” 沈文翰咬了咬牙:“他都要把产业给老二了,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货截下来,你拿走一半,剩下一半归我。” 刘把头笑了:“沈大少爷,你倒是个狠人,连亲爹的货都截。” 沈文翰面无表情:“他不仁,我不义。” 刘把头转着手里的核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费力派人去截的货,凭什么分你一半?不过看在你给了我信息,你欠的赌债到时候就一笔勾销了。” 沈文翰脸都白了:“刘把头!” 刘把头挥挥手:“滚,不要让我叫人把你丢出去。连亲爹都坑的玩意!” 沈文翰出了赌坊,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几分。回头看了一眼那挂着暗红灯笼罩的门脸,低低骂了一句:“刘疤子,你够狠。” 但骂归骂,他拿刘把头没办法。 沈文翰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家走,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沈章逸这边,则带着严氏去了严家。 严家布庄在青州城东大街开铺,严老爷在商行做了多年,铺子里挂着一幅青州商行送的匾,上面写着“义利并重”四个字。 他听了女儿女婿的来意,脸色一沉:“沈万贯糊涂了!” 沈章逸:“爹,我作为次子,本不该置喙长辈决定。可大哥好赌,若铺子落到他手里,迟早输个精光。承儿还小,秀儿跟着我,我不能让他们以后跟着吃苦。”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 严老爷看了他一眼,倒没有点破:“你爹的丝绸铺,上等苏绸是从江南直接进的,但中等的杭绸、细布,有一半走的是我严家的渠道。你回去跟你爹说,最近行市不稳,严家想先跟他对一下铺子这半年的账,看看流水,再决定下半年的供货量。” 沈章逸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岳父的意思是.......” 严老爷:“先看账,后面该怎么做,我这里自有分寸。” 沈章逸点点头,心里安定了很多。 他回去跟沈万贯提了此事。 沈万贯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自在,却知道严家这个要求不算出格,又确实离不开严家的渠道。便挥挥手,让沈章逸去铺子里找老掌柜,把这半年的账本取出来,送到严家去。 沈章逸拿到账本,送到严家,严老爷也不含糊,当即把几个账房先生叫到书房,对着沈家铺子的进出流水翻了大半天。 最后严老爷指出了几个问题,“你爹这铺子,账面流水看着不少,可应收的货款拖了三个月没有回笼。库存的旧料子占了一大半仓,现银最多撑两个月。这种账目,严家怎么敢供长账期?” 沈章逸回去,原原本本地把岳父的话转述给了沈万贯。 沈万贯听完,脸色便不好看了。 嘴上先骂了一句“严家老狐狸”,可骂完之后,心里却七上八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各自行动(第2/2页) 若是放在以前,他自是不怕严家卡渠道——江南那批货一到,铺子里的上等苏绸一摆出来,青州城那些老主顾自然还找他家买货。可是如今不同,家里库房刚失窃,那批货还没到,他心里没底。严家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掐住中档货的供货,他的铺子别说赚钱,连几个老主顾都留不住。一个不慎,满盘皆输。 沈章逸自然看出她老子脸色不好,便贴心地道:“爹,要不我去跟岳父谈谈?他好歹是承儿的外祖,我跟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先把供货的账期放宽一些,等江南那批货到了,咱们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沈万贯此时再拿不出别的办法来,只能摆了摆手,声音明显没精打采,跟连日病着他虚弱的样子正好相衬:“你去试试。不行就让你媳妇跟你一起。” 沈章逸又去了严家。 严老爷写了一封信,说愿意给沈家丝绸铺子放宽三个月的账期,但条件是——这三个月铺子的进出货账目,由沈章逸经手签押,严家才认账。 沈章逸双手接过信,扫了一眼,把信收进怀里,朝严老爷拱了拱手:“多谢岳父。” 沈章逸拿着信回到沈家时,沈万贯正靠在榻上,脸色蜡黄,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他看见次子进来,抬了抬眼皮,沙哑地问:“严家怎么说?” 沈章逸把信递过去。 沈万贯接过,看完之后,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几分。 这封信说白了,就是要他沈万贯把铺子的账目交给老二管。他做了大半辈子生意,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铺子的命脉,要被老二捏在手里了。 他沉默了一阵,干瘦的手指捏着信纸,指节发白。 沈章逸站在旁边,没催促,也没多话。 许久,沈万贯闭了闭眼,长长出了一口气:“签。” 他提笔在信上画了押。 事到如今,他没有别的选择。江南那批货还没到,严家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若是得罪了严家,他这座铺子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 自那以后,沈章逸几乎天天坐进丝绸铺的柜台。 他查账、对账、签押、发货,样样都过他的手。 伙计们一开始还不太适应,但沈章逸做事利索,账目清楚,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沈文翰是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事的。 那天他照例去丝绸铺支银子,老掌柜却赔着笑脸说:“大少爷,这几日的账,得二少爷签押才能支。” 沈文翰当时没说什么,只冷冷看了老掌柜一眼,转身走了。 他想起那天在茶楼里听到的话——爹要把产业都留给老二。 当时他还半信半疑,如今看来,还有什么好疑的? 爹果然是最疼老二的,最赚钱的铺子,还是交到了老二手上。 沈文翰原本因为刘把头黑吃黑而生出的那一点愧疚和懊悔,顿时一点也不剩了。 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没什么好懊悔的。 反正那批货无论是落到刘把头手上,还是落到老二手上,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都没到他手上。 而落在刘把头手上,好歹还把他的赌债给消了。落在老二手上呢?他能得到什么?什么也得不到。 沈文翰冷笑了一声,既然爹不把他当长子看,那他也用不着再顾念什么父子情分。他得为自己打算了。 第 205章 嘴里夺食? 第205章嘴里夺食? 两兄弟之间的暗流涌动,沈万贯一无所知。 这两日他的身子不适,在家中静养。 但他能感觉到,最近几天,两个儿子看对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老大看老二的时候,眼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老二看老大的时候,也带着一种防备和敌意。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而苏青禾那边,确保了沈氏兄弟听到了该听到的,并且把打听到的沈文翰的债主“不经意地”告知沈章逸,把沈章逸外室的住址透露给沈文翰之后,就没把精力放在他们身上了。 她要做的,只是给本就不牢固的兄弟之情点一把火而已。 火点着了,烧成什么样,就看他们自己了。 沈万贯的丝绸到青州码头那天,苏青禾下午跟着苏家的马车出了门,然后在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跳下马车,车上的柳翠萍和柳翠荷则继续往奶茶铺去。 苏青禾没有去过青州码头,打算提前去看看,熟悉一下周边环境,踩踩点。 青州码头离青州城门也就三里路的距离。 苏青禾低调地走出了城门,往码头方向走。她之所以走路,没有骑马,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赶马车,因为那样目标太明显。 况且,三里路,寻常脚夫走个一刻钟也到了,对苏青禾来说更不算什么。 她没一会儿就到了青州码头。 毕竟是府城的码头,很繁忙。 河面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运货的商船,有载客的客船,还有几条渔船在河心撒网。 岸上人来人往,扛货的脚夫、叫卖的小贩、等船的旅客,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苏青禾走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周边的环境。 码头的布局不算复杂,一条主街沿着河岸延伸,两边是各种铺面和摊位。 货船靠岸的地方在码头中段,那里搭了几个简陋的棚子,供船工歇脚。 码头靠东边有一片货仓,货仓后面是一条小巷,巷子通往外面的官道。 如果那批货到了,应该会先卸在货仓里,再装车运走。 苏青禾找了一个茶摊,要了一碗茶,坐在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 哪里可以藏人、哪里可以撤退、哪里视野好、哪里容易被发现。 直到茶摊打烊,她才站起来,付了茶钱,沿着河岸走了一圈,找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闪身进了空间。 因为不确定沈家二房的船什么时候会到,苏青禾没打算睡觉,今晚打算就熬一晚。 她先换上一身夜行衣,又检查了一下弓箭和匕首,确认都妥当了,才从电脑里找了一部下载的电视剧来慢慢看,边看边等着有船靠岸。 直到后半夜,码头那边才有了动静。 虽然离得不算近,但是苏青禾五感异于常人。 她立刻关了电脑,黑布包头,黑色口罩遮脸,戴上夜视镜,闪身出了空间,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码头。 码头上静悄悄的,白天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河水拍打着石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嘴里夺食?(第2/2页) 苏青禾蹲在暗处,目光扫过河面,等着那艘船出现。 月光下,一艘中型货船正缓缓靠岸。 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船工们正在收帆、抛锚,有人从船舱里探出头来,跟岸上的人打招呼。 船一靠岸,船工们吆喝着把跳板搭上岸,打开船舱,一匹一匹地把货物从舱底搬上来。 苏青禾眯着眼细看——货物用粗麻布裹得严严实实,一捆一捆码得整齐,体积不小,但船工搬起来并不吃力,两人抬好几捆,脚步轻快。 是布匹或者绸缎。占地面积大,但是轻。 苏青禾心里有了数。她没急着动,继续蹲在暗处看着。 货一捆一捆地堆上岸,码成了一座小山。 脚夫们围过来,正准备把货运进仓库,忽然,码头另一侧的暗处涌出一群彪形大汉,个个蒙着面巾,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大刀,直冲那堆绸缎而去。 脚夫们吓了一跳,有人刚想张嘴喊人,为首的大汉一步跨上前,刀尖一指,压低声音喝道:“不想死的,就给我闭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那几个脚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真的把扁担往肩上一扛,低着头退到一边去了。 苏青禾看得分明——那些脚夫退开的时候,脚步不慌不忙。 苏青禾勾唇一笑。 劫匪和脚夫有勾结,这是里应外合,早就串通好的。 她没动,继续看着。 那帮人手脚麻利,一捆一捆地把绸缎从岸上搬到三辆马车上,动作迅捷,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苏青禾冷笑了一声。居然有人想从她嘴里夺食? 她也不急,就蹲在暗处,看着那帮人忙活。 反正他们搬得越整齐,她待会儿收起来越省事。 那帮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把货都搬上了等在一旁的三辆马车。 最后一匹布装进马车,领头的汉子拍了拍手,满意地扫了一圈,正要招呼人走—— “东西留下,你们人可以走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几个彪形大汉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循声望去。 什么时候来了人,他们居然没人发现? 所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才看清来人——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月光下,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围着一块黑布,盖住了大半张脸,眼睛上还架着一副怪模怪样的东西,架在鼻梁上,月光下微微反光,看着不伦不类。手里握着一张弓,箭已经搭在弦上,箭头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那副模样,既不像江湖人,也不像官兵,倒像个偷了大人衣裳穿的小孩,看着有几分滑稽。 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哪里来的臭小子?打劫居然打劫到爷头上了?” 第 206章 黑吃黑 第206章黑吃黑 其他人闻言,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在他们看来,一个瘦瘦小小的臭小子,手里拿着一张弓,就想从他们八个彪形大汉手里抢货,简直是笑话。 领头的汉子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瘦瘦小小,看着还没长开的样子,压根没放在心上,嗤了一声:“小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出来学人打劫?赶紧滚,不然爷一刀劈了你。” 苏青禾没理会他们的嘲笑,声音平静:“敬酒不吃吃罚酒!” 言罢,抬手,拉弓,放箭,动作一气呵成。 三支箭同时离弦,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靠得最近的三个人的大腿。三人应声倒地,惨叫着捂住伤口,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剩下的五个黑衣人脸色大变。他们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能一箭三发,而且箭箭命中。这他妈是哪里来的煞星? 领头的汉子喊了一声:“大家一起上!” 这个不知来路的臭小子哪怕是神箭手,擅长的也是远射,而不是近战。 只要他们一拥而上,贴身肉搏,这瘦猴一样的小身板根本扛不住。 他提着刀,率先冲了过去,其余四人紧随其后,呈扇形包抄上来。 苏青禾站在原地没动,又搭上一支箭。这一箭更快,带着破空声,直接射穿了为首那人的喉咙。 领头的汉子脚步猛地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喉咙上插着的箭,张了张嘴,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有人忙停下脚步,扑过去抱住他:“老大!老大!” 其他人也愣住了,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这臭小子下手这么狠,一箭就要了人命。 苏青禾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收了弓,不退反进,迎着剩下的人冲了过去。 她手往后背一摸,再伸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那三个人见她冲过来,下意识挥刀就砍。 但苏青禾的身形灵活得不像话,在刀光中穿梭,像是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她贴近一个黑衣人,匕首在他手腕上一划,那人吃痛,手里的刀脱了手。 她顺势接住那把刀,反手一劈,又放倒了一个。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苏青禾没追,站在原地,抬手又是一箭两发,射穿了两人的小腿。 两人瞬间扑倒在地,抱着腿哀嚎。 八个人,死了一个,其他人都是伤了腿脚。 苏青禾扫了一眼,没再管他们,转身走向那三辆马车。 她一个人赶三辆马车,只能一辆拴一辆,串联成火车样式——在古代,这叫“连环套”。 苏青禾套好车,跳上头车,一甩鞭子,头马迈步,后面两辆车顿了一下,轱辘跟着转起来。 倒在地上的人,抱着已经咽了气的老大的尸体,看着三辆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浑身发抖。 苏青禾把三辆马车赶到一片荒地里。 四周漆黑,连个鬼影都没有。她跳下车,从最后一辆车开始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黑吃黑(第2/2页) 车连着马不好收,她先解了套,把马牵到一边,空车架抬手一碰就没了。 三辆车收完,地上只剩三匹马,甩着尾巴喷着鼻息,不安地跺着蹄子。 苏青禾摸了摸马脖子,意念一动,试着把马收进空间。马匹纹丝不动。 她叹了口气。 看来她的别墅空间,除了她,没法收进任何活物。 她有点怀念上辈子的空间,无限大,而且还可以收活物。 苏青禾先检查了一下马匹,没有特别的标志。 那这三匹马她不可能放走——转手一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苏青禾干脆把三匹马的缰绳拴成一串,翻身上了头马,两腿一夹,马哒哒哒往南去了。 天色将亮的时候,苏青禾远远看到一座小县城的轮廓。 她没急着进城,先闪身进了空间,做了一番乔装——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脸上抹了点灰,头发重新束过,变成了一个瘦小小厮的模样。 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才出了空间,牵着三匹马往城里走。 县城不大,但骡马市倒是热闹。 苏青禾牵着三匹马走进去,立刻有牙侩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几眼:“小兄弟,卖马?” 苏青禾点了点头:“三匹都卖。” 牙侩围着马转了一圈,又掰开马嘴看了看牙口,拍了拍马背,点了点头:“都是壮年马,膘也好。三匹一起,我给你一百两。” 苏青禾摇摇头:“一百两太少了。这三匹你也说了,都是壮年马,你看这牙口,这蹄子,最少一百二十两,少一分不卖。” 牙侩皱了皱眉,又围着马转了一圈,摸了摸马腿,拍了拍马背,最后咬了咬牙:“一百一十两。” 苏青禾还是摇头:“一百二十两,一口价。” 牙侩犹豫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三匹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一百二十两就一百二十两。” 牙侩爽快地付了银子,苏青禾接过,揣进怀里,转身出了骡马市。 她找了一个小摊,要了一碗馄饨,热乎乎地吃了,又找了一个牙行,租了一辆马车,坐着马车回了青州。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推开院门的时候,柳翠萍和柳翠荷正坐在堂屋里,脸色都不太好看。看到她回来,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昨晚她俩基本没睡着,天亮没见苏青禾回来,更是担心,怕出什么意外。 柳翠萍迎上来:“怎么回来那么晚?” 苏青禾:“事情办完,又去离青州最近的县城,处理了几匹马才回来。” 柳翠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 柳翠萍:“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热一下饭。” 苏青禾点点头。 吃了饭,她回房间补觉。 苏青禾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把昨晚的事过了一遍。 货已经到手了,沈万贯那边,今日去提货,发现被劫走,估计已经焦头烂额,没时间来恶心她了! 第 207章 启程回苏家村 第207章启程回苏家村 苏青禾想的没错,今天一早,消息传回沈家二房。 沈万贯坐在堂屋里,正喝着早茶,等着码头那边传来货已入库的消息。 他这两天身子不爽利,但想到那批货一到,铺子就能周转过来,自己也会慢慢再攒下家业,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管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老爷!出事了!” 沈万贯皱了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管事喘着粗气:“货……我们从江南订的货没了!” 沈万贯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管事结结巴巴道:“昨夜货船到码头,刚卸完货,冲出来一伙蒙面人,把货全劫走了,货一匹都没剩下!” 沈万贯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又跌坐回椅子上。 他脸色灰白,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三千两的货,一夜之间,没了。 他喘着粗气,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外:“查……给我查!是谁干的!” 管事领命而去。 但沈万贯心里清楚,这批货怕是找不回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本来家里库房被偷,他还指望这批货能快速翻身。 货没了,他拿什么交订单?货款也只付了一部分,拿什么还货款? 他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第一次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而沈文翰那边,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消息—— 货被人截了,截货的人不是刘把头的人,而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刘把头的打手死了一个领头的,其他的全被打伤了,货也没了。 沈文翰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刘把头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沈文翰被带到赌坊后院,刘把头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核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吓人。 “沈大少爷,你跟我玩这一手?我的兄弟死了一个,其他七个全都伤了腿。你敢找人黑吃黑?” 沈文翰急了:“刘把头,那批货真不是我的人截的!我要是有人,何必找你合作?” 刘把头冷哼一声:“我不管是谁截的,货没了,钱你得还。年底之前,连本带利,少一分,你那只手就别要了。” 沈文翰脸色惨白:“刘把头,咱们当初说好的,我给你消息,我的赌债一笔勾销......” 刘把头打断他:“说好的?货呢?货没了,人也没了,现在不仅消不了你的赌债,你还要再另外给我二百两安顿我的弟兄!” 沈文翰更急了:“那货也不是我截的,凭什么?” 刘把头放下核桃,身子往前倾了倾:“就凭消息是你透露给我的。你不想让你爹知道你干的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你就乖乖赔二百两银子。死去的弟兄一百两,剩下的一百两,其他兄弟分。” 沈文翰急了:“凭什么?你自己都说了,截的货不给我分。好事没我的事,坏事凭什么让我承担后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启程回苏家村(第2/2页) 刘把头笑了,笑得很冷:“沈大少爷,你搞清楚了。你欠我的银子,是你自己赌输的。这次我折了一个兄弟,伤了七个,全是因为你的消息。你要是不赔,我现在就把你勾结外人截自家货的事,捅到你爹面前。你猜你爹知道了,会怎么收拾你?” 沈文翰浑身一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把头挥了挥手:“滚吧。年底之前,五百两赌债,二百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 沈文翰恍惚地走出赌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本来想借刘把头的手截货还债,结果货没了,债还在,而且更多了,还得罪了刘把头。他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而沈章逸那边,本来账目经他手之后,还计划着不撕破脸,用供货渠道和账目,把丝绸铺的实际控制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到自己手里。结果,最有望给他们家带来一大笔资金的货,没了? 他先是一阵慌乱。那批货价值三千两,是铺子周转的命根子。货没了,资金链断了,丝绸铺肯定要出问题。 但他随即又冷静了下来。爹的货没了,资金链断了,丝绸铺撑不了多久。这个时候,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铺子接下来,然后在岳父的扶持下,不也一样能把铺子再经营起来吗?到时候,他不用挖空心思慢慢夺权,一步到位,也不错。 接下来,他就要开始筹谋客栈和酒楼的控制权了。 沈章逸越想越兴奋。怪不得爹年纪大了还舍不得放权,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简直让人痴迷。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养外室的事,已经被人捅到了严氏和严老爷子那里。 沈家二房那边鸡飞狗跳的时候,苏青禾已经带着柳翠萍和柳翠荷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回苏家村了。 万物生奶茶铺的生意已经上了正轨,到时候账目会定期地送去苏家村。 苏青禾临走前,把铺子和家里的事交代了一遍,又留了一笔银子做周转,这才放心地打道回府。 马车离了青州城,一路往北。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苏青禾找了个树荫浓密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马匹拴在树旁喝水,几个人坐在树荫下啃干粮。 柳翠荷好奇地问:“禾儿,那批货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青禾嚼着饼,含糊道:“先不急着出手。沈家那边刚丢了货,风声紧,等过一个月,风头过去了,再慢慢找路子。” 柳翠萍听了,有些担心:“如果风险大,不出手就不出手吧,咱们现在奶茶铺的进项也够过日子了。” 苏青禾摇了摇头:“咱们住乡下,穿丝绸太扎眼,也不方便,自家用不了那么多,放着太浪费了,而且保管也麻烦。没事的,娘,等风头过了再说,而且我们不在青州处理那批货,换个地方出手,没人知道沈家二房,更不知道那是沈家二房的货。” 古代又不像现代,满大街都是天眼,到处是监控,想查个案子容易得很。 古代一没监控二没指纹,只要不在原地销赃,谁查得出来?她一个穿越来的,还能让这点事难住? 第 208章 倒霉蛋 第208章倒霉蛋 苏青苗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根草棍,在地上画来画去,忽然抬起头:“阿姐,要不我们也开一个布庄或者成衣铺?反正货是现成的,铺子开起来,慢慢卖,也不扎眼。”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暂时不开了。人的精力有限,事情要一件一件办。接下来咱们先把腐乳给卖了,把这条线跑通了再说。” 在末世打了十年的丧尸,天天绷着一根弦,不是杀就是杀,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现在好不容易穿回古代,她可不想一睁眼又把自己扔进商场的厮杀里。 现在她想过得松快一点,像现在这样,有点小营生,不愁吃穿,没事的时候还能干点劫富济贫(己)的事,说实话,这日子她就挺满足的。 苏青果有点疑惑,歪着头问:“阿姐,你不是告诉我们要野心勃勃,要争权夺利,要力争上游吗?我感觉现在这个节奏很轻缓,跟野心勃勃、力争上游没关系。” 苏青禾欣慰地摸摸她的头,先给予肯定:“果儿真棒,会自己思考了。我不争,是因为我已经有了选择不争的自由。你争,是为了将来你也有。到那时候,你选什么都行——包括跟我一样躺平。但那得是你自己选的。” 苏青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争过了,争赢了,才有资格说不争?” 苏青禾笑了:“对。你争到了,才有资格说不要;你么争到,说不想要,那是骗自己。” 苏青禾不是虚伪,也不是矛盾,更不是双标,而是看透了终点的清醒者。 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成功主义,唯一的成功就是,我们要争,争到了“选择不争”的自由,争到将来也能拥有说“不”的资格。 奋斗的终点,是选择自由。 就在几姐妹正在讨论关于力争上游这个命题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急切的马蹄声。 苏青禾耳朵一动,抬头看向前方。 官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土,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倒霉蛋(第2/2页) 她皱了皱眉,鼻子微微一动,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苏青禾面色有点凝重,对柳翠萍跟柳翠荷说:“娘、小姨,你们抱着安安康康到车厢上面去。” 柳翠萍姐妹看到她表情严肃,不敢多问,急匆匆地抱着安安康康就上了车厢,把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双胞胎和柳青芽已经很自觉地去拿好自己的装备——一看苏青禾的脸色不对,就知道要出事了。 三人迅速围拢过来,和苏青禾一起,把柳翠萍她们所在的车厢护在身后。 苏青禾从车厢底下摸出她的弓,又检查了一下箭筒里的箭,然后跳下车,站在马车前面,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几匹马出现在视线里。 最前面那匹枣红色的马跑得最快,马背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年轻男子,身后还绑着一个人,那人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看不出什么情况。 后面几匹马紧追不舍,马上的人穿着打扮明显跟前面那人不一样。 苏青禾眯着眼细看,那些人高眉深目,扎着脏辫子,腰间挎着弯刀,一看就不是大启人的装扮。 非我族类。苏青禾心里脑海马上冒出这个词。 她已经认出来,最前面那个年轻的男人,又是陆昭明那个倒霉蛋。 怎么每次碰到他,都是马上狂奔、凶险异常? 苏青禾心里嘀咕了一句,但没打算出手帮忙。 她不是圣母,不了解事情的起因经过,贸然帮忙,只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不可控的麻烦。 马儿跑得很快,陆昭明倒没看清路边的人是苏青禾,只隐约看到几个小姑娘,好心提醒:“姑娘,你们闪到旁边去,小心后面的迦罗人!” 话音未落,他胯下的马已经冲了出去。 后面几匹马紧随其后,扬起一片土。 第 209章 斩杀迦罗人 第209章斩杀迦罗人 苏青禾本来不打算管这事,赶着马车、吩咐妹妹们再往路两边退退。 可就在这时候,后面追赶的迦罗人当中,有一个人估计是嫌她们的马车碍事,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挥舞着一把流星锤。 那锤头有拳头大小,带着铁链,在他头顶呼呼转了几圈,眼看着脱手甩了出来——按他那铁链的长度,肯定不是冲着陆昭明去的,而是朝着她们! 苏青禾眼神一冷。 在流星锤甩出来之前,她弯弓搭箭,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声尖锐的啸响,精准地射中了那个挥舞流星锤的迦罗人。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而流星锤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后面的迦罗人见同伴被射杀,齐齐勒住马,朝苏青禾这边看了过来。 为首的迦罗人用生硬的官话骂了一句:“找死!” 他转头对同伴吩咐了几句,他和三人拍马继续追着陆昭明,而留下的三人调转马头,挥舞着弯刀,朝苏青禾她们冲了过来。 马蹄踏起满天尘土,三人呈扇形包抄过来,嘴里嗷嗷叫着,刀光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苏青禾站在原地没动,又搭上三支箭,拉弓,松手—— 三支箭同时离弦,破空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那人喉咙上插着一支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从马背上仰面栽了下去。 另外两人,一个胸口中箭,闷哼一声,直接落马;一个肩膀中箭,险些落马,但死死抓住了缰绳。 他见势不妙,勒住马想跑。苏青禾没给他机会,又搭上一支箭,一箭射中他的后心。那人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三匹马失去了主人,在原地打着转,喷着响鼻。 苏青禾收了弓,翻身上了其中一匹马的背,勒住缰绳,回头对三个妹妹吩咐:“苗儿、果儿、青芽,你们把另外一个杀了,记得确保三人都死透再摸尸,我去救陆昭明。” 刚才是不想管,但是既然这迦罗人连她们这种路人的命都不放过,那就只能赶尽杀绝、不留后患了。 而且也算变相又救了陆昭明,到时候不得再给她送个千八百的救命银? 一举两得。 她苏青禾不做亏本的买卖。 三小只点头,二话不说,各自抽出家伙,朝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迦罗人跑去。 苏青禾一夹马腹,追着那几人去了。 马蹄疾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苏青禾伏低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那些人离开的时间不算长,她策马奔腾了大概一刻钟,就看到了前面的人影。一共四个迦罗人,正追着陆昭明不放,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提着弓,时不时朝前面射上一箭。 苏青禾弯弓搭箭,瞄准了最后面那个迦罗人,松手。箭矢破空而出,那人应声落马,连喊都没喊出来。前面的人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正要喊人,苏青禾第二箭已经到了。第二人落马的时候喊了一声,前面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了,齐齐勒住马,调转马头。 苏青禾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抬手又是一箭。但这次他们已经有了防备,其中一个迦罗人伏在马背上,堪堪躲过了这一箭。他直起身,满脸狰狞,挥舞着弯刀,拍马朝苏青禾冲了过来。 苏青禾把弓箭直接收进空间,手往背后一摸,也拿出一把大刀,迎上前。 反正这些人都会是死人,死人是不可能泄密的,她无所谓。 两马相交,那迦罗人一刀砍过来,刀风凌厉,带着一股狠劲。 苏青禾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偏,刀锋贴着她的脸擦了过去,带起几缕碎发。她顺势一刀砍在对方的马腿上,她的力气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一刀过去,马失前蹄,那迦罗人连人带马往前栽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苏青禾没给他爬起来的机会,摸出匕首,一把射穿对方的喉咙。那人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苏青禾勒住马,看向最后一个人。 那人也已经调转马头,朝她冲来。 苏青禾冷笑一声,策马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砍刀和弯刀相碰,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那迦罗人的虎口一麻,差点握不住刀,脸上闪过一丝惊骇——他没想到这个瘦瘦小小的丫头,力气居然这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斩杀迦罗人(第2/2页) 但毕竟是马上长大的,他身子顺势一躺,避开苏青禾的下一刀,又直起身来,反手一刀朝苏青禾腰间横扫,势必把她砍成两节。 苏青禾身子往后一仰,直起身的时候,也一刀砍向对方的脖子,她的动作太快,那迦罗人躲闪不及,人头落地,身子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顿了一瞬,才从马上栽了下去。 苏青禾勒住马,吐了口气,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一共四个人,全解决了。 她翻身下马,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活口,确认都死透了,先拔出自己的匕首,收进空间,然后手指飞快地在几具迦罗人尸体上翻找。 几个迦罗人身上带的银子不多,但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几十两,聊胜于无。 她掂了掂那几只钱袋,随手丢进空间里。 倒是那几把弯刀,刀鞘上镶着几颗拇指大的宝石,看着值些银子。 苏青禾也不客气,连刀带鞘一并收了进去—— 这些可都是战利品。 至于尸体,苏青禾懒得处理,反正荒郊野岭的,过不了两日自有野狗秃鹫来收拾。 她又去牵上那几匹已经无主的马,绳索困到一起,翻身上马,正打算赶回家人身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苏青禾回头一看,认出是跟在陆昭明身后的人——虽然方才他们经过的时候,速度极快,但她眼力极好,一瞥之间便将那人的身形和面容记了个清楚。 陆宗勒住马,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在苏青禾身上,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像是震惊,又像是难以置信,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方才他护着自家公子和小姐一路逃命,身后的追兵喊杀声震天,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跑着跑着,忽然发现身后的动静没了。 他们的心情不是轻松,而是沉到了谷底。 难道迦罗人放弃追他们,转而去找路边那几个落单的小姑娘的麻烦? 那几个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若真落到那群蛮子手里,下场不堪设想。 小姐即刻吩咐他勒转马头,折返回来查看,没想到远远就看到一个小姑娘蹲在地上摸尸——追他们的其中几个人,已经死透了。 陆宗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勉强稳住,翻身下马,抱拳躬身:“谢姑娘救命之恩。” 苏青禾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她大大方方地报上家门:“不客气,怎么说我跟陆昭明也算认识了,搭一把手是应该的。对了,我是苏家村的苏青禾,你跟陆昭明说他就知道了。” 有人折返也好,省得她再找机会给自己表功了。 救了人,总得让人知道是谁救的,不然这恩情岂不是白送了? 陆宗很意外,眉头微微挑起:“你认识我家少爷?” 苏青禾点头:“嗯,之前无意中在藤县救过他一次。” 陆宗沉默了一瞬,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半晌才又抱拳:“再次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苏青禾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上次救陆昭明的时候,他已经给过谢礼了。他没事吧?” 陆宗答道:“受了点轻伤,性命无碍。” 苏青禾:“迦罗人都死了,你们放心。我要回去找我家人了。” 她说着,已经勒紧了缰绳,马匹在原地踏了几步,蓄势待发。 “再见。” 陆宗却忽然开口叫住她:“姑娘,这几匹马可否卖给我们?” 苏青禾一听,乐了。 她把马牵走,本就是打算到下一个城镇换银子的,如今对方主动要买,倒是省了她一番功夫。 “可以,在我家人那边还有几匹,要不要?” 陆宗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道:“全要了。” 迦罗人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养出来的马匹膘肥体壮、耐力极佳,都是难得的好马。 带回去跟军营里的母马配种,说不定能培育出更多优良的马,对军中的骑兵来说,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事。 别说几匹,就是再多些,他也愿意照单全收。 苏青禾点头示意:“走吧!到时候,他们的马都卖给你。” 说罢,她轻夹马腹,策马向前奔去,身后扬起一阵尘土。 【今天第二章晚了。最近我妈住院,我精力有点跟不上,每天都感觉好累啊!】 第 210章 陆昭月 第210章陆昭月 苏青禾策马往回赶,远远就看见三小只齐刷刷站在路边,朝她这边探着脑袋张望。她刚勒住缰绳,苏青果就小跑着迎上来,眼睛亮闪闪的:“阿姐,我们都搜干净了!” 苏青禾翻身下马,拍了拍袍角的灰:“摸到什么了?” 苏青苗递过来一个布包,掂了掂,颇有些得意:“碎银子几十两,还有两块玉佩,成色瞧着不错。他们的佩刀我们也没落下,全收进车厢里了。” 苏青禾接过布包,打开瞥了一眼,碎银子约莫三四十两,那两块玉佩水头足,雕工也细,拿出去当铺少说还能换几十两。她点头:“行。” 刚要揣进怀里,身后马蹄声由远及近,陆宗到了。 他远远看见苏青禾和几个小姑娘站在路边,地上横着三具迦罗人的尸首,又瞅见苏青苗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们先前还在想这几个小姑娘怕是凶多吉少,结果人家不但没事,还顺手把人料理干净了。 不过,要不是他家小姐中了药又负了伤,他们也不至于被迦罗人追得狼狈逃窜。 苏青禾瞧见他到了,转头对双胞胎吩咐:“那两匹马也牵过来,这位大哥要买。” 双胞胎一听能卖银子,顿时来了精神,步履轻快地跑过去牵马。 不多时,两匹马被牵过来,和苏青禾带回的四匹拴成一排,六匹壮马在路边喷着鼻息,蹄子刨着土。 苏青禾直截了当地问:“这位大哥,马匹你打算给多少银子一匹?” 陆宗嘴角又抽了抽,这姑娘做起买卖来干净利落,半点不含糊。 他扫了一眼那几匹马,很爽快:“五十两一匹如何?六匹三百两。” 这个价不算低,市面上普通的壮年骑乘马也就四十多两,陆宗给得还算公道。 苏青禾点头:“成交。” 陆宗从怀里摸出三张银票递过去,苏青禾接过,当面迎着光验了验,确认无误,揣进怀里:“钱货两清,马你牵走吧。” 陆宗点点头,利索地给六匹马套上连环绳,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拽紧缰绳稳住马群:“苏姑娘,后会有期。” 苏青禾挥挥手:“后会有期。” 等陆宗的马队跑远了,苏青禾跳上自己的马车,朝几个妹妹招呼:“走吧,耽误了好一会儿,天黑前得赶到下一个镇上。” 双胞胎和柳青芽麻利地爬上另一辆马车,一行人重新上路,往苏家村方向赶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陆昭月(第2/2页) 陆宗这边赶着六匹骑乘马,反倒比赶驮货的马更费劲——马背上没负重,精力没处发泄,一路上互相撩蹄子、东窜西跑,他费了老大的劲才把马群稳住。 还好离陆昭明他们不算远,不到半个时辰就追上了。 陆昭明和陆昭月正停在路边一棵大槐树下歇脚。 陆昭月靠坐在树干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精神明显不济。陆昭明站在一旁来回踱步,时不时朝来路张望,一脸焦躁。看见陆宗赶着六匹马回来,两人同时愣住了。 陆昭月先开口:“陆宗,你把那些人都杀了?那几个小姑娘呢?” 不怪她惊讶,那几个迦罗人的身手她心里有数,陆宗一个人对上七个,别说打赢,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陆宗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我赶到的时候,那几个迦罗人已经被那几个小姑娘解决了。” 陆昭明失声叫道:“什么?” 陆昭月白了他一眼:“叫什么?女子不比男子差。” 陆昭明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那几个姑娘瞧着太瘦弱了,那几个迦罗人可不好对付。陆宗,你确认是她们杀的,不是咱们的人赶到了?” “确实是那几个姑娘杀的。我赶到时,有个姑娘正蹲在地上摸尸,手法熟练得很,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事儿。”陆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少爷,那姑娘说认识你。” 陆昭明一愣:“谁?” 陆宗说:“她说在藤县救过你一命,姓苏。” 陆昭明怔了一下:“苏青禾?” “对。” 陆昭明一拍大腿:“那就不出奇了,她的身手我是见过的,真的很厉害。”他说着顿住,转头看向陆昭月,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姐,我知道怎么让你安全回京了。” 陆昭月挑了挑眉:“怎么说?” “七个迦罗人都不是苏青禾的对手,要是她能护送咱们回京,路上还有什么好怕的?”陆昭明越说越觉得靠谱,语气都急了几分。 陆昭月皱了皱眉:“人家凭什么帮咱们?再说了,这种事别把她扯进来。” 陆昭明说:“她救了我两次,说明她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咱们出银子请她护送,她要是愿意,这一路就稳了。” 陆昭月沉吟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嗯,先去问问,不过别勉强,人家要是不愿意,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第 211章 见者有份 第211章见者有份 陆昭明说:“二姐,你现在这个状况,我们就先不去追苏姑娘了,先回青州,找个大夫给你看看。我知道苏姑娘家在哪里,等你的外伤好了,我们直接去她家里找她。说起来,今天也是她搭救了我们,哪怕她不送我们进京,也要当面感谢她!” 陆昭月心里有点欣慰,她的弟弟真的长大了,也懂事了。 她点点头:“好,就听你的。” 她又看着那几匹马,问陆宗:“这几匹马?” 陆宗实话实说:“这是我花三百两银子从苏姑娘手上买的。迦罗人的马就是好,到时候带回军营给恩军,看看能不能给那些母马配种,培养出一些好马出来?” 陆昭月赞许道:“你考虑事情很周到。到时候我会吩咐老吴,把你支出的三百两银子还给你。” 陆宗:“谢谢二小姐。” 陆昭月想了想,又说:“这样,你先把这几匹好马送去雁回关,我跟昭明过几天去找苏姑娘,到时候苏姑娘送我们进京就可以了,哪怕她不答应,我们再让陈掌柜找些人。” 陆宗不放心:“二小姐,你现在中了药,又有外伤,少爷身手又不好,我不放心。回青州的时候,我们先找自己人,把马送去雁回关,我陪你们去找苏姑娘,护送你们回京。” 对陆宗说自己的身手不好,陆昭明倒没有什么反应,反而附和道:“二姐,陆宗说得对,你现在的状况不能大意,咱们反正也要回青州,就让老吴安排人把马送走,陆宗还是跟着咱们,路上也有个照应。” 陆昭月想了想,没再坚持,“行,就这么办。” 陆昭明又说:“要不我们给大姐飞鸽传书吧,让她也在一路上派些人手,我感觉他们不会轻易让你回到京城的。” 陆昭月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已经被盯上了,飞鸽传书能不能传到大姐手上还难说。等到青州,先让老吴派几个机灵的回京传口信。走吧,现在去青州。” 三人翻身上马,往青州的方向去了。 苏青禾她们这边,紧赶慢赶,在天黑之前终于到了最近的一个小镇,住进了之前住过的客栈。 晚上,在大堂吃过晚饭,所有人聚到柳翠萍和柳翠荷的房间里盘点今天的收获—— 六匹马卖了三百两,摸尸一共摸了将近一百五十两,还不算那两个还不错的玉佩,以及镶嵌有宝石的弯刀。 苏青果嘀咕:“怪不得前人都说,杀人越货金腰带呢,来钱就是快。” 柳翠萍点了点她的小脑袋:“怎么说话呢?” 苏青果摸摸自己的脑袋:“本来就是!”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 苏青禾笑着直接每人分了十两银子:“来,见者有份,大家今天辛苦了。” 柳翠萍和柳翠荷推辞道:“我们不要,你把银子收起来。” 她们一直在车厢里面,没跟坏人拼命,也没去摸尸,觉得自己没出什么力,不好意思拿。 苏青禾看出她们的想法,又把银子推过去:“拿吧,你们保护安安康康,也是在做了你们该做的事情。” 柳翠萍还想说什么,苏青禾摆了摆手:“娘,拿着吧,又不是外人。” 柳翠萍和柳翠荷这才把银子收下了。 苏青苗摸着十两银子,也有些不好意思:“阿姐,人都是你杀的,我们就是去摸了尸,分那么多银子不合适。” 苏青禾:“给你们,你们就拿着,攒下私房钱,以后想自己买点什么都可以。” 这还是柳青芽长这么大,第一次拿到那么多的银子。 她只觉得有点烫手:“大表姐,不用给我,你每个月给我月例,我都攒着还没花呢。” 自从柳翠荷带着柳青芽住到苏家之后,苏青禾一视同仁,每个月也给她发和双胞胎一样的月例,每月五十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见者有份(第2/2页) 苏青禾摸摸她的头:“表姐给,就拿着。攒下来,以后自己想买点什么,都不需要任何人同意,这是你可以自由支配的银子。” 柳青芽攥着那十两银子,眼眶有点发红,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倒是苏青果大大方方地结果银子,在手里抛了抛:“谢谢阿姐!” 苏青苗把银子收进怀里,忽然问:“阿姐,我们什么时候再出来啊?还是出来可以长见识啊!就像你以前说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去青州的路上碰到了拦路的山匪,回村的时候碰到了想抢路的外邦人,她只觉得这种生活刺激又精彩,迫不及待想出来闯荡江湖了。 苏青禾摸摸她的小脑袋:“好好再练两年功夫,到时候你就可以天南地北地跑,边历练边做生意。以后我们家的银子就靠你赚了。” 苏青苗拍拍小胸脯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又聊了好一会儿,苏青禾和三个妹妹才回了旁边她们的房间。 后面的路途都很顺利。 苏青苗的赶车技术已经比去的时候好了很多,而且还有苏青果和柳青芽不时地和她换着赶,她轻松了很多,也不用总要停下来休息。 到了第五天中午,两辆马车就到了藤县县城外。 苏青禾跳下马车:“娘,我去县城里买点肉和点心,你们在城外等我一下。” 柳翠萍点点头:“嗯,去吧,不用买太多。现在天气热,也放不住,想吃了到时候赶马车来买。” 苏青果接了一句:“想吃了到时候我们去后山打!” 一行人都哈哈笑。 这笑声引来了行人的视线。 苏青禾没在意,转身刚想往县城里走。 突然,从她们身后传来一道不敢置信的男声:“柳氏?二妮?” 那道声音,柳翠荷死都记得住! 她身子一僵。 苏青禾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男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脸上胡子拉碴,看着有些憔悴。 他身边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扎着两根小辫。 不是王大柱和王大妮,又是谁? 苏青禾不放心,直接止住脚步,看向了柳翠荷和王二妮。 只见柳翠荷脸部神情有点紧绷,眼眶有点通红,还不自觉地抱紧了怀里的康康! 估计抱太紧了不舒服,康康不满地哼唧了几声! 平日里一脸乖巧的柳青芽,也一脸的紧绷,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王大柱也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他没想到,会在藤县县城门口碰到柳氏和二妮。他更没想到,柳氏和二妮穿得干净体面,皮肤白净有光泽,气色红润,看着比在王家的时候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几分惊讶,有几分心虚,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二妮,见了爹,为什么不喊人!” 苏青禾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王大柱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只是碰见了,打个招呼,我再怎么说,也是二妮的爹。” 自从那天深夜被人潜到家里打了他和李寡妇一顿之后,王大柱惊恐地发现,自己不行了。 他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只是受了惊吓,所以石更不起来只是暂时的,但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他还是不行。 为此,以前那个磨人的小妖精李寡妇也不爱搭理他了,他去找过她几次,都被她冷着脸赶了出来。 第 212章 知道你过得不好,那我就放心 第212章知道你过得不好,那我就放心了 王大柱也不敢声张,怕丢人,他甚至都不敢在镇上看大夫,而是跑到更远的县城里。 大夫把脉,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就说他太虚了,给他开了一些补药。 但药没少喝,却不见效,他还是石更不起来。 他不死心,又换了几个大夫,都是一样的效果。 可他还没儿子呢,怎么就不行了呢? 以前好歹还有两个女儿,现在也只有一个在身边了,他绝对不能放弃治疗。 所以今天王大柱就是想带王大妮来县城,看看能不能给王大妮接一些浣洗或者缝补的活计,他要攒钱,好继续治病。 但有的刚敲开门去问,人家看到陌生人,门直接就关上了; 有那友善一点的人家,倒是想给他们机会,但是看王大妮还小,而且也并不擅长缝补,人家也没有兴趣做慈善。 王大柱倒是想直接把王大妮卖出大户人家当丫鬟,好歹也能换个几两银子,而且在大户人家家里做事,以后每个月都有月银。 但王大妮长得像王大柱,不好看,而且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没人愿意要她。 王大柱心里憋着一股火,又无处发泄。 这会儿看到柳氏和小女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看得出来,柳氏和小女儿的日子过得不错,比他好多了。 王大柱心里不平衡,凭什么他过得这么惨,她们反倒过好了? 王大妮也一脸嫉妒地看着柳青芽。 她跟她这个妹妹关系一直不好。 一方面,两人本来就是竞争关系,家里的资源就这么多,不争,什么都没有。 爹娘的关注、长辈的疼爱、衣服鞋子,她们一直都在争。 更重要的是,柳青芽肖母,长相比王大妮好看很多,所以王大妮更是心里不平衡了。 不过就算柳青芽更漂亮,因为奶奶和爹偏心王大妮,之前一直是柳青芽争不过她,因为她比较得爹和奶的疼爱。 而柳青芽,占了本来应该是弟弟的位置。 没想到,这个扫把星,现在长胖了,脸色也不是以前那种蜡黄蜡黄的,白净了很多,人长得更好看了,而且神采奕奕的。 王大妮突然萌生出一股恨意——所以娘从来不爱她,也从未想过要带她去过好日子。 苏青禾看着这父女俩一脸变幻莫测的样子,大概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和离的柳翠荷,就应该过得凄凄惨惨,他们心里才舒服。 简言之:知道你过得不好,那我就放心了。 结果截然相反,他们心情能好才怪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知道你过得不好,那我就放心了(第2/2页) 苏青禾虽然没有离开,但是也没有出手帮柳翠荷和柳青芽解决的打算。 她俩跟着她们生活好长一段时间了,这两个小渣渣,苏青禾相信她们能应付。 果然,柳翠荷出声了:“王大柱,我已经跟你和离了,青芽也已经断亲,没事别凑上来,好生的恶心!” 王大柱想起之前苏青禾的手段,打了个寒颤,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二妮,你跟爹回去,你是我王家的小闺女,该回家了。” 柳翠荷怒极反笑:“王大柱,你有什么资格让青芽跟你回去?你是不是不把听随母帖当回事啊?听随母帖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就是青芽不但跟我生活,而且她的婚配,你不得干预。” 王大柱没想到柳翠荷敢顶撞他。 以前他家暴习惯了,在他心里,柳翠荷就是那个被他打得毫无反手之力的妇人。 他恼羞成怒:“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这样讲话?是不是太久没打你,你不记打了?” 边说着,边高高扬起手,往柳翠荷冲过来。 苏青禾眼疾手快,抢过柳翠荷手里的康康,免得小奶娃无辜被波及,也避免柳翠荷束手束脚的,没法好好教训王大柱这个渣男。 柳翠荷见孩子被苏青禾抱走了,心里再无顾忌。 她迎着王大柱冲过来的方向,不退反进,一把抓住他扬起来的手腕,顺势一拧。 王大柱吃痛,哎哟一声叫出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柳翠荷冷声道:“王大柱,你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任你打骂的柳翠荷?我告诉你,我跟青芽在苏家过得很好,你别来打扰我们。你要是再敢动手,我就去衙门告你,告你殴打前妻,告你违背听随母帖的约定。你不想吃官司,就给我滚远点!” 王大柱被她拧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想挣开,却发现柳翠荷的手劲大得出奇,根本挣不脱。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他打骂都不敢还手的柳翠荷了。 他涨红了脸,又羞又怒:“你……你放开我!” 柳翠荷松开手,退后两步,冷冷地看着他:“滚。” 王大柱揉着手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了看柳翠荷,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抱着孩子的苏青禾,再看看那个穿着干净衣裳、脸色红润的柳青芽,心里又恨又气,却不敢再发作。 他咬了咬牙,一把扯过王大妮:“走!” 王大妮被他扯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一眼柳青芽,眼里满是怨毒。 柳青芽站在柳翠荷身后,看着王大妮的眼神,心里很平静。 无能狂怒罢了! 第 213章 不是他多强,只是她太弱了 第213章不是他多强,只是她太弱了 柳翠荷站在原地,看着王大柱拽着王大妮仓皇离开的背影,那个曾经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抬手就打的男人,此刻走得像条夹着尾巴的狗。 她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从前,想起那些年。 王大柱喝了酒回来,一句话不顺心就掀桌子,一巴掌扇过来,她连躲都不敢躲,因为一旦她躲开,迎接她的,将是更多的拳头和巴掌。 那时候她躲在墙角,听着他骂骂咧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熬着!熬到他哪天打累了,熬到他哪天打不动了,就好了。 她以为那座山她这辈子都翻不过去,只能被他压一辈子。 可今天,她才发现,她以前以为越不过的高山,原来如此的不堪一击。 原来,不是王大柱有多强,只是以前的她太弱罢了。 掌握力量的感觉,如此的美妙!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阴影,彻底散了。 柳翠荷看向拍着她肩膀的双胞胎姐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可眼睛是亮的:“二姐,我做到了,我不再害怕了。” 柳翠萍也有点感动,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嗯,你做到了!你怎么不趁机暴打他一顿?” 柳翠荷摇头,语气认真得很:“不可,我和他现在不是夫妻了,如果我殴打他,他真的告到官府去,我要赔银子的。禾儿赚银子那么辛苦,我凭什么要便宜他?要打也是下次寻个机会,套了麻袋再打!” 柳翠萍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倒是想得明白。” 柳翠荷也笑了:“跟禾儿待久了,别的不说,算账的本事还是学到了一些。” 苏青禾闻言,也不禁哈哈大笑着离开,进了县城大门。 她先去了肉铺,割了十斤五花肉,又买了一堆骨头。 瞥见角落木盆里堆着的猪下水,眼睛顿时亮了。 大肠、猪肝、猪心,还有一挂猪肚,虽然收拾起来费劲,可卤出来那个香啊—— 苏青禾咽了咽口水,手一指:“那些猪下水也全给我包上。” 老板乐得合不拢嘴,麻利地称重算账。 苏青禾付了银子,又拐进点心铺子,桂花糕、绿豆糕各买了几包,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两辆马车回到苏家村,已经是未时。 离开苏家村一个多月,苏青禾发现自己还挺想念这个小村子的。 可能这是她刚穿来这个平行世界后第一个落脚、也落脚最久的地方,不自觉生出了一些归属感。 每个人都有归属感的需求。 就像末世来临之前,房市已经不行了,房价一天比一天低,如果算经济账的话,租房比买房划算得多,但很多人只要有条件,还是会掏空积蓄去买一套房。 算经济账是不值得、不划算、是亏本买卖,可算情感账呢? 买了房,有了归属感,觉得自己不再飘着,有一盏灯永远为自己打开,那种实感,如果能用钱换到,又有什么不值得? 马车在苏家门口停下来。 门还没推开,里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打开,周妈探出头来,看到是她们,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笑:“大姑娘回来了!太太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她一边喊一边回头朝院子里喊:“快出来快出来,东家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不是他多强,只是她太弱了(第2/2页)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吴嫂子和吴惧、张水生夫妇都跑出来,七手八脚地帮忙搬东西、牵马。 所有人都很高兴,东家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心里其实没底。 虽说工钱照发、活计照干,可总觉得自己像没头苍蝇,缺了主心骨。 现在苏青禾回来了,大家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周妈了。 毕竟安安康康从出生开始,她都在带着,看着两个小奶团只会吃喝睡,到慢慢地会跟人互动……说视若己出有点僭越,但确实是这么一个情况。 她抱抱安安,又抱抱康康,摸摸这个脑袋,又摸摸那个小脑袋,嘴里念叨着:“哎哟,长胖了,沉手了,好,好。” 安安康康被周妈抱着,也不认生,咯咯地笑。 周妈眼眶有点湿,赶紧别过头去,擦了擦眼角。 吴惧站在人群后面,等大家都请完安了,他才上前一步,躬了躬身。他已经没有刚来的时候那副怯懦的样子了,背挺得直,眼睛也敢看人了。他鼓足勇气说:“大姑娘,我这段时间没有偷懒,一直有好好练武。” 苏青禾打量了他一眼。几个月前刚买回来的时候,这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走路都低着头,不敢看人。现在虽然还是瘦,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腰板挺直了,眼神也亮了。她点点头:“走吧,和二姑娘过几招,我看一下你练得怎么样。” 自从买了吴嫂子和吴惧姑侄,苏青禾不止给他重新取了个名字,还准许他每天早上跟着双胞胎和柳青芽她们一起练武。 吴惧躬了躬身:“是。” 被点到名的苏青苗率先跑出院子,在院中空地上站定,摆出了架势。 她双脚分开,膝盖微屈,双手一前一后护在身前,下巴微收,目光平视,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吴惧也不畏惧,迎上去。他个子比苏青苗高半个头,但身量还单薄,看着比苏青苗瘦了一圈。两人一交手,苏青苗先发制人,一拳朝吴惧面门打来。吴惧侧头避开,顺势一矮身,扫堂腿朝苏青苗下盘扫去。苏青苗跳起来躲过,落地的时候脚尖一点,又朝吴惧扑了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苏青苗胜在灵活,出手快,变招也快。吴惧胜在稳当,不慌不忙,见招拆招。打了十几个回合,苏青苗一时半会儿竟没能占到便宜。她有些惊讶,这小子进步也太快了。 又过了几招,苏青苗找准一个空当,一把扣住吴惧的手腕,往下一压,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得半跪下去。吴惧挣了两下,没挣开,老老实实地认输:“二姑娘厉害,我输了。” 苏青苗松开他,拍了拍手:“你也不赖,比上次强多了。” 苏青禾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她招手把吴惧叫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不错,你不止努力,还很有天赋。” 吴惧练格斗的时间没有苏青苗那么长,但是有来有回打了那么久,确实天赋不错。 吴惧被表扬了,小脸兴奋得有点通红:“谢谢大姑娘。” 苏青禾:“不用客气,继续努力,以后可以保护自己和家人。” 吴惧保证:“我一定会努力,以后还要保护姑娘们。” 苏青禾笑笑,没说扫兴的话,而是说了“好”。 第 214章 吴惧 第214章吴惧 吴嫂子站在边上,看着自己侄子的样子,眼眶有点发热。 她想起他们一路往北逃荒的日子。 爹娘死了,丈夫和孩子死了,哥嫂也死了,一家子走得就剩下她和侄子两个人。 那时候吴惧瘦得皮包骨头,走不动路就拽着她的衣角,一声一声地喊“姑姑,我饿。” 她带着他走到藤县,走投无路,最后只能自卖自身的时候,心里全是恐惧——不知道主家是什么人,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不知道吴惧能不能活下来。 她做梦也不敢想有现在的生活。主家和善,不挨打不挨饿,吃得饱穿得暖,而且还给吴惧学武。 哪怕是现在下去见到父母哥嫂,她也有所交代了。 吴嫂子也比刚来的时候脸色红润了许多。 她不是擅长言辞的人,表达感激的方式就是拼命地干活。 所以苏青禾她们回来,看到的就是,哪怕她们没在的这段时间,家里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柴火码得整整齐齐,连窗台上都摆了几盆从山上移下来的野花。 苏青禾检查完吴惧的训练情况,就到后院查看酱油和腐乳。 周妈跟在旁边:“前不久,吴嫂和刘秀在满一个月的时候,就按大姑娘的交代,翻过了一次,我瞧着颜色都正,没有坏的。” 苏青禾点点头,掀开盖子,看了看缸里的酱油。颜色已经深了不少,闻着有一股酱香味。 她又去看了最先做的那批腐乳,揭开盖子,一股发酵过的香味扑鼻而来。 用筷子夹了一块出来,尝了一口,咸香适口,带着一股微微的酒香,比镇上卖的腐乳味道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苏青禾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批腐乳要是拿出去卖,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她又家里家外走了一遍,发现每个角落都被打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苏青禾对买来的几个仆人都很满意,看来没有偷奸耍滑的。 她回到堂屋,让周妈把其他四人都叫了过来,补发了这个月的月钱,又额外给每人多发了五十文,算是对他们这段时间用心做事的奖励。 周妈接过银子,有些不好意思:“大姑娘,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看家而已。” 苏青禾说:“看家也是活,你们做得不错,该拿的拿着。” 苏青禾又交代了几句,让周妈和刘秀晚上把猪下水处理了,她要卤大肠。 周妈她们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往厨房去了。 苏青禾坐在堂屋里,喝了一口茶,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正想着,苏青果从外面进来,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吴惧(第2/2页) 她回到家第一时间就先提着礼物去了赵大夫家,跟师父报个平安。 赵大夫见了她,先考了她几道医理,又让她认了几味药材。 苏青果答得利索,赵大夫这才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说了句“还行,没把本事丢下”。 苏青果得了肯定,心里才踏实了,又陪着师父说了会儿话,这才回家。 她进了堂屋,没看见苏青苗和柳青芽,便问:“阿姐,苗儿和青芽呢?” “好像是和吴惧一起牵马出去吃草了。” 苏青果转身就往外走:“那我去找他们。” “去吧。” 晚上是苏青禾亲自卤的猪下水。 大肠洗得干干净净,用老卤汤慢慢煨着,猪肝猪心切成薄片,猪肚炖得软烂,捞出来切成条,拌上蒜末和醋。 双胞胎她们几个回来一闻到卤肉的香味,口水直往上冒。 等菜端上桌,几个人吃得头也不抬。 苏青苗一边嚼着大肠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阿姐,你这手艺,开个卤味铺子生意肯定很好。” 柳青芽吃得两腮鼓鼓的,拼命点头。 苏青禾:“你们谁想开卤味铺子,我可以包教包会,但是我没兴趣天天做卤肉。” 柳青芽举起手,腮帮子还鼓着,含含糊糊地说:“表姐,我想跟你学。” 苏青禾有点意外,看了她一眼:“你对做吃食感兴趣?” 柳青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认真地说:“我想试试。二表姐以后要做生意,那我就做好多好吃的,这样咱们家就多一门吃食的营生。” 苏青禾怕她是为了帮扶家里,劝道:“你不需要勉强自己。” 柳青芽摇头:“我没有勉强自己呀。每次吃到好吃的,我都感觉好开心。那如果自己也可以做出好多好吃的,想想好像也挺幸福的。再说了,我可以先试试,如果喜欢,那以后就专门研究美食;如果实在没天分,那就算了。” 苏青禾想想也是,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好,这些卤味吃完,改天我再去县城买一副猪下水回来教你做。” 柳青芽重重地点头,眼睛亮亮的。 柳翠荷坐在旁边,看着女儿现在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以前在王家,青芽连吃饱饭都是奢望,整天缩在角落里,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现在呢,她会主动说要学手艺,会大大方方地分享自己的想法、打算。 柳翠荷攥了攥手里的筷子,只觉得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当时咬牙做出了和离的决定。 第 215章 围猎 第215章围猎 吃了饭,因为连着奔波了好几天,大家伙儿都乏了,睡得也早。 可第二天天还没亮,院子里就响起了动静。 卯时一到,所有人准时起床,扎马步、跑步、练武,没人说“刚回来歇一天吧”,没人找借口偷懒。 这已经成了苏家的规矩,雷打不动。 苏青苗和柳青芽并排扎着马步,膝盖弯成直角,双臂平举,一动不动。 苏青果和吴惧在她俩对面,也在扎马步。 但苏青果比其他人多了一项——嘴里在背医书。 赵大夫布置的功课多,她从不敢懈怠,一边蹲马步一边背《汤头歌》,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背岔了还自己嘟囔一句“不对,重来”。 苏青苗看着吴惧,低声说:“你膝盖再往下压一点。” 吴惧赶紧调整姿势。 苏青苗又看着站在另一面的柳翠萍和柳翠荷,“娘,小姨,你们别撅屁股。” 两人闻言,也赶紧调整了一下。 回到苏家村之后,柳翠萍和柳翠荷更勤勉了。 之前在府城,因为要照顾安安康康两个小奶娃,每天都是趁孩子睡着的时候,挤时间练一会儿。 可孩子太小,身边没人守着总不放心,练着练着就得竖着耳朵听屋里有没有动静,安安或康康一哭就得赶紧跑回去。 一天下来,真正能练的时间不到半个时辰。 现在回了苏家村,有周妈看着孩子,她们俩总算能专心训练了。 这次去府城的经历,让她们彻底想明白了。 去的时候碰到拦路抢劫的山匪,她们只能抱着安安康康躲在马车里; 在府城的时候,家里半夜进一帮流匪,她们抱着安安康康只能躲在房间里,听着几个孩子在外面跟人动手,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回来的时候碰到视人命如草芥的外邦人,她们也还是只能躲在车厢里...... 这些经历,都加深了她们要好好训练的念头——不能每次遇事,她们都只能躲起来,就算帮忙了,然后让几个女儿在前面冲锋陷阵。 现在安安康康还小,还说她们需要保护安安康康,但是安安康康总有长大的时候,或者安安康康也有不在她们身边、她们不需要保护两个小幼崽的时候,难道她们还能心安理得地躲在一边,让女儿自己面对那些危险吗? 柳翠荷扎着马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她想起那天在县城门口,王大柱冲过来要打她,她反手一巴掌把他扇懵了。 那种成就感,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苏青禾起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每个人都在用功的画面。 她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心里挺安慰的。 人助者天助,就是因为她们这么勤勉、努力,所以她一直对她们有很多的耐心,让她们慢慢成长。 反之,如果烂泥扶不上墙,哪怕她占用了原主的身体,她也只会给她们一笔银子,但其他的她不会再管。 苏青禾招呼了一声:“好了,跑几圈。” 一群人跟着她后面,沿着练武场开始跑步—— 自从家里建了新房子,她们跑步再也不用来回跑山脚了。练武场足够大,她们要加大运动量,完全可以多跑几圈。 双胞胎跑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呼吸均匀。 吴惧跑在中间,喘得厉害,但始终没掉队。 柳青芽跑在他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脸不红气不喘。 柳翠萍和柳翠荷落在最后,但也咬着牙跑完了全程。 苏青禾很快就又赶上了她们,但是她没说什么,柳翠萍姐妹起步晚,能坚持下来就是胜利了。 时间紧,任务重,苏青禾也希望她们能早日立起来,她可以早日放手,放心地去看一看这大好山河。 既然来大启一趟,她希望不虚此行。 跑完步,还是和以前一样两两对练。 等结束了一早上的训练,吴嫂子和刘秀已经做好了早餐。 吃过早饭,苏青禾带着双胞胎和柳青芽上山打猎,还叫上了吴惧。 现在是七月份,其实猎物通常不多,甚至是一年中比较难打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围猎(第2/2页) 多数猎物刚过繁殖季或正在育幼,母兽护崽、公兽换毛,肉质差且警惕性高,猎获价值低。 而且山林里食物充足,草木茂盛,野果多,动物不必远行觅食,活动范围分散,不易被发现。 所以苏青禾边走边提醒:“记住,不卵不麛。碰到幼兽或者怀孕的母兽,要放过它们,要不然,如果幼崽都胎死腹中或者夭折,没几年,我们就没有猎物可打了。今天上山只是过把瘾,要想好好狩猎,要等到九月后。” 所有人都表示知道了。 这是柳青芽和吴惧第一次跟着上山打猎。 吴惧还好,他平时跟着张水生上山打柴,对山路不陌生。 柳青芽还是第一次到苏家村的后山,一路上东张西望,兴奋又激动。 苏青禾提醒她:“跟紧点,别乱跑,山里蛇虫多。” 柳青芽赶紧收回目光,老老实实跟在队伍中间。 去府城好长一段时间没怎么活动筋骨,苏青禾一到山上,整个人就有点放飞自我了。 她也不迁就几个小孩的速度了,一个人飞速前进,只留下一句话:“我在前面等你们。” 说完,身影就消失在树林里。 苏青苗无奈地摇摇头,对其他人说:“走吧,咱们也快点,不要让阿姐等太久。” 苏青禾一口气跑了一刻钟,怕他们找不到自己,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走到一片开阔地,找了棵大树坐下,等她们跟上来。 过了蛮长时间,苏青苗她们到了。 “阿姐,你跑得也太快了。” 苏青禾:“所以你们还得好好练。好了,你们在这附近练练手,别走太远。碰到危险,记得呼救!” 苏青苗点头:“知道了。” 便带着三人往左边去了。 苏青禾也在附近转了一圈,倒是有所收获。 她在山涧边发现了一窝野鸭蛋,小心地收进布袋里。 又在一处密林里用石子打了一只山鸡,掂了掂分量,不算太肥,但也够晚上加个菜了。 苏青禾刚想在周围转转,就听见左边林子里传来苏青苗的喊声:“青芽,小心!” 紧接着是吴惧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别让它跑了!” 没有求救,但苏青禾还是眼神一凛,脚下发力,飞速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她拨开一丛灌木,看见几个小孩正围着一只半大的猪崽子。 那野猪不算大,估摸着也就五六十斤,但野性十足,浑身棕黑色的鬃毛炸着,嘴边两根小獠牙已经冒了头。 它被围在中间,转着圈想找突破口,鼻孔里喷着粗气,蹄子刨得泥土飞溅。 苏青苗站在正对面,手里握着弓箭,弓弦拉满,箭尖直指野猪脑袋。 她手脚上都绑着沙袋,站姿却稳得很,下盘扎得牢,拉弓的胳膊纹丝不动。 苏青果在她左边,药篓已经扔在地上了,左手握弓,右手搭箭,瞄准野猪侧肋。 她同样绑着沙袋,负重对她好像没什么影响。 柳青芽在右边,手里攥着匕首,身子压低,随时准备补刀。 吴惧绕到了野猪侧后方,手里攥着他那把砍柴用的柴刀,刀尖朝下,脚步慢慢往前逼。 四个人把野猪半围住,留了一个口子,但那口子正对着苏青禾跑来的方向,显然是故意留的。 苏青禾没急着出手,站在灌木后面看着。 野猪被围得躁了,猛地朝苏青苗冲过去。 苏青苗不躲,一箭射出,正中野猪左眼上方——那是苏青禾教过她的薄弱点,头骨最薄的位置。 箭扎进去半寸深,野猪惨叫一声,冲势偏了,从苏青苗身侧擦过去。 苏青果紧跟着一箭,射在野猪后腿关节处——也是苏青禾教过的,断了后腿就跑不快。 野猪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吴惧从侧后方冲上去,柴刀照着野猪后胯劈下去,砍中了一条腿。 野猪疼得发了狂,转身朝吴惧顶过去。 吴惧往旁边一跳,被树根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 216章 技多不压身 第216章技多不压身 柳青芽喊了一声:“吴惧!” 握着匕首就冲了上去,照着野猪脖子侧面扎下去——那是苏青禾教过的,脖子侧面血管最密集。 她力气不大,匕首扎进去不深,但位置刁钻,扎破了野猪脖子上的血管。 野猪拼命挣扎,甩头把柳青芽甩开,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苏青苗扔了弓,从腰后拔出匕首扑上去。 她长期绑沙袋练出来的腿力在这一刻显了出来,脚下蹬地那一下又快又狠,整个人弹出去,一刀扎进野猪另一侧脖子。 苏青果也扔了弓,拔出匕首从正面压上去。 她双臂的力气比苏青苗还大,两手按住野猪前腿,野猪挣了两下愣是没挣开。 三个人把野猪按在地上。 吴惧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冲回来,柴刀照着野猪脑袋又补了一下。 野猪的挣扎渐渐弱了,哼唧声越来越小,四条腿抽了抽,不动了。 四个人都瘫在地上,喘得跟风箱似的。 吴惧的柴刀还攥在手里,指头都僵了。 苏青苗胳膊上被野猪的獠牙划了一道口子,渗着血珠,她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跟没事人一样。 柳青芽的头发散了一半,脸上沾了泥,胸口起伏得厉害。 苏青果坐在地上,两只手全是血,她低头看了看,确定不是自己的,才松了口气。 苏青禾从灌木后面走出来。 四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苏青苗先开口,喘着气说:“阿姐,我们……猎到了。” 苏青禾走过去,蹲下看了看那头野猪。 半大的猪崽子,肉质正是好的时候,不肥不柴。 她又看了看苏青苗胳膊上的伤,不算深,但得处理。 再看吴惧,柴刀还攥在手里,手指头都在抖,可眼睛亮得吓人。 “配合得不错。位置站得对,留口子也留得对。” 苏青果咧嘴笑了一下,脸上的泥和血混在一起,跟花猫似的。 苏青禾从怀里摸出帕子,给苏青苗把胳膊上的伤口扎住,又拍了拍吴惧的肩膀:“柴刀使得不错,也有胆气。你以后跟苗儿果儿一样,戴上沙袋训练,把力气练起来。” 吴惧攥着柴刀,嘿嘿笑了两声,“好,大姑娘。” 苏青禾把野猪用藤条捆了四蹄,找了根粗树枝穿过去,让吴惧和苏青苗一人抬一头。 野猪五六十斤,两个人抬着不算太吃力。 下山的时候,四个小孩走在前面,苏青禾跟在后面。 苏青苗一边走一边跟柳青芽复盘:“刚才你那一刀扎得好,扎脖子侧面,它血一下就飙出来了,那个位置血管最粗,扎准了比扎心脏还快。” 柳青芽说:“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看它要顶吴惧,我就冲上去了。” 吴惧不好意思地笑:“我那一刀砍得太浅了,要不是青芽补刀,差点让它跑了。” 苏青果说:“没事,下次射准点,第一箭就射眼睛,准能一下就放倒。头骨最薄的地方就在眼睛上方。” 苏青禾听着她们讨论,嘴角弯了弯。 这几个孩子,平时绑着沙袋练功没白练,关键时刻下盘稳、出手狠,教过的薄弱点也全记在脑子里了。 第一次配合围猎就能猎到半大的野猪,虽然有她在一旁兜底,但全程没喊一声救命,全靠自己扛下来了。 刚进家门口,苏青苗就朝家里喊:“周妈,晚上加菜!” 周妈从院子里走出来,看见吴惧和苏青苗抬着的那头野猪,眼睛瞪得溜圆:“哎哟,你们打的?” 苏青苗挺了挺胸:“我们四个一起打的,没用阿姐帮忙。” 周妈啧啧称奇,赶紧去厨房烧水准备烫猪毛。 柳翠萍和柳翠荷听到动静也跑出来看,见自家女儿毫发无伤地站在野猪旁边,一个提着弓,一个满手是血,又心疼又骄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技多不压身(第2/2页) 柳翠荷拉着柳青芽看了又看:“伤着没有?” 柳青芽摇头,笑得眉眼弯弯:“没有,我扎了它一刀,娘,我扎中它脖子了,血一下就飙出来了。” 柳翠荷哭笑不得,点了点她额头:“不错,也算学到你表姐一些皮毛了。” 晚上,那头野猪被周妈料理得干干净净,一半炖了肉,一半抹了盐挂在灶上熏着。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着新鲜野猪肉,喝着骨头汤,说说笑笑。 连续跑了两天的山,打了一些野兔跟野鸡,过了把瘾,苏家才回归正常的生活节奏。 苏青果老老实实去赵大夫家继续学医,早上出门,傍晚回来,晚上还得听苏青禾上课。 苏青禾教的东西还是那么杂,什么都教。 就连吴惧都听得入迷。 这天,苏青果走了之后,苏青禾转身回屋,对苏青苗和柳青芽说:“今天去县城,把腐乳带上。” 苏青苗眼睛一亮:“阿姐,开始卖腐乳了?” 苏青禾:“先拿去给几家酒楼尝尝,看看反应。” 苏青苗立马站起来:“我去搬。” 她跑到后院,抱了一坛腐乳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马车上。 柳青芽也跟出来帮忙,拿了几块干净的布,把坛子四周塞得严严实实的,免得路上颠碎了。 苏青禾又叫上吴惧:“今天你也去,学学怎么赶马车。” 吴惧愣了一下:“大姑娘,我……我不会赶马车。” 苏青禾:“就是不会才要学。上车。” 她们家绝大部分人,哪怕是仆人,也要尽量都会赶马车。 这是苏青禾上辈子的习惯,只要有机会,多学点生存技能,总是没错的。 就比如游泳,未必需要有游泳的习惯,但是会游泳的人,碰到意外的情况的时候,就是比不会游泳的人,多一点生存机会。 赶马车也一样,万一哪天车夫不在,或者路上出了什么状况,自己会赶,就能顶上去。 技多不压身,这话放在哪个世道都不过时。 吴惧赶紧爬上马车,坐在苏青禾旁边。 苏青禾:“先看着我怎么赶,待会儿让你试试。” 吴惧点了点头,眼睛紧紧盯着苏青禾的手。 苏青苗和柳青芽坐在车厢里,苏青禾边赶马车边教吴惧。 她指着前面的路说:“赶马车不难,主要是掌握方向和速度。缰绳往左拉,马就往左走,往右拉,就往右走。想让马停下来,就往后拉,同时嘴里喊‘吁’。” 吴惧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苏青禾又说:“遇到坑洼的地方,要提前减速,不然车厢颠得厉害,货容易摔坏。还有,马累了要让它歇,不能一直赶。” 吴惧问:“大姑娘,怎么知道马累了?” 苏青禾说:“看它的耳朵和呼吸。耳朵耷拉下来,呼吸急促,就是累了。这时候要找个阴凉的地方,让它歇一会儿,喂点水。” 吴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苏青禾把缰绳递给吴惧:“来,你试试。” 吴惧紧张地接过缰绳,手心都是汗。 他学着苏青禾的样子,轻轻抖了一下缰绳,嘴里喊了一声:“驾!” 马果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又抖了一下,马走快了些。 苏青禾在旁边看着:“不错,手别抖,稳一点。” 吴惧深吸一口气,慢慢稳住了手。 苏青苗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吴惧,你学得挺快啊!” 吴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不太熟。” 苏青禾:“多练几次就熟了。以后出门办事,你也能赶车。” 吴惧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着缰绳的手,又稳了几分。 第 217章 成交 第217章成交 进了县城,缰绳还是回到苏青禾手中。 城里人多,街巷窄,牛车马车挤在一处,稍不留神就能蹭着人。 吴惧赶车的本事还不到家,苏青禾不放心让他在这地方练手。 她熟门熟路地把马车赶到春风楼后巷,停稳了,带着三个人从侧门进去。 陈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放下算盘就迎了上来。 “苏姑娘,好久不见了。”陈掌柜笑着拱手,“今天是有什么好东西?” 苏青禾回了个礼:“陈掌柜,好久不见,是有好东西。” 她转身从吴惧手里接过坛子,放在柜台上:“掌柜可以给我一双干净无油的筷子和一个碟子吗?” 陈掌柜连忙吩咐伙计去拿。 不一会儿,筷子和白瓷碟子摆了上来。 苏青禾揭开坛盖,一股醇厚的酱香飘出来,不冲不臭,反倒带着点说不清的酯香。 她用干净筷子夹了两块腐乳出来,放在碟子里。 腐乳红亮亮的,质地细腻得像凝住的油脂。 陈掌柜一看:“腐乳?” 苏青禾点点头。 陈掌柜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搓了搓手:“苏姑娘,不是我不想跟你们合作,只是我们的腐乳已经有固定的合作方了。那家做了十几年,价钱也便宜,我这边不好换。” 苏青禾没急着说话,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掌柜可以先尝尝。不合作没关系,务必给我们提提意见。” 陈掌柜犹豫了一下,拿起筷子,沾了一点放到嘴里。这一尝,他动作顿住了。 咸淡刚好合适,不齁不淡,口感细腻、糯、香,抿在嘴里化开,满口都是醇厚的豆香和酱香,没有半点他印象中腐乳那种冲鼻的臭味。 他又夹了一块,仔细品了品,这回尝出了更多层次——有酒的醇,有油的润,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鲜,像是肉味,又不完全是。 苏青禾在旁边说:“掌柜可以再闻一下。” 陈掌柜凑近碟子闻了闻,果然,那股醇香和酯香直往鼻子里钻,干干净净的,一点杂味都没有。 他做了这么多年掌柜,经手的腐乳不少,一直以为腐乳那股臭烘烘的味道是天经地义的,是腐乳就该有那个味儿。 可现在闻到苏青禾这坛腐乳,他才发现,原来不是所有的腐乳都臭。 “苏姑娘,你家这腐乳怎么卖?”陈掌柜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 苏青禾说:“10块200文。” 陈掌柜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平常的腐乳10块也就10文钱,苏青禾这个一个顶二十个。 苏青禾神情很平静:“没错,陈掌柜,你并没有听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成交(第2/2页) 陈掌柜皱起眉头:“太贵了。” 苏青禾:“因为能做出我这么好腐乳的,别无二家。另外,我用的料可不便宜。我这个腐乳的目标群体本就不是平民百姓,而是有钱人、贵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的腐乳不寒不燥,健脾开胃。每日清晨空腹一小匙,润肠、醒酒、解油腻。武人马上行军,带一罐可抵三斤咸肉,不腐不坏。” 陈掌柜听着,眉头松了些。 他做生意多年,知道好东西不便宜的理,可这价还是高得离谱。 他正犹豫,苏青禾又说:“陈掌柜可命人取一个馒头来,在上面抹上一层腐乳,试一下,能吃出肉味来。刚才你也试吃过了,应该知道素中荤不是虚话。” 陈掌柜半信半疑,朝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很快端来一个白面馒头。 苏青禾接过,掰开,抹了一层腐乳递回去。 陈掌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又亮了。 那股醇厚的鲜香裹着馒头的麦香,在嘴里化开,竟真有一种吃肉的感觉。 他又咬了一口,三口两口把半个馒头吃完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他毕竟是京城镇国公府派出来的掌柜,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人。 这个价在藤县确实没有优势,可腐乳耐存放,运到府城呢?运到京城呢? 那些地方的有钱人扎堆,花二百文买十块精品腐乳,估计只会供不应求。 陈掌柜只犹豫了一下,立刻拍板:“成交。你们可以供多少货?” 苏青禾:“因为制作过程繁琐,时间也很久,所以我的腐乳不过二百六十斤左右,但目前为止只能供五十坛,另外五十坛,暂时不卖。” 陈掌柜一听,有点紧张。 他之所以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苏青禾的价格,就是因为她的产品独一无二,而他想做的就是独家的生意,越是稀罕的东西,定价权越在他手上。 他赶紧说:“如果在同等的条件下,我希望你优先卖给我们春风楼!” 苏青禾点头:“当然。我与陈掌柜也合作多次了,所以这次腐乳我才直接送到春风楼来。” 陈掌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重新有了笑模样:“苏姑娘什么时候可送货?” 苏青禾:“明日。” 陈掌柜:“那我就等着苏姑娘。” 他转身回柜台,从钱匣子里取出十两银子,双手递给苏青禾:“这是十两定金,苏姑娘收好。” 苏青禾接过银子,掂了掂,塞进怀里,拱手道:“陈掌柜放心,明日一早货就到。” 说完,她带着苏青苗、柳青芽和吴惧出了春风楼。 第 218章 士为知己者死 第218章士为知己者死 从春风楼出来,苏青苗跟在苏青禾身后,走了几步,忍不住开口:“阿姐,这生意就做成了?” 苏青禾点头:“做成了。” 苏青苗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那么简单?” 苏青禾笑了笑,一边走一边说:“就那么简单。所以做好产品很重要。我们的产品在目前的市场上是独一无二的,我们清楚自己产品的优点,也明确目标消费者,做起生意来,当然容易。如果我们这个定价,放到杂货铺上,跟那些十文钱十块的腐乳摆在一起卖,那就很难卖出去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当然,产品一旦上市,可能有人会买回去研究。所以现在是独一无二的,并不代表我们会永远独一无二。可能会很快出现同类的竞品,也可能没那么快。不过,我的产品出现同类竞品的可能性不会那么快,因为有技术壁垒,他们研究出来需要一定的时间。不管怎么说,我们做好产品之后,要做的,就是先抢占市场,先抢占消费者的心智。” 苏青禾用了很多现代的专业术语,但双胞胎她们跟着她学了这么久,早就听习惯了。 苏青禾在给她们讲商业的时候,就解释过大部分词的意思,所以她们并不觉得突兀。 苏青苗没怎么卡壳,但依然有问题:“什么叫抢占消费者的心智?” 苏青禾一边赶着马车往赵家铁匠铺去,一边说:“就是让买东西的人一想到腐乳,第一个就想到咱们家的。以后别人家也做出差不多的腐乳,摆在货架上,顾客挑来挑去,最后还是觉得苏家腐乳最靠谱,别的都比不上。这样一来,就算以后别人也做出了好腐乳,他们还是习惯买咱们的。” 苏青苗恍然大悟:“所以陈掌柜问你能供多少货,你说有一百坛,但只五十坛,他急了,就是因为他也想凭着独一无二的产品,抢占市场。” 苏青禾点头:“对。” 柳青芽在旁边听着,眼睛亮亮的,插了一句:“表姐,那剩下五十坛,是不是等以后卖更高的价?”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脑子转得挺快。先留着,以后再说。” 马车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了赵家铁匠铺门口。 苏青禾吩咐苏青苗和柳青芽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吴惧进去了。 铁匠铺的老板和伙计看到苏青禾进来,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带着笑。 老板擦了把手迎上来:“姑娘,好久不见,今天是要来买点什么?” 苏青禾在赵家铁匠铺前后消费过百两银子了,算是铁匠铺的大客户,老板对她格外客气。 苏青禾点点头:“我来订一副复合弓。” 她转头问吴惧:“你打算和青苗她们一样,先用三十石的弓,还是和我一样,用六十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士为知己者死(第2/2页) 苏青禾让吴惧自己选。 吴惧学武的时间没有苏青苗她们早,但他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他又是个男孩子,在同样的训练课程下,力量肯定更有优势,这点苏青禾没什么好否认的。 女子不比男子弱,不是从各个维度去比较。 男人强壮,女人就不能说自己柔弱,那不是真的强。 承认差异,扬长避短,才是真的强! 吴惧有点不敢相信,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苏青禾:“嗯,她们都有弓了,就你没有。何况你练武那么有天赋,应该有一副属于你自己的弓箭。” 吴惧其实也还是个孩子,苏青禾不介意对他好一点,哪怕他是她买回来的仆人。 吴惧眼眶有点红。 除了父母和姑姑,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就是大姑娘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我想要和大姑娘一样,六十石的弓。姑娘放心,我一定早点把力量练起来。” 苏青禾点点头:“可以。” 她想了想,对老板说:“订一张三十石,一张六十石的。” 老板应了一声,拿笔记下:“好的,姑娘,老样子,十天左右就可以来取了。” 苏青禾点头,从怀里取出十两定金交给老板。 老板接了银子,笑呵呵地送她出门。 出了铁匠铺,吴惧还沉浸在刚才的事里,低着头走路,一句话不说。 苏青禾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刚开始,你还是先从三十石的弓箭开始练。等以后弓箭技术上来了,力量也上来了,再练六十石的。别逞强,一步一步来。” 吴惧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家里的弓箭不是普通的弓箭。 他听苏青苗她们说过,家里的弓叫复合弓,威力比普通的弓要大很多,样式还是大姑娘自己设计的,一张弓就要二十两银子。 他一条贱命都不值二十两,大姑娘一下子给他订了两张。 苏青禾看出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肩膀:“不用想太多。等你以后不用那三十石的弓箭了,家里其他人想练习都有弓箭可练了,东西买了不浪费。” 吴惧使劲点头,可除了“谢谢”,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他和他姑姑一样,都不是擅长表达的人。 只是这一刻,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 大姑娘拿他当人看,给他饭吃,给他活干,给他学武的机会,现在又给他买弓。 他发誓,这辈子,一定会效忠大姑娘,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第 219章 请护卫 第219章请护卫 第二天,吃过早饭,苏青禾和苏青苗一人驾着一辆马车,去给春风楼送货。 马车上装着五十坛腐乳,坛子用稻草裹得严严实实,码得整整齐齐。 到了春风楼后巷,陈掌柜已经带着伙计在等着了。 卸货、清点、验看,陈掌柜一坛一坛揭开盖子闻过去,又让伙计拿了干净筷子挨个尝了一遍,确认每一坛都跟昨天尝的一样,才笑着点了点头。 “苏姑娘,数量没问题,品质也没问题。”陈掌柜从柜台后面取出银子,数了七十七两递给苏青禾,“昨天付了十两定金,这是剩下的七十七两,你点一下。” 苏青禾接过,当面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揣进怀里。 十块二百文,五十坛腐乳,总共八十七两银子。 苏青禾觉得赚得好少。 刚穿来的时候,她为了几两银子天天往山上跑。 现在居然嫌八十七两少了。 苏青禾觉得自己有点膨胀了。 其实八十七两是普通人家好多年的嚼用了,可她居然嫌少。 而且做腐乳也并没有费什么事情,材料本钱不到五两,满打满算,净赚八十多两。 主要是劫富济贫来钱太快了,去山匪窝走一遭,上千两的银子和首饰;去沈家库房走一遭,好几千两,还有若干的宝贝;杀潜入家中的流匪,两百两就到手了。 她被锚定了。 苏青禾连忙在心里告诫自己:求满何时满,知止方为止。 倒是苏青苗一脸兴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阿姐,原来做生意那么赚钱。”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因为做生意是钱物交易,离钱最近,所以赚钱简单容易。” 苏青苗干劲十足,拳头一攥:“等天气凉下来,气温合适的时候,我跟青芽继续多多地做酵母,然后继续做腐乳。” 苏青禾摸摸她的头:“以后腐乳的生意就由你来主导了。” 苏青苗挺了挺小胸脯:“阿姐放心,我一定给家里赚很多的银子。” 苏青禾笑了笑:“嗯,阿姐信你。” 苏青苗又问:“腐乳卖了,酱油还要发酵,天气热又不能继续做腐乳,接下来我们可以做点什么?” 苏青禾:“记得咱们去年去山上摘蘑菇吗?七月份了,山里的各种菌菇旺季准备要到了。” 她其实还挺喜欢采蘑菇和打猎的生活,简单,也解压,没有太复杂的人际关系。 跟人打交道费脑子,跟山和林子打交道不用,你出力气就有收获,公平得很。 苏青苗眼睛一亮:“对哦!去年还是我和青果轮流跟你去摘的,今年我每天都可以去了!” 这边,陈掌柜搬完了,笑着对苏青禾说:“苏姑娘,合作愉快。” 苏青禾客气道:“合作愉快,陈掌柜,告辞了!” 刚想带着苏青苗离开,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苏姑娘,好巧!” 苏青禾闻声转过头,也有点惊讶:“陆公子?” 陆昭明穿着一身靛蓝锦袍,站在春风楼堂前,脸上带着笑,几步迎上来:“好巧,正想要去你家找你,没曾想,在我家酒楼倒是碰到你了。” 陈掌柜有点意外,看看陆昭明又看看苏青禾:“公子您认识苏姑娘?” 陆昭明点头:“之前在藤县,我的马突然发疯,就是苏姑娘救了我。” 陈掌柜一听,连忙拱手:“真是巧了,原来是苏姑娘救了我家公子的命。” 苏青禾摆摆手:“藤县不大。” 陆昭明又说:“苏姑娘这次又救了我和我二姐一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请护卫(第2/2页) 苏青禾当然不会说那些迦罗人视人命如草芥,惹到她头上才被她干掉的,而是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陆昭明郑重地拱了拱手:“改天一定要重谢。对了苏姑娘,我这次来藤县,有事想找你。” 苏青禾问:“何事?” 陆昭明伸手往楼上示意:“走吧,到楼上雅间,我们边喝茶边聊。” 苏青禾转头对苏青苗说:“苗儿,你等我一下。” 苏青苗乖乖点头。 陈掌柜很有眼力见,赶紧把苏青苗安排到一张空座位上,命人上了茶,又上了几盘招牌点心,让她边吃边等。 苏青苗也不客气,捏起一块桂花糕就咬。 苏青禾跟着陆昭明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布置得很雅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方桌,两把一直。 陆昭明请苏青禾坐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盏,坐下来,脸上的笑收了些,多了几分认真。 苏青禾开门见山:“你找我什么事?” 陆昭明斟酌了一下措辞:“苏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苏青禾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陆昭明说:“我跟我二姐想回京城,但是路上会不太平,需要个护卫,想请你。” 苏青禾很敏锐:“很危险?” 陆昭明没打算骗她,点了点头:“不瞒你说,确实挺危险的。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回到京城。” 苏青禾端着茶盏,没急着接话。 说实话,她挺心动的。 护送人去京城,这和公费旅游有什么区别? 路上管吃管住,到了地方还能领到不菲的报酬,然后逛逛京城。 而且她还能带上三个妹妹出去历练一番,见见世面,比闷在苏家村强。 不过心里这么想,她不会答应得那么快。 答应太快,酬劳不好谈。 她沉默着,慢慢喝了一口茶。 陆昭明看到她沉默,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有点坐不住了,连忙说:“苏姑娘,只要你答应,价钱方面我们好商量。” 苏青禾:“陆公子,你也说了,这事挺危险的。我要是接了这活,就得把命别在裤腰带上,酬劳嘛,自然不能低了。” 陆昭明欣喜,连连点头:“那是自然,苏姑娘开个价。” 苏青禾没有直接开价,而是问:“从藤县到京城,路上要走多久?” 陆昭明苦笑:“目前还不确定,但想拦我们的人,是京城那边的,对方势力不小,能调动的人手不少。我们这一路,从藤县到京城,走官道快的话二十来天,慢的话一个月出头。我二姐身子不好,路上不能赶太急。” 苏青禾点点头,二十来天的路程,也还好,至于那些势力,她没怎么放在眼里。 但是不是普通的押镖任务,如果对手势力太大的话,她有点犹豫要不要带妹妹们。 不过她脸上没露出半点:“容我想想。” 陆昭明赶紧又说:“苏姑娘,价钱你尽管开。” 苏青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回去想想,想好了给你答复。” 陆昭明松了口气,站起来拱手:“那就等苏姑娘的消息。我这几天都在藤县,住在春风楼后面的客院,你随时来找我。” 苏青禾点头,起身下楼。 苏青苗已经吃了三块点心,见她下来,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点心渣。 第 220章 操心,其实是变相的控制 第220章操心,其实是变相的控制 苏青禾跟陈掌柜打了个招呼,带着苏青苗出了春风楼。 刚出门,苏青苗就憋不住问:“阿姐,那个陆公子找你什么事?” 苏青禾步子没停:“他想请我护送他和他二姐回京城。” 苏青苗眼睛一亮,整个人都蹦了起来:“京城?那是不是能带我们去?”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你想去?” 苏青苗使劲点头:“想!我还没去过京城呢!” 苏青禾说:“走吧,这事今晚再议,先去菜市场买猪下水。” 说完,她上了前面那辆马车,一抖缰绳,马车往前走了。 这趟京城,她打算带三个妹妹,再加一个吴惧。 她们不能总闭门造车,还是得多出去历练历练,特别是这次押镖,过程肯定刺激,实战机会绝不会少。 不过这事还得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不光要她们本人愿意,柳青芽那边,要带她出去,还得小姨点头才行。 到了菜市场,苏青禾买了两副猪下水。 之前答应过柳青芽,等家里的下水吃完了,再买一副教她做。 苏青禾很注意这些,承诺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言而无信一两次,一个人的威信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她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必定做到。 回到家,清洗下水的活儿没交给下人,而是从清洗开始教柳青芽。 “肠子要用草木灰清洗干净,最后用清水冲三遍。” 苏青禾挽着袖子,一边说一边示范,“但要注意,最后一定要把草木灰冲干净,不然会发涩。从做生意、控制成本的角度,选草木灰来洗;如果是自家吃,可以用面粉、盐和醋,去腥更好,味道也更干净。” 她把里面的门道说得一清二楚。 柳青芽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里跟着学。 她学得很快,第一副大肠洗完,第二副已经能自己上手了。 苏青禾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两句,没怎么插手。 等处理好下水,苏青禾拿过一副,一步步教柳青芽怎么卤。 先焯水去浮沫,然后起锅烧油,下冰糖炒糖色,再下葱姜蒜爆香,倒入酱油、料酒,加水没过食材,最后下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记住了,卤水烧开之后要转小火,咕嘟咕嘟冒小泡就行,火大了肠子会硬。” 苏青禾拿筷子戳了戳锅里,“像这样,筷子能戳透,就好了。” 另一副,直接让柳青芽上手。 “你来。”苏青禾退到一边,“我在旁边看着,做坏了也不打紧。” 柳青芽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上了灶。 她动作虽然慢,但每一步都记得牢,先焯水,再下卤锅,调料的比例一点不差。 还真别说,柳青芽估计真有点厨艺天赋。第一次做的卤下水,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苏青苗夹了一块肠子嚼了嚼,瞪大眼睛:“青芽,你这手艺得阿姐真传了!” 苏青禾也点头:“青芽确实有天赋,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操心,其实是变相的控制(第2/2页) 夸得柳青芽小脸红扑扑的,感觉很有成就感。 大家吃得正高兴,苏青禾提起:“今天去春风楼卖腐乳,遇到陆公子了。他跟他二姐要回京城,路上不太平,想请我当护卫,送他们回去。” 桌上安静了一下。 柳翠萍张了张嘴,想说“要不别去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打心底里不想让苏青禾去。 孩子不在身边,当娘的很容易被自己的恐惧打败,因为想象往往比现实更可怕。 但她又想起苏青禾说过的——好的父母,是逐渐退场的父母。 父母的爱,是指向分离的爱。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继续说:“这趟活,我肯定是要接的。只是几个妹妹,我也在犹豫。陆公子的对手是京城的人,可能牵扯到一些势力斗争,有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而不是普通的历练。所以这个决定权,交到她们自己手上。” 听说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双胞胎跟柳青芽没有一个人退缩。 苏青苗第一个开口:“阿姐,我要跟你去。” 苏青禾提醒:“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不怕吗?” 苏青果接过话:“我也要去。你不是说吗?人只有在磨砺中才能成长,一把刀,没经过打磨,怎么会成为利刃?” 苏青苗想了想:“不怕。如果说我命不该绝,老天总会给我留条活路;如果我命该绝,哪怕留在苏家村、留在家里,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危险。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苏青禾有点意外,没想到苏青苗能说出这番有点哲理的话来。 她看着这个妹妹,忽然觉得小姑娘长大了。 这个观点,苏青禾很认同。 因为上辈子,不信命的她在经历过命运的推背感之后,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人的命局是写好了的。 但是命局写好之后,就该认命吗?这才是每个人的课题。 她的想法是,拼尽全力,然后随遇而安,得失坦然。 毕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而且她都穿来一个架空的朝代了,她有什么不信的? 柳青芽倒是乖巧,放下筷子,拉住她娘的袖子:“娘,我也想跟表姐她们一起出去历练。” 柳翠荷其实很担心。 虽然她有两个女儿,但王大妮是指望不上的,更何况她已经和王大柱和离了,所以实际上她就柳青芽这么一个女儿。 可她说不出让女儿不要去的话。 自从从府城回来,在县城外碰到王大柱之后,她很确信,女子必须要变强,因为不论男女,自己变强才是硬道理。 如果青芽一辈子躲在她翅膀底下,将来遇到事,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柳翠萍姐妹都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也没有尝试劝说——家里的银子够用了,不要去冒险。 她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恐惧,而束缚了女儿飞翔的翅膀。 就像禾儿说的,操心,其实是变相的控制。 柳翠萍叹了口气:“去吧。家里有我跟你小姨看着,你们早去早回。” 就这样,事情定了下来。 第 221章 承让了 第221章承让了 饭后,苏青禾找了吴嫂子和吴惧,跟他们说了要带吴惧去京城的打算。 吴惧很惊喜:“大小姐,我的射箭技术还不好,也可以跟去吗?” 苏青禾:“你的格斗学得不错。” 她就是觉得吴惧这个苗子有天分,而且人也能吃苦,不介意培养他。 以后家里产业扩大了,她们会很缺人手,这种从小培养起来的,有忠诚度! 吴惧忙作揖:“谢谢大姑娘。” 苏青禾摆摆手,“不用谢,记得提前想想,到时候要带些什么。” 吴嫂子连忙保证:“放心吧,大姑娘,我会给他收拾好,绝不会让他耽误姑娘的事。” 苏青禾没再说什么,转头回房了。 她决定过两天再去藤县找陆昭明,把事情定下来。 结果第二天,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苏家门口。 那马车一看就不是普通富户能有的,黑漆描金的车厢,四匹枣红马,车帘子用的是暗纹锦缎。 村里的小孩追着马车跑了一路,大人也站在路边伸着脖子看。 驾马车的是陆宗。 车帘掀开,陆照明先跳下来,然后转身扶着一个年轻女子下了车。 那女子二十出头,眉目英气、清冷,气质不俗,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脸上看出有些病容,但腰背挺得笔直。 听说陆昭明来了,苏青禾亲自出来迎接她的财神爷。 陆昭明上前一步,朝她拱了拱手:“苏姑娘,冒昧登门,这是我二姐陆昭月。” 陆昭月微微欠身:“苏姑娘,多谢前几日出手相助。” 苏青禾客气道:“陆姑娘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相信,他日若我深陷险境,陆姑娘和陆公子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陆公子、陆姑娘,里面请!” 她不会看错,陆昭月一定是行伍出身,通身的军人气质骗不了人。 陆家姐弟,来头不小。 这样的来头,想要进京,还困难重重,那说明,背后那双看不见手,也不一般。 陆家会不会涉及党争苏青禾不确定,也与她无关,她就是一个临时的护卫。 但是这趟镖银,她不会少要! 陆昭明和陆昭月进了堂屋,身后跟着陆宗和苏家几个下人往堂屋搬礼品。 这次的礼品比上次还重。猪牛羊肉各一大块,目测应该二十斤往上走,米面粮油,酒水点心,绸缎布匹,好几个匣子首饰。 不仅如此,在一个小匣子里,陆昭明还放了三千两银票。 “苏姑娘,小小礼品,聊表心意,感谢苏姑娘再次搭救之恩。” 苏青禾扫了一眼礼品,“陆公子客气了。对了,这次的护卫差事,我接了,把先给两千两定金,到京城之后,再给尾款三千两,不接受讨价还价。我另外带上我三个妹妹还有一个下人。放心,他们不是拖油瓶。五千两是我们全部人的酬劳。” 陆昭明大喜:“好。” 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千两银票,推到苏青禾面前。 他本来还担心苏青禾不肯接,毕竟这差事风险确实高。如今听她应得干脆,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苏青禾大大方方地拿起来,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就塞到了怀里。 陆昭月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青禾。 她发现,这个姑娘无论是气质,还是行事做派,都像行武出身,但是她年纪还那么小,而且明明就是一个农女,怎么会有杀伐果断的气场? 陆昭月忍不住开口:“苏姑娘,可以和陆宗比试一番吗?” 她想看看苏青禾的身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承让了(第2/2页) 这话一出口,陆昭明皱了皱眉:“二姐——” 二姐这话,不是明摆着不信苏青禾么? 苏青禾倒没恼。 手上没点真章的人,才会因为别人的怀疑而恼羞成怒。 她依然淡定,但也不客气:“眼看就要出发了,我打伤陆大哥就相当于少一个帮手,不妥。这样吧,我让我妹妹跟他比试一番。” 陆宗:“……” 他一个行伍出身的大男人,跟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比试? 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昭月没有反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苏青禾没理会他们的神色,吩咐:“苗儿,去吧,不用手下留情,让雇主看看你的实力。” 苏青苗早就跃跃欲试了,兴奋地站起来:“好嘞。陆大哥,走吧,练武场。” 陆宗站在原地还是没动,拿眼睛去看陆昭月。 陆昭月点了点头。 她也想看看,苏青禾教出来的妹妹,到底有几斤几两。 一行人去了前院的练武场。 苏青苗活动了两下手腕,站到场地中央,摆出架势:“陆大哥,来吧。” 陆宗叹了口气,走到场中,抱了抱拳:“苏姑娘,得罪了。” 苏青苗咧嘴一笑:“陆大哥别客气,我阿姐说了,不用手下留情。” 陆宗心想,我还能真打你一个小姑娘不成? 他摆了个起手式,打算先试探两招,看看苏青苗的路数。 苏青苗没客气,直接欺身上前。 她个子只到陆宗胸口头,步子却快得像一阵风。 陆宗只觉得眼前一花,苏青苗已经到了他跟前,左手虚晃一拳,右手直取他咽喉。 陆宗吓了一跳,连忙后仰躲避。 苏青苗的右手从他下巴前面擦过去,五指并拢,像一把刀。他还没来得及还手,苏青苗已经变招,右膝猛地顶向他小腹。 这一下又快又狠,陆宗下意识伸手去挡,胳膊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他退了两步,脸色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拳脚功夫。 苏青苗的每一招都是冲着要害去的——咽喉、小腹、肋下、膝盖。动作没有半点花哨,全是杀招。 陆宗打起精神,认真应对。 他毕竟练了二十年,底子厚,几个回合之后,渐渐稳住了阵脚。 可苏青苗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他出拳,她躲,他踢腿,她绕。 绕到侧面就是一肘,肘尖直直地撞向他太阳穴。 陆宗偏头躲过,惊出一身冷汗。 这丫头才多大?出手就这么毒? 陆招月站在陆昭明旁边,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 陆宗越打越憋屈。 他看得出来,苏青苗的力气不如他,速度也不见得比他快多少。 可这丫头的路数太怪了。 她像是把人的身体研究透了,每一招都冲着关节和软肋去。 他出了三拳,苏青苗挨了一拳,可她挨拳的地方是肩膀,卸了力。 他挨的那一下,却是实打实的,肋下到现在还隐隐发酸。 又过了几招,苏青苗忽然矮身下蹲,一记扫堂腿。陆宗跳起来躲过,苏青苗却顺势翻身,一脚蹬在他膝盖弯上。 陆宗腿一软,单膝跪地。 苏青苗没有追击,退后两步,收手站定。 她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渗着汗,可眼睛亮得吓人:“陆大哥,承让了。” 第 222章 自学的 第222章自学的 陆宗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他回想刚才两人的过招,苏青苗的出拳、肘击、扫腿,招招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花哨,全是奔着要害去的。 他一个在军中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兵,居然被她逼得节节后退。 可他又不得不服。 如果刚才不是切磋,而是生死相搏,他估计很难全身而退,不死也是重伤。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冲苏青苗抱了抱拳:“苏姑娘,好身手。” 苏青苗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承让。” 她没骄傲:“刚好近身搏斗是我的长项罢了。如果我们彼此拿起武器,陆大哥,我现在肯定还比不上你。”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苏青禾在心里点点头。 她教的妹妹就该如此,承认自己的优秀,也看到自己的不足,但不会因为不足而自卑。 “现在”用得很好——现在比不上,以后呢? 所以接下来,差不多就该让妹妹们多练习兵器了。 陆宗若有所思。 就一个农家,随随便便十几岁的姑娘便能练出如此的身手。 一方面,他觉得二小姐能安全回京的胜算更大了; 另一方面,他不禁想,如果苏家姑娘的训练模式运用到军中呢? 他不自觉看向陆昭月,只看到她也是一脸若有所思。 苏青禾站在场边,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苏青苗打赢陆宗是理所当然的事。 陆昭月走到她面前,微微颔首:“苏姑娘,可以问一下你们的武艺是谁教的吗?” 苏青禾:“没有师傅,自己摸索。” 陆昭月更是讶异:“没人教?” 苏青禾点点头:“我练东西只有一个目的——最短时间让对方失去战斗力。无论这个对方是猛兽,还是敌人。” 陆昭月没再说什么。 苏家姐妹都适合从军,但她还需要看看路上她们的表现。 陆昭明打圆场:“好了好了,比试也比试完了,咱们说正事。苏姑娘,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苏青禾想了想:“后天。明天我把家里安顿一下,后天一早出发。” “行。”陆昭明点头,“我们在藤县等你,你到了直接来春风楼找我们。” 苏青禾:“好。” 陆昭明姐弟俩没有多留,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马车驶出村口的时候,陆昭月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车帘放下,陆昭月对陆昭明说:“这个苏青禾,不简单。” 陆昭明靠在车壁上:“不简单才好。这趟回京,路上不太平,看到她如此不简单,我心里踏实多了。” 陆昭月没再说话,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马车辘辘地碾过土路,扬起一阵灰尘。村口的老槐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转眼就散进了后山里。 送走陆家姐弟,苏青禾先去了赵大夫家,帮苏青果请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自学的(第2/2页) “赵爷爷,我要带果儿出一趟远门,明天开始,她就先不来了。这次出去要两个月左右,您可以给她布置多一些功课,回来了之后再考教一番。” 赵大夫叹气。 这个学生刚入门没多久呢,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可想想苏青果的天分——他教的东西她吸收得极快,甚至会举一反三,有时候还会有些很独到的见解,反过来给他启发。 所以他说不出什么狠话,叹了口气摆摆手:“好,知道了。” 他不知道,苏青果除了在他这里学习,回到家还要看苏青禾给她的医书。 那些医书都是苏青禾从电脑里抄下来的,是后人根据前人的经验,不断地改进、完善的,比现在的医术更先进。 从赵大夫家出来,苏青禾又赶着马车去了一趟铁匠铺,让赵师傅今明两天加紧制作,后天想提前取弓。 赵师傅拍着胸脯保证,这两天不睡觉也要把弓给她弄好。 晚上吃过晚饭,苏青禾把大家叫到堂屋。 “你们也知道了,后天我们就要出发。明天你们各自收拾自己的行李。这次行程顺利的话,来回也需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不过秋天的衣服不用收拾,到时候再买就是了,轻装上阵。” 她看向苏青苗:“苗儿,你把之前我们做腐乳、酱油的笔记交给娘保管。” 苏青苗点点头:“好。” 等各自散了,苏青禾又去了柳翠萍的房间。 柳翠萍正在灯下纳鞋底,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 苏青禾从怀里掏出两千两银票,放在桌上。 “娘,把这二千两银票和做酱油、腐乳的笔记都放到暗格里面藏好。” 这次苏青禾倒不担心柳翠萍护不住了。 不是因为柳翠萍多少也有点身手,而是她在柳翠萍的房间弄了一个暗格,专门藏贵重紧要的东西。 不是特别专业的人士,进来不可能找得到,除非是掘地三尺。 柳翠萍的眼皮跳了跳。 家里的大额银钱一向是苏青禾保管,突然拿出这么多,意思不言自明。 虽然苏青禾有信心,这次出去会把四个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也不敢托大。 在末世的时候,她不仅足够强大,还有空间,结果还是因为一场混战身死,穿到了大启朝。 所以她做事就是,抱着最乐观的心态,做最坏的打算。 毕竟,她现在不是孤身一人。 万一她真的回不来,这些银子和方子,也足以让柳翠萍安安心心地把安安康康抚养成人了。 柳翠萍接过银票,手指有些发颤。 但她还是把银票和笔记本,一并放进暗格的铁盒子里,合上暗格,又把砖塞回去,上面放上一张凳子 她回头看着苏青禾,眼眶已经有点红了:“禾儿,娘知道拦不住你,但你答应娘,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第 223章 柳家全上门 第223章柳家全上门 苏青禾说:“娘,我只是做个预防。哪怕我不说,你也知道,一旦出去,路上会发生什么,我不敢保证。但你要相信我,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带着他们平平安安回来。”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娘,那五十坛腐乳可以卖了。但你先别动,如果春风楼的陈掌柜找上门,你提价。之前十块卖二百文,你直接提到十块二百二十文,不接受讲价。我们的腐乳不愁卖。” “还有,这段时间我们不在,你和小姨每天的训练不能停。” 柳翠萍点头:“放心吧,娘知道怎么办。” 女儿要做护卫,她拦不住。她能做的,就是好好练,练到以后女儿要出远门,她能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跟你去”。 现在的她,跟去就是负担,是累赘,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 苏青禾又说:“如果沈昔又那边送来账本,你帮着看一下,反正你也会看账本了。” 柳翠萍嗯了一声。 苏青禾把之前陆昭明给她的令牌摸出来,放在柳翠萍手心:“如果碰到什么天大的事需要帮助,就拿着这个令牌去县城的春风楼找陈掌柜,他会帮你。” 柳翠萍攥紧令牌:“你放心吧,你们出去之后,我们就闭门不出,在家里等你们回来。天气凉了,继续做腐乳。” 苏青禾把米曲霉和毛霉的曲种都给了她,可是她们家的技术壁垒。“如果要做,就先扩培曲种。” 柳翠萍点点头,把东西一样样收好。 事情都交代完了,苏青禾才回房。 第二天,苏青禾还在盘点要带什么东西,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她循声出去,堂屋里站满脸人—— 马家营柳家的人全来了,连从不上她们家的大姨柳翠兰和大姨父也来了,包括他们三个孩子。 柳老汉站在堂屋中央,脸色铁青:“翠萍,你是真的翅膀硬了,都不认爹娘了?房子盖好的时候,没有通知我们外家,我们自己上门,你们还不在,说去府城了。好了,去了府城回来,也不知道回娘家一下,还要我找上门来。以前你日子不好,不帮扶娘家,我也就不说什么了,现在日子好了,也不想着帮扶一下你大姐跟姐夫?” 柳翠萍还没开口,柳翠荷就冷笑出声:“爹,你不是说我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过得是好是坏,都不用回家找你们吗?现在二姐日子好了,你的说法又变了?原来是过得不好,别回去沾娘家一点,但是过得好的话,就要帮扶娘家呗?什么便宜都让你们占完了。我和二姐要生孩子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收过娘家送的催生礼。” 柳老汉脸色涨红:“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我在跟你二姐讲话,轮不到你插嘴。” 柳翠荷哼了一声:“条件好了就是你的女儿了,条件不好就是泼出去的水了,可笑。” 柳翠兰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她们柳家就姐妹三个,结果老二突然间发财了,带上了老三,却把她这个大姐撇在一边。 她作为老大,招了个赘婿,给家里传宗接代,却不受两个妹妹待见,想想都心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柳家全上门(第2/2页) “话不是这么说,再怎么说,爹娘生养我们一场,我们有能力的时候还是要孝顺父母。” 柳翠萍看着她:“家里什么都留给你,孝顺父母,自然有你跟姐夫。我们作为泼出去的水,逢年过节给爹娘送点好吃的,也就尽到女儿的心意了。” 就像禾儿说的,只要自己没有道德,别人就别想道德绑架自己。 柳老太抹着眼泪说:“翠萍,我知道你有怨气,但是看在娘的份上,大家的关系不要搞得那么僵,好吗?” 柳翠萍看着大姐夫妻俩,还有他们三个孩子,四处打量着她们苏家,眼里的贪婪和嫉妒掩盖不住。她娘就是这个性子,谁都不得罪,但什么事情都没有解决,只会和稀泥。 柳翠萍说:“关系没有搞僵啊,我在家好好的过我的日子,你们一大家子人上来就吵吵嚷嚷的,都惊着安安康康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娘就是这个性子,谁都不得罪,什么事都不解决,只会和稀泥。 安安康康百日宴的时候,大姐跟大姐夫都没有上门来。今天全家都出来,估计是知道她们家盖大房子了,想着她们孤儿寡母的,闻着味就上来了。也不想想,她的女儿打死那么多狼,大女儿还能打熊,是他们能惹的? 柳翠萍不耐烦虚与委蛇。几个孩子明天就要出远门了,她还想着多准备一些干粮,让他们带在路上,顺便再清点一遍行李,免得有东西落下,出去了就不方便了。 柳老汉说:“没事就不能来自己女儿家吗?” 柳翠萍说:“可以来,但是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们自便。但我今天还要忙,就不陪你们了。” 看着柳翠萍跟柳翠荷要走,柳翠兰急了:“是这样子的,金宝眼看着就要说亲了,家里的房子不太好,想修缮一下,顺便多盖两间。毕竟成家之后,就要生孩子,到时候家里就住不开了。还有,彩礼、办喜酒都要不少银子,你看你现在也发财了,怎么样也得帮扶一下吧?” 柳翠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金宝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给他说亲娶媳妇的义务。” 柳翠兰脸色一变:“你现在家大业大的,却不想着提拔一下娘家?老三你都提拔了,就把我这个大姐撇一边,不公平。” 柳翠萍笑了:“公平?你跟我们说公平?公平是我们出嫁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婆家给的彩礼,爹全留在家里给你了。公平是那么多年,爹娘跟你从来没有主动来看过我们,有事要求你们的时候,全都不出面。你跟我要公平,要得着吗?你是我大姐,不是我女儿,我没义务给你养儿养女的。” 她们家现在是有点家底,但这家底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全都是她女儿拿命拼来的,凭什么给这些不把她们当人的人? 柳翠兰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柳老汉却不干了,指着柳翠萍:“你个不孝的东西!金宝是柳家的长孙,他成亲是大事,你帮一把怎么了?以后你有什么事,还要找金宝银宝撑腰呢。你现在不肯帮,以后好意思找他们吗?” 第 224章 亲戚而已 第224章亲戚而已 柳翠萍笑出声来,笑得眼眶都红了,可那笑里半点暖意都没有。 “爹,我们和老宅分家的时候,我还大着肚子,一个铜板、一粒米都带不出来。那时候我没想过去马家营找你们?为什么?因为我知道,回去也要不到。妹妹都要被王大柱打死了,回去让你们给撑撑腰,你也只会嫌弃她丢人。亲爹亲娘尚且靠不住,还要靠没见过几面的侄子?我们回娘家,这侄子有叫过我吗?我说得不好听一点,我与大姐早就各自成家,我们就是亲戚而已了,而且还是感情不怎么样的亲戚!” 柳老汉的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得厉害。 柳翠萍没停,继续说:“爹,你和娘生养我一场,我认。逢年过节,该送的节礼,我一样不会少。但你要是想让我给金宝盖房子娶媳妇,那没有。这家里的每一个铜板,都是我的禾儿拿命换来的。” 柳老汉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指着柳翠萍,哆嗦了半天:“你……你……” 柳翠荷在一旁补了一句:“爹,您消消气。二姐说得没错,现在各自成家了,都是亲戚了,亲戚就别来为难亲戚了。” 柳老太哭得更凶了:“翠萍、翠荷,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柳翠萍有一瞬间的心软。到底是亲娘,哭成这样,她心里揪了一下。可随即她又硬了起来。 “娘,我怎么逼你了?我也求求你,别逼死我了,一旦不如你的意,就是要逼死你?” 柳老太的哭声顿了一下,又继续抹眼泪。 柳翠萍吸了口气,声音放平了些:“娘,你别哭了。我说了,逢年过节的礼,我不会少。但其他的,没有。今天你们要是愿意留下来吃顿饭,我欢迎。要是来闹的,那就请回吧。” 柳老太抹着泪,还不死心:“你就当娘求你了,多少帮衬一点,哪怕给个十两二十两,让你大姐把房子修一修,好歹给金宝说个亲……” 柳翠萍看着她娘,心里那点柔软一点点冷下去:“娘,你别哭了。如果哭一哭就有十两二十两的,那我也天天哭,这样我的女儿就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挣银子了。” 柳老太的哭声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柳老汉缓过劲来,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如今发达了,拉拔娘家一把,也是本分。” 柳翠萍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爹,娘,我记得我出嫁那年,家里给我的陪嫁,就是我两套旧衣裳。苏家给的彩礼,你们全留下了,说你们养大了我,给你们点辛苦费,是我应该的。” 柳老汉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怀禾儿的时候,想吃口娘家的酸梅,大姐你说,嫁出去的人,别老惦记娘家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亲戚而已(第2/2页) 柳翠兰站在旁边,脸色一变。 “禾儿当初病得厉害,苏家的老太婆不肯给银子抓药,我求回娘家。爹你说,嫁出去的女儿,别给娘家带晦气。” “如今我日子是好过一点了,你们倒想起,我是从你们家出来的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柳翠兰憋不住了,往前一步,指着柳翠萍的鼻子:“你也真是没良心!稍微做得不到位,你就记仇!不管怎么说,爹娘也把你给养大了,你发达了就不认爹娘了?传出去看谁还敢跟你来往!” 柳老汉被这话一激,又挺直了腰杆:“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柳翠萍看着他们:“生养我?生我的时候,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投生你家受苦吗?我吃你们家饭,可我五岁就下地干活,我也给你们家当了十几年牛马。” 堂屋里彻底安静了。 柳翠兰的男人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扯了扯柳翠兰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走吧,别在这丢人了。” 柳翠兰咬着牙,狠狠瞪了柳翠萍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人家发达了,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她三个孩子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眼睛还盯着堂屋里那些新打的家具。 柳老汉也站起来,重重地哼了一声,甩袖子走了。 柳老太抹着眼泪,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 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柳翠萍,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来,被柳老汉拽着胳膊拉走了。 人走了,堂屋里安静下来。 柳翠荷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长长地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柳翠萍:“二姐,刚才我还以为娘哭的时候你会心软。” 柳翠萍坐在椅子上,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在意。 “是有过一瞬间的心软。”她放下茶碗,“但是我想起禾儿说的,不要让任何人的眼泪控制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而且你也懂的,我们家的银子都是怎么来的。都是我们那几个十几岁的女儿拼命换来的,怎么可能娘哭一哭我就送给大姐?而且你看她们,一副理直气壮的嘴脸。一旦开了个头,现在是金宝成亲,下次就是银宝成亲,然后又是宝珠出嫁,没完没了的。” 柳翠荷:“大姐也真的是,伸手要习惯了,银子她直接开口就是要,还不是借!” 柳翠萍淡笑:“随她。银子在我手上,借我不会借,更不可能会白给。” 第 225章 又不是天生贱命 第225章又不是天生贱命 苏青禾站在堂屋后面的过道里,把这场戏从头看到了尾。 她身后还躲着几个小的,苏青苗、苏青果、柳青芽三个人挤在一起,竖着耳朵听墙角。 苏青禾不禁感慨,她娘真的立起来了。 从前那个被老宅和柳老汉打压得不敢吭声、更不敢反抗的柳翠萍,如今能挺直腰板,把亲爹亲娘顶回去,一句一句,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不枉费她经常给家里的女人洗脑——不要恋爱脑,也不要亲情脑。 苏青禾回头看了三小只一眼,低声说:“行了,看够了,回去收拾行囊吧。” 苏青苗有点不舍地又探头看了一眼,才缩回来,小声嘀咕:“姥爷他们也太不要脸了,张嘴就要十两二十两,好像咱们家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苏青果推了她一把:“走吧走吧,阿姐让咱们回去收行囊。” 三人蹑手蹑脚地往东厢房走,走了几步才敢笑出声来。 苏青禾没急着出去,站在过道里又多听了一会儿。 堂屋里,柳翠萍和柳翠荷姐妹俩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柳翠荷才开口:“二姐,你说他们回去之后,会不会到处说咱们坏话?” 柳翠萍哼了一声:“说就说吧。以前我顾着面子,怕人家戳脊梁骨,什么都忍着。现在我想明白了,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咱们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柳翠荷赞叹:“跟着禾儿,你是越活越通透了。” 柳翠萍:“我一直记得禾儿说过的两个词,奖罚分明和奖惩倒逆。奖罚分明就是该奖就奖,该罚就罚,这样能建立信任,引导正向行为。至于奖惩倒逆,其实是变相鼓励别人对我不好。我又不是天生的贱命,有好日子为什么不过?大姐平时防我们防得什么似的,我有钱就上门来要钱,哪来这种好事?” 柳翠荷点点头:“嗯。” 苏青禾嘴角弯了弯,心里踏实了。 明天就该出发了,她心里隐约有个预感,路上不会太顺利。 但她不怕。 她怕的从来不是路上的敌人,而是家里没人照应。 现在柳翠萍立起来了,这个家就稳了,哪怕真的最不好的状况发生,安安康康也会在柳翠萍的羽翼下健康平安长大成人的。 她没出去打扰她们,转身往东厢房走。 几个小在收衣服。 苏青苗一边收一边还在念叨:“金宝盖房子关咱们什么事,他爹娘自己不会想办法啊……” 苏青果:“别人的想法我们控制不了,只能控制自己。反正娘也没给。” 苏青苗撇撇嘴,把要带走的衣裳一一叠好放进包袱里。 苏青禾走过去,柳青芽抬头看了她一眼:“表姐,姥姥他们以后还会来吗?” 苏青禾说:“来不来是他们的事。给不给,是咱们的事。” 柳青芽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收拾。 等大家的行囊都收拾得差不多,苏青禾把其他四人叫来,一起开了一个小会: “路上如果遇到意外情况,该怎么反应,怎么处理,我再说一遍。第一,不要慌。不管对方多少人、什么来头,先稳住自己。第二,听指挥。我说打,你们就动手;我说走,你们就撤。不要自作主张。第三,保护自己优先。你们几个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别为了逞能把自己搭进去。” 苏青苗:“可是陆公子给了那么多银子,不得拼了命保护他们?” 苏青禾说:“你们的任务是拼尽全力保护他们,但不是替他们挡刀。真到了要紧关头,先保住自己。我们的命可不止五千两,包括吴惧,不能因为要救陆家姐弟而丢命,知道了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又不是天生贱命(第2/2页) 吴惧点点头,但是心里想,如果几位姑娘有生命危险,那他宁愿献出自己的生命。 该交代的交代完,苏青禾又去看了看安安康康。 两个小奶娃正在炕上爬,安安抓着个布老虎往嘴里塞,康康撅着屁股想站起来,站到一半又栽回去,自己乐得咯咯笑。 苏青禾蹲下来,一人亲了一口。 安安伸手抓她的头发,康康朝她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柳翠萍有点不舍:“等你们回来,估计安安康康都会走路了。” 苏青禾又撸了撸两个小奶团,“我们来回最多也就两个月,安安康康还没到一周岁,应该还走不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苏青禾一行人就出发了。 五个人,一辆马车。 柳翠萍和柳翠荷抱着还在睡着的安安康康,一直看着马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到了藤县,苏青禾先去了赵氏铁匠铺,付了尾款,拿了两副复合弓,又买了一些箭。 吴惧接过属于自己的弓,翻来覆去地看,手在弓身上摸了一遍又一遍,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苏青禾:“你先练三十石的,等力量上来了再换六十石的。路上休息的时候抓紧练,自己的本事越硬,活命的机会就越多。” 吴惧把弓背在身上,挺了挺胸:“大姑娘放心,我一定好好练。” 拿了复合弓,直奔春风楼。 陈掌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陆昭明和陆昭月坐在堂前喝茶,见她们进来,陆昭明站起来迎了两步。 陆昭月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脸上有了血色,看到苏青禾她们进来,微微颔首。 陆昭明朝苏青禾拱了拱手:“苏姑娘。” 苏青禾摆摆手:“走吧,趁天凉快多赶点路。” 陆昭明点头,他们的行李也已经搬上了马车。 一行人出了藤县,沿着官道往京城走。 陆家安排了一辆马车在前面带路,陆昭明姐弟的马车在中间,苏青禾的马车压后。 另外还有七八个骑马的高手随行,个个腰挎长刀,一看就是练家子。 苏青苗她们刚开始还有点兴奋。 这是她们第一次押镖,而且目的地是京城。 她们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机会去京城,所以几个人挤在车厢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路上还算太平。 走了大半天,中午在路边歇脚。 陆家姐弟带的两个做饭仆妇麻利地生火做饭,架锅的架锅,洗菜的洗菜,不一会儿就飘出了饭香。 苏青禾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筋骨,肩颈咔咔响了两声。 吴惧也不偷懒。 他一下车就找了个空地,把弓取出来开始练箭。 他学武的时间短,力量还没完全上来,三十石的弓拉满还有些吃力,可他咬着牙一遍一遍地拉。 苏青苗站在旁边指导他,一会儿让他调整站姿,一会儿让他注意呼吸。 “别耸肩,肩膀放松,用背上的劲。” 吴惧点头,又射了一箭,这回比刚才稳了些,箭扎在路边一棵树的树干上,离他瞄的位置近了不少。 陆昭月从中间的马车上下来,走了几步活动手脚。 她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走得不快,脸色也还有些白。 她本来只是随意看看,目光扫过吴惧手里的弓,忽然停住了。 第 226章 会给你请功 第226章会给你请功 那弓的样式,陆昭月从来没见过。 弓身不是木头的,也不是牛角包木、筋胶缠弦的。 那弓把黑沉沉的,像铁,中间挖着几道镂空的槽。 弓把两侧各伸出一根短而硬的弓臂,弓臂尽头不是寻常弓梢那种弯钩,而是两个圆轮,轮边有槽,弦就绕在槽里。 弦不止一根——主弦从这一头圆轮拉到那一头,另外还有两根细索,从轮子另一侧绕过去,交叉绷紧,绷出个古里古怪的三角。 弓把上还立着一个小小的铜环,铜环中间有个孔。 主弦上卡着一个铜制的小卡扣,扣子能开能合,箭尾塞进去一咬就紧。 陆昭月出身镇国公府,父亲镇国公发现她有练武天赋,从小就带在身边。 边关、校场、军器监,她见过的弓多了。 角弓、反曲弓、长梢弓、短梢弓、骑弓、步弓,哪怕是塞外胡人的牛角弓,她一眼也能看出个七八分。 可这种弓,她没见过。 她走到吴惧旁边,盯着那把弓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弓,哪里来的?” 吴惧被她看得有点忐忑,手上的弓放低了点:“这是我家大姑娘送我的。” 苏青苗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们人手一张。” “可以给我看看吗?”陆昭月说。 吴惧点点头,把弓递过去。 陆昭月接过弓。 入手的重量比寻常角弓沉,可沉得不压手,弓把握起来服帖。 她先看那两个圆轮,轮槽里上了蜡,摸上去滑腻。 再看弓臂,不是木纹,不是角纹,像是某种压制的材料,黑中透亮。 她以指节叩了叩,声响闷而实,不是木,不是角,更不是竹。 她搭箭,开弦。 一拉之下,眉头挑了起来。 这弓的拉力曲线跟寻常弓完全不同。 寻常角弓,一开弦就沉,越往后越硬,拉到满时手要死死撑住,稍一松劲弦就拽着手指往回弹。 可这张弓,一开始轻,轻得像拉一根皮条; 拉到半途,忽然一沉,力道层层叠上来; 再往后,越过一个坎,猛地一轻,弦稳稳停住,像有人从对面托住了她的手。 她手指稍微一松,弦没有弹回去,仍稳稳停着。 她再拉两下,仔细感受着手里的力道。 过了那个坎之后,弦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她只需轻轻勾着,不必费死力撑。 她低头看弓梢,那两个圆轮在她开弦时跟着转,细索在槽里滑动,发出极轻的“嗡”声。 她抬头看向苏青禾,眼神带着探究:“苏姑娘,这弓的样式,我从来没见过,是哪里打的?” 苏青禾走过来:“藤县赵家铁匠铺打的。” 陆昭月皱了皱眉:“铁匠铺做得出这种弓?” 苏青禾:“图是我画的。” 陆昭月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弓。 弓把上的镂空槽,圆轮的位置,弦的走法,卡扣的角度——每一样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巧,每一处都透着算计,每一处都在省力、在求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会给你请功(第2/2页) “这弓的设计很巧妙,京城的军器监,也未必想得出来。”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苏青禾,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她原本只当苏青禾是个身手好的农家姑娘,话不多,做事利落,身手好,可也就仅此而已。 现在看,这姑娘身上的东西,比她想的要多得多。 苏青禾没接她的话茬:“陆姑娘可以试试。” 陆昭月点头,弯弓搭箭。 她瞄准了路边一棵老榆树。树干上有个旧疤,碗口大小,正对着她们这边。 弦过坎,一轻,一稳。她稳稳端着,心里默数:一息,两息,三息。寻常弓拉满三息已是极限,她受伤的手臂开始发酸。可这弓,三息过去,五息过去,弦纹丝不动。她只需轻轻勾着,箭尖便钉在树疤上。 六息。 她松开卡扣。 “嘣”的一声,箭射出去,比寻常弓的动静沉,弦弹回时几乎没有余震。 箭钉进树疤正中,入木三分,尾羽还在颤。 陆昭月盯着那支箭看了好一会儿。 寻常角弓,三十步能钉进树皮就不错了, 这弓,拉满六息不抖,射出去力道还这么足。 她又抽出一支箭,这回拉满即放,不加半分力。箭飞出去,比第一支更快,更平,直直扎在第一支箭旁边,两箭相距不过一指。 她大为震惊:“苏姑娘怎么想到这样设计的?” 苏青禾:“我以前见过一种机关,用轮子绕索,能把力卸掉一半。我就想,弓能不能也用这个法子。拉满之后不用死撑,就能多瞄一会儿。” 陆昭月更为震惊:“你确定没有名师教导?” “我是农家女,没有师傅,也没有进过私塾。但我平常挺喜欢琢磨的。” 她总不能告诉陆昭月,这是现代复合弓的改版,凸轮省力比、缆绳同步、箭尾d环,这些东西说出来,陆昭月也听不懂。 陆昭月把弓还给吴惧,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苏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可以把图纸献到军中吗?” 陆昭月看着她,语气认真,“当然,功劳还是你的,我会给你请功。” 苏青禾没有立刻答。 她心里转了几个念头。 这弓的图纸留在她手上,没用。 她一个普通人,不能沾手兵器,不能靠这个赚钱,更不能自己开铺子做弓卖。 怀璧其罪,弄不好还要惹麻烦。 上交就上交吧,如果因为武器的改善,让边军少死几个人,让国力强盛,她也很高兴。 不仅因为上世她也是军人,更是因为国强、民安。 “可以。” 陆昭月没想到她那么干脆。 之前看陆昭明跟她交涉,发现这姑娘其实很爱财,可现在,一张能立大功的图纸,说给就给了,也不怕她去冒领功劳。 这姑娘身上的东西,一层叠一层,看不透。 第 227章 破庙躲雨 第227章破庙躲雨 上了马车,陆昭月靠着车壁,闭着眼想事情。 苏青苗的身手、招式,现在再加上那张弓。 普通的农家,怎么能培养出这样的女儿?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苏青禾正站在路边,跟苏青苗说着什么,苏青苗一边听一边点头。 苏青禾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种从容,不是一个乡下姑娘该有的。 陆昭月自己出身一等公爵府,见过太多人上人,知道什么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稳。 苏青禾身上就有那种稳,像见过大世面,很多事根本不值得动容。 陆昭月放下车帘,心里有了计较。 苏青禾不是没有觉察到那道打量的目光,但她没在意。 谁能猜到、看出她魂穿呢? 除了五帝庙那个扫地僧。 仆妇把饭做好,苏青禾招呼几个小的过去吃饭。 饭菜虽然简单,但胜在热乎。 而且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行,哪怕再简单,也比很多普通人家吃得要好得多。 有肉有菜,还有一锅热汤。 吃过了饭,苏青禾假装回车厢里拿出复合弓的图纸,走到陆昭月跟前,递给她。 “陆小姐,这就是我画的复合弓图纸。” 既然说要给,就要干脆点给。 要不然,好事做了,还落不了好。 陆昭月双手接过图纸,展开,低头看了起来。 图纸画得很细,弓臂的弧度、牛角片的贴合位置、弓弦的绞法、握把的镂空槽,每一处都标了尺寸和角度。 旁边还有小字注解,写着不同拉力下弓臂的形变数据,以及为什么把弓把下移能减少震动。 陆昭月越看越慢,指尖点在弓把的镂空槽上,来回摩挲了两遍。 “这个槽,是为了减重?”陆昭月问。 苏青禾说:“弓把减重,重心上移,持弓的时候更稳,长时间拉弓手不抖。” 陆昭月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才把纸折好,收进袖中。 进京之后,这张图得先给父亲看,再送军器监。 等这批弓到手,边军的战力能往上提一大截。 她上了马车,闭上眼。 苏青禾,迷一样的存在。 不过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弓是好的,图纸是真的,绝对能提升战力也是真的,目前对他们没有威胁也是真的。 其他的,以后再查。 第一天的行程很顺利晚上住在一个小镇的客栈,平安过了一夜。 但第二天从客栈出发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所以一行人没当回事,继续往京城赶。 可到了下午,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马车上砰砰响,路边的水沟很快满了,泥水漫上来,车轮碾过去就打滑。 前面的马车慢了下来。 苏青禾站起来往前看,雨幕厚得像挂了一层帘子,三步外的树都看不清。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陆宗在前面喊了一声,说路边有座破庙。 队伍拐下官道,停在了破庙门口。 庙不大,供的是个不知名的山神,神像歪了半边,屋顶漏了几处,但好歹能挡雨。 陆宗指挥人把马车赶到庙后,仆妇们赶紧把马车上的东西搬进来,生火的生火,收拾的收拾。 陆昭月被扶下马车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她本来身子就没好利索,这半天雨里颠簸,受了寒气。 到了庙里,她靠着墙坐下,嘴唇发白,手捂着胸口,喘气都不太顺。 陆昭明递了一碗热水过去:“二姐,喝点热水暖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破庙躲雨(第2/2页) 陆昭月接过碗,喝了一口,忽然手一抖,碗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抓住席子,指节泛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弓起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陆昭明吓了一跳:“二姐!” 随队的大夫赶紧过来,搭上陆昭月的脉,脸色一变:“不好,二小姐体内的毒发作了。” 陆昭明急了:“你不是说毒已经被控制了,回到京城没有问题的吗?” 大夫额头冒汗:“之前是暂时被控制了,但是毕竟不是被清理了。今天下雨,寒气入体,把毒给勾出来了。” 陆昭明一把抓住大夫的手腕:“那怎么办?” 大夫说:“得赶紧用药,把毒压下去。可这荒郊野岭的,药箱里的药不够。” 陆昭明很恼火:“你明知道我二姐的情况,为何不提前准备好可能要用到的药?” 大夫满嘴苦涩。 不是他不想准备,而是有几味药比较少见,经常缺货。 出发之前,藤县的医馆都买不到,本来想着途中有机会补一下,谁知道突然被困在这破庙里。 苏青果蹲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盯着陆昭月的脸色,又看了看她的指甲——指甲缝里隐隐发黑。 “大夫,我能看看您的药箱吗?” 那大夫愣了一下,以为是小女孩对医箱好奇,但还是把药箱打开,放在地上。 苏青果翻了一遍,从里面挑出几味药,又想了想,说:“这几味药不够。如果能再加一味白头翁,就能把毒压下去。” 大夫皱眉,语气不太耐烦:“小孩子家家,别胡闹。白头翁那是清热凉血的药,跟解毒不搭边。” 苏青果没动,也没恼,只是看着他:“您开的方子,是先用甘草汤压寒气,再用黄连解毒,对吗?” 大夫手一顿,抬头看她。 苏青果继续说:“甘草汤缓急止痛,黄连清心火,思路没错。可您漏了一样——毒在血分,不在气分。光清气分的热,血里的毒逼不出来,压下去也是暂时的,过几个时辰还会再犯。” 大夫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他确实准备开甘草汤加黄连,这个思路他用了十几年,没出过错。 可这小姑娘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苏青果又说:“您药箱里有一味紫花地丁,配白头翁,再加您刚才挑出来的那几味,煎浓一点,分三次灌下去。第一次把毒逼住,第二次清血里的余毒,第三次固本。今晚能稳住,明天到了镇上再换方子。” 大夫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轻慢收了大半。 “小姑娘,你师从何人?”大夫问。 苏青果说:“赵大夫。” 不过赵大夫并不擅长解毒,是她看了苏青禾给她的医书,学到的。 大夫摇摇头,表示不认得。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就按小姑娘说的办,白头翁我药箱里没有,但附近应该有。” 陆昭明立刻说:“我让人去找。” 苏青果:“不用找太远,破庙后面那片坡地上就有,我刚才去解手的时候看到了,长在石头缝里,叶子背面发白,开紫花。” 陆昭明立马让人去挖。 不一会儿,果然挖回来几株白头翁,根须完整,还带着泥。 苏青果接过来,洗干净,切段,放进药罐里,又挑了几味药配进去,蹲在火堆边慢慢熬。 大夫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你跟赵大夫学了多久?” 苏青果头也不抬:“三个月不到。” 第 228章 死神 第228章死神 大夫姓孙,此刻,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行医二十多年,也算小有名气,可今天被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比了下去。 白头翁配紫花地丁,他从来没想过这么搭。 要么她口中的赵大夫是什么隐世的神医,是他孤陋寡闻; 要么这丫头就是那极少数的、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要不然小姑娘刚入门两三个月,怎的有如此的见解? 不管哪一种,他刚才那副轻慢的嘴脸,现在想起来都臊得慌。 他拱了拱手:“小姑娘,刚才多有得罪。” 苏青果摆摆手,头也没回:“没事,你也是担心病人。” 说完,她没空理会他变幻莫测的脸色,专心地盯着药罐子。 火候到了,她把药汁滤出来,端到陆昭月面前,递过去:“陆姑娘,药好了。” 陆昭月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接过碗,吹了吹,一口气喝了下去。 药很苦,她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苏青果说:“躺下歇一会儿,过一会儿体内的毒就能压下去。” 陆昭月点点头,重新躺靠在铺盖上。 苏青果又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她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没那么白了,伸手搭了一下脉,松了口气,才站起来。 孙大夫看她的反应,也凑过去给陆昭月把了一次脉,手指搭在腕上,半天没说话。 “怎么样?”陆昭明急着问。 孙大夫直起身,看了苏青果一眼,语气里彻底没了之前的轻慢:“脉象稳住了,毒暂时压住了。小姑娘的方子,是对的。” 陆昭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苏青果:“多谢苏姑娘。” 他心里庆幸得不行。 当初找苏青禾是冲着她的身手,没想到顺便还请到一个小神医。 如果没有苏青果,二姐今天的情况就危险了。 那雨再大,他们也得冒雨把二姐带到下一个城镇去,可路上再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他想都不敢想。 苏青果摆摆手:“客气了。今晚得有人守着,万一毒再反复,得立刻用药。” 陆昭明说:“我守着。” 苏青果点头:“嗯,有什么状况记得第一时间叫我们。” 她不是陆昭月的医女,所以没有争着守夜的想法。 而且她还是个孩子呢,阿姐说孩子不好好睡觉会长不高。 她才不要当个小矮子,耍起大刀来都不够威风! 天彻底黑了。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 庙里的火堆烧得噼啪响,众人吃过饭,陆宗过来说了一下今晚守夜的事。 “今晚守夜就不用你们了,我们会安排人轮流值夜,你们安心休息。” 苏青禾点点头,等陆宗离开,把四个人叫到跟前,压低声音吩咐:“虽然有人守夜,但睡觉的时候还是要警醒一些。自己的武器放在手边,匕首别离身,大刀就放手边。” 一寸长,一寸强。 匕首只有在贴身肉搏的时候有优势,其他情况下,只能作为出其不意的后手。 几人都点点头,各抱着大刀,靠着墙,闭上眼睛。 一时之间,庙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火堆噼啪响,和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半夜,雨声里夹杂着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下雨夜,杀人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死神(第2/2页) 因为动静容易被雨声掩盖,能杀个措手不及。 但苏青禾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手已经握住了大刀。 她又侧耳听了一下,脚步声至少有二十人,正从庙后的林子里摸过来。 她推了一下身边的双胞胎和柳青芽,又踢了一脚吴惧。 几个人第一时间就清醒过来,立刻抓起手中的刀。 苏青禾压低声音:“记住,不要手下留情!” 几人都郑重地点点头。 双胞胎和柳青芽虽然有点紧张,但不多—— 之前跟苏青禾去府城,山匪和流匪都经历过了,已经有经验了。 倒是吴惧,苏青禾以为他会紧张到发抖,可他只是紧紧握着大刀,身体有点紧绷,眼神却有一股狠劲。 不过转念一想,吴惧毕竟和吴嫂子是一路逃荒到藤县的,逃荒的路上,什么样的人间炼狱没见过? 苏青禾刚想提醒陆家那边的人,守夜的人也已经发现了有人偷袭,连忙发出警示。 “有人!抄家伙!” 苏青禾推门出去。 雨幕里,守夜的陆宗已经拔了刀,他带来的几个高手也冲了出去。 苏青禾一眼扫过去,看见雨里影影绰绰有二十来个人,正朝破庙围过来。 来人身形都高大异常,动作却很敏捷,一看就是高手。 因为下着雨,他们并没有蒙面。 迦罗人。 随着他们靠近,苏青禾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们的发型、五官和大启人还是有比较明显的区别的。 苏青禾回头喊了一声:“苗儿,果儿,青芽,吴惧,你们不用出来,小心前面有人偷袭!” 说着,就冲进了雨里。 大半夜的,早点解决,还能再睡个回笼觉。 苏青禾刚闪出去,大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前面那个黑影还没看清她的脸,头颈已经分离,血溅在雨里,瞬间被冲淡。 她侧身避开第二个人砍过来的刀,反手一刀扎进对方的肋下,刀尖从后背透出来。那人闷哼一声,倒下去,苏青禾已经拔刀冲向第三个人。 她的动作极快,快得不像话。 雨幕里,像一道影子,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 迦罗人虽然高大,但苏青禾的刀更快、更狠、更准。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第三个人已经倒下了。 陆宗那边就打得稍微有点吃力了。 迦罗人身材高大,力气也大,他带的几个人虽然身手不差,可一对一未必占得了上风。 陆宗一边打一边往苏青禾这边靠,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冲苏青禾喊:“人太多了,你们先护着二小姐和少爷走!” 苏青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用,都来了就都留下。” 她说完,身形一晃,直接朝雨幕深处冲过去。 陆宗想拦没拦住,只看见她在雨里闪了两下,两个迦罗人倒下去,然后她就不见了。 只不时听见雨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没过多久,又是一声。 没过多久,苏青禾面无表情地从雨幕里走回来,雨水冲刷过她的大刀,滴下的全是鲜红的雨水。 陆宗脑海里闪过一个词——死神。 第 229章 如果用到战场上? 第229章如果用到战场上? 庙内,四小只和陆家的两个高手,围着陆家姐弟、孙大夫以及两个仆妇。 庙门那里刚探出一个黑影,苏青苗已经干脆利落地弯弓搭箭,松手,一箭射进对方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倒下去,可还有另外三人趁机欺身进来。 两个高手迎上去,一人接住一个。 剩下一个朝苏青果扑过来。 苏青果没退,直接抄起大刀横劈过去。 毕竟长期负重训练,她人虽小,力气却大,这一刀劈得又快又沉,那个迦罗人举刀格挡,被她震得后退了两步。 柳青芽从侧面窜上去,匕首扎进对方腰侧。 迦罗人吃痛转身,苏青苗已经扔了弓扑上来,大刀从背后劈下去,一刀砍在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地。 吴惧抓住这个机会,补了一刀,砍在后颈上,人彻底不动了。 苏青苗劈翻一个,转身就支援离她最近的护卫。 苏青果则很有默契地支援另一个。 吴惧和柳青芽瞅着机会就补刀,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不留余地。 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庙里庙外都安静下来了。 雨还在下,但厮杀声停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多尸体,雨水混着血水,顺着地势流成一道红沟。 苏青禾从庙外走进来,大刀上的血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了,身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一直往下淌。 她扫了一眼庙里的情况,躺了三具尸体,苏青苗、苏青果和柳青芽,每人负责一具尸体——检查有没有死透。 苏青禾看着,不禁笑了。 她走过去,对苏青果说:“去给陆大哥他们看看伤,有几个挂彩了。” 苏青果应了一声,叫上孙大夫,抓起药箱跑过去。 她检查陆宗胳膊上的伤口:“伤口有点深,而且有点长,得缝几针,不然不好愈合。” 陆宗没听明白:“缝?” 苏青果点点头:“嗯,就像缝衣服一样。” 陆宗还没说话,站一旁的孙大夫一脸的不可思议:“那不是得痛死?” 苏青果手上没停,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说:“这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到时候陆大哥伤口反复感染,很容易高烧不退。而且我们一直在赶路,他没法静养,伤口更难愈合了。缝合是最好的选择。放心,下针之前我扎几针,可以止痛。” 陆宗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道口子,咬了咬牙:“缝吧!” 苏青果从药箱里拿出针线,用火烧一下,又用烈酒冲了冲,然后先在他胳膊上下了几针,问他:“麻不麻?” 陆宗动了动手指:“有点麻,不怎么疼了。” 苏青果点头,开始缝合。 孙大夫好奇地在一旁看着。 只见苏青果的手很稳,就像缝衣服一样,穿针引线。 针脚细密均匀,一针一针地把翻开的皮肉对齐、拉拢、缝合。 她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缝好了,打了个死结,剪断线头,然后敷药,包扎。 “好了,陆大哥。”她边说边拔银针,“过了会有点疼,但能忍,忍忍就好了。” 陆宗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拿排整齐的阵脚,又动了动胳膊,虽然有点疼,但对他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孙大夫忍不住凑近了看,还上手在针脚边缘轻轻按了按,皮肉贴合得很紧,没有缝隙,也没有渗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如果用到战场上?(第2/2页) 他行医二十多年,处理外伤从来都是敷药包扎,等它自己慢慢长。 皮肉翻卷的伤口,长起来慢,还容易化脓,十个人里有三四个熬不过去。 可要是缝起来——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越想越觉得这门手艺不简单。 “这几天伤口先不要碰水。”苏青果边给陆宗敷药、包扎,边交代。 陆宗点点头,“好,谢谢苏姑娘。” 孙大夫忍不住问:“这又是你师父教你的?” 苏青果摇头:“这是我阿姐告诉我有这个方法,然后我自己摸索、练习的。” 孙大夫愣了愣:“你阿姐也是大夫?” “不是,但我阿姐什么都懂。” 孙大夫张了张嘴,想再问,可看苏青果已经转身去处理下一个伤员了,只好把话咽回去,也去处理另一个护卫的伤口。 苏青禾这边,看苏青果走了,走到庙里角落,支起一块布,做成一个换衣区,让苏青苗和柳青芽看着点,她进去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又用一块干布把头发绞得半干。 苏青苗:“阿姐,外面那些人怎么那么快就解决了?” 苏青禾:“我嫌他们影响我们睡觉,所以速战速决。” 柳青芽有点遗憾:“好可惜,没见到表姐解决他们的英姿。”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放心吧,会有机会的,这一路不会太平。好了,你们继续睡去吧,今晚应该没事了。” 苏青苗咧嘴一笑:“杀兴奋了,有点睡不着。” 苏青禾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这还是不够累啊。 “睡不着就练功。” 苏青苗缩缩脖子:“我睡了,我睡了。” 陆宗换了干爽的衣服,看到三具尸体已经被人丢出了庙外,便到陆昭月跟前:“二小姐,还是迦罗人。不过,” 他顿了一下,“我们有苏大姑娘,这一路安全应该有保障了。可惜你没看到她的身手——快、诡异,出手就是杀招。她妹妹的身手还不到她的十之一二。” “另外,苏姑娘另一个妹妹,刚才给我缝合伤口。她说把伤口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能促进愈合。如果用到战场上,是不是可以减少伤兵的死亡率?” 陆昭月讶异:“缝合术?” 陆宗点头:“对。就是把伤口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过两天可以看一下伤口的愈合情况,如果真的如苏姑娘所说……”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是陆昭月做为一个将领,不用他说,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战场上,很多伤兵不是死在刀剑下,而是死在伤口感染上。 如果缝合术真能促进愈合,哪怕只多救回一两成人,那也是成千上万条命。 但她压下内心翻滚的情绪,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辛苦了,先去歇着吧。” 陆宗点了点头,退下去。 陆昭月靠在铺盖上,闭上眼。 苏青禾,苏青苗,苏青果......这苏家三姐妹,给她一个又一个的意外。 苏青果这边,好不容易摆脱了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孙大夫,回到苏青禾身边休息。 再无事发生,一觉到天亮。 第 230章 压着对方杀 第230章压着对方杀 接下来的时间,再无事发生。 第二天醒来,雨已经停了,天光大亮,看起来会是个好天气。 两个仆妇早早起来煮了早饭。 但用过早饭,他们也暂时没着急出发。 陆宗带着人去把庙外的尸体搬到后林。 这么多尸体横在外面,万一有人来破庙避雨或者休息,很容易受惊吓。 几个护卫抬着尸体往后山走,陆宗在旁边盯着,目光扫过大部分迦罗人的尸体的时候,目光顿了一下。 他蹲下身,翻看了其中几具尸体,刀口整齐,位置精准,全是要害,没有一刀是多余的。 一个护卫忍不住低声说:“这得杀了多少人才能练出这种手法?” 陆宗没接话。 一招毙命,苏青禾是压着对方杀的,对方没有还手的机会,就去见阎罗了。 陆宗脑子里冒出这句话。 这意味着,苏青禾的实力远在这些迦罗杀手之上。 他收回思绪,挥了挥手,让护卫把尸体丢到后山林子里,到时候只会有野兽来解决那些尸体。 苏青禾她们也没闲着。 苏青果先去检查了一下陆昭月的情况,搭了脉,又看了看她的指甲和舌苔,发现情况控制得挺好的,毒没有继续扩散。 她收回手,想了想,开口说:“陆小姐,我可以解你的毒,但是还缺几味药。等买齐需要的药,你愿意一试吗?” 陆昭月正靠在铺盖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 她的声音有点紧:“你能解我的毒?” 旁边的陆昭明一脸惊喜,凑过来:“苏姑娘,你说真的?” 孙大夫正在旁边收拾药箱,听到这话,手一抖,药箱差点掉地上。 他转过头,满脸震惊地看着苏青果。 苏青果淡定地点了点头:“解这毒不难啊,主要是看接下来能不能补齐药物。有几味药不常见,得去大一点的药铺找。如果能补齐的话,在进京城之前,我就可以把陆小姐的毒给解了。” 她挠挠头,心想,这毒很难解吗?很容易呀。 阿姐丢给她一本《毒经》,上面就是各种毒药制作,以及解毒的方法。不仅如此,上面还有面对没接触过的毒,应该用什么思路去解决的办法。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阿姐不是说让她学医吗? 为什么要学毒? 阿姐当时怎么说来着? “好好研究毒,最好的大夫,绝对也会是最好的用毒高手。而且学会用毒解毒,你就会多一种保命的本事。” 所以其实她认药之后,最先研究的就是毒。 她已经把《毒经》翻了三遍,每一种毒药的配方、症状、解法都记得滚瓜烂熟。 陆小姐的脉象,就和《毒经》记载的一种叫”寒夜引“的毒的脉象一模一样。 其实她现在已经开始尝试制毒了,就像阿姐说的,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她们不能一直逆来顺受,等别人给她们出招,再接招、拆招。 孙大夫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的医术其实不错,在青州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夫,但陆昭月中的这个毒,叫“寒缠丝”。 这不是普通的毒,是迦罗人用几种毒草和寒性矿石炼出来的慢性毒,中毒不会立刻发作,但毒素会慢慢渗入经脉,然后顺着血脉慢慢蔓延,动得越厉害,蔓延得越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压着对方杀(第2/2页) 一旦蔓延到心脏,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这段时间只能尽量压制,不让毒素攻心,等陆昭月回到京城再想办法。 京城有太医,有各种能人异士,有更好的药,或许还有解毒的希望。 可这个小姑娘说她会解,而且语气听起来,好像这毒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昭月看着苏青果那笃定的样子,压下心里的惊喜,语气郑重:“当然,先谢过苏姑娘。” 苏青果摆摆手:“不用谢,举手之劳。” 孙大夫憋不住了:“小姑娘,你的师父赵大夫莫非是神医?” 苏青果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师父医术不错,我们村的人生病都去找他。但是说是神医,好像也不算。” “这解毒的法子,不是你师父教你的?” 苏青果摇头:“不是啊,我自学的。我师父不知道我对毒有研究。” 孙大夫:“……” 其实大启朝不少名医也在研究各种毒的解法,其中包括寒缠丝。 但他只听说周神医会解,其他人,就没听说谁有把握。 这小姑娘轻描淡写地说“不难”,还说是自学的。 孙大夫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医术,像是白学了。 能解寒缠丝,那绝对可以名动大启。 他没脸问她怎么解,人家凭什么告诉他? 他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大夫,追着一个小姑娘问解毒的方子,传出去像什么话。 孙大夫咽了咽口水,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转移了话题:“你能不能再跟我讲讲昨晚的缝合术。” 苏青果:“……” 昨晚已经缠着她问了很久,她该说的毫无保留地说了,还问? “孙大夫,缝合术的原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是把伤口对齐缝起来,让皮肉贴合,促进愈合。下针之前扎几针止痛或者用麻沸散止痛,针要用火烤过,线要用烈酒泡过,这可以防止感染。 缝的时候,针脚要密,线要拉紧,但不能太紧,太紧了皮肉会坏死。打结要打死结,剪线头留短一点,免得磨着伤口。最后就是敷上药,包扎好,隔两天换一次药,七八天就能拆线,就这些。 您要是想学,回去找块猪皮多练练,练熟了就能上手。猪皮跟人皮的纹理差不多,练手最合适。我一开始就是用猪皮练的。” 苏青果被孙大夫缠着问个不停的时候,苏青禾和苏青苗她们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然后又喂了一下马,检查了一遍车轴和缰绳,时刻准备着出发。 等陆宗那边处理完尸体,一行人才驾马离开。 下雨过后的路有点泥泞,车轮陷在泥里,马走得吃力,速度比起第一天慢了不少。 不过还好,晚上是在一个小镇的客栈投宿的,不用露宿野外,也不用住破庙了。 苏青禾她们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干爽的衣服,整个人都松快了。 不过即使住客栈,晚上还是安排了人值夜,也还是没有安排苏家人。 苏青禾没推辞,让几个小的先睡,自己又在客栈前后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回屋躺下。 这一夜,大家睡了一个好觉。 第 231章 开门放狗,关门打狗 第231章开门放狗,关门打狗 前一天慢了,第二天就要多赶路,要不然很容易又会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过夜,所以 第二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往京城方向估计没下雨,路是干燥的,马跑起来轻快了。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按照原计划,今天要到宛阳府歇一晚。 宛阳府是个中等城池,商贸繁华,城墙高厚,人口不少。 紧赶慢赶,他们一行人终于在关城门之前进了宛阳府。 马车进了城,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停在平安客栈门口。 陆昭明直接包了一个跨院,院子不大,但胜在安静,前后都有门,进出方便。 苏青禾她们分到了两间房,至于吴惧,和陆宗一间。 吃了饭,苏青禾出去转了一圈,确认客栈周围的地形,哪里能进人,哪里能跑路,心里有数了才回来。 今晚她和柳青芽一间,双胞胎一间,两间房是紧挨着的,她先去了双胞胎的房间。 苏青苗趴在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点遗憾:“阿姐,宛阳府看着好热闹,咱们能不能出去逛逛?” “不能了。咱们是来干活的,不是玩的。现在我们的职责是保护陆姑娘和陆公子,不能离开太长的时间,虽然我要你们不要为了他们送命,但是该有的职业道德,我们还是要有的。等到了京城,事情办完了,你想怎么逛都行。” 苏青禾坐到窗边,把窗户推得更开,往外看了看。 平安客栈在主街偏东,跨院后面是一条小巷,巷子对面是一家布庄,布庄后面是一片民居,屋顶挨着屋顶,真要跑路,从跨院后墙翻出去,踩着民居的屋顶就能消失。 苏青苗撇了撇嘴,但没再说什么。 她虽然贪玩,但也知道轻重。 这一路上不太平,能安安稳稳睡个觉就不错了。 苏青果坐在桌边,清点药箱里的药材。 “阿姐,我需要几味药,宛阳府应该有,明天走之前,能不能去药铺补一点?我想先给陆小姐把毒给解了。” 苏青禾:“你可以给她解毒?” “嗯,你给我的《毒经》都看过三遍了,我知道怎么处理。” “既然是给陆小姐解毒,明天我们跟她说一声,我陪你去。好了,赶了一天的路了,早点休息吧,你们睡觉的时候还是要警醒一些。” 苏青禾说完,回了旁边的客房。 她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把刀放在枕头边,才躺下。 夜渐渐深了。 客栈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睡梦中,苏青禾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那味道很轻,混在夜风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但她常年警觉,而且五感很灵敏——这不是寻常的香味,是迷香。 苏青禾一把捂住口鼻,推醒旁边的柳青芽:“别说话,捂住鼻子,有人放迷香。” 柳青芽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立刻扯过被子捂住口鼻。 苏青禾翻身下床,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灯笼还亮着,守夜的人靠在门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困得不行了。 苏青禾心里一沉。 守夜的人不会困成那样,他们训练有素,就算熬一夜也不会打瞌睡,除非——中了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开门放狗,关门打狗(第2/2页) 她连忙开门出去,敲了敲苏青苗她们的门,没反应。 苏青禾心一沉,虽然是夏天,窗户不会完全关死,但是毕竟离院子还有一定的距离,也中招了? 她没有犹豫,一脚把门踹开,推了推苏青苗,又摇了摇苏青果,“苗儿,果儿,醒醒。” 两人没反应,苏青禾从空间里取出药,放在两人的鼻子下面。 苏青苗迷迷糊糊地说:“阿姐,怎么了?我困,让我再睡一会儿。” 倒是苏青果,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低声问:“阿姐,怎么了?又有刺客?” 苏青禾:“有人放迷烟。你俩别睡了,捂住口鼻,拿好家伙,去看一下吴惧和陆家姐弟怎么样了?我出去看一下。” 苏青苗立刻清醒了,伸手摸到枕头边的大刀。 苏青果连忙下床,从药箱里翻出几颗药丸,塞了一颗到自己嘴里,又递给苏青苗一颗:“含着,能提神。” 两人先去敲了陆昭月的门。 院子里静悄悄。 灯笼还亮着,但守夜的人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了,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苏青禾走过去,探了一下鼻息,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她没叫醒他们,顺着那股甜味的方向,摸到跨院的西墙边。 甜味越来越浓。 苏青禾一跃上墙,才发现墙上放着一个铜制的小香炉,炉盖半掩着,一缕细烟从里面飘出来。 她用刀尖挑开炉盖,里面是几块烧了一半的香料,暗红色,闻着那股甜味更浓了。 苏青禾熄灭迷魂香,然后从空间里随便拿了一根香点燃,放在里面,做出香炉没有被动过的假象。 随即跳下墙,从空间里拿出解药,凑到守夜的两个护卫鼻下。 两人先后打了个喷嚏,幽幽转醒,刚想说话,却被苏青禾抬手止住。 “不要说话,你们中了迷药。现在,闭上眼睛,继续假装中招,守株待兔。” 两个护卫有点后怕,点点头,重新靠回墙边,闭上眼,但是手里的刀则放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苏青禾转身往陆昭月的房间去。 被双胞胎叫醒的陆昭明、陆宗和吴惧也在,几个人围在桌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到苏青禾进来,陆宗迎上来:“苏姑娘。” 苏青禾飞快解释:“墙头那里被人放了迷魂香,被我熄灭了,换了普通的香。护卫已经醒了,我让他们继续装睡,开门放狗。要不然,没法关门打狗。” 听到她的说法,陆昭月嘴角露出一些笑容。 苏青禾继续道:“苗儿果儿和青芽,你们继续回房,三个人一间,不要分开;陆大哥,你先去看一下其他护卫的情况,把他们都叫醒,吴惧,你陪陆公子回房,守住他。我在这里守着陆小姐。” 她强调:“等他们进来,听到动静再动手。记住,不要急着冲出来,等他们全部进了院子,再关门打狗。” 陆宗点头,转身去安排。 吴惧跟着陆昭明往隔壁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青禾一眼,苏青禾冲他点点头,他这才转身走了。 苏青苗拉着苏青果和柳青芽回自己那屋,三个人挤在一间房里,刀就放在手边。 第 232章 上位者 第232章上位者 陆昭月看着苏青禾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心底那份好奇愈发浓重。 无论是行事作风,还是周身气质,苏青禾都不像一个普通农女。 今晚她更是流露出一种上位者的姿态—— 那是一种即便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老狐狸身上也未必能见到的从容,许多小官都未必有这种气势,可她竟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农女身上看到了。 苏青禾并非没有察觉到陆昭月打量的目光,却依旧一脸若无其事。 好奇便好奇吧,对方不问,自己就不说——主动解释,便是心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陆昭月看着她抱着一把大刀,大刀阔斧地坐在凳子上,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苏小姐家中是不是有人从军?” 苏青禾不答反问:“为何如此问?” 陆昭月说:“我观你行事作风,更像我们军中的将士。安排人手、布置防守、临危不乱,这些都不是普通农女能有的能力。” 苏青禾摇摇头:“并无。我从小到大都在苏家村生活,十五岁之前,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藤县县城,直到今年才去了一趟府城青州。我唯一与其他农女不同的,就是天生力气大。但爹娘担心我婚嫁艰难,让我藏好,不要让人发现。直到去年,我父亲上山打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爷奶要卖掉我的两个妹妹,我们自请净身出户之后,我才不再隐藏这天赋。因为那时我娘还大着肚子,妹妹还小,家里一粒粮都没有,眼看就要过冬,为了不让我们一家冻死饿死,我得上山打猎,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她的话半真半假。 不过哪怕是假话,也是她们对外的统一说辞,她不怕查。 陆昭月:“天生力大无穷,很好!一力降十会!我们正缺一位能改良军械、又能上阵杀敌的奇才,有没有兴趣来镇北营锐字哨?只要你接得住,器造营归你,前锋伍也归你。一个人,两个位置。” 苏青禾毫不犹豫地拒绝:“多谢陆姑娘抬爱,不过不了。我是家中长女,娘亲柔弱,妹妹尚未长成,幼弟尚在襁褓,我放心不下。” 陆昭月:“你知不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 镇北营是大启朝最精锐的边军之一,锐字哨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专挑能打硬仗的兵。 器造营管军械改良,前锋伍管冲锋陷阵,一个人兼两个位置,这在镇北营里从来没有过。 苏青禾:“知道,建功立业的机会。特别是这世道,属于女子的机会本就十分稀缺,有这么好的机会应该要抓紧。但对我而言,家人更重要。” 其实是打打杀杀的生活,她过够了,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她只想过点平淡安逸的生活。 陆昭月心里还是觉得可惜。 这样的人放在军中,能顶一小支军队。 “镇北营锐字哨永远对你敞开大门!” 苏青禾的妹妹终将长成,她还有机会吸纳这个人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上位者(第2/2页) “你不好奇我的身份?” 苏青禾:“好奇害死猫。我不管你的身份,我只知道,我接了你的委托,就要把你安全送进京,然后拿到我该拿的银子回家。” 陆昭月挑了挑眉,对眼前这个谜一样的姑娘更好奇了—— 不巴结,不讨好,不畏惧,把自己放在一个拿钱办事的位置上,不卑不亢,界限分明。 “不好奇我的身份,那也不问问镇北营是什么地方?” 苏青禾说:“听名字,边军。” 陆昭月说:“大启朝北境三千里,镇北营挡着迦罗人。迦罗人这些年一直在试探我们的防线,小股骑兵年年犯境。他们人比我们高大,马比我们壮,单兵作战能力比我们强。可我们人多,防线长,兵器比他们先进,他们啃不动。”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那张弓的图纸,如果造出来,装备到边军,骑兵的射程能多出三成。三成,在战场上就是生和死的区别。另外,你妹妹那个缝合术,如果真的如她所说,能促进伤口愈合,我们将士的死亡人数将会大大降低。” 苏青禾客套:“能帮到边军,是我们的荣幸,也算我们为国家做的一点贡献了。” 陆昭月听懂了她隐晦的拒绝,叹了口气。 让苏青禾杀人,很简单;让她提供情绪价值,简直要她命。 于是她干脆转移话题:“陆小姐你睡吧,我在这,你放心。” 陆昭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闭着眼靠在床头。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也闭目养神。 网已经铺好了,就等着猎物自己钻进来。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青禾睁开眼,没有动,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陆昭月也睁开了眼,低声道:“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院墙外面。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翻上了墙。 苏青禾侧耳细听,数着呼吸声,一个、两个、三个…… 一共十五人,比破庙那晚少一些。 估计以为用了迷药,把他们都给迷晕了,进来就是砍瓜切菜,用不着那么多人手。 苏青禾心里冷笑一声,还不知道谁是瓜菜呢。 领头的人趴在墙头上,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灯笼还亮着,守夜的人靠在门边,脑袋歪着,一动不动。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满意地打了个手势,翻身跳下墙,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翻进来,动作利落。 等所有的人都进了院子,领头的人又打了个手势,来人就分成了两拨,一拨往正房东次间,一拨往正房西次间。 因为正房一般住的就是主人、贵人,但是他们也不确定陆昭月是住东次间,还是西次间。 第 233章 指挥使也在 第233章指挥使也在 陆昭月住的是东次间。 往这边来的,有八人。 领头的人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靠近门口。 他刚想伸手推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领头人莫名觉得,那黑洞洞的房间像一张张开的嘴,正等着把他吞进去。 他还来不及自嘲——刀口舔血这么多年,怎么会有这种荒唐念头—— 一把砍刀已经到了跟前。 他这才反应过来:里面的人,没中迷药? 肌肉记忆救了他一命,他侧身躲过第一刀。 可躲过第一刀,没躲过第二刀。 苏青禾的刀没有停,第一刀落空,手腕一翻,刀锋横着扫过去,直接砍在他腰侧。 领头人来不及再闪,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后退,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有埋伏!” 他喊了一声,但已经晚了。 苏青禾发狠了,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去又是一刀。 这一刀奔着脖子去,那人堪堪举刀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手里的刀直接脱手。 他朝身后的人喊:“一起上!” 苏青禾冷嗤一声。 在室内就这点不好,大刀展不开,让她有一种对方很难杀的错觉。 她手一翻,一把匕首出现在掌中,直接往那失去武器的领头人脖子上一割,鲜血喷了她一脸。 苏青禾顾不得擦,杀出房间,挡在门口,一夫当关。 她一刀一个,刀刀奔着要害,不给人留余地。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还没看清她的脸,已经被砍翻在地。 听到这边有动静,西次间、东西厢房还有倒座房都响起了开门声。 包括本应沉睡的守夜人,也提起了大刀。 来人中有人喊:“不好,中计了,快撤!” 苏青禾的大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既然来了,就都留下来吧。” 她边打边分心问陆昭月:“要留活口吗?” 陆昭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很平:“不用留,我已经知道背后的主使是谁。” 苏青禾:“收到。” 她说完,手里的刀更快了。 站在后面的刺客刚想撤,被从东厢房跑出来的苏青苗一刀砍到后背上,那人往前扑了两步,栽倒在地。 苏青果跟在后面,大刀砍向另一个人的腰侧,那人闷哼一声跪了下去,被柳青芽用匕首抹了脖子,瞬间没了呼吸。 另一头,黑衣人摸到西次间门口,推开门,刚探进半个身子,一把刀就迎面劈过来。 陆宗守在门后,一刀砍在那人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倒下去。 后面的人知道中了埋伏,转身想跑,最后那个被吴惧一箭射杀。 那些还没进房间的,则被住西厢房南间的护卫直接堵住。 那几个幸存刺客被围在中间,背靠背站着,手里的刀举着,眼睛里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他们本来以为是一趟轻松的活,迷药一放,进来收人头就行。 结果迷药没把人放倒,反而把自己送进了死路。 苏青禾和妹妹们处理完包围东次间的刺客,就直接守在门口了。 至于西次间那几个杀手,有那么多护卫,肯定能解决,她们就不越俎代庖了,总要给人表现的机会。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来的十五人全都交代在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指挥使也在(第2/2页) 陆宗走过来,在门外对陆昭月说:“二小姐,全解决了。” 他有点后怕。 如果不是苏青禾警觉,这一晚,估计整个跨院的人都会在睡梦中被抹了脖子。 陆昭月:“嗯,让护卫把尸体抬到院子,明天天亮,你去一趟府衙。还有,查一下客栈的人有没有勾结,如果有,一起办了。” 陆宗:“是。” 他吩咐护卫把尸体搬到离正房远一点的地方堆放,又重新安排了守夜。 苏青禾这边,刺客解决了,善后的工作就不归她了,和妹妹们回房继续睡觉。 跨院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安静。 第二天天一亮,陆宗和陆昭明就去了府衙。 他们没有去正门击鼓,陆宗上前递帖子。 府衙的门子一看帖子,腿就软了,一路小跑报进去。 宛阳府的知府叫刘启,在二堂看公文,听到“镇国公府世子求见”,连忙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整冠,迎到大门外,一揖到底:“下官不知世子驾临,有失远迎,望世子恕罪。” 陆昭明只微微颔首,连揖都没还。 不是他傲慢,是规矩如此。 国公府世子,见四品官,不还礼。 刘启直起身,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侧身让路,手臂虚虚一引,把陆昭明往门里让。 陆昭明跨过门槛,目光没在刘启身上停留,却扫了一眼府衙前堂那面“明镜高悬”的匾,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刘启跟在半步之后,不敢并行,也不敢落后太远。 穿过前堂,进了二堂,刘启快走两步,亲手推开槅扇门,侧身站在门边。 陆昭明进去,在客位坐下。 茶端了上来,刘启亲手接了,放在他手边,才在下首落座。 他屁股只沾了椅子前半寸,官袍下摆堆在脚边,也没去理。 陆昭明没碰茶。 他抬眼,声音不高:“昨夜三更,有刺客摸进我住的客栈。” 刘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起身,一揖到地:“下官失察,请世子恕罪。” 陆昭明没叫他起来,只继续说:“十五个人,全死了。尸体现在还在客栈院子里摆着。” 刘启额上沁出细汗。 宛阳府是他治下,国公府世子在城中遇刺,十五个刺客来去自如,这要是追究起来,他这顶乌纱帽未必保得住。 他弯着腰,声音发紧:“下官即刻派人查验,一定给世子一个交代。” 陆昭明这才看了他一眼:“刘大人,宛阳府最近不太平啊。昨夜这批人,训练有素,进退有度,不像流寇。” 刘启心头一跳,抬起头,正对上陆昭明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昭明已经站起身,掸了掸衣袖:“刘大人查案,我不插手。只是提醒一句,我二姐也在,镇北营指挥使。” 刘启的后背都湿了:“下官立刻加派人手,保护客栈,刺客的事,下官亲自督办。”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这个案子,得立刻上报。 陆昭明没再多留,抬脚出了二堂。 陆宗跟在后面,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刘启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脸色阴沉地吩咐身边的长随:“去,把昨夜巡街的班头给我叫来。还有——查一查,那家客栈,是谁家的产业。” 第 234章 新鲜龙脑 第234章新鲜龙脑 吃过早饭,苏青禾把几个小的叫到东厢房的明间。 “这几天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有人不想让陆家姐弟活着到京城,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危险。 你们几个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武器不离身,吃饭睡觉上厕所,刀和弓都在手边。睡觉留一只耳朵,别睡太死,有动静立刻醒。遇到突发情况,先判断,再动手,别莽。还有,” 她看了苏青果一眼:“果儿,你那个药箱里,除了伤药,再备点解毒的东西。” 苏青果点点头:“我已经在配了,到时候每人身上都带一包,迷香、蒙汗药、乌头碱,常见的几种我都会配解药。” 苏青禾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好,以后吃饭喝水之前,先让果儿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再用。” 苏青苗有点担心:“阿姐,我们家里会不会被盯上?” 苏青禾笑笑:“放心吧,我们就是几个小喽啰,还入不了那些大人的眼。家里问题不大,倒是我们自己,小心驶得万年船。” 几人都点点头。 苏青禾:“我要带果儿去趟药铺,把陆小姐解毒的药配齐。你们在客栈待着,别出去乱跑。吴惧跟着陆宗,听陆宗安排。” 吴惧点头:“是,大姑娘。” 苏青禾又去东次间,跟陆昭月说:“陆小姐,我带果儿去城里药铺一趟,看能不能把缺的几味药配齐。顺利的话,今天就把解毒的药给你熬上。” 陆昭月点头:“找两个人跟着你们。” 苏青禾:“不用,毕竟最危险的是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新鲜龙脑(第2/2页) 陆昭月没坚持:“注意安全。” “嗯。” 苏青禾带着苏青果,先问了一下店小二,宛阳府比较大的药房在哪,这才赶着马车出了客栈。 她们先去了仁济堂。 苏青果把方子递给伙计,“这几味药都有吧?” 伙计接过方子:“麻黄、桂枝、甘草都有,但是这新鲜龙脑,我们这没有,其实不仅我们没有,整个宛阳府,都很难找到,新鲜龙脑来自外邦,运到我们大启本就十不存一。你们要买,得去京城,还有可能买到。” 苏青果皱了皱小眉头:“算了,那就先抓你们药房有的吧。” 伙计点点头,给她抓药。 出了仁济堂,姐妹俩不死心,又接连跑了几个药房,均是无功而返。 苏青果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下去。 苏青禾瞧她这模样,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买不到就算了,别苦着脸。新鲜龙脑这种东西,金贵又极其稀缺,应该全在皇亲国戚、权臣显贵手里攥着,不会在市场上流通的。我们回去跟陆小姐说一声,她出身贵族,别人弄不到,她未必。咱们办不到的事,对她来说说不定就是一句话。” “嗯。” 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发现跨院门口有几个穿皂衣的衙役站在门口,腰里挎着刀。 一个身着绯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陆昭明面前,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 绯袍、补子上绣着一只云雁,方翅乌纱帽,四品文官。 知府亲自来了。 第 235章 靠自己 第235章靠自己 能让四品官亲自带队来处理刺客事件,陆家长辈起码应该是三品以上,且有实权。 再想想昨晚陆昭月招揽她进镇北营,一下子可以许诺自己两个位置,那么她在军中权利也很大。 作为一个京中贵女,却在军中坐到了高位,基本上就是从小耳濡目染了。 所以陆家,是武将之家,他们的父辈或祖辈,应该不是公爵,就是侯爵。 她们蹚的这一趟浑水,也不懂是涉及到钱,还是权? 如果是钱还好,如果是权力之争,甚至是党争,那五千两她收少了! 苏青禾胡思乱想间,跨院里的尸体很快被知府带来的人搬走。 知府走的时候,还留下两队衙役守着跨院。 苏青禾没管他们,带着苏青果进了东次间。 “陆小姐,我们跑了几个药铺,其他药都齐了,就差一味新鲜龙脑。您那边可以弄到吗?”苏青果挠挠头。 陆昭月没想到药方里需要新鲜龙脑。如果早知道,她就不会让她们出去跑这一趟。 新鲜龙脑在京城都罕见,根本不会在宛阳府一个中等府城流通。 不过虽然罕见,但她们镇国公府要弄到,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以,但要到了京城才能弄到。” 陆昭月心里也不太得劲。 她从小就舞刀弄枪,身体素质少人能及,镇北营指挥使的位置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这段时间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让她很不适应—— 一路上危险重重,她却不能施展任何功夫,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习惯了掌控大局,习惯了在战场上发号施令,现在却只能躲在马车里,靠别人保护。 不过,确定无论能不能联系到周神医,都有人可解她体内的毒,陆昭月觉得已经很幸运了。 所以虽有遗憾,但心情还不错。 从宛阳府出发,下一个休整的点是桐山驿站,两个点之间大概有四天的路程。 这段路,是整个行程当中最偏僻的一段,极有可能需要在野外露营。 陆昭月想了想,决定在宛阳府多休整一天。 对方昨夜一击不中,是暂时收手,摸清她们的底细,再重新部署,还是继续设伏,她摸不准。 所以,做最坏的打算,养精蓄锐。 这一晚,虽然有官府的人把守,陆宗还是继续安排人值夜。 第二天一早,众人在知府刘启的目送下,离开了宛阳府。 陆昭明看着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拱了拱手:“刘大人,留步,我们等你的调查结果。” 刘启挤出一个笑,拱手回礼,目送他们出城。 他一脸憔悴的样子陆昭月也瞧见了:“你是不是威胁他了?” “二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只是陈述了事实。谁让他治下不严,城府中十几个刺客行动都无人发现。不过,我猜那老狐狸,会把这烫手山芋给丢出去的。” 刘启治下出了刺杀案,还是冲着镇国公府的人去的,他一个四品知府,能睡着才怪,哪里用得着他威胁? 陆昭月微微颔首,闭目养神。 他们知道是谁动的手,之所以还给知府施压,让他重重上报,只是要留一个底——留一个他们回京遭遇重重险阻的底。 没有这些,要怎么表忠心呢? 她可不是她那个只会打仗的爹。 队伍上了路。 苏青禾说:“从今天开始,苗儿、吴惧一组,果儿、青芽一组,轮流下车,跟在马车后面跑,负重跑,半个时辰起步。” 苏家马车是缀在队伍最后面的,并不影响大部队的行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靠自己(第2/2页) 闻言,四人没有任何意见,他们已经养成了每天训练的好习惯,一天不练还浑身不舒服。 双胞胎负重训练的时间最长,实际上跑的时间不止半个时辰。 吴惧是第一次负重跑,脚上绑着沙袋,跑了一会儿就喘得厉害。 苏青苗看他慢慢有点掉队,步子放慢了些,一边跑一边说:“别用嘴喘气,鼻子吸气,嘴呼气,三步一吸,两步一呼。” 吴惧调整了呼吸,咬牙跟着。 柳青芽和苏青果那一组轻松些,两个人配速差不多,跑得不快不慢。 但柳青芽的耐力比不上苏青果,跑了将近半个时辰就直喘气:“表姐,我跑不动了。” 苏青果拉着她:“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能上车了。” 柳青芽咬着牙又跑了一段,半个时辰到了,才被苏青禾叫上车。 她靠在车厢上大口喘气,看着苏青果还在轻松地跟着跑,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加强练习。 中午休息的时候,陆昭月从马车上下来,边活动手脚,边往苏青禾这边走。 “怎么想到训练你的妹妹?” 刚才陆宗跟她说,苏家那几个小的,有马车不坐,跟在车后跑的时候,她就很好奇了。 苏青禾说:“我没办法时时刻刻在她们身边。能保护她们自己的,只有她们。” “嗯,说得对!”这话说到陆昭月心坎里去了。 她一直觉得,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靠父母会老,靠兄弟会散,靠丈夫会变,靠儿女会飞,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平时都怎么训练他们的?”陆昭月很好奇。 苏家随随便便十几岁的姑娘便能练出如此的身手,如果训练模式运用到军中会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简单的招式重复练,练武的路上没有什么捷径。比如每天扎马步,这样下盘才会稳;比如每天都要练习射箭一万发;比如现在她们练习用刀,每天挥一万次;还有每天的负重训练。” 陆昭月很好奇:“负重训练?” 苏青禾因为她的好奇,也好奇了。 虽然大启是架空朝代,但是她怀疑就是一个平行时空,可以对标明代。 明代历史上,戚继光在《纪效新书》中已经详细规定了士兵的负重训练——负石、负沙袋、负重跑,并强调循序渐进。 看来哪怕是平行空间,也会有些细微的差别。 “嗯,手脚都绑上沙袋,先从轻的开始,适应之后,慢慢地加重,可以提升绝对力量与爆发力、增强核心稳定性与抗打能力。” 陆昭月听完,眼睛亮了亮。 她带兵多年,知道兵士的体力是战场上的本钱。 负重训练听着简单,可仔细一想,要是全军都这么练,练上一年半载,那帮兵士的爆发力和耐力能上一个台阶。 “多谢苏姑娘。我想这个训练方法,也可以用到军中。” “不客气,希望可以帮到您。长期训练,一定能看到效果。不过得注意,沙袋要从轻到重,循序渐进。上来就绑十斤,膝盖和脚踝受不了。” 陆昭月点头:“我记下了。”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把训练方法教给陆昭月,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这些东西在她看来都是基础的,可放在这个朝代,放在军中,可能就是能改变战局的东西。 那也不错,毕竟,她现在可是大启朝子民。 下午的路更难走些,小路窄,两边是密林,苏青禾坐在车辕上赶车,耳朵一直竖着,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第 236章 蒙面杀手 第236章蒙面杀手 队伍拉成一条长线。 第一辆马车大部分的空间都塞了铺盖行囊,两个仆妇坐在里面唠着家常。 左右各一名带刀护卫,手搭在刀柄上,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第二辆马车走在中间,陆宗亲自执鞭。 车帘紧闭,里面坐着陆昭月姐弟。 马车左右各三名骑马护卫,甲胄在斑驳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苏青禾的马车压后。 她坐在车辕上,一手执鞭,一手松松搭在膝上。 苏青苗刚跑完负重,额上还带着薄汗,坐在她旁边,正用一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刀。 刀刃映着碎光,一寸一寸地亮。 两侧树木浓密,午后日光被树冠切得支离破碎,洒在地上像碎银子。 鸟鸣不知何时停了。 苏青禾不动声色地放缓马速,右手搭上腰间刀柄。 苏青苗止住擦刀的动作,抬起头,低声问:“阿姐,怎么了?” 苏青禾没说话,耳朵侧了侧。 林子里有声音——有人踩着枯枝的动静,极轻,但不止一个。 四面八方都有,正在慢慢合拢。 她迅速把缰绳塞进苏青苗手里:“有埋伏,抄家伙。” 苏青苗立刻握紧刀柄,反手在车厢板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车里,苏青果“唰”地掀开帘子,一双杏眼锐利地扫了一圈,压低声音对柳青芽说:“大刀拿好,弓箭先架上。” 柳青芽点了点头,手心全是汗,但咬着唇没吭声,反手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比她人还长的斩马刀,又摸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苏青禾跳下马车,一路小跑,跃上陆昭月的马车,“陆小姐,有埋伏。” 车帘掀开,陆昭月露出半张脸,脸色苍白,但一双眼清醒得很。 她虽不能动武,听声辩位的本事还在,侧耳听了片刻,声音沉而稳:“至少三十个,脚步太轻,是练家子。树冠有弓手,地面刀手正在合围。” “职业杀手。”苏青禾眼神一沉。 就在这时,两侧树冠“嗡”地一声齐响—— 绊马索弹起。 第一辆马车的双马同时跪折,马头“砰”地砸进泥土,车辕“咔嚓”一声别断。 整个车厢以前端为支点向上翘起,两个仆妇尖叫着从车厢前口猛冲出去,一头栽进铺盖堆里,滚作一团。 左右两名护卫反应极快,拔刀跃起,但第一轮箭雨已到——专射马匹。 两名护卫的马中箭暴起,将他们甩落,两人就地翻滚,借马尸为掩体。 第二辆马车的马匹同时中箭,陆宗一边砍掉箭矢,一边死死拽住缰绳。 苏青禾在空中拧身,落在第二辆马车侧面,后背“砰”地贴上板壁,车轮替她挡下两支箭,箭矢钉入外壁,“哆哆”闷响。 苏青苗在马中箭的瞬间已从车辕上跃起,脚点车厢顶借力,同时一刀斩断套绳——但车厢已歪。 苏青果在车厢里一脚踹开车门,拽着柳青芽跳了下来。 吴惧紧跟其后,三人几乎是同时滚落地面。 “苗儿!果儿、青芽、吴惧,找掩体!”苏青禾的声音又冷又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蒙面杀手(第2/2页) 又一轮箭雨倾泻而下。 苏青禾一个翻转,刀光暴起——雪亮的刀锋划出一道弧线,第二辆马车套绳应声而断。 陆昭月马车的马与车厢彻底脱开,苏青禾一手抬起车辕,手臂肌肉绷紧,稳稳将车厢放平。 反手抽出备用短刀,“咔”地一声捅进车轮辐条与车毂之间,车轮锁死。 车厢纹丝不动。 “陆小姐,陆公子,趴好!” 她挥刀斩断射向自己的箭矢,刀光密不透风。 随即目光一扫,盯上那匹被射中大动脉、正在血泊中抽搐的马。 她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拎起几百斤的马尸,往车厢底下一塞,车厢被死死卡住,别说移动,连晃都晃不动了。 第一轮箭雨刚歇,第二轮还没到的间隙,苏青苗动了。 她从翻倒的马车后闪出,脚踏车板借力,整个人如燕子掠水般蹿上左侧树干。 三个起落间已摸到树冠高度,左手一扬——三枚飞针破空而出。 左侧树冠一声惨叫,一个弓手捂着眼眶栽下来,紧接着又是两声闷哼,另外两个弓手捂着脖子从树上坠落,箭矢从他们手中散落。 苏青苗在树杈间稳住身形,反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飞针,朝右侧树冠甩去。 右侧弓手刚拉满弦,被飞针逼得偏头闪避,箭矢射偏。 苏青果抓住这个空隙,从车厢后闪出,双臂一振——两把短刀脱手而出,旋转着飞入右侧灌木丛。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两个埋伏的刀盾手捂着胸口从灌木中扑倒。 “青芽!左前方三个!”苏青果厉声道。 柳青芽咬着牙,长弓拉满,一箭射出。 箭矢穿透一个杀手的小臂。 那人惨叫一声,剑脱手,柳青芽第二箭已到,正中咽喉。 她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弓,但第三支箭还是搭上了弦——射中了第三个杀手的腿弯,那人跪倒在地。 吴惧那边几个翻滚,围到了陆昭月的车厢旁,反手砍翻一个杀手。 一声哨响,一群蒙面杀手从两边密林里冲了出来,瞬间逼近马车周围十步之内。 苏青禾从马尸后暴起。 左手一刀斩断最前面那人的持刀手腕,鲜血喷涌。 右手的匕首已抹过他喉咙——快得像一道白光闪过。 她一脚踹翻尸体,杀入阵中。 刀光翻飞如雪。 她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每一刀都精准致命。一个杀手举剑格挡,她一个翻转,右手匕首下方斜挑而入,切开对方肋下。 另一个从侧面劈来,她侧身让过,反手一刀削去对方半个肩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如猛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雾弥漫,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擒贼先擒王。她目光如电,锁定左侧高处——那个一直没动、在树杈间负手而立的黑影才是首领。 她踏着马尸跃上车厢顶,再借力蹿上树干,三两个起落间已逼到首领面前。 【这章修修改改,写了好久╯□╰】 第 237章 斩杀首领 第237章斩杀首领 那人显然没料到苏青禾来得这么快,身形一顿,但很快稳住,右手一翻,一把细长的剑从袖中滑出,剑尖直指苏青禾咽喉。 快。 苏青禾瞳孔骤缩。 这人的身手比地面行那些杀手快了不止一筹,刀锋切割空气时几乎没有声音,角度刁钻至极,直取她咽喉。 苏青禾侧身,刀锋擦着她的颈侧掠过,带断一缕碎发。 第二刀紧随而至,横削她腰腹。 苏青禾在树杈上无法退,只能纵身跃起,脚尖在细枝上一点,整个人凌空翻转——刀光从她脚下划过,树枝被齐齐斩断,断面光滑如镜。 苏青禾落地,脚踩另一根粗枝,反手双刀齐出。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两人在树冠间短兵相接,刀光翻飞如两道银蛇缠斗。苏青禾左手刀压住对方刀身,右手刀直刺他肋下,对方侧身避开,刀锋一转,反削她手腕。她撤刀,后退半步,对方逼近一步。树杈在他们脚下嘎吱作响,碎叶纷纷坠落。。 那人一剑刺来,苏青禾侧身,剑锋擦着她的腰肋过去,划破衣料,带出一道血痕。她没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大刀翻转,刀背磕在剑身上,震得那人虎口一麻。那人想抽剑后退,苏青禾不给他机会,刀锋一转,从下往上撩,直奔他下巴。那人仰头躲过,但刀风还是在他脸上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两人在树杈间你来我往,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密林里回荡。 地面上,陆昭月不知何时已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抬头看着树上的打斗—— 她看见她身体几乎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避开对方一记贴耳横削;看见她左手刀在树杈上一拍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砍刀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雪亮的弧线,劈向首领头顶。 首领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被这股力道震得脚下一沉,树枝”咔嚓“断裂,整个人往下坠了半截。 但他反应极快,左手抓住上方枝干,腰腹一收,翻身上了更高的树杈。 苏青禾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斩杀首领(第2/2页) 她脚尖用力在断裂的树桩上一镫,整个人冲天而起,比对方翻得更高,在半空中,她双刀交叉,俯冲而下——像一只鹰隼,在阳光中直扑猎物。 首领举刀迎上。 双刀对单刀,在树冠最高处硬碰硬。 刀光炸裂。苏青禾的左手刀被震飞,旋转着插入远处树干,嗡嗡震颤。但她的右手刀也在同一瞬间挑开了对方的刀——刀锋划过首领的右肩,从锁骨到上臂,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半边衣襟。 首领闷哼一声,脚下不稳,从树杈上坠落。他在半空中挣扎着抓住一根藤蔓,荡了一下,才勉强摔落在下方的马尸旁。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刀还握在手里,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苏青禾从树上跃下,单刀落地,刀刃抵住他的咽喉。 陆昭月靠在车厢壁上,看着有点虚弱,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看着苏青禾站在阳光与血泊之间,衣袂翻飞,背影如刀削斧凿,单刀架在杀手首领颈上,周围是满地残肢和倒伏的杀手。 这是陆昭月第一次目睹苏青禾杀人, 她知道苏青禾武功高,不知道高到什么程度。 现在她知道了。 那人喘着粗气,看着苏青禾,眼里满是不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赶车的。” 没听到陆昭月说要刀下留人,苏青禾刀尖往前一送,干脆利落。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才是她习惯的做派。 首领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苏青禾把刀上的血在尸体上擦了擦,转身走向陆昭月。 陆昭月看着她神色平静的样子,忍不住说:“苏姑娘,你真的只是猎户?” “以前是的,现在嘛,我还成镖师了。” 陆昭月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了看苏青禾,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还好,苏青禾是自己这边的人。 第 238章 不是杀爽了,是杀疯了 第238章不是杀爽了,是杀疯了 苏青禾环顾四周,林子里的血腥味浓重,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杀手的尸体,箭矢散落一地,几匹马还在微微抽搐。 她收回目光,招招手:“苗儿,果儿,青芽,吴惧,过来。” 四人围拢过来,苏青禾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头发乱了,衣服上溅着血——有些是别人的,有些是自己蹭破皮流的。 苏青苗的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苏青果的额角肿了一块,柳青芽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吴惧左臂中箭,裹了块布,血还在往外渗。 “还好吗?” “阿姐,我们没事。”苏青果抢先开口,一双杏眼亮得惊人,嘴角翘着,“今天终于杀爽了。” 苏青苗把刀往肩上一扛,接口道:“果儿说得对,今天终于杀爽了。之前那些对手,太少,又菜,总觉得不过瘾。” 苏青禾看着她俩。 两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脸上溅着血点子,嘴角却挂着笑,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一起一伏,像刚跑完一场酣畅淋漓的长跑。 柳青芽和吴惧都没说“杀爽了”这种话,但眼角眉梢全是兴奋,压根藏不住。 这一个两个的,不是杀爽了,感觉像杀疯了。 苏青禾嘴角抽了抽。 “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长的路,更凶险的埋伏在等着我们。对方发现三十个杀手还解决不了我们,那下一波呢?如果对方派五十个、一百个呢?” 她的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今天确实杀得漂亮,但是别把胜利当常态。骄兵必败,小心驶得万年船。” 几人不约而同收了笑,正了脸色: “知道了,阿姐。” “我还会继续努力。” “我会更加用功训练。” “是,大姑娘。” 苏青禾真的觉得作为长姐责任很重大。 妹妹们没有信心的时候,得鼓励她们,让她们不要气馁; 她们得意忘形的时候,得敲打她们。 这个度,得把握好! 陆昭月看着苏青禾身后那四个浑身是血、满脸兴奋的小孩,嘴角微微动了动。 “你们考不考虑从军?我们镇北营有女子护卫队,以你们几个的身手,入营就是队正起步。至于吴惧,在军营里面更是大有可为。” 苏青苗干脆利落地摆手:“谢谢陆小姐,不了。我更喜欢经商。” 苏青果也摇了摇头:“不了,比起杀人,我更喜欢医人。” 柳青芽和吴惧都没吭声,但看表情也没这个打算。 陆昭月很遗憾,但没强求。 人的想法是会不断变化的,现在不想,不代表以后不会。 她的目光从苏青苗、苏青果、柳青芽、吴惧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苏青禾身上。 苏家这几个,她都很看好。 特别是苏青禾,身手干净利落,判断果决狠辣,杀伐之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章法。 哪怕放到镇北营里,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在她们谈话间,陆宗那边已经盘点完毕。 “马基本都被箭雨射死了。” 陆宗走过来,脸上带着一道擦伤,甲胄上全是泥和血,“马死了八匹,跑了四匹,还有三匹,受了重伤,估计也活不成。我已经让人往前追了一下,看能不能追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庆幸:“人员方面,有几个受伤的,但没有死的。” 这个结果,得益于苏青苗和苏青果早早地解决了弓手。 第一轮箭雨之后,她们两个以最快的速度把两侧树冠的弓手清了个干净。 否则第二轮、第三轮箭雨下来,再好的身手也难免有伤亡。 陆宗派出去的人,走了大概半里地,还真找回来两匹马。 一匹屁股上中了一箭,但箭镞入肉不深,只是受了惊跑远了。另一匹也是身上擦了一道血口子,不碍事。 两匹马牵回来,陆宗吩咐:“一匹套装铺盖的车厢,一匹套小姐的车厢。其他的人,走路。” 苏青苗蹲在地上,手抚着自家那匹枣红马的脖子。 马侧躺着,眼睛里映着天光,胸口起伏越来越浅,插在肩胛处的箭杆被它自己的血浸成了黑褐色。 它打了个响鼻,气息喷在苏青苗手背上,温热的,像在跟她道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不是杀爽了,是杀疯了(第2/2页) 苏青果站在另一匹死马旁边,没说话。 苏青苗的眼圈红了:“阿姐,我们的马和车!” 苏青禾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 “带不走,只能弃了。” 苏青苗的眼泪掉下来,她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但越抹越多:“可是我舍不得。这两匹马,跟了我们几个月,是它们带着我们去青州,也不它们陪我们走了这一路。” 苏青禾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轻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它们就像我们的伙伴。” 苏青苗咬着嘴唇,眼泪还在掉。她低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没再说话。 “但是它跟我们的缘分结束了,舍不得也得舍得。” 苏青禾没有接着说下去。分离是一生的课题,但她这会不想给她上这门课。 人在有情绪的时候,讲道理没用。 道理是对的,可情绪也是真的。 她能做的只是蹲在旁边,把手搁在妹妹的头顶,掌心的温度传过去,让苏青苗知道——难过是可以的,阿姐在。 苏青果没空伤心,她被叫去帮孙大夫一起处理伤员。 伤员处理完,马车也重新整装完毕。 第一辆马车套上了那匹屁股中箭的马——箭拔了,伤口上了药,马还能走,就是慢。 两个仆妇继续坐在车厢里,铺盖行囊重新捆好,一个护卫驾车。 陆昭月的马车套上了那匹身上有擦伤的马,陆宗亲自执鞭,孙大夫坐在他身边,随时照看车厢里的陆昭月。 其他人都要步行,包括苏青禾她们。 队伍重新出发。 单马套车,走得慢很多,但比起一匹马都没有,这种结果已经算不错了,起码不用人力拉车。 一路平安,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天黑之前,他们赶到了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炊烟从低矮的屋顶上升起来,几个小孩在村口追着鸡跑,看见这一队带刀带枪、浑身血污的人马,吓得全躲到了树后,只露出几双眼睛偷偷张望。 陆宗让队伍停在村外,自己去找里正交涉。 里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看见陆宗身上的甲胄和腰间的刀,脸色变了变,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抖。 陆宗抱了抱拳,语气尽量放平:“里正,我们是过路的商队,路上遇了劫匪,借贵地歇一晚,不扰民,天亮就走。” 里正松了一口气,把他们领到了村头的祠堂。 祠堂不大,但干净。正中是祖宗牌位,两侧各有一间厢房,地上铺着干草。 陆宗安排人把祠堂打扫了一遍,把陆昭月姐弟安置在左侧厢房,两个仆妇和苏青禾姐妹四个在右侧厢房,其他人就在祠堂正厅和衣而卧。 大家今天都累了,所以晚饭,两个仆妇多加了两个菜。 折腾了大半天,大家都累了,陆宗安排两个没受伤的护卫轮流守夜,其他人早早就躺下休息。 苏青苗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草窸窸窣窣地响。 “阿姐。你说后面还有埋伏,是真的?” 苏青禾躺在旁边,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祠堂屋顶的横梁:“嗯。对方派来的人一次比一次多,而且间隔时间那么短,说明他们不想让陆小姐回京。前面几次都不成,那后面的人数肯定会更多,派出来的人的身手和手段也会更厉害。” 顿了顿,她问:“怕了吗?” 苏青苗侧了个身,面朝她:“不怕,和你们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嗯,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苏青禾睁着眼,听着祠堂外的风声。 苏青苗的呼吸渐渐匀了,苏青果在另一侧发出细微的鼾声,柳青芽睡觉最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闭上眼,也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宗就套了双马,赶着马车,带着四个护卫去了最近的县城。 回来的时候,受伤的两匹马已经卖掉了,换成健康的马匹。 不仅如此,还多带回了一辆马车,还有八匹马。 陆宗跳下马车,脸上难得带了点笑:“运气好,县城里正好有个马贩子,价钱也公道。” 还是原来的配置——两匹马拉一辆车,一辆装行李,一辆坐陆昭月姐弟,一辆坐苏青禾几人。 护卫还是骑马。 第 239章 别没苦硬吃 第239章别没苦硬吃 队伍重新整装出发,换了新马车,跑起来快了不少。 苏青禾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心情很放松。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对方连着派了三拨人,全部折在她们手上,不可能不心疼。 再要重新召集人手,要很多钱,也要时间。 毕竟之前派出来的人全部都折在她们手上了,也就是说任务难度很高,风险也很大,如果是江湖中人或专业杀手,筹码不够的话,请不动。 毕竟,这真的是拿命换钱的事。 当然,下次出现的,还可能是死士了。 死士出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他们会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的,拿自己的命换目标的命。 这种人,比江湖人难缠得多。 不管怎么说,对方要重新部署,要调集人手,要安排路线,这些都需要时间。 至少三五天内,不会再有大动作。 虽然内心是这样分析的,但是苏青禾也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话她不仅是对妹妹和吴惧说的,她也是对自己如此说的。 她握着缰绳的手没有松开,目光时不时扫过两边的林子,耳朵竖着,听着风里的动静。 放松是心态,警惕是本分,两回事。 中午歇脚的时候,苏青禾把四小只叫到路边,让他们把腿上的沙袋解下来,活动活动腿脚。 苏青苗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小腿,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脚踝。 她抬头看着苏青禾:“阿姐,就我们现在训练的强度,这沙袋是不是很快就要加重了?” 虽然昨天密林那战,胜得漂亮,但苏青禾说了,越到后面越危险,苏青苗就丝毫不敢放松。 她还要变得更强。 苏青禾:“欲速则不达。等什么时候这个重量,你长时间奔跑都觉得轻若无物,就可以加重了。贸然加重,只会适得其反。” 苏青苗有点失望:“好吧。” 她站起来,跳了两下,又蹲下去揉了揉小腿,然后开始原地小跑,活动开筋骨。 苏青果坐在她旁边,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药丸,分给苏青苗、柳青芽和吴惧:“活血化瘀的,吃了舒服点。” 三人接过,毫不犹豫就吞了下去。 苏青禾看着他们几个,心里有些欣慰。 这几个小的,无论遇到什么事,嘴上从不抱怨,一路上从来没拖过后腿。 而且他们这次的表现,比她想象的还要出色。 比如,马被射杀之后,苏青苗当机立断就砍断了套绳。 那一下,快、准、狠,没有半点犹豫。 如果慢一步,马车就会被受惊的马拖着跑,不仅他们四人会有危险,而且还会搞乱整个队伍。 比如她们第一时间就知道先去解决弓手,而且解决得很漂亮。 虽然她们不是第一次杀人,却是第一次处理如此多突发的情况,她们在这当中表现的果敢、判断力,让苏青禾刮目相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别没苦硬吃(第2/2页) 她感慨,又有点自豪—— 这可是她亲手培养的食人花啊。 她们在成长,而且成长的速度之快,表现之优,超出了她的设想。 苏青禾看着她们,像是看着自己种下的花,一点一点绽放,每一片花瓣都带着锋芒。 陆昭明这时走过来,问苏青禾:“苏姑娘,我接下来可以跟着一起跑吗?” 这一路看着苏家姐妹和吴惧的表现,陆昭明很受触动。 他是家里的老幺,而且娘在生他之后,没一两年就去世了。 作为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子,他并没有继承父亲的衣钵,去军营历练,反而是留在了京城,成了一个纨绔子弟。 小时候看着二姐能跟在父亲身边舞刀弄枪,他很不解,也很委屈。 为什么二姐能学武,他不能? 为什么二姐能跟着父亲去军营,他只能留在府里读书? 他也想跟父亲一样,骑马挎刀,保家卫国。 但是祖母摸着他的头,语重心长地说:“明儿,你是国公家唯一的嫡子,有传宗接代的任务。再说,我们家已经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了,你不能太出色了。要知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那时候他还有点半懂不懂的,长大了之后,慢慢了解了祖母的良苦用心。 镇国公府已经是功高震主的位置,如果连唯一的嫡子都文武双全,那皇帝心里会怎么想? 所以,京城就多了一个纨绔子弟。 他斗鸡走狗,他游手好闲,他诗词歌赋样样稀松,他成了京城贵妇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镇国公府的那个世子,是个不成器的。 他越纨绔,镇国公府就越安全。 但是这段时间看到苏家姐妹们的表现,他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装纨绔久了,他感觉自己真的变成纨绔了—— 每天骑马、喝酒、听戏、斗蛐蛐,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可苏家那几个姑娘,年纪比他还小,却一个个能打能杀,能吃苦能拼命。 他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好像虚度了。 苏青禾还没说什么,苏青苗心直口快:“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还是算了吧!别没苦硬吃。我阿姐说过,人只要能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因为老天就是这样,它一看你能接得住,就敢给你上强度——你扛得住八分,它就敢给你十分;你咬牙撑过十分,它转手就给你十二分。” 苏青果在旁边偷笑,柳青芽也抿着嘴笑。 苏青禾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青苗这张嘴,有时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陆昭明被她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没有生气,反而问:“那你们怎么没苦硬吃?明明可以坐马车,还跟在后面跑?” 苏青苗理直气壮地说:“谁叫我们投胎技术不如你呢。所以现在吃苦是为了以后不吃苦了。” 【祝各位中秋快乐,月圆人更圆(˙▽˙) 另一章会晚一点。】 第 240章 话题终结者 第240章话题终结者 队伍重新上路之后,陆昭明果然说到做到,站到了苏青苗旁边,跟着一起跑。 刚开始还跑得挺有劲,步子也大,但跑了不到一刻钟,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步子也乱了。 他咬着牙,没有停,继续跑。 苏青苗跑在他旁边,步伐轻快,呼吸平稳,跟没事人似的。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说:“大少爷,你跑不动就上马车休息,别硬撑。我们可是天天练的,你第一天就跟我们比,那不是找罪受吗?” 陆昭明喘着粗气,说:“我……我还能跑。” 看他逞强,苏青苗也没再说什么,加快脚步,跑到前面去了。 陆昭明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继续跟着跑。 他跑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大片,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这种感觉,比他在京城斗蛐蛐赢了一百两银子还舒服。 晚上扎营的时候,陆昭明从车上下来,脚一沾地,就疼得呲了一下牙。 但他没喊,忍着疼,走到苏青苗对面坐下。 苏青苗有点刮目相看:“行啊,陆公子,今天总共跑了半个时辰。” 陆昭明:“那当然,既然说要跟着练,就要说到做到。” 苏青苗:“明天还来?” 陆昭明:“当然。” 苏青禾提醒:“今晚最好松懈一下小腿肌肉,要不然明天会很酸痛,你跑不动。” 陆昭明点点头:“好,谢谢苏姑娘提醒。” 接下来的路程,如苏青禾所料,一路上风平浪静。 他们一行人安全地抵达桐山驿站。 驿站不大,一圈土墙围着一个院子,院子里拴着几匹马,靠墙搭着两排屋子,一间是驿丞的住处,其余几间是给过路的“公务员”歇脚的,不向平民开放。 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看了陆宗出示的身份证明,收了银子,殷勤地给安排了房间。 夜里,苏青禾睡不着,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山路。 月光洒在山道上,白晃晃的,像是铺了一层霜。 她心里盘算着,下一站要到鹤鸣关。 鹤鸣关是两省交界处的一道关隘,地势险要,官道从两山之间穿过,窄得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这种地形最适合设伏。 所以,接下来几天,要打起精神。 她正想着,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青禾低头看去,是陆昭明。 “苏姑娘,我能上去吗?” 苏青禾:“你爬得上来的话。” 陆昭明找了找,踩着墙边的柴堆,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屋顶。 苏青禾没有主动跟他搭话。 陆昭明坐了一会儿,说:“苏姑娘,你这一路,好像从来不累。” 苏青禾:“乡下人,吃苦惯了,这不算什么。” 陆昭明嘴角抽了抽,他觉得苏家姐妹都在暗讽他养尊处优,但这是事实,他无话可驳。 就这样,苏青禾一句话终结了话题。 两个人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山影,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直到深更露重,两人才各自回房睡觉。 但苏青禾没睡多久,房间门就被仆妇拍响:“苏姑娘,小姐烧得厉害,劳烦起来看看。” 苏青禾几人瞬间惊醒。 苏青禾翻身坐起,低声说:“果儿,我们过去看看。苗儿、青芽,你们继续睡。” 这两个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好好休息。 明天她和苏青果在车厢里休息,让她俩赶车。 交代完,她和苏青果披上外衣,跟着仆妇走到陆昭月的房间。 陆昭月躺在床上,整个人蜷缩着,脸色潮红,嘴唇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 苏青果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陆昭月的手腕,给她把脉。 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紧紧皱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松开手:“毒素反扑了。比之前两次都厉害,之前的药都压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话题终结者(第2/2页) 她又看向刚走进来的孙大夫:“孙大夫,你来看看?” 孙大夫上前把脉,也是眉头紧皱。 他按着陆昭月的脉,又看了看她的眼睑和舌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奇怪,之前一直压制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反扑了。这种情况,药物压制不住了,必须尽快地解毒,否则随时有性命之忧。” 陆昭明声音发紧:“那怎么办?” 苏青果想了想:“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用银针把毒逼到一处,先保住心脉,然后再想办法找新鲜龙脑。” 孙大夫点头:“苏姑娘说得对。但施针的手法要求极高,稍有差池,毒气攻心,神仙难救。老夫行医几十年,针灸还算拿得出手,但这一套逼毒针法,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苏青果咬了咬嘴唇,说:“我学过,但我从来没有给人施过针。” 苏青禾没有犹豫,她伸手从苏青果的药箱里取出布包,展开,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她拿起一根针,看向苏青果:“你说穴位,我来下针。” 苏青果愣了一下:“阿姐,你会施针?” 苏青禾:“我对穴位比很多人都熟悉。” 其实苏青禾不仅对穴位熟悉,她还真的会针灸,因为上世他们做任务,经常会碰到危急情况,针灸可以止痛,可以护住心脉,抢得救援时间,所以他们这些特种兵,大部分都会这一手。 苏青果咽了一下口水,定了定神,对陆昭明和孙大夫说:“男子回避。“ 陆昭明忧心忡忡地和孙大夫出了房间。 苏青果看房门关上了,对苏青禾说:“阿姐,先脱了她的上衣,露出后背。第一针,扎大椎穴,在脖子下面,第七颈椎的位置。” 苏青禾扶起陆昭月,让她侧过身,解开她的衣领,露出后背。 她伸手摸了一下,找到第七颈椎的位置,手指按了按,确认位置,然后拿起银针,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扎下去。 针入肉三分,陆昭月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苏青果继续说:“第二针,肺俞穴,在第三胸椎棘突下,旁开一寸五分。” 苏青禾手指顺着脊椎往下摸,数到第三胸椎,又往旁边量了一寸五分,按了按,确认位置,扎下第二针。 “第三针,心俞穴,第五胸椎棘突下,旁开一寸五分。” 苏青禾继续数,扎下第三针。 “第四针,肝俞穴,第九胸椎棘突下,旁开一寸五分。” 苏青禾的手很稳,每一针都扎得干净利落。 她扎完第四针,苏青果说:“最后一针,命门穴,在第二腰椎棘突下。” 苏青禾摸到第二腰椎的位置,扎下第五针。 五针扎完,苏青禾松开手,看着陆昭月后背上的五根银针,问:“然后呢?” 苏青果说:“等一刻钟,让针把毒逼到一处。然后拔针,再给她灌一碗药。” 苏青禾点了点头,坐在床边,看着陆昭月。 一刻钟后,苏青禾开始拔针。 她按照扎针的顺序,一根一根拔出来。 拔到最后一根的时候,陆昭月突然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苏青果赶紧拿帕子接住,看了看那血的颜色,松了一口气:“毒血吐出来了。” 苏青禾把最后一根针用布擦干净,收好,才扶着陆昭月躺好,给她盖好被子。 陆昭月的脸色虽然还是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 姐妹俩安静的退出房间,陆昭明和孙大夫都还等在门外。 看到她们出来,连忙问:“我二姐怎么样了?” 苏青果:“吐了一口毒血,算是暂时压制住了。” 陆昭明松了一口气:“谢谢二位。” 苏青禾:“拿钱办事,应该的。夜深了,都回去再休息一会吧。” 孙大夫控制住自己想拉苏青果唠唠的想法,和陆昭明一起目送两人离开。 第 241章 不是历练,是检阅 第241章不是历练,是检阅 苏青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苏青禾没有睁眼,问:“睡不着?” 苏青果翻身坐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阿姐,我一直在想陆小姐的毒。你说,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京城再解?” 苏青禾睁开眼,看着她:“你有别的想法?” “今晚你给陆小姐施了针,她吐了一口黑血,那说明针灸能把毒逼出来。既然能逼出来一部分,那是不是可以反复施针,把毒一点点清干净?不一定非得等回到京城再解。路上意外太多了,如果尽早给她解毒,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苏青禾:“好像很有道理。” 得到阿姐的认可,苏青果继续道:“吃药是药物从内调理,针灸是外部手段手动清理毒素。思路就是把毒素逼到一处,然后放血,把毒引出来。就像人被蛇咬了,要把毒液挤出来一样。只不过她的毒已经深入经络,所以需要的时间更久。当然,光靠针灸还不够,还得配一味药,没有新鲜龙脑那么难寻,但也没有那么好找。” 苏青禾:“是什么?” 苏青果:“白颈蛇的蛇胆,以烈酒送服,可拔毒。” 苏青禾没有犹豫:“如果你想试就去试,前提是要征得陆小姐的同意。至于白颈蛇,我来寻。” 苏青果眼睛一亮:“阿姐,你也觉得可行?” 苏青禾:“医术你现在比我擅长,既然你想到了解决问题的思路,那我要做的就是支持你,配合你,而不是拿自己的年龄和身份来批评你,让你别胡闹。” 她的妹妹会主动思考,会主动寻求解决的办法,而不是被条条框框给限制住,丧失主观能动性,她有什么理由不支持、鼓励对方? 苏青禾再次觉得,她把妹妹们养得很好,这一趟出来,与其说是带妹妹们历练,不如说是一场检阅,检阅她将近一年的教育成果。 天亮之后,苏青果顶着一双微微发青的眼圈,第一时间跑去陆昭月的房间。 她推开门,陆昭月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有些苍白。 苏去哪个果走过去:“陆小姐,我给你把个脉。” 陆昭月伸出手腕。 苏青果搭上脉,仔细桉了一会儿,眉头松开了一些:“脉象比昨天平稳多了。陆小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不是历练,是检阅(第2/2页) 陆昭月:“我感觉今天轻松了很多,没有那种被压制住的感觉了。” 苏青果收回手,斟酌了一下:“陆小姐,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 ”但说无妨。“ “昨天我姐给你下针之后,你吐了毒血,脉象也稳了。我回去想了一夜,既然针灸可以让你吐出毒血,我在想,要不要试着用针灸疗法,把你的毒素一点一点清掉?不用等回京城,路上就可以慢慢解。” 陆昭月愣了一下:“可以吗?” 苏青果:“我不敢说十足把握,但我觉得思路是对的。只是需要分几次扎,每次都要配合放血,可能会有点疼。另外还需要配一味药,白颈蛇的蛇胆,以烈酒送服,帮助拔毒稳固。蛇胆我阿姐去找,她说了,只要你同意,我们就试。” 陆昭月没有犹豫:“好,我愿意试试。” 苏青果强调:“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尝试。” 陆昭月:“没事,试吧。” 她已经受够了这种弱不禁风的样子,受够了自己被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并不让她有安全感,也不让她觉得舒服。 相反,她只觉得自己无用。 她始终跟京中的那些贵女玩不到一块去,不就是因为她们的想法完全不一样吗? 贵女们终生所追求的,是找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夫君,给自己遮风挡雨,抵御生活的疾苦。 但她呢? 她寻求的是自己变得更强,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所以那天苏青禾说“能保护她们的,只有她们”的时候,她心里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苏青禾虽然与她出身天差地别,但她们是同类。 苏青果:“陆小姐。因为下针、找蛇胆的都是我姐,我要去跟她说一声。” 陆昭月点点头:“去吧。” 【最近卡文,每天几千字都写得极其纠结。大伙儿有想看的剧情吗?请踊跃发言,我看能不能加上去,或者给我个参考。 好了,继续写下一章了,晚点见。】 第 242章 顺便处理点私事 第242章顺便处理点私事 苏青果跑回房间,兴奋地对苏青禾说:“阿姐,陆小姐答应了!” 苏青禾正在擦刀,闻言抬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嗯,那你就大胆去试。” 苏青果说:“还是我来说穴位,阿姐你来下针。不过阿姐你放心,我会尽快学会自己下针的。” 苏青禾说:“你不是不会,主要是你没什么经验,不敢自己上手罢了。” 苏青果嘿嘿笑了一声:“嗯,等我再练练。” 苏青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妹妹已经表现够好了,她不需要再多说。 吃过早饭,苏青禾去了陆昭月的房间。 陆昭月正坐在窗边,正在翻看一本书,看到她进来,放下书:“苏姑娘。” “陆小姐,果儿说解你的毒,除了针灸,还需要白颈蛇的胆。我想问一下,我们要不要在驿站多住两天,我去附近的山上找蛇?这会耽误你的计划和行程吗?” “你去吧,不过要注意安全。我们刚好在这里休整两天。”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虽然她确实是很着急回京,但她得有命回去才行。 不要别人还没动手,她先把自己折腾死了。 陆昭月想了想,交代道:“你叫上两个身手好的护卫,和你一起去。” 苏青禾拒绝:“不用,我独自去会更快。” 陆昭月听出了她嫌别人是累赘的言外之意,就不再劝了—— 确实,整个队伍当中,没有一个比苏青禾能打。 苏青禾回房间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把裤腿扎紧,把大刀背在背上,腰上别了一把短刀,又拿了一个布袋,准备装蛇。 苏青苗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问:“阿姐,你要去找蛇?” “嗯。白颈蛇,果儿要用。” “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万一驿站有情况,你带着青芽和吴惧,护着陆小姐他们。” 苏青苗有点不情愿,但也没办法,保护陆小姐的安全是她们的职责:“那你小心点。” “放心。” 准备齐全,苏青禾让吴惧赶着马车把她送到山脚下。 吴惧也很担心:“大姑娘,我和你一起去,有什么事情有个照应。” 苏青禾摆摆手:“不用,我很安全。但陆小姐就不怎么安全了,你还是和大家一起守在驿站。天黑之前,我会回来。” “那我到时候就在此处等姑娘。” “不必,我不一定原路返回。” “那姑娘一定要小心。” “嗯,你回吧!” 挥别吴惧,苏青禾直往山上去。 山不算高,但林子密,杂草丛生,路不好走。 苏青禾找了一条长棍,一边走一边打草。 白颈蛇喜欢待在潮湿的地方,靠近溪流或者水沟的石头缝里。 所以,还是要找到有水的地方。 她抬头看了一眼山势,两山夹一沟,沟里有水流—— 所以苏青禾打算翻越这座山,到山的另一面去看看。 越往山里走,藤蔓越多,缠缠绕绕,寸步难行。 苏青禾干脆一跃上了一棵大树,观察了一下山脊走向,然后攀着树上的藤蔓,直接往上荡。 她手脚并用,像猴子一样在树与树之间穿梭,速度瞬间快了很多。 靠着荡藤蔓,也就大半个时辰,她就到了两山沟汇合处。 顺着水声,苏青禾穿过一片灌木,看到一条小溪,溪水不深,清澈见底。 溪边堆着大大小小的石头,长满了青苔。 苏青禾放慢脚步,沿着溪边慢慢走,目光扫过每一块石头。 她走了小半个时辰,没有看到蛇的踪影。 苏青禾没有气馁,继续沿着溪边往上走。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她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一块大石头的缝隙里,盘着一条蛇,约莫两尺来长,通体灰褐色,脖子下面有一圈明显的白色环纹——白颈蛇。 它一动不动,像是刚吞了什么东西,肚子鼓鼓的。 苏青禾没有急着动手。 她慢慢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轻轻伸过去,在蛇面前晃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顺便处理点私事(第2/2页) 蛇受了惊,身体猛地弹起来,朝枯枝咬了一口。 就在这一瞬间,苏青禾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准确地掐住了蛇的七寸。 蛇在她手里扭动,身体缠上她的手臂,苏青禾没有松手,另一只手已经摸出布袋,把蛇丢了进去,封严袋口,然后丢进空间。 正事办完了,她就要办点私事了。 苏青禾没有急着下山,而是转身往第二座山上去。 她还是和之前一样,攀着树上的藤蔓往上荡,手脚并用,在树与树之间穿梭。 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到了山顶。 山顶比山脚安静得多,风从山脊上刮过,吹得树叶沙沙响。 苏青禾仔细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风声、鸟叫、远处偶尔传来的兽鸣。 确认没有人,苏青禾才从空间里取出那堆尸体。 没有挖坑,直接把尸体从油布里一具一具扒拉出来,然后往往山的另一面丢。尸体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血腥味会顺着风飘出去,不用等很久,估计今晚,山里的野物就会被吸引过来。到明天早上,这些尸体就会尸骨无存,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多少。 至于那些油布,她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把油布堆在一起,用火折子点着了。 油布烧起来很快,苏青禾看着油布烧成灰烬,然后用树枝把灰烬拨散,又用土把火堆掩埋,踩实,确保没有火星飘出去,才荡着藤蔓下了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回到驿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苏青果正在院子里熬药,看到苏青禾回来,迎上来:“阿姐,找到了?” 苏青禾把布袋递给她:“白颈蛇,还活着,要用了直接杀了取胆。” 苏青果眼睛一亮:“阿姐,你太厉害了!” “什么时候要用?跟我说,我来取胆。” “不用,阿姐,我亲自来,蛇胆是可以入药的,以后我也要学会亲自取胆,不能每次都靠你。” 苏青果拿着布袋走到一边,开始杀蛇取胆,把蛇胆取出来的第一时间,她直接用烈酒浸泡,又配了几味辅助的药材。 处理完手上的活计,苏青果拿出她的学习手札,记下配方和步骤。 第二天一早,苏青果端着药箱,跟苏青禾一起走进陆昭月的房间。 陆昭月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看到她们进来,说:“开始吧。” 苏青果点了点头,说:“陆小姐,你躺好,把上衣脱了,露出后背。还是跟上次一样,我姐下针,我来说穴位。” 她解释道:“陆小姐,我打算这样,先给你施针,把毒往一处逼,逼到左臂的曲池穴附近,然后把毒血放出来。施针三次,每次隔一天,中间配合服药。蛇胆酒在最后一次放血之后服用,把残余的毒拔干净。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五六天。” “嗯,就按照你的想法来。”陆昭月依言躺下,解开衣领,露出后背。 苏青禾拿起银针,按照苏青果的指示,一针一针扎下去。 这一次,她下针更快,也更稳。 五针扎完,陆昭月没有像上次那样咳血,只是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苏青果说:“等一刻钟,让针把毒逼到一处。” 一刻钟后,苏青果让苏青禾拔针,然后在陆昭月的左臂曲池穴处,用一根细针刺破皮肤,放出一小杯暗红色的血。 血放完之后,陆昭月的脸色反而比之前红润了一些。 苏青果给她包扎好伤口,又给她把了一下脉,说:“第一次放血,毒气排了一部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施第二次针。” 陆昭月点了点头,说:“好。” 苏青果收拾好东西,跟苏青禾一起出了房间。 走到院子里,苏青禾问:“怎么样,你这个思路可行吗?” 苏青果:“嗯,确实可行。毒素确实在往一处聚,放血排出来的血颜色很深,说明毒气被带出来了。如果后面两次也这么顺利,她的毒,应该能解。” 苏青禾肯定道:“真棒!你胆大心细,天生就适合从医。” “没有阿姐,就没有今日的我,谢谢阿姐!” 苏青禾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看苏青苗她们训练去了。 第 243章 你付出的,随时可以收回 第243章你付出的,随时可以收回 从桐山驿出发的第二天,拔营起寨之前,在苏青禾的鼓励下,苏青果要亲自给陆昭月针灸。 她把银针一根根摆开,又用烈酒擦拭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苏青禾。 苏青禾站在旁边,没有催促,只是点了点头。 苏青果定了定神:“陆小姐,我要开始了。” 陆昭月倒是很淡定:“你放心大胆的扎,扎不坏。” 苏青果捏起第一根针,手指微微发紧。 她心里默念了一遍穴位的位置,又用手指在陆昭月的后背按了按,确认位置,才慢慢扎下去。 虽然有点紧张,动作也没苏青禾的干脆利落,但她的手一直很稳。 扎完最后一针,苏青果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她随意用在手上蹭了一下,盯着那五根银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样,才松了一口气:“好了。等一刻钟,然后拔针。” 陆昭月趴在铺盖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她感觉到后背有一股热流在慢慢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几根针牵引着,往一个方向汇聚。 一刻钟后,苏青果开始拔针。 拔到最后一根的时候,陆昭月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暗色的血。 苏青果拿帕子接住,看了看颜色,点了点头:“又比上次浅了,说明毒素在减少。” 她帮陆昭月把衣服整理好,才冲帐篷外喊了一声:“孙大夫,可以把药拿进来了。” 孙大夫捧着药进来,把药递给陆昭月,看着她把药一饮而尽。 “陆小姐,老夫给你把个脉。” 陆昭月伸出手腕。 孙大夫搭上脉,眉头先是皱着,然后慢慢松开,最后变成一脸惊喜:“陆小姐,你的毒在慢慢地被清除了。现在体内的毒素清除了不少,脉象比昨天又稳了一些。” 陆昭月点点头:“嗯,苏姑娘前天就说了,大概五六日就能清除干净。” 她自己也发现了,自己的力气在慢慢恢复,身体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之前那种胸口发闷、四肢无力的感觉,一天比一天轻。 她甚至觉得,再过几天,她就能自己提刀上阵了。 孙大夫:“看目前这状况,没有问题。” 他说完,一脸复杂地看了苏青果一眼。 有时候,他真的想跟天赋选手拼了。 他行医几十年,自认医术还算拿得出手,但面对苏青果,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挫败感。 这丫头才多大? 十一二岁?还是十二三岁??就能独立完成一套解毒的流程 他当年在这个年纪,还在跟着师父背药方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陆小姐,苏大夫基本把你的毒给解了,我就不需要跟着你去京城了。到了鹤鸣关,我们就此告别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你付出的,随时可以收回(第2/2页) 陆昭月也没强求:“嗯。孙大夫这一路辛苦了,待会我让陆宗给你送诊金。” “诊金的事好说。只是……” 孙大夫欲言又止,目光在苏青果收拾医箱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他太想知道苏青果是怎么解毒的,可又怕唐突。 但转念一想,现在不问,往后怕是再难有请教的机会了。 陆昭月看在眼里,却没替他开口。 苏青果更是浑然不觉,她专注地擦着银针,一根一根,仔细收好,又把药瓶码得整整齐齐。 本质上,她是一个很专注的孩子,很少感知家人以外的人的情绪,也不关心。 阿姐说过,医者最忌共情过深,被病人和家属的情绪卷进去,便难保冷静和理智。 所以她从不留意旁人的神色,也不在意。 孙大夫内心经过天人交战,终究还是没忍住:“苏大夫,你怎么想到用这种思路来解毒?” 第一次被人郑重地称呼为“苏大夫”,苏青果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除了药物,针灸也能解毒。只是我从没给人下过针,不敢轻易尝试。那天夜里情况急,陆小姐毒素反扑,药已经压不住了,我只能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好在阿姐也会下针,那晚陆小姐吐了些毒血出来,我就觉得这条路能走通。” 孙大夫追问:“那施针时,穴位顺序是怎么定的?” 苏青果也不藏私:“先扎大椎,把毒从头部往下逼;再依次扎肺俞、心俞、肝俞;最后扎命门,把毒逼到一处。若患者能吐,便吐出来;吐不出,就放血引出来。” 孙大夫点头,又问:“配药呢?用的什么方子?” “蛇胆为主,配几味清热解毒的药材,用烈酒送服。蛇胆拔毒,烈酒行气,两样配合,能把毒从经络里彻底逼出来。” 孙大夫听得连连点头:“妙……” 两人就着解毒的医理聊了许久。 孙大夫起初还有些拘谨,见苏青果毫无保留,反而大大方方,不由感慨:“苏大夫,许多人把医术藏着掖着,你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青果说:“学医就是为了治病救人。我一个人的能力有限,认识的病人也有限。若把知道的都讲出去,别人遇到紧急情况,便多一分获救的机会,哪怕不是经我之手。” 孙大夫叹道:“苏大夫,大爱。” 苏青果轻轻一笑:“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其实阿姐从未教她们一味付出。 阿姐说,若一件事是发自内心想做,不是为了图什么,也没有委屈求全,做完了心里觉得踏实、欢喜、有成就感......那就去做。 她曾经问过:“若是付出没有回报呢?” 阿姐笑着答:“你付出的,随时可以收回;你一直索取,就会惴惴不安。” 第 244章 鹤鸣关血战1 第244章鹤鸣关血战1 从桐山驿到鹤鸣关要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按脚程算,明天天黑之前能赶到。 苏青禾没去过鹤鸣关,但看过地图,那里两山夹一沟,官道从中间穿过去,两侧山壁陡峭,只有一条窄路可走。 这种地势,只要把两头一堵,里面的人就是瓮中之鳖。 易守难攻,最适合埋伏夹击。 她瞟了一眼和孙大夫聊得正起劲的苏青果,突然开口:“陆小姐,今天再赶一天路,明天要不我们先往前探路?再隔一天,你身上的毒就能解了,不要功亏一篑。你和几个护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我们驾着你的马车,把那些人引出来。” 陆昭月没有犹豫,直接点点头,她带上不懂功夫的仆妇和孙大夫等,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反倒不会拖苏青禾她们的后腿。 最近这几天的安宁,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心里清楚,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鹤鸣关那种地方,换作是她,也不会放过。 “你打算怎么安排?” “明天一早,我们正常出发。到了中午,你和陆公子带着四个护卫,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其他人驾马车继续往鹤鸣关走,等把那些人引出来,确认安全了,你们再过去。” “那你那边的人手就少了。这次如果有埋伏,人数肯定比上次还多,身手也会更强。你们应付得过来吗?” 苏青禾笑了一下。笑得极淡,嘴角只动了一丝:“放心吧,够了。到关隘之前,我也会提前下车,提前清理弓手。” 陆昭月看着她。 这个农女,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大话。 她说够了,那就是够了。 “行。”陆昭月点头,“但你记住,别硬拼。实在不行就退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我知道。” 话虽如此,苏青禾心里清楚——如果对方埋伏,肯定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退不了,也没机会退。 鹤鸣关那种地势,进去了就出不来。 要么杀穿,要么死在里面。 第二天中午,队伍分成两拨。 一拨由四个护卫护着陆昭月姐弟、两个仆妇和孙大夫,在鹤鸣关前下了马车,找了一处山坳里隐蔽起来。 苏青禾带着自家人、陆宗领着四个护卫,驾着陆昭月的马车,继续按原来的节奏,往鹤鸣关而去。 临走前,陆昭月叫住苏青禾。 “这个你拿着。” 她递过来一块铜制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镇北营的字样,背面有一个“陆”字。 “万一遇到鹤鸣关的驻军,亮这个,他们会帮忙。” 苏青禾接过来,没去想这块令牌为何给她,而不是给陆宗,直接揣进怀里,翻身上了马车。 她坐在车辕上,握着缰绳,耳朵一直竖着,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苏青苗坐在她旁边,弓和大刀都放在手边。 鹤鸣关就在前面。 远远地,能看见两座山壁像两扇巨大的门板,从两侧压过来,把官道夹在中间。 山壁上长满了枯黄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阳光照不到沟底,整条路阴暗暗的,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猎物送上门。 离关隘越来越近,两边的山壁像两扇慢慢合拢的门,把官道夹在中间。苏青禾把缰绳递给苏青苗。 “你们小心。” 苏青苗接过缰绳,点了点头,没说话。手指攥紧缰绳,指节发白。 苏青禾敲了敲车厢:“果儿,下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鹤鸣关血战1(第2/2页) 马车没停,速度稍慢了些。苏青禾和苏青果一左一右跳下马车,没入官道两侧的灌木丛中。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苏青苗攥着缰绳,手心全是汗,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苏青禾钻进灌木丛后没有停顿,直接窜上最近的一棵树,几个起落间攀到树冠高度。随即从这棵树连续往前跳了好几棵树。如果要埋伏,肯定不会在关隘口动手——关隘口动手,目标还有机会逃出去。等进了关隘中段,两山夹一沟,前堵后截,那才是真正的任人宰割。 跳了十来棵树后,她从怀里摸出望远镜,四处扫了一遍。 左侧山壁,离地两丈高的岩石后面,三个人影缩着。弓弦已经拉满,箭尖朝下,对准官道。再往上半山腰的树冠里还有两个。她前方的树冠里同样藏着弓手,至少四个。右侧山壁还没看,但按对称的布法,不会少。 还好她动作够轻,弓手的注意力全在地面,等着猎物进入射程的那一瞬,没人注意到几棵树外藏了个人。 先解决弓手。没有弓手放冷箭,下面杀起来才没有顾忌。 马车越来越近。 苏青禾从树冠间无声地落到第一个弓手身后。 那人的后颈暴露在她刀锋下,她一手捂嘴,一手抹喉,把尸体轻轻挂在树杈上,免得摔下去闹出动静。 第二个弓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睛从地面移开,刚转头看向苏青禾这边——匕首已经封了他的喉,瞬间摔下树。 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第三个弓手猛地侧过头,看见同伴已经倒了,瞳孔骤缩,弓弦立刻对准苏青禾射来。 她一个侧身,箭矢擦着肩头飞过。 对方第二支箭刚拉开一半,她的飞刀已到,钉入眉心。 弓手仰面倒下,从树冠坠落,砸在灌木丛里发出一声闷响。 马车越来越近。 就在那一瞬,左侧山壁上的弓手动了——有人发现了坠落的尸体。 苏青禾也动了。 她像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树丛中暴起,三两个起落蹿上左侧山壁。 第一个弓手刚拉满弦,她的刀已经到了——刀光一闪,弓弦崩断,弓手喉咙裂开一道红线,连人带弓从山壁上栽下去。 第二个弓手还没来得及转身,被她一脚踹在后心,扑倒在地,刀锋顺势抹过脖颈。 第三个弓手终于反应过来,箭矢对准她,但苏青禾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手指一松,箭射偏了,苏青禾的刀没入他的胸口。 左侧三个弓手,不到五息,全部解决。 右侧山壁上,苏青果也动了。 她没有苏青禾那么快。 她用的是涂了药的飞针,树冠上的弓手中针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像睡着一样歪倒,挂在树杈上。 岩石后面的弓手感觉到动静,刚抬头看向有声响的地方—— 左侧的苏青禾已经一箭三发,把他和另外两个弓手钉在了岩石后面。 弓手清完,下面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马车驶入关隘中段的一瞬间,两侧山壁上突然涌出大片黑影。 五十个人,从岩石后面、灌木丛中、山壁缝隙里钻出来,像潮水一样从两侧压下来。 前面二十个穿深色短打,腰间别着短刀和飞爪,身法极快,脚步落地无声。 后面三十个全身黑色劲装,手持长刀,眼神沉冷。 分明是两批不同的人,但目标一致。 第 245章 鹤鸣关血战2 第245章鹤鸣关血战2 明明是两批人,但配合度却很高。 短打从两侧包抄,封住退路; 黑衣从前后逼近,堵住前后路。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围住马车,一个不留。 “来了!”苏青苗暴喝一声,从车辕上跃起,双刀出鞘,凌空劈向最前面的杀手。 那杀手举刀格挡,“铛”的一声,被震退两步。 苏青苗落地,反手一刀,切开第二个杀手的肋下。 血溅出来,她没停,一脚踹开尸体,双刀一错,又迎上第三个。 吴惧从马车跃下,长刀横扫,逼退三个杀手。 刀尖划过地面,带起一串火星。 他一步不退,刀一挥,又刺穿一个杀手的肩膀,把人挑翻在地。 陆宗带着四个护卫从两侧杀出,刀光翻飞,挡住杀手的第一波冲击。 但对方人太多了。 五十个人分成四五层,一层接一层地往上压。 苏青苗杀穿了第一层,第二层立刻补上。 她喘了口气,来不及歇,又提刀冲上去。 吴惧的刀挑飞两个,第三个已经从侧面砍来,他侧身让过,刀背砸在那人腰上,但自己也踉跄了一步。 苏青禾从山壁上跳下来,正好落在杀手阵型的侧面。 她早就看到了,对方人多,正面硬拼吃亏,必须从侧面撕开口子。 双刀出鞘。 她一刀斩断最近那个杀手的持刀手腕,反手一刀抹喉。 第二个杀手举剑撞过来,她侧身让过,刀锋从盾沿下方斜挑而入,切开肋下。 第三个、第四个——她杀入阵中,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所过之处血雾弥漫。 杀手的阵型被她从侧面撕开一道口子,陆宗和护卫们趁势反压,刀光齐下,五个杀手接连倒地。 但更多杀手们从后面围上来了。 苏青禾听见脑后刀风,头也不回,双刀交叉向后一剪——一个杀手被夹断脖子。 她转身,一脚踹翻尸体,双刀翻飞,迎上三个杀手。 刀光快得几乎看不清,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一个杀手被她劈飞了刀,第二刀削去半边肩膀。 另两个见状想退,被她一步逼上去,左手刀压住一个的刀,右手刀已刺入另一个的胸口,随即反手一拉,左手刀割开最后一个的喉咙。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感觉又有点像回到末世,自己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丧尸机器,重复着那套杀人的动作。 刀起,刀落,血溅,倒地。 再刀起,再刀落。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肌肉记忆在驱动着身体。 苏青苗那边也杀红了眼。 她的双刀比苏青禾短,但更快,更刁钻。 一个杀手从背后偷袭,她身体一矮,刀从头顶掠过,反手两刀捅进对方腹部。 另一个杀手从侧面砍来,她一脚踢起地上的沙土,趁对方偏头躲闪的瞬间,刀锋已切进他脖颈。 她杀完一个,又扑向下一个,嘴里还骂着:“来啊!再来啊!” 苏青果从山壁上跳下来,正好落在一个死士背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鹤鸣关血战2(第2/2页) 那死士正举刀砍向陆宗,苏青果的短刀先到了——捅进后心。 她一脚踹翻尸体,又从腰间拔出两把备用短刀,朝两个杀手甩出去。 一个中了肩膀,另一个被逼退两步,苏青果已经捡起地上的长刀,劈头砍下去。 她力气够大,刀也够快,砍得那个杀手连连后退,最后被她一脚踹翻,补了一刀。 柳青芽站在马车上,弓弦拉满,一箭射出,一个杀手应声倒地。 她手在抖,但箭没停。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射倒一个死士,射伤一个杀手,逼退两个想从后面包抄的人。 她射完最后一支箭,把弓一扔,从座位底下抽出斩马刀,跳下车,迎上了杀手。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来的五十个人,死了三十七个,剩下的十三个被围在中间,背靠背站着,刀还在手里,但已经没了杀气。 苏青禾站在他们面前,双刀上全是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她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是别人的血。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十三个残兵。 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喘着粗气,刀尖还在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青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要你命的人。” 她一步踏出,刀光再起。 十三个残兵,不到十息,全部倒地。 关隘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山壁的声音,和马车旁几匹马的粗重喘息。 地上横七竖八堆着尸体,箭矢和断刀散落一地。 血顺着路面低洼处流淌,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慢慢渗进碎石缝里。 苏青禾收刀,站在尸堆中间,四面看了一圈。 没有活口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人。 苏青苗靠在车厢上,双刀还攥在手里,左臂多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淌,但她在笑。 苏青果蹲在地上,正在给自己的小腿缠布条。 柳青芽扶着车厢站着,脸色煞白,手还在抖,但人没伤着。 吴惧左臂的旧伤又渗了血,但脸上神色很平静。 很好,都活着! 而陆宗和四个护卫那边,三人受了不轻的伤,另外还有两人已经死了。 苏青果有点不死心,上去翻看了一下那两个护卫的眼皮,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然后冲苏青禾摇摇头。 对此,苏青禾没有太多的情绪。 在战场上,死人是最寻常不过的事。 在末世,她也早就见惯了生离死别。 所以她经常觉得生命很虚无,这也是她穿来大启之后,没有太多建功立业想法的缘由。 当然,这种倦怠感可能过一两年就散了,到时她就可以支棱起来,去逐权,去追名,去求利。 也可能,她就一直这样倦怠下去,只是安安静静地体验一场别样的人生。 她不愿多想。 计划再多,也可能吧唧一下死掉了。 人不是老了才死的——比如,鹤鸣关这堆尸体。 第 246章 这趟值了 第246章这趟值了 天慢慢黑下来。 因为死了两个队友,四小只虽然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但脸上却没有上次以少胜多的自得。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阿姐上次告诫他们,要不骄不躁,本事越大、命就越长。 上次赢得漂亮,他们觉得杀手不过如此,心里多少有些轻飘飘的,却不曾想,如果没有阿姐,他们是否真的赢得如此轻松? 苏青禾倒没什么情绪,一脸平静地找陆宗商量:“陆大哥,你跟其他人去把陆小姐接来?我们在这里收拾一下,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另外关口这个位置也需要有人守着,不要让人再过来埋伏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怕对方一击不中,马上又来一击。毕竟,这个位置真的太适合埋伏杀人了。” 陆宗没有意见。 今天要不是有苏青禾几人,他们肯定得全军覆没。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护卫的尸体,抱了抱拳:“好,辛苦你们了,你们要小心。” 苏青禾:“你们路上也小心。” 现在天黑了,晚上赶路,其实也挺危险的。 但陆昭月那边的护卫也不多,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她身边。 陆宗点点头,翻身上了马车,两个护卫也翻身上马,三人原路返回。 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苏青禾收回目光,转身对几小只说:“吴惧,苗儿,你们跟我去弄两捆干柴,今晚在这里扎营,没有火可不行。果儿,青芽,你们在这里看着马车,顺便去第一辆马车那里,找些干粮出来。” 苏青果应了一声,拉着柳青芽去翻干粮。 苏青禾从马车里拿了两个火把,点着了,递了一个给吴惧。 她则拿着另一个在前面带路。 就在离官道不远的地方,苏青禾交代:“你们就在这里捡柴,我去找找看能不能打只兔子,今天晚上烤兔肉吃。” 今天所有人的体力都透支了,如果就啃那些干粮,苏青禾都觉得他们命很苦。 好不容易穿来了古代,不用吃末世那些难吃的食物,苏青禾不想委屈自己。 苏青苗和吴惧都很担心。 “阿姐,晚上林子很危险,我们不吃肉,吃点干粮就好。” 吴惧也劝:“对啊,大姑娘,就别去了。万一遇到什么野兽,伤着就不好了。” 苏青禾安抚:“没事,最多半个时辰我就回来了。你们捡够今晚烧的柴火就赶紧回去,就青果和青芽在官道,也不安全。” 两人想想苏青禾的身手,就没有再劝。 毕竟,她可是能打死熊的人。 苏青禾交代完,转身往密林深处去。 走出了一段距离,她从空间里摸出夜视镜,戴上。眼前的世界瞬间亮了起来,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苏青禾脚步轻快,在树丛间穿行,目光扫过地面。 野兔白天喜欢躲藏起来,傍晚到深夜是觅食高峰,会出窝吃东西,所以晚上找野兔其实更容易。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苏青禾听到前面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停下脚步,蹲下来,借着夜视镜看过去—— 两只灰兔子,一前一后,正在啃地上的草根。 苏青禾从空间取出两颗小石子,掂了掂,然后手腕一抖,一颗石子飞出去,正中前面那只兔子的脑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这趟值了(第2/2页) 兔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翻到在地。 后面那只兔子受了惊,猛地一蹿,苏青禾第二颗石子已经出手,打在它后腿上。 兔子一个踉跄,苏青禾几步冲上去,一把按住。 两只兔子,够吃了。 苏青禾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确认了周围没人,才闪身进了空间,在空间厨房里,麻利地把兔子剥皮、去内脏、清洗,又用盐和香料抹了一遍,腌制一会。 然后又罐了一壶凉白开进水囊里,才闪身出了空间,提着兔子和水囊往回走。 她回到官道的时候,苏青苗和吴惧已经捡柴回来了。几小只生了一堆火,火光照得周围一片明亮。 然后苏青禾就看到好笑的一幕—— 几个小的没有歇着,都在摸尸! 摸了尸体的,拖到一边,堆在一起。 摸出来的东西,银票、银子、匕首、暗器,分门别类地放好。 除了吴惧,其他人都是老手了,摸起来得心应手,还不时跟吴惧分享一下摸尸的门道。 苏青苗一边摸一边说:“吴惧,你看,先搜怀里,再搜腰带,靴子里也别放过。有些人喜欢把银子藏在鞋底。还有,袖口和领口也要仔细摸一遍,有些人会把银票缝在那里。” 吴惧一遍摸尸,一边认真的点头:“好,这些细节我会留意。” 他顿了顿,好奇地问:“你们怎么懂这些?” 苏青果不以为意:“阿姐教的啊,作为我们的手下败将,他们的东西就是我们的战利品,也是我们的补偿金。” 苏青禾哭笑不得,也不理会他们,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两根削好的树枝,把处理好的兔肉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兔肉在火山滋滋作响,慢慢地,油脂滴下来,落在火堆里,发出噼啪的声响,香气慢慢飘散开来。 等苏青禾烤好兔肉,尸体也摸完了。 五十具尸体,银票银子的,一共摸出了一千多两银子。 四小只数银子的时候,一扫之前的低落,有点兴奋地说:“阿姐,这一趟不亏!” 苏青苗边说,边把放在布包里的东西全递给苏青禾。 苏青禾接过来,放到一边,打算找个时间放到空间里去。 “水囊里有水,洗洗手,吃兔肉。” 几小只早就饿了,闻言,从水囊里倒了点水洗了手,然后围到火堆旁。 苏青禾把烤好的兔肉分给他们,一人一块。 兔肉烤得金黄,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几小只接过兔肉,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谁也没松口。 吃了兔肉,又各自啃了一些干粮,也算吃饱喝足了,但还不能休息。 苏青禾把两个护卫的尸体搬到一边,用油布盖好,等明天天亮,找个地方挖坑,给埋了。 至于那五十具杀手的尸体,全被拖进旁边的林子里,随意丢弃。 夜里山里的野物闻到血腥味,自然会来帮忙处理。 到明天早上,这些尸体或许连骨头都不剩了。 苏青禾站在林子边,看着最后一具尸体被丢进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和几个小的走回官道。 “今天晚上,我们要轮流守夜。果儿和青芽一个半时辰,苗儿和吴惧再受一个半时辰,剩下的时间我来守。” 第 247章 做噩梦 第247章做噩梦 对苏青禾的安排,几人都没意见。 大家都知道下半夜人会更疲累,也更容易犯困,阿姐却选了那个时间段,其实是在照顾他们。 交代完,苏青禾便和苏青苗先回她们的马车睡了。 吴惧去了那辆装了铺盖的马车。 苏青果和柳青芽留在火堆旁,守着火,守着马车,也守着那两具护卫的尸体。 出门在外,苏青禾一直没有机会独自睡觉,所以慢慢也就习惯了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 再加上穿越来大启的时间久了,末世的生活离她慢慢远去,她没有那么担心自己半梦半醒间,把睡在旁边的人当成丧尸爆头了。 但她始终还是很难进入深度睡眠,除非在空间里。 其他时间,她都很浅眠,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醒来。 苏青苗去换苏青果她们的时候,她也醒了,把车厢让给苏青果和柳青芽,自己拿着铺盖到火堆旁继续睡—— 她们的车厢也宽也就一米五,三人并排躺会很挤。 凌晨三点,苏青禾醒了。 她坐了起来,看到苏青苗和吴惧都撑着下巴,眼皮子打架,但还硬撑着。 “行了,你们去睡吧,我来守。” “大姑娘,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吴惧说了一句,继续回装铺盖的马车。 苏青苗则马上跑到她的铺盖上,躺下,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睡眠。 苏青禾给她掖了掖薄被,手里握着刀,目光扫过周围的黑暗。 鹤鸣关的夜风从林子里刮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也听到啃咬的声音,还带着一股血腥味。 苏青禾知道是野兽正在处理那五十具尸体,她没有在意,只是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柴。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蹿高了一些。 苏青禾静静地回想着穿来之后的生活。就在她以为这一夜会这么过去的时候,车厢里突然传来柳青芽的尖叫声:“去死,你们都去死!” 苏青禾眉头一皱,几步飞奔到车厢边,掀开车帘。 车厢里,柳青芽正闭着眼,双手乱挥,脸上全是汗,嘴里还在喊:“别过来,别过来!” 苏青果已经被吵醒了,正按着柳青芽的手,看到苏青禾过来,低声说:“阿姐,青芽发烧了,烧得有点厉害。” 苏青禾伸手摸了一下柳青芽的额头,烫得厉害。 “苗儿睡吧,我这里有退烧药,我给青芽喂下。” 苏青果对自己长姐无条件信任,点点头,又躺下了。 苏青禾摇醒柳青芽:“青芽,醒醒,你做恶梦了。” 柳青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苏青禾,眼神还有些涣散:“表姐?” “嗯,起来,表姐给你喂药。你发烧了。” 闻言,柳青芽费力地撑起身子,苏青禾扶着她靠在自己肩上,从怀里摸出一颗布洛芬,递到她嘴边:“张嘴,咽下去。” 柳青芽迷迷糊糊地张嘴,把药含进去,苏青禾又递过水囊,给她喂了几口水。 柳青芽咽下药,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苏青禾扶她躺下,又给她盖好被子,说:“睡吧,烧很快就退了。” 布洛芬对古人来说,估计就是特效药了,毕竟她们体内没有抗药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做噩梦(第2/2页) 柳青芽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苏青禾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起身。 回到火堆旁,苏青苗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动静,翻了个身,问:“阿姐,怎么了?” “没事,睡吧。” 苏青苗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苏青禾在火堆旁坐下,往火里添了一根柴。她心里清楚,今天不仅是柳青芽碰到过的最惨烈的一场恶战,而且尸体就丢在附近,还有两个护卫的尸体就在马车不远的地方放着,再加上她自己也受了一些外伤,各种情况叠加的情况下,小姑娘受不住,发烧了。 过了大半个小时,苏青禾又去摸柳青芽的额头,烧退了,她松了一口气。 早上醒来,柳青芽已经完全好了,不过人还是有点虚弱。 她捧着碗喝粥,脸色还有些发白。 苏青禾递给她一块烤饼:“多吃点,今天还有力气赶路。” 柳青芽接过烤饼,咬了一口,小声说:“表姐,昨晚我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她隐约记得昨晚梦里的场景,那些杀手扑过来,她拿刀乱砍,砍了一个又一个,但好像怎么都砍不完。 “你只是发烧了,说胡话,没事儿。” 几人吃了早饭,苏青禾带着双胞胎去附近挖坑。 吴惧伤了手臂,柳青芽也刚退烧,苏青禾让他们看着马车。 姐妹三个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用收缴起来的大刀挖了一个大坑。 坑挖好了,她们把两个护卫的尸体抬过来,并排放进坑里,填上土,堆起一个坟包。 苏青禾削了一块木板,插在土包前。 没有名字,没有籍贯,但立在那里,也算是个交代。 中午的时候,陆昭月一行人终于到了。 马车停在路边,陆宗跳下马,冲苏青禾点点头:“苏姑娘,辛苦了。” 苏青禾:“客气了。对了,陆大哥,那两个护卫,我们就埋在那边。” 说着,往坟包的方向指了指。 陆宗拱拱手,“多谢!” 这时,陆昭月从车上下来:“苏姑娘,带我过去看看吧,毕竟,他们也是为我而死的。” 苏青禾点点头,率先往坟包走。 陆昭月站在坟前,看着那块无名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走吧。” 回官道的路上,苏青禾从怀里掏出镇北营的令牌,递给她:“物归原主。” “谢谢。” “不客气。端谁的饭碗,替谁办事,分内之事。” 陆昭月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她把令牌收好,往马车走去。 一行人没做停留,直奔鹤鸣县。 鹤鸣关是两省交界,过了关,就是鹤鸣县。 县城不大,但因为是交通要道,来往的商旅不少,街上还算热闹。 陆昭月找了一家客栈,包了一个院子,决定在这里休整几天。 鹤鸣一战,除了苏青禾,其他人身上或轻或重都有伤,需要休养生息一下。 另外,她还想看看能不能再找一些外援,后面的路绝对更艰难。 还有一件事,她身上的毒,还差最后一步。 第 248章 毒解了 第248章毒解了 在客栈安顿下来,苏青果第一时间去给陆昭月解毒。 这是最后一次施针了。 苏青果把银针一根一根摆开,用烈酒擦拭干净,走到陆昭月面前:“陆小姐,今天是最后一次了。扎完这一针,毒就能清干净。” 陆昭月点了点头,脱下外衣,露出后背。 苏青果捏起银针,手指稳稳地落下,一针一针扎进去。 她的动作比前两次利落了不少,没有了最初的生涩和紧张。 扎完针,等了一刻钟,苏青果开始拔针。 拔到最后一根的时候,陆昭月又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 苏青果拿帕子接住,看了看颜色——鲜红色,不再是之前那种暗沉的毒血。 她心里一松,把帕子收好,帮陆昭月把衣服整理好,然后搭上她的脉搏。 过了好一会儿,苏青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陆小姐,你的毒已经全解了。再调养一段时间,和以前没区别了。” 陆昭月也松了一口气。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身上那股沉闷的、被压制的感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快。 “谢谢。” 苏青果摆了摆手:“不客气。我让孙大夫进来再把一次脉,确认一下。” 说着,她打开房门,让孙大夫进来。 孙大夫正坐在外间等着,听到开门声,立刻站起来。 “孙大夫,陆小姐的毒已经解了,你也来把把脉?” 孙大夫迫不及待地走进来,在陆昭月对面坐下,搭上她的脉搏。 他闭着眼,仔细感受了一会儿,睁开眼,脸上露出赞叹的神色:“恭喜陆小姐,你的毒已经全解了。苏大夫高明。” 陆昭月客气道:“还好前面有你帮忙压制我的毒,才有机会得到苏大夫解毒。” 孙大夫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既然陆小姐毒解了,那明天,我就返回青州了。” 陆昭月点了点头:“嗯,晚一点我会让陆宗把银子送到你房里。” 孙大夫拱了拱手,退出房间。 苏青果也要退出去的时候,被陆昭月叫住:“苏大夫,请留步。” 苏青果停下脚步,转过身:“陆小姐?” 陆昭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她:“这是你的诊金。” 苏青果低头看了一眼,那叠银票面值都是一百两,厚厚一叠,少说也有一千两。 她觉得有点烫手:“陆小姐,这太多了。” 苏青果并没有说我不要、不用。 因为阿姐跟她们讲过,自己的时间、精力、技能都是很值钱的,付出了劳动,拿钱很正常,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要尊重自己的劳动,要尊重自己的时间,要尊重自己的努力,要肯定自己的价值! 虽然这样,但这银票确实有点太多了。 该自己的,她不会拒绝,但不该自己的,她也不想贪。 陆昭月:“拿着吧。这不算什么,等到了京城,我还会有重谢。” 话已至此,苏青果就没再拒绝,接过银票,大大方方地说:“谢谢陆小姐。这样吧,我再给你开一些补药,让你恢复得快一些。” 陆昭月求之不得。 接下来的路程不用想,也会很艰险,她实在是厌烦了自己束手就擒的状态。能恢复得快一些,就多一分自保的把握。 “好,谢谢。” “不客气,顺手的事。就是可惜弄不到鹿血,鹿血补气血刚好对你的情况,草药会慢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毒解了(第2/2页) “没事,你先开药方,我也让陆宗去看看能不能弄到鹿血。” “那就太好了。如果弄不到也没事,我开的草药也可以的,只不过会慢几日。” 陆昭月点了点头。 苏青果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才退出房间。 她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敲开苏青禾和柳青芽的房间,把那叠银票递给苏青禾:“阿姐,这是陆小姐给我的诊金。” 苏青禾接过来,数了一下——一千两。 她挑了挑眉,看向苏青果:“这是你第一次通过自己的本事赚钱,你自己拿着呗。” 苏青果还是把银票塞到她手里:“我们都是家里的一份子,为家里做贡献是应该的。阿姐给家里赚了那么多银子,我赚点银子就自己收着,说不过去。” 苏青禾倒不是圣母地想只靠自己撑起一个家,只是第一次赚钱,总归有点意义。 就像现代的人,赚了第一桶金,就会给自己买房买车买奢侈品奖励自己,或者存下来,享受储蓄的快乐。 无论是哪种仪式感,她觉得都可以,都可以激励人去赚更多的钱。 不过既然苏青果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就收了起来,塞进怀里,实则放进了空间。 “好,阿姐收起来。果儿真的太厉害了,也可以给阿姐分担养家的压力了。” 苏青果瞬间觉得很有成就感,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苏青苗在旁边看着,羡慕地说:“哇塞,学医真的能赚好多钱。以后我也要努力做生意,给家里赚很多很多的银子。” 柳青芽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能看出来,她也很羡慕。 苏青禾安慰道:“你们也已经在赚钱养家了。我们出来这一趟,可以赚五千两,这五千两也都有你们贡献的一份力。” 几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阵。 苏青果忽然想起正事:“阿姐,我要去药房看看能不能买到人参,给陆小姐开点补气血的药,就差人参了。” “不用去买,我有。” 苏青果很好奇:“阿姐,你什么时候去买了人参?” “没买,是之前上山的时候挖到的。当时留着,以防娘生产的时候要用到的。还好阿娘生产顺利,所以人参一直没用。这次出来,我就带出来了。” 苏青果眼睛一亮:“阿姐,你真的像百宝箱,我们需要什么,你都有。可惜,你这个百宝箱也变不出鹿血。其实比起人参,鹿血更对陆小姐的情况,补起来更快。” 苏青禾没有接话。 其实她还真的有鹿血。 之前想着柳翠萍生产半年之后给她喝一点补补生产亏的气血,结果她底子还不错,再加上她们家的伙食不错,也不缺营养,柳翠萍也跟着她们练武,身体就更好了,所以苏青禾一直就没拿出来。 不过这会她不可能拿出来的,要不然不好解释。 她不可能为了别人,暴露自己不寻常的地方。 她有点好奇:“又是鹿血又是人参的,不会虚不受补吗?” “不会。陆小姐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中毒时间不久,所以底子没有那么弱。” “嗯,你等一下,我给你拿人参。” 说着,她走到角落,假装翻包裹,从空间里取出炮制好的人参,递给苏青果。 苏青果接过人参,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阿姐,这人参年份不短啊,品相也好。” “有用就行,去吧,拿了人家的钱,给人家熬补药去。” 苏青果应了一声,拿着人参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第 249章 榜样 第249章榜样 陆昭月那边,苏青果刚离开,她便把陆昭明和陆宗叫了进来,吩咐道:“陆宗,苏大夫已经解了我的毒。你待会送一百两诊金给孙大夫,他明天会跟我们分道扬镳。” 还没等陆宗说话,陆昭明先兴奋起来了:“二姐,你的毒真的解了?” 陆昭月点点头:“幸好有苏大夫。孙大夫也给我把过脉了,确定毒已经全清了。而且我自己也有感觉,之前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完全没有了,整个人变得很轻松。” 陆昭明眼眶都有点红了:“二姐,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 自从知道二姐中毒之后,他每天其实都担惊受怕的,好担心二姐解不了毒。 哪怕知道这毒周神医可以解,但是,如果联系不到周神医呢? 谁都知道周神医行踪不定,极其难联系。 他没想到,只是想着请苏青禾护送他们回京,还顺带请到了一个小神医。 陆宗也很激动,但他到底稳重一些,压着情绪问:“放心,二小姐,待会我就把诊金送过去。那苏大夫那边,送多少比较合适?” “苏大夫那边我已经给了一千两银票,等回了京城,还会有重谢。” “好的。” 陆昭月又说:“陆宗,明早你出去转一下,看能不能弄到些鹿血回来。苏大夫说鹿血可以补气血,接下来的路程,可想而知,定会是血雨腥风,我恢复得越快越安全。” 陆宗郑重地点点头:“是,二小姐。” 陆昭月又把令牌递给陆昭明:“还记不记得吴叔?” 陆昭明想了想:“以前父亲的副将?” 陆昭月点点头:“嗯。你去鹤鸣关的军营找吴叔,看他能不能给我们调一批人,送我们回京。按现在的情况,如果去镖局找镖师,大概率也都是去送死的。所以,除非是万不得已,要不然,还是不要找镖师。” 陆昭明接过令牌,收进怀里:“好。也不知道派回京城的人,有没有顺利见到大姐?” “不管有没有见到,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好的,二姐。” “好了,你俩出去吧。明天出去办事的时候,记得各带三个护卫,注意安全。” 两人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晚饭后,苏青果端了一碗补药过来:“陆小姐,这是我给你熬的补药。” 陆昭月接过:“谢谢。” 吹了吹,一口喝了。 药味不算重,带着一股淡淡的甘甜,不难喝。 她把碗递回去,“苏大夫,辛苦你了。” “不辛苦。陆小姐,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别太劳累,气血恢复需要时间。” 陆昭月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饭之后,陆昭明和陆宗分别带了三个护卫出门。 陆昭明去鹤鸣关军营找吴叔,陆宗去打听鹿血的事。 苏青禾几人就待在客栈里守着陆昭月,哪都没去。 因为身上都有些外伤,在苏青禾的要求下,几小只暂时停止了练武,免得伤口愈合不好,影响接下来的行程。 但扎马步没停。 院子里,苏青苗、苏青果、柳青芽、吴惧四个人并排站着,扎着马步,一动不动。 苏青禾在旁边转了一圈,挨个纠正姿势:“青芽,腰再沉一点。吴惧,你肩膀放松,别绷着。” 四人齐刷刷地调整姿势,继续扎着。 苏青禾自己倒是练了一套拳法。 她没有用兵器,就是赤手空拳,在院子另一头打了一套拳。 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都带着力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榜样(第2/2页) 陆昭月坐在廊下看着,心痒痒的。 她的毒解了,武功也恢复了五六成,憋了这么久,就很想找人打架。 不是挑衅,是手痒,也是试探。 看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苏姑娘,我们来比试比试?” 苏青禾收了拳,看她一眼:“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呢,我胜之不武。” “没事,我主要想活动一下身子骨,一段时间不能动武,感觉身子骨都要生锈了。” 原来是陪练。 苏青禾不置可否:“好。” 苏青禾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陆昭月把外衣脱了,扎了扎袖口。 两人在院子里站定,几小只也不扎马步了,齐刷刷地退到廊下,瞪大眼睛看着。 陆昭月先动了。 她用的是军中拳法,大开大合,拳脚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相比于之前苏青禾碰到的对手,她的反应能力特别快,苏青禾刚一侧身,她的拳头已经跟到了腰侧。 苏青禾抬手格挡,两人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虽然刚才说的胜之不武,但苏青禾没有刻意放水。 放水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她用末世格斗术,快准狠,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但她也收了力,不会真的伤到陆昭月。 陆昭月确实很强。 她的底子很好,招式扎实,反应也快。 但身体还是虚弱,打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她的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动作也慢了一些。 苏青禾抓住一个空档,侧身避开她的拳头,一个扫腿,陆昭月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 苏青禾没有追击,而是退后一步,收了手。 “承让。” 陆昭月站稳,喘了几口气,看着苏青禾,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你身手确实比我好。” “你身子还虚。” “哪怕我在全盛期,也打不过你。” 苏青禾不卑不亢:“一力降十会。我天生力气比寻常人大很多,这本身也是我的优势。” “你不来军营真的太浪费天分了!以你的身手,绝对会成为我们军中最锋利的刃。” “有的天分就是用来浪费的。我不是很喜欢军营打打杀杀的生活。目前的生活我很满足,能赚点钱,可以养家糊口,不为生计发愁。有点身手,寻常人也欺负不到我身上。” “其实这种安稳是很虚假的。但凡你得罪某个权贵,你的安稳小日子随时会灰飞烟灭。所以,我们要去争权夺利,别人想要欺负你的时候,都得掂量掂量。而且,现在话语权都在男性手上,所以,我真心希望有更多的女性可以往高处走,给天下的女子做个榜样——让她们知道,我们女子,不是只能囿于后院那一亩三分地仰人鼻息。女子亦可以从军,从政。” 苏青禾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不得不怀疑,陆昭月其实是老乡。 想了想,她试探着说:“really?” 陆昭月愣了一下:“什么?” 苏青禾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落。 她看着陆昭月一脸茫然的表情,确认她听不懂英文,心里那点念头熄了:“没什么。我是说,你说得对。但是现在的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如果不是国家生死存亡之刻,我想,我都不会从军。当然,这是我目前的想法。以后我的想法会不会改变,目前其实也说不好。” 陆昭月叹息:“好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第 250章 性别二元制 第250章性别二元制 陆昭月转身走回廊下,坐下来,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苏青禾看着她背影,心里琢磨着刚才那番话。 陆昭月这个人,确实不简单,眼界都不在闺阁之内,但她的格局比沈昔又大。 门第不同,能培养出的继承人到底不一样。 沈昔又出身商贾,算的是盈亏,求的是自保;陆昭月出身贵族,她要的是改规矩、开先河。 苏青禾记得前世她看到过这样一段话: 男性是幸运的,因为他们从小就被培养着要靠自己、要独立、要竞争、要赢。 而女性则被培养着要依赖他人、要讨人喜欢、要嫁个好人家。 所以男性在成长过程中,天然地被推向了“主体”的位置,而女性则被推向了“客体”的位置。 但其实这不能认为男性更幸福。 因为男性被要求靠自己,看似是特权,但代价是情感压抑、不能示弱、人生选项被压缩; 女性被要求靠别人,看似是捷径,但代价是失去自主性、被物化、人生选项被压缩。 所以说,性别二元制对男女都是一种束缚,只是束缚的方式不同。 男性被训练成必须赢的选手,女性被训练成奖品或辅助者,两者都不是真正自由的人。 这些话她可以和妹妹们一起聊,但却不适合和陆昭月探讨。 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这不是世故,是清醒。 天擦黑不久,陆宗先回来了。 他上午跑了好几个地方也找不到鹿血,药铺没有,屠户没有,连几个专门做野味生意的贩子都说,鹿本就不好抓,再加上被官府抓到私下买卖会挨板子、下大牢,所以很少有人敢顶风作案。 没办法,陆宗干脆换了个思路—— 买不到,那就去猎。 他去县城附近的村落,直接找到当地的猎户。 陆宗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我这两天紧急要一头活鹿,只要你们能捉到,必有重酬。” 猎户一家对视了一眼。 年纪最大的猎户开口了:“活鹿不好弄,箭射死了容易,活捉难。鹿这东西,警觉得很,一有风吹草动就跑,跑起来又飞快,追都追不上。” 陆宗不为所动:“五十两。” 事情之所以难,不过是因为筹码不够罢了! 五十两银子,够一个普通人家嚼用几年了。 猎户一家眼睛都亮了。 年纪最大的猎户忙说:“这位小哥,真的巧了,前两天我去山上下套的时候,发现过鹿的脚印和粪便,我们可以试试。” 陆宗强调:“五十两,但鹿得是活的。” 猎户点点了头,招呼三个儿子马上收拾家伙,带上绳套、网兜和猎叉,带着陆宗一行人往山里走。 他边走边说:“鹿这东西,白天躲在林子里,早晚会去溪边喝水。咱们不用满山追,只要在溪边找个地方埋伏,等着它来就行。” 陆宗点点头,没说什么,跟着猎户父子几人,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他说的溪边。 猎户选了一处地势稍高、视野开阔的位置,让陆宗他们藏好,又用树枝和草叶做了些伪装。 然后就是等。 这一等,就从午后等到了黄昏。 太阳慢慢西沉,山里的光线暗下来,林子里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性别二元制(第2/2页) 陆宗趴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敢动。 他身边的一个护卫小声问:“陆大哥,会不会不来了?” 陆宗压低声音:“再等等。”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天色已经暗得只能看清近处的轮廓。 陆宗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猎户忽然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动。 陆宗顺着猎户的目光看过去——溪流上游,两只野鹿正从林子里走出来。 一前一后,走得很慢,不时抬头四处张望,耳朵转来转去,警觉得很。 猎户压低声音:“别动,等它们低头喝水再动手。” 两只鹿走到溪边,先低头闻了闻水,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低下头开始喝水。 猎户看准时机,猛地一挥手:“上!” 几人同时从灌木丛四周窜出来,手里拿着绳套和网兜,朝那两只鹿围过去。 鹿反应极快,几乎在猎户起身的瞬间就抬起了头,后腿一蹬,就要往林子里跑,却直接钻进了那边的人准备好的网兜里。 鹿拼命挣扎,四蹄乱蹬,把网兜扯得变形,两个猎户死死拽住网绳,被鹿拖着在溪边滑了好几步。 陆宗冲了上去,一把抱住鹿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上面。 鹿被压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终于撑不住,前腿一跪,倒在地上。 猎户喘着粗气,笑着说:“运气不错,这两只鹿应该是常来这片喝水的,不然不会这么容易上当。” 陆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鹿,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掏出银子,按约定付了五十两,猎户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陆宗不敢耽搁,把鹿抬下山,上了马车,一路赶回客栈。 回到客栈,陆宗第一时间去找苏青果:“苏大夫,鹿猎回来了,要怎么用?” “割喉放血,兑一点白酒,给陆小姐喝一碗即可。注意,一碗为限,过犹不及。剩下的,用酒浸泡,密封存放,以后让陆小姐当药酒喝,每天一小杯。” 陆宗记在心里:“好的,谢谢苏大夫。” 他转身要走,苏青果又叮嘱了一句:“陆大哥,鹿血放出来之后,一刻钟内喝下去最补,凉了就泄了气。” 陆宗点了点头:“明白。” 他快步去了厨房,按照苏青果说的法子,割喉放血,兑了一点白酒,端到陆昭月房里。 陆昭月接过碗,闻了一下,腥味混着酒味,不太好闻。 但她没有犹豫,一口喝了。 喝完,她放下碗,感觉胃里一阵暖意涌上来,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气血运行明显加快。 陆宗在旁边看着,问:“二小姐,感觉怎么样?” “气血翻涌,确实很补!” 两人正说着话,陆昭明进来了。 “二姐,吴叔说他手里有一队退伍的老兵,信得过。他明天会把人调过来,大概二十人左右,护送我们回京。” 陆昭月点了点头:“吴叔说了什么时候到吗?” “说了,明天下午。” “好。那我们后天一早出发。” 多了二十个人,再加上自己的毒解了,队伍的安全系数高了不少。 如果之前派回京的人能顺利见到大姐,然后大姐再派人出来接应一下,那这次回京的路才算万无一失。 第 251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第251章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第二天下午,苏青禾正在客栈院子里喝茶。 茶是普通的粗茶,泡了三泡,味道已经淡了,但她也不在意,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着,看着院子里的日头慢慢偏西,享受着久违的宁静。 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客栈门口停住了。 苏青禾放下茶杯,抬眼看去。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二十个穿着劲装的壮年男子进了院子。 这些人个个身材魁梧,走路时步伐整齐,腰杆笔直,目光锐利,一看就是军营里出来的。 他们进了院子之后,不用人招呼,自动排成两列,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苏青禾注意到,他们身上都带着刀,有几个人腰间还别着短弩。 短弩这东西,不是普通士兵能配的,一般只有斥候或者精锐才用得起。 陆昭明从屋里出来,看到中年男人,马上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吴叔叔,您来了!” 男人点点头:“嗯,二小姐呢?” 陆昭明引着他往正厅去:“二姐就在等你呢。” 两人进了正厅,门随即被关上。 苏青禾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她刻意不去听正厅那边的声音,免得听到不该听的。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但她好奇地扫了那二十来人一眼。 他们站在院子里,没有人坐下,没有人靠墙,没有人交头接耳,就那么站着。 苏青禾心里暗暗点头。 这些人,是真正见过血的老兵。 大概有半个时辰,正厅的门才打开。 陆昭月姐弟送着男人出门。 陆昭月说:“谢谢吴叔叔。” 男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摆摆手:“路上小心。” 他走到那二十个人面前,交代了几句,转身走了。 那二十个人留在院子里,依然站着,等着下一步指令。 陆昭月走到他们面前:“兄弟们辛苦了,先歇着。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大家早点休息。” 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站出来:“陆小姐,我们住哪儿?” “我已经安排好了,后院几间房,够住。吃饭在厨房,管饱。” 那人点了点头,带着其他人往后院去了。 路过苏青禾面前的时候,有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打量,但没有说什么。 苏青禾继续喝茶。 她心里明白,这应该是陆昭月找的帮手。 确实,如果现在不补充一些人手的话,后面的路肯定危险重重。 现在她们在鹤鸣县,走个四天就会进入平川府地界,然后再走三天到陵州,陵州再走三天就到京畿道。 一旦进入京畿道,她们基本就是安全的了。 因为走一天京畿道,就可以进京。 而且京畿道经常有附近驻扎的军营巡逻、训练,所以,哪怕有人要下手,都不会在京畿道下手。 也就是说,对方要下手,就只能在这十天下手。 时间紧,任务重,对方要陆昭月命的决心很坚决,要不然也不会刺杀一波连一波,一波比一波更狠。 他们人手本就不多,再加上鹤鸣关一战,折了两个护卫,其他的护卫身上的伤也不是这一两天能全好的,人手正是捉襟见肘,再不补充一些,后面的路怕是更难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第2/2页) 现在多了二十个人,队伍的安全系数高了不少, 但苏青禾心里清楚,人多不一定就安全。 这二十个人是老兵,见过血,上过战场,但他们能不能跟陆昭月配合好,能不能跟他们几个配合好,还是未知数。 苏青禾放下茶杯,正准备起身回屋。 陆昭月却直接走到她面前,说:“苏姑娘,那些人是我找来的,退伍的老兵,信得过。明天一早出发,你跟你妹妹们收拾一下,今晚也早点休息。” “好。” 陆昭月没有走。 她看着苏青禾,目光带着审视。 苏青禾不闪不躲,迎着她的目光,问:“陆小姐还有事要交代吗?” “苏姑娘,前面几次刺杀你也见到了,你不怕?” 苏青禾说:“还好。” “看到队伍多了一些人手,安全更有保障了,你也不见欣喜。” 苏青禾耸耸肩:“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很多事情,不会因为我担心或不担心就不发生。怕也好,不怕也好,该来的总会来。既然拦不住,那就不如不想。” “这淡定从容的性子,还有天生神力,你天生就应该是军营的人。” “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做点小营生,不用听谁的号令,不用看谁的脸色,还能陪在家人身边。” “但你这样的本事,窝在山野里,不觉得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人生就像一场梦,没有什么非得要的。可能以后会发生一些不可抗力,命运推着我往军营去,那我也不抗拒,风吹到哪页我读哪页。” “很少有人能在唾手可得的名利面前,不为所动。你这样的身手,去到军营,必定能建功立业!” “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陆昭月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分明还是一个小姑娘,说出来的话却经常让我感觉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年人才会说出的话。” 苏青禾没有接话。 她确实不是老年人,但她也不是小姑娘。 她前世活了三十多年,见过人情冷暖,尝过酸甜苦辣,知道名利是什么东西,也知道命比什么都重要。 她不是看透了,她是经历过。 但这话她不能说。 她只能笑了笑,说:“可能我从小就比较老成吧。” 陆昭月没有追问。 她点了点头,说:“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苏青禾说:“好。” 她回了东厢房,几小只都在她房里聊着天,看到她进来,苏青苗问:“阿姐,那些是什么人?” “陆小姐找来的护卫,他们都是退伍的老兵,身手不错。” 苏青果:“多一些护卫也好,我们就可以快点去到京城,然后早点回苏家村,出来那么久,我想娘和安安康康了。” 苏青禾摸摸她的头:“嗯,会的,帮手多了,我们就不用老是花几天时间来休整,会快很多,好了,你和苗儿回你们房间,收拾好你们的东西,今晚也早点休息,明天又要赶路了。” “好。” 【祝各位国庆快乐呀,小长假你们都去哪里玩去了? 我今天本来想休息一天,但是想想追更的你们,还是老实的更新吧(﹡o﹡)】 第 252章 一句难听的话都不要听 第252章一句难听的话都不要听 第二天用过早饭,一行人整装待发。 老兵们已经把马匹牵到院子里,正在检查鞍具和驮包。 苏青禾几人也收拾好了,背着包袱从房里出来,准备把行李放到马车上。 一个老兵看到苏青禾几姐妹,上下打量了一眼。 她们的穿着打扮很普通,一看就不是陆昭月的家人或亲戚。 他皱了皱眉,走到陆昭月面前:“陆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陆昭月抬头看他:“你说。” 老兵看了一眼苏青禾几姐妹,目光带着明显的嫌弃:“陆小姐,队伍里带四个小姑娘,脚程慢一半。脚程一慢,就多一份危险。而且吴将军说,这次进京,危险重重,我们兄弟主要是保护你和陆公子,再分不了人力去保护这几个姑娘。不若分开行动,这样子她们反倒更加的安全。” 另一个老兵也附和道:“对,我们这群糙汉子,带几个丫头片子,和累赘有什么区别呢?” 苏青苗是四人当中脾气最为火爆的。 她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瞪着那个老兵:“谁要你们保护了?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她话说得又急又快,声音清脆,在院子里格外响亮。 老兵们愣了一下,然后哄笑起来。 有人笑着说:“小丫头,口气不小啊。你断奶了没有?” 苏青苗气得脸通红,但她没有退缩。 阿姐说过,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一点苦都不要吃,一句难听的话都不要听。人不是老了才会死的,人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死的,所以一定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好好爱自己,要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这些人,因为年龄,因为性别,刚一见面,否定她们她无所谓,但是当面出言不逊,她感觉很不爽。 而且对方又不是她的衣食父母,她才不要受那鸟气。 如果对方给了她足够的筹码,她还考虑受一下窝囊气。啥也没有,张嘴就来,她才不会惯着。 苏青苗继续火力全开:“你们是老兵,打过仗,见过血,我敬你们。但你们没见过我们出手,凭什么说我们是累赘?就因为我们年纪小?就因为我们几个是姑娘?” 老兵们笑得更厉害了。 “这小丫头,说话一套一套的,脾气比能力还大。” 没有人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只觉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苏青禾正在擦刀。 闻言,她没抬头,但擦刀的手停了一瞬,抬头看向那群老兵,语气平淡:“我们姐妹几个就不劳各位担心了,你们护好陆小姐即可。” 带头的老兵说:“我们现在虽然已经退伍,但保护老百姓是天职,一旦同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陷入危难而置之不理!” 听对方好歹说了一句人话,苏青禾放弃了和这群人打一架,用拳头服人的想法—— 一架打下来,对方的道心估计会破碎。 但苏青禾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她转头看向苏青苗:“苗儿,你和大叔过几招?” 本来她想让苏青果出面的,苏青果性子稳,下手有分寸。 但是既然是苏青苗先发的话,那就让她亲自找回场子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一句难听的话都不要听(第2/2页) 苏青苗斗志昂然:“好!” 她早就想动手了,只是阿姐没发话,她不敢乱来,怕惹麻烦。 现在阿姐开口了,她立刻站出来,“来,谁先来?” 那群老兵的笑声更大了。 “小丫头,别一会儿被打疼了哭鼻子,我们从军的下手没轻没重的。” 苏青苗没理会,就站在那里,等着。 陆昭月这时候出声了:“既然你们有意见,那我们不着急出发,就先比一场。” 老兵们愣住了。 带头说话的老兵皱眉:“和小姑娘比武,胜之不武——” 陆昭月打断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还没比试就认为自己一定会赢,这不是自信,这是傲慢!骄兵必败!” 那人冷哼一声:“既然陆小姐都这样说了,那就不怪我们不给面子了。铁头,你出来,和小姑娘比试一下,记得手下留情,不要一拳把小姑娘给打死了。” 他叫了队伍中身手最弱的一个。 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老兵从队伍里走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膀大腰圆,走路时脚步沉稳,一看就是有把子力气的人。 他挠了挠头,看着苏青苗,有些为难:“小姑娘,要不你认输算了,我怕伤着你。” 苏青苗仰头看着他,毫不示弱:“你伤不了我。” 铁头笑了:“口气不小。那你先出手吧,我让你三招。” 苏青苗说:“不用让。” 铁头哈哈大笑:“行,有骨气。那我不客气了。” 他看了一眼带头的老兵,老兵点了点头。 铁头这才摆开架势,但没有认真,松松垮垮的,像是应付差事。 他随意地一拳打过去,没用全力,怕真的伤到这个小姑娘。 苏青苗没有躲。 她迎着铁头的拳头,直接一拳砸在他的手腕上。 铁头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力气。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苏青苗已经欺身而上,一记肘击顶在他胸口。 铁头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还没站稳,苏青苗已经跟上来,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铁头单膝跪地,苏青苗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招。 院子里安静了。 老兵们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铁头,又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苏青苗,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苏青苗松开手,退后两步,问:“服不服?” 铁头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他揉了揉下巴,看着苏青苗,眼神里带着认真。他说:“小丫头,刚才是我大意了。再来一次,我不会让你了。” 苏青苗说:“谁要你让?” 铁头没有再说话。他摆出架势,这一次,他不再轻敌,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双手握拳护在面前,目光紧紧盯着苏青苗。 苏青苗也摆出了架势。两人在院子里对峙,老兵们围成一圈,没有人说话,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第 253章 不要过度自省 第253章不要过度自省 铁头先动了。 他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不再给苏青苗攻击下盘的机会,一记直拳朝苏青苗的面门打来。 苏青苗侧身躲过,铁头紧跟着一记摆拳,苏青苗低头躲过,同时一拳打在铁头的肋下。 铁头吃痛,但没有后退。 他一把抓住苏青苗的手腕,想把她拽过来。 苏青苗反应很快,顺势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膝盖重重地撞在铁头的胸口。 铁头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松开了手。 苏青苗落地,没有停顿,紧跟着一记扫腿。 铁头被她扫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爬起来。 苏青苗站在他面前,说:“服不服?” 铁头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说:“服了。” 老兵们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 他们看着苏青苗,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两招放倒了他们队伍里的人。 虽然铁头是整个队伍中最弱的,但放在整个军营中,身手也是够看的。 带头的老兵脸色变了变,他看了一眼铁头,又看了一眼苏青苗,“小姑娘身手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苏青苗。” “苏姑娘,刚才是我说话不好听,我向你赔罪。” “赔罪就不用了,以后别小看人就行。” 对方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说:“受教了。” 他转身走回老兵堆里,打了个手势,老兵们帮继续默默干活。 陆昭月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但也没说什么。 苏青禾走到苏青苗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打得好。” 苏青苗咧嘴笑了:“阿姐,我没给你丢脸吧?” “你很棒。” 陆昭月这时候开口了:“既然比完了,那就出发吧。时间不早了。” 老兵们没有再说话,纷纷上马。 苏青禾几姐妹也上了马车,跟在队伍后面。 队伍缓缓驶出客栈大门,朝官道方向走去。 队伍沿着官道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路边的树影越来越短。 苏青禾坐在马车里,背靠着车壁,手里拿着一本书,慢条斯理地翻着。 她看书的时候很安静,整个人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马车的颠簸都影响不了她。 苏青苗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她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阿姐,我今天是不是太沉不住气了?” 闻言,苏青禾的目光从书上抬起头,看向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苏青苗低着头,手指有点不安地搅在一起,说:“你说过,满瓶不响,半瓶咣当。我今天一听到他们的话就沉不住气起跳了,是不是太沉不住气了?” 苏青禾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苏青苗:“你打赢了,不是吗?” “是打赢了,但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更沉得住气,然后碰到杀手的时候才狠狠打他们的脸,是不是更好?事情过后,我就觉得自己性格太冲动了。” 苏青禾伸手摸了摸苏青苗的头:“人要有反思的能力,但无需过度反思。适度的反思让人清醒,过度的反思却容易变成内耗——把本该用来前行的力气,都花在了自我审判上。” 苏青苗抬起头,看着她。 苏青禾继续说:“你的行为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反倒是解决了后续的麻烦事儿。你今天跟他们比了一场,他们以后就不会再废话了。如果你憋着不说,他们一路上都在嘀咕,那才是真的烦。所以我不认为你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的本性并不坏,我都要亲自教一下他们怎么做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不要过度自省(第2/2页) 苏青苗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说:“阿姐,你怎么那么好,好像你永远都在鼓励我,肯定我,给我力量。” “我都没来得及批评你,你就先审判上自己了。人需要的是有人拉一把,而不是有人踩一脚。” 苏青果也在旁边安慰:“对啊,苗儿,你刚才的反应很好。我就是没你反应快,要不然我也要反驳、比试一番。你做得对,别想那么多。” 苏青苗抬起头,看着苏青果,又看看苏青禾,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你们真好。” 苏青禾没有接话,她重新拿起书,翻开,继续看。 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中午,队伍在路边一片树林边停下来歇脚。 老兵们熟练地拴好马,有人去溪边打水,有人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分给大家。 现在人多了,而且毒也解了,陆昭月决定加快速度,为了节省时间,中午休息不做饭了,就吃点干粮。 老刀和铁头啃着干粮,目光时不时往苏青苗那边瞟。 两人对视了一眼,铁头用胳膊肘捅了捅老刀:“你去问。” 老刀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你带头,我跟着。” 老刀啃完手里的饼,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来,朝苏青苗走过去。 铁头跟在他后面,像个小跟班。 老刀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苏青苗:“苏姑娘,喝水吗?” 苏青苗抬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不了,谢谢!我们有水。” 老刀蹲下来:“苏姑娘,你这身手,谁教的?” 苏青苗边啃干粮,边含糊地说:“我阿姐教的。” 老刀愣了一下,和铁头对视了一眼。 铁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如果苏青苗的身手是她阿姐教的,那她阿姐得是什么水平? 老刀又问:“你们是从小就开始习武吗?” “没有,我们练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这话一出,不只是老刀和铁头,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其他老兵也坐不住了。 有人手里的干粮都忘了往嘴里塞,直接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青苗。 不到一年的时间,几招就能把铁头给打趴下? 这是什么品种的怪物? 铁头忍不住了:“苏姑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不到一年?我以前在军中练了三年,才勉强能进前锋营。” “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我们是从去年十月份开始训练的。” 铁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苏青苗,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那你阿姐的师父是谁?” “我爹。” “你爹也是军士?” “不,他就是个猎户。” 老刀愣了一下。 猎户? 一个猎户教出来的女儿,不到一年就能打赢身经百战的军士? 那他们这些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兵,算什么? 陆小姐说的对——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确实傲慢了。 他以为几个黄毛丫头是累赘,结果人家是深藏不露。 老刀站起来:“苏姑娘,今天早上是我们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你们也是担心队伍的安全。” 第 254章 慕强 第254章慕强 下午继续赶路的时候,老兵们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没有人再用审视的眼神看苏家几人,偶尔有老兵骑马经过马车旁边,目光扫过来,不再带着那种打量和挑剔。 有时候苏青苗几人掀开车帘,想看看外面的风景,骑马的老兵眼神对上的时候,对方还会主动点头示意。 苏青苗看到老兵们的变化,缩回头,小声对苏青禾说:“阿姐,那些老兵的态度变化好快。早上说我们是累赘,现在看到我们还主动点头。” 苏青禾翻了一页书,目光没有离开书页:“在军营里,拳头就是硬道理!比试的时候,你把对手打趴下了,而且你年纪还很小,训练的时间还那么短。” “如果我没打赢呢?” “那你现在看到的就不是点头,是冷脸、是无视或者奚落。其实不仅在军营,无论在哪里,人都有慕强的心理。你强,别人就高看你一眼;你弱,别人就低看你一头。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专注于自己的成长就好,不用花心思去讨好谁,也不用在意谁的眼神。” 苏青果也放下医书,感叹道:“阿姐说得对,专注自己的成长就好。自己不断变好的感觉太美妙了,我对这个过程简直上瘾。” 苏青禾笑笑,没再说话。 她心里清楚,苏青果说的上瘾是真的。 一个人如果做一件事,不断有正反馈,确实会很有动力和积极性。 很多人说自己没毅力、容易半途而废,其实就是看不到正反馈。 但人还是要尽量戒掉正反馈,或者把正反馈设置得很低—— 不要去设置一个要做到什么样的成就的目标,而把目标设置为行动、为完成。 比如很多人觉得坚持看书很难,但是在玩手机的时候,告诉自己,不管看几页书,我今天要做的就是先打开书。 其实真的打开了之后,就很自然而然地阅读下去了。 这些想法在苏青禾的脑海里转了又转,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无需时时说教。 有些道理,不如让她们自己悟。 天渐渐暗下来,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色,官道上的影子越拉越长。 陆宗听了陆昭月的吩咐,叫停一行人:“今天晚上就在此休息。” 陆宗叫停的这地方还不错,在官道旁有一处比较开阔的平地,附近有树林,但是离山野有一段距离,视野也还算开阔,不容易被人从四面八方包抄。 离水源也不远,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中午吃的干粮,晚上肯定要吃点热乎的。 一部分老兵帮煮饭仆妇打水的打水,捡柴的捡柴—— 要不然一行三十多人的饭菜,单靠两个仆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还有一部分老兵开始搭帐篷。他们训练有素,动作麻利,撑杆、拉绳、钉桩,帐篷一顶顶立起来。 苏青苗、柳青芽和吴惧也没闲着,把马拉去溪边喝水吃草去了。 苏青禾则去帮仆妇择菜。 苏青果则是先去给陆昭月把了一下脉,她按着陆昭月的手腕,仔细感受了一会儿,收回手:“陆小姐,你恢复得很不错,鹿血酒记得坚持喝,等你回到京城,你身体就和以前没区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慕强(第2/2页) 陆昭月笑着点点头。 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其实她比谁都清楚,确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谢谢苏大夫。” 苏青果实事求是:“主要还是你本身的底子就好,如果是其他人,恢复得未必有那么快。” “不管怎么说,是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着。” “客气了。”苏青果收起药箱,回到苏青禾那边去了。 露营野外,吃了晚饭就没什么事了。 老兵们轮流守夜,篝火燃起来,火光映在帐篷上,人影晃动。 苏青禾几姐妹也分到了一个帐篷,陆宗照样没让她们守夜。 她们也不客气,开开心心地睡去了。 夜半,营地一片安静。 篝火渐渐低下来,守夜的两个老兵坐在火堆旁,手里握着刀柄,眼睛四处扫射。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帐篷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有人翻了个身,压得干草窸窣一响。 看着好似沉睡的苏青禾猛然睁开眼睛。 看着好似沉睡的苏青禾猛然睁开眼睛。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 风里有脚步声,很轻,从树林方向来,压得极低,一步、两步,踩在落叶上,几乎被风声盖住。 苏青禾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苏青苗的手背。 苏青苗瞬间清醒,推了推身边的苏青果。 苏青果也很有默契地推了推睡在最里面的柳青芽。 姐妹几个的手都握上了刀柄。 帐篷外,守夜的老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朝树林方向走了两步。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候,树林里突然窜出几十道黑影,动作极快,直扑向帐篷。 老兵反应不慢,拔刀就砍,口中大喊:“有敌袭!” 这一声喊,整个营地瞬间炸开。 老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提着刀就往前冲。 陆宗从帐篷里出来,脸色凝重,拔刀挡在陆昭月的帐篷前。 来袭的人虽然没有鹤鸣关多,但也不少,大约有三十人,黑衣蒙面,下手狠辣。 但苏家的几个姑娘没有往后退。 苏青禾把苏青苗往苏青果那边一推,自己迎上一个冲过来的黑衣人。 对方挥刀劈下,苏青禾侧身一闪,抬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那人膝盖一弯,刀势偏了,苏青禾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送,刀就掉在地上。 她肘击对方太阳穴,那人闷哼一声倒下去。 另一边,一个黑衣人向双胞胎扑过来,苏青果提刀格挡,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苏青苗从苏青果身侧钻出来,矮身一扫腿,把那人绊倒。 柳青芽毫不犹豫直接补上一刀,把刀拔起来的时候,血还溅了她一脸。 第 255章 问就是农户 第255章问就是农户 铁头被两个刺客缠住,脱不开身。 那两人一左一右,刀锋压得极紧,专挑他关节和喉咙招呼。 铁头虽然力大,但对方身法太快,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刀挡开一记劈砍,另一把刀已经从他侧面扫过来。 他往后一退,避开要害,但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 眼见一个刺客绕到他背后,刀尖已经递到后颈,铁头只觉一阵凉意贴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侧面破空而至——苏青禾的飞刀准确地扎进那个刺客的眉心。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刀尖堪堪碰到铁头的衣领,整个人便应声倒地。 铁头猛地回头,只见苏青禾已经收回手,另一只手里那把刀像是活的一样。 她身形一矮,一个下腰横扫,刀光在杀手的腰间划出一道弧线,逼近的一群黑衣人,避开得慢的直接被腰斩,避开得快的,腿上、腰上也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三十来个黑衣人,苏青禾明显感觉到比上一次在鹤鸣关的杀手身手更好。他们的刀法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下手狠辣,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过也就是比上一批人身手好而已,她还不放在眼里。 她刀刀见血,专挑对方攻势最猛的时候切入,一刀下去,不是断喉就是穿心。 因为苏青禾和三个妹妹、吴惧分担了很大的压力,那些老兵还能分出心来看她的身手。 他们越看越心惊——诡异、狠辣、一刀见血! 老刀一刀架开一个黑衣人的刀,余光瞥见苏青禾又放倒了一个,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猎户?什么样的猎户能教出这种身手? 苏青禾没有想那么多。 她只觉得吵。 半夜睡得正好,被人搅了觉,她心里窝着一股火,只想着要速战速决。 她不再留手,直接大开杀戒。 刀光翻飞,每一刀都不落空,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是被收割的麦子。 几小只的表现也让老兵们刮目相看。 苏青苗打起来一点都不含糊,刀刀都往要害招呼,下手又狠又准。 苏青果刀法稳健,不慌不忙,一个人挡住了三个黑衣人。 柳青芽年纪最小,但经常出其不意,跟苏青果配合默契。 看到几姐妹的表现,老兵们也是越战越勇。 原本被黑衣人压着打的局面,慢慢扭转过来。 苏青禾一刀砍翻一个,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树林里跑。 有人还想追,苏青禾却收刀站定,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 穷寇莫追,这个道理她懂。 而且她的目的只是守住营地,不是赶尽杀绝。 陆宗也喊了一声:“别追!守好营地!” 老兵们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握着刀,看着黑衣人消失在树林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问就是农户(第2/2页) 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血迹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老兵们喘着粗气,互相看了看,脸上带着一种兴奋的神情。 退伍之后,很少有杀得那么尽兴的时候,特别是自己队伍里面有一个王者的时候,压着对方打的那种感觉,真的是无与伦比。 有人低声嘀咕:“这苏家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旁边的人摇摇头:“别问,问就是农户。” 老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苏青禾的方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青禾收刀入鞘,站在营地中间,身上溅的全是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血迹已经浸透了布料,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她皱了皱眉,没有多管。 苏青禾只是瞟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老兵们,问吴惧:“有没有受伤?” 吴惧摇摇头:“大姑娘放心,我没有受伤。” 今晚队友很多,再加上他们家大姑娘的刀就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收割杀手,他的压力很小。 苏青禾放心了,对陆宗说了一声:“我们要继续睡了,孩子不睡长不高,收拾善后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陆宗点点头:“嗯,你们辛苦了,先去睡吧,这些尸体我们来处理就好。” 那些想上去找她聊几句的老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几个妹妹进了帐篷,找不到机会说话。 苏家几人进了帐篷,检查了一下对方身上没有外伤,放下手中的刀,倒头又睡了起来。 之前的几场刺杀活动中,能挫败对方,几小只很兴奋,但是现在新鲜感过去了,就没了第一次大获全胜的那种兴奋感了。 战胜敌人对她们来说,慢慢变得稀松平常起来。 再加上这个时间点就是人最容易犯困、深度睡眠的时候,所以中间起来杀了那么一阵,并没有让她们因此失眠。 大家都没说话,闭目养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而营地上,篝火被重新拨旺,照亮了地上的血迹和倒下的黑衣人。 老兵和之前的那几个护卫先清点自己人,无人重伤,只有两个老兵受了些皮外伤。 一个老兵一边麻利地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咧嘴笑:“过瘾!” 另一个老兵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这些人是哪来的?身手不是杀手就是死士。” 陆宗蹲下身,翻了翻一具黑衣人的衣领和袖口,没发现什么标记。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对方不会把明晃晃的把柄给送上来的。 他站起来说:“先别管来路,确定人死透了,直接丢进林子里喂野兽。” 护卫和老兵们都应声动手。 人多,不一会儿就处理干净了,但是空气里还漂浮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不过这对在场的人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第 256章 刻板印象 第256章刻板印象 第二天早上,苏青禾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帐篷里还蒙着一层淡青色的暗影,帐帘缝隙处却已经透进一道白亮亮的天光。 营地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还有锅碗碰撞的声响,两个仆妇都已经起来煮早饭了,空气中隐约飘来米粥的香气。 苏青苗她们还在睡,整个人都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个个脑袋。 苏青禾没有叫醒她们,轻手轻脚地起身,掀开帐帘走出去。 晨光铺满营地,空气里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 昨晚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兵器被收拢起来,堆在一旁。 篝火的灰烬还冒着细烟,有人正在往上搭柴,准备烧水。 老兵们已经起来了,有人蹲在溪边洗脸,有人在整理马鞍,有人坐在一边抽烟。 看到苏青禾出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一个老兵站起来,朝她点了点头:“苏大姑娘,早。” 苏青禾点了点头:“早。” 另一个老兵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递给她:“苏大姑娘,喝口热水。” 苏青禾接过来:“多谢。” 有一个老兵搓了搓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昨晚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那一刀,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到我关山越的地方,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客气,我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铁头也在一旁插话:“我也得谢谢苏大姑娘,如果不是你的飞刀,我也得交代在这了。以后路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苏大姑娘尽管开口。” “客气啦。”苏青禾笑了笑,喝了一口水,去溪边洗漱。 溪水很凉爽,她蹲在溪边,掬了一把水扑在脸上,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等她洗漱完回帐篷的时候,苏青苗她们还在睡。 苏青禾推了推她们:“起来了。” 几小只很明显的睡眠不足,但没人赖床,都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苏青苗坐在毯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头发乱糟糟的。 苏青果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柳青芽干脆又往后倒了下去,被苏青果一把拽住。 苏青禾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觉得好笑。 自从从老宅分家出来,妹妹们都很懂事,每天卯时起来练武,不论刮风下雨,所以很少看到她们这一面。 看来这段时间真的累着了。 三人放空了一下,便都爬起来,要把被子给叠了。 苏青禾阻止她们:“这里我来收拾,你们去洗漱一下。” “好的,阿姐。” 三人乖乖地拿着洗漱用品出了帐篷。 刚掀开帐帘,老兵们看到她们出来,朝她们点点头,甚至还笑了一下。 “你们起来啦?这边有热水,快过来喝一点。” 三人对视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苏青苗甚至缩回头,小声问苏青禾:“阿姐,他们又更热情了?” 苏青禾叠被子的动作没停:“昨晚他们看到你们杀敌了。” “那也不至于变这么快吧?” “没有办法,谁有本事谁有面,你们给自己赢来了尊重。别琢磨了,快去洗漱,不要让大家等我们。” 闻言,苏青苗几人忙一路小跑去了溪边。 吃过早饭,队伍收拾完毕,准备出发。 老兵们各自牵马,几小只上了马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刻板印象(第2/2页) 马车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天,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偏。 路两侧的田野渐渐变成了丘陵,树木也多了起来。 队伍要走到一片山林的时候,老刀策马靠近陆昭月的马车,说:“陆小姐,前方路况不明,还请在马车内安歇,我等先去探路。” 话说得客气,姿态也放得低,语气却不容置疑。 看似体贴,实则剥夺了陆昭月的指挥权。 陆昭月挑了挑眉。 她没有立刻接话,隔着车帘看了老刀一眼。 老刀骑在马上,腰杆笔直,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他态度恭敬,但骨子里透着一股“你不用管”的意味。 陆昭月心里清楚,这不是老刀一个人的意思,而是代表了那二十个老兵的态度。 她不是没感受到老兵们的傲慢。 无论是对苏家姐妹,还是对她。 只是对苏家姐妹,他们觉得没有必要忍,所以当着对方的面说了她们是累赘。 对她,不服,但是不得不忍。 但行动上绝对服从,态度上若即若离,言语上偶尔试探。 陆昭月很清楚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信奉的是实打实的战功。 在他们眼里,军功是最硬的东西,比出身、比关系、比家世都硬。 而她,一个年轻姑娘就身居高位,在他们看来,肯定是靠出身。 镇北营指挥使,这个位置,是他们多少人拼了命都够不着的。 她一个国公府的小姐,凭什么坐上去? 这是对他们用命换来的军功的亵渎。 这是大启男性对女性的刻板印象。 他们不信一个“娇生惯养”的国公府小姐,能懂战场的残酷。 在他们看来,她见过血吗? 她杀过人吗? 她知道刀砍在骨头上的手感是什么样吗? 她连战场都没上过,凭什么指挥他们? 陆昭月没有发作。 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前方的山林,又看了一眼老刀:“好,辛苦你们了。” 老刀点了点头,策马回到队伍前面。 队伍继续往前走,进入了山林地带。 路变窄了,两边的树木遮天蔽日,光线暗了下来。 马蹄声在树林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陆昭月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她不是没有脾气,她只是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老兵们闭嘴的机会。 就在陆昭月闭目盘算的时候,队伍行至一处岔路口,老刀勒住马,看了看两条路。 一条路平坦开阔,但绕远;一条路狭窄陡峭,但近便。 他指着那条近路说:“走这边,能省半天脚程。” 陆昭月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条近路。 “不走那边。走大路。” 老刀回头看她:“陆小姐,走大路要多绕半天。” “那条近路两边是密林,中间是一段峡谷,如果有人要伏击,那里是最好的位置。我们带着马车,进了峡谷,退都退不出来。” “陆小姐多虑了。这条路我走过,虽然窄,但视野还算开阔。而且昨晚他们刚伏击过一次,不会那么快就进行第二次!” 第 257章 不服给我憋着 第257章不服给我憋着 陆昭月没有接话。她坐在马车里,车帘半掀,目光平静地看着老刀。她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急着解释,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老刀等了片刻,没等到她的回应,以为她默认了,正要策马往前走,陆昭月开口了。 “如果我是对方,我也会抓准一些人的侥幸心理——以为昨晚袭击过一次,不会那么快就进行第二次,然后把对方杀个措手不及。 确实,对方可能会和你想的一样,不会那么快就来第二次。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因为一旦最坏的情况发生,那么我们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哪怕最终杀出一条血路,也会损失惨重。 实际上,会不会马上进行二次袭击,跟昨晚有没有夜半突袭并没因果关系。 我们现在到京畿道,也就九天的时间了,而这九天当中,方便他们出手的时机和地点并不是那么多。所以,我倾向于,他们会在那条近道上有埋伏。” 老刀皱起眉头。 他没有立刻反驳,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认同。 在他看来,陆昭月这是纸上谈兵,拿着地图说话,没有实际经验。 陆昭月看着他明显不服的表情,继续道:“因为我们也算刚磨合,所以我解释这一次,但也仅一次!下一次,我希望你们直接听令行事。你们也是从军营出来的,应该知道,军士最重要的就是要服从。所以,不服,也给我憋着。” “陆小姐,现在我们已经退伍了,而且我们并不是你手底下的兵。要想我们听令行事,要拿出一点真本事,而不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来指挥我们做事。毕竟,我们的任务是安全地把你送回京城,而不是到你手底下寻差事的。这条路我们比你熟;打打杀杀的事情,也比你有经验。” “老刀,你是吴叔推荐的人,我信你的本事。但这条路,我不走。还有,打杀的事情你也不见得比我有经验,经验跟年纪无关。” 老刀脱口而出:“我可是在死人堆里拼杀出来的,我经验当然比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小姐足。”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像是凝住了一瞬。 几个老兵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认同老刀的话。 在他们看来,陆昭月就是镇国公府养出来的小姐,锦衣玉食,连血都没见过几滴,凭什么跟他们谈经验? 陆昭月没有动怒。 她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好,既然你不服,那我们就按军营的规矩来——不服就干一场!” 老刀没想到陆昭月会直接下战书。 他下意识地说:“在下不敢。您可是镇国公府的小姐!万一伤着您,我可担待不起。” 苏青禾坐在马车车辕上,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镇国公府? 她之前果然分析得没错! 陆家姐弟来头不小! 陆昭月没有理会老刀的推辞。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不敢?嘴上说着不敢,行动上你却敢得很。你下来,我们比试一番!不把你打服,你这先入为主、骄傲自大的性格,有可能在后面会害死我们整个队伍的人!” 老刀被她这话激得脸色一沉。 他看了陆昭月片刻,见她不是在开玩笑,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老兵,走到空地中央。 “我打了十五年仗。您要是能碰到我衣角,就算我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不服给我憋着(第2/2页) 他伸出右手,手掌朝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在他看来,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姐,就算学过几招花拳绣腿,也不可能是他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的对手。 他不想伤她,但他也不介意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战场。 陆昭月没说话。 她解下薄披风,递给旁边的护卫,走到空地中央。 她今天穿着一身窄袖骑装,腰间束着带子,身形修长,站在那里,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其他人纷纷感兴趣地下马,围了过来。 老兵们站成一圈,有人抱着胳膊,有人抱着刀,有人叼着烟杆,有人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试的结果是注定的—— 陆昭月必定会输! 一个国公府的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能有什么真本事? 老刀打了十五年仗,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 包括苏家的几小只,也纷纷从马车里下来,挤到人群前面。 她们没有像老兵们那样放松,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刀,目光紧紧盯着场中的两人。 苏青禾交代过,无论何时,武器都不离手。 她们记住了。 场中,老刀和陆昭月面对面站着。 老刀比她高出一个头,身形壮实,像一堵墙。 陆昭月站在他面前,显得很单薄。 但她脸上没有一丝怯意:“你先出手。” 老刀笑了:“陆小姐,还是你先吧。我怕我先出手,您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陆昭月没有再说话。 她忽然动了。 她没有像老刀想象的那样,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她一步跨出,直接逼近老刀的身前,速度极快,快到老刀的眼睛几乎跟不上。老刀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抬手格挡,但陆昭月的目标根本不是他的面门。她侧身,避开他的格挡,一掌切在他的手腕上。老刀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像是被卸了力。 陆昭月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压,老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陆昭月抬膝,顶在他的胸口,老刀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顶得后退了两步。 他没有倒。他站稳了,看着陆昭月,眼神变了。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这不是花拳绣腿,这是杀人的手法。 老兵们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身手……不像是闺阁小姐练的。” 老刀没有再说话。他摆出架势,认真起来。他不再把陆昭月当成一个需要让着的小姐,而是当成一个对手。他主动出击,一记直拳打向陆昭月的面门。陆昭月侧头避开,老刀紧跟着一记摆拳,陆昭月低头躲过,同时一拳打在他的肋下。 老刀吃痛,但没有后退。他一把抓住陆昭月的手腕,想把她拽过来。陆昭月反应很快,顺势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膝盖重重地撞在老刀的胸口。老刀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松开了手。 陆昭月落地,没有停顿,紧跟着一记扫腿。老刀被她扫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空地上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老兵们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刀,又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陆昭月,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