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糯熊猫藏蛇尾?全兽神红了眼》 第1章 鸠占鹊巢 第1章鸠占鹊巢 “呆货!不想被蛇毒烂穿肠子,就自己跳下去!” 一群喽啰阴狠的嗤笑声充满机舱,几只蛇鼠将一个竹笋玩偶踩在脚下,狠狠碾踏着。 熊猫川竹伸手想捡,却被群兽一步步逼退到舱门边,一只脚已经悬空。 艳压群兽的珊瑚蛇女王尼罗尔咄咄逼近,猩红环纹鳞光流转,语调裹着甜腻的残忍: “放心亲爱的,不用担心死相太难看,因为你这肥硕的身子——会连一根骨头都不剩。” “啊哈哈哈哈哈!”一众跟班张狂哄笑。 川竹眼底一片冰凉。 她本是东方出使西国的友好使者,只因受到民众喜爱,便招来尼罗尔的妒恨。构陷、投毒、围堵……对方步步紧逼赶尽杀绝,而现在,连最后一条退路都要被堵死了。 就在毒蛇吐出蛇信,对川竹痛下杀手的刹那—— 川竹暗淡绝望的眸子闪过红光,她猛然跃起攥住蛇的七寸,与尼罗尔双双冲出舱门,跌入万丈高空。 “死胖子你疯了!要同归于尽吗?!”尼罗尔万万没想到川竹会如此烈性,声色俱厉地惊叫。 “你忘了我从哪来?”急速下坠间,川竹血脉沸腾,唇角一扯,“我们那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才会‘死相难看’!” “你!”蛇眼中满是惊骇。 狂风撕扯,天地翻覆。 川竹的熊猫肉身被逼到极限,万年本源崩裂炸开,逼出人形护住灵魂。 而一同下坠的尼罗尔也挫骨扬灰,但她却逮到机会趁虚而入,蛇魂强势侵入川竹体内! 两个魂魄死死纠缠,一同砸向云海彼端—— 浮空巨城,“兽神学院”的疆域。 “啊——!” 剧痛席卷识海,坠落中的身体突然落地。 川竹打个寒颤,仿佛那场坠亡场面还残留在骨血里。 “这位同学,领个新生奖章也能走神?” 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来自头顶上方,说话的颀长阴影走进光里——是学院权势顶层的六大兽神理事之一,双子中的斯兰赤焰。他有一头红白相间的狼尾碎发,琥珀色的眼睛明亮上扬。 而双子中的另一位斯兰雪霁,则将狼尾束起,眉眼清淡地立在一旁。两人容貌如出一辙的出挑,气质却是一妖一仙。 “哇!帅啊!双子理事好绝!”台下响起细碎的惊叹,小女生们满眼粉红心心。 原来不知不觉,迎新奖章已经颁发到排尾了。 川竹的黑框眼镜早已滑到鼻尖,抬头时,露出一双受惊澄澈的眼眸,对上赤焰那双有蜜糖光泽的灵动亮瞳。 亮瞳微微一闪,随即脱口而出:“这大眼镜……你的魂兽是田鸡?” 川竹额头上画出三条黑线,旁边新生都没忍住地噗笑出声! “斯兰,别捉弄同学。” 救她于尴尬的声音太优雅温柔,温柔得能让人沉溺进去。 “会长!海恩司会长!要命,简直太耀眼了!” 台下突然躁动起来,吓得川竹瞬间回过神。 引起骚动的声音却依旧从容有礼:“听说你有来自东方的熊猫魂兽?” 他笑容和煦,照顾着倾听者的每一个情绪,让人轻易就卸下防备。 川竹不自觉地点点头。 “很难得见到这么稀有的魂兽,学院的力量又壮大了。愿有朝一日,你也能成为熊猫一族的护佑者,欢迎加入兽神学院。” 说着,他抬起制服下的修长手臂,白皙长指取过来一枚新生徽章,上面的“s”标志闪闪发亮。他将徽章稳稳别在她的胸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在他低头别胸针的瞬间,有几缕银光发尾垂落在川竹胸前。川竹顺着发梢望上去的时候,那月光般倾泻闪亮的银发,比她胸前这枚徽章还要朦胧璀璨,让人移不开视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鸠占鹊巢(第2/2页) 金字塔尖的人儿啊,还有这般温润干净的灵魂…… 那是川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第一次感受到片刻的安稳。 可她没忘,她的处境并不安稳。因为她的体内,还藏着另一个阴魂。 这一身双魂,会昼夜易主:白天日光充足,蛇魂会被困在识海深处;一旦夜幕降临,尼罗尔就会伺机而动,接管这具身体。 她曾想尽办法,把鸠占鹊巢的魂魄驱逐出身体,可每一次冲撞都是徒劳…… 双重魂魄寄居一体,在这所贵族兽校之中,属于绝对的异类! 兽神学院崇尚本源纯粹——觉醒实力越强,地位越高,低位臣服,弱者淘汰。整座学院权力金字塔的顶端,屹立着六位手握重权的兽神理事,连长老都要礼让三分。 方才所见的双子与海恩司,便身居此列,余下几人实力深不可测,性情更是诡谲多变。 一旦秘密败露,这些站在云端的人根本不会听她辩解,等待她的,或许是驱逐,甚至抹杀魂体的终局。 一想到这里,川竹浑身发冷。 “loser,你是没见过男人吗?和你说句话,你就走不动路了?” 回到宿舍时,夕阳已沉。川竹身体里有个嘲讽声音诡异响起。 尼罗尔! 她出来了。 川竹太阳穴突突发胀,脑袋一阵阵发沉。这些天,她早已习惯对方的寻衅,强压下翻涌的火气,漠然应对。 “你不必恶语中伤。我的一切,也和你无关。” “哦?你确定——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吗?”嘲弄的声音染上几分阴恻的亢奋。 川竹眉心紧锁,连思考都变得迟钝:“什么意思?他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们’,是‘我’哦!就凭你这平庸的姿色,也妄想有什么关系呢?”尼罗尔轻蔑一笑。 不理会她的贬损,川竹冷声道:“不管‘你’想有什么关系,都最好安分一点,他们有顶级兽魂,别去招惹他们!” “安分?真好笑!看看在飞机上你有多刚烈地想与我玉石俱焚?可结局却是这一时冲动,让身体落到了被我附身的地步!你的运气看来一直不大好哦,也难怪你要安分!不过这么美味的肉在嘴边,你不馋,我可饿了。” 不祥的预感冲入川竹脑海:“你要再敢出去惹事,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你管得了我吗?”看她情绪波动,尼罗尔笑得更欢了,“我可不像你小可怜,胆小怯懦!让我想想今天遇到谁了,斯兰雪霁还是斯兰赤焰?哦——还有你多看一眼都不敢的学生会长大人?” “不行!……” 川竹又气又急,想要阻止,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能感觉到,随着窗外的天色一层层暗下来,尼罗尔的力量正在变强,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她的意识。指尖阵阵发麻,神魂领地不断被挤压收缩。 凭什么,要让恶意如愿! 她拼命抵抗,试图把那道阴冷的意识压回去。可没用,太阳彻底落山的那一刻,她的意识像被一只手猛地拽进了深渊。 最后映入脑海的,是尼罗尔一抹得逞的冷笑。 坐在床边的少女缓缓抬起头。 她伸手摘掉了碍事的眼镜,扔到桌上。 原本清澈沉静的眼睛彻底变了模样,少女眼尾微微上挑,嘟唇水润欲滴,染着横生的媚意,带着本体的纯欲,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光。 尼罗尔望着镜中的人影,抬手抚过脸颊,满意地勾动唇角。 “真是副好皮相,可惜,配了个没用的灵魂。” 她站起身推开门,走向学院深处还透着光的穹顶图书馆。 夜风拂起少女精致微鬈的长发,眼睛魅得足以勾走任何人的三魂六魄。 第一个猎物,她已经选好了。 第2章 海豚童话 第2章海豚童话 夜幕漫染开来。 图书馆穹顶下,水晶琉璃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寂静中流淌。 海恩司遣退了随行助手,独自坐在檀木长桌前,指尖轻捻着厚重古老的魂兽图鉴。 灯光下,银色束发被松弛地散开,泛着丝滑细碎的水波光泽,他清浅的眉眼低垂,正专注翻阅着关于熊猫魂兽的记载。 这是他极少涉足的领域——那份来自东方的、平和而强大的力量,让他心生好奇。 这让他想起今天最后一名戴上新生徽章,有熊猫魂兽的女孩子。 暗淡黑直发,配上老式黑框眼镜,朴素得几乎不起眼。可眼镜后面的皮肤,却姣好白皙。 这样的黑白冲击,倒活脱脱像是插图上那只大熊猫走了下来。 联想到这,海恩司情不自禁地轻笑出来。 难怪赤焰会逗她。 忽然,一丝极轻微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海恩司抬眸,望向一排排整齐的书架,没有任何异样。 于是他合上名册,蓦然起身,循着微弱的动静走去。 图书馆巨大的圆形雕花窗下,露天泳池铺展在月光里,泛着粼粼迷离的波光。清冷月色与细碎水光交相辉映,在室内花窗前的地面上,形成一圈缥缈的月影。 而月影中央,坐着一个纤细身影的少女。 她背对着他,蜜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曳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位同学,图书馆已经闭馆,你怎么还在这里?” 海恩司声音温和而清朗,得体,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少女闻声缓缓转身,让海恩司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能迷惑众生的小脸,一双眼尾天然上挑的眸子,水光潋滟,像是盛满了整个夜色的迷离。她嘟着水润的唇,皮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纯与欲两种极端的气质在她身上奇异地融合。 “我查资料太投入了,没留意大家已经离开。”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娇软的夹子音,她眼神无辜,似乎陷入了困扰。 “刚刚以为只剩下我自己,害怕得腿都麻了。我好像站不起来了……可以扶我一下吗?” 少女终于看到曙光般地,向眼前的人求助。 海恩司不动声色地走到她面前,语气依旧和缓,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敏锐:“你在查阅什么资料?” 少女没有回答。 只等海恩司倾身,她便抬起一双勾人的眸子,牢牢地锁定他,唇角漾起一抹甜美的笑:“资料——哪有会长好看。” 说着,少女看似柔弱的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勾住了海恩司的小臂,力道不算强横,却带着令人无法挣脱的缠缚牵引。 蛇系?! 心底警识骤起,海恩司尚未回过神,重心便被带偏。 “哗啦——!” 巨大的雕花琉璃窗在撞击下应声破碎,五彩的玻璃碎片如流星般坠落。 两道身影纠缠着,径直跌向下层的露天泳池。 这肆意妄为的举动溅起漫天水花,就在二人肌肤相触的刹那,一股近乎战栗的悸动,猛地自相触之处窜遍海恩司全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海豚童话(第2/2页) 突来的悸动,让海恩司向来舒展的表情染上异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那不是简单的触碰,而是自己灵魂深处长久压制的渴求被点燃,疯狂滋生出想要更多的渴望。 他心底惊疑不已。六大兽神理事的耐受阈值向来极高,几乎不会被外物撩动本能。 可是他从没被越线过的耐受点,竟被一个陌生的少女轻易引爆了? “嗡——” 来不及多想,一声清悦的嗡鸣在水下荡开,海恩司失控的魂力瞬间具象化! 一头通体由蓝色晶光凝聚而成的海豚,凭空跃出水面。 它水润流畅的身体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像是用最纯净的深海蓝宝石雕琢,美得惊心动魄。 晶莹海豚围绕着两人游弋,每一次摆尾,都带起一串串闪耀的光点,将幽暗的池水映照得如同童话梦境。 “你的魂兽,好美——” 那人鱼一般的少女,吐息间带着清甜的香气,仰起修长细滑的脖颈赞叹道。 池水没过两人的腰腹处,浸湿了衣衫下完美的身形,彩绘花窗借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人湿润的长发在水下如水草般散开,又旖旎地交错在一起。 池水荡漾,月光散落,碎起满池涟漪。 海恩司湛蓝的眼瞳盛着粼粼水光,越发幽深,他反手扶住少女贴合的腰身,想要分开彼此缠绕的长发,指尖却无意间触碰到她尾骨后,一处柔软的地方…… 那是一小团短而浑圆,极其蓬松柔软的绒毛? 触感好得惊人,让他指尖的血液都为之一热! 少女似乎也没料到会这样的变故,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更浓的笑意。 “会长碰人家哪里呀?” 她轻咬着水润的嘴唇,一双无骨的手抬起来,在即将要触碰到海恩司被池水解开的第三枚衣扣时,故意停在半空。 “你是什么人?” 酥麻感还在持续拉扯海恩司的理智,可他没被这少女带偏节奏,他扣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沉声道。 她眼底流光婉转,缠上海恩司的眉眼。然后凭着水的浮力,身体如蛇般丝滑借力,近身到海恩司精健的胸膛前,在他耳边吐出一串细碎的气泡。 “对你来说,重要吗?” 气息落下,她突然发力,轻巧推开身前的海恩司。自己则借着水势后仰,像一尾灵活的鱼,迅速朝水面游去。 那轻盈的身形跃上岸边,她随手拢了拢湿透垂落的蜜色长发,毫不恋战地径直朝着出口走去。只留下身后一池晃动的月影,和萦绕不散的淡淡甜香。 水珠顺着海恩司高挺的鼻梁滑落,他独自伫立在水里,没有追上去。 他缓缓沉入水中,看指尖的纯白色绒毛漂浮起来。然后他将指尖放到唇旁,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簇绒毛带来的、令人失控的柔软触感。 池水微凉,可他体内的血液,却在沸腾。 刚刚在兽魂图鉴的记载中,他恰好看到: 那团绒毛——属于一种稀有哺乳动物的短尾。 第3章 制服变胸肌? 第3章制服变胸肌? 学生事务中心的走廊里,川竹正像个偷儿一样,不情不愿地贴着墙根往前溜。 按入学通知的安排,新生今天要到中心报到,填写七七八八的登记表。 川竹听说,兽神学院的六大兽神身兼双重身份——既是统领全校的学生会最高层,又是手握生杀裁决权的理事会核心。 而海恩司,更是学生会会长与理事会理事长一肩双职。 理事会就在中心顶层。还好——川竹按下电梯键,呼出一口气——收集数据是信息部的活儿。 想来传闻中那生人勿近的信息部理事鹰非,会派给助手去做的。 可千万别遇到海恩司! 昨晚的画面像放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无限次循环: 碎裂的花窗、坠落的失重感、月光下那双亮得动人的蓝眸,氤氲池水中男性玉雕的胸膛,还有……他手指摸到她尾部绒毛时,她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太丢人了!”川竹头垂得像霜打的茄子,在心里疯狂哀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尼罗尔那个疯子,就那样拉着海恩司纵身跳下了泳池! 而被她害得无地自容的自己,竟有些羡慕她,可以那样大胆,那样在他面前绽放自己…… 她一辈子也做不到。 “您好。” 按照指引,川竹敲开报到室两扇大门。 然后她看到在大扇的落地窗前,背立着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等他听到来人转身—— “会长?!” 川竹大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信息部的同学人手不够,我就被抓劳力了。”好像知道她有什么疑惑,银色长发又扎成一束的海恩司自我介绍道。 然后,他将一支笔和几页表格放置到桌面。 仿佛没有过昨晚的激烈运动,在任何时刻,对学院的每一个人,他似乎都能保持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是哦,她在怕什么? 她现在的样子和昨晚那夜色少女,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来填信息表的陌生同学,他的例行公事。 川竹坐到长桌旁,轻呼出一口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感觉是万幸,还是不幸。 然后她拿起笔,开始填表。 “川竹同学,你脸色很差,昨晚没有休息好?” 刚填了几个空格,身后清越的声音便响起,吓得她停下笔。 海恩司背靠着窗沿,目光澄澈,声音坦荡。川竹却心头一紧,心跳瞬间乱了节奏,“昨晚”两个字的重音听得她发慌。 “看书……有点晚了。” 一定是因为迎新典礼上,她站在排尾,最后一个被他挂上奖章,他才会记得她的名字。 “哦?真是勤勉的好学生。” 海恩司盯着川竹挺直的脊背,意味深长地赞许,然后他慢慢踱步到长桌旁,似乎想起来什么:“对了,正好你是哺乳动物的魂兽,我有一样东西不大熟悉,你能帮我分辨一下吗?” “好……我看看。”川竹应着,正纳闷有什么东西,会是见多识广的学生会会长不认识的。 就只见海恩司一只手伸到她面前,缓缓打开—— “啪嗒!” 川竹手中的笔倏然掉落,却瞬息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接住。 猛地抬头,她已经对上了海恩司那张近在咫尺的美颜! 一撮白绒毛? 混乱间,竟被他摸到了一簇? 为什么问她?他发现了吗? 顾不上看美颜,无数个问题飞快穿过川竹的脑子。 不,不会。她现在的样子、气质和昨夜毫无相似之处,不能被诈到不打自招。 “咳咳!” 川竹捂嘴咳出两声。 “……看起来,像小白兔的绒毛。” 她强做镇定地装傻,也想要拉开眼前太过亲昵的距离。 幸好啊,她从出生,尾巴就和正常大熊猫的可爱“屁帘”不太一样,更像个蓬松q弹的毛团子,很难和其他小动物区分出来。川竹想着,冒出汗来。 “小白兔?……” 海恩司沉吟一句,没有反驳、没有继续,却也没有立刻退开。 此刻,他正半怀抱着僵坐在椅子里的川竹。彼此的呼吸,已经在鼻尖萦绕。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海恩司周身,勾勒出清雅又矜贵的轮廓。 病了病了!眼前他明明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学生会制服,在她眼里竟然变成了昨夜手感滚烫的胸肌! 她小心咽了咽口水,强行拉住自己想要摸上去的恶魔之手—— 川竹啊,眼看秘密就要被拆穿,还有这龌龊心思那?! 她在心底对自己翻个白眼。 谁来救救她! 仿佛老天真的听见了她的呼叫,门外,传来了一阵快速的脚步声。 “海恩司,你被骚扰了?” 门再次被打开,门口矗立的四个人,除了双子,还有另外两道肃杀之气。 然后,他们看到屋内两个人别扭的姿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制服变胸肌?(第2/2页) 整个房间内的尴尬,就要溢出来了! 骚扰?僵住的川竹抽一抽嘴角。 她这才刚有点不良幻想啊,心声暴露得这么快吗? 川竹眼见双子身前,一个身形高大慑人的男人朝他们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小心脏上,她不自觉把屁股向后挪了挪。 来人及肩的黑发随意散落,黑衬衫领口肆意敞开,漫不经心的慵懒之下,裹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杀伤力。 体能部理事凌豹!只有他的信息素是这么的野性嚣张。 就在川竹以为他要替他们的会长出头,教训她这个“肖想之徒”的时候——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用极具磁性的低沉嗓音,简洁吐出两个字:“继续。” 然后他懒洋洋地径直落座,强健的大长腿肆意伸开。 嗯?继续……什么?不是! “哎?小熊猫?”看出是她,斯兰赤焰社牛地打一声招呼,也总算使尴尬的现场松弛下来。 “我是大熊猫……”川竹抬一抬眼镜,苦笑地继续纠正。 “大小都好!”赤焰眼神放着电,动作自然地把川竹从海恩司的双臂间挖出来,就要顺势把她揽进怀里,却见海恩司不着痕迹地将川竹转了一个圈,将她与赤焰隔开。 这兽神们都什么毛病?怎么有种抢玩具的低幼既视感? “我……填表的笔掉了,会长帮我捡起来。” 川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只觉得气氛复杂,好像只有这一句能对付过去。 海恩司似乎并不满意她的解释,一向柔和的俊脸有点冷。赤焰倒是一脸得意。 “谁问你了,糯米团子?”说话的正是刚刚气场全开的凌豹,他对着川竹嗤笑一声,“对一个长相普通、性子软糯的女生,你以为我们会误会什么?他们两个又不瞎。” 你礼貌吗?! 心底一个声音,让川竹奋起抗议——无声抗议。 等几个人都进来了,川竹这才注意到,门框边还靠着一道人影,从进门起就没挪过步子。 他是另一道肃杀之气,掌管信息部的正主——鹰非。 他扯下运动型卫衣的连帽,闪着蓝钻的碎盖短发英气利落,一双灰眸桀骜冷淡。扫视一眼桌上填到一半的表格,他便理也不理地随手一推,让表格滑到长桌一角。 随即他不发一言地坐到桌子另一侧,下颌朝桌角的方向冷漠一抬:“我们谈话,你坐那继续填。” “……”这俩王巴——霸王! 毛病更大。 川竹一咬牙!乖乖坐下。 “学校都传疯了,昨晚图书馆那扇百年历史的琉璃花窗,被某种‘剧烈活动’撞碎了?难道除了和我们几个,会长昨天在图书馆,还有别的‘运动项目’?” 斯兰赤焰转回正题,一屁股倚坐到海恩司面前的长桌边缘,挑眉轻佻笑着。 他手里抛着一枚硬币,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海恩司脸上打转,然后问向身后:“哥,你说是吧?” 双子的斯兰雪霁手指间翻转着另一枚硬币,就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同样风流若桃花的媚眼闪烁着玩味的光。他不像赤焰那样口无遮拦,却也是对这事兴味盎然:“我们几个彼此间向来没有秘密,会长有事可不要瞒我们。” 谁叫海恩司平日言行太无懈可击,能听到他有什么出格的新闻可是千载难逢。 “我不记得我的行程安排还要向你们报备。”海恩司不愠不火,也不理会斯兰赤焰的调侃,“别把狐狸腿放到我桌上,除非你想湿着裤子出去。” 他翻指一绕,赤焰的长腿上方,立刻出现一小朵可爱的乌云。 “哎哎哎,你个海洋生物!就爱搞云啊雨的——我不坐了还不行?” 斯兰赤焰嘻哈地双手做投降状,算是甘拜下风。转身灵巧躲开小乌云,假装委屈巴巴窝到斯兰雪霁身侧的沙发里。 海恩司随即对着两兄弟微微抬眼,清润的眸子里不见半分波澜。他不说,他们不也猜到七七八八了。 “没打算瞒你们,只是我还没弄清楚状况。昨夜与我纠缠的那个少女来历不明,她有很明显的蛇系特征,但我不明白她的意图。” “意图?天下所有少女对你的意图,都不言而喻吧?”凌豹抬高双腿,打趣道。 “但我感觉,我更像是她的——猎物。” 海恩司一句话,让几个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表情严肃起来。 谁有这么大胆? “不过……” 他不着痕迹地斜睨一眼远处桌角,那个看似正奋笔疾书,实则在侧耳倾听的身影,侧过身正好在她看到的地方,迷恋地在空中勾勒着虚无的轮廓,语气裹上一层不曾从他口吻中听到过的缱绻魅色: “她好软,很好抱。我好像对她——上瘾了……” “啪!” 桌子另一头,川竹手中的笔猛地戳在表格上,墨点轰然晕开一大片漆黑。 血液,直接从脖颈冲顶到耳根! 屋内瞬间安静,几道犀利的目光——直直锁向川竹快要熟透的耳朵。 第4章 死亡群聊 第4章死亡群聊 凌豹原本散漫的姿态褪去,周身强劲的气息悄然翻涌; 鹰非靠在椅背上,一张冷脸愈发淡漠,眼神仿佛能刺中她心底的慌乱; 雪霁脸上对着海恩司玩味的浅笑收起,眉眼间浮起几分锋利; 连促狭的赤焰也安静了下来…… 又要暴露了吗? 川竹握着笔的手指骨节泛白,感觉那支笔下一秒就会被自己捏得粉碎。 她深吸一口气,大脑在极度的惊恐中疯狂运转,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刚才填到‘技能’这一栏,有点用力了。” 这种社死现场,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川竹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听她这稀奇的解释,凌豹双手环臂,犀利地追问道:“是有什么技能,让你使这么大力?” 川竹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熊猫之力……” “熊猫之力?”凌豹眉头一皱,是什么鬼。 “熊猫——掰竹子——之力。” 众人头上,一群乌鸦飞过。 别说,这荒唐的技能用在她的魂兽身上,还真不违和。 就在她以为这群祖宗没那么好糊弄,还要对她连环拷问的时候,始作俑者海恩司却像没事人一样,突然轻笑了一声:“看来,今天这份新生登记表,填得还真是坎坷。” 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她过去了? 川竹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还不是他搞事情!兽神之间这种虎狼之辞,不能背着点人吗? 即便她是学院小透明,也没透到听不见的地步吧? 更何况,她还是……当事人。 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那张俊俏的脸在晨光里干净得不像话,和昨夜月光下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他说“上瘾”,是因为尼罗尔吗?这个平日聪慧克制、通透干净的男孩子,也会为尼罗尔倾心。 心,好像有针在扎。 川竹摇摇头,甩开胡思乱想的妄念。再不快点离开,她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她正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身告退,谁知道有人思绪更快。凌豹指节叩了叩手腕上的光脑手环,屏幕亮起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野性十足的眉眼。 他手腕晃一下:“熊猫之力也好,劲爆对话也罢,总之你已经知道我们的秘密了。扫码,入群。” “入群?”川竹还没反应过来。 “理事会议事群。”凌豹简短说明,语气里有不容拒绝的强势。 川竹懵了,瞳孔微微放大。 不是,大哥,你连个缓冲的机会都不给的吗! 不是她要留下偷听的呀?是那个冷脸的鹰非让她坐这继续填表的吧? 再说理事会议事群—— 那可是六大兽神理事的私密群聊啊!那是她能进的地方吗? “我进这个群,不太合适吧……”川竹干笑两声,下意识把头转向海恩司,希望会长用理事会严明的纪律和规矩驳回提议。 不过,理事会似乎也没什么纪律和规矩。 只见海恩司眉梢舒展,眼底像是藏着三分算计七分闲情,装模做样道:“凌豹理事这个提议倒是方便。既然川竹同学已经听到昨天的事情,也算卷入这件秘密事件当中,加进来容易联络。批准。” “把她拽进理事群?认真的吗?”鹰非不驯地挑起眉,深灰色眼眸冷冽地落在她身上,“怎么,理事会现在什么人都要往里捡了?” “怕什么。” 一直望向窗外的斯兰雪霁眉眼慵懒地转回来,慢悠悠开口:“不过是临时多一双眼睛。何况,我们在别墅区多有不便,她是新生又是女孩子,更容易在公寓那边打探暗夜少女的线索。” “这下好玩了!”赤焰也凑过来,催促川竹,“来来来,别磨蹭!” 一堆大佬七嘴八舌,半是正经,半是看热闹的心思。 川竹捏着自己的学员手环犹豫,不知该抬起还是放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死亡群聊(第2/2页) 见她迟迟不动,凌豹高大身形不由分说向前一倾,将川竹禁锢在桌角。川竹后背抵上桌沿,凌豹危险的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让她呼吸都不自觉收紧了。 他黑衬衫下臂膀线条凌厉,语气霸道直接,不给她任何推脱的余地:“知道秘密的人,要么参与,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扫过来,钉进川竹眼里。 川竹浑身一僵:要么怎样?灭口?! “随叫随到,随时接受问话。懂了吗?”凌豹把后半句说完。 嗨!吓死她了。 等等……理事会在讨论夜色少女的事,那这个议事群——必定是他们交换线索的地方吧?这是个了解他们掌握到夜色少女多少信息的窗口啊。 混在群里潜水偷听,知己知彼,方能有备无患…… “懂!”想到这,川竹立马顺风转舵,恭恭敬敬将手环对准闪闪发光的二维码。 “滴——”的一声轻响。 【您已加入“兽神学院理事团核心议事群”】 川竹低头看向自己手环弹出的群界面,最上方是理事会成员的制式画像,任何一张脸都已经很致命了,放在一起,简直是美少年天团“制服的诱惑”,看得人心头乱动! 除了眼前的五个人,另一位署名为“龙”的理事,画像却是空的,不禁让人心生探求。 她的id「川竹(新生熊猫魂兽)」孤零零挂在几幅金灿灿的画像下面,格格不入。 可一眨眼的工夫,她的id就被系统改成了「糯米团子」。 凌豹直接@糯米团子,甩过来一条:有事会@你,不许潜水。 【斯兰赤焰】欢迎小熊猫加入 【斯兰雪霁】有趣了。 【海恩司】川竹,有事尽管和我们说。 只有鹰非和画像空白的第六位理事,未发一言。 川竹抬着手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在学院是要躲着人的啊,怎么就直达理事团了?方向什么时候跑偏的呢? 作为大熊猫原本可以躺平的舒服日子,前有作精尼罗尔,后有死亡议事群掺一脚,还能安生吗? 安生?是不可能的! 尼罗尔的识海深处,悬浮起一座古老幽晦的蛇族祭坛。 “女王大人快看,钟盘在动了!” 一条鳞纹泛着电光蓝的灵蛇,在虚空诡秘游动。它粗壮的蛇尾,托起一面光影晃动的计时钟盘。 钟盘被泾渭分明割作红白两半: 左侧赤红半盘,烙印着蛇影。 右侧莹白半盘,浮动着熊猫影像。 每半盘都刻满十二小时的刻度,每一格刻度代表一个小时——这是蛇魂和熊猫掌控身体的时间。 一缕绯红色的鳞光自虚无飘来,钟盘正中的指针随之转动! 那指针如同流淌的血液,向着熊猫虚影缓缓滑移,在莹白半盘染出半格刺目的血红。 “恭喜女王大人,俘获‘最帅理事长’的动心!让熊猫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少了半个小时!”盯着钟盘的灵蛇赞叹道,“谁能想到顶级兽神生出的每一点眷恋执念,竟都裁决着这具身体的所有权!兽神越是迷恋,我们便能收割越多熊猫清醒的时间!” 尼罗尔指尖猛地攥紧,紫眸燃起怒火:“若不是肉身被那只贱熊猫拉下飞机毁掉了,我的灵蛇魂兽也不会异于他人,被压制在识海里!” “别急,等我将六大理事的沉迷欲望都收入囊中,就能汲取兽神的力量,把那该死的熊猫魂魄吞噬殆尽,让她彻底消失!” 灵蛇闻言兴奋地将竖瞳缩成一条线,身子直立起来:“天意送您来到兽神学院,绝不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成神契机。不久之后,您就是兽神世界权力的巅峰,让所有魂兽俯首称臣!” 祭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低低地笑。 钟盘左侧,海恩司红白对半的进度条,也有一段白色,慢慢被染红…… 第5章 黑豹逐风 第5章黑豹逐风 学生理事会尽头的理事长室内,海恩司坐在宽大的理事长长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面前左右摊开着两份报告:一份是图书馆那夜他带回的洁白绒毛的化验资料,一份是川竹入校以来的行踪记录。 左边报告上写明:因为缺少毛囊细胞,不完整的毛发未能检测出有效dna,无法确切辨别。 这绒毛,确实比大熊猫厚实鲜明的尾部毛发更柔软。 可既然是蛇系,为什么尾部会有这样的绒毛呢?让人大惑不解。 难道,真是某种小型动物? 海恩司拿起右边另一份报告。 “每晚都待在宿舍,没有外出记录。”他低声念着,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真乖啊……”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向其他几个人透露了那少女的蛇系特征,却压下绒毛的线索。 他不想把众人的目光,引到她身上。 为什么?他问自己。 从图书馆泳池那不真实的一夜到现在,他已暗中命人查遍学院的蛇系兽魂,却没有一个符合那晚少女的特征。 危险而迷人,像一团抓不住的雾。 海恩司再次扫了一眼行踪报告,一个入校新生,行踪如此单调,正常吗? 他眉头微皱,想起曾读到大熊猫属于低耗独居选手,随即推翻了自己提出的疑点——她也许的确比较宅。 海恩司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报告的边缘—— 那上面,“川竹”两个字被写得工工整整。 真的不是她吗…… 莫名,有一点失望。 夜幕再次降临,浸染整座浮空巨城,学院的山顶环道晚风呼啸,裹挟着极致的速度与野性。 这里是无数高阶兽魂最疯狂的竞速之地,他们以车角逐、以魂对弈,引擎的轰鸣刺破夜空,震彻山谷。 而今晚此地的焦点,是六大兽神理事之一的凌豹。 旁人竞驰,赛的是车。而凌豹,赛的是自己——与自己竞速,与极限博弈。 漆黑夜色下,山顶的风猎猎作响。 一道矫健凌厉的黑色身影挣脱人形,黑豹真身骤然现世! 它通体漆黑的皮毛顺滑如缎,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光,流线型的极致体态蕴藏着炸裂般的爆发力。一双墨色竖瞳冰冷锋利,紧绷的肌肉蓄势待发,野性与霸道不可阻挡地扑面而来。 下一秒,引擎轰鸣震彻山野,一辆顶配布加迪极速超跑疾驰而出,车灯撕裂浓重夜色,车轮摩擦地面带起细碎星火,极速冲刺,势如破竹。 而一道魂兽黑影同时踏风出鞘,身姿飞跃迅猛,与全速马力的布加迪并肩疾驰。 风声在耳畔剧烈呼啸,强悍的速度拉扯着周遭气流。机械超跑有着碾压生灵的直线极速,可黑豹的爆发力、转向灵敏性、地形适配度,却是机械永远无法企及的极致。 全程赛道,黑豹始终稳稳领先半个车身,从容霸气,将顶级超跑死死压制,尽显兽神的绝对实力。 距离山顶终点仅剩最后一个弯道,胜负已然落定。 就在这时,后方疾驰的布加迪车身猛然一滑! 弯道晚风强劲,路面湿滑不稳,整辆超跑瞬间失控,车身剧烈偏移,狠狠冲破路边的防护栏,朝着观景平台旁的万丈悬崖冲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黑色残影破空而至。 黑豹舍弃先机,极限制动、急速漂移,以近乎违背物理规则的速度与角度,猛地俯冲至悬崖边缘。 下一瞬,它纵身一跃,利爪破开车窗,将车内的人稳稳驮到强健的背上,借力回落到安全的平台地面,超感惊险的场面让人窒息。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迅猛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布加迪失控后,在碎石上滑行的刺耳声响。 黑豹落地的刹那,褪去兽形,恢复成凌豹的人身。 他垂眸看向怀中救下的车手,原本冷冽锋利的眉眼,倏忽微变! 驾驶座上的车手—— 是个女人! 而且是个美到让人窒息的绝色少女。 她劲酷的亮红色车手短外套、皮质热裤加长靴高跟鞋,露出婀娜窈窕的瓷白腰身。蜜茶色的长发狂野地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蛋儿愈发苍白妖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黑豹逐风(第2/2页) 这女孩儿很飒! 不等他理清这诡异的状况,少女猛地睁开眼,那双明媚善睐的眸子像淬了毒的蜜糖,直直黏住他的神魂。 下一瞬,她已勾住他的脖颈,带着甩不开的力道吻了上来。 “唔——” 凌豹黑发飞扬,本能地想要推开,可一股清甜微凉的液体已顺着缝隙滑入口腔。 那是雨后青草的清冽,混着醇厚烈酒的刺激,初尝甘甜,入喉却化作灼人的火焰,瞬间点燃四肢百骸! 那股顺着口腔滑入喉的液体,像蛇毒带着致命的诱惑,此刻正化作千万根淬火的细针,沿着血管疯狂游走。而同时,一条长靴抬起,若有似无擦过他身侧,将属于黑豹魂兽的狂野与霸气尽数释放出来。 “吼——” 压抑的低吼从喉间溢出,凌豹的黑豹魂兽不受控制地再次显现。 漆黑的豹影在夜色天空中若隐若现,墨色竖瞳里翻涌着野性的躁动,锋锐的爪尖无意识地抠进掌心,却压不住体内那股被强行点燃的躁动。 他的呼吸变得滚烫,每一次吸气,肺叶里都灌满了危险的青草烈酒香。让人明知致命,却忍不住想要更多。 这味道……不对劲! 他猛地发力,想要将少女推开,可对方却像藤蔓般,指尖擦过他的耳侧,蛊惑之力趁虚而入,搅得他心神动荡。 “滚出来……” 凌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利齿刺破紧咬的唇,黑豹魂兽的虚影在他身后盘旋,带着无法抵挡的压迫感。 一声痛感的嘶声,胆大妄为的少女却只是轻笑,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上凌豹有型的下颌:“凌豹理事好man!这么大火气,别伤着自己……” 话音未落,她已洒脱地由着他的力道抽身,像阵风一样飘离宽阔的怀抱。 她抖一抖被吹起的蜜茶发丝,回望凌豹一眼,转身便消失在悬崖边的夜幕里,留下一缕淡淡的青草烈酒香,萦绕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该死! 凌豹低咒一声,转身看向悬崖下方,却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夜色。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腹用力碾过自己的唇角。 指尖沾着一抹和着血的晶莹湿意,是她故意留下的痕迹。那股清甜与腥烈交织的气息瞬间冲入大脑,像是一把钩子,勾住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咬紧了牙,像是这样就能把那股陌生的渴望咽回去。 终点线上,喧哗的人群都在期待豪华超跑和速度王者的一绝高下。 倚车而立的鹰非,冷眼瞥一眼正和机车辣妹们聊得火热的斯兰双子,深灰目光落在静坐等候的海恩司身上。 “新生信息采集不是都通过信息部的中央系统了,什么时候又用笔填表格了?”那天他没说什么,不代表他会不闻不问。信息部的事,被他会长大人下场截胡,说得过去吗? “那不是信息部的表格,是我的。”海恩司语气平静,和盘托出。 “你要那女生资料干嘛?” “为弄清楚件事。” “需要我派人调查吗?” “不用了,有答案了。”海恩司微微一笑,笑意带着些遗憾。 然后他指了指鹰非手腕,示意他看看时间。 鹰非领会地看看手腕的计时器,眉头微皱:“凌豹的速度,这个时间该到了。” “被什么事耽搁了?”海恩司察觉到异样。 “我去看看。” 鹰非说着,海雕魂兽的银白色双翅展开,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着赛道方向滑翔而去。 川竹—— 他记得表格上写的这个名字。 海恩司让她填的,是入校以来的行程轨迹…… 果然是猛兽,那头漂亮黑豹心底翻涌的惊悸、恼羞成怒,和他不肯承认的占有欲,远比海恩司克制的情愫浓烈得多。 “女王大人,恭喜您出战必捷!那只熊猫距离魂飞魄散,越来越近了。”尼罗尔的蛇灵注视着钟盘上的血色推动指针,又朝着白色半盘压进一小时,快活地吐着蛇信,在识海中悠然游走。 夜色中,尼罗尔惬意地仰起头舒展身姿,修长的手指伸向夜空,隔空把玩着凌豹那根飞速推进的进度条。 川竹,你的白昼,又被我偷走了一寸。 而你傻乎乎的,还在躲着那些本可以反噬我的人呢! 第6章 竹宝现身!口罩大作战 第6章竹宝现身!口罩大作战 “那是我的初吻!” 天已破晓,川竹在自己的识海里捶胸顿足,恨不得把尼罗尔拖出去毙了! 她珍视到现在的东西,却被尼罗尔用一种近乎随便的方式,献给了一个她根本不敢惹的男人。 “怎么,很稀奇吗?”尼罗尔满不在意,“你应该感谢我,没随随便便去给一个阿猫阿狗!” “我要不要再对你三跪九叩?”川竹真是被她气得浑身发抖。天都亮了,她怎么还没走? “留着吧。”尼罗尔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笃定,“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跪在我面前,求我别停下!何况,你也不算吃亏不是吗,那个吻——难道你不心神荡漾?” 尼罗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味,轻舔一下嘴角:“真没想到,凌豹被亲上的时候,耳根竟然会红?那股霸道狂野不可一世的王者气势,配上被挑逗之后的恼羞成怒,真是让人舍不得停下。” 她的舍不得停下,是在利用别人的身体啊! “你都已经撩拨了海恩司,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凌豹?” 川竹内心窝着火,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像个被她操控的提线木偶,被迫上演着一出出走在钢丝上的闹剧,一不小心被他们发现,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熊猫,你的格局太小了。”尼罗尔嗤笑一声,“海恩司是白月光,凌豹是朱砂痣,各有各的美妙滋味。兽神学院的食物链顶端可是六个人呢,这才哪到哪?” 说完,她洋洋自得地沉寂下去,留下川竹在识海里独自凌乱。 尼罗尔说什么……她的目标是六大兽神? 川竹,在晨曦中呆立原地。 “坏蛇,到哪都带着野心!” 就在川竹还在消化尼罗尔胃口的时候,一声软糯憨厚的稚嫩嗓音,同时在她耳边忿忿不平地响起。 一个胖嘟嘟圆滚滚、黑白相间的迷你熊猫,慢悠悠浮现在川竹眼前。它绒毛蓬松,黑亮的圆眼睛透着温巧的灵气——正是川竹沉睡许久的熊猫灵体。 “竹宝?你终于出现了!”川竹惊喜万分,她差点以为坠机那天,它已经魂飞魄散了。 “呜呜,川竹,你都瘦了……”竹宝更是喜极而泣,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川竹,然后看看自己,哭得更凶了,“——我怎么还这么胖啊!” “傻竹宝,我是人形,可你是熊猫啊,熊猫就是圆滚滚的才好看!”川竹被逗笑,捏了捏它软fufu的脸颊,宽慰着。然后她眼眶一红,心疼地问:“你是怎么回来的?吃了不少苦头吧?” “幸好你使用兽神学院的修灵术召唤我!我就是听到了你的召唤,才有力气让魂体重组来见你!”竹宝可怜兮兮地说。 “现在,我就是你的魂兽,你是我的主人了!你安好,我便安好!让我恢复几天,就能成为一只干劲儿满满的魂兽了!” 看竹宝生龙活虎地伸展筋骨,川竹感觉自己的识海终于不再那么冰冷孤寂。 川竹因为见到竹宝,松了一口气的当儿,手环突然叮咚震动。 是理事会议事群弹出的消息。 凌豹置顶了一条全员通告,连字迹都带着扑面而来的强风:【山顶竞速场全员集合,任何人不得缺席。@糯米团子】 川竹盯着“糯米团子”这个被强行修改的id,头皮瞬间发麻。 尼罗尔昨夜刚撩完凌豹,今早就全员碰面,简直是送上门的修罗场。 “没看见,不想去。”川竹关掉屏幕,喃喃自语着朝向宿舍的方向迈开腿。好像这样就没有集合的事儿了。 “川竹,你不去会被怀疑的吧?再说,兽神不会再召见你吗?”竹宝提醒。 “唉——”川竹心里门清地调转方向。它说的对。 “等一下!”竹宝看到川竹抬起脸,大惊失色。 “怎么了?”不是它说应该去吗? “你的嘴角……在流血。” …… 川竹气喘吁吁来到山顶观景台的时候,理事团的五人早已悉数到场。风卷起众人衣摆,气场层层交织。 “怎么才来?”凌豹向来见不得半点磨蹭。 “我走路上来的。”川竹指着赛道上豪横停着的五辆豪华跑车。 讲点道理好吗?她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在瘫着的大熊猫,能走这么多路,已经突破极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竹宝现身!口罩大作战(第2/2页) 他们倒是能豪门速度! “小熊猫没有车吗?”好一个不食人间疾苦的世家少爷,斯兰赤焰恍然大悟,“哥,送小熊猫一辆车吧?” 斯兰雪霁倒是不废话,听罢抬起手环,在空中打出一排让川竹惊掉下巴的限量款名车。 “不不!”川竹赶紧上前捂住雪霁的手环,生怕晃瞎她的穷人眼。 “不会开。”该怎么劝富豪们冷静? “这样吧。”还是海恩司懂得底层小人物的心理,“之后再有这样的召集,我们就近的话,接川竹同学一起。” 总算有了个正常人的办法。 “谢谢会长。”每一次都是海恩司在给她解围。 对于川竹的感谢,海恩司轻点下头。 “凌豹,找到昨天失事的赛车了,没发现任何有关那少女的迹象。”鹰非果断地切回主题。 “她在钓我,必然有备而来。” 凌豹斜靠着栈道栅栏,眼神冷冽:“赛车失控只是障眼法。和海恩司说的一样,蛇系特征占大半,但我觉得还掺杂着明显非蛇类的气息。这两种气质放在一起,不搭——但让人发狂。” 口腔里,仿佛还留着烈酒浮动中,那雨后青草的余味……凌豹烦躁地用舌尖抵住上颚,深吸一口气。 “她在这儿吻你的?”同样靠在栏杆上的赤焰观察过环境之后,吹个口哨,野战啊! “对!”想到这,凌豹咬牙切齿,手中一用力,差点掰断身后的栅栏。 “干嘛这么激动?”赤焰机敏地跳开一步。 “那是老子的初吻!”凌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一群人愣住。 随即,山顶竞速场爆开一阵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唯独川竹不敢笑,她红着脸,简直不能相信! 怪不得尼罗尔说舍不得停下—— 这个活阎王,竟然也是第一次? 川竹仿佛找到了难友。原来,不只她一个人会对这事耿耿于怀! “新生公寓那边,昨夜有什么动静吗?”凌豹突然想起来,叫糯米团子来的原因。 嗯?这么快点名了? 川竹提起精神:“没有。” “嗯?你大早上干嘛戴个口罩?”凌豹突然发觉川竹的不对劲,才意识到的众人也闪着好奇的目光望过来。 川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避凌豹的视线:“我……有点过敏。” “过敏?” 凌豹慢慢重复一句,目光却死死锁住她被口罩遮住的嘴巴。 太巧了不是吗?昨夜那少女的嘴唇,刚被他咬过! 虽然这糯米团子各方面,都和那夜色少女都相去甚远,但他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只要——看一下她的嘴便知道了。 还没等川竹反应过来,凌豹已经瞬间停在她面前,伟岸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 突然,他俯下身凑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川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让她腿软的荷尔蒙气息。 凌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是吗?让我看看,过敏严不严重。” 说着,他抬起手,修长手指直直地朝她的口罩边缘探来! “不!”川竹惊呼一声,猛地偏头躲开,动作大得差点摔倒。 凌豹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中有暗火。 “躲什么?”他冷笑,“一个口罩而已。还是说,口罩下面有什么印记,是见不得人的?” “是啊小熊猫,怎么反应那么大?你脸上怎么了?”不明就里的赤焰也靠过来随声附议,带着关心和好奇盯上川竹用口罩罩住的脸。 咚咚—— 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几双眼睛都在盯着她,海恩司虽未动,却也若有所思。川竹知道再这么抻下去,只会让他们觉得更可疑。 横竖都是死,不如自己选个死法。 她深吸一口气:“的确有印子,不好意思见人。我自己摘吧……” 说着,川竹颤抖着手,哆哆嗦嗦解下口罩。 ! 全场如遭雷击,一众兽神的眼睛,全瞪成了铃铛! 第7章 赤狐撩火 第7章赤狐撩火 “噗——哈哈哈哈哈哈!” 山顶爆开了第二轮狂笑。 连一向冷脸的鹰非,都对自己的破防皱眉。 “小熊猫!你是觉得你平时的样子不够有特色是不是?加这样一张香肠大红唇,好让人记住!” 赤焰笑出眼泪。 “都说了是过敏。”川竹蠕动着红肿、脱皮、皲裂的嘴唇,“昨天食堂有芒果,没想到今早就这样了。” 川竹痛苦地挤出几滴眼泪,同时斜睨一眼身旁的凌豹。 谁知一转眼,一只有力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凌豹眼睛微眯,顺势要查看她红肿的嘴唇上是否有细微咬痕。 “凌豹,放手。” 海恩司挡在川竹身前,拦下那只手。他音量不高,却不容置疑。 凌豹与海恩司对峙了几秒,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然后他收回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转身大步离开。 幸好,海恩司又替她解了围。 川竹斯哈着戴回口罩,是真的很痛苦啊!不是装的。 欠揍的竹宝,想让她逃过一劫,也用不着拿辣椒面胡她一嘴吧! 开车下山的时候,会长果然没忘了她。但她实在没想到,兽神们不止实力恐怖,连财力也是一个比一个惹不起。 搭一次海恩司的高奢“顺风车”,似乎比双子随手买一辆,也便宜不到哪儿去。 她的屁股,此刻深感无上荣光。 “嘶——”嘴唇还火辣辣的。 蜷在川竹肩膀上的竹宝紧张起来,耷拉着圆耳朵小声赔罪:“对不起川竹,我当时情急只找到厨房的辣椒粉,原本只是想遮唇上的咬痕,没想到后劲这么大……” “说什么呢,你帮了我啊。” 川竹用红唇巨口扯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指尖揉了揉竹宝的小脑袋,没半分责怪。 “这小家伙是你的魂兽?” 一道轻快的声音,自路旁高大的橡树枝桠上传来。 落满碎叶的林间步道,斯兰赤焰正漫不经心地咬着个草棍,斜倚在粗壮的树枝上,叶片间斑驳的阳光透过来,让红白层次的狼尾碎发发着光,有点坏坏的,又有点耀眼。 他支起一条腿,琥珀色的眼睛弯起,像逮到小动物一般,饶有兴致地望着底下的人。 川竹硬着头皮抬眼:“赤焰理事,这么巧。”这不早上才见。 赤焰身形轻轻一跃,无声无息落在地面,没几步就拦在她前进的路上。谁知唯美的校园画面突然就画风一转,赤焰对川竹翻了个大白眼:“傻熊猫,只有你才会觉得巧。本少爷专程在这等你的,好不好?走那么慢!” 同样是抱怨她,和面对凌豹与鹰非时的窘迫却完全不同,他在骂人的时候,她却有点想笑。 “嘶——”不能笑,嘴还疼。 理事会中,她好像最不怕他,不怕他戏谑玩笑,不怕他毒舌贫嘴,也不怕他的撩。 她甚至奇怪,他这么嘴上轻佻的性格,认真的她怎么会不怕他,而让她生出这样天然的亲近感。 或许只是因为,在他面前,她不必时刻紧绷着神经。 “呦,好小!”赤焰扭头看到刚刚趴在川竹肩上的黑白竹宝,眼睛亮起来,随后摆摆手,“我的确不该叫你小熊猫,原来这还有一只小小熊猫!” 说着,他伸出一只细长的食指,递到竹宝的圆肚子面前,夹着声音学幼崽宝宝:“你好。我是赤焰,你的狐狸哥哥。” “噗——”川竹被恶心到了。 他不也是兽神吗?怎么没有一点“神”的样子,倒总是一副“神经”的状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赤狐撩火(第2/2页) 不过竹宝好像并不讨厌,瞪着乌黑的大眼睛,也大方地伸出手掌和那手指握了握:“我是竹宝。” “怪不得你不高兴我说田鸡……”赤焰退后一步,审视川竹和竹宝,“简直一模一样!” 该川竹翻白眼了,她赶紧结束话题:“赤焰理事,你专程等我,是有事吗?“ 难不成,这九尾狐狸也要套她夜色少女的事儿? 总感觉对话在哪里不匹配,赤焰没头没脑地索性回答:“对!有事!” “把口罩摘下来。”他接着说。 “嗯?”川竹下意识后退一步,“我芒果……” “我知道你芒果过敏!你在山上说过了。”赤焰哭笑不得,然后他四下看看,指着他刚才跳下来的地方,“这里人多不方便,大熊猫是不是会爬树?你爬那一棵!” “啊?” 于是—— 川竹以各种难看的姿势,被赤焰连拖带拽地拉到了树上! “竹宝是不是该减肥了?怎么连树都爬不上来。”两个人在枝桠上大口喘着,赤焰挽起袖子吐槽。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躺枪的竹宝抗议道,它才多小一点点! 川竹见状,捂住竹宝的耳朵,赶紧澄清:“别听别听,是我变成人形,爬树生疏了。他逗你的!” “哈哈哈,因为川竹姐姐是女孩子,狐狸哥哥不能说姐姐哦!”赤焰小狼狗似地对竹宝放出一波wink,然后变出铅笔大的小竹子贿赂竹宝,“让哥哥和姐姐说会话好不好?” “好!”好久没见到竹子的竹宝两眼放光,高高兴兴地隐身啃竹子去了。 “这下没人了,我能帮你摘下来吗?”赤焰拍怕手,然后转头,以极其真诚的目光看向川竹。 “……” 他正经起来,竟无法拒绝。 赤焰灵活的手来到川竹的耳侧,指尖若有似无地在耳廓边缘停留了几秒。他垂着眼盯着川竹的反应,脸上有种使坏的得意,像只正在偷鱼干的狐狸。 然后在心里美了半天之后,他小心地把挂绳取下来。 川竹下意识想偏过头躲闪,却被赤焰的手轻轻托住下颌,仔细看了看。 口罩下,外翻的嘴唇仍很“辣眼睛”。 还以为爱捉弄别人的他又要调侃,谁想到赤焰的神情褪去嬉闹,从身后摸出一小瓶透亮的药剂,打开,拿起小刷子,认认真真,一点点敷在她嘟嘟的嘴唇上。 微凉的药意慢慢散开,漫在两个人的鼻翼,沁透心脾。 午间的微风,吹动少年的发丝与衣角,他眼底的流光格外动人。也许很多年以后再回过头来,此时的景象,会让她心头为之一动。 “从雪霁那讨来的,很灵。”他边涂边说,语气又懒洋洋地飘回来,“早上看你硬撑着难受,本少爷只好亲自跑一趟。” “你刚才在这,是为了这个?”川竹抿了抿唇,有点疑惑。 “不然呢,来看热闹?你的嘴是有多好看啊,值得本少爷这里蹲点!”他笑了笑,利落上完药,又将口罩的挂绳轻轻挂回川竹的耳朵上,“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害得你躲我们躲得那么拼命。” “没,躲你们。”川竹心情又回到了现实的挣扎里,她微微攥紧袖口,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正想要道谢。 “那——”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望过来,少年张扬的眉眼狡黠又清明: “你在躲海恩司,还是凌豹?” 第8章 佛眼秋波 第8章佛眼秋波 经历了早晨的辣椒面红唇,山顶观景台的哄笑盘问,树林里赤焰看不懂的关心,再到全天排满的兽魂基础课,川竹回到公寓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垮下来。 午间赤焰在树上的问话,依旧盘旋在她脑海。 ——你是在躲海恩司,还是凌豹? 她总觉得他平日嘻嘻哈哈,却从没察觉他玩笑之下还藏着别的东西。 尽管她找理由搪塞了过去,但恐怕下一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早晚,她要躲他们每一个人…… 嘴唇火辣辣的刺痛好些了,但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了一样,每走一步都透着疲惫。 反锁房门,她踉跄扑到床边,连外衣都顾不上脱,双腿一伸便瘫在床上。窗外霞光褪尽,夜幕彻底沉下来的刹那,一股阴冷魅惑的气息席卷识海。 许久,少女缓缓坐起身,抬手一把扯下碍事的眼镜扔在床头,蜜茶色长发顺着肩头倾泻铺开,眼底的温顺和小心消散,只剩蛇魂独有的慵懒与野心。 “她是猪吗?能让嘴肿成这副鬼样子!”丝毫没有祸从她起的意识,尼罗尔望着镜中的自己,翻个白眼,嫌恶地咒骂一句。 真碍事,耽误她狩猎! 随后,她指尖轻点腕间光脑,熟练调出理事核心议事群界面。 一幅幅理事画像划过视线,海恩司、凌豹、鹰非、双子,她噙着笑淡淡扫过:“今天,就放过你们。” 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一幅空白头像,署名仅有一个冷冽的“龙”字。 龙迦蓝。 六大理事之中,唯有这位从未露面,充满了神秘感。连海恩司他们都似乎对他有着特别的默许与保护,是站在理事团身后的逆鳞。 有趣!尼罗尔眸子泛着光,跃跃欲试的欲望更加浓烈。 她指尖轻点“添加好友”,申请框内没有多余寒暄,只留下一行字:夜晚无事,想和龙理事聊聊魂体共生的秘密。 发送成功的弹窗跳出,尼罗尔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将光脑置于枕边,斜倚床头静静等候。 晚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光脑幽蓝的微光在墙壁上来回晃动。傍晚过了,午夜过了,凌晨过了,天边泛起第一缕灰白,又到天色大亮。手环始终沉寂,没有半点回应。 原本满满的期待,被一点点消磨干净,蛇魂心底翻涌上愠恼。 “啧,果然不解风情!”尼罗尔撇了撇嘴,不甘心地切断了意识连接。 川竹猛地从混沌梦境中惊醒,几乎是飞身扑到了手腕光脑上。 手指不停地按,可系统弹窗一遍遍跳出:申请发出,无法撤销。 一股强烈的社死恐慌直冲头顶。 自打进入理事群,她每次都会在天黑前,将手环藏个严实,严防尼罗尔接管身体后,会利用理事群兴风作浪。谁想昨天太累,还是被尼罗尔抓到了空子。 光脑界面清晰显示:已发送好友请求——龙。 搞事情!尼罗尔每次留下的烂摊子,都要她去收拾。凌豹海恩司已经够她对付了,她这是怕死得不快啊! 就在此时,识海里熟睡的竹宝也惊得跳起来,小爪子捂住椭圆的鼻头:“川竹,今天是不是有魂修课?要迟到啦——” 清晨,通往高阶魂修课的林间步道上,一人一熊猫的灵体在跌跌撞撞地飞奔。 “竹竹,之前尼罗尔不是天刚蒙蒙亮就会消失吗?她今天怎么抻了那么久才走?”竹宝气鼓鼓地,都怪死蛇,害它吭哧吭哧跑成狗! “我也很奇怪,之前身体的灵魂更替,是以日出和日落为界限的。可今天硬是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唤醒意识。”川竹心头的疑惑也沉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佛眼秋波(第2/2页) 竹宝突然想到什么:“啊!会不会是因为辣椒粉过期了?麻痹了神经,所以起来晚……” 川竹凌乱的脚步一顿:“辣椒粉——还是过期的?!” “啊,哈哈……”发现自己说漏了,竹宝小爪子赶紧捂住嘴,眼神飘忽地找补,“要不,我们再观察观察?” 唉—— 赶走了豺狼和猛虎,还有猪队友啊。 高阶魂修课的宏大大殿内,数十名高阶新生早已落座,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喂喂,听说了吗?今天代课导师是院长亲自请来的狠角色,还是兽神学院的学生?” “那可不是一般的学生!你知道是哪位大神吗——理事团传闻中的龙迦蓝大人!” “龙神?!他的实力可是兽神大陆的绝对天花板啊!传说他已经化神,却不知道什么原因,仍留在学院理事会……不过幸好这样,我们才能有幸一见!” 兴奋的八卦在教室内此起彼伏,细碎交谈声在高耸穹顶来回回荡。 就在众人议论正热烈时,穿窗而入的风突然静止,室内四散飘荡的魂力尘埃,齐齐悬停在半空。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喧哗戛然而止。许多学生识海里骚动的兽魂莫名敛起锋芒,敬畏之力无声攫住每个人的心神。 只见厚重的雕花玄木门转轴无声转动,向内缓缓敞开。 一缕如同来自雪山之巅的浅金薄雾无声漫入,一道清冷身影随薄雾淡漠出世,缓步走上高台。 那身形极高,年轻却不轻狂。他周身萦绕流转着若有似无的微光,轻柔的纯白星光长袍垂落地面,衣摆和披肩透着龙藤暗纹。 阳光从高耸的彩绘琉璃窗斜切而入,落在他鎏金般倾泻而下的长发与衣袂上,碎金似的光点顺着垂落的发丝流淌,像一幅迷醉的光影画。 明明大家身在同一间大殿,他却仿佛隔着一重可望不可触及的神域流光,让人看得见形,看不透心。 他肤色是近乎透明的冷白,一双眼波浅淡的纯色黑瞳,不见俗世的喜怒波澜与情欲悲欢——神圣、禁欲、完美,仿佛在从九天神域俯瞰凡世。 那张脸,美得不似凡人! 一众学生不由自主地全数站起,齐齐躬身,行兽神学院最高规格的敬神礼,那是生灵对至高灵力的自然敬畏: “见过龙神——” 川竹屏息望过去,只觉得心脏狠狠一缩。 她从未见过一双眼睛有这样的神魄——既圣洁悲悯,又疏离世人。 那是,佛眼的秋波。 龙迦蓝嗓音清泠,话语简洁凝练,像冰川融水撞击玉石。 “今日魂修课,不止学习识海稳固,也会演示以魂力施展的驭场玄术。” 他音量不高,声线却清透绵长,漫过整座大殿穹顶,入耳便俘获人心。 他好像是一位操纵大型全景魔术的幻术师,手段出神入化,轻巧唤醒了众人的魂兽,而他的金龙虚影盘旋半空,沉静龙气抚平了台下躁动的兽魂。所有学生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全场如痴如醉地沉浸在精妙的玄术中,心底满是敬畏仰慕。 生怕他把她与光脑上那条唐突的好友申请对上号,她不敢再把眼神飘向那道发光的身影。 高高在上的龙神,并不屑看这些世俗的联络也说不定,川竹侥幸地想。 就在此时,手腕间忽然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 川竹低头看向屏幕,浑身一僵,上面排列着两条讯息。 第一条是好友申请通过。 第二条是一则简短信息。 发送人:龙 内容仅两个字:抬头。 第9章 禁欲禁地 第9章禁欲禁地 心跳,空了一拍。 川竹攥紧手环。仿佛那两个字有魔力般,她依言抬起头。 猝不及防,直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明明那条带着命令意味的消息,刚刚经由光脑传过来,可高台上的龙迦蓝神色依旧清浅淡然,仿佛那条私信不是出自他手。 他立在高台之上,和她隔着数十米的空旷大殿,可那道讯息化作一根看不见的丝,越过层层人群,牢牢缠上她,勒得她心口发紧。 金色长发垂落肩头,发散着淡淡柔光,龙迦蓝没有释放半分压制力,却震慑得满室兽魂安分守己。 课堂魂兽演示已经告一段落,龙迦蓝清冷泠冽的嗓音再度回荡在恢弘大殿上。 “异种魂体共生,是高阶魂修最危险的课题。” 他语调平稳客观,不带半分私人情绪,像是在讲授典籍上的知识。 “一魂为主,一魂蛰伏,界限会日渐模糊。若是任由外来魂体肆意妄为,最后便是本源被蚕食,肉身易主。” 台下一众学生恍然点头,笔尖沙沙作响地埋头做着笔记,只当这是大师在魂修进阶过程中的警示案例。 只有川竹四肢冰凉。 是巧合吗? 还是那双神的眼睛,能洞悉人灵魂深处的秘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学生三三两两起身散场,川竹混在人流里踏出殿门,腕间手环又震了一下: 【想探讨魂体共生的秘密,欢迎。我在星辰花园。】 【注:那是学院禁地。】 星辰花园。 川竹听过这个名字,那是学院严禁擅闯的一处圣地。传言那里,连着历届兽神化神升天的天梯,是凡俗与神界的交界之地。 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川竹垂下肩,并不是她想探讨啊! 是尼罗尔想要勾引你啊,大神!连你也会上当吗? 【大神我悟了!不需要去请教。谢谢您。】 川竹在私信中打出这样一行字,又删掉,这样反反复复了一整天。 她推掉,尼罗尔还会想别的办法吧? 那她当作没看见不去呢? 不行,她躲掉了,就该尼罗尔晚上去祸害人家了。 终于结束一天的课程,距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川竹决定去和龙迦蓝礼貌做个交代,请他之后不用再理会她的私信。 月白色结界拱门矗立在花园尽头,细碎流光在拱门四周流转。 精灵形态的守御灵体守备于半空,晶莹的肢体泛着寒光。 川竹迈步闯入结界的一刻,所有守御灵体警戒起来,将锋利光刃齐齐对准来人! 川竹下意识闭上眼,以为下一秒就要被光刃刺中。 但预想中的刺痛并没有来。 只见所有精灵守卫寒光收敛,齐刷刷匍匐在地,恭顺地行礼。 花藤深处,龙迦蓝漫步走了出来。 一本古老厚重的玄术典籍在他手中,书页半摊开,晚风拂动,让他的鎏金长发落满纸页,轻薄纱袍周围星尘浮动,泛着柔光。 他等在那里,像神明在神殿里等待迷路的信徒。 川竹感觉自己连呼吸,都会亵渎了这样的圣地,这样的他。 看到川竹,龙迦蓝随手合上书页,抬手平和遣退了守御精灵,转眸看向她。 谁想川竹站在门口,一鞠躬就要告辞:“谢谢您的回复,龙理事。关于魂体共生,我已经不用打扰您请教了!如果我再发信息找您,不用理会我就好。那么,我告辞了。” 说着,川竹转身就要离开。 “你是怕把花园踩脏了吗?”龙迦蓝清泉一样的声音,一语道破她的想法。她看起来,像是一步都不想迈进来。 “啊……”果然是大神,川竹小心思被看穿。 “现在走的话,恐怕你一会还要回来。随我进来吧。” 龙迦蓝静气说完,便转身向内走去。 没有一句命令,却叫人无法违背。 一会还要回来……是指尼罗尔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禁欲禁地(第2/2页) 他真的能看穿人心? 跟着步入花园的川竹思绪万千,一丛伸展出来的枝叶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晃得她一个踉跄,就要摔到地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旁边的花藤,却因为龙迦蓝光灿灿的衣袖飘飞,一把攥住了龙迦蓝垂在身侧的袖口! 完了,她是来防止尼罗尔亵渎他的,现在这状况,怎么倒像她在亵渎他? 神会扇她一巴掌吗!川竹缩起脖子紧闭上眼,只敢眯开一道细缝。 让她没想到的是,他本可以轻易震开她躲远,但他只是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她紧紧攥着自己袖摆的指节上。他没有动,任由她攥着。 心脏,砰砰跳着,气息与花香缠绕,分不清谁是谁的。 川竹赶紧调整呼吸,站稳、松手:“谢谢!” “抓稳了。” 他无情绪地说,抬手拨开川竹身旁的枝叶,薄纱轻拂的袖口,不经意又扫过了川竹软软的耳垂。 川竹脸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天啊,这禁地是用来做禁欲测试的吧? “龙理事,您刚才说‘还会回来’,是指?” 他们来到一处洒满夕阳的曼妙花房,看龙迦蓝驻足,川竹才上前小心地探口风。 “指的——就是现在啊。” 随着龙迦蓝转身一句漠然且奇怪的回答,川竹突然感到心头躁动,夕阳还没落下最后一缕光亮,体内对蛇的禁锢却轰然松动! 尼罗尔,要出来了,在他面前? 不—— 川竹拼命想压住体内涌动的蛇魂,可那道力量像潮水一样不可阻挡——尼罗尔终究还是接管了这具躯体。 少女眼底的不解尽数褪去,蜜茶色长发如神女散落肩头,唇角勾起一抹魅惑优雅的笑意,无视重重禁令,径直朝着龙迦蓝走过去。 “果然是神,竟能看到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尼罗尔缓步上前,眼尾荡漾着魅人的娇色。 她一步步靠近,抬起手,指尖带着蛇魂独有的缭绕蛊惑,大胆抚向他刚刚被川竹拉住的衣袖,然后向上,轻飘飘绕上龙迦蓝藏在圣洁衣袖下的手臂与肩颈。 哦!——尼罗尔闭上眼睛,满足地赞叹出声。 这极致的触感,年轻、强大、清冷而富有生命力。 这是神才有的完美体魄! 充满试探的张力弥漫在两人之间,看龙迦蓝的身体不迎,亦不拒,尼罗尔欺身迎向龙迦蓝的眼睛,却发现他只是浅淡地垂眸看着她,那双纯粹的黑瞳里没有任何情欲,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有些气恼,在魅惑上,她从未败过!她想要的人,从没有一个不臣服在她脚下的! 眼角,瞥见花房内一组宽大的月白色绒面软榻,尼罗尔索性一拥——弹软的软榻中,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危险。 尼罗尔哑着声音故意凑近:“龙理事带我来这里,难道只是想探讨魂体共生吗?” “你果然很有胆量。”龙迦蓝看进她眼底,薄唇轻启。 “我只是想看看,龙神大人的定力,到底有多好……” 尼罗尔说着呵出香气,目光顺着他好看的下颌线缓缓下滑,最终停在那微起的喉结上。 单看外表,龙迦蓝的绝美是分不清性别的神性之美。只有这里,能显露他身为男子的特质,是他心神最脆弱的防线。 尼罗尔笑了,俏皮地轻轻一刮,试图撬动龙迦蓝最后冰封的堡垒。 可对于这样的步步引诱,龙迦蓝始终神色平和,黑瞳带着一丝寻味,清明得可怕。 一种“神明容忍凡人越界”的震颤,不仅让尼罗尔一惊,也包括尼罗尔身后,识海中的川竹。 她在识海中与尼罗尔共感,眼前的画面、交织的气息冲击着她,让她看得熊猫血脉沸腾,差点流鼻血! 突然,她惊骇地听到,一道清泠的声音在她识海中从容响起—— “你要旁观到什么时候?” 川竹一个激灵! 那声音在识海里,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是龙迦蓝的?! 第10章 冷得像冰 第10章冷得像冰 川竹不可置信地发现,龙迦蓝的目光正越过尼罗尔的肩头,直直落进识海深处那片幽暗里,落在她身上。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他的注意力,他的所有感知,都穿透了伪装,落在内里。 外界这场蛇魂蓄意发起的挑逗拉扯,竟有大半,是他隔着一重灵魂,与她之间的对峙。 识海的目光相交只一瞬间,掌控身体的尼罗尔突然瞳孔骤缩。 下一秒,龙迦蓝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悬在尼罗尔的眉心上方,一缕玫瑰金色的荧光从他指尖溢出,缓缓注入她的识海,精准地打开了识海的封印。 川竹的意识被猛地拽了出来! 她意识清醒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紧贴在龙迦蓝轻柔的长袍上,而她的指尖——就悬停在他的喉结前面。 “抱歉!——”川竹慌忙想要后退,可龙迦蓝的龙气已经锁住了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别动。”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已消肿却仍红艳的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沉静移开,“你体内的蛇魂,很不安分。” 川竹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能感觉到龙迦蓝的气正在她的识海里游走,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幼兽,又像是在垂悯一个注定要被吞噬的灵魂。 “你……在做什么?”对于识海被进入,川竹很不适应。她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 “……” 龙迦蓝不语,将她抵在他脖颈上僵硬的手缓慢放下,而后收回龙气,轻轻站起身,他高洁的衣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我想看看,”他清寂垂眸,隐约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微的喟叹,转身走向花园的深处,“你还有多少时间。” 那是龙迦蓝的一则预言吗? 他看到了她的消亡……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川竹心里。 可是,因为什么呢? 她不能问龙迦蓝,她知道神是站在世人的因果之外,要对天机守口如瓶。 她必须靠自己做点什么,尼罗尔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增长,昨天黄昏在花园里,她甚至能感觉到蛇魂的触手一寸寸侵蚀她的意识边界。 川竹翻出入学手册,目光落在“信息部”一页上。 信息部,掌握学院古老资料库和最新情报网络,有别处接触不到的信息资源。 如果能进入中央数据库,或许能找到关于双魂共生的破解方法。 顾不得想信息部的理事,是那个冷得像冰的鹰非。川竹深吸一口气,把手册塞进包里,朝学生事务中心走去。 信息部大厅空无一人,终端机就在大厅尽头,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像一只偷油的小老鼠。 川竹故作镇定地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迅速凑到一台终端前,轻轻拉开高脚椅坐下,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双魂共生”、“异魂者”、“灵魂排斥反应”…… 她调出了一份份加密资料,眼睛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大部分内容很晦涩,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融合阈值”、“灵魂侵蚀”、“净化程序”……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融合阈值……如果她没猜错,这意味着一方的力量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两个灵魂就会强行融合。 “而净化程序……”她喃喃道,“就是把一方吞噬?” 她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点开下一页—— 文档最核心的标题映入眼帘:《双魂共生体存活周期与干预窗口》。 川竹心提到嗓子眼,刚扫到“本源侵蚀达60%后,宿主机能将退化……” 屏幕骤然一暗。 猩红弹窗猛地弹出:【权限不足——本次访问已记录。请立刻停止操作,否则将上报信息部。】 川竹全身一紧,想要去点关闭,手却在抖。 就在这时—— 头顶的灯光骤然全亮,刺得她用手背挡住眼睛。 “周末,学生中心关闭,你想查什么?” 川竹一僵,猛地抬头—— 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冰蓝色短发的身影倚在二楼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眸像两把冰刀,锋利得让人不敢对视。 鹰非,他竟然在! 川竹敲击键盘的手指瞬间悬在半空。 眼见他信步走下楼梯,川竹手慌忙落下,轻点退出键,快速关闭那些关于灵魂共生的加密文档。屏幕上的资料页面,迅速闪过、消失……直到他来到她身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冷得像冰(第2/2页)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查双魂共生的事,川竹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这些课题在学院本就是禁忌,检索浏览是要遭到警告甚至记过的。更何况他对信息格外灵敏,若是知道,一定会联系到她身上。 她平缓呼吸,点了点留在屏幕上的新生档案栏,转过身面对他。 “上次在理事会填写的表格,有一处我忘记是不是填错了,来核对一下。” 她垂着眼又转回去,刻意避开他敏锐的视线,装模做样地在屏幕上又滚动了两下。 她不知道鹰非会不会信这套说辞。 以他信息部理事的洞察力,想要拆穿她易如反掌。 鹰非垂眸看向光屏,漫长的几秒沉默过去,他公事公办地淡淡开口: “要核对信息,中心开放的时间再来。” 呼——还好,没有继续追问。 川竹暗暗松了一大口气,连忙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是我着急了,那我之后再来。” 不敢再多逗留,她飞快勾掉页面,关掉终端屏幕,背上背包就打算开溜。 擦肩而过的瞬间,鹰非的声音又在她身后响起。 “下次来,走正门。” 川竹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就见鹰非目光扫过走廊后侧,语气平淡地补充一句:“后门的地毯需要翻修了,踩上去有声音。” 轰! 川竹的脸瞬间煞白。 原来从她溜进信息部大厅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察觉了! 她不确定他看了她多久,有没有看到那些学院禁止的检索词条。 可他刚才,没有拆穿她。 她匆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大厅。 等川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鹰非才重新望向漆黑的终端屏幕。 抬手,输入后台记录最高查询指令,光标开始闪烁。 屏幕的幽光映在他灰蓝色的眼底,生成一层缓缓流动着水光的薄冰。 他看到—— 检索记录里,那些词条清清楚楚。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又松开。 最终,他的手指悬在“清除键”上方——按下。 屏幕彻底归于漆黑。 川竹心里五味陈杂,说不清是侥幸,还是更深的不安。 刚才那些看似随意的质问,却像是恰到好处的“帮忙”,给她留着退路。 欠了他一个人情。 川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环微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她调出白天从终端悄悄截存的文档碎片。 屏幕上满是“融合阈值”、“灵魂侵蚀”这些零碎词条,很多关键页面因为权限不足而显示乱码。 川竹指尖摸摸浮在枕边的竹宝,又划过那些残缺文字。 竹宝歪了歪脑袋,黑亮的眼睛对着屏幕上的乱码在画圈圈,小声说:“竹宝看不懂……” 川竹没说话,只是把它拢进掌心,轻轻晃了晃。 小家伙太轻了,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如果能找到办法,竹宝就不用跟着她,限制自由了…… 她不敢反复登录信息部后台,每一次检索都会留下痕迹,一旦被深挖,还会连累鹰非和整个信息部……能触碰到的线索,少得可怜。 她把截图收好,关掉手环,思忖着其他可能。 识海里,尼罗尔的声音懒洋洋响起: “熊猫,你今天帮了我大忙。” 川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有话直说。” “我原本以为,这只海雕是学院里最难啃的骨头。” 尼罗尔的声音像丝绸一样滑过川竹的耳膜,带着慵懒的笑意和一丝算计:“他冷得像冰,对谁都带着防备。我还在想,要用什么手段才能撬开他的嘴,让他为我所用。” 川竹愣了一下,回想起鹰非那张冷峻的脸,确实,鹰非给人的拒绝感太强了。 “可今天我突然发现——” 尼罗尔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难掩的笃定与兴味: “我可以去找他了!” 第11章 云顶庇护 第11章云顶庇护 夜色如墨,山尖的云顶别墅区,是鹰非的领地。 信息部情报塔就耸立在这别墅区内,是整座学院最接近月亮的地方。 情报塔内,鹰非指尖飞快划过操作台,筛选着各地上报上来的异动情报。可识海深处,那属于海雕的狂躁戾气又开始隐隐翻涌。无边无际的刺痛啃噬精神,这是长久以来纠缠他的顽疾。 鹰非在六大理事中兽魂觉醒最晚,可他能力跃升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因此未得到充分觉醒的精神力无法压制住他体内过于强盛的兽魂力量,自我撕扯带来的折磨无时不在。连理事会中,都没有人知道他这份隐秘痛苦。 就在这时,塔内几处监测区出现紊乱。 屏幕上一部分监控画面雪花闪烁,信号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干扰。 鹰非锐利的眼睛,飞速扫过一帧帧画面,忽然定格: 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二话不说,鹰非迅速离开情报塔。 云顶别墅二层卧室的落地窗外,有一圈宽大的露台,可以俯瞰整座浮空巨城。海雕的本能让鹰非习惯于站在高处,观察众生百态。 山顶风大,一个少女赤足踩在露台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蜜茶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她垂着微微翕动的眼帘,蜷缩在露台边缘的阴影里,肩膀颤抖着。 “咔——” 露台与室内相连的玻璃门被拉开。 鹰非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如剑光,扫过角落里的少女。 “离开,立刻。” 他冷硬的声音穿透夜色:“再逗留,我就动手了。” 尼罗尔缓缓抬眼,眼尾凄美的破碎感漾开,语气疲惫又疏离: “鹰非理事,我无意侵犯你的领地。只求借露台躲避那些黑暗的力量,天亮我就消失,不会打扰你。” 她泪眼朦胧地说完,便用倔强不甘的眼神望向他。少女楚楚动人靠在围栏边,有边界地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她美貌,清冷,也很无助。 “你……”鹰非刚要冷冷开口,刚刚的顽疾又再一次发作! 他眉头紧紧蹙起来,指节攥得泛白,却压不住那股想要冲破身体禁锢,振翅嘶吼的冲动。 鹰非不想伤人,他迅速抽身闪回室内,刚想把门反手锁上,却因自我压抑的痛苦而重重摔落在地上,薄肌的后背紧紧贴着落地玻璃窗。 卧室,胀满了即将引爆的危险。 “唳——” 转眼间,鹰非后背两侧的肩胛骨高高隆起,一对硕大的灰白色羽翼猛然张开,带起一阵凛冽的罡风。 伴随着穿透云霄的啼鸣,一头体型庞大的海雕虚影从他身后轰然浮现! 它通体覆盖着如淬过寒霜的灰蓝羽翎,翼展几乎撑满了整个卧室,巨大的鹰喙在月光下折射出月影的冷光。 他竟然有这种不为人知的隐疾? 尼罗尔在心中闪过一丝狂喜。 真是天助我也! 白天川竹在学生中心,意外被他撞见的一幕,让她惊讶地发现:这块难啃的骨头,或许并不像他外表表现的那样傲娇高冷。 这个全身长满了刺的冰美人,或许是一个外冷内热,嘴硬心软的纸老虎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来她赌对了。 “你怎么样?”尼罗尔切回刚刚那副绝境小白花的面孔,焦急跑到落地窗前。 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没有碰触,却几乎贴到一起。 “别管我,快走。” 不习惯让人看到他脆弱的样子,鹰非强忍着颤抖,继续冷言下达着逐客令。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穿过露台。 有一种带着些犹豫和不忍的安抚力量漫溢入室内,那股温和沉静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抚平了鹰非识海里,翻涌的暴动狂躁。 折磨他许久的精神刺痛,第一次得到了缓解。 鹰非的瞳孔蓦然收缩,身体的紧绷一点点打开,隐忍的冷汗打湿了他蓝钻色的头发。 尼罗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变化,她挪动脚步,试探着: “是我的气息能安抚到你的魂兽吗?让我过去帮你……好吗?” 见仍痛苦中的鹰非没有回话,尼罗尔赤着一双脚转入门内。 眼前的少女——破碎而温软,让人想不顾一切地靠近,大口吸入那救火的气息。 “叫你走开!”鹰非嫌恶地挥开手臂,心里的防线却在松动。 谁想到少女并没有被吓退,她不退反进,跪下伸手抱住鹰非双肩的羽翅,感受他血管跳动的心脏,释放出更多安抚气息。 尖锐刺骨的精神痛感飞快褪去。 日复一日折磨他的躁动,竟在这一刻,被悄然抚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云顶庇护(第2/2页) 海雕发出一声低柔的长鸣,收敛了健美的虚影,化作点点灰蓝色的流光,重新融入鹰非的脊背。 “你到底有多少个夜晚,是这样独自舔舐伤口的……” 少女心疼的一句话,戳开了鹰非藏得严严实实的伤疤。 这件事,就连海恩司他们都知之甚少,却被这样一个女孩儿一眼看破。 像是两个在泥泞沼泽中互相救赎的灵魂,鹰非靠向拥抱他的苦难少女。 不再推拒,鹰非抬起已然释放的手臂,死死扣住少女的双肩,把头埋在其中,汲取那让他贪恋的沉静气息。 耳边仿佛,听到了海的声音:“让我靠一会儿……” 月色如水倾泻而下,一切暴动,归于平静。 “你就是最近出现的那个夜色少女,为什么来我这?” 少女靠坐在巨大的落玻璃窗前,抚摸着枕在她腿上的闪动蓝发,被汗水打湿之后,发色更亮了。鹰非惯常凌厉的眼睛半阖着,看向露台外的月光。狂躁,并没有削弱他的敏锐。 尼罗尔不否认,眼中有一种这世上再无她眷恋的绝望:“我知道你们都以为,我在引诱你们。” 她语气轻柔地停了一下:“如果我说我是不得已,你会相信我吗?” 鹰非的眼神从露台的月色中转过来看她,不说话。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在逃避吞噬力量的追杀,而只有你们——能救我。” “……”鹰非仍闭口不言。 见状,尼罗尔肩头微微颤抖,似乎自然地回忆起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是蛇族的女王尼罗尔,手握整个族群的命运。有一天,一只伪装和善的熊猫来到我的领地,她温软又谦逊,迷惑了我和我的族人。” “熊猫?”鹰非一僵,充满了疑惑的眼睛眯起来,半坐起身。 “是的,就是那个故意偷进理事会和信息部的女生川竹。” 尼罗尔正义凛然,语气坚定:“她暗中收买我的部下,勾结反叛势力发动叛乱。坠机那天,是她亲手将我狠狠推下飞机,借机挤入了我化身成人的身体!如今还不肯罢休,驱使古老的黑暗力量,在识海中追猎我的残魂,想要彻底霸占我的身份!” 她吸了一口冷气,仿佛一个孤魂逃亡在濒死的边缘。眼神中满是控诉! “普通的避难所根本躲不掉,只有在兽阶顶尖的强者身侧,你们的气息才会掩盖我的,让我有一丝喘息逃命的机会……” 鹰非灰色的瞳孔深处,始终悬着一把刀:“我凭什么相信你?” “……”尼罗尔没有说话,而是破釜沉舟地用一只手,拉住鹰非如鹰羽的长手,探向身后那一处。 感受到柔软绒毛的一刻,鹰非像触电般,蓦地撤回手! 尼罗尔垂下眼;“你已经感受到了不是吗?我的气息,能安抚你的兽魂。这不是巧合。” 她说的是真的—— 至少,身体记得的那部分是真的。 可是,熊猫? 温润无争的川竹在这具诱人的身体里?那女孩儿周身散发的安静无害的气息……是假的吗?鹰非眉头紧锁。 身体本就透支,此时头越发昏沉。 “我知道她精彩的伪装,也欺骗了你们——就和对她没有防备的我一样。”尼罗尔继续乘胜追击,“否则,她为什么要隐瞒体内有另一个灵魂的事,还要去信息部搜索那种灵魂吞噬的诅咒呢?” “她想让我消失!” 鹰非的沉默像一张网,尼罗尔早已学会在网中穿行。 “你的安抚力下面,还有会引起高阶魂兽饥渴,让兽魂疯魔的特质。”他只感到她肌肤很软,如果不是川竹的,那属于蛇身也说得通。 “只不过我的魂兽本身就很疯,才没引起燥热的冲突。”鹰非告诉她,声音沙哑,“如果你真的无处可去——就到这来。别再招惹他们了,和你的亲密,会让他们发狂的。“ 尼罗尔的眼睫轻轻一颤。 “我撑不了多久,刚才的爆发,已经损耗了大半精神力。你不必有顾忌,可以用任何方式把我弄醒。用火烧、用水浇……都随你。只要我尚存一丝意识,就会护你周全。“ 话音刚落,鹰非沉重的睡意便席卷而来,他沉睡在尼罗尔的怀抱之中,呼吸绵长。 方才那副凄楚可怜的假面褪去。 尼罗尔静静跪坐在他身侧,凝望沉睡的俊颜,月光落在她眉眼间,温柔得近乎残忍。 片刻后,她缓缓勾起唇角,笑意浅淡而凉薄。 “打醒你?” 她俯身,指尖轻轻描摹着他利落的眉骨,气息缓缓贴近他耳畔,声音轻得融进沉沉夜色。 “下次,我会用更‘温柔‘的方式……征服你。” 第12章 步梯间的逼问 第12章步梯间的逼问 “第三个。” 望见鹰非进度条上所剩无几的白色区域,尼罗尔眼角染上一抹快意。 识海中的灵蛇势顺势缠上再次转动的钟盘,洋洋得意。 “极妙啊,女王大人!鹰非替我们耗掉了熊猫一格半刻度的命数呢!这第三份的兽神依恋如此浓烈,看来女王大人发力了。” “还不是怪那个冷血的龙迦蓝。对女人毫无反应!他那一格纹丝不动,反倒害我昏睡了一晚,不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一想到那天的失手,尼罗尔便心有不甘。 “女王大人不必介怀,即便是神,也总有弱点的!那条龙,早晚会成为您后宫里的战利品。”灵蛇绕着钟盘缓缓游了一圈,语气笃定。 “况且又能发生什么?一只又迟钝又笨重的大熊猫,还能得到神的垂青不成?这不是在海雕身上,都找回来了嘛?” 想到鹰非,尼罗尔一扫之前的不快,唇边浮起一抹轻笑:“口嫌体直!” 桀骜又别扭,这海雕,倒是最适合攻心。 尼罗尔发自颅顶地感到畅快,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再去找他,好好玩玩那场还没结束的角色扮演呢! “嗯……” 日上三竿,川竹才渐渐有了发声的力气。 “昨晚的猎物,你满意吗?”尼罗尔早已等在那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挑衅。 川竹浑身一震,昨夜露台之上的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鹰非冷硬的驱赶抗拒,那只痛苦展翅的大鸟,他卸下所有防备,埋在她肩头寻求慰藉的神情…… “他那样痛苦的时候,你还要趁人之危?”川竹想起鹰非靠在玻璃窗前的压抑,皱起眉来。 “趁人之危?面对那样的强者,谈什么‘趁人之危’。抓住时机达成目的,才是正常脑子该想的吧!再说,我不是安抚了他吗?”尼罗尔语气带着一丝恶意的嘲弄。 “那是你安抚的吗?”川竹不想和她过多争辩,却看不惯她总是颠倒黑白的样子。 “哦,原来是我们好心的熊猫啊!”尼罗尔恍然大悟似的,轻巧地明知故问。 “可他知道吗?自始至终,昨夜给予他慰藉的,他感念、信任、满心依恋和臣服的——”尼罗尔故意拖长了尾音,“可都是被熊猫陷害的蛇族女王,尼罗尔呢!” “说到这,宝贝,你怎么总是帮着敌人?”尼罗尔故作惊讶道,“在我勾引鹰非的时候,释放熊猫血脉的安抚之力,你不知道会让我得手吗?” 她知道,川竹不语,但昨夜看到鹰非被暴走的精神力反复折磨,她于心不忍。 “哈!”尼罗尔看中了川竹的心事,故意地恶意讥讽,“还不是想借着我的胆子,也尝尝那兽神美少年的滋味。否则就凭你这乏味平庸的气质性格,什么时候才能引起他们的欲望?可惜,鹰非眼里,你就只是个见利忘义、伪善阴暗的脏东西!” 想起尼罗尔编撰的身世,川竹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你不觉得可耻吗?竟然捏造那样一个故事,明明在加害别人,却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川竹想起昨夜在身体里看着她演戏,心底就堵得发慌。 杜撰、陷害、挑拨、博取同情……她可真是个戏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步梯间的逼问(第2/2页) 尼罗尔非但没有半分愧色,反而嗤笑出声,语气锋利地反将一军:“你是没长嘴吗?有本事,你倒是别藏着掖着,去讲你的版本啊!” “告诉他们你的身体被另一个灵魂霸占,告诉他们一切都是我在作祟。可你敢吗?就凭那些高高在上的兽神对我的迷恋,你以为他们会破例救你,还是会帮我将你彻底‘净化’了呢?” 搬出川竹之前去信息部查到的规则,尼罗尔有恃无恐地恐吓,字字戳向川竹的软肋。 川竹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当然想揭穿一切,可现实的枷锁死死捆住了她。只要她敢暴露双魂的秘密,最先毁灭的,反而是自己。 肆无忌惮的蛇魂刚刚沉寂,腕上手环再次震动: 【云顶别墅情报塔出事,午饭时间到理事会议事】 川竹叹口气,将腕上震动的手环按灭,向理事会的办公长廊走去。 如今鹰非已经知道双魂的秘密,她又将成为猎物,被放在砧板上审问吧?该去澄清吗,他们会站在她这一边吗? 不——川竹垂下头,很理智地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但有些事,无法回避。 川竹到理事会比较早,办公长廊窗外的流云透过窗棂漫进来,照着心事重重的她。 她刚转过拐角,便有一只长手,把她拉进旁边步梯间的暗门内! 厚重的暗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长廊的天光,步梯间瞬间沉进一片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墙壁,川竹还没来得及惊呼,一股熟悉的、带着凛冽罡风的气息便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鹰非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死死圈在狭窄的阴影里。 他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步梯间亮得惊人,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眼底深处翻涌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暴戾与烦躁。 “昨晚的一切,你在这身体看到、感觉到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质问,起伏的呼吸在川竹的颈侧。 川竹被迫仰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如雷:“看到了……” “感觉呢?”听她只回答了一个,鹰非急促地又催问一句,“别说谎。” 川竹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于是红着脸,只能紧闭上眼睛回答:“也,感觉到了……” 只听鹰非呼吸浓重起来,他眼神暗了一分,又向前逼近半寸,两人距离近得没有缝隙。 再这样,就,就——亲上啦! 川竹赶紧躲避地解释一句:“但那不是我!” 看鹰非一顿,川竹忐忑地咽下口水:“去找你、与你亲近、和你拥抱的……不是我的——意识。” “……” 气氛一点点冷却,鹰非面色冷凝地撤开半步,还给了川竹一隅喘息的空间。 就在川竹平顺呼吸的时候,鹰非却凝视她的眼睛,问出了一个让川竹出乎意料的问题: “如果你的意识在这个身体,你还会不会来找我?” “!” 第13章 卧龙凤雏 第13章卧龙凤雏 在心里演练了若干个澄清的版本,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 这句要让她给的确认里,藏着一丝隐秘的不甘和疼痛的期盼。 可她,该说什么…… 川竹迷茫地望上去,想动一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对面眼神终是暗下来:“川竹,我不管你们在搞什么把戏,尽早离开。” “不要任由事态继续发展,拿所有人的情绪当做博弈的筹码。”心底的疑云和现实的理智正在激烈厮杀,他抵在墙上的手几乎要抚上她的脸颊,又硬生生克制住。 什么? 他是什么意思? 川竹刚才混沌的大脑反复理解才明白。 不能让他误会,川竹开口解释: “你昨天听到的事,都不是真的。” “哪一句不是真的?你们双魂一体不是真的?你对我们隐瞒这个秘密,甚至私自在查‘灵魂净化’的方法不是真的?还是你说——亲近我不是‘你的意识’,不是真的?” 鹰非的语气仿佛跟着心沉静冷硬下来,字字清晰得都像薄冰,落在川竹心上。 “那些……是!不是,是她说……”她感觉自己已经语无伦次,他怎么精准戳中她对他所有心虚的点的? “算了,重来。我再解释一下……”混乱中,川竹试图重新整理思路。 “别再演了,川竹。”鹰非淡淡开口,“我给你时间自己安顿好魂体。否则,我们会动用理事会的力量,帮你处理。” 公式化的理事口吻,好像他已经把她看透了,让川竹感觉自己再说下去,好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尼罗尔很成功,她让先入为主的猜忌像一道厚墙横在鹰非和她之间,他根本不给她澄清的空隙。 “如果你的灵魂需要引导,我可以送你去。” 鹰非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仿佛这是他能给予她的最大的宽赦。 “鹰非理事,送我去哪?”无力感涌起,莫名的憋闷让川竹一股委屈直冲头顶,“你连真相都不肯听,凭什么替我决定?” 川竹的生疏,再一次让鹰非懊恼。 “你不想我替你决定,就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川竹气郁地大力推开他撑在墙上的手臂,向步梯间的暗门走去:“你和尼罗尔,真是一对卧龙凤雏!” 川竹刚拉开步梯间的暗门,长廊的光便照进眼中,一同照进来的,还有四个高大的剪影。 “川竹?”见她从步梯间快步走出,海恩司讶异开口。 “鹰非?”斯兰雪霁又瞥见她身后,紧随而出的鹰非。 “刚才说谁是凤雏?”斯兰赤焰探过头,又补了一句。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和鹰非。 唉—— 她一定是惹了什么光明正大的神仙,否则为什么每一件想要偷偷掩藏的尴尬,都会被一群人撞见! 凭刚刚鹰非对她固执的态度,和她大不敬的吐槽,看来今天,她的秘密难逃一劫了。 川竹站下,等待集体审判。 可鹰非却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坦然地看看四大理事,然后将双手斜插到裤袋里,转身朝反方向走出去:“情报塔还有事。今天的议事,我不参加了。” “那昨晚的情况……?”斯兰赤焰在身后问到。 “没什么可说的!” 川竹僵在原地,看利落的身影扔给众人一句话,就消失在转角。 他怀疑她、冷对她,却没有向众人揭露她。 “你们,这么熟了?”回到理事会议室厅,凌豹话中有话地又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审视着川竹。 “我,在对比鸟类习性,正好借鹰非理事的魂兽做个参照。” 她知道她是在瞎编的路上放飞了自我。但她总不能说,他们是因为一晚上腻在一起,而这么熟的吧? “凤雏也算鸟类?”赤焰噗嗤笑出声,唯恐天下不乱,“正主都跑了,今天的会还怎么开。” “给鹰非点时间。”洞若观火的海恩司淡淡打圆场,顺势抬起一只手,示意大家落座,“其实,今天还有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卧龙凤雏(第2/2页) 看几个人面面相觑,海恩司直入主题: “龙回来了。” “真的?”几人齐齐面露意外。 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的争执中缓过神,川竹就听见了又一个让她心悬的名字——龙迦蓝? “川竹,龙迦蓝理事前些天给你们代过课是吗?”海恩司看向她,仿佛什么都了然于心 川竹点点头:“是,高阶魂修课,很生动。” “能不生动吗?那是真神。”听川竹的评价,赤焰勾着唇角打趣,语气里有种对龙迦蓝绝对的信赖,“他打个哈欠,都能让结界里的灵草开花。” “他和你们,不一样吗?”川竹有些好奇。 几个人对视一眼,海恩司自然接过话,娓娓道来介绍:“你知道理事会有六位兽神理事。你所见的我们五人是拟兽神,即实力已入兽神之列,但在学院中还有修行课业,尚未完成神性转化。而龙迦蓝——” “他很早之前就完成了这一圣礼,已入神界。” “那他还留在兽神学院?”川竹忍不住低声问。 “这也是所有人都好奇的谜题。”海恩司声音放轻,“他自愿守在有三界转换结界的星辰花园,成了星辰花园的守护者和引导兽魂转化的使者。外界都知道那圣地连着历届兽神入神界的天梯,却不知道恶灵的度化也在那里。” 川竹惊讶地捂住嘴:“那里不只是圣地?” 赤焰难得好好说话地叹口气:“那是阅尽神性、人性、兽性和魔性的结界,也是一个没有时间流淌、长久等待的地方。那对兽神们来说,是一种消磨。龙迦蓝愿意守在那里的原因没人知道,但似乎……是被什么桎梏困在了学院。” 桎梏…… 连看起来掌控一切的龙迦蓝,也有不为人知的心结。川竹暗暗唏嘘,他把自己困在星辰花园,她却被困在两个灵魂的拉扯中,无法言说的真相里。 “情报塔那边,还继续查吗?”收尾时,凌豹双腿交叠地架到桌子上,仰头感叹地问一句,“鹰非应该知道什么,但看起来他选择不透露。“ “还怎么查?”赤焰哼唧一声,“一个动作比泥还滑,一个嘴比石头还硬。” 那夜色少女是个人物,已经开始分裂理事会了。 “看来她是要钓遍理事会的鱼塘。” “不,”海恩司交叉双手,“钓鱼的人不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她是在——投喂。” 这个词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拍。 投喂。 不是等着猎物咬钩,而是猎人在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送到每个猎物嘴边。 “我原本很好奇,撩拨却不现身。”海恩司冷静地说,“那个夜色少女,到底想要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捕猎游戏吗?风月情事吗?这些……可能只是表象。” 川竹坐在桌角,仔细听着,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海恩司到落地窗前,逆光而立。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银色的发尾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一尾游弋在光里的鱼。 “也许,她想要的东西,根本不是我们本身。”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道不慌不忙的声音如丝绸般,滑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既然这样,不如换个思路?” 所有人循声望去。 斯兰雪霁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钩子。他单手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狐系的围剿,往往比蛇系的引诱,更让人无法招架。”斯兰雪霁唇角微挑,声音轻柔得让人酥了骨头,“既然都想知道那‘夜色少女’的目的,不如——让我们‘双子’去问问?” 双子,围剿? 川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口袋里,竹宝轻轻拱了拱她的手指,细小的声音带着一点颤:“川竹……我们是不是,逃不掉了?” 第14章 抓紧我! 第14章抓紧我! 阶梯教室里,川竹在桌上戳着伸缩的笔头,偷偷瞄着斯兰雪霁和斯兰赤焰的脸发呆: 相同精致阴柔的样貌,两极的气质,好看是好看,就是让人心里没底。 多情魅惑的双子对上媚骨天成的尼罗尔,他们岂不是要天雷勾动地火,直接火星撞地球!她是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旁观那种画面? 即将和他们纠缠的身体是她的,这种充满算计、毫无感情的逢场作戏,会不会让她气背过去? 想到这,川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真想逃走啊——她无力地瘫到桌子上。 下课的教室里已经走得没人了,川竹额前的碎发,忽然被谁轻轻拨动了一下。 “小熊猫。”斯兰赤焰的声音从头顶扬起来。 她浑身一僵。指尖还保持着戳笔的姿势,整个人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屏住了。 “啪嗒”。 那根笔脱手掉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桌沿。 川竹没敢抬头。她盯着桌面上那支笔,喉咙发紧地发出一声长音:“……嗯?“ 谁想却是另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落下来,像羽毛拂过耳尖。 “你在看我们?” 虽然是疑问,语气里却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像他早就知道,只是现在才说出来。 川竹的耳尖开始发烫,终于把头抬起来,对上一双眉清目秀的细长眼睛:“没有——” “有哦。” 赤焰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侧,正歪着头看她,红白相间的碎发垂在额前,一双眼睛亮得过分,像刚睡醒的少年在撒娇。 “从上课开始,你一共看了我们十六次。”他伸出手指,一根根掰着数,“第一次是导师讲到兽魂共鸣的时候,三秒。第二次是——” “赤焰。”雪霁的声音不轻不重地打断了他。 赤焰冲川竹眨眨眼,没再继续数下去。 被抓包的川竹,脸已经烧得能煎蛋了。 她猛地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把笔抓起来:“我、我在想你们的任务!” 哎?对,任务!川竹灵感大爆炸地找补劝谏: “会不会很危险?蛇系有毒,还是躲着点好!” “哦?” 赤焰趴到桌沿,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仰头纯真地看着川竹:“小熊猫,你不想让我们去吗?” “我……想不想不重要!是你们——安不安全?” 川竹眼神飘忽,竭力装出只是单纯担忧同僚安危的模样,心底却在疯狂打鼓。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一格一格地铺在地面上,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远处走廊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雪霁没有立刻回话。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川竹的肩膀,落在教室紧闭的大门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转回来,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 “好奇你知不知道,”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双子围剿,从来不是一个人去。” …… 完了,她完了。 他们和尼罗尔,三个人2400个心眼子,互相算计拉扯,会折腾到什么地步? 她心里清楚,双子若是摸清尼罗尔的目的,会对自己防范她有利。 可一想到了夜晚,自己的身体落到蛇魂手里,就要和双子近身纠缠、眉来眼去,川竹就浑身不自在。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川竹想起怀中还有一份整理完毕的理事卷宗。早上海恩司特意叮嘱,请她下课之后,代为把这批资料送往图书馆档案室。 眼下也唯有先把公务处理完吧,川竹抱紧卷宗,迈步向穹顶图书馆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抓紧我!(第2/2页) 一路下着小雨,花草和空气格外清新,川竹将伞在收纳架放好,推门走进图书馆。 馆内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平时这个时间,总会有几个埋头抄录的学生,书架间偶尔传来翻书的窸窣声。可今天,整栋图书馆,只剩下雨点敲打穹顶的响声。 空旷清亮的环境让川竹终于松弛下来,她转了一个圈,脚步轻快地经过巨大的圆形花窗时,忽然停住。 花窗下方,一个人影靠在书架上,手里翻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的书房里。 海恩司。 他平日正气笔挺的理事会制服搭在一旁,只身着一件小立领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肤。袖口随意挽起一截,勾勒出腕骨流畅的形状。 “会长?” 听见来人,海恩司从容合上册子,抬眼看她。 他目光像雨后初晴的溪水,映在川竹身上,“来了。淋没淋到雨?” “没有,我带了伞。”川竹下意识弯了弯眉眼,看到他,就会让人不自觉地微笑,“档案室在——” “不急,”他指一指旁边的案几,“先放那儿吧。” 案几上本就堆叠着不少卷宗,川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想要归类到一起。 “看不清?”海恩司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川竹老实点点头:“最近好像……度数不太够,戴眼镜也不太看得清。” 海恩司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和雪霁说下,安排你去医学中心做个检查。” 不等她道谢,他已经接过她的卷宗,搁置在了一旁。 紧接着,海恩司收起嘴角的弧度,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双子要去试探暗夜少女。” 不明白海恩司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川竹怔了一下:“嗯……” 他看着她,声音不疾不徐:“你想让他们去吗?“ 川竹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他问这话的时候,就好像在对着——那个即将与双子碰面的暗夜少女。 怎么和双子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他们是商量好的吗? 想与不想,在他这里都没有退路。 “看……他们愿意吧。”她故意让语气平淡一点,和这事无关一点。 海恩司没有说话。 安静了两秒。 雨声从穹顶倾泻下来,像一层薄薄的帘幕,把他们和整个世界隔开。 紧接着,海恩司再度开口:“那晚,那个少女就出现在你站的地方。” “……” “她很美,纯净,又疏离。月光透过花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没有理会川竹的反应,他轻声描述着,“当我碰触到她时,我的兽魂会情不自禁地兴奋。她的腰下面,有一小团软软的白色绒毛。” “我有个很荒唐的猜测,”海恩司抬起头,望进川竹眼里,“她会不会是两种兽魂属性,在一个身体里。” “!”怦,怦……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脏,猛然剧烈跳动的声音。 “川竹,”海恩司向前两步,来到她面前,“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川竹下意识往后,后腰抵上了窗框的边缘。 他的手抚上花窗的彩绘玻璃:“那——你帮我看看?” 川竹疑惑仰头时,却见到海恩司很淡地笑了一下。 “抓紧我。” 她正想要问他干什么,耳边就炸开了花窗碎裂的巨响! 海恩司?! 他双臂紧紧拥住她,冲破窗沿,一同坠向图书馆下方的泳池! 第15章 近视也能恢复? 第15章近视也能恢复? 水花四溅,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川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一股力量拽入了池水中。 天旋地转间,她被海恩司牢牢禁锢在怀里,如同两尾在水中翻涌纠缠的鱼,跟着水流翻转数圈。 她不敢相信,这近乎疯狂的举动属于海恩司!那个素来温润克制、行事永远优雅得体的学生会会长。 比起肆意乖张的尼罗尔,眼前的他好像才是那个更疯的人! 细密雨丝连绵落进水面,水底的世界却静谧而幽蓝。气泡咕噜噜向上翻涌,眼镜早已不翼而飞。川竹呛了一口水,手脚慌乱地在水里扑腾。 下一刻,她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被海恩司拎出水面—— 滴答声响裹在潮湿轻柔的晚风里,两人肩头淋着细雨,半浮在池水里。 海恩司白衬衫被池水浸透,原本束成一束的银色长发半湿散开,一缕缕垂落肩头,缀满细碎晶莹的水珠。 川竹的衣服也同样被打湿,沉甸甸压在身上。 心底警铃大作,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那晚在这泳池,他无意间触碰到她后面那团绒毛的记忆,瞬间席卷脑海! 她死死绷紧脊背,下意识把后腰往水下藏,满心戒备,生怕海恩司的指尖会再一次探过来,触碰到那处属于熊猫的秘密。 一旦被识破,她所有的破绽便会彻底暴露…… 可预想中的“袭尾”并没有发生。 他就隔着一小片荡漾的池水,目光沉沉锁着她,雨雾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他声音压得很低,看泳池水波轻轻晃荡,撞在两人身上。 “我都不能允许双子把人勾走。” 川竹心口猛地一揪。 双子。他指的是雪霁与赤焰即将展开的围剿试探? “夜色少女到底是谁,我并不在意。对你,”海恩司说着,缓缓向前靠近半步,池水漫到两人的胸口,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也许节奏是快了些,但我不能等——要先盖章了。” “盖章?” 川竹还来不及消化这句话里的重量,手腕已经被他轻轻锁住,只顺势一下,她重新落回他紧实的怀里。 一双幽深眸子在水面上折射出金与蓝交织的光,直直映进她的眼底。 下一秒,海恩司温柔至极地低下头。 就在川竹以为他要吻上自己唇瓣的瞬间,他刻意避开了她躲闪的唇。克制的呼吸拂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缓缓向下……柔软又带着探索地,落在她锁骨的尖尖上。 随即,清浅湿润的气息温柔辗转,与肩头的雨丝,交织缠绕在一起。 浑身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川竹侧着脖颈不敢动一下,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那湿润的啄吸让她手脚都开始发软…… 天色在这份缱绻之间飞速沉落,雨幕中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不好。 体内识海已经传来一阵隐隐躁动,那是尼罗尔力量苏醒的预兆。再继续待在这里,用不了多久,身体的主导权就会重新被蛇魂夺走。要是让尼罗尔接管身体面对海恩司,后果不堪设想。 川竹心头大急,拼尽全力挣开他的怀抱。 “咱们回头再说!” 她气恼地丢下一句话,手脚并用地扑腾到泳池池沿。顾不上打理湿漉漉的头发,她转身就踉踉跄跄地奔逃,活像身后有野兽在追。 慌不择路之间,那副被遗落的眼镜,躺在泳池边的台阶上。 少女仓皇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和那晚夜色少女离开时的轻盈洒脱,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海恩司唇边,却漾开一抹浓浓的笑意。 “是灰姑娘的马车——在等吗?” 雨声簌簌,晚风漫过泳池,奏响一曲迷醉的圆舞曲。 翌日,川竹按着预约的通知,踏入医学中心冷调洁净的长廊。 消毒液与药剂的干净气味弥漫在空气里,vip诊疗室的门向内虚掩。 推门而入,川竹看到诊疗台后方,斯兰雪霁一身专业干练的医师白大褂,衬得本就出尘的容貌愈发仙气。他细挑的眼从不同角度,能看出琥珀到蓝绿的变化,好像眼波在潋滟流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近视也能恢复?(第2/2页) 浮空巨城所有医疗院所都归属斯兰家族,斯兰雪霁更是史上唯一一个被长老会破例认可的天才,未成年便拿到正式医师资格。 如红白挑染的狼尾高高束起几缕,余下发丝垂落到肩上,他一边看报告,另一边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副眼镜,镜片随着转动折射出细碎灯光。 川竹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昨夜她遗失在泳池台阶上的那一副。 “你倒是找得到。”听到声音便知来人,斯兰雪霁抬眼看她,只是指尖一转,便停住了眼镜,“我以为没有它,你会迷路。” 川竹摘下来一副替代的古董眼镜——镜框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还有半个镜片不知去向,然后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以前淘汰的,临时用一下。我有高度近视,离了眼镜不敢走路。” 斯兰雪霁的目光从那副残破的眼镜上滑过,又落回她脸上。 那双眼睛没有镜片的遮挡,瞳仁清亮得像雪后初晴的湖面,灵动、干净,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温软和倔强。 记忆倏然翻回迎新典礼那天。 他和赤焰同海恩司颁发新生奖章。赤焰活络地打趣新生,他站在弟弟身侧,便是第一个看见这双眸子的人。 那时她眼镜滑到鼻尖,露出一截清亮的眼睛——就那么一瞬,她抬手把眼镜推了回去,那截光被镜片重新盖住。 像一扇门,开了又关上。 他是第一个看到那扇门后面风景的人。 此后很久,他都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神色分毫未变,斯兰雪霁淡淡的眼波看不出心情的好坏。 随后他按了桌面的按钮,和进来的资深医生叮嘱几句,医师便带川竹去换消毒的诊疗服进行筛查。 不久,结果便传了回来。斯兰雪霁扫了一眼光子屏幕,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顿,随即又取过筛查室专程递送过来的纸质报告。 他抬头看她,语气依旧无波无澜:“结果很有意思。你的近视正在自行恢复。” 川竹眨了眨眼。 “你只是长久习惯依靠眼镜,反而会觉得视物模糊。”他合上报告,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半秒,“我让人拿一副过渡镜给你,让你逐步适应状态。实际上——你已经可以摘掉眼镜了。” “真的吗?” 哎?还可以这样?她的视力正常了? “太好了,”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惊喜,“终于不用到处找眼镜了。” 斯兰雪霁看着她笑,没说话。 她不知道,她再次摘掉眼镜的样子,他想了多久。 整理物品时,川竹又习惯性地想去托一托并不存在的镜片。 体检的诊疗服领口剪裁宽松,手刚抬起,领口便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锁骨。 斯兰雪霁目光不经意扫过,蓝绿色瞳孔骤然一敛。 锁骨上,一枚浅浅的吻痕印记——极淡,却刺眼。 雪霁指尖一僵,无意识地攥紧报告单。那层仙逸淡然的薄壳,被猛地叩动一根隐秘的神经。 然后他移开视线,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转身去收纳档案。 但川竹没注意到这些,她正忙着把眼镜收好。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斯兰理事,谢谢你。其实你人很好。” 门关上了。 斯兰雪霁背对着那扇门,垂着眼,唇角那抹清浅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刚才捏紧报告单的时候,纸页边缘在他指腹上割出一道极细的血线。他盯着那道红,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某种陌生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手,将那道血线送到唇边。 海恩司—— 你什么都算好了。 算好了留下吻痕的时间;算好了诊疗服的领口,刚好够露出那个印记;甚至算好了——我会看见。 第16章 星舰派对 第16章星舰派对 “没听错吧!双子理事发出邀约,邀请全兽神学院的女孩子,参加斯兰家的星舰派对?” “是斯兰家那艘极尽奢华的星舰!还有那两位双子兽神!幸福得不能呼吸了,好期待啊!” 整个兽神学院都在沸腾,到处都在热议这场万人追捧的星舰盛会。 当然也有劝众人清醒的:“别妄想了。双子什么时候正眼看过谁?斯兰兄弟多情也薄情,去了也只是酒池里的一粒星尘而已。” 可话虽这么说,每一个收到请柬的女孩儿,都还是把请柬贴在心口,笑得脸颊发烫。 谁都清楚斯兰家权势财力冠绝星域,一对双子更是生得眉目绝色,是全院女生心中的风月惊鸿。 可也无人不晓,这对狐系兽神风流不羁,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却从未给过任何人特例偏爱。他们眼底的温柔是真,骨子里的凉薄更是不假。 所以这场公开邀约,看似是天降幸运,却没人能摸清两位少爷真正的心思。 浮空巨城是兽世通往星海的星际枢纽,从这里可以前往星球轨道之外的各大星域。 庞大的星域港就悬浮于星海之间,是连通各方星域的中转要塞,航道流光纵横,星舰往来不息。 斯兰家那艘宴会星舰,正停泊在星域港最高规格的私属泊位上,静待派对开启。 暮色笼罩星海。 落地镜前,少女褪去了白天的乖巧谨慎,抬手拂过额前碎发,唇角勾起一轮妖冶张扬的弧度。 双子的围剿试探,终究还是来了。 尼罗尔心里无比清楚,这场万众瞩目的派对,本就是专门为她设下的温柔陷阱。 可风险之下,是无人能拒的极致诱惑。 雪霁清冷疏离,赤焰热烈张扬,两大高阶狐系兽神,神魂纯粹强大。如果能搅动他们的心绪,勾起眷恋与执念,钟盘上属于川竹的时间,就能被大幅掠夺、肆意收割了! 风险与诱惑并存,对于天生的狩猎者而言,从来没有退缩的道理。 夜色裹挟着星海的晚风,尼罗尔换上一身极简黑色比基尼,肩头搭一件松松的黑色真丝外衫,身姿窈窕、肌肤胜雪,慵懒又曼妙。 她只身一人,从容踏上了斯兰家的宴会星舰。 星舰外是沉寂浩瀚的无垠星海。星舰内早已光影迷离,人声鼎沸。 露天泳池、香槟酒台、悬空观景露台一应俱全。暖金色灯光交错,香槟与红酒的香气,混着少女们的轻笑喧闹、少年们的低语闲谈,热烈奢靡的狂欢氛围铺天盖地,荷尔蒙在空气里肆意发酵。 上百人的热闹场地里,无数少女争相簇拥,想方设法靠近双子。 只有尼罗尔步履从容,不讨好、不迎合。清冷淡漠的气场,如同睥睨众生的女王,硬生生在喧闹人群里撕开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迷人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终于等到你了。” 轻快的少年嗓音从身后传来。 赤焰一件酒红暗纹的真丝晚宴衬衫,领口随意敞开着,少年顽劣的狂野与赤狐生性的妖冶完美相融。 他快步走到尼罗尔面前,琥珀眼眸带着戏谑与亲近,毫无隔阂。 “姐姐今天真漂亮,漂亮得——让我有点想欺负。”他微微俯身凑近,尾音撩得人心头发麻。 尼罗尔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冷冽又妖艳:“双子少爷的场子,我怎么敢缺席?” 她轻晃手中的香槟杯,透明酒液在杯中轻轻旋转,折射出细碎的灯光。 尼罗尔一举一动都带着掌控全局的肆意松弛,哪怕身处百人的狂欢,依旧是全场的焦点。她本就是女王,回到主场,全身每一个细胞都畅快淋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星舰派对(第2/2页) 整场派对,赤焰和尼罗尔形影不离。 闲谈品酒,玩笑疯闹,二人棋逢对手。撩拨试探你来我往,暧昧暗流四下涌动。 周围的人看得又羡又妒。所有人都知道赤焰少爷向来散漫薄情,极少对谁上心,今晚却唯独对那炸场的女王,如此耐心纵容。 可两人之间那势均力敌的博弈感、又远比普通暧昧更吸引人。旁人只能远远看着,生出一种——这两人本就该站在同一高度、彼此制衡的惊艳错觉。 看似肆意玩乐的赤焰,其实分寸感拿捏得极好,嬉笑打闹的间隙,一直在不动声色试探尼罗尔的底细与目的。 另一边,斯兰雪霁却始终游离在热度之外。 他一袭清冷修身的黑色缎面衬衣,挺拔如玉,领口扣到第二颗,矜贵克制。眉眼清隽禁欲,周身冷净,和喧嚣派对格格不入。 他安静地倚在泳池栏杆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起来沉静松弛,气场却压迫感十足。仰头,微凉的红酒顺着喉间缓缓滑入,让醇厚的涩味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绪。 斯兰家族的社交周旋,对他们而言是自幼熟稔的本事。外界都传双子风流薄情,可哪一份倾慕是他们能避免的。 要说这样充满诱惑与博弈,进退自如的场面,他在双子之中更胜一筹。所以原本的计划中,他是这场围猎的主力。 可今夜,他毫无兴致…… 他淡淡望向星舰外无垠浩瀚的星河。漫天流转的璀璨星云、纵横交错的星际流光,却半点落不进他的心底。 他纷乱的思绪里,占满了另一件事。 报到处海恩司与川竹碰面时飘落的白色绒毛;凌豹被夜色少女强吻之后,川竹反常肿胀的嘴唇;情报塔出事后,鹰非和川竹在步梯间的争执…… 正是这些疑点,促使他提出双子的围剿。 他想知道…… 雪霁目光看似散漫落地,却是转到尼罗尔身上。 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她比基尼外毫无瑕疵的肌肤上,眸子沉静幽深,辨不清情绪。 尼罗尔早就察觉到那道若即若离的视线。 她坦然迎上去,四目隔空相撞。 尼罗尔唇角微微上扬,风情万种里带着几分邪魅,明明是笑着,眼神却一点也不退让。 隔着一方泳池池水,喧嚣人群仿佛退成背景,两道目光在空气里激烈交锋。 许久,雪霁先移开了视线。 像是缴械,又像是……不玩了。 尼罗尔低低笑了一声,声音甜软:“雪霁理事怎么不过来一起玩玩?” 能攫取双重神魂情绪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毕竟,雪霁越克制,她就越想看他失控。 “姐姐才刚露面,可不能这么快就走。”赤焰像顽劣小狼狗一样侧身挡开。 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他,其实早已察觉到雪霁状态不对。他笑着岔开话题,嘴上依旧撒娇打浑,不动声色地替雪霁掩藏了心事。 双子一热一冷,一攻一观,配合得天衣无缝。 喧闹的派对还在嬉笑流转,雪霁仍沉浸在一个人的思绪里。 就在这时,泳池惊起一阵骚动! 九条硕大的火红狐尾,猛地冲破水面,越拔越高,伸展向四面八方! 赤焰?! 雪霁瞳孔一震。 第17章 他看见 第17章他看见 蓬松艳丽的火红狐尾,溅起漫天碎玉般的水花,漫开一层勾人心魂的狐魅气息。 所有人的魂儿都被狐尾散出的魅惑力量轻轻牵动,眼神迷离,一颗心砰砰狂跳。不少人被迷得脚步不稳,香槟杯相撞的清脆碎裂声此起彼伏。 刚才在电光火石间,尼罗尔借着嬉闹的空档,假装自己的脚下被轻轻一绊,顺势连带赤焰一同拉进了泳池! 池水没过胸膛,两人无可避免地贴在一起。 海恩司的警告还回荡在耳边——不要让夜色少女碰触到身体。 果然只一刹那,蛊惑气息席卷而来,在派对火热氛围的烘托下,赤焰魂兽被撩拨得心神浮动,耐受阈值直接冲破临界点。 狐狸本源的魅惑力量不受禁锢地全数外放,狐毛色泽如烈火的巨大红狐惊艳现身! 它狐瞳上挑,眼尾一道迷离的嫣红——理智还残存大半,可兽魂本能的风情已经压不住了。 尼罗尔眼底掠过一丝得手的微光,身体顺势往前再递一步,正要趁热打铁继续追击,榨取这份躁动的神魂情绪。 “退后。” 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挡在了尼罗尔和赤焰中间。 雪霁入水,墨黑衬衫浸出幽暗光泽。 他抬手,白狐魂力如水波层层铺开,沉静却强势,将四散的狐魅一点点压回赤焰体内。漫天舒展的九尾慢悠悠收拢,赤焰眼底绯色缓缓褪去。 他平缓了片刻,与雪霁飞快交换一个眼神,然后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很快又挂回那副爱玩爱闹的笑模样。 随着脚下的高台升起,赤焰从容控场,向着水中岸边还在心神荡漾的众人轻快喊话: “刚刚给咱们的星舰派对热个场子!怎么样,惊不惊喜?” 原来是这样啊,确实场面够炸裂!在场的众人终于从刚刚的震惊,转为哄然一笑。 “诸位玩得尽兴,我回去换套衣服,很快就回来,大家继续狂欢!” 说完,赤焰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尼罗尔,转身踩着池水登岸,快步离开。 经由刚才那惊心动魄又万分撩人的一幕,不少宾客心有余悸,都已经纷纷上岸。 偌大泳池,只剩雪霁和尼罗尔正面相对。 星云缓缓流转,星光碎入池水。 围猎,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刻。 尼罗尔浮在水中,外搭的真丝薄衫半浮在水面,黑色比基尼包裹的窈窕身材若隐若现。 她唇角依旧噙着漫不经心的浅笑,率先捅破双方虚与委蛇的窗户纸。 “雪霁理事,这就是双子大张旗鼓举办星舰派对的目的?布下这么豪气的一个圈套引我出来,是为了谈情,还是探底?” 雪霁重又轻倚回泳池壁的栏杆上,一双伶俐的蓝绿色眸子直直锁着尼罗尔,问话直接:“你游走在我们几个人之间,不停搅动诸位兽神的心绪。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尼罗尔眼尾轻轻一挑,笑声柔媚,答得轻描淡写:“怎么,就不能是因为——你们长得太帅了?” 这句直白又大胆的回答,让雪霁眉头微挑。 “贪图皮囊要搞出这么多的暗流与危险吗?换一个理由吧。” “呵,告诉你,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尼罗尔心底冷笑,他们竟以为自己会做一笔赔本的买卖。 “说不定——你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我们就给你呢?”雪霁仿照她的语气。 “那,”尼罗尔丝毫不恼,唇角漾开一抹偷巧的狡黠,“我就告诉你……” 话音未落,她便顺着水波就将自己推送到雪霁跟前,径直挽住他的脖颈,像一条慵懒的蛇攀上猎物,打算再次撩动白狐的兽魂,掀起新的波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他看见(第2/2页) 一瞬间,雪霁只觉得四肢百骸的血液翻涌,兽魂正在被这股魅惑之力牵动! 可那股躁动尚未成型,一股平静温和的安抚力量便从尼罗尔的手臂悄然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化开了他神魂深处即将燃起的灼热。 雪霁眉峰重重一蹙。 他清清楚楚感受到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掠过自己的魂兽,一妖一静,彼此转化,而后抵消。这种怪异矛盾的体感,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会过。 尼罗尔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冷意。 一定是那只熊猫!在看到赤焰的红狐冲出识海的一幕后,又忍不住释放安抚魂力,来坏她好事! 她迅速收起向外释放的蛊惑,脸上飞快蒙上一层演练成熟的脆弱,骨子里的骄傲却没有丝毫褪去。 “我是想告诉你,雪霁理事,我也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为了躲避黑暗力量的追杀,我周旋在诸位身边,我来就只是想要躲避灾祸,寻求高阶兽神的庇护。” 雪霁眼底不见波澜,淡淡勾起唇: “你就是这样对鹰非说的吧?难怪他对你,始终讳莫如深。” 尼罗尔脸上少女的楚楚可怜瞬间僵住,随即被她亲手撕碎,换回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看到她细微的变化,雪霁目光锐利,步步紧逼,不给她丝毫喘息的余地:“寻求庇护,不必刻意撩动所有理事。求自保,更不会想方设法,诱发兽魂的情绪冲动。” 他语气笃定下来:“说真话。你想用我们生出的迷恋和欲望,拿来做什么?” 尼罗尔眸光微敛。 这白狐狸,天生有一双诡察的眼睛。 尼罗尔微微偏了偏头,像在欣赏一场精彩的围猎——可惜,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从来不由提问的人决定。 “我魂体受损,补充普通魂力对我毫无用处。”尼罗尔眼神沉沉,脊背在水中依旧挺得笔直,“只有高阶兽神生出的浓烈心绪,才是精纯可用的兽魂养分。我只是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她说完,坦然接受雪霁的目光。 雪霁静静凝视着她,指尖在水下微微轻捻,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信。 尼罗尔心里清楚,耗下去迟早会被套出更多秘密,到抽身的时间了。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信或不信,随你。” 她冷傲地不再纠缠,身子微微向后转动,打算借着水波的力道离开泳池。 “去哪?” 尼罗尔手腕忽然被一股力拽住,整个人被拉回了水里,雪霁身形掠出,截断她的退路。 池水随着两人的动作掀起大浪。 “哗啦——” 水花四溅,涟漪激荡。 两人距离瞬间压得极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雪霁理事,”水雾氤氲,尼罗尔在雪霁耳边吹着暖风,让人酥了骨头,“你是想和我……做点什么吗?” 远远看去,这画面俨然是一对亲昵的情侣,在水中打情骂俏,谁也看不出水下暗流汹涌,步步都是交锋。 雪霁垂着眼帘看向她。 泳池内的几番拉扯扑腾,冲淡了尼罗尔脸上颈间所有妆感,却丝毫未损她的姿色。尼罗尔肌肤仍是冷白胜雪,星舰暖奢的灯光斜斜洒落,落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一点与白皙皮肤全然相反的颜色露出来,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流转的灯光之下。 吻痕…… 雪霁周身的气息,悄然凝住。 第18章 钓系交易 第18章钓系交易 吻痕的印记,很淡,但在暖光下清晰刺眼。 雪霁周身的寒气如同结冰的池水,一点点向外弥散。 泳池水面的涟漪慢慢平息,远处派对传来的喧嚣隔了一重距离,变得朦朦胧胧。 刚刚与她对视时,她胸前的肌肤一片冷白,他以为,是他之前多疑。直到那层遮瑕被池水冲开,他才懂,女孩子的化妆品,才是最能掩人耳目的幻术。 白狐的眸光流转,雪霁唇角缓缓上扬,轻音落地: “夜色少女,我们做个交易。” …… 尼罗尔识海深处,那面带着蛇族咒语的计时钟盘,毫无预兆地震颤起来。 赤红的蛇影刻度疯狂转动,血色如同涨潮一样,向着熊猫的莹白半面侵蚀碾压。 钟盘“咔哒咔”重重响了三声,血色刻度猛地向前,硬生生冲破三格。 加上之前海恩司、凌豹和鹰非贡献的三格战绩,这代表—— 川竹可以掌控身体的时间,只剩下了六个小时! 与此同时,悬浮在虚空的两道进度条同时刷新。 斯兰赤焰:红色侵入白色一半。 斯兰雪霁:猩红直接铺满整条进度!100%,已经不剩一点白色的痕迹。 守在钟盘一旁的灵蛇猛地弹起身体,鳞片的蓝光剧烈闪烁,竖瞳瞪得滚圆: “女王大人!雪霁的进度直接满格了!” 第一个臣服的竟然是雪霁? 尼罗尔也惊讶不已。她本来以为,想要拿下双子至少还要耗费数个夜晚,来回拉扯周旋无数回合。 可就在泳池对峙摊牌之后,原本占尽上风的雪霁,竟然要和她做一桩交易…… 一股汹涌磅礴的兽魂力量涌入识海,她的魂体在雀跃中震颤扩散——那是雪霁翻涌的震惊、探究、执念,以及混杂着兴奋与占有的复杂心绪。 明明没有沉沦诱惑,可这些浓烈至极的情绪,依旧被规则判定为可供收割的执念。 低低的笑声从尼罗尔喉咙里溢出来,最后化作一阵畅快的狂笑。 兽神学院理事会,紧急理事会议已等候多时。 距离约定开会的时间,过去了整整三十分钟。 关于昨夜斯兰家声势浩大的星舰派对,以及那位主动踏入围猎场的夜色少女,大家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点新的消息。 可雪霁像是要钓着大家胃口一样,执意等全员落座才说。 说是“全员”,其实就差了一个编外人员——川竹。 “糯米团子人呢?” 凌豹指尖叩击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通知是一大早就发出去的,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他倒不是急着听双子那些风月夜场的八卦,就是那只糯米团子最近越来越大胆了,他连下十二道催杀令,她还敢潜水! 鹰非靠在椅子上,灰眸淡淡扫向会议室大门,一张冷脸毫无表情。 海恩司手里是厚厚一沓“待理事长批阅”的学院文件,可他停在某一页很久了,于是放下笔:“派人去公寓那边看看。” 就在话音落下没多久,走廊外面,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抱歉,我迟到了。” 川竹急喘着推开会议室的门。 今天,她的苏醒时间比以往又延后了,而且,是延后了整整三个小时。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理事群的紧急召集消息便堆了几十条,她只得一路狂奔才赶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钓系交易(第2/2页) 进门之后,川竹快步走到长桌边以往的位置坐下,呼吸还没有平复,她下意识地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 “过渡镜还适应吗?” 雪霁带着医者的口吻,再自然不过地询问。 “嗯!比之前清晰了很多,谢谢雪霁。” 她不知道,这副金丝眼镜是他亲手替她挑的,并没有度数。果然,让她脸上明亮了一些,但又刚刚好不会把那双眼睛暴露出去。雪霁唇角浮起一抹阴柔的弧度。 川竹向雪霁投去谢意的目光,视线在碰到帮她联系检查的海恩司时,却几乎是本能地躲开了。 对那天海恩司出乎意料的举动,他们还没有好好谈谈…… 川竹的迟疑,也落在了雪霁眼里。 从她推开门的一刻,雪霁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直至她向自己投来一个友善的谢意。 她恐怕还不知道——接下来,她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全员就坐后,所有人的视线,便齐刷刷落在双子身上。 赤焰扯了扯制服的领带,代表双子简短传递要点: “还记得之前入学名单中,有一个叫尼罗尔的蛇系魂兽吗?她当时没有入学,所以从名单上删除了。” 他停了停,嘴角一挑:“那个尼罗尔,就是这些天搞得天翻地覆的夜色少女。她自称魂体受损,需要我们的神魂情绪当做养分活下去。” 凌豹嗤笑一声:“就通过这种猎魅的方式?” 赤焰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们是没看到她的炸裂手段!她把我拽进泳池,直接逼得我红狐兽魂当场失控爆发——要不是雪霁及时出手,昨晚整艘星舰的宾客,就都得被我的红狐魅影掀翻了,估计现在还在魅梦里呢!” 他说完,像是还心有余悸,又像是隐隐得意,向椅背上靠去。 “养分?”鹰非跳过热闹,挑出重点。 “不然呢?被黑暗力量追杀,寻求我们庇护吗?”雪霁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若有所指地望向鹰非,“她的话半真半假,很难分辨几分真实、几分伪装。也难怪鹰非,你宁愿不说,也不愿用一面之词,混淆大家。” 鹰非迎着雪霁的眸子,思忖他话中的意思。 他眼角的余光投向川竹,欲言又止。 凌豹身子微微一倾,说话行事果断利落:“这都是什么诉求?难不成,我们要牺牲男色,给她提供养分吗?哦,糯米团子,你别听,自动过滤!” 看凌豹指着她,似命令非命令的吩咐,川竹便不找麻烦地抬起手,假装捂住耳朵。 但,这也是她关心的问题,他们能让尼罗尔收手吗…… 问题被凌豹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一时间没人能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倒不是没有办法。” 声音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看众人各怀心思地沉默,斯兰雪霁缓缓抬起眼,清亮的眼眸扫过会议室每一个人的面孔,也掠过惊讶放下双手的川竹。 “双子已经和她达成了协议。” 雪霁很满意地看到川竹指尖泛白,屏息听着下文。 他不在意地环视一圈,平静抛出一个足以掀起惊涛的消息。 “从今晚起,夜色少女,会搬来半山处的斯兰公馆,和我们住在一起。” 第19章 斯兰公馆 第19章斯兰公馆 一句话落下,满堂俱惊。整间理事会议室的空气,直接炸得四分五裂。 而川竹坐在长桌边角,更是满脑子的问号。 这是什么修罗场?昨夜星舰泳池还在唇枪舌剑、步步见血,结局就反转到尼罗尔要搬去斯兰公馆住了吗…… 怪不得谈判结束后,雪霁会递给尼罗尔一张印着公馆地址的名片。原来他们的交易,早在彼此的无声中,心知肚明。 一想到往后,不光要看他们互相周旋,还要在自己掌控身体的时间费脑和他们周旋,川竹就有一种想揍这些人精的冲动。 “雪霁,这是玩火。” 海恩司此刻蓝瞳压着一层寒冰,极少外露的低压气息席卷整间会议室:“夜色少女靠激发兽神的情绪变强,主动把她请去斯兰公馆,这岂不引狼入室?” “我们是狐狸,又不介意。”雪霁低低笑一声,目光故意迎向海恩司,心底甚至窜起一丝报复般的快意。 “放任她在外游荡,下一个被缠上的,说不定就是你们当中某一个。与其被动等着被她找上门狩猎,不如把猎物关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双子是两个人,一攻一守,我们足够应付。” “把吸血的蚊子,放到血槽里,你们怎么想的?关在同一个屋檐下,别说你没有私心。”凌豹凌厉的言语一针见血。 屋内火药味瞬间拉满。 “有私心又怎样?”赤焰满不在意地插进来,神色淡淡,既然凌豹戳破,他就说透好了,“双子收了她,你们不就安全了?还是说——在座各位,也红了眼,想要插上一脚?”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火药味更重。 鹰非自始至终没有开口。他的眉头从提案落地的那一刻就锁死了,周身的冷意一层压过一层,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反复碾着。 他恼怒的不全是雪霁的决定,而是—— “如果你的意识在这个身体,你还会不会来找我?” 耳边,还在回荡着步梯间这句刺痛人心的问话。 说这话时他小心翼翼地克制,生怕吓到她。可转身,那个不肯的人,就这么轻易地被双子勾走,投入那两个疯批的怀里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川竹,灰眸沉沉,意味深长,刚想发难问她怎么看。 “不行。” 一向不吭声的川竹却深吸一口气,悍然开口。 一声果断的表态,瞬间把所有人视线全部拽到她身上。鹰非更是差点被噎到! 被数道目光齐刷刷锁定,川竹明白自己会被怀疑,但她仍是硬着头皮,决定补充完:“我虽然不是理事,但也知道——如果没有感情,还请各位兽神,做负责任的选择!” 川竹一语双关,既为说给雪霁听,也是为了告诉大家,夜色少女要的哪里是什么“庇护”和“养分”,不要再任由着她牵动情绪,分裂理事团的感情。 英勇说完,川竹以前所未有的大胆,从座位上站起来,大义凛然地走出了理事会。 雪霁抬眼看向川竹挺直的小小背影,手慢慢攥紧,眼底压下一团烧着火的暗流。随即他也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衬衫的袖口。 他目光淡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会妥协的强硬。 “这是双子和夜色少女达成的交易,想要推翻,你们先找到人再说。”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径直踏出议事大厅。赤焰随后耸耸肩,转身跟了出去。 这边,出了理事会的川竹,也为自己刚才的当众对峙捏了一把汗。 她刚刚并不是因为多么勇敢,才敢砸理事会的场子的。 只因她执拗地认为——感情——才是一切亲昵与爱的根源。 …… 半山腰斯兰公馆依山而建。 西翼属于赤焰,热烈张扬;东侧雪霁的居所,高规冷调。 站在有喷泉的中庭露台,可以俯瞰浮空巨城,远眺流转星海。 夜幕降临,公馆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尼罗尔一袭黑裙在门外现身。 赤焰倚着门框迎客,雪霁上前几步,托起尼罗尔的手带入。 “你呀,和绅士学学。”经过赤焰时,尼罗尔轻声细语地划过赤焰的前襟。 “嘶——”赤焰倒吸一口气,这下家里有的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斯兰公馆(第2/2页) 雪霁和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迷惑。明明把人抓起来审问一翻,驱逐、净化或找龙迦蓝做掉,不是更省事? 放在家里,万一——他想起星舰上九尾破水的社死名场面——雪霁可真是相信他的定力啊! 回头看那连走路都自带妖艳女王范儿的尼罗尔,他承认她很漂亮,是之前见到过的所有女孩儿里最漂亮的,又闪耀又迷人又性感又……好好好,够多了!但…… 赤焰砸吧砸吧嘴唇,那自己心里还想要什么呢? 还有雪霁,从尼罗尔走进公馆,雪霁的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她,那神情——就像是在看着心心念念的人,终于来到身边的珍惜。 他认识的雪霁,从骨子里都是冷感的,他没见过什么能让雪霁多关注一眼。 狐狸擅长伪装,而他比自己还会演戏,丝滑周旋于各色名利场之中,善于利用人心,却没人看得出他真情假意。就是这样爱理不理的特质,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孩子。 如今,他也被尼罗尔俘获了吗? 当然这一点,尼罗尔也看得出来。 夜幕笼罩露台,晚风吹来凉意。 尼罗尔卷曲的长发在夜风中闪着光泽,她手握一杯红酒,轻轻转向赤焰,遥遥和他虚碰了一下杯沿。 “昨晚逼得你现出红狐真身,现在还记恨我?”像是在哄着生小孩子气的弟弟,尼罗尔似笑非笑地安抚,蛊惑气息伴着微醺的醉态散开。 赤焰靠在栏杆上,耳尖微微有点泛红,嘴上却半点不落下风:“记恨谈不上,就是怕你又趁机搞小动作。” 尼罗尔轻笑出声,随即转身朝着雪霁走过去,来到他身后时,不由赞叹这骨架黄金的比例。她手指从肩部虚空游走到腰身,双手正要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没想到雪霁身形极轻地侧移,不动声色错开一步。 不多,刚好让她扑空。 尼罗尔暗暗闪过一丝讶异,她以为凭晚上雪霁看她的眼神,会返身紧紧抱住她,长久一阵缠绵,这场景让赤焰那毛头小子看到,不在内心千军万马才怪呢!这样,赤焰的进度又可以增长了。 可是这个雪霁,真是比狐狸还难抓! 尼罗尔装作并不介意,只偏头看他:“雪霁理事,你就这么怕我?” 雪霁垂眸,声音淡如碎雪。 “别忘了,搬到斯兰公馆,这只是——交易。” “呵,只为了关着我是什么交易?” “你很清楚,这是最安全的庇护。”雪霁的声音继续传来,“但凡事要有代价。你不能再毫无节制地到处狩猎,去撩拨其他理事,搅得学院人心惶惶。” “雪霁理事,”尼罗尔转过身来,“你也别忘了。这只是——交易。” “如果只想关住我——你便限制不了我做什么。”尼罗尔说着,扬起真丝睡袍,不悦地向室内走去。 “哥。”赤焰都到雪霁身边,将酒杯递给他。 雪霁轻轻抬起手,透过酒杯,看向头顶那一片星海。 杯中酒液晃动,漫天星辰揉成模糊的碎光。 “你也会为情所困?”这是赤焰这些天,观察到的最直接的结论。 雪霁挑一下眉梢,浅笑着侧身看了一眼赤焰:“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能置身事外的那一个?” 赤焰更迷惑了,蹙着眉追问:“可你既然动了心,为什么还对着尼罗尔处处防备?” “连你也这样以为吗?”雪霁眼底那点散漫笑意褪去,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难怪,她对我宣布的决定那么抗拒。” 他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嗓音低缓认真:“不是有人说——如果没有感情,要做负责任的选择。” 赤焰一愣,脑子一瞬间没转过来,满脸茫然。 “所以——”就在气氛莫名深沉时,雪霁忽然偏头,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极拉丝的、破天荒的轻软粘人,“我得守身如玉,等她哪天……愿意要的时候。” 额! 赤焰喉头哽了一下,猛地吸一口气。 “你让我出去缓缓。”他伸手撑住雪霁的肩膀,转身就要下楼透气。 谁想下一秒,雪霁突然按住他。 “小心。” 他恢复正色道: “公馆外面,有魂兽——” 第20章 照猫画虎 第20章照猫画虎 没想到,人才到斯兰公馆的第一天,理事会几个家伙就来监视了? 大有一旦风吹草动,斯兰公馆就会被即刻掀掉的架势。 “至于吗,别人碗里的饭就是香?”他和雪霁对视一下,吹了声口哨,转身靠到栏杆上。 但雪霁…… 他用余光瞥了瞥他。 他意识到那句“做负责任的选择”,不是小熊猫说的话吗? 心跳咚咚咚响得像是在打鼓,赤焰忽然有一种坐立不安的难受。 午间的阳光耀眼,赤焰将头甩出水面,带出一轮迷你的彩虹。年轻的活力与能量,在健美的肌体间彰显。 游泳之后,他一边从厨房的冰箱中取出一瓶苏打水,一边用披在肩上的大毛巾擦拭着头发,在泳池长廊随意找了一处躺椅坐下。 一道靓丽的影子,赤着脚踩在客厅暗金色的地毯上,像一团无声燃烧的幽火。雪霁不在,眼下正是拿下赤焰的最好时机。 褪去夜里那身黑裙,尼罗尔换了件酒红色丝质睡袍,衣料松松垮垮垂落肩头,蜜茶色长卷发随意散开,御姐气场拉得十足。 她停在泳池长廊的门前,指尖在门把上轻轻画了个圈。 门应声而开。 赤焰正翻着一本杂志,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回来这么快?” 尼罗尔没答话,径直走过去,将他手里的杂志抽走,随手丢在圆形桌上。 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椅背两侧,将他整个人圈在阴影里。长发垂落,扫过他的锁骨,连带着出水的冰爽。 赤焰终于抬眼。 那双红瞳里映出眼前妖精妖娆的轮廓,像淬了毒的蜜。 “雪霁不在,你又想搞花样。”赤焰抬起她一只手腕,想让她站起来。 “搞花样?”她轻声反问,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慵懒,“双子把我接进公馆,难道不是已经做好被我招惹的准备?” 尼罗尔说着身形一晃,借着赤焰抬起她手腕的力道,整个人顺势往前一扑,膝盖轻巧跨过他的腿,稳稳跨坐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来得又快又自然,完全不像刻意设计,倒更像是赤焰在玩闹间将她拉倒的。 丝质睡袍随着动作滑开一截,温热的呼吸直接喷在赤焰颈侧。 赤焰浑身一颤,手里的苏打水瓶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可真有办法!”他气恼一句,想去推她肩膀,可指尖碰到丝滑衣料时,狐魂的冲动瞬间被点燃,血脉一阵阵发烫,九尾的虚影在身后隐隐浮现,有一条已经跳脱出来猛烈摇摆。 眼看兽神的情绪刻度就要疯狂蹿升,尼罗尔眼底已经浮起成功的笑意。 就在这时,蛇族祭坛的计时钟盘猛地震颤! 指针“咔哒——”一声停住。 属于川竹的意识,正在冲破禁锢,一点点夺回身体的控制。 “什么?真会挑时候?!”尼罗尔在识海里暗咒一声。 赤焰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的人已经换了气息。 方才御姐的媚意尽数褪去,一双眼睛懵懵懂懂,满脑子还残留在识海混沌的昏沉里。 川竹睁开眼。 她第一感知:屁股下面垫着个温热的东西,叠加,怀里箍着一个精健的男人。 她低头一看——自己正大大咧咧跨坐在赤焰腿上,双手还有pose地搭在他肩膀两边。 !!! 这是什么开屏暴击! 川竹大脑直接宕机。 怎么一睁眼,直接坐到人家赤焰怀里来了? “小……熊猫?” 看到怀中人细微的变化,指尖还扣在她腰上的赤焰心头一颤,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他只是听雪霁简单说尼罗尔是双魂,可这另一个灵魂的气息,怎么这么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照猫画虎(第2/2页) 此刻场面一片混乱。 对于双子已经知道双魂秘密这件事,川竹一无所知。 所以在她认知里,雪霁、赤焰眼中现在看见的,应该依旧是夜色少女尼罗尔。 她不能露馅! 一旦被发现白天会换成自己,秘密曝光,之前的严防死守就付之一炬了…… 保命的本能瞬间拉满,川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于是她心一横决定照猫画虎,她微微仰头,眼神从慌乱切换成慵懒性感、睥睨一切,指尖甚至胆大包天地在赤焰胸口胡乱点了点。 “小熊猫?哪来的小熊猫?”她学着尼罗尔轻咬下唇,然后撩撩湿漉漉贴在脸上的头发,模仿着尼罗尔长音甜腻的调笑语调,“怎么,赤焰少爷要换人不成?那我就先走啰……” 可惜,这“调笑”的语调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可笑”的语调。 可这拙劣的演技非但没让赤焰降温,反而让他的脸更红了,一条大尾巴在后面晃呀晃地回不去!他紧紧扣住她的腰,怎么可能让她走掉! 正在赤焰进退两难之际,一双手从身后伸来,直接横腰将人从他怀中抱进自己怀里。 猝不及防完成交接。 雪霁检查完公馆外围的防护阵回来,刚踏上长廊,便一眼看出不对劲。 坐在赤焰身上的人,她的神态、她细微的肢体习惯…… 她醒过来了? 瞬移让怀里的少女身体轻轻一颤。 雪霁的手臂收得更稳,将川竹整个人在怀中高高托起,径直抱到客厅。 他一路仰头看她,光影流转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的脸,喜悦在胸腔中翻涌沸腾。 终于,等到清醒的她! 白狐理事的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像一片雪落在掌心。 他将川竹抱到自己腿上,让她面对面坐好,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然后他低下头,与她久久对视。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光。 川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脏快要蹦出来。 她不知道雪霁发现了什么,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崩人设。 于是她咬着牙,学着尼罗尔的样子,伸手勾住雪霁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摩挲,声音软得像浸了蜜:“这么水灵灵把人抢来,抱这么紧……是想我了?“ 雪霁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像深潭里浮起的暗流。 “嗯,”他低声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想你想得快疯了。” 这台词不对啊,不是应该把她推开说“滚”吗! 救命,川竹心里疯狂尖叫,双子对尼罗尔已经挚爱如此了吗? 她硬着头皮继续演,指尖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滑,故意拖长了调子:“那……想让人家怎么补偿呢?” 雪霁的眸色彻底暗了。 他低头,毫不迟疑地吻了上去。 不是试探,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渴望。 他的唇滚烫,气息灼人,像一场蓄谋已久的雪崩,将她整个人埋在怀里。 川竹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虾,从里到外都在冒烟。 雪霁的手扣在她后脑,将她按向自己,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克制都讨回来。 川竹的理智终于崩断了。 她猛地偏头,逃离他的唇,然后——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雪霁脸上。 第21章 摘下眼镜的那一刻 第21章摘下眼镜的那一刻 巴掌落下来的刹那,空气瞬间凝固。 雪霁偏过头,脸颊上浮起一道红印。 他没躲。 紧随而来的赤焰在身后愣住。雪霁从来是给别人难堪的,他哪里尝到过这个…… 川竹借着这一巴掌的冲击力,猛地从雪霁怀里挣开,赤着脚仓皇冲出客厅,跌跌撞撞冲向大门。 雪霁缓缓转回头,眼底的冰碎了一地,露出一条翻涌不息的冰河。 “哥的暗恋是……川竹?”赤焰缓步走到沙发边,心绪复杂地立在雪霁身边。 没有动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不必再自我欺瞒的片刻释然与求而不得。 雪霁微微抬眼,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自嘲——早该知道,没有结果。 川竹一路落荒而逃,夜色少女蜜茶色的头发,渐渐被墨黑晕染。 心脏跳得厉害,脸上火在烧着。刚刚那短短几分钟的社死画面,在川竹脑海里循环播放:跨坐在赤焰腿上,强装御姐撩雪霁,最后被逼得扇人一巴掌而跑路…… 袖口内的手环硌着手臂,那些她冒险留存下来的卷宗截图,安安静静躺在储存栏里。她一直盼着有一天能找到自救的答案,可现实却接二连三把她推向更危险和尴尬的局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可是她现在该怎么办?去哪里?又有谁能真正懂得她的处境? 理事会楼顶的花园天台,海恩司正倚在栏杆旁,银光半扎的长发被微风拂动。他垂眸看着中心大楼下方,目光没有焦点,像在等什么人,又像什么都没在想。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只看见她涨红的脸、凌乱的发、赤着的双脚,和眼底尚未散尽的慌乱。 仿佛早已经准备好,他露出让人心定的浅笑,缓缓张开双臂等着她。 好像找到了唯一的庇护所,川竹鬼使神差地扑了上去。 独自压抑的情绪与孤军奋战的煎熬,终于有了安放之处。 海恩司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像是也松了一口气: “你总算愿意来找我了。 听完川竹的简述,海恩司沉默了很久。 他指尖摩挲着川竹光脑上的那些资料——川竹记录下的尼罗尔每次接管身体后的行动轨迹、时间规律,以及她在理事会内部系统里,截取到的部分加密文献。 每一条都标注了精确到分钟的时间戳,旁边附有川竹手写的批注,字迹清秀详尽,和资料本身的惊险程度形成鲜明反差。 “这些……”海恩司抬眼,目光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全都是你自己搜集整理的?” 川竹点头。 “没有告诉任何人。” “没有求助理事会。” 川竹摇头。 海恩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含着笑的蓝眸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川竹,你是不是和我们太生疏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她心上,“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扛着一切,不声不响地去记录、去冒险、去和蛇魂硬抗——万一出了事,你让谁去找你回来?” 川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交叉攥紧。 “谁又能相信我呢?”她轻声说,“一个不起眼的普通新生,陌生到十万八千里,我说我体内有个蛇女王在伺机夺舍,我说我是无辜的,高高在上的你们会信我吗?” 海恩司没有立刻回答,只问一句:“那你又为什么会来找我?” “因为……”她回想跑出斯兰公馆后的画面,“心里有一个声音说,我可以相信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摘下眼镜的那一刻(第2/2页) 海恩司的蓝眸化开一池水,他深深看一眼川竹,站了起来。 “这件事,理事会不能坐视不管。”他的语气从温和转为了严肃,“我需要召集其他理事,在斯兰公馆碰面。” 海恩司点开手环光脑,正要发送召集指令。 “不。”川竹忽然抬头,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拦住了海恩司的动作。 和平日软糯的气息不同,她站起来,挡在海恩司面前。虽然只到他胸口,但背脊有着磨出来的独立和倔强: “这是我身上的劫难,不该把整个理事会拖进漩涡。你以理事长“”的名义,便是整个理事会的名义,万一逼得她铤而走险,后果我承担不起。我只是不想再周旋于大家之间,搅乱你们。这个信息,我来发——” 海恩司看着她,那双海一样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川竹一时看不懂。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他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无奈、心疼的苦笑。 “别告诉我,“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的语气,“你来找我,只是为了在发集合通知前,要一个会长的同意?” 川竹的心猛地一缩。 她来找他,是因为她…… 不,她现在这个混乱的样子,凭什么和他说。 所以她只是垂下眼,浅浅扯出一个笑:“会长的同意,也是需要的吧?” 海恩司盯着她,最终叹了口气: “不,我更需要你能——依赖我。” 斯兰公馆——客厅里,几位兽神理事或坐或立,各怀心思。 川竹站在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她将长发高高束起,伸手摘掉了眼镜。 啪嗒。 眼镜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川竹的脸完整地暴露在众人面前。肤色白皙,五官清秀,和尼罗尔操控身体时,那种妖冶的魅惑完全不同——她的漂亮是干净的、温和的,像清晨竹叶上的一滴纯净露水。 …… 云顶别墅那晚,那安抚他的力量,就是这样的气息。鹰非靠在客厅阴影处,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雪霁早有预判,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下颌线绷得很紧。 “这哪里是夜色少女?” 短暂的一片寂静后,等来的第一句——竟是这样的。凌豹靠在沙发上,双臂环胸,嗤笑一声。 “还是,不像吗……”听凌豹不屑的语气,川竹摸摸脸颊,不疑有他地小声自语。 “我的意思是,”凌豹清清嗓子,挑了挑眉,掩去眼底复杂的氤氲,“夜色少女那张脸,确实漂亮得让人过目不忘。但你——”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揶揄:“还不是个糯米团子。” 听出他讽刺人的打趣,川竹气呼呼地炸毛了:“……你才是糯米团子呢!黑心儿糯米团子!” 趁着旁人笑着拉住她的当儿,凌豹目光飞快掠过她的唇瓣,侧身将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唇角。心底默默回味那晚突如其来的初吻,翻涌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不过,”拉架中的赤焰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满脸怨怼,“熊猫你个小骗子,你连本少爷都骗吗!” “没想骗你,熊猫是真的近视。”川竹试图解释。 “谁说眼神了!本少爷说的是……”这模样也太顶了吧! 就在赤焰堵着一口气,死活说不出完整意思的时候,川竹腕间的手环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一股熟悉的躁动,自识海深处缓缓升起。 她的发丝,正在发根处,悄悄泛起蜜茶般妖异的光泽…… 第22章 兽神们,选择吧! 第22章兽神们,选择吧! 发根处蜜茶色的光泽,正顺着发丝缓缓向下蔓延,识海里翻涌的阴冷躁动越来越汹涌。 川竹的指节泛白,她心里清楚,自己清醒的时间不多了,她不能等着局面失控。 川竹猛地抬眼,扫过客厅里每一张脸。 “听我说,就现在。” 川竹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个9字却咬得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她抬手点开手环,悬浮光幕瞬间在客厅中央腾空亮起,密密麻麻的记录、截图、日志叮叮当当铺展在空中。 “我原本是作为东方的友好使者,被送往西国参与跨国研究的大熊猫川竹。因为被西国人民喜爱,所以招来珊瑚蛇女王——尼罗尔和手下的不断挑衅,我不愿激化矛盾,一再退让回避,可我的忍耐,只换来了对方变本加厉的伤害……” “后面就发生了投毒、围堵和逼坠飞机的一幕。坠机瞬间,血肉崩开,我的血脉凝聚成现在的身体,而尼罗尔也在那时趁虚而入,蛇魂强行侵入我的体内。于是,我一身双魂,隐瞒到现在。” 川竹指尖一划,光脑投影上,跳出一页飞机事件的简报截图。 “这份是西国研究所对外公开的坠机事件卷宗副本。档案明确记录:机舱内有蛇鼠围攻其他兽类和毒液残留的痕迹。” 倚在暗处角落的鹰非,眸色深了。 川竹指尖又轻点光幕,一页页资料快速流转:“这些是我偷偷记录和搜集的证据。” “第一份,是我记下的我与尼罗尔灵魂昼夜切换的日志。从坠机入校开始,记录每一次灵魂交替的时间。” “入校时,我们各自控制身体的时间是对半的12小时:而日落,尼罗尔会占据身体的掌控权;而日出,我会收回身体。” “可你们也能看见,后面尼罗尔控制身体的时长正在不断拉长,所以我苏醒的时点越来越晚,如今要到中午才会醒过来。” 光幕上,一条条带时间戳的记录清清楚楚,连备注的观察日志,都是川竹一笔一笔写下的。 “第二份,理事会、信息部和斯兰公馆的加密访问留痕。” 川竹心虚地瞥一眼一直守着秘密的鹰非,和一脸不敢置信的双子。 泛黄的古籍摘抄浮现出来,上面圈出的字句触目惊心。 “我找各种机会进入这些资料库,查到兽神学院古籍记载——异种双魂共生,会产生灵魂蚕食效应。不是共存,是吞噬。一方的精神执念越强,就会一点点挤压、消磨另外一方的本源。我想我的视力恢复,其实意味着熊猫本源在变弱退化。” 川竹说完,投影跳转。 “我很抱歉扰乱了大家,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结束这些伪装和谎言。和你们相处的这段时间,我被各位善待,我——装不下去……”川竹紧闭上眼睛,用发自心底的声音说。 “我不敢求助,更不敢坦白真相。学院规则严苛,一旦双魂身份暴露,没人会听我的解释,等待我的只会是驱逐或覆灭。所以我只能一个人,悄悄记录变化、搜集线索。” “我还没搞明白时间会发生变化的原因,但我会努力去找,尽快把平静的日子还给你们。” 她脊背绷得笔直,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 “你以为,这只是你自己的事情吗?”凌豹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态,坐直身体,黑眸里的戏谑彻底消散,“你能不能稍微信任我们一点,找我们和你一起去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兽神们,选择吧!(第2/2页) 鹰非从阴影中向前踏出半步,灰眸震动,之前步梯间对川竹的冷言冷语,此刻正在一点点崩塌。 隐忍、孤勇,在时时刻刻会被吞噬的恐惧里,仍旧拼尽全力。赤焰动了动嘴唇,原本满肚子的埋怨堵在喉咙,只剩下心底沉甸甸的敬佩。 雪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眼底翻涌着挣扎。 “川竹。” 海恩司走到川竹身侧,望着满屏密密麻麻的记录,眼底溢满了疼惜。 客厅一片沉静,五道目光交汇在一起,像五根绷紧的弦,牵系在川竹身上。 就在这时! 嗡——! 手环剧烈震颤,蜜茶色长发如同潮水挣脱发带,如瀑般铺满整个肩头。 川竹瞳孔里的清澈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蛇魂独有的,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睥睨的媚色。 身体的主人——换成了尼罗尔。 她脸上不见惊慌,慢悠悠把散落的长发抖落于肩后,目光穿透空中的光屏,按灭手环。 “不错嘛熊猫。藏得够深,搜集了这么多漂亮证据。”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松弛,听不出喜怒。 “尼罗尔!小熊猫被你祸害成什么样子,赶紧从她身体里滚出去!”赤焰拎起拳头就要揍人,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尼罗尔嗤笑一声:“赤焰少爷想的真是简单啊——你看到她查了那么多文献古籍,有哪一本写着,是可以将两个灵魂分割开的?” “净化——只有一方把另一方湮灭。那只熊猫,办得到吗?” “!”众人皱眉。 “事到如今,争论毫无意义。我想各位理事应该都不会想让川竹双魂的秘密,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遭人非议。” 她缓缓抬眼,美艳的眼睛逐一扫过五位目睹了她灵魂变换的理事,抛出一句冰冷直接的话:“那莫不如,我们想个相处的法子。兽神们,请选择吧——” “选择什么?”海恩司的声音沉了下来,蓝眸紧紧锁定她。 尼罗尔站直身体,身姿纤细窈窕,灯光落在她莹白的皮肤上,妖异又强势。 “身体,还是灵魂?”她一字一顿,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选择身体,就是接受她有两个灵魂。当然身体,你们都体会过个中滋味——高度适配高阶兽魂不是吗?”尼罗尔意有所指地扬声笑起来,“只要在我掌控的时间里,那她依旧是川竹,也是你们的夜色少女,我们之间的羁绊——全都作数。” “选择灵魂……”尼罗尔停顿一下,看向众人,“熊猫控制身体的时间本就没有多少,何况,那就要想清楚一件事。”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视线轻飘飘斜向川竹那副被扔在茶几上的黑框眼镜上,笑意淡去。 “那个死心眼,会接受你们吗?” “那她——” 尼罗尔目光转回,眼神挑着几分玩味,声音带着挑拨的张力,引着其他四位兽神直直看向海恩司: “又会选择谁呢?” 这句问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客厅紧绷的空气里。 第23章 无解修罗场 第23章无解修罗场 满室的挣扎与两难,被这道抉择推至顶峰。 没有人率先开口,窗外风吹枝叶的轻响,在此刻都清晰得刺耳。 尼罗尔眉眼妖冶又带着几分清冷,她不急不躁,在沙发的正中优雅落座,静静审视着眼前几位兽神的挣扎。 她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却轻易攥住所有人心底最隐秘的情感与软肋。 真没想到,那只软糯的熊猫,还能替她攒下保命的筹码。 她唇角掠过一丝兴味。 这段时间朝夕相伴,她太了解他们了。 每一次魂兽躁动被抚平,每一回深夜克制的羁绊,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几位兽神对川竹的心意,远比她预估的还要有趣。 而这,就是她最锋利的王牌。 …… 尼罗尔说得没错。 就算川竹有足够力量驱逐蛇魂,完完整整夺回这具身体,摆在他们几个面前的依旧是残酷的现实。 真实的川竹,守着极强的边界。 她懂感恩、守着礼貌规矩,却未必对他们有越界的感情。 蛇魂消亡,属于夜色少女的那一部分羁绊也会跟着消失。未来,他们与川竹,只会一步步渐行渐远。就像刚刚她自己说的,她会努力去找原因,尽快把平静的日子还给他们……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鹰非。 他从阴影中缓缓抬眼,灰眸褪尽震动与迟疑,只剩一片清醒的权衡。 步梯间里,他拒绝听川竹的解释——不是不想知道真相,而是不敢。 整个理事会之中,没人比他更清楚兽魂反噬的痛苦。那份温柔、那份恰到好处的安抚,是他黑暗里唯一的救赎。他比谁都清楚那份力量来自谁,却始终不敢越界,不敢强求。 他怕自己一旦开口,就会吓到她。 他是花了多大的勇气,问她会不会来找他的。 可川竹的迟疑,是最清晰的答案。 下一秒,鹰非抬步走出阴影,径直坐到尼罗尔身侧的沙发里。 无声,却已然昭示了他的选择。 他选择维持双魂共存的现状。只要尼罗尔还在,那些夜晚的羁绊就不会彻底消失。 看到鹰非的行动,雪霁缓缓回神。 他指尖松开冰凉的玻璃杯,杯底轻轻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清冷眼眸里翻涌的挣扎缓缓落尽,只剩一份无可奈何的通透。 川竹的善意人人有份,偏爱却不属于他。他看得明白——危难无助之时,她下意识投奔的,永远是海恩司。 但他不甘心。 他不愿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退场,连最后一丝纠缠的缘分都拱手舍弃。 雪霁起身,走到沙发另一侧,对着尼罗尔:“看来,你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却见尼罗尔向他举一下杯,像是共同利益者的庆祝。 雪霁在一旁坐定。不是跟风,是他的选择。 小熊猫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赤焰敛起平日里的散漫,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少年情窦初开的萌芽也好,单纯贪恋逗她,看她露出无奈的神色也好。他只知道一件事:尼罗尔纠缠他,小熊猫就躲不开。 赤焰咬了咬牙,迈步走到雪霁身后,一屁股坐在靠背上,姿态看着漫不经心,眼神却寸步不让。 双子落位。 尼罗尔指尖轻轻叩了叩手中的戒指,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无解修罗场(第2/2页) 鹰非、雪霁、赤焰三人已经表态,客厅里的天平,肉眼可见地发生倾斜。 “你们都什么意思?” 这分裂的局面,连凌豹都感到意外。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站在川竹这边。”凌豹眉头微蹙,视线扫过沙发上三人,最后落向海恩司,“看到了吗?你护得越紧,她越没有退路。” 海恩司没有反驳,只是蓝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 “多说无益,凌豹,看你吧。”雪霁淡淡地止住了他。 所有目光齐齐汇聚到凌豹身上。 “这种无解的修罗场,我就不趟这个浑水了。我不站任何一边。” 凌豹黑眸沉静,他素来讨厌被既定选择裹挟:“你们以为选择的都是感情,可你们守的不是川竹,是自己不肯放手的那点念想。靠着这种方式留住交集,不就是自我欺骗?” 他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身体还是灵魂都是她的,有什么好争的?那三个人只会站在原地看着川竹走向海恩司,他却可以直接去抢啊。 至此,鹰非、雪霁、赤焰偏向保留双魂共存;凌豹中立弃权。 偌大客厅,只剩下海恩司。 “既然这样,我无法强求你们。” 海恩司的蓝眸平静而坚定,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匕首,直接剖开客厅里所有暧昧模糊的灰色地带。 “明天中午,川竹苏醒的那一刻——我来接她。” 他停了停,目光扫过沙发上那三个人。 “以后只要是川竹的时间,便搬到我的住处。” “谁有异议,就来找我谈。” 一夜转瞬即逝。 清晨的阳光透过兽神学院的长廊窗棂,落得满地碎金。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来往的学生陆续涌入教学楼,喧闹声此起彼伏。 可今天的走廊,气氛格外不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并肩走来的三道身影上。 往日独来独往的川竹,此刻正走在雪霁与赤焰中间。 双子一左一右,不近身、不亲昵,却气场稳稳围护,默契地将周遭窥探的视线全都隔绝开。 最让人诧异的是川竹本人。 她摘掉眼镜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彻底变了。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低声议论不断。没人说得清具体哪里变了,只知道不仅仅是漂亮,此刻的川竹,不再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事的小透明,而变得让人不敢招惹。 再看看双子陪同来上课的架势,难道——是男女朋友了? 不会吧!能拿下星域财势顶流的斯兰家! 这新闻如一颗炸弹轰然扔下。全班没人敢问,却是叽叽喳喳地小声蛐蛐着。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忽然投入一道孤冷又矜贵的修长身影。全场的交谈立刻像按下了停止键。 今日导师与往日不同,他一袭极简黑衣,月白薄纱内衬,眉眼深邃冷冽,周身萦绕着凌驾于所有兽神之上的威仪。 龙迦蓝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精准、沉沉地定格在川竹和身侧的双子身上。 空气在一点点凝固。 金色的长发带出周身一轮光晕,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空灵,带着俯瞰众生的淡漠与审判,压得全场心神俱颤: “你们,胆子好大。” 第24章 把她留下 第24章把她留下 一句话落下,气场凛冽得让整间教室瞬间息声,底下一票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 同为理事的雪霁和赤焰,本是见到老朋友浮起的些许笑颜,也瞬间压了下去。 可下一秒,龙迦蓝垂眸,眼底那层审判般的寒意稍稍褪去,竟然淡淡勾了下唇角。 “好了,放松。” 全场一愣。 龙迦蓝继续向前踱步,声音清淡公平:“不过事无大小,都应安全防范。之前说今天这堂课,是驭场玄术的魂力对抗实训,明文要求全员佩戴防护护具。雪霁和赤焰没有对手,空手来尚可理解,但纵容川竹同学毫无防护就出现在实训现场——” “这份胆子,够写进期末评估的反面教材里。” 一句话,瞬间卸掉了满堂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氛——原来龙神是说防护啊! 学生们笑着松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现在,全体可以移步户外实训场,专职导师已经就位,即将开展一对一实操指导。”龙迦蓝声音平静,下达指令。 学生们依言有序起身,跃跃欲试地陆续走出教室。一会儿功夫,高阶教室直接清空。 偌大的教室内,就剩下四个人:川竹、双子,还有站在高台之上的龙迦蓝。 周遭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等到最后一名学生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龙迦蓝缓步走下高台。鎏金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黑白衣摆在天光下明暗流转。刚才那点缓和的气息,彻底收拢得一干二净。 “抛开课堂不谈。”他目光落在双子身上,语气重新沉下来,“你们胆子确实不小。” 雪霁向后微倾身,狐狸般的眼眸看似依旧含笑,眼底却早已褪去所有轻松:“龙,你清楚,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是没有别的选择,还是不想让‘她’做选择,答案在每个人心里。私自默许双魂并存,本身就是一场豪赌。无论把人安置在云顶别墅,还是斯兰公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龙迦蓝并不避讳地看一眼,已经在侵占川竹时间的尼罗尔:“养蛊。” “可除了小熊猫自己的时间,到尼罗尔的时候总不能到处追着她跑。放在眼皮底下,多少还能约束。” 赤焰少年语气硬邦邦的,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纠结,他比谁都明白,所谓约束,在执念面前,本就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尼罗尔行动了。 在侵占川竹白日时段的时间里,原本乌黑的发色没有变化。所以外界看到的,就是川竹。 她操纵着川竹的身体,故意朝双子靠近,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上斯兰赤焰的手臂,后背则顺势轻靠雪霁胸前,将自己稳稳卡在双子之间,然后和两个人耳鬓厮磨起来。 见双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尼罗尔红唇勾起,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龙迦蓝,笑意轻而慢,像故意把这场戏演给他看。 “龙迦蓝大人,”尼罗尔用川竹的声音开口,语调轻轻软软,“你觉得我们这样,算不算‘养蛊’?” 龙迦蓝的目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星空般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正午钟声准时敲响,暧昧的画面还在上演,厚重的教室大门再度被推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把她留下(第2/2页) 海恩司立在门边,蓝瞳沉沉,视线第一时间锁定被双子簇拥在中间的川竹。 一室气氛瞬间微妙到极致。 而与此同时,川竹的意识也在朦胧中缓缓回笼。 她感觉到自己像是夹心饼干的奶油芯,被一红一白两道人墙挤在中间,两人微微俯身,气息贴近耳畔唇边,暧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 她下意识地闪开抬头,又撞进不远处两道瞩目的视线——两人发色一金一银,龙迦蓝纯黑眼眸清冷深邃,海恩司海洋蓝眸沉静无声,齐刷刷地看着她和双子…… 哦,红、白、金、银……发色丰富得迷人眼!川竹一阵头晕,还不如就这么晕过去,逃离眼前这片纠缠好不好! 海恩司没有多余客套,迈步上前,干脆利落拆开三人之间的榫卯结构,伸手将川竹稳稳拉到自己身侧,护得严实。 “我来接你走。” 雪霁直起身,脸上最后一丝浅淡笑意彻底褪去,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会长属狗仔的,还真是跟得紧!” 赤焰也抿紧嘴唇,满心不想给。 面对曾无话不谈的对峙双方和中间一个香饽饽,龙迦蓝不禁淡淡开口:“有人解释一下吗?” 没想到,率先出声的会是川竹。 “昨晚我坦白了双魂的秘密,兽神理事就如何处置商量了结果,我都听到了。” 她嗓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委屈,也不带一点责怪,平静得近乎能接受任何立场。 “海恩司会长愿意帮我,一起寻找平息这场纷扰的办法。凌豹理事采取了中立。至于其余几位理事……”川竹抬眼望向双子,昨夜的画面在脑海掠过,“都倾心于尼罗尔——” “所以决定站在她那边。” “?” 一句话,瞬间堵得双子失语。 “不是,川竹/小熊猫……!”双子急切想要解释,可对上川竹那双冰凉通透、毫无怨怼的眼眸,所有话却都卡住了。 双子一阵抓狂:她昨天都听了些寂寞吗?她怎么会是这样阅读理解昨夜的谈话? 可她清明通透的眼神好像在说,她能理解他们因迷情夜色少女而做出的选择,她本就没有指望他们来帮她…… 一腔憋闷的火气与慌乱莫名翻涌上来——她怎么能把他们看得那么轻薄肤浅! 可川竹的心,从昨晚就凉了。 就算是她终于把真相全部摊开摆在了台面上,争取到的支持,也依旧寥寥无几…… 几个人暗流翻涌之际,没人察觉到,置身事外的龙迦蓝心底,已经撕开一条裂缝。 看她摇摇欲坠的神情,一道低沉沙哑、裹挟着偏执与躁动的蛊惑低语,独自盘旋在龙迦蓝的识海深处。 【把她留下……不要交给他们。别任由他们瓜分她、伤害她……】 那是几百年等待的孤寂、是眼睁睁看着诅咒蚕食她灵魂的无力。 眼前的一幕,让浓烈的嫉妒像荆棘,死死缠绕住他的神魂。 龙迦蓝依旧敛着那清冷自持的神圣气息,长发被天光晕出一层浅淡光晕,看不出一点心绪起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识海内的“另一个人”,早已波涛汹涌。 第25章 执念噬心 第25章执念噬心 龙迦蓝金色发梢飞快闪过几缕黑影,快得仿佛光影迷惑人的错觉。 “如果碰到难以化解的危机,你知道星辰花园在哪里。” 龙迦蓝站在川竹对面说完,转身离开,把一屋子的纠葛留在身后。 余下两道复杂焦灼的目光,看川竹把书包拉好,放到他们眼前,然后海恩司护着她,一步步走出门外。 低空悬浮车远离教学区的喧嚣,驶向一座澄澈的海岛。 之前以为双子的斯兰家族是星域顶尖显赫的豪门,慢慢才知道,海恩司温柔表层下的权势背景藏得极深,浮在水面上的只是冰山一角。 他的居所建在碧海浅滩的一座私人海岛——海恩岛上,这里距离陆地沙滩很近,宏大的蓝白水上庭院群悬空架在玻璃浅海上,天光倾泻,海水澄澈见底,白沙细腻,海风清软,处处是干净透亮的天堂质感。 踏进水屋,海水折射出细碎粼光,清新的海风裹挟着暖意扑面而来,隔绝了外界所有纷争与危险。 川竹站在窗前,望着一望无垠的湛蓝海面,眼底浮起一层疲惫与茫然。 她太清楚了,这份安宁是借来的,转瞬即逝。 就像在新生典礼上,海恩司亲手为她戴上徽章的那一刻。 撑不了几个小时,她就会被接走,重新被卷入理事之间的博弈,忍受双魂拉扯、命运裹挟的折磨。 在此之前,为了守住秘密,她一直在做躲避的猎物,神经时刻紧绷,不敢有片刻松懈。 非常时期的相处让她曾以为,只要向理事会道出全部真相,就能拨开迷雾,得到支持与希望。 但自来人性,不辨善恶,只趋利益与欲望。即便神祇也是如此。 眼见所有人都迷恋上了夜色少女,她反而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 海恩司没有多说安慰的空话,只是默默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他向来克制温柔,永远是恰到好处的守护,安静又稳妥。 “在这里,可以不用想任何事。”他轻声开口,嗓音温润干净,“没人能打扰你。” 川竹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谢谢你,海恩司。” 自始至终,没有放弃她…… 抬头时,一只清凉的长指在她耳侧,将一缕碎发帮她挽到耳后。 “这还是第一次听你叫我海恩司,而不是会长。我要把它记下来。”他低头望进她眼底,笑意比手中的温水还要暖人心。 川竹的目光落在远方海平面上。 她不是不想放松,是根本不敢。 昨晚理事团的私下商议,每一句博弈、每一个立场,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海恩司择善而从,愿帮她一起寻找答案;凌豹厌烦纠缠,选择中立;而双子、鹰非,皆因尼罗尔,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所有人的选择,直白又残酷。 她心底隐隐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却始终不敢深究。 那些兽神理事对她的偏爱、执念与特殊对待,好像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 可她不敢往下追查。 一旦彻底摸清兽神执念与自己生命的关联,就必须摊开所有真相,直面每一个人的立场与私心。 而她还没有准备好。 岛上水屋的海风温柔静谧,而学院的星辰花园,早已掀起了无人知晓的滔天巨浪。 夕阳未落,星辰花园的长廊却静谧清冷,两侧的星辰花泛着冷银色的微光。 没有访客,没有熙攘,没有需要回应的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执念噬心(第2/2页) 他在这里独处了很久,久到连花都知道,不该在他经过时盛开得太热烈。 龙迦蓝独自站在长廊尽头,灿金的长发垂落肩后,被风轻轻拂起,美得不像真的。 星辰花园很安静。 安静到他的识海里,反而翻涌着别人的声音与画面: ——海恩司带她跳进泳池,水光裹住她纤细的肩,他在那里吮下一道吻痕,像在宣告:她是他的。 ——凌豹按住川竹的后颈,咬破了她的唇,她痛出了眼泪,却忍着痛把嘴唇擦得更肿。 ——鹰非露台上,她赤足站在风里,安抚力如潮水般涌出,那只猛禽卸下心防,在她掌心安静下来,而她被困在识海里,生命在消逝。 ——双子不顾立场两难,任由尼罗尔借着她的身体近身纠缠,暧昧缱绻。雪霁笑得玩味又危险,赤焰粘着她不肯退让松开。 龙迦蓝闭了闭眼。 每一幕都记得太清楚了。 清楚到像有人拿匕首,一刀一刀刻进他的识海里。 他看见了所有人靠近她的方式。 亲近她,争夺她,甚至用“守护”的名义,把她留在身边。 而他呢? 他站在最远的地方,用最冷的语气,给她留下一句—— “如果碰到难以化解的危机,你知道星辰花园在哪里。” 多可笑。 他明明最想说的是—— 别去他们那! 龙迦蓝指尖微颤。 星辰花园的花蕾忽然低垂,星辰花的花瓣泛起淡淡的黑边。 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情绪,满园荧光在忽明忽灭。 识海深处,那道沉寂已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龙迦蓝没有回答。 【几百年的孤寂等待,却不敢让她知道吗?】那道声音慢悠悠地说,【极致的嫉妒,蚀骨的无力,宿命的煎熬……全都压在你心里,而你还要端出一副清冷神明的样子!】 “她不会想让我失控。” 【那我来!】 破碎偏执的嘶吼,盘旋在龙迦蓝的识海深处,彻底取代了往日清冷沉稳的神性。 识海深处,漆黑的枷锁寸寸开裂,禁锢已久的黑影疯狂冲撞、不顾一切地去挣脱束缚。 只见星辰花园内,所有星辰花瞬间同时倒伏。 银白花瓣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化作漫天碎尘,在天幕中纷纷扬扬地坠落。 流光摇曳的金色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乌亮的墨色,圣洁的白衣裙摆翻涌着漆黑戾气,龙迦蓝周身温柔的光晕骤然变得凛冽刺骨。 一道巨大的黑龙虚影撕裂云层。龙瞳猩红,鳞片边缘擦着暗火,像一头终于冲破牢笼的困兽。 黑龙彻底接管了他的精神与躯体。 不再克制、不再隐忍、不再顾全大局。 他想要立刻飞往海恩岛、斯兰公馆或是什么云顶别墅!他要将她锁在身边,隔绝所有人的觊觎,彻底终结这场拉扯和争夺!他要把她留下! 不是交给海恩司。 不是双子。 不是凌豹。 不是鹰非。 只属于他! 黑龙仰头咆哮,声浪震碎了长廊两侧的紫藤花柱。 蛇魂识海中高悬的钟盘,猛然疯狂转动! 第26章 四个小时 第26章四个小时 咔。 咔。 咔。 蛇钟在虚空中浮现。 沉重、古老、冰冷。 指针飞速轮转,疯狂收割着漫天散落的执念渴望。 星辰花园内,黑气肆虐翻涌,险些冲出花园结界,冲向空中星域。 可就在他即将动身的瞬间,心底残存的神性突然反扑。 一道金光从识海深处炸开! 圣洁的力量强行压制肆虐的黑暗,一寸寸夺回躯体与精神的掌控权。 黑暗怒气快速收敛,墨色发丝褪去暗沉,恢复原本的璀璨金色。翻涌的戾气、偏执的嘶吼、疯狂的占有欲,尽数被强行压回识海底层。 短短数秒,天翻地覆的爆发骤然落幕。 黑龙的虚影被狠狠压回体内,蛇钟戛然静止。 龙迦蓝苍白的身形在花海中微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血落在碎裂的银白花瓣上,触目惊心。 眼底的暴戾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愧疚与自责。 他差一点,就失控毁了一切。 而远在海恩岛的露天平台上,川竹站在栏杆边,静静等着夕阳下沉。 一旦暮色降临,尼罗尔又会被接走,她又要缩回漆黑的识海里面,做一个旁观的局外人。 握着水杯的手忽然猛地一颤。 杯中的水面凭空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仿佛有一股力量,隔着遥远的距离冲撞而来。 川竹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狠狠裹住她。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僵住,胸口空荡荡的,混杂着恐慌,还有一丝莫名的恻隐。 水屋明明海风和煦,落日温柔,可她身体里残存的本能,却在疯狂报警。 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变了。 “怎么了?不舒服?” 海恩司本来就隔了几步守在她身后,察觉到她身子微微发抖,立刻快步上前,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满是真切的担忧。 川竹抬起头,眼底一片茫然不安,轻轻摇了摇头,却攥紧了手心。 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海平面,耀眼的落日光线醺得人微微眯眼。川竹抬起手挡在眼前,却在指缝间,看见坠机那天的破碎画面。 坠机前的她,还是如今的人形。 她靠在窗边,安静地看着云层。 她身边,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低着头,金色发梢被机舱灯光映得微亮。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嘈杂的机舱背景里,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死去。” 画面一闪而过,幻觉迅速消散。 川竹猛地晃了晃脑袋,想把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甩开,心脏却还在砰砰狂跳。 说话的少年是谁?为什么她对这个片段印象这么浅,可那沉重的承诺,却真实得吓人……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蛇族古老祭坛。 计时钟盘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咔啦——”震动声响。 “女王大人!钟盘自己动了——指针正在向前滑!” 尼罗尔已经接管川竹的身体,被灵蛇大呼小叫又唤进识海。 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得灵蛇鳞片抖动着,蓝色鳞光疯狂闪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四个小时(第2/2页) 尼罗尔快步冲到钟盘跟前。 只见红白对半的盘面上,血色指针不受控制地向前碾过两格——代表熊猫的莹白半面,又被血红吞掉一块。川竹能够掌控肉身的时间,直接压缩到四个小时。 尼罗尔瞳孔猛地收缩。 “鹰非、双子他们明明都不在附近,怎么会凭空收割时间?!” 灵蛇蛇信子飞快吞吐,紧张地扒在钟盘边缘: 海恩司、凌豹、赤焰、雪霁、鹰非,所有人的进度全部安稳回落,唯独最底部那一行—— 从前纹丝不动、一丝红色都没有的条目,数值正在疯狂暴涨。 大片血红如同潮水,飞快浸染仅剩的白色刻度。 然后,那一行名字燃了起来。 龙迦蓝。 狂猛的火焰从笔画间窜出,烧得整个钟盘都在震颤。灵蛇惊得嘶嘶直叫,鳞片根根竖起。 尼罗尔死死盯住那团燃烧的名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之前向他发出好友申请,他不理不睬;她尝试主动靠近,他也冷冰冰无视。 她本以为这费尽手段都撬不动的龙迦蓝,当真是高高在上,冷心禁欲的存在。 如今倒好,他自己为她送来了这么大一笔‘战绩’。 尼罗尔咬了咬牙,尽管惊喜意外来临,却是满心不爽。 “疯子!一个神明骨子里竟然藏着这么颠覆的情绪!”尼罗尔低声咒骂一声,随即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暗自盘算该如何利用这场意外带来的优势。 她心念一转,忍不住笑了出来:“川竹,天要亡你,可别怨我了!” 尼罗尔的笑声在识海深处回荡,渐渐消散。 蛇钟的猩红火焰缓缓熄灭,钟盘上的裂纹一道道在血色中合拢,整个祭坛重新沉入寂静。 …… 正午的阳光铺满了云顶别墅的大厅。 海恩司推门而入,第一眼就看见鹰非靠在玄关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都是防御的状态。 “她在楼上收拾东西。”鹰非面无表情,下巴向上抬一抬。 海恩司脚步顿住,目光落在鹰非身上:“你一整晚,都把自己锁在情报塔了?” 鹰非侧过头,眉峰微微一蹙。 “你身上没有云顶别墅特有的草木清香,倒是情报塔仪器散出来的冷金属味道,骗不了人。”海恩司淡淡点明。 “有时候,你的体察入微,还真是让人不爽。”鹰非对海恩司额外的关心,好像并不领情。 “何苦这么折磨自己。”海恩司低声叹道,目光在鹰非紧绷的肩线上停了一秒,没有再追问。 玄关陷入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 细碎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少女背上简单的帆布背包,眉眼温顺,一步步缓步走下楼。神态、举止,全都是川竹平日里的模样。 “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可以走了。”她扬起脸,语气轻快松弛,说完便径直朝着海恩司走过来,准备一起前往海恩岛。 海恩司却原地站着,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角,再移回她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出一句—— “川竹在哪?” 第27章 臣服筹码 第27章臣服筹码 “她为什么还没醒?” 海恩司的问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扎破房间里虚假的平静。 被拦在原地的少女,脚步不得不钉死在台阶上,刚才温顺乖巧的笑意,一点点从脸上褪干净。 那双伪装得清澈无害的眸子,彻底染上尼罗尔的妖冶冷意。 “呵。”一声轻笑漫出来,“海恩司啊,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身后的鹰非肩头猛地一沉,海雕魂兽的躁动在神魂底下隐隐冒头。他压下那股翻涌的戾气,薄唇紧紧抿起来。 海恩司没有再往前逼近,牢牢把距离隔开,蓝眸沉沉盯着眼前人。 他一字一顿,压得整个大厅气氛凝固。 “你告诉我——川竹的时间,是不是又缩短了?” 从云顶别墅驱车赶往海恩岛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浮空巨城的楼宇飞快向后掠过,日头正从最高点向下方的海平面滑动。 海恩司低头点开手环,调出一份计时表格,表格用智能语音播报着分析结果:“从今天午后川竹苏醒算起,到今日暮色完全降临,留给她的,刚好四个小时。” 川竹坐在副驾,指尖微微颤动。 竹宝小小的灵体蜷缩在她的肩头,也蔫蔫的不说话。 “只有四个小时了,还要回去吗?” 云顶别墅里,鹰非问他。 “要。哪怕只有一刻的平静,也要让她感觉到在自己的生命里。” 海恩司上车前,这样回答。 “有件事——” 川竹沉思一会,点开自己的手环,把之前一条条带时间戳的日志调了出来。记录清清楚楚,写满她每次苏醒、被夺走身体的时点。 “坠机入校时,我和尼罗尔各占十二小时没错。后面我发现,每一次尼罗尔出去撩拨诸位理事之后,我意识苏醒的时间就会很凑巧地推后一些。因为推后的时长不一致,所以并没有怀疑二者有很必然的关系……” 海恩司接过这份记录,逐条与夜色少女和理事团发生过接触的时间做交叉比对。 屏幕上两组时间线并排铺开,重合度高得惊人。 “尼罗尔说过,只有高阶兽神生出的眷恋、执念与欲望,才是精纯可用的养分,看来这话并不全是假的。只不过她说她这样做,只是想活着,是在骗我们……” 海恩司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滑动,面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她撩拨我们的欲望,为的是——吃掉你的时间!” 川竹心口狠狠一沉。 尼罗尔做这些事真正的目的,是一点点杀死自己? “不能再坐以待毙。”海恩司握紧手环,“我把所有人召集到海恩岛水屋,这件事,必须挑明。” 接到紧急召集指令,凌豹、鹰非、斯兰雪霁和斯兰赤焰,几乎全部在第一时间,陆续登上海恩岛。 海风阵阵,露天平台的长桌上,两块巨大的悬浮光屏同时展开:一边是川竹的苏醒时长记录,另一边是各位理事魂兽失控的事件清单。 海恩司站在光屏前面,面向众人:“你们仔细看,时间完全对应。我的蓝海豚被召唤时,川竹第一次延后半小时苏醒;凌豹被夜色少女强吻,黑豹浮现时,延后一小时;鹰非的海雕暴动被安抚,川竹又向后晚了一个半小时……每一次兽魂躁动,川竹的可用时间就被吞掉一块。” 凌豹皱紧眉头,黑眸里满是难以置信:“那晚在山顶竞速场,我确实被撩拨之后,黑豹不受控地冲了出来,我以为那只是她单纯猎爱的手段。” 鹰非靠在栏杆边,脸色难看:“所以说……川竹安抚我的躁动,却是在缩短她的生命。” “星舰泳池我被拖下水,九尾直接破体而出,那股躁动压都压不住是真的。但——也不至于剥夺了川竹3个小时吧!我都干了些什么啊?”赤焰想起星舰派对那晚的场面,按捺不住暴走的激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臣服筹码(第2/2页) “那晚不光是你,赤焰。” 听到这句,几人目光齐刷刷转向斯兰雪霁。 “可那晚……我记得雪霁你的魂兽,并没有被刺激到。”赤焰疑惑不解。 雪霁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腕间手环,并不回避:“那晚看到夜色少女颈间的吻痕,我便知道,她会来我身边了。所以回到公馆,白狐不受控地跑出来,整夜在房间里游荡不肯回去。我压不住心底复杂翻涌的心绪……” 听到这里,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可前面这几个人,全部都有迹可循。 海恩司的目光落在日志最后的那一段,昨夜没有任何人在场,川竹却又被剥夺了整整两个小时。 ……龙迦蓝。 六大兽神理事,只剩下龙迦蓝。 海恩司看向正在被真相冲击的川竹,没有将他的推断说出口。这件事现在抛出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他只能暂时压在心里。 赤焰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玻璃幕墙上,幕墙应声而爆! “真讽刺,原来我们才是帮凶!”顾不得手在流血,赤焰直白道出了在场所有兽神的心声。 他们都太自以为是了,此刻对川竹,充满了惭愧与后悔。 “别,不怪你们!”川竹急忙起身跑过去,拉住赤焰查看伤口,“你们也不知情……” 就在此时,晚风陡然变冷。 原本拉住赤焰,避免他再伤害自己的川竹,眼神瞬间变了。 她拉住赤焰的手突然僵住,指尖的温度在一秒之内褪得干干净净。 紧跟着她向后一带,让赤焰的一只臂膀环住了自己,随即抬起纤细的手指,指甲划在他另一只手的伤口上,引得他痛到皱眉。 “你们并不知情,但你们忍不住……动情啊。” 娇软的话音落地,蜜色的长发,立刻顺着少女肩头倾泻下来。 专注于寻找真相的大家都没注意到,夜色降临了—— 就在赤焰错愕间,她缓步走到光屏前面,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五位兽神理事,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 “不错啊,连这套藏得这么深的规则,都被你们摸透了。” 赤焰当即跟出一步,浑身紧绷,他恨不得掐死这个靠阴招利用他们的女人。 尼罗尔轻飘飘抬手,示意他不必焦躁。 “先别急着剑拔弩张,我知道你们紧张什么,所以——我们来交换筹码。” “筹码?”海恩司眼神戒备。 “你们想必也清楚,现在外物净化不了我们任何一方,因为对其中一方的净化,都势必对另一方造成损伤。”尼罗尔慢悠悠开口。 “我们的博弈,只能靠自己。我有你们之前释放的执念依恋做养分,想要净化她,不是难事。而兽神只要源源不断产出浓烈情绪,川竹剩下这四个小时的倒计时,也会被一点点啃食,直到彻底消失干净。” 尼罗尔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把选择权丢到众人手上。 鹰非冷声直插主题:“你想要什么条件。” 尼罗尔环视五位手握权势、即将成神的兽神理事,女王般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平台。 “只要你们照做,我便收手,保住川竹仅剩的四个小时,不再继续蚕食她的时间。” 凌豹眉头拧成一团,咬牙再次问一句:“条件是什么?” 晚风卷着咸湿的海水气息吹过,冷调的月光落在尼罗尔身上。她抬眼,强势又狂妄,一字一顿抛出自己的要求: “你们,兽神理事——” “奉我为雌主!” 第28章 囚笼契约 第28章囚笼契约 “奉我为雌主!” 尼罗尔的声音落下来,海恩岛露天平台瞬间死寂。 海风卷着咸涩的海水扑过来,吹得光屏边缘微微晃动。 “雌主?你知不知道这四个字,在浮空巨城代表什么分量。” 凌豹直接冷笑出声,周身黑豹的玄色戾气不受控制地隐隐外泄;而其他理事,更是眸色深沉,脸色直接冷到冰点。 尼罗尔神色漫不经心:“我当然清楚。浮空巨城现今虽讲求人人平等,却有上古传承延续至今,雌主可发出结侣契约,一旦签下,便是神魂的绑定,兽夫要向雌主交付自由与忠诚。” “但例来只是觉醒了完整本源的高阶女性兽神,才有资格成为雌主,缔结兽夫契约。” 斯兰雪霁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目光淡漠地落在尼罗尔身上,把这条设定的特殊摊开在众人面前。 “本星域不是随便哪个女性都能提这个要求。雌主代表地位和权柄,这份契约不能逼迫,必须每一个人发自内心同意,才会生效。” “所以,选择权在你们啊,是你们问我什么条件的不是吗?我只有这一个条件。” 知道几位兽神对这项条件根本毫无准备,尼罗尔把握着十足的主动权:“雪霁说了只是‘例来’,这份传承可没有雌主身份的必然限制,兽夫自愿,便可结契。再说我是蛇族女王,结盟蛇族可不是一件亏本买卖。” “就算不必是成神的雌主,你也不看看挟制的对象是谁?我们可是兽神,岂能容你玷污……”赤焰眉头紧紧皱起,一脸抵触地抱住双肩,以免又被偷袭。 尼罗尔听到赤焰的话,低低笑出声,蜜色长发被海风扫过肩头,成熟又性感。 “不是兽神上位者,本女王还不要呢!我并非要折辱各位兽神,你我之间地位依旧对等,只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合作罢了。” “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怪不得我们分析了好多层动机,都没剥到这么深。”海恩司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终于看清了尼罗尔一层一层螺旋式的上升阶梯——她要借兽神的力量,破圈成神。 见海恩司看破自己步步布局,尼罗尔眼尾挑起:“不然会长以为,我会放任那只寡淡的熊猫得益夜色少女的魅力,和各位纠缠不清?若不是为了更有价值的筹码在手,我的醋意早就杀了她你信吗!” “要么奉我为雌主,缔结兽夫契约,我停止继续蚕食川竹的时间。要么,你们继续硬刚,看着那只熊猫一点点被彻底净化或吞噬。就看她的这条魂和兽神的矜持,在诸位心中——哪个重要了。” 她抬眼扫过五个人的面孔,语气带着势在必得。 …… 这突如其来的抉择,让几位兽神陷入了深思。 选定雌主,相当于把自己交出去,这是何等大事? 鹰非冷漠的眼中,不断回放着云顶别墅的画面。他的痛苦,在她默默释放的安抚力下舒缓,哪怕他对她态度不算友善,哪怕她在帮敌人得手,哪怕她自己被黑化诬陷……她也不愿看到他痛苦。仅仅四个小时能够掌控身体,其余时间都被困在昏暗的识海,她又是怎样的煎熬和痛苦。 凌豹脸色难看至极,豹神骨子里的桀骜让他打心底抗拒妥协。他指尖攥得咔咔作响,论实力,镇压尼罗尔是他们动动小指的事情。可她在川竹的身体里,这具身体成了他们动不得尼罗尔的人质。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凌豹向其他理事闷哼一声。 一想到他口中的那个糯米团子会彻底消失,一身桀骜,终究被“不能允许她消失”压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囚笼契约(第2/2页) 赤焰别开视线,不愿去看半空那道光幕,少年嗓音褪去惯常的轻快,带着几分酸涩:“结侣这样的事情,也可以讲利益条件,随便是谁的吗?小熊猫……会不会看不起我?”说到最后,他几乎有些窘迫。 斯兰雪霁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垂落,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点仅剩的侥幸已经消散干净。倘若这份心意终究得不到回应,交付给谁,结局又有什么分别。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眼下没有第二条出路。 海恩司呢——那个永远站在川竹伸手,就够得到的距离上的家伙。 四道目光,全部落到海恩司身上。 不是因为海恩司,他们也不会抢红了眼。可无可否认,他是兽神之首,也是五人之中最拼尽全力想要护住川竹的那一个。 理事团全体的决定权,再次信任地交到了他手上。 此刻,他银光的发丝被海风吹乱,那湛蓝的眼睛像深沉的大海在迎接暴风雨。 他千方百计想要护住川竹,他曾以为那枚吻痕对她来说太快了,他甚至研究过大熊猫一族的求偶方式,可现在,什么都用不上了…… “我们可以同意。” 平台上一阵煎熬的沉默后,海恩司开口。 “海恩司!”赤焰忽然急匆匆地打断,语调随即缓了下来,“要等川竹醒过来,商量一下吗?” 海恩司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想,可又能让川竹说什么呢? “不必了。” 海恩司呼吸停滞了一下,又很快放开。他声音很低,却没有任何犹豫。 随后,他看向尼罗尔,接着抛出条件:“我们答应。但契约签在这具躯体之上,不管灵魂怎么交替,契约效力永久留存。” 尼罗尔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的光:“就知道你不会放过那四个小时,不过别奢望了,你搞不出什么花样!” “你在谈判之前就能想到,我也只有这一个条件。”海恩司同样不做退让。 尼罗尔定定看了一会海恩司,随后唇角上扬: “很好。就这样定了。” 反正这具身体,早晚也是我的……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泛着暗红微光的圆形契约光柱凭空浮现,悬浮在平台中央。 《浮空巨城雌主兽夫契约》——符文在光幕表面缓缓流转。 “神魂印记,一起按在光幕上。”尼罗尔先抬起手臂,“记住,契约发自本心,虚假不会生效。” 凌豹、鹰非、雪霁、赤焰,最后是海恩司,他深深望向尼罗尔一眼,来到光柱前。 五位兽神围绕契约光柱,重重印下五道不同色彩的兽神印记。 暗红契约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符文疯狂转动,彻底固化。 【兽夫契约缔结完成。】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平台上空轻轻回荡。 尼罗尔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淡淡晚风裹挟着这份胜利,漫过整片海岛。 谋划这么久,今天,她终于踏上权力阶梯的关键一步。 蛇女王高声宣告: “从今天起,你们——便是我的兽夫。” 识海外,尼罗尔意气风发,眼底尽是计谋得逞的快意。 识海内,川竹的身体在颤抖…… 第29章 反噬计划 第29章反噬计划 谁也不曾想到—— 这些地位尊崇、桀骜不驯的兽神理事,就这样被一纸囚笼契约裹挟,被迫成为了同一个雌主名义上的兽夫。 识海中的川竹听懂了,从头到尾,他们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选择,都听懂了。 他们是用自己的自由,换她的命。 凌豹那么骄傲的人,却被逼得低声问“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林凡在话说完之后,没再看弹幕,专心看着屏幕,看着抬起手中汤姆逊冲锋枪,直接对着倒地人,还有旁边扫一下。 光点浮现的瞬间,方圆十里范围内的天地灵气,顿时被汲取一空。 “南御凌……颜城是不是来江城了?”她抬起头,忽然认真的看向他。 猫叫声着实的有些刺耳,连凤九歌听着有些难受,毕竟这声音太尖锐了,用灵力带着尖锐的穿透声,让人不得不听着像想要将整个九殿里的猫都给抓了杀死。 次日,赫班主任能带人进组的消息传遍了,玉溪班级的,成了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了。 以先锋军方面一直以来的霸道风格,肯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白筱烨的话已经说得很是明白了,只是,在林震天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苏星月安静的坐在车子的后座,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进了狼族,怎么可能再安然无恙的回来,丫头她,一定是在安慰星耀吧。 不得不说他实在是越说越玄,只是话虽如此,可那步白素贞却是越听越是沉默,同时那雪达魔也是越听越迷惑。 而金罗汉也因此遇到了老邪神和夺命老妖,一番交战之后,金罗汉和老妖也惺惺相惜,成为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反噬计划(第2/2页) 屋子里的光景却和所有人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这里的气氛可以称得上和谐二字。 不少的股东大佬都带上了比较喜欢的明星。要把她们推上去,给顾明修和高健壮看一看。 说罢,姜蒙拉着秦霜一同来到屋外,因为他知道,聂风有话和断浪说。 头顶有人影晃动,董如抬头却见是卫七郎一言不发地起身,拿起了床边上的空碗出门去了厨房,想是应该去洗碗了。 “我只是希望手上掌握着的权利更大,做起一些事情来的时候也能够得心应手些。”江城丢开杯子,抬眸看了眼客厅里挂着的巨大摆钟。 张洁一愣的,诧异杨昊怎么突然开窍了似的,居然懂得了行内的潜规则。 “那好,今天晚上我会准时到的,希望安导到时候不要嫌弃我太笨了。”楚飞鸿说着,笑盈盈的目送他的身影走远了。 苏妍毕竟是顾明修的正妻,从明天开始她就要正式进入顾氏,要将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全部都赶出去。 不管是“疑似”还是真的,迟早都会有一个结果出来,这就足够了。 四周不屑之声立即不绝如缕,这第一局比赛竟然不到30秒解决战斗,这在历来的比赛中的八强赛里都是从没见过的。 大家一听到林海这两个字后都不禁开始交头接耳,就在这个时候几个警察闯了进来,为首那个警察非常不客气拿出证件就径直走到姜敏的面前。 说起来有点慢,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也就是一个念头而已。 “逃生,不存在的!看我分分钟打死他丫的!”冯雪看着朝这边飞过来的棒棒使徒,一脸嫌弃的说到。 第30章 做得到吗? 第30章做得到吗? 周边气息的变换,让五个人神色一凛。 匆匆交换视线后,转头看向出现在门边的黑丝裙摆。 门边,少女波光闪动的黑色长发垂落腰间,让妩媚的裙摆更加楚楚动人,一双大眼睛澄澈明净,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她似乎刚察觉到众人的视线,纤长手指轻轻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再抬起头时,眼尾那抹算计的 君严没有隐瞒,这个时候同心协力才是最佳解决方法,刻意隐瞒只会带来万劫不复。 黑影依旧没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看来认定君严说谎的他已经准备将君严灭杀在此地。 一旁的沈秋白已经止不住颤抖,那是兴奋,是激动,嘴角不停哆嗦,能够活到现在,他已经是极限,就算是散功维持也撑不了太久了。 这黑气透出浓郁的死亡之意,但是却没有一丝邪恶的感觉,让陈浩有种强烈的反差感。 灰色火焰飞出,在空中迅速的变换着,深邃逐渐的由内自外的出现,只是刚刚飞过一半的距离,灰色火焰已经变得漆黑如墨,而看上去明明是火焰的外表,却也没有让人感觉到它有丝毫的温度存在。 “不行,必须制止他!”在神魂影像旁边,忽然出现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老者,容貌和神魂影像一模一样,显然是沈秋白的真身。而在真身出现后,神魂影像便开始逐渐消失!叹了一口气,沈秋白就要关闭山门大阵。 笑着将手放在到结衣身上,所有人中,蓝子好像是最开心的那个。 这条狗不但听得懂人话,而且还是个暗器高手,如果狗没有死在人手里,人反而死在狗手里了,那才真的是笑话。 他终于明白了“无可奈何”这四个字的滋味,这种滋味,简直不是人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做得到吗?(第2/2页) “有些鱼有毒,有些没有,分清楚了就好了。”陆云微笑着,继续转鱼。 只不过他这乐观的想法只是停留了一秒而已,随着胡博士的刀刃刺穿了他的心脏,船长捂住了心口,似乎想阻止胡博士的破坏,只不过随着胡博士随手一挥,鲜血飞溅,船长摇晃了几下,随之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布置困阵,多他们来说轻车熟路,这是基本功,没有半刻钟的时间,将阵印按方位布置好,困阵就算是形成了。这样的阵印都是制式的,都是阵图模块拼装而成,然后就得针对性的修改了。 就在羽赫要挥中他时,宇井郡原本慌乱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黑龙的赫眼也开始紧缩起来。 月光是那么强烈,尤其是照耀在这件绯红色的浴袍之上,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它捧在怀里。 白山眼神冰冷的瞪着秦煌,咬牙切齿,双手握拳紧紧捏得咯咯作响。 听完雪皇的话,苏阳陷入了沉思之中,雪皇所说的话确实不错。但是罗特斯和希洛克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一时间苏阳不由有一点两难了。 只是自离开灵域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宁岳,她不知晓,她不敢去见他,因为她怕。。。 “大长老,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叛徒似乎现在就躲在炽焰帝国吧,这一次我们要不要一起把她给抓回来。”一位长老说道。 转而看向与戮嗔对战的三位金甲督主,苍无对着三位金甲督主微微点头。 在丘奇的身后,梅森魔法学院的桑代克老师匆匆赶到了现场,连鞋都只是拖拉在脚上,没有完全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