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8当创世神!技术全是真的!》 第1章 欢迎您,创世神 第1章欢迎您,创世神 【欢迎您,创世神。】 【请选择您要培养的种族。】 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像素点文字,江辰打了个哈欠,随手在那个长得最像人的选项上点了一下。 “人族吧,毕竟看着顺眼点。” 距离大二开学还有十天。 选完之后,江辰把手机扔在收银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外的大太阳。 八月的蝉鸣声,噪得人心烦。 剩下的这十天,对江辰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身为一个民办三本的混子大学生,他的暑假生活可以说是枯燥且乏味,很多时候就是被老爸按在自家的小超市里看店。 “赶紧开学吧,我的三个大宝贝估计都想我了。” 江辰嘟囔着,随手拍死了一只落在辣条上的苍蝇。 没办法,短视频刷腻了,小说看完了,实在太无聊了。 江辰刚才在应用商店里翻了半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这款名为《种族争霸》的游戏。 简介写得很狂:以此,推演文明的终极。 图标是个黑漆漆的旋涡,拢共只有几兆的大小。 “现在的游戏厂商,吹牛都不打草稿。” 江辰嗤笑一声,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上,游戏已经加载完成了。 画面非常简陋,简直就是复古的像素风,甚至比小时候玩的红白机还不如。 屏幕中央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几个代表人类的像素小黑点,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个黑黢黢的山洞里。 甚至连部落都算不上,更像是一群穴居的野兽。 【当前纪元:蒙昧时代(初期)】 【人口:5】 【文明度:0】 虽然画质烂得感人,但江辰看着那几个小黑点在屏幕上笨拙地爬来爬去,找虫子吃,互相抓虱子,莫名觉得有点意思。 江辰伸出手指,戳了戳屏幕上的小人。 “这就是当上帝的感觉?” 小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吓得四散奔逃。 “有点灵性啊。” 江辰玩了一下午,看着这群小人在自己的注视下,艰难地在野兽的夹缝中求生,竟然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哗啦。 江辰拉下卷帘门,锁好超市,手里还拿着一瓶刚拿的冰可乐。 回到二楼的卧室,江辰打开了自己的台式电脑。 他在网页上搜索了一下《种族争霸》上自带网页端网址,还真找到了pc端的下载入口。 “手机屏幕太小了,看着费劲,既然有端游,不如在电脑上挂机。” 下载,安装。 当游戏画面在27寸的4k显示屏上铺开的那一刻,江辰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欢迎您,创世神(第2/2页) “卧槽?” 如果不看ui界面,他简直以为自己在看国家地理频道的超清纪录片! 电脑的画面上,不再是手机上那种简陋的像素点,此刻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极度真实的微缩世界。 风吹过荒原,枯黄的杂草微微伏倒,山洞口粗糙的岩石纹理清晰可见,甚至那五个衣不蔽体的原始人,身上沾染的泥垢,脸上惊恐迷茫的微表情,都纤毫毕现! “这优化……这光影……这材质……” 江辰凑近屏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特么几兆的安装包能做出来的效果?现在的压缩技术这么牛逼了吗?” 他试着拖动鼠标。 视角随着他的操作平滑移动,就像是从万米高空俯瞰着这片大地。 就在这时,右上角一个闪烁的金币图标引起了他的注意。 【首充特惠】 江辰嘴角抽搐了一下:“6。” “画质做得这么好,原来是为了骗氪啊?这么快就露出鸡脚了?这就开始圈钱是吧?” 虽然嘴上吐槽,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图标。 他倒要看看,这破游戏能卖什么。 弹窗跳出,上面赫然写着。 【新手创世礼包:仅需0.1元!】 【权益:获得发布第一次神谕的机会(字数限制:30字)。】 江辰愣住了。 “多少?一毛钱?”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小数点。 “首充一般不都6块吗?一毛钱是看不起谁呢?” 江辰乐了。 原本他要是看到648或者6块,绝对反手就关了。但这一毛钱,这不就相当于白送吗? “行行行,看在你画质这么好的份上,爷赏你一毛。” 江辰熟练地扫码,支付。 【支付成功!】 【您已获得神谕发布权限(1/1)。】 屏幕正中央,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对话框,光标闪烁,等待着创世神的输入。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几个在黑夜中冻得瑟瑟发抖,正被洞穴外几双绿油油的野兽眼睛盯着的原始人。 既然是创世神,那就得有点逼格。 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下了一行字。 在这蛮荒的黑夜里,没有什么比光和热,更能代表神的恩赐了。 输入完毕,回车发送。 一行金色的文字,仿佛穿透了屏幕,在这个微缩世界的上空炸响。 “雷遇木,可生火,草木续可久之,用以驱兽!” 第2章 文明迈出了第一步 第2章文明迈出了第一步 回车键敲下的瞬间,江辰期待的那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并没有发生。 屏幕上没有特效,没有金光,甚至连个响屁都没放。 唯独那个离屏幕中心最近,长得最壮硕的原始人,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他手里的石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那个原始人满脸惊恐,五官都因为极度的害怕而扭曲在了一起。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嘴里发出无声的咆哮,仿佛脑子里被人强行塞进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在其他族人茫然的注视下,这个原始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虚无的天空疯狂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频率快得吓人。 屏幕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颇具史诗感的字幕。 【神谕纪元:元年。】 “就这?” 江辰愣了两秒,忍不住吐槽。 “合着这神谕不是全服广播啊?直接传到这一个小人的脑子里了?” 这也太省经费了! 虽然那个小人磕头磕得很卖力,但周围的环境毫无变化。 天还是黑的,风还是冷的,野兽的绿眼睛还在草丛里晃悠。 说好的“雷点燃树木”呢? 风平浪静。 江辰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 甚至因为那个带头的原始人突然发疯磕头,其他四个原始人被吓坏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着那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恶灵附体的疯子。 “诈骗是吧?” 江辰气乐了,指着屏幕骂道。 “我就知道便宜没好货!一毛钱果然买不到特效!连道闪电都不给我?” 他往电竞椅上一靠,看着屏幕里还在傻跪着的原始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实在太无聊了,江辰随手抓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熟练地打开短视频软件刷了起来。 手指上滑。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穿着清凉的小姐姐,正在动感的bgm里扭动着腰肢,特效拉满,美颜十级。 江辰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冒出来一句。 “刘季一万钱。” “没劲,洗澡去了。” 江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也没关电脑,拿着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江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走进浴室的之后,电脑屏幕上的微缩世界,风云变化。 原本死寂的夜空,突然滚过一道惨白的亮光。 轰隆! 虽然电脑静音了,但屏幕上的树木都在剧烈摇晃。 一道蜿蜒的雷霆如同苍龙出海,精准无比地劈中了部落营地旁十几米外的一棵枯死老树。 随后,倾盆大雨在屏幕中落下。 …… 二十分钟后。 江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电脑前,随意地扫了一眼屏幕。 “霍!下雨了?” 他动作一顿,凑近看了看。 只见屏幕里的那个小山坡上,虽然大雨滂沱,但在那棵被劈中的树下,多了一团顽强跳动的橙红色光点。 那是火! 之前那个接收到神谕的壮硕原始人,正带着其他几个胆子大的族人,在雨中用身体护着那团微弱的火苗,小心翼翼地往山洞里转移。 他们的脸上虽然被雨水冲刷,但那眼神中透出的狂热,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火,而是整个世界的希望。 “还真打雷了啊,这反射弧也太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文明迈出了第一步(第2/2页) 江辰坐下来,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 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困意涌了上来。 “算了,明天还得帮老头子进货,挂机吧。” 他没有关电脑,直接爬上了床。 按照他对挂机游戏的理解,睡觉时间就是最好的发育时间。 这一觉,江辰睡得很香。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楼下传来老爸拉开卷帘门的声音,江辰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 “睡了八个小时,游戏里岂不是过了八年?” 江辰揉了揉鸡窝头,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电脑屏幕。 “卧槽?” 这一看,江辰彻底清醒了。 原本那个只有五个人的寒酸小部落,此刻已经是大变样! 屏幕上,不再是光秃秃的荒原。 原本的山洞口已经被扩建,门口用碎石和尖锐的树枝围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圈。 最直观的是人口。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变了。 【人口:32】 “哪来这么多人?”江辰连忙拖动鼠标观察。 只见营地里熙熙攘攘,原本那五个原始人似乎成了贵族或者管理者,正指挥着一群新来的、衣不蔽体的小人干活。 江辰把视角拉近,发现营地外围,正有几个流浪野人模样的家伙,跪在营地门口瑟瑟发抖,似乎是在乞求加入。 而吸引这些人聚集的核心,就是营地中央,那个被石头围起来、永不熄灭的火塘。 在这蛮荒的世纪,火代表着温暖,代表着熟食,更代表着驱散野兽的安全感。 “懂了,这是吸铁石效应啊。” 江辰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光影快速流转,似乎是新的一年开始了。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正在干活、烤肉、打磨石器的所有小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号令,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在那个最早接收神谕的壮硕首领,他现在看上去已经很老了,头发花白,拄着拐杖。 在他的带领下,全族三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走到营地边缘。 那里矗立着一棵被烧得焦黑、只剩下半截树干的枯树。 正是八年前被雷劈中的那棵。 呼啦。 所有小人面对着那棵焦黑的枯树,整整齐齐地跪下,五体投地,虔诚地磕头。 一次,两次,三次。 虽然只是电脑屏幕里的像素小人,但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透着一股原始的庄严感。 “还真把这棵破树当祖宗供起来了……” 江辰叼着牙刷,看着屏幕里那群对自己的一句“神谕”顶礼膜拜了八年的小人,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注意到,屏幕右下角的ui界面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新的图标。 那是一本看起来很古朴的羊皮卷轴。 江辰吐掉嘴里的泡沫,坐回椅子上,移动鼠标点了上去。 【文明发展日志】 界面展开,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映入眼帘,但江辰一眼就看到了最底端、也是最开始的那一条,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神谕纪元·元年:在您的指引下,人族燧氏部落成功引得天火,初步掌握了火种的使用。 文明,迈出了第一步。】 第3章 苦一苦百姓 第3章苦一苦百姓 江辰好奇地移动鼠标,点击了那行闪烁的金字。 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详情框,里面不再是简单的系统说明,而是一段颇具个人色彩的记录。 【记事·火】 “那夜,我正如蛆虫般蜷缩在冰冷的洞穴深处,恐惧着黑暗中的利齿。忽然,那至高无上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如雷霆般威严。神指引我看向枯树,随后不久降下天火。我颤抖着取回了火种,那是神赐予的希望。” “嚯,还是第一人称叙事?” 江辰看着这段文字,觉得这游戏的文案做得还挺走心,把那个原始人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神灵的敬畏写得活灵活现。 在文字下方,还有一个显眼的【下载文档】按钮。 出于好奇,江辰点了一下。 电脑桌面上多了一个txt文档。 打开一看,江辰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只是游戏设定集之类的东西,结果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干货。 《原始火种的保存与延续》 文档不仅详细记录了如何用油脂混合干苔藓制作长燃火把,还图文并茂地讲解了如何用深坑掩埋余烬,保证火种在暴雨天不熄灭,甚至还涉及到了一些简单的空气流通原理。 “写的还挺详细……” 江辰简单翻了两页,虽然这些知识对他这个现代人来说没什么大用,毕竟有打火机了,但对于写论文或者硬核野外求生来说,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资料。 “这游戏策划有点东西啊,资料查得挺严谨。” 江辰随手把文档关掉,没太放在心上。 此时,楼下传来了老爸的喊声:“江辰!下来看店!我要去送货!” “来了!” 江辰应了一声,不舍地看了一眼屏幕里正在忙碌的小人,关掉显示器,下楼开始了枯燥的看店生涯。 上午的超市生意冷清得让人想睡觉。 江辰坐在收银台后面,百无聊赖地数着货架上的方便面。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死党发来的消息。 “上号!四缺一,速来!” 江辰眼睛一亮,瞬间把什么种族争霸,什么人类文明抛到了脑后。 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没有什么比和兄弟开黑更重要了。 “来了!” 这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 几把游戏下来,有输有赢,江辰喊得嗓子都哑了。 一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饭点。 “不打了不打了,饿死了,吃饭去。” 江辰退出游戏,跟老爸打了声招呼,溜达到隔壁的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 等面的空档,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 “对了,看看我那些子民怎么样了。” 江辰打开《种族争霸》。 手机版的画质依旧是那副惨不忍睹的像素风,满屏的马赛克。 刚一进去,江辰就愣了一下。 屏幕中央的营地还是那个营地,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拉近视角,在那群模糊的小人里找了半天,终于在火堆旁边找到了那个身影。 那个最开始接收神谕,后来带着大家跪拜枯树的首领燧。 此时的燧,头发已经全白了。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壮硕,背佝偻得像一张弯弓,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行动迟缓地在营地里挪动。 哪怕隔着模糊的像素点,江辰也能感受到那种垂垂老矣的暮气。 “这就老了?”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唏嘘。 现实世界才过去几个小时,自己也就是打了这几把游戏,吃碗面的功夫。 而对于这个小人来说,他已经从那个被雷声吓得尿裤子的原始人,走完了波澜壮阔的一生。 “那时候的人类,寿命确实太短了啊。” 江辰叹了口气,刚想感叹两句岁月的无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苦一苦百姓(第2/2页) 突然,屏幕边缘一阵骚动! 因为手机分辨率太低,江辰只能看到几团黑乎乎的,像是狼或者豹子一样的像素块,正以极快的速度从草丛里窜出来,疯狂追逐着几个落单的采集者。 那几个小人拼命往营地跑,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就在这时。 营地里冲出来十几号人。 他们不像以前那样遇到野兽就跑,而是高高举着手里发光的像素点,那是火把! “吼!!”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江辰能脑补出那震天的吼声。 那几团黑乎乎的野兽显然对火光极其畏惧,在火把的挥舞下,它们犹豫了片刻,最终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回了黑暗中。 江辰看得津津有味,面端上来了都顾不上吃。 “可以啊!知道用火吓唬人了!” 危机解除后,小人们并没有散去。 他们把刚才猎杀到的一只小野兽拖到火堆旁,直接架在火上烤。 很快,几个像素点表示的烟雾升腾起来。 大家围坐在一起,分食着烤得焦黑的肉块。 江辰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光吃烤肉不行啊……” 他发现这些小人吃完肉之后,并没有容器喝水。 他们只能跑到离营地很远的河边,趴在地上直接喝生水。 河边不仅湿滑,而且经常有其他的猛兽出没,毕竟动物对于水源也是十分看重,这样真是非常危险。 更重要的是,没有容器,就意味着无法煮沸水,无法储存多余的油脂,也无法熬煮草药。 “得有陶器啊。” 江辰一拍大腿,“没有锅碗瓢盆,这文明怎么发展?” 作为创世神,江辰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这群笨蛋。 毕竟烧陶这事儿,原理其实跟烧火差不多,只要把泥巴捏成型扔火里烧就行了,但如果没有人点破那层窗户纸,他们可能几百年都想不到。 “行吧,再发个神谕。” 江辰点开下方的对话框,准备像上次一样,言简意赅地传授一下捏泥烧制的秘诀。 然而,当他点击发送的时候。 并没有熟悉的输入框弹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充值界面。 【神谕特惠包】 【为了维护时空因果律的稳定,神谕发送需消耗大量能量。】 【当前套餐:648元/10条神谕。】 【注:除此之外,暂无其他充值档位。】 “噗!!” 江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面汤直接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648。 “多少??” “648十条?平均一条64块8?” “你怎么不去抢啊!” 江辰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就是那个只要一毛钱首充的良心游戏? 图穷匕见了是吧! 对于一个生活费全靠家里给,平时喝可乐都得在自己家里拿的大学生来说,648那就是半个月的伙食费! 让他花648去抽个皮肤,他都得犹豫三天三夜。 花648去跟一群像素小人说十句话? “疯了吧我。” 江辰气得手都在抖,果断点击了右上角的关闭按钮。 “没钱!一分都没有!” 他愤愤不平地嗦了一大口面条,看着屏幕里那些依旧趴在河边喝生水的小人,心里虽然有点小愧疚,但很快就被贫穷的理智给压了下去。 “算了。” 江辰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对着手机屏幕嘟囔道。 “还是苦一苦我的子民吧。” “没充钱这游戏也能玩,大不了你们自己多摸索个几百年,总能学会玩泥巴的。” 第4章 石碗 第4章石碗 夜深了。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只有偶尔驶过的摩托车轰鸣声打破寂静。 江辰半躺在椅子上,左手拿着手机刷着搞笑视频,时不时发出两声“鹅鹅鹅”的笑声,右手则搭在鼠标上,偶尔瞥一眼电脑屏幕。 屏幕上,那个微缩的世界正处于深秋。 枯黄的落叶铺满了营地,萧瑟的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江辰注意到,那个一直坐在火堆旁,很久没有动弹过的老首领燧,他的身形似乎比平时更加佝偻,整个人像是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木,在风中摇摇欲坠。 即使画面没有放大,那股身上透出的那股死气也清晰可见。 “要不行了吗?” 江辰放下了手机,坐直了身子。 虽然这只是个像素小人,但毕竟是这个世界第一个接收到自己神谕的信徒,也是带着人族走出蒙昧的领路人。 看着他即将离世,江辰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送别老友的怪异感。 两秒钟后。 原本佝偻着坐在火堆旁的老人,身子一歪,缓缓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周围的族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围拢了过来。 江辰下意识地点击了一下屏幕上的那个尸体。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快节奏流动的游戏画面,突然像是进入了某种子弹时间,流速变得极慢。 风吹动火焰的动作变得正常,连飘落的树叶都变慢了,轨迹在了半空清晰可见。 这是好像就是游戏里自带的那个重大事件观测模式。 江辰看着几个强壮的族人,并没有像处理动物尸体那样随意丢弃,而是满脸悲戚地抬起了老首领的尸体。 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营地边缘。 那里矗立着那棵已经被雷劈死、彻底枯黑的老树。 它是这个部落的圣物,是神迹降临的坐标。 族人们用尖锐的石头和木棍,在枯树下挖了一个深坑,小心翼翼地将那位给部落带来火种的老人放了进去。 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品,只有一把老人生前一直紧握着的,此时已经熄灭的火把。 泥土一点点落下,掩埋了那位初代的智者。 全族人跪伏在枯树与新坟前,久久不起。 这一分钟,江辰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刷手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简陋却庄重的葬礼,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包在屏幕上隆起。 一分钟后,画面流速骤然恢复正常。 族人们擦干眼泪,重新投入到忙碌的生存中去。 毕竟在这样一个严酷的时代,悲伤是一件奢侈品,活着的人还得继续为了食物奔波。 “还真像那么回事……” 江辰轻轻松开了鼠标,长出了一口气,“有点那个史诗感了。” 不过这种略带沉重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太久。 对于高维度的创世神来说,这只是一个文明的换代。 而对于江辰这个大学生来说,这只是个挂机游戏的过场动画。 “行了,人也送走了,该干正事了。” 江辰伸了个懒腰,熟练地把《种族争霸》最小化,然后点开了桌面上的游戏图标。 “今晚不赢一把不睡觉!” 键盘的敲击声很快取代了刚才的感慨。 一直玩到半夜两点,江辰才顶着两个黑眼圈,心满意足地关机睡觉。 第二天早上。 “江辰!江辰!别睡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江辰从美梦中拽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老妈正站在门口换鞋,一身喜庆的红色衣服,老爸也穿得人模狗样,正对着镜子梳那一丝不苟的头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石碗(第2/2页) “干嘛啊……才几点……”江辰痛苦地翻了个身。 “都几点了还睡!赶紧起来换衣服,今天是你那个花姨家的远房表姐结婚,跟我们去吃席!” 老妈一边催促一边整理包包。 “远房表姐?” 江辰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四个字,发现是一片空白。 印象里好像是有这么个亲戚,但上次见面估计还是穿开裆裤的时候。 “我不去了。” 江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声闷气地说道。 “都不认识,去了还得在那傻坐着。要是把我安排到小孩那一桌,还得跟一群熊孩子抢鸡腿;要是安排到长辈那桌,又得被问‘考上什么大学了’、‘谈对象没’。不去不去,打死不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老妈还要再念叨。 老爸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不想去就不去吧。正好店里没人也不行,让他看店吧。” “行吧,那你在家看店,中午自己点外卖啊,冰箱里有之前包的水饺,你自己下着吃也行。”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世界终于清静了。 江辰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洗漱完毕,下楼开店。 又是枯燥的一天。 他在收银台后面坐下,熟练地掏出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看了几个猫猫狗狗的视频醒了醒神。 “对了,看看游戏。” 江辰突然想起来昨晚那个老死的首领,也不知道那个部落现在怎么样了。 手指点击图标,进入游戏。 画面加载出来。 依然是那副粗糙的像素画风。 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现实世界过了一晚上加上一上午,游戏里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那个位于枯树下的坟包已经长满了杂草,几乎和周围融为一体。 营地似乎又扩大了一圈,人口也增长到了四十多个。 江辰拉近视角,想要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新长进,比如学会盖房子或者织布之类的。 看了一圈,略微有些失望。 他们还是住在那个扩建过的山洞里,身上裹着的还是兽皮。 “看来没有我的神谕,科技锁死得很严重啊。” 江辰摇了摇头。 就在他准备退出的时候,突然发现营地角落的火堆旁,几个妇女模样的小人正在处理浆果和肉汤。 她们手里拿的,好像不是以前那种漏水的树叶了? 江辰眯起眼睛,把手机举到眼前仔细辨认。 那是一块块灰白色的东西,中间凹陷,边缘粗糙。 不像是烧制的陶器,倒像是石头? 江辰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终于看明白了。 那确实是石头。 应该是族人们在河边或者山里,特意寻找的那种天然带有凹坑的石头,然后带回来用更坚硬的石块进行打磨,凿刻,硬生生把中间掏空,做成了一个个笨重的石碗。 虽然这东西又沉又厚,表面也坑坑洼洼,完全没有美感可言。 但它确实是个容器。 几个小人用这石碗盛着从河边打来的水,架在火堆边的热石头上烫热,或者用来盛放捣碎的浆果泥。 “行啊……” 江辰看着那个丑陋的石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虽然笨了点,没学会玩泥巴,但好歹知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姑且,算是个碗吧。” 他没有充钱去干预,也没有因为他们进度慢而生气。 这种生命自己在石缝里挣扎着求生存的韧性,反倒让他觉得比直接开挂更有意思。 第5章 狗策划 第5章狗策划 晚上八点。 楼下传来卷帘门拉下的声音,接着是老爸老妈在一楼说话,洗漱的动静。 “爸妈,我上楼跟同学开黑去了啊!” 江辰冲楼下喊了一嗓子,然后把卧室门一关,舒舒服服地窝进了电竞椅里。 电脑已经开了,死党在群里疯狂艾特他。 江辰刚想点开游戏大厅,鬼使神差地,他又把《种族争霸》的窗口切了出来。 “玩了一天也算摸索明白了,这破游戏就两个字:要么肝,要么氪。” 江辰看着屏幕,无奈地摇摇头。 按照现在这个纯天然的演化速度,想要等到工业革命,估计得等到寒假去了。 等这游戏玩到完全毕业,估计自己都要实习工作了。 “嗯?” 就在这时,江辰发现了不对劲。 屏幕里,原本应该安静祥和的营地,此刻却是一片混乱。 没有外敌入侵的号角声,但营地周围的黑暗中,密密麻麻全是绿油油的光点。 江辰拉近视角一看,头皮顿时有些发麻。 狼群。 而且还不是那种三五成群的小打小闹,而是足足有几十头体型硕大的灰狼,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整个人族部落死死堵在中间。 部落里的男人们正举着火把,站在防御圈的最外围,神色紧张地挥舞着。 但这一次,狼群并没有像白天那样被火光吓退。 头狼是一只瞎了一只眼的巨狼,它正冷冷地盯着火堆,似乎看穿了这火焰只能照明,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它在等。 等火把熄灭,或者等人族露出疲态。 “这怎么玩?” 江辰眉头皱了起来,“天天围着,都不让人出去狩猎了?” 看着右上角存放食物的地方,储备正在飞速下降。 如果再这么僵持下去,不用狼群进攻,部落里的人自己就得饿死,或者因为断水而渴死。 “这不就是死局吗?” 江辰有些烦躁,“狗策划,就硬逼氪是吧?” 他本想直接关了游戏眼不见心不烦,反正没充钱,大不了重开。 但是,当鼠标移动到右上角的“x”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营地边缘。 那是那棵焦黑的枯树。 树下,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上面长满了杂草。 那是燧的坟墓。 那个第一次听到他声音,那个在雷雨夜举起火把,那个为了部落奉献了一生的老人的长眠之地。 如果部落灭了,这坟墓估计也会被狼群刨了吧? “操。” 江辰骂了一句,收回了鼠标。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老子的子民,能让你们这群畜生给欺负了?” 虽然明知道是数据,明知道是策划的套路,但那种护犊子的心态还是占了上风。 “不就是648吗?老子大一攒的私房钱还有剩!” 江辰咬了咬牙,点开那个金光闪闪的充值界面,手指有些颤抖但异常坚定地扫了码。 【支付成功!】 【恭喜您获得:神谕*10。】 看着余额变动的信息,江辰的心在滴血,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对话框弹出。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三十个字的限制,每一个字都得精打细算。 既要解决狼群危机,又要解决喝水问题,还要为以后的发展铺路。 删删改改好几次,江辰终于敲定了一行字: “土埏作器,燥而燔之坚;兽筋为弧矢,可耕牧以生。” 数了数,19个字。 还好标点符号不算字数,不然江辰真的要祝愿策划吃海鲜要喷射没厕所了。 “发送!” 回车键重重敲下。 轰!!! 这一次,不是那种寒酸的直接到一个人的脑子里面。 屏幕中的夜空,突然被一片璀璨的金光照亮,仿佛极昼降临。 整个部落,无论是正在拿着火把对峙的男人,还是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的妇孺,甚至是外围那几十头凶狠的灰狼。 在这一刻,全部僵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狗策划(第2/2页) 那宏大的,威严的声音,不再是只在一个人脑海里响起,而是像洪钟大吕一般,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同时炸响! “黏土塑形后,经干燥、高温烧制而固化成器……” “动物的筋可做弓箭……” “种植畜牧……” 哗啦啦。 营地里,四十多个小人,无论男女老少,在听到神谕的那一刻,全部泪流满面,朝着天空疯狂磕头。 就连外面的狼群,也被这股恐怖的神威吓得夹着尾巴呜咽哀鸣,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卧槽?” 江辰看着这全屏金光的效果,愣了一下,随即骂道。 “狗策划!你这玩意还搞区别对待?” “一毛钱就是私聊,648就是全服广播是吧?那个一毛钱的是阉割版啊?” 虽然嘴上骂着,但不得不说,这钱花得真特么爽。 神谕降临后,部落的行动力瞬间爆表。 江辰也没有急着切出去开黑。 毕竟花了648巨款,他得亲眼看看这钱花得响不响,得盯着这群家伙把危机度过。 只见那些原本因为恐惧而僵硬的男人们,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几个人冲回营地,找出了之前储存的,原本准备用来缝衣服的兽筋,又找来弹性好的木棍。 在神谕的指引下,第一把简陋的弓诞生了。 虽然没有箭羽,箭头也只是磨尖的石头,但这对于还处于石器时代的人类来说,这就是降维打击的武器! 嗖! 一支歪歪扭扭的箭射了出去,正中一头灰狼的眼睛。 哀嚎声响起。 狼群乱了。 原本只能被动挨打的人类,此刻手里有了远程武器,一个个红着眼,在那位新首领的带领下,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互换了。 狼群丢下了十几具尸体,夹着尾巴狼狈逃窜。 危机虽然解除,但江辰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他拆了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盯着屏幕。 这一看,就是二十分钟。 对于现实世界里的江辰来说,这只是吃包零食、喝口可乐的功夫。 但对于屏幕里的那个微缩世界来说,这却是漫长而艰难的整整四个月。 江辰亲眼看着他们从一开始听到神谕时的兴奋,到动手实践时的接连失败。 第一个月,妇女们用河边的烂泥捏成了形状,直接扔进火堆里。 结果不到几分钟,泥胚就在高温下炸裂,变成了碎片。小人们急得围着火堆大哭,以为触怒了神灵。 第二个月,她们学会了阴干,不再直接烧湿泥。 但选用的泥土粘性太差,烧出来的东西一碰就碎,根本装不了水。 第三个月,在无数次试错后,终于有人在河床深处挖到了细腻的黏土。 直到游戏里的冬天快要过去,第四个月到来。 江辰手里的薯片刚好只剩最后一点碎渣。 屏幕里,火堆旁爆发出一阵欢呼。 几个妇女小心翼翼地用木棍从灰烬里拨出了几个黑乎乎的罐子。 虽然形状扭曲,表面粗糙,有的还带着裂纹。 但当她们颤抖着往里面倒水时,水没有漏出来。 成了。 有人将陶罐架在火上,煮沸了第一罐热水。 当那个生病的孩子喝下温热的白开水时,脸上露出舒缓的表情时,江辰知道,这个文明终于稳了。 “呼……”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子,看着屏幕里那些欢呼雀跃的小人,心里的肉痛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算了,看在你们这么争气的份上,这648也就值了。” “以后别让我失望啊,这可是老子攒下的血汗钱。” 他心满意足地最小化了窗口。 打开游戏大厅,点击接受邀请。 语音里传来了死党的大嗓门:“江辰你干嘛呢?磨磨唧唧的,都等你二十分钟了!赶紧的,我亚索贼溜!” “来了来了,” 江辰心情大好,“刚才拯救世界去了,这把我不打野了,我要玩射手,刚才看人射箭看手痒了。” 第6章 你好,部落时代 第6章你好,部落时代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而痛苦的看店时光,其实过得也挺快。 眨眼间,十天假期余额已清零。 这几天里,江辰除了偶尔跟死党开黑,帮老爸搬货之外,剩下的精力几乎全扑在了那个微缩世界里。 虽然手里捏着648买来的神谕特惠包,但他并没有像个暴发户一样胡乱挥霍。 毕竟吃过一次亏,虽然是自己误解了,但为了不让狗策划继续坑自己的钱,江辰现在变得格外谨慎。 毕竟江辰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更何况这鱼还死贵死贵的。 在这漫长的两百多年游戏时光里,他只慎之又慎地降下了两道神谕。 第一道,是在部落人口暴涨、山洞挤不下的时候发的。 “木为骨,泥为肉,草为顶,筑巢而居,可避风雨。” 第二道,是在他们试图用没打磨的石头一点带敲硬木头的时候发的。 “石以砥焉,化钝为利,杠杆之力,可撬千钧。” 这两句话,就像是两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文明的锁链。 “东西都带齐了吗?身份证?宿舍钥匙?” 老妈坐在副驾驶上,第十八次回头确认。 “带了带了,妈你都问一路了。” 江辰坐在自家那辆老旧的别克后座上,旁边放着自己的双肩包,怀里抱着平板电脑,一脸无奈。 车窗外,县城的景色正在飞速倒退。 老爸稳稳地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儿子:“到了学校别光顾着玩游戏,大二了,该考的证赶紧考。还有,生活费够不够?不够再给你转点。” “够了够了,我又不乱花钱。” 江辰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毕竟他的私房钱刚被狗策划坑走了不少。 车子停在高铁站进站口。 简单的告别,甚至没有太多伤感。 毕竟现在的交通太方便了,高铁几个小时就能回来。 检票,进站,上车。 直到坐在舒适的高铁座椅上,随着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变成流动的线条,江辰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自由了。”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熟练地连上高铁wifi,打开了手里的平板。 《种族争霸》启动。 画面铺开,依然是那片熟悉的土地,但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辰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屏幕里,那个曾经阴暗潮湿,挤满了跳蚤和异味的山洞,已经被废弃了,变成了一个储存杂物的仓库。 在山洞前方的平原上,耸立起了一座真正的村落。 几十座由圆木支撑,糊满黄泥,顶着厚厚茅草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这不仅仅是居住地,更是防御工事。 房屋的外墙彼此相连,只留出东南西北四个出口,而在圆环的最外围,还有一圈尖锐的木桩栅栏。 现在的部落,人口已经突破了五百大关。 男人们腰间挂着打磨锋利的石斧,手里拿着结实的硬木长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你好,部落时代(第2/2页) 女人们穿着兽皮缝制的衣服,在房屋前晾晒肉干和采集来的野果。 甚至还能看到几个孩子在泥地上追逐打闹,旁边圈养着几只被驯化的野猪幼崽。 “这才是文明啊……” 江辰感叹了一句。 现在的他们,已经可以自豪地对着这片天地喊出那句话。 再见,穴居时代。 你好,部落时代。 江辰移动视角,看向部落的最中央。 那里原本是整个氏族的精神图腾,那棵被天雷劈中的焦黑枯树。 但在一百多年前,那棵树终于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在一场暴风雨中彻底腐朽,倒塌,化为了泥土。 当时的族人哭得惊天动地,以为神弃之于不顾。 但很快,他们在原址上堆砌起了一座高大的石堆。 这石堆呈金字塔状,每一块石头都被打磨得光滑圆润。 在石堆的最顶端,供奉着当初那棵枯树残留的一截雷击木核心。 每天清晨,新的族长都会带着族人,围着这座石堆,向着虚空中的父神祈祷。 看着那座简陋却庄严的石质祭坛,江辰心里那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要是能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就好了。” 江辰有些遗憾地想道,“文案我都想好了:看,这是朕打下的江山。” 此时,高铁广播响起了温柔的女声,提示列车时速已达到350公里。 江辰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田野,又看了一眼屏幕里那些还在为了生存而努力的小人。 一种奇妙的时空错位感涌上心头。 现实世界,他在时速350公里的钢铁巨兽里,奔向现代化的大学校园。 游戏世界,他的子民们刚刚学会用泥巴糊墙,为了在这个蛮荒世界里站稳脚跟而拼尽全力。 “步入正轨了。” 江辰手指轻轻敲击着屏幕边缘,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吃饱了,穿暖了,房子也有了。 接下来该干什么? 想要文明继续跃迁,想要把那些零散的经验传承下去,不再出现“老工匠死了手艺就失传”的悲剧,就必须迈出最关键的一步。 文字。 只有发明了文字,文明才能从口口相传的容易断代的经验,变成可以积累,可以叠加的知识。 “不过这事儿急不来。” 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剩余的神谕次数,还有7次。 发明文字是个大工程,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而且现在的部落虽然发展不错,但还没遇到需要强制记录信息的瓶颈,强行推行文字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还是等到学校安顿下来再说吧。” 江辰关掉屏幕,打了个哈欠,将平板收进包里。 “这养成游戏,还是得慢慢熬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闭上眼睛,伴着列车轻微的震动,在脑海里构思着属于那个世界的象形文字雏形,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7章 结绳记事 第7章结绳记事 9月1号,开学第一天。 404宿舍里烟雾缭绕,几个还没从暑假作息倒过来的大老爷们正光着膀子侃大山。 “老江,你暑假干啥去了?怎么感觉你变沧桑了?” 睡在上铺的室友王胖子探出个脑袋,手里还拿着包辣条。 “沧桑个屁,我看店看的。” 江辰把背包往桌子上一扔,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吐槽,“倒是你们,一个个红光满面的,暑假没少滋润吧?” “滋润个锤子。”王胖子叹了口气,“我妈非逼着我考公,给我报了个班,听得我脑瓜子嗡嗡的。哎,老江,咱们这破专业,以后出去能干啥啊?” 江辰所在的这个民办三本学院,专业设置得五花八门。 而他不幸被调剂到了一个听起来很高大上,实际上就业率感人的专业,历史。 在这个理工科遍地走,计算机多如狗的年代,一个三本的历史学生,毕业基本等于失业。 “还能干啥?考研呗,或者考编。” 另一个正在打游戏的室友接话道,“实在不行去当历史老师?” “拉倒吧,现在的初中历史老师都得研究生起步。” 江辰把蚊帐挂好,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不慌,实在混不下去了,我就回家继承我爸的超市。当个小老板,每天吹吹空调刷刷剧,不比996强?” “操,万恶的富二代。” 宿舍里响起一片羡慕嫉妒恨的骂声。 虽然嘴上说着要混日子,但学校的规矩还是得守。 接下来的两天,江辰再次体验了大学里最逆天的发明,早八。 明明昨晚熬夜修仙到了两点,早上七点半还得死命从床上爬起来,顶着鸡窝头去抢占后排的摸鱼宝座。 坐在教室里,听着台上老教授念经一样的讲课声,江辰觉得自己的人魂已经分离了,距离得道成仙已然不远矣。 好不容易熬过了两天的入学教育和早八。 周三下午没课。 江辰回到宿舍,往床上一瘫,迫不及待地拿出了平板电脑。 “两天没看了,也不知道我那几百号子民怎么样了。” 虽然这两天他在忙着报道和上课,但游戏里的时间并没有停止流动。 熟练地打开《种族争霸》。 屏幕亮起,画面铺开。 江辰的眼睛瞬间亮了。 “嚯!可以啊!” 原本那个只有五百人的环形部落,此刻规模又扩大了一倍有余。 地图上的战争迷雾被驱散了一大块,周围原本星星点点的几个小部落,现在都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部落里那些新面孔。 人口统计那一栏,赫然写着:【人口:982】 快突破一千人大关了! 而且江辰发现,这个部落的同化能力极强。那些新加入的野人并没有被当作奴隶,而是被打散分配到了各个氏族中,学习烧陶,盖房,打猎。 整个部落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凝聚力。 此时,游戏里正值秋收祭祀。 在那个巨大的金字塔状石堆前,全族近千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领头的是一个头上插着五彩羽毛,脸上涂着油彩的中年人。 他是上一任老祭司选定的接班人,看起来精明干练。 祭祀仪式结束后,江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个祭司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口头传达什么,而是走到石堆旁,指着上面挂着的一排排长短不一、打着各种绳结的草绳,开始对着几个氏族首领比划。 大结代表大事,小结代表小事,绳子的颜色代表不同的类别,比如红色是战争,黄色是谷。 “结绳记事啊……” 江辰看着这一幕,作为历史专业的学生,那点专业dna动了一下。 “虽然挺聪明,但效率太低了。” “等到人口再多一点,事情再杂一点,这一堆乱七八糟的绳子,谁记得住哪个结代表哪年哪月?要是绳子被老鼠咬断了,历史岂不是就断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结绳记事(第2/2页) 江辰摸了摸下巴。 “是时候了。” 现在部落已经有了稳定的居住地,有了初步的分工,甚至有了祭祀阶级。 在这个节点上,文字的出现,就是文明跃迁的催化剂。 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剩余的神谕次数:7次。 他点开对话框,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不需要像教烧陶那样写具体的操作步骤,因为文字这东西,是一种思维的觉醒,只要给个方向,人类的智慧自然会找到出路。 他在输入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结绳易乱,难载千秋。当观天地万物之形,描其神,绘其骨,以图记事,以符传音。” 点击发送。 嗡。 屏幕上再次亮起那种熟悉的金光,但这次金光没有炸裂全场,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束,精准地从天而降,笼罩在那个正在摆弄绳结的中年祭司身上。 祭司浑身一震。 他手里的草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首领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位祭司像是魔怔了一样,猛地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疯狂磕了三个响头。 神谕并没有变成声音广播,而是直接印刻在了他一个人的脑海里。 那种对于记录和符号的顿悟,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维。 他颤颤巍巍地捡起一根树枝,在面前的沙地上画了一个圆圈,中间点了一点。 那是日。 又画了一弯钩子。 那是月。 江辰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不过发明文字是个大工程,从画图到形成系统,需要漫长的时间。江辰也没指望他一天就能造出字典来。 “先慢慢悟吧。” 江辰看了一眼时间,快到饭点了,晚上还有个坑爹的选修课要上。 他关掉平板,拿着饭盆跟室友去食堂抢饭去了。 这一忙,又是大半天。 等上完选修课,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宿舍里熄了灯,几个室友都在床上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一张张不修边幅的脸。 江辰也爬上床,打开游戏看了最后一眼。 这一眼,让他有些惊讶。 游戏里过去了好几年。 那个祭司并没有把神谕私藏,此刻,他正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 下面围坐着部落的首领和那几个被选出来的聪明的孩子。 祭司手里拿着一块被烧黑的木炭,在石头上画出了一个个简单的符号。 有像流水的波浪线,有像山峰的三角形,还有像眼睛的椭圆。 他在教! 他在把神赐予的智慧,传授给下一代! “真了不得啊。” 江辰看着那些虽然扭曲、但已经具备了象形文字雏形的符号,忍不住赞叹。 “看来神谕不仅给了方向,好像还顺带给这个祭司开了智?” 这祭司的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明显比普通npc高出了一大截。 不过手机屏幕太小,那些符号具体长什么样,写了些什么,根本看不清。 “算了,今天太困了。” 江辰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直打架。 “明天没早八,睡醒了用电脑下载个日志看看,也不知道他们造出来的第一批字,跟甲骨文像不像。” 他关掉游戏,随手刷了两个小姐姐跳舞的短视频助眠,没一会儿就伴着室友的呼噜声睡了过去。 那一夜,在江辰的梦里,那个微缩的世界里燃起了文明的篝火,那些刻在石头和龟甲上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条条金色的锁链,将散落的人类智慧紧紧地串联在了一起。 第8章 未来的星际争霸 第8章未来的星际争霸 睡醒的时候,宿舍里已经空了一半,那两个卷王室友早就去图书馆占座了,只剩下王胖子还在呼噜声中与周公下棋。 江辰伸了个懒腰,爬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虽然昨晚临睡前看了一眼,但那是手机版,屏幕小不说,很多细节也看不清。 现在坐在电脑前,那种掌控文明的仪式感才真正归位。 点击图标,登录账号。 右下角的日志图标一直在疯狂闪烁,红色的99+看起来触目惊心。 “好家伙,看来这段时间没白过。” 江辰点开日志列表。 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像瀑布一样刷了下来。 毕竟游戏里已经过去了快三百年,哪怕是三年生成一条大事记,这也是上百条的信息量。 手指滚动滚轮,快速略过那些诸如“某某长老寿终正寝”、“某年粮食大丰收”的琐碎记录。 江辰的目标很明确,他在寻找那个关键的节点。 终于,鼠标停在了一行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条目上。 【神谕纪元·二九二年:文字的启蒙。】 “找到了。” 江辰点击详情。 不出所料,依然是那种极具沉浸感的第一人称叙述,来自于那位被神光选中的祭司。 “自继任大祭司以来,我夜夜惶恐,唯恐自己愚钝,无法聆听父神的声音,导致部落迷失方向。直到那一日,神光天降,灌顶于我。”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山川河流都在对我说话。神赐予我智慧,让我明白,万物皆有形,有形便可录。” “我颤抖着在地上画下了第一个符号,那一刻,我听到了文明心跳的声音。” 这段文字写得极尽谦卑与狂热,江辰读得津津有味。 在文字的最下方,挂着一个显眼的附件图标。 【附件:象形文字创造过程与初期对照表(共462字)】 江辰眼睛一亮,立刻点击下载。 文档打开。 作为历史专业的学生,江辰虽然成绩一般,但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当他看到那一个个古朴、稚嫩却充满了生命力的符号时,忍不住拍案叫绝。 “牛逼啊!” 虽然这些字和地球上的甲骨文不尽相同,但造字的逻辑是一样的,画其形,表其意。 太阳就是一个圆圈中间一点,水就是弯曲的波浪,人就是侧立行走的线条。 “仅仅几年时间,就造出了四百多个基础字?” 江辰看着对照表,啧啧称奇,“我这群子民是真争气啊!这智商,只要点拨一下,立马就能举一反三。” 有了这四百多个字,部落的政令,祭祀的流程,甚至是一些简单的技术,都能被记录下来了。 再也不用担心什么绳子被老鼠咬断导致历史断层这种乌龙事件了。 江辰心满意足地关掉文档。 看着屏幕里那个已经初具规模,甚至开始修筑简易城墙的庞大部落,他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这都发展了快三百年了,怎么还是自己在玩单机?” “说好的《种族争霸》呢?争霸对象呢?” 江辰皱了皱眉。 虽然种田很有意思,但如果一直没有外部威胁,这游戏后期岂不是会变成《模拟城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未来的星际争霸(第2/2页) 带着疑惑,他切出游戏,在浏览器里输入了《种族争霸》的官网地址。 回车。 网页加载出来。 非常简洁,甚至可以说简陋。 整个页面是纯黑色的背景,上面点缀着几颗稀疏的,闪烁的星辰,透着一股深邃感。 没有花里胡哨的宣传片,没有充值入口,屏幕正中央只有寥寥几行白色的宋体字,看起来格外硬核。 【种族争霸:推演文明的终极。】 【规则一:这不仅仅是一个游戏。】 【规则二:所有玩家的种族初始拥有一颗母星,并处于新手保护期内。在此期间,该恒星系处于独立相位空间,无法被外界观测。】 【规则三:当文明成功离开母星大气层时,视为新手保护期结束。】 【规则四:保护期结束,该恒星系将解除相位隐蔽,正式并入公共宇宙网络。届时,由于资源、信仰、生存空间等因素,不同文明间可能发生接触、贸易或战争。】 【注:每个部族初始分配一个适宜生存的独立恒星系。】 江辰逐字逐句地读完,瞳孔微微放大。 “我靠……”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特么玩的还是星际争霸啊?” 原来现在的原始部落械斗只是幼儿园过家家。 真正的游戏,要等到飞出星球才算开始! “离开所在星球即新手保护期结束……” 江辰看着这句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画面。 怪不得现在没异族入侵,原来大家都被关在各自的小黑屋里猥琐发育呢。 “也对,内部战争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都是两只手两条腿的人类,左手打右手。” 江辰越想越兴奋,眼神里燃烧起中二的火焰。 “星际战争才爽啊!” “到时候,如果不全是科技文明,万一遇到个什么修仙文明、魔法文明,那场面……” 他脑补了一下。 对面的修仙者御剑飞行,万剑归宗。 自己这边的人族直接拉出一排歼星舰,二向箔起手,主炮齐射。 “大人,时代变了!” 江辰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看来以后得重点下发一个神谕,让那群神棍别天天研究怎么祭祀了,赶紧给我点科技树!” “什么奇淫巧技都给我搞起来,目标是星辰大海!” “吃我一记歼星舰吧,异族杂碎们!” 就在江辰沉浸在银河帝国皇帝的美梦中时,肚子却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咕。” 这一声抗议把江辰瞬间拉回了现实。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 “得,皇帝也得吃饭。” 江辰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合上电脑。 “游戏可以一天不玩,但是饭必须每天都干。没有什么是一顿红烧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他拿起饭卡,冲着还在睡觉的王胖子床铺拍了一巴掌。 “胖子!别睡了!起驾!干饭去!” 第9章 小冰河期 第9章小冰河期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江辰除了上课就是盯着电脑屏幕,连最爱的短视频都刷得少了。 然而,随着游戏时间的推移,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屏幕里的世界明明还没到深冬,却已经是一片惨白。 鹅毛大雪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地往下砸,整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那条养育了部落的河流都被冻结了。 营地中央的火堆虽然还在燃烧,但在漫天的风雪中显得格外渺小,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江辰拉近视角,发现那些穿着单薄兽皮的小人,正成群结队地跪在祭坛前,对着那堆石头瑟瑟发抖。 他们不再像平时那样充满活力地工作或休息,而是缩着脖子,面色青紫,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即使隔着屏幕,江辰也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寒冷与饥饿。 “怎么回事?” 江辰眉头紧锁,点开了右下角的日志。 一行醒目的红色字样映入眼帘。 【神谕纪元·三四零年:气候剧变。小冰河期提前降临,气温骤降,万物凋零。】 【警告:粮食储备不足,狩猎难度极大提升。预计三个月内,部落人口将锐减60%。】 “小冰河期?” 江辰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现在的部落虽然有了陶器和弓箭,但本质上还是靠天吃饭。 这种级别的天灾,根本不是几个陶罐或者几把石斧能解决的。 眼看着屏幕里的小人因为寒冷而动作僵硬,甚至有两个老人已经倒在了雪地里再也没爬起来,江辰心里一阵发紧。 “我是创世神,我就没法改改天气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右上角的充值入口。 这破游戏既然是个氪金游戏,应该不会只有发短信这一个功能吧? 点开那个金色的图标。 果然,随着文明等级的提升和游戏时长的增加,商城界面发生了变化。 除了原本的【神谕特惠包】之外,下面多出了一排新的选项。 【天象干预】【水系规划】【板块微调(灰)】【大洪水(灰)】 后两个选项是灰色的,上面挂着后续版本,敬请期待的字样。 “合着我玩的还是个内测版是吧?功能都没做全就敢拿出来骗氪?” 江辰吐槽了一句,然后点开了【天象干预】。 界面展开,出现了一个价格表。 【局部干预(部落方圆500公里):10元/1年】 【区域干预(方圆1000公里):100元/1年】 【大陆级干预:10,000元/1年】 【行星级干预:100,000元/1年】 看着那个十万一年的行星级干预,江辰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疯了吧?改个天气一年十万?” “这一年是指游戏时间吧?现实里也就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烧十万?” 江辰突然觉得这游戏的水太深了。 如果这不仅仅是个游戏,而是连接着真实的宇宙…… 那以后要是真的开放了星际争霸,遇到了那种真正的氪佬玩家,对方直接充个一千万,把全球气候改成温暖适宜,或者直接让就近板块大陆相连,人家不直接就是人口爆炸了。 那自己这边的文明,岂不是刚飞出大气层,庆祝完成载人航天,就被人随手一发二向箔给清理了? “消灭你,与你何干?” 江辰脑海里冒出了这句经典台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氪佬的天下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就是个民办三本的学生,操心那些宇宙级的大佬干什么? “反正我的部落就这么大一点,能活下去就行了。” 江辰把目光锁定在了第一个选项上。 【局部干预:10元/1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小冰河期(第2/2页) 这个价格还在接受范围内。 对于现在的部落来说,方圆500公里已经是整个世界的范围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里那些还在苦苦支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祭祀祈求神灵宽恕的子民们。 尤其是那些男人,顶着暴风雪还要出去砍伐树木,寻找猎物,手脚都被冻得发紫。 “算了,冲!” 江辰咬咬牙。 “既然当了爹,就不能看着孩子冻死。” “先来个十年的!让他们喘口气!” 扫码,支付100元。 【支付成功!】 【天象干预已生效:区域回暖,风调雨顺(持续时间:10年)。】 就在支付完成的那一瞬间。 屏幕里的世界发生了神迹。 原本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的飘着大雪的铅灰色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雪,停了。 一道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直直地照射在部落中央的祭坛上。 正在祭祀的族人们愣住了。 他们感受着那久违的,洒在脸上的暖意,看着周围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土地。 “神迹!父神显灵了!”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些小人疯狂欢呼,甚至有人激动得在泥地里打滚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有多开心。 这种掌控天地,予取予求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趁热打铁,江辰又点开了神谕。 既然花钱买了十年的好天气,那就得让他们把这十年利用到极致,别光顾着晒太阳。 输入框弹出,江辰敲下一行字。 “许尔等十年风调雨顺。当勤耕作,广畜牧,研利器,以备寒冬再临。” 发送。 金光再次降临。 这一下,整个部落彻底沸腾了。 有了神的承诺,原本的恐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干劲十足的号子声。 江辰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这一百块花得比吃顿好的还值啊,养成游戏的乐趣就在于此啊。 “老江!老江!救命啊!”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王胖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还没站稳就冲着江辰喊。 “干嘛?被狗学长追了?” 江辰摘下耳机,没好气地问道。 “不是狗,是快递!快递太多了!” 王胖子一脸悲愤,“我妈给我寄了三箱特产,我自己又买了一个显示器加上几件衣服,全在驿站堆着呢!我一个人实在是拿不了啊!” “……” 江辰无语。 “你自己买那么多干嘛?不去,我要玩游戏,你多跑两趟当做减肥了。” “哎呀~” 王胖子见硬的不行,突然扭捏起来,一米八宽的身板硬是挤出了几分娇羞,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喊道。 “好哥哥~你就帮帮人家嘛~人家晚上请你吃黄焖鸡好不好呀~” “呕。” 江辰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看着王胖子那张大脸还要往自己身上蹭,江辰实在受不了了,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滚滚滚!好好说话会死啊!” “赶紧走!再恶心我,我把你头拧下来!” 江辰嫌弃地站起身,随手关掉显示器。 “哎哟~哥哥你把人家弄疼了~” 王胖子挨了一脚也不生气,反而在前面一边跑一边继续犯贱。 “王胖子你大爷的!” 江辰骂骂咧咧地追了出去,两人的打闹声回荡在走廊里。 而在那个安静的宿舍里,熄灭的电脑屏幕后,那个微缩的世界正沐浴在神赐的阳光下,迎来了一个黄金发展的十年。 第10章 香肠,好吃 第10章香肠,好吃 晚上八点半。 江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推开了宿舍门。 “胖子,你这顿黄焖鸡请得太实在了,我都快顶到嗓子眼了。” 跟在后面的王胖子嘿嘿一笑,手里还提着一大瓶可乐。 “那是,哥们办事从来不玩虚的。也就是食堂阿姨多年帕金森了手抖,不然高低再给你加个鸡腿。” 两人打着饱嗝回到各自的座位。 江辰坐进椅子里,顺手打开了电脑屏幕。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惦记着那一百块钱买来的十年风调雨顺,不知道效果到底怎么样。 画面亮起。 “卧槽……” 江辰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屏幕里,原本那个只能算是个大村落的部落,此刻竟然扩充了一倍有余! 简易的木栅栏已经向外推进了好几百米,房屋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甚至分出了居住区和功能区。 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人口统计。 【人口:3021】 “三千人了?!” 江辰惊了。 要知道就在他去吃饭前,人口因为严寒的缘故,才不到一千啊。 看来那区域回暖,风调雨顺的神迹,不仅仅是让庄稼长得好,更产生了一种巨大的虹吸效应。 在这冰河期肆虐的蛮荒世界里,江辰的部落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也是唯一温暖的避风港。 方圆几百公里内,那些原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快要饿死的小部落和流浪野人,只要还没冻僵的,全都在往这里跑。 来了就有饭吃,来了就不挨冻。 这谁顶得住? 还有那些动物,外面是冰天雪地,里面是温暖如春,只要是不傻,就知道自己应该要往哪里迁徙,这样的话部落里面的狩猎资源也是大大的提升。 此时,游戏里正值秋天。 部落中央那座巨大的石堆祭坛前,正在举行盛大的丰收节。 篝火冲天,人声鼎沸。 江辰拉近视角,看到祭坛前,由几块平整的大石头组成的供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贡品。 有堆成小山的各种野兽肉,有刚刚收割下来,颗粒饱满的黍,甚至还有几坛用陶罐装着的不知道怎么酿成的浑浊酒液。 而在祭坛的一侧,江辰看到了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那是两匹马。 虽然体型不如现代马那么高大,毛色也有些杂乱,但它们很温顺地被拴在木桩上。 最关键的是,它们的嘴里,竟然勒着最简易的皮质马嚼子! “驯化马匹了?” 江辰大喜。 “有了马,狩猎范围和探索范围起码能翻好几倍啊!这机动性直接拉满!” 看着屏幕里那几千个小人对着虚空顶礼膜拜,感谢父神赐予的丰收与温暖,江辰心里那叫一个爽。 “这钱花得值!” “这就是当神的感觉吗?只要手指缝里漏一点,就能让这群小家伙活得这么滋润。” 祭祀仪式结束后,人群散去,开始了狂欢。 一群光着屁股的小孩子在部落的泥地上来回奔跑嬉戏,笑脸盈盈。 大人们则围着篝火烤肉、喝酒。 在部落的一角,江辰看到那个已经步入中年的祭司,正拿着一块白色的石板,用黑炭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他写的字比以前更多,也更复杂了。 显然,随着物资的丰富和人口的增长,需要记录的信息也爆炸式增长,这极大地推动了文字的演变。 看着这欣欣向荣的景象,江辰只觉得脑子一热,上头了。 “大家都这么开心,那我这当神的也不能小气。” “不就是钱吗?我有!” 他点开充值界面,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又扫了一百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香肠,好吃(第2/2页) 【支付成功!】 【天象干预已生效:延续区域回暖(追加10年)。】 紧接着,他点开神谕输入框,敲下了一行充满了神性的装逼语录。 “吾甚慰。赐尔等再十年风调雨顺。望持之以恒,勿怠勿忘。” 发送! 天空中金光乍现,神音滚滚。 刚刚还在狂欢的部落瞬间安静,紧接着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欢呼声。 所有人再次跪倒在地,激动得热泪盈眶。 又是十年好日子啊! 江辰看着这一幕,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就在这时。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突然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种味道混合着烟熏,香料和油脂的香气,极其霸道,瞬间盖过了宿舍里原本那股淡淡的空气香薰的味道。 “吸溜……” 江辰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回头看去。 只见王胖子正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刚刚拆开的快递箱子。 而在上铺,原本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的另外两个室友,老张和李子,此刻也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齐刷刷地从床帘后面探出了脑袋。 六只眼睛,死死盯着王胖子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包刚打开的,真空包装的,红亮油润的川味腊肠。 “孩儿们!” 王胖子一脸得意,举起手里的香肠晃了晃,“太后她老人家怕我在学校饿着,特意给朕送来了家乡的特色香肠!” “本来是想留着自己慢慢吃的,但看在你们刚才叫得那么惨的份上。” 王胖子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昏君赏赐群臣的豪迈。 “特地赏你们的!来,都别客气!” “义父!!” 老张和李子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 江辰也把游戏一扔,凑了过去。 几个人也不讲究什么餐具,一人抓起一根香肠,撕开包装袋就往嘴里塞。 “唔!好香!” 江辰咬了一口,满嘴流油,“这烟熏味绝了!还是阿姨的手艺好啊!” “那是,外面买的哪能跟我妈做的比?”王胖子一边嚼着一边得意洋洋。 吃得正欢,王胖子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语音。 “来来来,都别光顾着吃,一人一句,谢谢太后!” 几个人立马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清了清嗓子,然后非常有默契地凑到手机麦克风前,齐声喊道。 “谢谢阿姨——!!!” 声音洪亮,情感真挚。 发完语音,几个人相视一笑,宿舍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老张三两口吃完香肠,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突然提议道。 “哎,明天周末了,咱们也好久没集体活动了。” 他看了一眼众人,挑了挑眉:“明天起床,网吧连坐走起?” 此话一出,全票通过。 “去!必须去!” “我也去,好久没打团了,手都痒了。”江辰也附和道。 这时候,李子突然弱弱地问了一句:“那啥……明天上午不是说要去图书馆占座复习吗?下周好像有个小测验……”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四个人非常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骂道。 “学习?” “学个屁!!” “哈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差点把宿舍房顶给掀翻。 这就是大学生活,这就是青春。 估计祭司怎么也想不到掌管自己文明兴衰的创世神,现在是为了几根香肠叫义父的男大学生。 第11章 骑马,狩猎 第11章骑马,狩猎 部落的秋风,不再像往年那般萧瑟刺骨,反而带着一股暖意。 祭司站在高高的石堆祭坛上,手握象征权力的橡木手杖,目光扫过下方繁忙而有序的族群。 他已不再年轻,鬓角染上了风霜,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是智慧的光芒,是神迹洗礼后的深邃。 “神眷之年……” 祭司低声呢喃。 他这一生,何其有幸,竟两度亲历神迹。 第一次,是在那个仿佛永无止境的寒冬,族人即将冻饿而死之时,父神撕裂了乌云,赐下了金色的阳光与十年的温暖。 第二次,便是在刚刚过去的丰收节,父神再次降下神谕,许诺了第二个十年,并留下了那句让所有族人热泪盈眶的“吾甚慰”。 他抚摸着手杖上刻着的那些符号,想起了部落传说中的那位先贤。 “颉”。 那是部落的上上任大祭司,也是被父神亲自灌顶智慧,创造了文字的圣人。 虽然他早已回归了父神的怀抱,但他留下的文字,却让部落的记忆得以延续。 “颉祖开智,我守太平。” 祭司在心中默默祷告。 “祭司大人。”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部落的首领大步走上祭坛。 他正值壮年,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腰间挂着精磨的石斧,背上背着一张强弓。 “首领。” 祭司微微颔首。 如今的部落,规矩已定。 祭司掌管神谕与知识,仰望星空。 首领掌管征伐与狩猎,俯瞰大地。 而首领的妻子,那位精明强干的女人,则掌管采集,制陶与物资分配。 三权分立,各司其职,让这个庞大的氏族如臂使指。 “东边那群新来的狼,越界了。” 首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昨天伤了我们的马。” 马,是神赐的坐骑,是部落最宝贵的财产。 “驱逐它们。” 祭司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慌张。 “神赐予我们风调雨顺,不是为了让我们养虎为患的。卧榻之侧,岂容野兽酣睡。” “带上神弓卫队,还有火把。” “是。”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部落东侧的疏林草地上。 这场战斗,如果还能称之为战斗的话。 三十名骑着战马的勇士,手持火把,背负长弓,如同一道火龙般席卷而过。 那群刚刚迁徙过来,试图在这片富饶土地上分一杯羹的灰狼群,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迎来了灭顶之灾。 “放!” 首领一声暴喝。 崩、崩、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旷野上响起。 哪怕是在马背上,这群天生的猎手依然准头惊人。 十几支骨箭带着破空声,瞬间钉穿了外围几头公狼的身体。 没有肉搏,没有被逼近之后的惨烈撕咬。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头体型硕大的头狼,刚想龇牙示威,就被首领一箭射穿了眼眶,当场毙命。 狼群崩溃了。 它们在火光与箭雨的驱赶下,哀嚎着向着更遥远的荒原逃窜,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这片恐怖的领地。 “胜了!父神庇佑!” 战士们举着弓箭欢呼。 弓箭手们回收完尚能使用的骨箭,带着狼群抛下的尸体,开始返程。 回程的路上,祭司并没有骑马,而是像往常一样,步行巡视着这片被神祝福的土地。 路过一条清澈的小溪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溪边的乱石滩上,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石头,反射出一抹温润而奇异的光泽。 祭司心中一动,走上前去,弯腰将那块石头捡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骑马,狩猎(第2/2页) 入手微凉,却又透着一股温润的油性。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它通体呈淡绿色,半透明,对着阳光看去,里面仿佛蕴含着一汪凝固的碧水。 “好生美丽的石头……” 祭司用粗糙的大拇指摩挲着石头细腻的表面,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它不像燧石那样锋利,也不像花岗岩那样坚硬,但它有一种灵性。 “这定是神山崩塌时落下的碎屑。” 祭司虔诚地将石头收入怀中。 此时此刻,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心中充满了敬畏。 “不知伟大的父神,此刻正在与何等恐怖的虚空恶魔战斗,才无暇顾及这等宝物……” 现实世界,网吧包厢。 “一二三四!” “提莫队长,正在待命!” 江辰操控着那只贱兮兮的提莫,在草丛里疯狂种蘑菇,一边种一边狂笑。 “来啊!来踩我啊!炸死你们!” “哈哈哈,哼哼哈哈。” 而他对面的诺手一个拉,一个大杀四方,一个劈把他劈成了两半。 屏幕灰了。 “操!这打野怎么不来帮我啊!” 江辰怒摔鼠标。 “我上路抗压这么久,打野在野区采灵芝呢?奇迹行者还在刷野!” 旁边的王胖子一边操作亚索e来e去,一边喊道。 “别叫别叫!看我哈撒给!接大!接大啊老张!” “接你大爷!我特么是奶妈怎么接大!” 四个大学生在充满了烟味和泡面味的包厢里大呼小叫,完全不知道在那个微缩的宇宙里,有一位虔诚的祭司正在脑补他们多么英勇神武。 游戏世界,深夜。 祭司回到了自己的草屋。 他借着火光,拿出了那块绿色的石头。 他没有用这块石头制作武器,因为他觉得那是对神物的亵渎。 他找来最坚硬的石英砂,一点一点地打磨着这块绿石。 沙沙沙。 时间在指尖流逝。 终于,一个简陋的雏形显现了出来。 不是野兽,不是太阳。 而是一棵树。 一棵树干笔直,枝丫向天,仿佛在在引雷渡劫的枯树。 那是部落一切信仰的源头,是神迹降临的坐标。 祭司小心翼翼地在玉树的顶端钻了一个小孔,用兽筋穿过,将其挂在了自己那根代表着权力的橡木手杖上。 温润的玉石与粗糙的木杖相映成趣。 在火光的映照下,这块玉仿佛有了生命,散发着神秘的光晕。 这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史上的第一块玉雕。 它没有别的作用,只为信仰与审美。 从这一刻起,玉成为了这个文明中神圣与高贵的象征。 “走了走了!快十一点了!再不回去宿管大爷要锁门了!” 老张看了一眼手机,惊呼一声。 “别啊!这把我们一定能翻盘!”王胖子还在垂死挣扎。 “翻个屁!水晶都爆了!” 江辰直接按下了他的主机电源键。 四个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网吧。 路过学校门口的大排档时,意犹未尽的几人又坐下来撸了几串烤肉,一人灌了几瓶冰啤酒,吹了一通关于“苟富贵,勿相忘”的牛逼。 踩着门禁的点,四人冲进了宿舍楼。 “爽!” 江辰一身酒气地冲进浴室,冲了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的疲惫,酒精麻痹着大脑的神经。 他擦着头发爬上床,甚至连电脑都懒得开了。 “明天……明天一定看看我的子民……” 江辰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把被子一卷,没心没肺地睡了过去。 窗外月色如水。 第12章 玉石图腾 第12章玉石图腾 这一觉,江辰睡得很舒服。 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晒到了屁股上。 拿起手机一看,中午十二点半。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王胖子的床铺上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颇有节奏感。 “哈……” 江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爬下床。 简单的洗漱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叫醒室友,而是习惯性地坐到了电脑前,点亮了屏幕。 “看看我的宝贝疙瘩们怎么样了。” 屏幕亮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稀疏的白。 游戏里的世界正在下雪,洋洋洒洒的雪花落在部落的屋顶和围墙上。 不过,并不是那种要把天地都冻住的暴风雪,只是一场初春的薄雪,像是大地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相比于昨天那种他花钱买来的,阳光普照的风调雨顺。 今天的气温明显回落了一些,但这才是自然的常态。 部落里的人们虽然还穿着厚重的兽皮,但行动并不僵硬。 营地里升起了袅袅炊烟,甚至能看到几队猎人正牵着马,背着猎物从营地外归来。 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人口,数字再次跳动,又涨了一截。 他点开右下角的日志,查看最新的气候报告。 【气候监测:小冰河期极寒阶段已结束。】 【当前状态:气温缓慢回升,但这仍将是一个漫长的冷周期。】 “还好,最难熬的日子过去了。” 江辰松了一口气,“剩下的就是稍微冷点,冻不死人就行。” 他原本悬在天象干预充值按钮上的手指缩了回来。 毕竟文明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如果连这点余寒都扛不住,以后怎么面对星辰大海里的那些怪物? 一点挫折都没有的成长,是不完整的。 “省钱了省钱了。” 江辰乐呵呵地关掉充值界面。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继续流转。 游戏里的时间飞速流逝,白雪开始消融,黑色的土地裸露出来,嫩绿的新芽从冻土中探出头。 春天到了。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里,江辰的目光却被部落中央祭坛上的一幕吸引了。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还意气风发,如今却已垂垂老矣的大祭司。 他的背已经驼得不成样子,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手中的那根橡木手杖似乎成了他站立的唯一支撑。 而他对面,跪着一个年轻的小人。 那个年轻人虽然面容稚嫩,但眼神清澈,透着一股机灵劲。 老祭司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着年轻人的头顶,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叮嘱着最后的教诲。 “这是在交代后事吗?” 江辰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生老病死,自然规律。 哪怕是神,也不能随意剥夺死亡的权利。 因为死亡往往意味着新生的开始,意味着权力的更迭和责任的传承。 片刻后,老祭司缓缓将手中那根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橡木手杖,交到了年轻人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过身,面向祭坛上那座代表着父神的石堆,缓缓跪下,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玉石图腾(第2/2页) 然后,就那样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再也没有起来。 屏幕上并没有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只是那个代表老祭司的小人,将不再会出现在游戏之中。 过了一会儿,那个接手了手杖的年轻人,带着几个在不远处等待的族人走了上来。 他们面色悲戚,动作轻柔地替老祭司收殓了遗体,抬向了现在部落中的墓地。 “走好。” 江辰在屏幕前轻声说道。 虽然只是数据,但这位祭司确实是个称职的引路人。 他不仅完善了文字,还带着部落度过了最艰难的寒冬。 随着新老交替完成,江辰点开了右下角的日志列表,想看看这位老祭司最后留下了什么。 他滑动滚轮,在几年前的记录里,发现了一条不寻常的信息。 【神谕纪元·三四五年:玉石文化的萌芽。】 “玉石?” 江辰有些意外。他记得自己没发过关于玉石的神谕啊? 怀着好奇,他点开了这条日志的详情。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老祭司的第一人称记录。 “那日驱逐狼群归来,我在溪边见一奇石,温润如水,似有灵性。我想,这定是父神遗落在人间的宝物。我不敢亵渎,日夜打磨,终成神木之形……” 在记录的下方,挂着一个显眼的附件图标。 附件:《论玉石的甄别、打磨工艺与图腾象征》 江辰点击下载,打开文档。 文档里详细记录了如何去河床寻找那种透光的石头,用什么样的砂石可以进行打磨,以及如何钻孔。 在文档的最后,有一张插图。 那是一根粗糙的橡木手杖,但在手杖的顶端,挂着一枚淡绿色的、被打磨成枯树形状的玉坠。 虽不精致,但却透着一股古朴的神性。 “原来如此……” 江辰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看那个手杖顶端发绿光,我还以为是耐久度不够了,原来是镶了玉。” “自己摸索出了玉石加工?甚至还赋予了它图腾的意义?” 江辰关掉文档,眼中满是赞许。 这就对了。 文明的发展不能全靠神谕喂饭。 这种自发的创造,才是文明最宝贵的火花。 “看来不需要我操心了。” 江辰关掉文档,看着屏幕里那个新上任的年轻祭司,正手握镶玉手杖,指挥着族人开始春耕。 整个部落井然有序,并没有因为老人的离去而乱套。 “不错,是个成熟的文明了,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关掉了显示器。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 他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室友,又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 “大周末的。” 江辰嘟囔了一句,原本准备去拿书包的手,在空中转了个弯,又缩了回来。 他顺势往后一倒,重新爬回了温暖的被窝里,熟练地掏出手机,打开了短视频软件。 “又不是期末考试,学什么习?” “还是躺着刷手机香啊。” 第13章 陶艺选修课 第13章陶艺选修课 周一的早晨,阳光明媚,但这并没有照亮404宿舍几条咸鱼的心情。 因为今天有辅导员的班会。 “大二了啊,同学们,学校为了提升大家的综合素质,要求每人本学期必须加选一门艺术类选修课。 学分不少,所以很重要,大家抓紧时间,系统马上开放。” 阶梯教室里,辅导员站在讲台上,敲着黑板。 江辰坐在后排,百无聊赖地刷着教务系统。 屏幕上跳出一排花里胡哨的课程名。 像什么听着就困的《西方古典音乐赏析》。 感觉像退休生活的《插花艺术》。 还有什么《影视剧本创作》,那更是算了吧,自己写作业都费劲,还写剧本呢。 手指一直往下滑,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陶艺制作与鉴赏》。 “陶艺?” 江辰愣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游戏里,那些原始人在他的神谕指引下,笨拙地捏着泥巴,在火堆旁烧制出第一个陶罐的场景。 “就这个吧。” 江辰果断点了选课,“正好去体验一下子民们的日常生活,看看这玩意到底难不难。” 选完课,辅导员还在上面滔滔不绝。 江辰由于实在无聊,把书往桌上一竖,悄咪咪地打开了《种族争霸》。 屏幕亮起,画面铺开。 游戏里,部落井然有序。 得益于那持续二十年的超级buff,部落的发展速度简直可以用坐火箭来形容。 首先就是人口已经实现了稳定增长。 最直观的变化房子更多了,地盘更大了。 看上去已经有种原始的城市的感觉了。 再有就是部落西侧那片一望无际的畜牧区。 江辰记得,早在游戏里面的几十年前,部落就已经组建了一支三十人的骑兵卫队。 而现在,随着长时间的繁衍和不断的野外捕获,马群的规模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由于手机太小,看上去就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江辰粗略扫了一眼,起码有上百匹骏马在围栏里养着。 有的被战士们骑着在专门开辟的校场上训练冲刺,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有的母马带着小马驹在悠闲吃草。 “这骑兵队的规模,稍微冲锋一下,这附近的野怪谁挡得住?” 江辰满意地点点头。 而在马圈旁边,更是热闹非凡。 那是规模极其庞大的猪圈和鸡舍。 毕竟之前部落里就已经开始养猪了,经过这几十年的风调雨顺,粮食富足,养殖业直接迎来了大爆发。 上百头被驯化的家猪正在泥坑里拱来拱去,体型圆润,哼哼唧唧的声音仿佛能透过屏幕传出来。 旁边的鸡舍更是漫山遍野,咯咯哒的叫声此起彼伏,几个小孩正提着篮子,在草窝里兴奋地捡鸡蛋,一捡就是满满一筐。 “这鸡蛋和猪肉,看来已经要实现自由了啊。” 但最让江辰惊喜的,是畜牧区最深处新圈出来的一块地。 那里拴着几头体型庞大、脾气暴躁的大家伙,野牛。 虽然它们还在试图用角去撞围栏,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正在耐心地给它们喂食,梳毛,试图安抚这些大家伙。 而且,放大之后,江辰看到有两个聪明的马赛克小人,正在旁边比划着牛脖子的粗细,手里拿着弯曲的木头和简易的绳索,似乎在研究一种叫做牛轭的东西。 “牛!” 江辰忍不住惊呼出声,差点被辅导员发现。 牛的出现,意义甚至比马还要重大。 马代表征服,而牛代表生产力。 一旦牛耕普及,原本那些坚硬难垦的荒地就会变成良田,粮食产量将呈指数级爆炸。 “猪、马、牛、鸡……这六畜里已经占了四个了,而且规模还这么大。” “这才是我的好大儿们啊,真让人省心。” 江辰看着这欣欣向荣的景象,露出了一脸老父亲般的慈祥笑容,连辅导员什么时候宣布散会的都没注意。 时间一晃,来到了周三下午。 艺术楼,陶艺教室。 江辰穿着学校发的深蓝色围裙,坐在拉坯机前,手里捧着一坨湿漉漉的陶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陶艺选修课(第2/2页) 周围的同学大多都在那瞎玩,泥巴甩得满脸都是,与其说是做陶艺,不如说是在玩泥巴仗。 江辰没急着动手。 他闭上眼,回忆了一下之前在游戏日志里下载的那份《黏土塑形与烧制工艺详解》。 虽然那份文档是给原始人看的,技术很初级,但胜在原理讲得通透。 “先找中心,定底座,然后起壁……” 江辰深吸一口气,启动了拉坯机。 嗡嗡嗡。 转盘飞速旋转。 他的手很稳,顺着泥土的劲道,一点点往上提。 或许是小时候就喜欢拆家里的收音机,闹钟,而且每次拆完还能神奇地装回去,所以江辰的手工天赋一直不错。 不像他的发小刘成,拆完表多出三个零件,被他爸吊起来打。 再加上脑子里有现成的理论指导。 十分钟后。 一个形状规整、线条流畅的陶罐雏形,真的在他手中诞生了。 虽然没有那种艺术大师的精美花纹,但胜在厚薄均匀,结构稳固,透着一股古朴大气的原始美感。 “嘿,还真行。” 江辰停下机器,看着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 “看来我这动手能力还是在线的,没给我的子民丢人。” 就在他自我陶醉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哎呦?这位同学,练过啊?” 江辰回头,发现教陶艺的李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这位扎着马尾辫、颇有艺术气息的男老师,正推着眼镜,一脸欣赏地看着那个陶罐。 “这器型,起得很稳啊!尤其是这个收口,做得非常老道。” 李老师围着陶罐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第一次上课能做成这样,很有天赋嘛!” 周围玩泥巴的同学也都凑了过来,发出一阵羡慕的“卧槽”。 “呃……还行吧,小时候喜欢玩泥巴。”江辰谦虚了一句。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啊。” 李老师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心情大好。 “这个罐子很不错,很有那种新石器时代彩陶的神韵。别毁了,放那儿晾着,回头老师帮你放到窑里烧出来,算你的期中作业。” “啊?这就期中作业了?” 江辰一喜,这敢情好,这学分混得太容易了。 然而,李老师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的笑容冻在了脸上。 “既然你做得这么好,下周三的课,开场的前十五分钟交给你。” 李老师笑眯眯地说道。 “你准备一下,上台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制作心得,还有你对陶艺这种古老艺术的理解。不用太深奥,讲讲你的感觉就行。” “哈?” 江辰傻眼了。 “老师,我不……” 李老师带头鼓掌。 “就这么定了!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哗啦啦。 在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掌声中,江辰欲哭无泪。 “坏了,被迫营业了。” 他一个学历史的混子,哪懂什么陶艺理解啊? 刚才那都是照着游戏文档瞎猫碰上死耗子。 下课铃响。 江辰洗干净手上的泥,背着包走出艺术楼,心里还在打鼓。 “这咋整?上去说我是照着原始人的说明书捏的?” 走着走着,他突然脚步一顿。 “等等,原始人的说明书?” 江辰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我有现成的教材啊!” 游戏日志里,关于陶器诞生的那一段,可是有着详细的纪年记录和技术演变过程。 什么从平底到三足,从泥条盘筑到轮制,从素面到刻纹。 那不就是最好的教案吗? “回去把游戏日志翻出来,做个笔记,稍微润色一下,这不就是一篇完美的《陶艺发展简史》吗?” 江辰瞬间就不慌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果然,玩游戏也是能学到知识的。” 第14章 去把青铜时代带回来 第14章去把青铜时代带回来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刚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栀子花的香薰味混合着泡面味扑面而来。 宿舍里另外三个人都在。 老张和李子在开黑,王胖子正躺在床上刷视频,听见开门声,把脑袋探了出来,一脸贱笑。 “哟,是陶艺大师来了?怎么样老江,泥巴好玩吗?” 这一问,直接问到了江辰的心坎上。 本来他还想着怎么不动声色地引出这个话题,没想到王胖子这么配合,直接把梯子给递过来了。 “那我就不得不就得装起来了?” 江辰心里嘿嘿一笑,脸上却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还行吧,也就那样。” 他慢条斯理地把书包放下,掏出手机,点开那张刚在教室拍的陶罐特写,然后把屏幕亮给了王胖子。 “随便捏了捏,老师非说我有天赋,还把这罐子留下来当范本了。顺便一不小心,把这学期的作业给提前完成了。” “真的假的?” 王胖子一听,立马从床上翻身下来,凑到手机前仔细看了看。 “卧槽?有点东西啊老江!”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这形状,这线条,你确定是你捏的?不是在并夕夕上买个花盆糊弄我们的?” “滚蛋,那边还有我穿着围裙的合影呢。” 江辰翻了一页相册。 这时候,打游戏的老张和李子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后纷纷竖起大拇指。 “牛逼啊老江!” “咱们这破选修课还能做出这种艺术品?我选的那个《影视鉴赏》天天就是去睡觉。” “深藏不露啊,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去你家超市门口摆个摊,你捏泥人,我负责吆喝。” 收获了室友们一波真情实感的牛逼之后,江辰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那个爽啊。 他坐回椅子上,趁热打铁,把照片发给了老妈。 【妈,今天选修课做的陶罐,老师都夸我手艺好。等以后放假回家,我给您也专门做一个用来插花。】 消息刚发过去不到十秒。 手机叮的一声。 先是一个经典的【强】【强】【强】表情包,紧接着是一个中【慈祥微笑】。 随后,一条黄色的转账消息弹了出来。 【转账给您:500.00】 江辰乐了,还没来得及点收款,一条长达59秒的语音就发了过来。 点开一听,老妈那充满了欣慰的大嗓门在宿舍里回荡。 “哎呀儿子真棒!我就知道我儿子干啥都行!这罐子做得真好看,比商场里卖的那些强多了! 这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别在学校省吃俭用饿着自己……” 语音还没放完,背景里又传来了老爸那带着点醉意的声音。 “我就说这小子随我吧!手巧!你还不信!你想想小时候,隔壁老刘家那小子,叫啥来着? 刘成!天天跟在咱儿子屁股后面学做手工,结果笨手笨脚老是把东西拆坏,没少被他爸吊起来打!哈哈哈” 听到这里,江辰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好啊。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陶罐,但这种被家人惦记,被朋友夸奖的感觉,真的很温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去把青铜时代带回来(第2/2页) 他美滋滋地收了钱,又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手艺人的一天,这就是传承。】 做完这一切,江辰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行了,该去看看我的子民了。” 他熟练地打开电脑,登录《种族争霸》。 屏幕亮起。 有了刚才老妈赞助的500块巨款,江辰现在底气十足。 “既然大家都这么高兴,那就同乐吧!” 他大手一挥,直接扫了10块钱。 【支付成功!】 【天象干预已生效:区域风调雨顺(1年)。】 紧接着,江辰点开神谕输入框。 现在的部落已经拥有了成熟的陶器,畜牧和农业,甚至有了文字和玉石文化。 是时候让他们迈出文明史上最关键的一步了,从石器时代,跨入青铜时代。 第一条神谕,发送! “吾心甚慰,赐尔一年风调雨顺。当寻绿石与黑石,火焚之有铜锡流出。” 紧接着,第二条。 “碎石混炭,高温熔炼,模具浇筑,可得青铜。此物坚胜石,利胜骨,乃部落之重器。” 随着神谕降下。 江辰把视角拉近,看向部落中央的祭坛。 现在是游戏里的深夜。 原本寂静的祭坛上,火把通明。 一个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老人,正躺在简易的担架上,被几个强壮的族人小心翼翼地抬上祭坛。 江辰认得他。 这就是几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地从老祭司手中接过橡木手杖的年轻人。 而现在,他已经老得连站都站不稳了,满脸的老年斑,头发稀疏得只剩下几根白丝。 看日志记录,他今年已经七十八岁了。 在这个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多岁的蛮荒时代,七十八岁,简直就是一个活着的奇迹,是受到神灵无限眷顾的祥瑞。 老人颤颤巍巍地在族人的搀扶下,勉强支起上半身。 当金色的神谕在他脑海中响起时,这位一生侍奉神灵的老人,浑浊的眼中流下了滚烫的热泪。 他挣扎着推开搀扶的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虚空重重地磕头。 他听到了。 那是新的时代,青铜时代的召唤。 “父神……”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江辰能感受到老人此刻的虔诚与激动。 发完神谕,江辰并没有急着去干别的。 他就在屏幕前静静地坐着,看着游戏里的长夜慢慢过去。 东方泛起鱼肚白。 随着第一缕阳光洒在祭坛上,那个老得快要动不了的大祭司,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死死抓着身边年轻继承人的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关于绿石和黑石的特征,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断气,让神谕失传。 整个部落开始苏醒。 炊烟升起,孩童嬉闹,男人们扛着石斧准备出门。 而那些听到最新神谕的工匠们,则背起背篓,眼神狂热地冲向了大山,去寻找神所说的部落之重器。 江辰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去吧。” “去把那个青铜时代,给我带回来。” 第15章 青铜时代来临 第15章青铜时代来临 【神谕纪元·四一八年】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部落深处的一间宽大草屋里,炭火忽明忽暗。 大祭司躺在厚厚的熊皮褥子上,浑浊的双眼盯着头顶被烟熏黑的茅草顶棚。 他太老了,老到连呼吸都像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每一次起伏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思绪在弥留之际,变得格外清晰。 他回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那还是五十多年前,那个春天,上一任老祭司将那根镶嵌着玉石图腾的橡木手杖交到他手中。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从那天起,他便发誓要将部落带向更辉煌的未来。 他做到了。 这五十年来,他励精图治。 他制定了严苛而神圣的祭祀礼仪,让族人对父神的信仰坚如磐石。 他敏锐地发现了野鸡可以驯养,野牛可以圈禁,极力推行畜牧,让族人不再为了冬天的食物而发愁。 他更是张开双臂,吸纳了周围无数流浪的小部落,将人口从三千带到了如今的七千之众。 部落在他的手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盛。 可是,他的心里始终藏着一个深深的遗憾,像一根刺,扎了一辈子。 那就是神谕。 传说中,先祖燧聆听神音,雷木中取火,先祖颉,更是造字开智,上一任祭司也曾在绝境中求得天象逆转。 唯独他。 这漫长的五十年里,无论他把祭祀办得多么隆重,无论他多么虔诚地跪拜,那虚空中至高无上的声音,从未在他脑海中响起过。 “是因为我不够虔诚吗?” “还是因为父神已经厌弃了我们?” 两行清泪顺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老祭司颤抖着手,摸索着枕边那根陪伴了他半个世纪的手杖。 “父神啊……”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在心中默念。 “我就要来您的神国侍奉您了,在走之前,哪怕只是一眼,只是一句……”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瞬间。 轰!!! 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的金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他混沌的意识海。 那宏大,威严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吾心甚慰……” 只这四个字,老祭司原本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剧烈收缩。 神说,祂甚慰! 神没有忘记我! 神认可了我这一生的功绩! 紧接着,是那道足以改变文明进程的神谕。 “……寻绿石与黑石……火焚之……得青铜……乃部落之重器。”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濒死的虚弱。 “来人!!!” 一声嘶哑却充满力量的咆哮,吓坏了守在屋外的侍从。 “快!抬我去祭坛!快召集所有人!神谕,父神降下神谕了!!” 深夜的祭坛,火把通明。 部落里所有人都被惊醒了,他们震惊地看着那位原本已经瘫痪在床,连饭都喂不进去的老祭司。 此刻竟然趴在简易的担架上,由人抬着,死死抓着那根手杖,眼神亮得吓人。 宣读完神谕的那一刻,老祭司拉过身边一个中年男人。 那是他选定的继承人。 其实,这已经是他选的第二个继承人了。 第一个选定的接班人,因为寿命熬不过他,已经在三年前先他一步老死了。 “听到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青铜时代来临(第2/2页) 老祭司死死抓着继承人的手,指甲都陷进了肉里,“绿石!黑石!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是!老师,您先回去休息……”继承人含泪劝道。 “不!” 老祭司拒绝了。 “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看着。在看到‘部落之重器’降世之前,我绝对不闭眼!” 他就让人把担架放在了祭坛旁边的房子里。 从此,这里成了他的最后阵地。 春去秋来,整整一年。 部落的勇士们翻遍了周围的群山,终于带回了沉甸甸的孔雀石和锡石。 工匠们在老祭司的注视下,日夜不休地试验。 碎石,混合木炭,鼓风,加热。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每一次炉火熄灭,老祭司眼里的光就暗淡一分,但他依然顽强地吊着那一口气,像一盏风中残烛,明明下一秒就要熄灭,却硬是挺过了一次又一次寒风。 终于。 在神谕降临的一年后。 当工匠颤抖着敲开冷却的陶范模具。 一把暗金色,泛着冷冽寒光的斧头,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不再是石头的粗糙,不再是骨头的脆弱。 它沉重,锋利,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大祭司!成了!成了!” 继承人捧着这把青铜斧,跪行到担架前。 此时的老祭司,已经形如枯槁,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但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伸出干枯如树枝的手,在继承人的帮助下,轻轻抚摸过那冰冷而坚硬的斧刃。 在那一瞬间。 他那张布满皱纹,僵硬了一年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坚胜石……利胜骨……” “父神……我没有让您失望……”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根代表权力的橡木手杖,推到了继承人的怀里。 “以后……部落……交给你了。” “我去……给父神……报喜……” 手掌滑落。 这位活了七十九岁、为部落操劳了一生,最后以命守望青铜降世的老人,在炉火的映照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部落里哭声震天。 浴室的水声停止。 “看看我的青铜器做得怎么样了。” 江辰擦着头发,哼着小曲儿回到了电脑前。 他看向屏幕。 画面里,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老祭司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祭坛中央,那个新任祭司高高举起的一把战斧。 在阳光下,那把斧头反射着属于金属的独特光芒,虽然造型还很古朴,但那确确实实是人类文明跨越的一大步。 而在祭坛下方,无数族人正对着那把斧头,以及旁边老祭司的新坟,疯狂欢呼。 江辰看了一眼日志,看到了老祭司死前为了等待青铜降世而硬撑一年的记录。 心里微微有些触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养成的欣慰。 “虽然走了,但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吧。” 江辰轻轻敲了敲屏幕,像是隔着时空对那位老人做最后的道别。 “干得漂亮,老头。” “你这一辈子,值了,你见证了新时代的诞生。”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那个从此告别了石器时代,迈入新纪元的文明。 “青铜时代,来临了。” 第16章 城市雏形 第16章城市雏形 周五下午,难得的没课。 当其他同学都在忙着规划周末去哪浪的时候,江辰早已熟练地坐在了电脑前。 “虽然这几天没怎么管,但还是得看看我的大夏建设得怎么样了。” 随着《种族争霸》启动,熟悉的画面铺展开来。 即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看着眼前这一幕,江辰还是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霍!这哪还是部落啊,这都已经有城市的样了!” 屏幕里,原本那个环形的居住地再次扩建了一倍不止。 最外围已经不再是简陋的木栅栏,而是开始出现了一段段用夯土和碎石堆砌而成的矮墙。 虽然还不算连贯,但这明显是城墙的雏形。 在城墙内部,原本杂乱无章的草屋变得井然有序。 江辰拉高视角,隐隐能看出规划的痕迹。 中央是祭坛和首领居住的核心区。 东侧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工匠区。 西侧则是大片的居民区。 而南门外,则是广袤的农田和牧场。 “这规划,有点东西啊。” 江辰把视角移向远处的牧场。 那里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牛。 在这个拥有耕作文明的早期,牛显然比马更好养,也更实用。 它们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以后还能拉犁耕地,简直是完美的生物机器。 相比之下,马匹的数量并没有增加太多,甚至比之前还少了几匹。 “看来是养殖瓶颈了。” 江辰琢磨了一下。 “也是,马这东西金贵,吃得比人还精细。现在的生产力,能养活这一百来匹战马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就要跟人抢口粮了。” 除了牧场,周边的环境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随处可见的野兽群,现在几乎看不到了。 一个是部落的青铜武器换装完毕,杀伤力大增,附近的猛兽要么被做成了烤肉,要么被剥成了皮草。 另一个原因估计是那些聪明的野兽也都迁徙了,谁也不想跟这群直立行走的恐怖生物做邻居。 再看农田,已经开垦出了很大一片。 不过看着那些依然是看天吃饭,稀稀拉拉的庄稼。 江辰摇了摇头。 “还是太原始了,不懂灌溉,不懂施肥,全靠撒种子等雨。回头得找个机会点拨一下水利工程。” 就在江辰准备查看人口数据时,他突然发现了一个让他惊喜的细节。 屏幕里走动的小人,身上穿的好像变了? 不再是那种粗犷、露着半个膀子的兽皮。 而是一种灰白色的、看起来比较柔软的织物。 虽然剪裁很简单,就像是套了个麻袋在身上,但这绝对不是兽皮! “麻布?” 江辰眼睛一亮,“我可没发过纺织的神谕啊!” 他拉近视角,果然在小溪边看到了一些妇女正在捶打,浸泡一种植物纤维,然后用简易的纺锤搓线。 “太争气了!” 江辰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都知道自己研究穿衣打扮了!看来文明的火种一旦点燃,就会自己寻找燃料啊。” 现在的人口统计显示:【人口:9872】 接近一万人! 这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巨无霸级别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城市雏形(第2/2页) 方圆几百里内,已经看不到任何其他部落的踪迹了。 出了这块聚集地,就是茫茫的水源,矮山,树林和草地。 等以后地盘更大,人口更多,这座真正意义上的城市,估计也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 “行了,看爽了,该干正事了。” 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仅剩不多的神谕次数,没舍得乱用。 他打开之前的游戏记录,准备往回翻,找找当年那是关于陶艺的详细记录。 毕竟下周三还要上台演讲,他现在连个ppt大纲都没有,全指望这个作弊器了。 鼠标滚轮向上滚动。 日志一条条划过。 青铜器的诞生,大祭司的葬礼。 江辰的手指停住了。 在昨晚,游戏时间大概五年前的记录里,有一条非常有意思的日志。 【边境冲突:遭遇异族斥候。】 “嗯?来人了?” 江辰来了兴致,点开详情回放。 画面是黑白的夜视模式。 游戏里的深夜,部落边缘的夯土墙外。 十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借着夜色摸了过来。 他们身上涂着花花绿绿的油彩,手里拿着粗糙的石矛和骨棒。 看着眼前这个庞大到超乎他们想象的部落,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贪婪。 这是一个流浪的掠夺者小队,估计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富庶的地方。 他们看着围栏里的牛群,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十来个人,竟然一点不怂,或者是无知者无畏,直接翻过围栏,想要偷牛。 然而。 他们刚落地,就被巡逻的守卫发现了。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这十几个野人还在那儿挥舞着石矛,嘴里发出嗷嗷的怪叫,试图恐吓守卫。 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是自己部落最凶狠的勇士,以前抢劫那些小部落都是无往不利的。 可惜。 他们面对的是早已跨入青铜时代的正规军。 守卫甚至都没有叫大部队,仅仅是赶来的一个小队五个人。 这五个人身穿厚实的皮甲,手持冷冽的青铜长戈。 双方刚一接触。 咔嚓! 野人的石矛狠狠刺在守卫的皮甲上,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而守卫反手一戈挥出。 青铜的锋刃如同切豆腐一样,直接斩断了野人手里的骨棒,顺带着削飞了半个脑袋,血染红了草地。 这一幕,有些血腥,又让江辰有些爽快。 看着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砍翻在地的十几个野人。 那一边倒的战斗,江辰忍不住笑出了声。 “拿石头打青铜?这不是找死吗?” 这是这片土地上,第一个成体系的外部部落入侵。 虽然只是个想偷鸡摸狗的小分队,但他们的出现,也侧面印证了江辰之前的猜想。 这个世界很大,除了那些还在玩石头的野人,也许在更远的地方,真的存在着能和自己这万人大部落掰手腕的文明。 “不过现在嘛……” 江辰关掉回放,看着屏幕里那些装备精良的守卫。 “你们还差得远呢。” 第17章 论文级日志 第17章论文级日志 这个周末,江辰罕见地没有睡懒觉,也没有去网吧连坐。 他坐在电脑前,对着文档和ppt奋战了两天。 原本只是想随便糊弄一下那个陶艺课的分享作业,结果当他再次打开那个关于陶器演变的游戏日志附件时,整个人都麻了。 “这也太详细了吧……” 江辰一边浏览一边咋舌。 这份日志不仅记录了陶器从平底到三足的形制变化,甚至连如何通过火苗颜色判断窑温,如何通过手感辨别陶土粘性,都有详尽的古人经验总结。 没有枯燥的数据,全是一代代工匠摸索出来的顺口溜和土办法。 “整合一下简直就是一篇关于新石器时代制陶工艺的考古论文素材!” 江辰越看越心惊。 本来他只想做个简单的ppt,放几张图讲个五分钟完事。 虽然他只是个三本历史学生,但是看着这些干货,职业病犯了,忍不住开始深挖。 “这部分关于轮制法出现的社会分工影响,写得太透彻了……” “还有这个窑炉结构的改进图,虽然粗糙,但原理满分。” 江辰敲着键盘,把日志里的内容进行整合,润色,做成了ppt。 做着做着,他脑子里甚至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顺手把这学期的期末论文弄个大纲出来?” 反正资料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把游戏日志这几个字去掉,把里面关于神谕的话也换掉,换成学术一点的措辞,这甚至能整出一篇像模像样的田野调查报告初稿。 “干啥呢老江?这么拼?” 王胖子从床上探出头,看着江辰那副废寝忘食的架势,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这周末不打游戏不看妹子,在这敲键盘?被夺舍了?你小子偷偷卷我们是吧。” “做ppt呢。” 江辰头也不回地说道,“下周三那个陶艺课,老师非让我上去讲两句。没办法,被迫营业。” “牛逼。”老张竖起大拇指,“做个选修课作业能做出考研的气势,佩服,还有啊,以后再做陶艺送我们一个。” “论文先不写了,太费脑子,写个大概就行。” 江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已经做好的ppt和文档大纲,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够那帮人喝一壶的了。” 忙完了现实里的作业,江辰看了看时间,周日下午四点。 “该去看看我的大帝国了。” 熟练地切出《种族争霸》。 屏幕里,那个已经初具城市规模的部落依旧井井有条。 青铜器的普及让生产力再次跃升,农田里甚至出现了用青铜包裹的犁头,由牛拉着深耕土地。 工匠区的烟囱冒着黑烟,那是炼铜炉在日夜不休地运作。 江辰点开右下角的日志,想看看这两天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没想到,还真有。 【神谕纪元·四六二年:边境巡逻队捕获异族斥候。】 【神谕纪元·四六二年(冬):经审讯,发现黑岩部落。】 “果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论文级日志(第2/2页) 江辰眯起眼睛,点开了详情。 日志里记载,最近总有几波鬼鬼祟祟的野人在部落周边转悠,试图偷窃牲畜或者窥探情报。 这一次,巡逻队没有直接杀掉,而是抓了个活的。 虽然语言不通,那个野人只会咿咿呀呀地乱叫,但在明晃晃的青铜剑架在脖子上之后,沟通变得异常顺畅。 巡逻队押着这个俘虏,让他带路。 这一走,就是足足四天。 在距离江辰部落大概两百多里的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部落。 “藏得够深啊。” 江辰看着侦察兵画回来的简易地图。 这个部落一半人住在天然的溶洞里,一半人住在简陋的茅草屋里。 看规模,大概有三千多人。 日志分析,这个部落应该是在之前那二十年的小冰河期里,由周围几个抱团取暖的小氏族合并而来的。 能在之后的几十年里发展到三千人,说明他们这几代的首领也不是吃素的。 “两百多里……” 江辰手指敲击着桌面。 在原始部落时期,人类的活动半径很小,通常方圆70公里就是极限了。 正常情况下,两个部落老死不相往来。 但现在,对方的斥候都摸到自己家门口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也在扩张,也在寻找资源。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江辰看着那个代表黑岩部落的红点,眼神冷了下来。 虽然现在对方还只是试探,但如果等他们发展起来,或者纠集更多野人,那对自己这个富得流油的文明城市就是巨大的威胁。 而且。 江辰看了一眼炼制青铜的区域。 那里正缺人呢。 挖矿是个苦力活,炼青铜更是危险。 让自己的子民去干这些太浪费了,他们应该去种地,去搞发明,去读书识字。 这种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吧?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神谕次数还剩3次。 虽然不多,但用在刀刃上,足够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开输入框,敲下了一行神谕。 这是他第一次发布对外征伐的命令,也标志着他的文明正式从防守发育转向了扩张。 他删删减减,终于把字数卡在了30字以内,力求言简意赅,杀气腾腾。 “西二百里有异族。起兵伐之!降者为奴入矿,逆者杀!” 点击发送。 轰。 游戏里,正是清晨。 巨大的神音在部落上空炸响。 正在操练的青铜卫队猛地停下动作,现任首领拔出腰间的青铜剑,直指西方。 “父神有令!” “伐异族!抓奴隶!” “杀!!” 那一刻,整个部落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第一次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第18章 倾巢而出 第18章倾巢而出 【神谕纪元·四六三年】 夜色已深,部落核心区的议事厅内,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现任部落首领烈,正皱着眉头,手里把玩着一把刚刚磨好的青铜匕首。 他正值壮年,身披厚重的犀牛皮甲,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 在他对面,坐着身穿麻布长袍、手持镶玉橡木杖的大祭司苍。 两人是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 烈从小力大无穷,接过了上一任首领的战斧。 而苍从小聪慧过人,被上一个老祭司收为关门弟子。 在上一任祭司死去之后,仓自然而然也是接过了大祭司的位子。 “西边那个黑岩部落,最近越来越不老实了。” 烈用匕首轻轻划过木桌,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昨天巡逻队又抓了两个斥候。这已经是第三波了。” 苍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那个部落虽然还在用石头,但人数不少。若是让他们联合了周围的野人,也是个麻烦。” “杀了?” 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杀了。” 苍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以后再敢来,直接把头颅挂在西边的界碑上,以儆效尤。” “好。” 两人商议既定,便各自散去。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处理几个不长眼的蚍蜉,还不需要惊动整个部落。 第二天清晨。 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部落西侧的校场上,已经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刺!” 烈站在高台上,手中令旗一挥。 下方,八百名赤裸上身,手持青铜戈的战士,整齐划一地踏前一步。 手中的长戈狠狠刺出,带起一片冷冽的寒光。 这几十年来,虽然没有大战,但烈从未放松过对族人的训练。 他始终记得老首领临终前的话。 手中的青铜,是为了守护身后的耕火。 “再来!没吃饭吗?用力!” 烈大声咆哮着,正准备挥动令旗进行下一轮操演。 轰!!! 毫无征兆地,那股令所有族人灵魂颤栗的威压,瞬间降临。 神谕! 校场上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烈手中的令旗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不仅仅是他,下方那八百名正在冲刺的战士,也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滞,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是血脉中对至高存在的敬畏。 那个声音,宏大,威严,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西二百里有异族。起兵伐之!降者为奴入矿,逆者杀!” 足足过了三息,烈才从那种灵魂的震颤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过身,望向祭坛的方向,眼中原本的严厉瞬间变成了狂热的火焰。 “父神,下令了!” “不仅仅是驱逐,父神要我们征服!” 烈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令旗插在台上,拔出腰间的青铜剑,对着下方的战士们吼道。 “原地待命!我去祭坛!” 说完,他像一头猎豹般冲出了校场。 当烈一阵风似的冲到部落中央的祭坛广场时,苍已经站在那里了。 苍正仰望着天空,手中的橡木杖微微颤抖,显然也刚刚从神谕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听到了吗?” 烈冲上石阶,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听到了。” 苍转过身,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父神要战。” “那就战!” 烈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昨晚我们还是太保守了!既然父神都看不下去了,那就不是杀几个斥候能解决的了,我们要把那个部落彻底平了!” 虽然口号喊得震天响,但两人很快冷静下来,开始面对一个现实的问题。 怎么打? 虽然部落现在有近万人,装备了青铜器,还驯化了马匹。 但说实话,这几十年来,他们大多是在和野兽斗,或者处决几个不长眼的野人流浪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倾巢而出(第2/2页) 这种几千人规模的灭族之战,别说打过,连听都没听过。 没有兵书,没有战法,一切都得靠自己摸索。 两人蹲在祭坛下的石阶上,像小时候商量怎么掏鸟窝一样,开始商量这场关乎族运的大事。 “部落不能空。” 苍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圈,“虽然周边没有大威胁,但万一有野兽或者别的野人趁虚而入,老家就没了。” 烈点点头,思索片刻道:“那我把骑兵队留下三十个,机动性强,能巡逻。再留两百个青铜卫士守墙。剩下的,我全带走。” “全带走?”苍愣了一下。 “对,全带走!” 烈咬着牙,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这是父神第一次下令征伐,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是去几百里外打仗。” “好。”苍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要打,那就倾巢而出。我去调集粮食。” 商议既定。 当烈和苍站起身,转身看向广场时,两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祭坛下的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神谕是全族广播的,每个人都听到了那句起兵伐之。 此时此刻,无论是正在打青铜的工匠,还是正在喂猪的妇人,甚至是还没长大的半大孩子,都聚集到了这里。 没有嘈杂的喧哗,只有一双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他们看着台上的首领和祭司,等待着那声令下。 “我的族人们!” 烈拔出腰间的青铜长剑,高高举起,剑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父神有令!西征!” “吼!吼!吼!”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部落都在为了出征而作紧密的准备。 烈虽然没有学过兵法,但他有着作为首领的天然直觉。 他并没有让所有人都上战场,那样只会拖垮行军速度。 经过层层筛选,他组建了一支由800名最强壮的猎人和卫士组成的中军。 这800人,是部落的精华。 他们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套皮甲,手里拿的是最锋利的青铜戈和青铜剑,背上背着从不离身的长弓。 除了这800名精锐,还有700名身强力壮的族人作为辅兵。 他们拿着弓箭和石矛,负责侧翼掩护和补刀。 这就是1500人的作战部队。 而最让烈头疼的,是后勤。 两百里路,对于原始军队来说,是一场漫长的行军。 这一千五百张嘴,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 “让老人们去吧。” 苍做出了决定。 最终,一支由500名身体还算硬朗的老人和妇女组成的运输队成立了。 他们赶着部落里的一百多头牛,牛背上捆满了装着黍米和肉干的麻袋。 甚至连那几十匹战马,也被临时征用了一部分来驮运青铜武器。 这是一场豪赌。 部落一共也就三千多壮劳力,这一战,直接抽走了两千人。 一旦战败,或者迷失在荒野中,剩下的老弱病残根本守不住这片基业。 部落,离灭亡只有一步之遥。 但没有人退缩。 半个月后。 清晨。 祭坛广场上,两千人的队伍整装待发。 烈身披象征首领的虎皮大氅,内穿皮甲,手持长剑,站在祭坛最高处。 在他身旁,苍将一碗浑浊的烈酒洒在地上,祭奠天地。 “父神在看着我们。” 烈的声音异常沉稳的传遍全场。 “此去向西,不破异族,誓不回转!” “出发!” 号角声呜咽吹响。 这支代表着当时人类文明最高战力的军队,如同一条沉默的长龙,缓缓走出了庇护了他们数百年的篱笆和城墙,踏入了未知的荒野。 而在屏幕外,江辰看着这支队伍,不知为何,心里竟然也跟着燃了起来。 第19章 大胜而归 第19章大胜而归 【神谕纪元·四六三年(夏)】 大军开拔。 前五十里的路程还算顺畅,毕竟是部落常年狩猎和采集的活动范围。 但过了这条界线,世界便露出了它原始而狰狞的面目。 没有路。 齐腰深的野草,纠缠的藤蔓,密布的荆棘,像是一道道绿色的墙壁挡在前方。 “开路!” 烈走在最前面,挥舞着手中的青铜剑,披荆斩棘。 身后的青铜卫士们也纷纷用手中的戈和剑清理障碍。 行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第一天夜里,大军在一片勉强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扎营。 没有营帐,所有人只是围着几堆巨大的篝火,席地而睡。 好在现在是盛夏,夜晚并不寒冷,反倒是恼人的蚊虫让战士们有些睡不着。 烈没有睡。 他看着远处漆黑的森林,似乎无师自通地领悟了某种战术直觉。 “去两个人,骑着马,明天一早先去前面探路。” 他对着身边的骑兵队长吩咐道,“别走远,看到什么不对劲立刻回来报信。” 第二天,侦察骑兵带回了消息:前方三十里,一切如常,有些许野兽,无大碍。 大军继续推进。 到了第三天中午,行军队伍终于遇到了一丝波澜。 前方的草丛里突然钻出来一队同样涂着油彩,手持石矛的野人。 那是黑岩部落的狩猎队,大概十几个人,正扛着一头刚打死的野猪。 双方在丛林狭路相逢。 “呜!!” 那群野人看到这支装备精良的大军,吓得扔下猎物就要跑,嘴里还发出尖锐的呼哨声想要报信。 “杀!” 烈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语言不通,无需废话。 既然是去灭族的,就不能走漏风声。 几十支利箭呼啸而出。 那十几名猎手瞬间被钉死在地上,连惨叫声都被密林吞噬。 第四天傍晚。 斥候回报,已经能看到远处山坳里升起的炊烟。 黑岩部落,就在眼前。 “原地休整!” 烈压低声音下令。 “吃干粮,喝水,睡觉!养足精神,明天一早,灭了他们!” 第五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进那个还在沉睡的山坳部落时,噩梦降临了。 “敌袭!!!” 凄厉的喊叫声打破了宁静。 黑岩部落的人惊慌失措地跑出草屋和溶洞,看到的却是一幕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景象。 山坡上,一千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正缓缓压下来。 “嗷呜!!” 黑岩部落中,一个身材异常魁梧、浑身画满图腾的壮汉冲了出来。 他手里抱着一把巨大的打磨石斧,身后跟着几百个乱哄哄拿着木棒石块的野人。 他似乎是这里的首领,正对着烈这边的军队大声咆哮,似乎在质问,又似乎在挑衅。 烈没有任何废话。 他甚至懒得去听懂对方在喊什么。 他只是冷冷地抬起手,然后重重挥下。 “放箭!” 崩崩崩! 几百张长弓同时震动,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乌云,瞬间覆盖了那群还在集结的野人。 惨叫声响彻山谷。 仅仅一轮齐射,对方原本就散乱的阵型直接崩溃,倒下了一大片。 “骑兵,冲锋!” 烈拔出长剑,指向那个手持石斧的壮汉。 三十名骑兵,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来自天界的仙兵。 轰隆隆。 马蹄声如雷。 战马嘶鸣着冲入人群,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挡在前面的野人撞飞。 青铜长戈借着马力,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那个黑岩首领还没来得及挥舞他那引以为傲的巨型石斧,就被烈骑着马冲到面前。 “死!” 烈借助马力,一剑斩下。 青铜剑锋利无匹,直接削断了粗糙的石斧柄,顺势划过了对方的喉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大胜而归(第2/2页) 噗。 鲜血喷涌。 随着首领的倒下,这场战斗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青铜对石头,皮甲对裸体,军队对散兵。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地上躺满了尸体,而剩下的一千多名黑岩族人,全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烈骑在马上,环顾四周。 在部落的中央,供奉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怪石。 烈策马走过去,手中青铜剑狠狠劈下。 咔嚓! 火星四溅,他在那块代表异族信仰的石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然后一脚将其踹翻。 “把他们绑起来!” 烈冷冷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俘虏。 “带回去,挖矿!” 这一战,己方无人阵亡,只有几十个倒霉蛋在冲锋时崴了脚或者被石头砸伤。 这是一场完胜。 回程的路走得很慢。 因为带着一千多名俘虏和缴获的物资,队伍足足走了六天才回到部落。 当那长长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早已得到骑兵报信的苍,带着族人在城门口迎接。 看着那些被绳索串成一串,垂头丧气的俘虏,苍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烈,你做到了。” 苍看着担架上几个只是受了轻伤的伤员,感叹道。 “父神庇佑,竟无一人战死。” 烈翻身下马,摘下染血的头盔,大笑道。 “这些人没有神的眷顾,手里的武器跟烧火棍一样。我们轻易就取胜了!” 那一夜,部落里举行了前所未有的盛大祭祀。 那一千多个新来的奴隶,跪在祭坛下,看着那座宏伟的石堆和狂热的人群,眼中的恐惧渐渐变成了敬畏。 …… 江辰坐在电脑前,看完了整场重大事件回放。 虽然在游戏里打了半个月,但在现实中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爽!” 江辰看着那零伤亡的战绩,忍不住挥了挥拳头。 “这就叫文明的代差!这就叫降维打击!” 看着部落人口瞬间暴涨,而且多了一千多个免费的劳动力,江辰心情大好。 “既然打了胜仗,那就得有赏。” 他点开充值界面。 本来想再来个十年风调雨顺,但看了一眼右上角仅剩2次的神谕次数,又想了想自己的钱包余额。 “算了,还得留点钱吃饭。” “来个五年的吧,半价优惠。” 扫码,50元。 【支付成功!区域风调雨顺(5年)已生效。】 紧接着,江辰点开神谕输入框。 看着屏幕里那些被绳子捆着,眼神麻木的奴隶,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大学生,他心里其实是有点别扭的。 奴隶制固然能提高生产力,但如果是终身奴隶,那这些人就废了,甚至以后还会成为不稳定的炸弹。 “得给个盼头。” 江辰想了想,敲下了一行字。 “吾心甚慰,赐五年风调雨顺。降者若信吾,苦役十载可免奴籍,入吾族。” 点击发送。 轰。 神谕降临。 十年! 原本那些绝望的黑岩部落俘虏,听到脑海中那个威严却又不失慈悲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只要干十年活,信奉这位强大的神,就能变成自由人,加入这个强大的部落? 绝望变成了希望。 不少俘虏开始学着周围人的样子,笨拙地对着祭坛磕头。 而烈和苍也立刻领会了神意,开始安排人手记录奴隶的名单,并给他们分配矿山的任务。 秩序,将在这些俘虏的身上重新建立。 “搞定。” 江辰看着屏幕里重新恢复井然有序的小人,满意地关掉了电脑。 “老江!别磨蹭了!赶紧上线!你在泉水挂啥机呢,对面都要推高地了!” 身后传来王胖子杀猪般的叫声。 江辰抓起耳机,从创世神切换回了那个在召唤师峡谷里快乐种蘑菇的提莫队长。 “来了来了!” 第20章 陶艺论文 第20章陶艺论文 周一的早晨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尤其是这节《古代汉语》大课,老教授在讲台上用那种催眠般的语调念着“之乎者也”,底下的学生倒了一大片,老教授也不管,你睡你的,我乎我的,非常和谐。 江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用一摞书挡住自己的脸。 熟练地摸出手机,调低亮度,打开了《种族争霸》。 “虽说是上课摸鱼,但我这也是在考察古代社会形态嘛,我真是太热爱学习了。” 他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屏幕亮起。 此时的游戏世界,正值初夏,阳光明媚。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江辰眼前一亮。 这座他亲手看着长大的城市,比起昨天,又发生了一次脱胎换骨的变化。 最显著的改变,是那些曾经只有编号,被绳索串在一起的奴隶。 江辰拉近视角,仔细观察着工匠区和不远处的矿山。 那里依然人声鼎沸,但已经看不到监工挥舞的鞭子,也看不到脚镣手铐。 那些曾经是黑岩部落的战俘,此刻正穿着和本族人一样的麻布衣服,在烈日下挥洒着汗水。 他们有的在搬运矿石,有的在修补城墙,虽然辛苦,但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麻木与绝望。 在他们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类似免字的符号。 那是自由的象征。 “看来那十年的承诺,兑现了。” 江辰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是欣慰。 神无戏言。 说让他们苦役十年免除奴籍,那就一天都不会多。 这些获得了自由身的新族人,为了报答父神的恩典,干起活来比以前还要卖力。 毕竟现在他们不再是为别人干活,而是在建设自己的家园。 视线转向城市外围。 那里正在进行一场热火朝天的大扩建。 近千名青壮年,包含了大量刚刚获得自由的新族人,正在清理外围的灌木丛和乱石滩,平整土地。 虽然还没有测量仪器,但工匠们用绳索和木桩,在地上拉出了一条条笔直的基准线。看这架势,新城墙的范围将比现在扩大三倍有余。 “野心不小啊。” 江辰笑了笑,“这是准备向真正的王城发展了。” 在城市的核心区,那座祭坛也变了样。 原本只是乱石堆砌的石堆,现在被修缮得更加宏伟。 底座被加高了整整三层,用的是最坚硬的青石,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 在那截雷击木图腾的周围,还竖起了四根青铜立柱,上面雕刻着简陋却狰狞的兽纹。 在那高高的祭坛之下,江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烈。 这位曾经带头冲锋的猛将,如今两鬓已经有些斑白。 他不再身披重甲,而是穿着一身宽大的首领长袍,站在高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陶艺论文(第2/2页)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 烈正指着远处正在扩建的城墙,又指了指身后的祭坛,似乎在语重心长地教导着什么。 “在培养接班人了吗……” 江辰有些感慨。 岁月不饶人,哪怕是再强壮的英雄,也终有老去的一天。 不过看着那个少年眼中闪烁的光芒,江辰知道,这个文明的火焰会一直烧下去,越烧越旺。 “行了,家里一切安好,我也该干点正事了。” 江辰心满意足地切出游戏。 他打开手机版的wps,调出了那份还没写完的《关于新石器时代陶艺演变与社会分工的考察报告》。 “既然这游戏这么硬核,那我这作业也不能太寒碜。” 趁着这节无聊的水课,江辰开始疯狂码字。 他把游戏日志里关于陶土配比的土办法,转化成了看似高大上的早期材料学经验总结。 把轮制法的出现,拔高到了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理论高度。 “这根本就不是作业,这就是我江辰写出来的学术垃圾……哦不,学术瑰宝。” 江辰越写越顺手,自我感觉极其良好。 不知不觉,下课铃响了。 江辰伸了个懒腰,看着文档里那洋洋洒洒的三千字,还有配好的精美插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完美。” 他收拾好书包,拍了拍前排还在睡觉的王胖子。 “醒醒,下课了,吃饭去。” 王胖子迷迷糊糊地擦了擦口水,一看四周人都走空了,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突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凑过来。 “老江,下午没课,要不要去动感地带?” “网吧?”江辰挑了挑眉。 “对啊!听说lol刚出了个新模式,叫什么斗魂竞技场,2v2v2v2,不用补兵,见面就是干,贼刺激!” 王胖子一脸期待,“正好咱俩双排,带你飞!” 江辰本来想说回宿舍盯着游戏的。 但转念一想,游戏里的部落刚刚完成奴隶制改革,正在进行漫长的大扩建,神谕也没必要再发,基本上处于平稳发育期,正好就是挂机时间。 至于陶艺选修课,那是周三下午的事,还有两天呢。 手里的这篇神级论文也写得差不多了,只需要回去用电脑排个版就行。 “行啊。” 江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爽快地答应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走着!正好让我试试新英雄。” “得嘞!那中午随便吃口,赶紧去占座!”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出了教室。 江辰心里盘算着,等周三到了陶艺课上,把这篇论文往李老师面前一拍,那个场面一定很精彩。 第21章 满分平时分 第21章满分平时分 周一的下午,网吧里人声鼎沸。 四个大学生连坐,键盘敲得啪啪响。 “救我救我!老江给口奶!!” “卧槽!这模式爽啊!全是神装!”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一下午的厮杀,江辰他们虽然输多赢少,但那种纯粹的竞技快乐让几人都嗨得不行。 等到走出网吧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接下来的两天,江辰过得很规律。 上课、吃饭、偶尔看一眼游戏好确定部落在平稳发展,晚上跟室友吹牛打屁。 眨眼间,时间来到了周三。 周三,是个好天气。 但对于《种族争霸》里的那个微缩世界来说,却是一个充满哀伤的日子。 当江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打开游戏时,看到的正是全城默哀。 虽然这时候还没有缟素这种说法,但整个城市停止了运作,所有的火塘都压低了火焰,人们静静地站在街道两旁,气氛沉重而肃穆。 这两天过去,那个曾经带着勇士远征,一战定乾坤的铁血首领,烈。 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寿终正寝,将部落交给了他精心培养的继任者。 而那个一生都在为部落精打细算,将后勤管理做到极致的大祭司,苍。 也在昨天夜里,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 他活到了七十岁。在这个平均寿命依然不算高的时代,这已经算得上是高寿了。 相比于烈在战场上的赫赫威名,苍的功绩更在于内政。 正是他建立了完善的粮仓制度,也是他在那场决定命运的西征中,用并不富裕的家底支撑起了一千五百人的消耗。 他的一生,就是这座城市最坚实的基石。 江辰看着屏幕,心中难免有些怅然。 虽然知道这只是数据,但看着这些小人从光屁股小孩长成顶天立地的英雄,再到垂垂老矣,那种老父亲般的不舍是真实的。 “都走了啊……” 江辰叹了口气,移动视角看向城外。 在距离城市不远处的一座向阳的山坡上,新修葺了一片庄严肃穆的墓地。 那里松柏苍翠,视野开阔。 烈和苍的墓碑并排立在最高处,正对着城市中央的祭坛,仿佛死后依然在注视着这片他们守护了一生的繁华家园。 而在城市的最中央,那座高耸的祭坛旁,依然只保留着那一个小小的土包。 那是燧的墓。 这位最初的火种发现者,将永远陪伴在父神的图腾旁边,享受着万世的香火。 “众神归位,薪火相传。” 江辰轻声念叨了一句,关上了手机。 文明的脚步不会因为谁的离去而停止,新的一代已经接过了旗帜。 现在的部落,或者说城邦,已经在那位年轻首领的带领下,向着更高的文明阶段迈进。 “老江!等等我!” 身后传来王胖子呼哧带喘的声音。 江辰回头,看见这货正背着个包,跑得那一身肉乱颤。 “你不是没选这门课吗?跟着我干嘛?”江辰纳闷道。 “我去见识见识啊!” 王胖子一脸兴奋。 “那天你在宿舍吹得神乎其神的,还说什么要给凡人一点小小的震撼,我必须得去现场给你捧场!万一冷场了,哥们还能给你带个头鼓掌。” “滚蛋,乌鸦嘴。” 两人打打闹闹地进了陶艺教室。 下午两点,艺术楼。 陶艺教室里坐满了人。 因为李老师上次说了今天要让天才选手江辰上来分享经验,不少本来想逃课的人都特意跑来看热闹。 李老师早就到了,讲台前摆着一个被红布盖着的东西。 李老师满面春风地揭开红布。 “同学们,上周大家的作业我都看了。大部分同学很有创意,但也有些同学,嗯,捏的是外星生物。” 台下一阵哄笑。 “但是!” 李老师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捧起红布下的那个陶罐。 “有一位同学的作品,让我非常惊喜。” 那是江辰上周捏的那个罐子。 经过高温烧制,原本灰扑扑的泥胎变成了古朴的红褐色。 虽然没有上釉,但那种粗犷的线条和厚重的质感,在灯光下竟然透着一股博物馆文物的味道。 “这是江辰同学的作品。” 李老师举着陶罐展示了一圈。 “这种器型,这种火候的把控。 当然,火候是我帮他把控的,非常有新石器时代彩陶的神韵。 以后大家要是能做出这种水平的作品,我也可以亲自帮你们烧制。 来,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哗哗哗。 在一片掌声和卧槽声中,王胖子把手掌都拍红了,一脸这我兄弟的自豪表情。 “好了,接下来把时间交给江辰。” 李老师笑着看向江辰,“来,给大家讲讲你的创作思路。” “老江,紧张不?” 王胖子坐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冲江辰挤眉弄眼。 “紧张个屁。” 江辰深吸一口气,拿着早就准备好的u盘走上讲台。 在一片掌声中,江辰自信地走上讲台,插上优盘。 投影仪亮起。 ppt的第一页,赫然写着一行逼格满满的标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满分平时分(第2/2页) 《火与土的艺术:论史前陶艺的温控曲线与社会分工》 底下的同学安静了。 “卧槽?这名字听起来好专业……” “这逼格,太高了。” 江辰没有怯场,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其实,陶艺不仅仅是玩泥巴。它是一个文明从野蛮走向开化的标志。” 他指着ppt上一张精美的图表,侃侃而谈。 “大家请看,这是我在,嗯,查阅大量资料后总结出来的原始封窑升温曲线。 在那个没有温度计的年代,工匠们通过观察火焰的颜色,从暗红到橘黄再到亮白,来判断窑内的温度。” “而在选材上,为什么有的陶器会裂?因为缺少了羼(chàn)和料。 也就是在黏土中加入细砂或者蚌壳粉,来增加陶土的支撑力……” 江辰讲得头头是道。 开玩笑,他脑子里装的可是真真正正见证了文明演变的神谕。 而且,这些都是他那群子民用几百年的时间,无数次的炸窑失败总结出来的血泪经验 他从陶土的筛选讲到轮制法的发明,从祭祀礼器的出现讲到平民生活用具的分化。 讲到兴起时,他甚至直接引用了游戏日志里那些关于窑温控制的土办法。 台下的同学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连站在一旁的李老师,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慈祥微笑变成了目瞪口呆。 那些原本枯燥的考古知识,在他的讲述下,仿佛变成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先民们如何在河边摔打泥巴,如何在暴雨中护住窑火,如何在这个蛮荒的世界里,用泥土烧制出文明的第一只碗。 二十分钟的演讲,全程脱稿。 “……综上所述,每一件陶器,都是那个时代工匠精神的凝聚。” 直到江辰鞠躬致谢,台下足足安静了三秒,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连李老师都听傻了。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江辰同学,你真的是学历史的?这种见解,太深刻了!” “尤其是你关于陶器纹路与图腾信仰的那段论述,很有启发性!好!非常好!” 李老师激动地走上台,握住江辰的手。 “江辰同学,你的心得分享很精彩!太专业了!你平时是不是经常看考古期刊?” “呃,业余爱好,业余爱好。”江辰谦虚地笑了笑。 “行了!” 他大手一挥,当场宣布。 李老师大手一挥,当场宣布。 “鉴于江辰同学对陶艺的深刻理解,这学期的平时作业全免!期末只需要交一件成品上来就行!平时分我给你打满分!” “芜湖——!” 台下响起一片羡慕的起哄声。 王胖子在下面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也能行?老江这逼装大了啊!不对,我为什么要来,我不该来的,我真傻,真的。” “谢谢老师!”江辰松了一口气,这波稳了。 下课铃响。 同学们陆续离开,王胖子还在那眉飞色舞地比划。“牛逼啊老江!这让你装起来了,刚才你那架势,我都以为是教授在讲课!” 江辰笑了笑,示意王胖子先等会儿。 “李老师,稍等一下。” 他从包里掏出那叠打印好的,十几页厚的论文,走到了讲台前。 正在收拾教案的李老师抬起头。 “怎么了江辰?还有事?” “是这样的,老师。” 江辰把那叠纸递了过去,态度很诚恳。 “我对陶艺这块挺感兴趣的,平时也查了不少资料。这是我写的一篇,嗯,算是论文吧,想请您帮忙把把关。” “论文?” 李老师一愣,随即接过那叠纸。 他原本以为只是学生的一时兴起,写个千把字的读后感。 但当他看到那个规范的格式以及那些专业的术语时,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简单翻看了两页,眼神越看越亮。 “这……这是你自己写的?” 李老师惊讶地看着江辰。 “查了不少资料,自己总结的。” 江辰脸不红心不跳。 “好苗子啊!” 李老师把论文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然后掏出手机。 “来,江辰,加个微信。” “我平时很少给本科生看论文,尤其是选修课的学生。但你这篇东西,有点意思。” 李老师一边扫码一边说道。 “我回去仔细看看,有些地方可能还需要润色一下。有消息我微信上跟你说。” “好的,麻烦老师了!” 加上微信,看着李老师如获至宝地离开背影,江辰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步棋,走对了。 有了专业老师的背书,这篇他根据游戏日志写出来的论文,很快就能变成实打实的学术成果。 到时候,什么奖学金,保研,还不是手到擒来? “走!胖子!” 江辰一挥手,意气风发。 “为了庆祝哥们满分,中午请你吃顿好的!” “义父大气!我想吃那个麻辣香锅……”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22章 降雨激增 第22章降雨激增 中午这顿麻辣香锅吃得满嘴流油。 回到宿舍的时候,江辰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冰镇可乐。 刚一进门,就看见老张和李子正愁眉苦脸地对着作业发呆。 “接着!” 江辰随手把可乐扔了过去。 老张手忙脚乱地接住,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惬意地打了个嗝。 “爽!老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又是请胖子吃饭又是给我们带可乐的,捡着钱了还是脱单了?” “嗨,也没啥大事。” 江辰刚想谦虚两句,旁边的王胖子早就憋不住了。 “什么没大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王胖子把书包往床上一扔,那张嘴就像机关枪一样叭叭开了。 “你们是没看见啊!今天上午陶艺课,老江那逼装得,简直了!圆满!” “李老师当着全班的面夸他,说他那是新石器时代的大师级水准!还要把他的作品当教具!” “最牛逼的是,老师当场宣布,老江这学期期末免考!平时分满分!甚至还要帮他改论文!” 王胖子说得唾沫横飞,比他自己得了满分还激动。 “你们当时没在场,那帮选修课的女生看老江的眼神,啧啧啧……” “卧槽?真的假的?” 老张和李子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平时分满分?期末免考?这种好事怎么没轮到我?” “老江,你小子行啊!深藏不露啊!” 面对室友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江辰摆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地坐回椅子上,还要装作不在意地说道。 “嗨呀,兴趣,都是兴趣使然。平时多看了两本书而已,低调,低调。” “嘿!说你胖,你小子还喘上了!” 老张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 “这逼让他装的,太圆润了!兄弟们,这能忍?” “不能忍!”李子也是义愤填膺。 “这简直是对我们要死要活写作业的侮辱!” “胖子!关门!大刑伺候!” 随着一声令下,宿舍门被反锁。 三个大汉一拥而上,直接把江辰按在了床上。 “错了错了!哥几个我错了!” “叫义父!” “义父!义父!别挠痒痒肉!哈哈哈哈!” 一阵鬼哭狼嚎的打闹之后。 四个人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各自的椅子上,互相看着对方乱糟糟的头发,傻乐个不停。 闹归闹,日子还得过。 接下来的两天,江辰过得很平稳。 除了上课,吃饭,就是盯着《种族争霸》看那个微缩世界一点点壮大。 他没有再去过多干预。 毕竟文明已经有了自己的惯性,只要不出现灭顶之灾,让他们自己折腾反而更好。 时间一晃,来到了周五。 下午没课,江辰早早地坐在了电脑前。 “奇怪……” 刚一上线,江辰就皱起了眉头。 屏幕里的世界,好像变得有点太湿了。 这两天他每次上线,不管游戏里是春天还是秋天,几乎都在下雨。 有时候是绵绵细雨,有时候是瓢泼大雨。 原本清澈见底,滋养了部落数百年的那条河流,此刻水位明显暴涨,浑浊的河水卷着泥沙,已经快要漫过本来的河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降雨激增(第2/2页) 部落周边的那些新开垦的农田,因为地势低洼,此刻已经积了不少水。 那些长势喜人的庄稼被泡在水里,叶子都有些发黄。 “这不对劲啊。” 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已经来到了【神谕纪元·五八五年】。 距离周三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 他点开右下角的日志,翻看最近的气候记录。 一行行红色的警告字样跳了出来。 【神谕纪元·五八五年:气候监测报告。】 【漫长的寒冷期彻底结束,暖湿气流异常增强。】 【受厄尔尼诺现象影响,未来二十年内,降雨量将激增200%,极易引发流域性洪涝灾害。】 “洪涝?”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 俗话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而且对于农耕文明来说,洪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要是河堤决口,这上万人的城市,那一望无际的良田,还有那成千上万头牲畜,分分钟就能被冲垮。 “这破游戏,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刚冻完人,现在又要淹人是吧?” 虽然距离那个小冰河期的开始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但在江辰的体感里,也就是上周的事。 这老天爷变脸比翻书还快。 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 神谕次数:1次。 这是他当初咬牙充值买的特惠包里,剩下的最后一条存货了。 本来他还想留着以后点科技树的。 但现在看来,不得不提前使用了。 “要是家都被淹了,还谈什么星辰大海。” 江辰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点开了输入框。 他必须用这最后一次机会,把治水的观念植入到这个文明的骨髓里。 不仅仅是这次洪水,更是为了以后千百年的安稳。 删删改改许久,他终于敲定了一行字。 “暖冬将至,雨水必丰。当兴水利,筑堤疏渠,田间设沟,以防洪涝毁基业。”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发送!” 回车键按下。 轰隆隆! 游戏世界里,原本阴雨连绵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 宏大的神音穿透雨幕,在所有正在田间地头看着积水发愁的族人脑海中炸响。 正在巡视河堤的年轻首领猛地抬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眼中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父神在看着我们!” “父神说会有大水!要我们修水利!” “快!召集所有青壮!带上青铜铲!去河边!” “不管是哪个氏族的,只要有力气的都给我上!这次是为了保住大家的饭碗,谁都别想偷懒!” 此时距离那场征服之战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所谓的黑岩族早就彻底融入了部落,大家说一样的语言,穿一样的衣服,早就不分彼此了。 在洪水面前,众志成城。 看着屏幕里那些冒着大雨开始疯狂挖沟,堆土的小人,江辰长出了一口气。 “最后一张底牌也打出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 “接下来,就看你们能不能像大禹一样,定住这九州的风雨了。” 第23章 治水十年 第23章治水十年 这一年的雨,下得有些邪乎,仿佛天河倒悬。 从初春开始,连绵的阴雨就没有停过。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一股霉味,原本温顺的母亲河,水位一天比一天高,浑浊的浪头拍打着两岸松软的泥土,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部落核心区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坐在首领位置上的,是一个名叫夏的年轻人。 他今年才二十五岁,三年前接过权柄时,部落正处于最鼎盛的黄金时期。 然而,仅仅过了三年,他就迎来了继位以来的最大考验。 “父神的神谕,大家都听到了。” 夏的声音并不洪亮,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指着挂在墙上的一张用羊皮绘制的粗糙地图,手指在蜿蜒的河流上重重划过。 “暖冬已至,大水将临。”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做的问题,是如果不做,我们这就没人了。” 在他下首,坐着一位同样年轻的大祭司,名叫规。 他是两年前才接任的,有着和先贤苍一样的特质,冷静,缜密,对数字有着天生的敏感度。 “首领。” 规沉声道。 “我算过了。要按照神谕修筑堤坝,挖掘沟渠,我们需要动员至少六千个壮劳力。 这意味着农田里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如果雨水持续,今年的收成可能会减半。” “加上修堤的巨大消耗,我们的存粮,只够吃两年。” 两年。 而神谕暗示的灾难,可能会持续很久。 夏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如注的暴雨。 “那就省着吃。” 他回过头,眼神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从今天起,不管是首领还是那些野人奴隶,口粮减半。除了干重活的修堤人,其他人,只要饿不死就行。” “规,后勤交给你。我只要人有力气干活,其他的我不管。” “夏,那你呢?” 规问道。 夏抓起门口的简易蓑衣,披在身上,拿起一把磨得雪亮的青铜铲。 “我去河边。” “堤坝不合龙,我不回城。” 江辰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那个义无反顾冲进雨幕的背影,手里的鼠标几次移到了右上角的充值界面,又几次放了下来。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氪金解决问题。 那个【天象干预】里,虽然全球干预要十万块,但局部干预只要100块。 “花一百块,让部落头顶出太阳,这事儿不就结了吗?” 江辰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这不是长久之计。” “就算我让部落这里不下雨,但河流的上游呢?那是在几百里甚至几千里外的深山里。 如果不解决上游来水,光部落头顶晴天有什么用?洪水照样会冲下来。” “而且。” 江辰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很清楚。 “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游戏。万一哪天我睡着了,或者忙着考试,游戏里突然来了个三年暴雨,难道让他们就在睡梦中被淹死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只有让他们学会了修堤、疏浚、治水,这个文明才能真正地在这个残酷的星球上扎根。 “苦一苦你们了。” 江辰轻叹一声,“这是成长的代价。” 这一去,就是十年。 治水的第一年是最惨烈的。 暴雨引发的山洪冲垮了刚刚堆砌起来的土堤,几十个族人被卷入泥浆中尸骨无存。 刚种下的庄稼被泡烂在田里,部落里开始出现抱怨的声音,有人说这是神罚,有人说不如迁徙去高处。 夏没有辩解,也没有杀人立威。 他只是赤着脚,浑身裹满了泥浆,和所有的族人一起泡在齐腰深的冷水里。 哪里最危险,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他的肩膀被最近几年刚做出来的扁担磨得血肉模糊,结痂后又被磨破,最后变成了厚厚的老茧。 他那双曾经握剑的手,如今布满了冻疮和裂口。 治水的第三年。 经验是在失败中总结出来的。 夏发现单纯的堵行不通,水越堵越高,一旦决口就是灭顶之灾。 他想起了神谕中的疏渠。 于是,他战略改变了。 他带着敢死队,利用青铜工具的锋利,硬生生在河流的上游开凿出了三条分洪道,将洪水引入低洼的荒地,形成湖泊 治水的第八年。 最艰难的日子。 存粮快见底了,虽然有规在后方精打细算,还有不少老人去打猎,但饥饿依然笼罩着部落。 就在大家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夏在一次巡视中,路过家门。 他听到了屋里新生儿的啼哭声,那是他的孩子。 但他只是在门口顿了顿脚,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甚至连头都没回,转身又扎进了风雨中。 “水未治,何以为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治水十年(第2/2页) 这句话传遍了部落。 族人们看着那个瘦脱了形,却依然挺立如标枪般的背影,咬着牙,再次拿起了工具。 治水的第九年。 分洪工程完工,堤坝加固完毕。 原本肆虐的洪水被驯服,顺着规划好的水道流淌。 那些曾经被洪水淹没的低洼地,如今变成了肥沃的淤泥田。 规带着人,在田间挖掘了纵横交错的排水沟。 水来则排,水去则灌。 这已经不再是看天吃饭的原始农业,现在他们可以宣布,他们拥有了真正的水利工程。 神谕纪元·五九五年。 这是夏治水的第十个年头。 这一年的夏天,雨水依然很大,上游的洪峰如期而至,如同一条咆哮的黄龙,狠狠撞击着堤坝。 夏站在高高的河堤上,身后是数万名屏住呼吸的族人。 此时的他,才三十五岁,但看起来却像个五十岁的老人。 皮肤黝黑粗糙,头发花白,背有些微驼。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轰隆隆” 浑浊的洪水奔涌而来,水位迅速上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洪水漫过了警戒线,却没有漫过那道坚固的堤坝。 多余的水流顺着早已挖好的分洪闸,咆哮着涌入旁边的蓄洪湖和沟渠。 水位涨到一定程度后,便不再上升,而是顺服地向东流去。 堤坝,守住了。 家园,保住了。 “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盖过了雷声。 人们在大雨中相拥而泣,有人跪在泥水里对着祭坛的方向磕头,也有人冲上来想要把他们的首领抛向天空。 夏只是疲惫地坐在满是泥泞的堤坝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已经磨损得只剩下一半的青铜铲,看向身边同样苍老了许多的大祭司规,露出了十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规。” “我们……做到了。” “父神的神谕,我们没有辜负。” …… “漂亮!” 江辰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看着屏幕里那一幕,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就叫人定胜天!” “这就叫文明!” 虽然只是个游戏,但那种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终于学会了在大自然的暴怒面前站稳脚跟的感觉,简直比王胖子半夜偷偷摇床还要爽! “太不容易了……” 江辰看着那个坐在泥地里傻笑的首领夏,眼眶都有点发酸。 “真是一群硬骨头啊。” 十年. 对于他来说,可能只是几顿饭,几堂课的功夫。 但对于屏幕里的夏来说,那是他人生中最黄金的十年,是他用血肉之躯对抗天地之威的十年。 这个叫夏的首领,虽然没有像烈那样开疆拓土,横扫八荒。 也没有像苍那样开启智慧,制定规则。 但他做了一件更伟大的事。 他教会了这个文明:面对天灾,人类不再是只能跪地祈祷的蝼蚁,而是可以靠双手去改写命运的巨人。 “不行,这必须得赏!” “这么大的功绩,不给点奖励,我这创世神还当个屁啊!” 江辰此时正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也就是俗称的上头了。 他点开充值界面。 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他知道他自己攒了一年的小金库又要减少了,他本来是打算留着换个新显卡的,或者留着以后和兄弟们出去浪的。 但此刻,去他妈的显卡。 “老子的子民这么争气,老子也不能抠搜的!” 江辰咬了咬牙,手指颤抖但坚定地点击了那个神谕特惠。 【648元/10条神谕】 扫码,指纹支付。 【支付成功!】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江辰的小金库再次减少一大半,可以说是一下回到了解放前。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甚至觉得爽翻了。 “来!拿着!” “都给我拿着!” 江辰点开神谕输入框,噼里啪啦地敲字。 他要给这十年的苦难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也要给这个新生的农耕文明送上一份真正的大礼。 “吾甚慰。夏、规之功,当载史册。耕者当知,腐土秽物堆积发酵,肥田亩,谷物倍增。” 发送! 轰。 游戏里,金光漫天。 一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的金光,笼罩了整个部落,也笼罩了那位疲惫的首领和大祭司。 这是来自父神的最高赞许,也是农业文明从靠天吃饭迈向精耕细作的第一步。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欢呼的人群,傻笑出了声。 “值了。” 第24章 论文投稿 第24章论文投稿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二点多。 看着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已经躺下,呼噜声此起彼伏,江辰也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不能修仙了,明天起来再看吧。” 他轻手轻脚地关掉电脑,爬上床。 虽然游戏里正是洪水退去后的重建关键期,但他相信夏和规的能力。 这一觉,江辰睡得很沉。 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那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他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简单的洗漱后,第一件事依然是打开游戏。 屏幕里,那个让他牵挂的微缩世界,此刻已是雨过天晴。 浑浊的洪水已经彻底退去,只留下肥沃的淤泥。 新修筑的堤坝像一条卧龙般守护着两岸,无数条沟渠将多余的水引向了蓄洪湖。 江辰看到,已经步入老年的首领夏,正站在河堤上,指着远处的良田,教导着身边一个个头已经窜得很高的少年。 而在不远处的祭坛旁,大祭司规也正在向年轻的继任者传授着祭祀与计算的奥秘。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历经磨难后的从容,让江辰也跟着嘴角上扬。 “很好。” 江辰看了一眼人口数据。 【人口:19,850】 “快突破两万大关了。” 江辰伸了个懒腰。 “看来这场大水不仅没冲垮他们,反而让部落的凝聚力更强了。”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江辰拿起来一看,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备注是:【陶艺课李知朴老师】 “江辰同学,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他对那篇游戏日志版论文很有信心,但毕竟是第一次给专业老师看,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忐忑。 “方便的老师!” 他回了一句,然后赶紧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来到了阳台,顺手关上了阳台门。 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喂,李老师好!” 江辰站得笔直,仿佛老师能顺着信号看到他一样。 “哈哈,江辰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李知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愉悦,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的那篇论文,我昨晚连夜看完了,又帮你改了改格式和一些措辞。” “老师,怎么样?是不是太幼稚了?” 江辰小心翼翼地问道。 “幼稚??” 李知朴提高了音量。 “江辰,你太谦虚了!毫不夸张地说,别说本科生了,这是我最近几年在研究生里,甚至博士生里,看到过的最扎实,最令人惊喜的论文!” “你的论据非常详实,特别是关于陶土微观结构在不同温度下的演变,还有那个轮制法对社会分工的具体影响模型,逻辑严密得让我都挑不出毛病。” “而且。” 李知朴顿了顿。 “我昨晚在工作室,按照你论文里提到的几个古法配比,试着烧了一炉。你猜怎么着?成色非常完美!” 江辰汗颜。 那必须完美啊,那可是经过了几百年验证的文明结晶,是无数工匠试错试出来的真理。 “谢谢老师夸奖。” “我不建议你把它当成期末作业交上来,那样太浪费了。” 李知朴语气严肃起来。 “我建议你直接发出去。投期刊!而且要投核心期刊!” “啊?投刊?” 江辰愣了一下。 “对!我觉得十有八九会过稿。我一会把改好的文件发给你,还给你列了几个推荐的考古类期刊。 我也帮你补充了一些实验室的数据支撑,让它看起来更丰满。” “太感谢您了老师!” 江辰是真心的。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微信上就发来了一个文档和几张图片。 江辰打开文档。 看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改,还有李老师特意补充的专业数据图表,江辰心里暖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论文投稿(第2/2页)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论文的署名栏里,除了第一作者是自己之外,并没有第二作者。 李知朴老师的名字,只是出现在了文末不起眼的指导老师一栏里。 “这怎么行?” 江辰虽然是个混日子的三本学生,但也知道学术界的规矩。 老师帮忙改了这么多,甚至还补了数据,挂个二作那是天经地义,甚至有些导师会直接抢一作。 像李知朴这样高风亮节的,真是少见。 江辰二话不说,直接把李知朴三个字加在了第二作者的位置上。 然后发了个微信过去。 “老师,我把您名字加上去了。没有您的指导和数据,这论文成不了。” 李知朴不久就回了。 “哎呀你这孩子,老师做的那些不值一提,主要是你底子好。行吧,既然你加上了,老师就谢谢你了。” “是我该谢谢您!” 江辰回了个感激的表情包,然后在文末的致谢部分,又郑重其事地写了一段感谢语。 接下来就是投稿了。 江辰看着李老师发来的期刊列表,排在第一个的赫然是,《考古》。 这可是国内顶级的考古学月刊! “既然要搞,就搞个大的。” 江辰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本期刊的官网。 注册账号,填写信息,上传附件,填写摘要。 虽然流程很繁琐,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核对,但这毕竟是人生第一次投稿,江辰拿出了比做数学题还要认真的劲头。 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 当屏幕上跳出【投稿成功】的弹窗时,因为精神紧绷,江辰感觉整个人都累坏了。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里还在自行运转的《种族争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感激。 谁能想到,一个用来消磨时间的挂机游戏,竟然真的能产出顶级学术论文? “谢谢啊,狗策划。” 江辰嘟囔了一句。 “虽然你坑钱,但你是真的硬核。” 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吃饭去!” 带着一种等待命运审判的忐忑心情,江辰去食堂打了份盖浇饭。 饭刚吃到一半,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封邮件提醒。 【尊敬的江辰先生:您的稿件《关于新石器时代陶艺演变与社会分工的考察报告》已通过初审,即将送交外审专家……】 “卧槽!” 江辰差点把筷子咬断。 “这么快?今天是周末啊,这就是月刊的效率吗?” 虽然只是初审,但也意味着这篇论文没有被编辑直接扔进垃圾桶,而是有了被专家审阅的资格! 心情大好! 他赶紧截了个图,发给李知朴。 “老师!初审过了!” 李知朴回得很快,发来了一个大大的【真棒】表情包,后面跟了一句。 “稳住,等好消息。” “希望能过稿吧,要是能拿到样刊,回家高低得给我爸妈显摆一下。” 江辰美滋滋地扒完了剩下的饭。 回到宿舍的时候,正好碰见王胖子顶着个鸡窝头从床上爬下来,睡眼惺忪。 “早啊老江……”王胖子打了个哈欠。 “早个屁,都十二点了。”江辰心情好,看胖子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嘿嘿,那个……” 王胖子搓了搓手,“昨晚那个新模式没玩爽,下午走起?” 江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部落正在雨过天晴后的沃土上飞速发展,短时间内应该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而且,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时候不去峡谷里杀两把助助兴怎么行? “走起!” 江辰把包往桌上一扔,“今天哥心情好,带你飞!” 第25章 光速过稿 第25章光速过稿 周六下午,苏城学院附近的动感地带网吧里,键盘敲击声和喊叫声此起彼伏。 “老江!奶我!奶我一口!” “别急,等我cd,卧槽,你别送啊!” 江辰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正操控着众星之子在峡谷里疯狂救死扶伤。 他此时满脑子都是怎么保住王胖子那个快乐亚索的狗命, 至于那篇刚投出去的论文,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社科院考古研究所,一间堆满了各类文献和陶片标本的办公室里。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老教授,正端着茶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赵建国,国内新石器时代考古学的泰斗级人物,也是《考古》的资深审稿人之一。 通常来说,像苏城学院这种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民办三本投来的本科生论文,初审编辑是不会递到他这里的。 但今天,初审编辑特意发消息说。 “赵老,这篇稿子有点怪。虽然单位不出名,但这摘要写得太大胆了,而且数据有点太扎实了,您给掌掌眼。” “怪?” 赵教授哼了一声,放下茶杯,滑动鼠标。 屏幕上显示出了论文的标题:《关于新石器时代陶艺演变与社会分工的考察报告》。 “题目倒是中规中矩。” 他漫不经心地看向下方的【摘要】。 “摘要:本文通过对特定区域(注:模拟环境)长达数百年的陶艺技术演变进行追踪,详细阐述了从‘泥条盘筑’到‘慢轮修整’再到‘快轮拉坯’的技术迭代细节。 特别是针对还原气氛下,通过控制窑炉通风口大小来改变陶土微观结构的工艺,进行了复原性实验研究……” 看到这里,赵教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还原气氛的控制?还有通风口大小的具体参数?”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目前的考古发现,大多只能通过出土的陶片反推当时的烧制温度,至于几千年前的工匠具体是怎么操作窑炉的,那都是死无对证的推测。 一个本科生,敢在摘要里写“复原性实验研究”? 带着一丝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编的心态,赵教授点开了正文。 然而,仅仅看了第一章,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就慢慢坐直了。 正文里,没有大段大段的引用文献,而是直接抛出了干货。 “……当窑内温度达到800度时,火焰颜色由橙红转为金黄,此时应封闭顶孔,通过侧风口引入湿润空气,使氧化铁转化为四氧化三铁……” “这描述……” 赵教授推了推眼镜,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 “这不像是查资料拼凑的啊,反而有点像是……像是作者亲眼在旁边盯着工匠烧出来的一样!” 太细节了。 细节到连湿润空气对成品色泽的影响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继续往下拉,翻到了数据图表区。 这里有一张关于《不同陶土配比在恒定窑温下的收缩率曲线图》。 看着那几条平滑且逻辑严密的曲线,赵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数据……” 他从事新石器时代的陶艺研究四十年,一眼就能看出这数据的含金量。 这看起来不像是在实验室里烧个几次就能得出来的,这需要成百上千次,甚至几代人的反复试错,才能总结出如此完美的规律! “这也太真实了。” 赵教授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想起前两年国家立项的一个重点课题,就是研究新石器时代晚期的黑陶工艺,当时几个顶尖团队做了半年实验,得出的数据模型都没有眼前这篇论文来得透彻! “要不是格式正确,这都不太像论文了,有种《上古陶艺操作手册》的感觉!” 震惊过后,是深深的怀疑。 一个三本学生,怎么可能做得到?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作者栏。 第一作者:江辰。 完全没听说过。 第二作者:李知朴。 “嗯?李知朴?” 赵教授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 “李知朴……这名字有点熟啊。”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突然想起来了。 “这不是老吴那个去搞艺术陶艺的博士生吗?那个扎个马尾辫、挺有个性的小伙子。” “怪不得……” 赵教授自以为找到了答案。 “原来是有高人指点。看来是李知朴这几年在陶艺实践中有了重大突破,带着学生把成果写出来了?不过让一个本科生当一作,这小子倒是挺有气度。” 虽然心里有了合理的解释,但作为严谨的学者,赵教授必须亲自验证。 毕竟论文里提到的那个原始封窑法对成品率的提升效果,实在太惊人了,如果属实,那将填补国内研究的一大块空白。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陈,还在实验室吗?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几个干活的。对,现在,哪怕是周末也得给我过来!” …… 这个周末,对于赵教授带的那几个博士生来说,简直是噩梦。 他们被导师从宿舍里薅出来,按照那篇论文里提供的古法,在实验室的模拟窑炉里折腾了两天。 配比、塑形、入窑、封火。 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论文里的步骤来,甚至连通风口的大小都精确到了毫米。 周日下午。 实验室里,赵建国教授背着手,盯着刚刚冷却的窑炉,神情比等自己老婆生孩子还紧张。 “开窑!” 随着炉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光速过稿(第2/2页) 几个博士生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里面的样品。 当看到那几块色泽红润,质地均匀,且完全没有裂纹的陶片时,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赵教授拿起一块陶片,对着灯光照了照,又用手指轻轻敲击。 叮。 声音清脆悦耳,如击金石。 “还真是啊……” 赵教授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震惊变成了喜悦。 “完全吻合!甚至比论文里预测的效果还要好!” 旁边的一个博士生也看傻了。 “老师,这简直就像是我们对着教科书进行复原一样。 我们之前试了那么多次都不行,没想到关键竟然在那个通风口的角度上!” “这是好东西!这是真东西啊!” 赵教授激动得在实验室里转了两圈,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陶片。 “这篇论文发表出去,绝对能引起轰动!” “发!必须发!” 这篇论文的价值,不仅仅在于技术复原,更在于它为新石器时代的社会分工提供了一个极其有力的实物证据 虽然今天是周日,编辑部不上班。 但赵教授直接回到办公室,登录审稿系统。 他在审稿意见栏里,敲下了这样一段话。 “该文论据详实,逻辑严密,其实验数据具有极高的可重复性与学术价值。填补了国内关于早期陶艺技术演变细节的空白。建议:优先发表,并不做删减。” 点击【通过复审】。 …… 苏城,网吧。 “victory!” 随着水晶爆炸的声音响起,江辰伸了个懒腰,摘下耳机。 “爽!五连胜!” 王胖子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老江你今天这辅助神了,奶得太及时了。” “那是,意识懂不懂。” 江辰得意地拿起手机,本来想看看几点了,却发现邮箱弹出了一条新通知。 【《考古》编辑部:您的稿件已通过专家外审,进入终审环节……】 “卧槽?” 江辰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昨天才投的,今天就过外审了?专家周末不休息的吗?” 这也太快了! 按照这个速度,岂不是下周就能定稿,下个月就能拿到样刊了? “怎么了老江?一脸便秘的表情。”王胖子凑过来。 “没事。” 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就是有个好消息,比五连胜还爽。” 还有不到十天就是月底了。 如果一切顺利,下个月,他就能拿着那本代表着国内顶级学术水平的期刊,回家狠狠地给老爸老妈涨一回脸了。 “走!吃饭去!今天既然这么顺,晚饭我请!” “义父大气!!” …… 就在江辰和室友们去吃庆功宴的时候,赵建国教授坐在办公室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老号码。 嘟,嘟。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但略带不耐烦的声音。 那是吴教授,国内另一位考古界大拿,也是赵建国的老朋友。 “老吴啊,是我,老赵。” 赵建国笑呵呵地说道,“给你道喜来了。” “道喜?” 吴教授愣了一下,“道什么喜?我家那只猫生了?不对啊,它是公的啊。” “去你的。” 赵教授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然后正色道,“老吴,你有个好学生啊。” “啥?” 吴教授声音顿时警惕起来。 “谁又给我丢脸了?是不是小刘又把人家探方给挖塌了?我这就去骂他!” “不是不是,是好事!” 赵建国哭笑不得。 “是你之前带的那个,扎个马尾辫的那个博士,叫李知朴的。” “知朴?” 吴教授语气缓和了一些,“那小子不是去当老师搞艺术去了吗?怎么了?” “今天有个稿子到我这里了,二作就是他。” 赵建国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论文,赞叹道。 “好东西啊,真正的好东西。数据扎实得吓人,连我都做不出这么完美复原实验。” “啥好东西?能让你赵大炮这么夸?” 吴教授来了兴趣。 “等发出来你就知道了,反正是关于制陶工艺的,填补空白的那种。” 赵建国卖了个关子。 “嘿!我还不会自己看吗?哪个期刊?” “你觉得值得我大周末给你打电话的是哪个?” 吴教授沉默了一秒,试探着问道。 “《考古》?” “对。” “嘶。” 吴教授倒吸一口凉气,“那我等终审过了拿过来看看。” 挂了电话,吴教授坐在椅子上,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奇怪了,我记得这小子当年博士论文都没上《考古》这种顶级刊物啊,这几年去教书,反而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突然一拍大腿。 “坏了!我也是《考古》的审稿人啊!我怎么没看到这篇稿子?” 随即他反应过来。 “哦,二作是李知朴,那是我的直系学生,回避原则,编辑部肯定直接跳过我了。” 吴教授越想越心痒痒,能让赵建国那老头子都说是好东西的文章,绝对不简单。 “不行,我得打个电话给知朴要一份过来看看,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憋了个什么大招。” 说着,他重新拿起了电话。 第26章 卫星城 第26章卫星城 这顿饭两个人可以说是吃得爽快极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王胖子喝了两瓶啤酒,正晕乎乎地躺在床上哼着小曲儿。 江辰虽然没醉,但也被那种快乐的氛围感染,心情格外舒畅。 他拉开椅子,熟练地打开电脑。 “不知道那帮小子在我吃饭的时候有没有偷懒。” 《种族争霸》启动。 画面铺开,江辰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嚯”了一声。 屏幕里面,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孤零零的一座主城。 “发展挺快啊!这就搞出分基地了?” 在距离主城大概五里外的开阔平原上,现在已经多出了一座规模稍小的土城。 虽然城墙还没完全合龙,里面也是简陋的茅草屋居多,但规划得却是有模有样的。 江辰点开日志一看,顿时乐了。 原来,随着这几年风调雨顺,加上上次洪水治理展示出的强大国力。 周围无数流浪的野人,甚至是曾经躲在深山里的小部落,都拖家带口地来投奔。 主城虽然大,但人口密度已经很高了。 而且这些新来的人,不懂规矩,语言不通,卫生习惯也差,直接放进主城容易出乱子。 于是,新任首领和大祭司一合计,干脆在城外建了个卫星城。 让主城的人指导,让那些新来的一点点建设他们自己的家园,这样下来更有归属感,也更有教化的作用。 以后就把这些新移民先安置在这里,让他们开垦外围的荒地,学习耕种和语言,等教化合格了,再允许进入主城。 “这一手同化玩得溜啊。” 江辰赞许地点点头。 “既解决了现在已经开始出现的劳动力短缺问题,又保证了主城的稳定,不会影响本部落的民心。” 他又把视角拉向农田。 田间地头,能看到一个个用土围起来的堆肥坑。 之前神谕里提到的粪肥技术,显然已经被大祭司等人推广下去了。 虽然隔着屏幕闻不到味儿,但看着那被洒了黑土、长势比以前更加粗壮的庄稼,江辰就知道,这波稳了。 “咦?那是啥?” 江辰的目光突然被主城大道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头慢悠悠的老牛,身后拖着一个木板拼成的架子。 而在架子底下,有两个圆滚滚的木头片在转动。 虽然看起来很笨重,走起来还吱呀乱响,但它确确实实是在滚,而不是在拖。 点开游戏日志,江辰很快就找到了来源。 【技术突破:车轮的诞生。】 江辰翻看日志,发现是一个叫“枯”的工匠,在修理陶轮的时候来了灵感,把圆木片安在了木架子上。 “牛车啊!” 江辰感慨道。 有了车,就能运更多的粮食,拉更重的石头。 “虽然只是最简易的版本,还没有装轴承,但在这种经过平整的土路上使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运输效率起码翻倍!” 不过,随着文明的膨胀,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卫星城(第2/2页) 江辰注意到,虽然有了粪肥和牛车,但资源压力依然肉眼可见。 部落的狩猎队,现在每天要派出十支队伍。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在家门口转悠转悠就能打猎许多的时候了。 想要满载而归,就要跑到四十里外的深山老林里去寻找猎物。 一来一回就是两天。 “地盘不够大了。” 江辰摸了摸下巴。 “一块地皮的承载力终究是有限的。看来现在这些人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在往外围探索。” 就在江辰思考着是不是该给点地图开全图之类的提示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李知朴老师发来的微信。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客套,结果点开语音一听,李老师的语气激动得有些反常。 “江辰啊!我是李老师,你这论文可是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你的那篇论文,外审评价非常高,超乎我想象的高! 甚至可以说是惊艳! 刚才我的博士生导师,亲自给我打了电话,问我这篇稿子的事,让我给他发一份!” 还没等江辰回复,第二条语音又来了,声音更大。 “你知道吗?连社科院的赵教授都对这文章赞不绝口!老师这次是真的要谢谢你了。 实不相瞒,老师最近正在评副教授的职称,虽然我有其他的成果,但加上这一篇核心期刊的二作,甚至还有几位大佬的关注,我的把握就大多了!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江辰听完,心里也是一乐。 好家伙,直接惊动了导师的导师?看来那篇游戏攻略的含金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啊。 不过他也没飘,这时候情商必须在线。 江辰打字回复道。 “李老师您太客气了!这其实也是多亏了您的指导。我第一次写论文,很多格式都是您帮忙改的,后面那些关键的实验数据也是您在实验室里帮我添加验证的。要是没有您,我这文章也就是个草稿。”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老师,又显得自己谦逊懂事。 果然,李知朴那边发来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行了,你也别谦虚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再说了,老师我当年的毕业论文都没投上《考古》,你再谦虚老师我就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对了,期末作业你就别写了。我已经跟教务那边打过招呼了,你这门课的成绩,我直接给你录入满分!” “等样刊下来了,记得送老师一本留个纪念就行!” 看到满分这两个字,江辰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爽!” 不用苦哈哈地去捏泥巴,不用去网上抄作业,直接满分到手。 这才是大学生活该有的样子啊! “这就是知识改变命运吗?” 江辰看着电脑屏幕里那个正在为了生存而努力扩张的文明,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满分承诺,心情大好。 “既然大家都这么给力,那我也不能掉链子。” “等着吧,等我这篇论文发出来,拿到了奖学金,高低得给部落再充个大的!” 第27章 十月刊 第27章十月刊 这一周的前两天,对于404宿舍的四条咸鱼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不知道学校教务处是不是抽风了,把这周绝大部分的专业课都塞到了周一和周二。 从早上八点的早八,一直排到晚上九点的晚课,中间甚至连喘口气的空档都很少。 周三上午,没课。 “造孽啊……”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王胖子才像诈尸一样从床上坐起来,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发出了灵魂的呐喊。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干,咱们这是要把一周的活儿两天干完啊!” “别嚎了,能睡个懒觉就不错了。” 江辰也刚醒,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虽然这两天他一直在上课,没怎么长时间盯着电脑,但他还是会趁着课间或者吃饭的时候,用手机瞥一眼《种族争霸》。 好在,有了之前的治水和立法,文明已经拥有了强大的自我运转惯性。 江辰爬下床,打开电脑。 此时,游戏里的时间已经来到了【神谕纪元·六七八年】。 距离上次治水成功,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十三年。 屏幕里展现出的,是一副令人心潮澎湃的盛世图景。 当年的治水英雄夏王和大祭司规,早已在几十年前先后离世,化作了山坡上受人膜拜的坟茔。 但他们留下的基业,却在这八十多年的和平岁月中,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现在的首领和大祭司,已经更迭了三代。 首先部落的总人口正式突破了三万大关。 之前建立的那座略显简陋的卫星城,现在已经扩建完毕,甚至在更远的地方又建立了两座新的城镇。 主城与这些城镇之间,修了一条条平整宽阔的土路,两旁全是绿油油的良田。 牛车在道路上络绎不绝,运送着粮食和矿石。 现在这个文明,已经彻底脱离了原始部落的范畴,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农耕文明。 绝大部分的劳动力都被牢牢地束缚在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因为有了粪肥和水利,粮食产量稳定,即使不用全员打猎,也能养活这么多张嘴。 而这种生产力的富余,直接催生了职业军人的出现。 江辰拉近视角,看向主城的校场。 那里常驻着1000名全副武装的青铜卫士。 他们不事生产,每天的任务就是训练,巡逻,打磨武器。 这可是脱产的职业军人啊! 在那个大家还在拿石头砸人的时代,拥有一千个只练杀人技的职业士兵,这是什么概念? 而且,江辰看了一眼军事统计面板。 如果遇到战时紧急动员,征召那些平时狩猎,闲时训练的预备役,可以迅速拉起一支3000人的有训练军队。 若是到了亡国灭种的万不得已之时,全家老小齐上阵,估计能凑出一万多人的庞大队伍。 “不过平时养那一千人都费劲,三千人就是极限了。” 对此江辰心里有数。 但即便如此,在这个方圆500里内已经全是散装野人的世界里,这支军队就是无敌的存在。 哪怕对面来一万个野人,只要不是正规军,这一千个青铜战士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打崩。 “这就是文明的代差啊。”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沉浸在大国崛起的快感中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了一个邮件提示音。 江辰随手点开。 发件人:《考古》编辑部。 看到这几个字,江辰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个时候发邮件…… 江辰快速用手中的鼠标点开邮件详情。 【尊敬的江辰先生:】 【您的稿件《关于新石器时代陶艺演变与社会分工的考察报告》经过专家终审,认定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与创新性,现予以录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十月刊(第2/2页) 【文章将安排在今年10月刊(总第684期)刊印。样刊将于本月底前寄出,请确认您的收件地址……】 “成了!!!” 江辰开心的一挥拳,差点把鼠标给甩飞了。 终审已经通过! 而且还是决定在距离最近的10月刊发行,他还以为要等安排呢。 而且现在已经是九月末了,也就是说,再过一周,他就能拿到那本印着自己名字的顶级期刊了! 到时候还不耽误自己到时候放假回家拿给爸妈看。 “老江,又咋了?中彩票了?” 正在刷牙的王胖子探出头。 “比中彩票还爽。” 江辰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我的论文,过了。” 说完,他没顾上跟室友解释,赶紧拿起手机,截了个图发给李知朴老师。 “李老师!报喜!终审过了!10月刊!” 李老师依然是秒回,发了一连串的鞭炮表情。 “好!好!好!刚才编辑部也给我发通知了!江辰,你这次可是给咱们学校,也给我长了大脸了!” 下午两点。 陶艺选修课。 因为是选修课,大家其实都挺散漫的,有的甚至准备好在后排补觉了。 但今天,李知朴老师显得格外精神,满面红光。 上课铃一响,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讲ppt,而是敲了敲讲台。 “同学们,在上课之前,我先宣布一个好消息。” 全班安静了下来。 李知朴目光炯炯地看向坐在中间的江辰,声音洪亮: “咱们班的江辰同学,写的一篇关于陶艺演变的论文,刚刚通过了国内顶级核心期刊《考古》的终审!下个月就要发表了!” “哇!!!” 全班顿时炸锅了。 虽然大家都是混子,但也知道《考古》这种级别的期刊是什么含金量。 一个本科生,发核心?还是在选修课上搞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了江辰身上。 有震惊,有羡慕,也有佩服。 只能说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王胖子今天依旧是过来旁听一下,坐在江辰旁边,挺胸抬头,一脸这是我兄弟的得瑟样。 “所以,”李知朴笑着继续说道。 “按照我之前的承诺,江辰同学这门课的期末作业全免,平时分满分!” “牛逼!!”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等掌声稍歇,李知朴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同学,选这门课就是为了凑学分,把它当成水课来上。” “我不怪大家,毕竟专业不同。” “但是,江辰同学的例子告诉我们,哪怕是所谓的水课,哪怕是玩泥巴,只要你真有兴趣,肯钻研,一样能搞出名堂,一样能在这个领域发光发热。” “陶艺,其实还是很有意思的。” 李知朴顿了顿,拿起讲台上的陶泥。 “好了,鸡汤灌完了。现在开始正式上课,今天我们讲讲,怎么把这一块小小的泥巴玩出花来。” 江辰坐在台下,听着老师的话,心里那个美啊。 不仅是因为满分和论文,更是因为那种被认可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有外挂的样子啊,江辰在心中不由想到,随即默默给游戏点了个赞。 但是关于文明游戏,其中更复杂的关窍江辰没有去想,因为过于浪费脑细胞了,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先享受当下,未来的事情交给未来的自己去烦恼吧。 第28章 大开垦令 第28章大开垦令 时间一晃,来到了周五下午。 难得又是一个没课的下午。 江辰送走了去图书馆假装努力的室友们,独自一人霸占了整个宿舍。 他熟练地坐在桌子前打开电脑,登录《种族争霸》。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是。 【神谕纪元·七二零年】。 距离当年夏和规带领的那个惊心动魄的治水年代,已经整整过去了一百多年。 这一百年里,江辰并没有进行什么干预,基本上就处于一种放养状态。 而自己的这个文明也确实争气,借着治水后留下的水利设施和那几十年持续的湿润气候,人口像滚雪球一样膨胀。 “有点挤了啊。” 但是江辰看着屏幕里的景象,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主城虽然扩建过几次,但由于人口的增长依然显得拥挤不堪。 街道上不说是人挤人也差不多了,原本宽敞的广场边上都被违章搭建的草棚占满了。 虽然卫星城和新城镇分流了一部分人口,但是祭坛在主城啊,而且随着新生儿的大爆发,现有的土地承载力已经接近极限。 “内卷严重啊。” 江辰查看着数据,发现因为人多地少,很多青壮年无所事事,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些治安问题。 虽然部落也在一点点往外扩张,但那种自发的速度太慢了,完全跟不上人口增长的曲线。 “不行,不能再这么慢慢悠悠的了。” 江辰当机立断,“必须来一波大的。” 现在气候正好,雨水充沛,正是向外猛推战线,把森林变良田的最佳时机。 如果错过了这个窗口期,等以后气候变干或者人口彻底爆炸,那就麻烦了。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神谕次数还剩9次。 弹药十分充足。 江辰点开输入框,稍微构思了一下,为了不超字数,他删删减减,最后敲下了一道充满了进取精神的指令。 “人口繁盛,故土难承。当拓土辟田,广兴牧渔,筑城安民。四方探索,皆为沃土。” 发送。 轰! 久违的金色光柱,如同一把利剑刺破苍穹,笼罩了整个部落所在的范围。 这一刻,整座主城沸腾了。 距离上一次神谕降临,已经过去了一百二十多年。 这对于寿命短暂的人类来说,意味着整整三代人的时间。 现在的绝大多数族人,都只是在爷爷奶奶的故事里听说过父神的声音。 很多人甚至已经开始怀疑,神是否已经抛弃了他们。 但是今天,他们的神回来了! 现任的大祭司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此时正在祭坛之上。 当听到脑海中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神音时,他浑身颤抖,手中的权杖都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父神!” 老祭司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父神没有抛弃我们,父神又来引领我们了!” 而在祭坛下方,无数族人不管是正在干活的还是在街上闲逛的,全部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那种压抑了百年的信仰,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当然这种景象不仅仅是只在主城发生。 在城外那几座卫星城和小镇里的景象,同样震撼。 这里混居着大量从主城分流出来的老居民,以及更多后来吸纳,归化的外来人口。 当金光亮起,神音传达的那一刻。 那些拥有纯正血统,从小听着夏规治水和神谕故事长大的主城移民,几乎是下意识地扔掉了手中的工具。 他们面色狂热,朝着主城祭坛的方向,毫不犹豫地重重跪下。 “父神!是父神!” 而旁边那些新来的,或许还在心底对这个强大部落存有一丝敬畏甚至怀疑的归化民,彻底看傻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那宏大的声音便也在他们的脑海中炸响。 那一瞬间,所有的怀疑烟消云散。 看着身边那些平时高傲的主城人如此虔诚地跪拜,这些新人们只觉得双腿发软。 噗通,噗通。 像是割麦子一样,卫星城的街道上,田垄间,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原来,传说都是真的。 原来,我们真的有神明庇护! 江辰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是触动。 他拉近视角,想要看看这位老祭司。 也就是在这一拉近的过程中,他的目光被祭坛正中央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经过打磨但是却仍显简陋的石供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大开垦令(第2/2页) 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巨大的,散发着幽幽青光的金属器物。 鼎。 一口双耳三足的青铜圆鼎! 它大概有一人多高,造型古朴厚重,鼎身上铸造着精美的兽面纹,在阳光下显得威严无比。 “好家伙。” 江辰忍不住赞叹。 “青铜鼎都搞出来了?” 鼎,在华夏文明中,代表着王权,代表着礼制的最高峰。 江辰仔细观察,发现鼎的内壁上似乎还铸有铭文。 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这说明他们的青铜铸造工艺已经不仅仅是打制兵器那么简单了。 而是掌握了复杂的范铸法,甚至有了在模具上刻反字的各种高级技巧。 “这工艺,绝了啊。” 江辰心念一动,立刻点开了右下角的游戏日志。 他想看看这口鼎是什么时候造出来的,以及这几百年间青铜技术到底演化到了什么程度。 日志里详细记录了从最初的红铜锻打,到青铜合金配比的优化,再到陶范模具的改进过程。 看着那一长串的技术突破记录,江辰的职业病又犯了。 “这是不是又能水一篇论文了?” 他摸了摸下巴。 上一篇陶艺的论文已经过稿了,下个月就能见刊。 要是趁热打铁,再来一篇《早期青铜礼器的铸造工艺与王权象征》,岂不是美滋滋? 说干就干。 江辰切出游戏,打开浏览器,熟练地登录了学校的图书馆入口,跳转到知网。 虽然苏城学院是个三本,但在买数据库这方面还算大方,学生在校内ip是可以免费下载论文的。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青铜冶炼】、【范铸法】、【早期青铜器】、【复原实验】。 回车。 唰。 几千条搜索结果跳了出来。 江辰一条条看过去。 一个小时后。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关掉了知网页面。 “大意了。” “这块领域的坑,早就被填满了。” 不同于陶艺那个相对冷门的切入点,青铜器研究简直就是考古学的显学。 那些大牛,教授还有博士生们,早就把青铜器的每一个部件都研究透了。 什么合金配比分析、矿源追踪、微痕分析,甚至还有专门的团队进行1:1的,使用现代方法的复刻,做出来的东西外观上看都能直接进博物馆当替身。 江辰对比了一下游戏里目前的青铜水平。 虽然有了鼎,有了铭文,但技术上只能说是成熟,并没有出现那种超越时代的黑科技或者特别独特的工艺,比如失蜡法的变种,或者特殊的表面处理技术。 “现在写,很难写出新意,大概率会被拒稿。” 江辰摇了摇头,放弃了立刻动笔的念头。 “还是再等等吧。” 他看了一眼游戏里正在集结队伍,准备响应神谕进行大开垦的族人们。 “按照这个发展速度,再过个两三百年,等生产力进一步过剩,青铜工艺肯定会迎来一个变态级的爆发期。” “到时候,说不定能搞出比四羊方尊还复杂的结构,或者点出什么奇特的合金科技树。那时候再写,才正是时候,反正现实里面的时间也不久,到时候再看看吧。” 想通了这一点,江辰也就不急了。 反正游戏就在这,跑不了。 “不过……” 江辰看了看自己已经快要空了的小金库,叹息一声。 虽然这游戏好玩,但它是真的烧钱啊。 648虽然还能撑一阵子,但以后要是出了什么大旱或者极寒,那肯定不是几百块能搞定的。 “得搞钱。” 江辰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本《学生手册》上,打开翻到奖学金的那一页。 【国家奖学金:8000元】 【校科研奖学金:5000元】 【校一等奖学金:3000元】 他的眼睛亮了。 “要是我在那种牛逼大学,可能还需要争一争,但是我在苏城学院啊,这不就是我的钱吗!” 有了那篇发在核心期刊上的论文,再加上陶艺课的李老师的背书,只要这学期自己其他科目不挂科,这奖学金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啊! “为了我的子民们,为了以后的星辰大海!” “这学期,拼了!” 江辰握紧了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第29章 抢票危机 第29章抢票危机 周六的早晨,江辰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宿舍里静悄悄的。 下意识地往对面床铺看了一眼。 空空如也。 不仅是王胖子,连老张和李子的床上也没人。 被子叠得虽然不整齐,但人是真没了。 “人呢?” 他揉了揉眼睛,摸出手机一看,十点半。 微信上有条未读消息,来自王胖子。 “老江,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没叫你。我们三个去图书馆发愤图强了!勿念,记得帮我们收衣服。” 江辰嘴角抽搐了一下,发了个“6”过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三个货去图书馆?怕不是去蹭空调看学妹的吧。” 既然没人,他也乐得清闲,点了份外卖,打开电脑继续盯着游戏里的文明发展。 这一盯就是大半天。 直到下午四点多,宿舍门被人推开。 原本说好要去图书馆鏖战到天黑的三位室友,竟然整整齐齐地回来了。 “兄弟们,你们这也不持久啊?这才学了多久?除去吃饭睡觉,俩小时有没有?” 江辰刚退出游戏,看着这三张这就回来的脸,忍不住调侃道。 “唉,别提了。” 王胖子把书包往桌上一扔,一脸无辜地指着老张。 “都怪老张!学着学着突然肚子叫唤,非说他饿了,搞得我也饿了。” 老张一听就不乐意了,立马反击。 “放屁!明明是李子!这货不好好学习,在旁边刷美食视频,还非得把手机怼我脸上让我看那滋滋冒油的烤肉,我能不饿吗?” “那是我想看吗?还不是都怪胖子!他在那给我发小姐姐跳舞的视频,搞得我心乱如麻,只能看点美食压压惊。 李子正要把书包挂起来,听到这话转过身,一脸鄙视地看着两人。” “6。” 江辰竖起大拇指。 “每个人都是不粘锅啊,这锅甩得,行云流水。” “行了行了,别扯淡了。” 老张揉了揉肚子。 “老江,赶紧换鞋!校门口大排档,趁着现在没到饭点,赶紧去占个座,晚点那家疯狂烤翅又要排队了。” “走呗。” 江辰也是爽快人,直接关了电脑,换上运动鞋。“正好我也饿了。” “唉……” 王胖子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悲愤地拍着肚皮。 “你们啊,真是我减肥路上的绊脚石!天天就是诱惑我吃好的,我的腹肌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啊!” 三人齐刷刷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李子悠悠地来了一句。 “行,既然你有此决心,那一会肉我们吃,你吃素的。那家烤韭菜也不错。” “那不行!” 王胖子义正言辞地拒绝,“虽然素的也不错,但是吃肉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切。” 四人一路打闹着来到了校门口的大排档。 虽然才四点多,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孜然和炭火的香气。 几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点了一大堆烤串,又要了几瓶冰镇小啤酒,一边剥毛豆一边聊天。 几杯酒下肚,话题自然而然地扯到了即将到来的假期。 “对了,月底就是国庆长假了,你们回家的票买了吗?” 王胖子咬了一口肉串,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可是蹲点抢的,太不容易了,差点就没了。” “买了啊,我那趟车还行,不算挤。” 老张接话道。 江辰手里拿着酒杯,动作突然一僵。 “卧槽。” 他猛地一拍大腿,“完了!忘了!这几天光顾着玩泥巴,忘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已经一天没听到你说你玩泥巴满分的故事了。” 王胖子一脸恨铁不成钢。 “赶紧看看还有没有。” 江辰赶紧掏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 刷了一圈,心凉了半截。 “完蛋,没了。30号和1号的票连站票都没了。” 江辰苦着脸。 “现在的人手速都这么快吗?” “看看前一天的呢?” 李子提醒道。 江辰试着选了29号,还是灰的。 最后一直选到28号下午,才终于看到了一张余票。 “28号下午有票。但是……” 江辰犹豫了一下。 “现在想回去,要么去拼那死贵的顺风车,要么就得请两天假提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抢票危机(第2/2页) “请呗!” 王胖子大手一挥。 “你看啊,29号本来就没课,28号下午,那不就是你的陶艺选修课吗?” 说到这,胖子乐了。 “你都满分免考了,那课你去不去的还有啥区别?李老师把你当宝,你跟他打个招呼,他还能不放人? 至于辅导员那边,只要学校没下死命令严查,你随便找个理由说家里有事,请个假不就行了?” “有道理啊!” 江辰一琢磨,确实是这么回事。自己现在也算是手握免死金牌的人了啊。 “行,那就买28号的!” 江辰果断下单,抢下了那张珍贵的车票。 解决完心头大患,江辰心情大好,举起杯子。 “来,走一个!” 喝完一杯,江辰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子。 “哎,李子你呢?怎么没听你抱怨抢票的事?你家不也挺远的吗?” “魔怔了?” 老张也凑过来。 “就知道闷头吃,这不像你啊。” 李子放下手里的鸡翅,拿纸巾擦了擦嘴,一脸淡定地说道。 “哎呀,我嘛,今年就不回家了。” “为啥不回家?” 老张纳闷。 “学校里放假可就剩你自己了,多无聊。” “谁说我在学校待着了?” 李子挑了挑眉,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我这不是约好了跟朋友一起去海边旅游嘛。” 三人安静了一秒。 江辰眯起眼睛,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羊肉串,慢慢指向李子。 紧接着,王胖子和老张手里的串也举了起来,三根签子就像三把利剑,直指李子的咽喉。 三人异口同声,语气森然。 “你不对劲!” “从实招来!哪个朋友?男的女的?多大年纪?哪个学校的?” 面对室友们的严刑逼供,李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摆摆手。 “哎呀,这不是怕打击你们嘛,我这就是一个不小心,哎呀,脱单了。” “靠!”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人遭受暴击。 “你小子跟老江学坏了是吧?喜欢装波一了?” 王胖子愤愤不平。 “凭什么?凭什么胖爷我这么玉树临风还没脱单?” “没办法。” 李子拨弄了一下头发,一脸欠揍。 “谁让咱是苏城学院彭于晏呢?这该死的魅力,挡都挡不住啊。你们说是吧,各位彦祖?” 这一声彦祖,直接把另外三个人的火气给浇灭了,没别的,就是非常的顺耳。 “咳咳,虽然你很无耻,但这句话我爱听。” 老张放下签子。 “行吧,看在你这句实话的份上,饶你一命。” 江辰也笑了。 “来来来!庆祝咱们寝室出了个叛徒!庆祝李子脱单!” “喝一个!” 四个人推杯换盏,从下午五点多一直喝到了晚上八点多。 酒瓶子摆了一桌,大家都有些微醺。 结账离开的时候,走在回学校的林荫道上,晚风一吹,酒劲上来了。 王胖子突然来了兴致,扯开嗓子吼了一首《谁明浪子心》。 “可以爱的话~不退缩~” 还别说,虽然平时说话不着调,但这胖子唱歌真是一绝。 那略带沙哑的嗓音,配上这首沧桑的老歌,竟然唱出了几分专业歌手的味道。 “你说爱我等于要把我~捕捉~” 一段副歌,引的路过的学姐学妹们纷纷侧目,有的还拿手机出来录像。 “胖子,可以啊!” 江辰拍着他的肩膀。 “我上学期就说,你这嗓子,包装一下都能当视频博主了!” “那是!哥也就是被体重耽误的歌神!” 回到寝室,已经是九点多了。 大家轮流洗漱。 江辰洗了个澡,清醒了不少。 他爬上床,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种族争霸》。 游戏里,那些忙碌的小人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建设着家园,新的神谕带来的大开垦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一切正常。” 江辰关掉游戏,打开购票软件确认了一下28号的车票信息。 “明天正好是周日,不用早起,可以睡个懒觉。” “等周一再去跟李老师说一声,然后再找导员请个假,这事儿就齐活了。” 第30章 样刊到手 第30章样刊到手 周一一大早。 去上早八的路上,江辰给李知朴老师发了个微信,说了自己买到了周三下午回家的票,想请个假提前走。 李老师回得那叫一个痛快。 “没问题!正好周三我也没讲什么新内容,主要是让大家自由练习。 你这学期表现这么好,提前回去陪陪父母是应该的。路上注意安全,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得嘞,奉旨翘课。” 江辰美滋滋地收起手机,感觉今天的早八都没那么痛苦了。 一上午的课很快结束。 中午,404宿舍的四个人直接去食堂二楼搓了一顿小炒,饭桌上江辰感叹最近这一个月吃的有些太好了。 吃饱喝足,大家一起回宿舍午休。 江辰没有睡意,他拉开椅子,打开了电脑。 “周末我也没怎么管,看看这帮小子有没有偷懒。” 《种族争霸》启动。 屏幕亮起,时间流转。 虽然现实里只过了两三天,但游戏里又是大几十年过去了。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江辰颇为满意。 首先是主城,那规模肉眼可见地又胖了一圈。 原本的城墙已经被拆除了一部分,向外延伸出了新的街区,人口密度虽然依旧很大,但规划得更加合理,街道两旁甚至出现了专门的排水沟。 江辰滑动鼠标,视线沿着主城向西延伸。 在距离主城大约70里的一处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那里正在建设一座新的城市。 江辰饶有兴致地点开了相关日志,想看看这几十年他们是怎么折腾出这么大动静的。 【神谕纪元·七六五年:道路贯通。】 点击【详情】。 画面回放到了几十年前。 那是一场足以载入部落史册的浩大工程。 为了打通这七十里的生命线,部落进行了前所未有的社会动员。 首领下令,每户必须出一个壮丁,每五户必须出一辆牛车。 整整五千名劳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那片除了猎人们之外,鲜少有人涉足的原始密林。 那里古木参天,荆棘密布,有些树木甚至比城墙还要粗。 “开山!” 随着工头的一声令下,数千把青铜斧头同时挥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伐木声。 并没有什么奇迹,全是血汗。 江辰看到,无数族人赤着膀子,在闷热潮湿的雨林中,与毒蛇虫蚁和瘴气搏斗。 倒下的大树被牛车拖走,用来建造临时的营寨。 茂密的灌木被火烧尽,留下的草木灰成了路基的填料。 有人被倒下的大树砸伤,有人被毒虫咬得满地打滚,但队伍没有停下。 他们喊着号子,用最原始的夯土工具,一步一步地把松软的腐殖土夯实,在两边铺上碎石,硬生生在莽荒中趟出了一条足以容纳两辆牛车并行的通途。 这一修,就是十年。 江辰继续看建城。 【神谕纪元·七七五年:西城奠基。】 这同样是个大工程。 新城的选址在一片高地上,原本那里是个乱石坡。 为了平整土地,工匠们发明了一种巨大的石碾,由八头公牛拉着,日夜不停地碾压着地面。 数千名民夫用背篓背着黄土,像蚂蚁搬家一样,将低洼处填平。 他们沿用了主城的版筑法,两块木板夹着泥土,用木棍狠狠夯实,一层层堆叠起来,直到坚硬如铁。 看着屏幕里那些忙碌如蚁群的小人,江辰忍不住感叹。 “这执行力,绝了。” 在这个没有重型机械的时代,这种基建能力简直就是奇迹。 “不容易啊。” 江辰看着那条蜿蜒在荒野中、虽然只是土路但却异常平整的大道,忍不住感叹。 而那座正在建设的新城,目前还只有大片的民房和仓库,并没有看到城墙的影子。 “连城墙都不修了?” 江辰笑了。 “看来是真自信啊。” 这也难怪。 现在的部落,方圆几百里内都是绝对的霸主。 附近的野兽早就被那一千名职业军人杀得绝迹了,稍微大点的猛兽看到人味儿都得绕着走。 至于野人? 早就被同化或者吓跑了。 这就叫国泰民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样刊到手(第2/2页) 就在江辰准备关闭日志的时候,一条不起眼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谕纪元·七八二年:医学的萌芽。】 【经过百年的观察与实践,族人“本”总结了常见草药的止血、退烧特性,并开始尝试设立专门的草屋救治伤患。职业医生雏形出现。】 “好!” 江辰眼睛一亮,“终于不再是跳大神治病了!” 虽然这种早期的草药医学还很原始,但这代表着一种科学精神的觉醒。 江辰带着好奇点开了【详情】。 这是一段第一人称的记录,来自那个叫“本”的族人。 “我不信巫。那次狩猎,我的兄弟被野猪獠牙刺穿了肚子,巫师跳了一晚上的舞,给他喝了符水,但他还是烂了肠子死去了。” “我开始观察受伤的野兽。我看到受伤的鹿会去嚼一种红色的草根,我也试着嚼了嚼,舌头麻了,但我手上的伤口不疼了。” “我又试了很多草。有一次我吃了一种紫色的叶子,上吐下泻差点死掉。 但后来我发现,那种叶子煮水,可以杀死肚子里的虫。” “我记录下了四十五种草药的形状和味道。有的能止血,有的能退烧。我把它们涂在伤者的伤口上,而不是对着伤口跳舞。” “他们活下来了。” 在日志的最后,是一个简陋的草药图谱附件。 江辰点开大图,目光停留在那株被标注为驱虫神草的植物上。 画工虽然粗糙,但那羽状复叶和圆圆的果实特征还算明显。 “这……是不是苦楝啊?”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 “看着有点像。好像之前在哪个科普视频里刷到过,说这玩意儿能杀虫但有毒,不能瞎吃。” 江辰看着这些图谱和文字,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神农尝百草啊。 虽然没有神谕指引,但人类总会有人站出来,用自己的命去试错,去为族群寻找一条活路。 “这就是文明的韧性。” 江辰心情大好,“越来越上正轨了,加油,再接再厉!” 江辰心情大好,关掉电脑,准备去上下午的课。 周二下午。 三点多,最后一节专业课刚下课。 江辰正准备回宿舍收拾行李,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菜鸟驿站:凭取件码8-2-3011取包裹。】 “快递?” 江辰愣了一下。 “我最近没买东西啊?难道是胖子拿我的号买的零食?” 他也没多想,正好顺路,就晃晃悠悠地去了驿站。 等工作人员把那个扁扁的,硬邦邦的纸壳信封递给他。 江辰看着寄件人那一栏的《考古》杂志社,心跳漏了半拍。 “样刊!?” “这么快就到了?!” 虽然邮件里说月底前寄出,但这效率也太高了,这就叫顶级期刊的含金量吗? 江辰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 里面是两本厚实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开本杂志。 封面设计极其简约大气,只有《考古》两个烫金大字和一幅出土文物的特写。 江辰深吸一口气,感觉手里的书沉甸甸的。 他翻开目录。 手指快速划过,最后定格在中间的一行字上。 《关于新石器时代陶艺演变与社会分工的考察报告》江辰、李知朴 “爽!” 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这样的刊物上,那种成就感简直了,像是大热天来一口冰可乐,六个字,透心凉,心飞扬。 谁能想到一个三本学生,能在大二的时候就上了这种国内学术顶刊呢。 “有了这个,奖学金稳了,以后吹牛也有资本了。” 江辰把书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拿出手机,给李知朴老师发了个微信。 “李老师,您在办公室吗?样刊到了,我给您送一本过去。” 李老师秒回。 “在的在的!快来!我也刚想问你收没收到呢!” “得嘞!” 江辰把其中一本样刊揣进书包,准备带回家给老爸老妈供起来。 他脚步轻快地走向办公楼。 “先把书送给李老师,然后再去辅导员那一趟,把假条批了。” “明天下午,回家!” 第31章 请假 第31章请假 到了办公楼,江辰先去了李知朴老师的办公室。 “老师,热乎的样刊!” 江辰双手把书递了过去。 李知朴接过书,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封面,那种眼神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翻到那一页,看着上面的名字,感叹道。 “江辰啊,这次你可是帮了老师大忙了。有了这个,我的副高职称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老师又叮嘱了一些路上注意安全的话,江辰便告辞离开。 出了门,他转身上楼,来到了辅导员办公室。 敲门,进屋。 辅导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姓陈,此时正埋头在一堆表格里,眉头紧锁。 “陈老师。” 江辰喊了一声。 “哦,江辰啊。” 陈导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有什么事吗?” “因为没抢上票,我想请两天假,明天下午就走,回家过节。” 江辰开门见山。 “请假?” 陈导员放下笔,皱起了眉头。 “这还没放假呢。你跟任课老师请假了吗?” “请了,周四没课,周三下午是陶艺选修课,李知朴老师已经同意了。” 在电脑上看了看江辰的课表,发现确实如此。 “真的?” 陈导员有些迟疑,毕竟学生为了提前回家撒谎是常有的事。 “真的,我有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您可以看。” 江辰把手机递了过去。 陈导员扫了一眼,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公事公办地说道。 “虽然任课老师同意了,但是咱们学校这个制度你是知道的。 未放假提前离校,安全责任重大。这样吧,你让你家长现在打个电话过来,确认知情,我才能给你批条子。” “老师,我肯定不乱跑,直接去车站。” 江辰试图再争取一下。 “不行,这是规定。” 陈导员板着脸,显然是对于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行吧。” 江辰无奈,正准备掏手机给老妈打电话,突然想起了奖学金的事情,话锋一转。 “对了陈老师,还有个事。我想申请奖学金,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奖学金?” 陈导员愣了一下,随后苦口婆心地说道。 “江同学,你有上进心是好的。但是奖学金评定是看综测和绩点的。 咱这个成绩,在班里也就中游吧?你材料交上来也是陪跑,老师可不敢给你保证啊。” 言下之意很明显,别费那个劲了,没戏。 江辰笑了笑,没说话。 他默默地拉开书包拉链,把那本还没捂热乎的《考古》样刊拿了出来,轻轻放在陈导员那堆乱七八糟的表格上。 “老师,您看看这个算不算加分项?” “什么东西?杂志?” 陈导员疑惑地拿起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封面。 《考古》。 这名字挺严肃,好像是专门的考古这些的期刊吧。 下一秒,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封面下方的一行小字上。 主办单位:华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陈导员的表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虽然他不搞历史,但社科院这三个字的分量,在学术界那是沉甸甸的。 “老师,在这里。” 江辰适时地伸出手,指了指目录中间的位置。 说着,他还贴心地帮老师把书翻到了正文那一页,展示出清晰的标题,作者名以及那个显眼的单位后缀,苏城学院。 《关于新石器时代陶艺演变与社会分工的考察报告》江辰,李知朴 陈导员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显然是在查这本期刊的权重。 几秒钟后。 当手机屏幕上跳出【cssci来源期刊】、【中文核心期刊】、【国家级权威期刊】这一连串头衔时,陈导员心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卧槽!” cssci啊! 也就是传说中的c刊! 这玩意儿别说本科生了,就是本校的那些讲师,副教授,想发一篇都得脱层皮,甚至还得排队求爷爷告奶奶。 结果自己班里一个平时不显山露水的本科生,竟然闷声发大财搞定了一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请假(第2/2页) 陈导员的心跳开始加速。 手底下出了这么牛逼的学生,那年底的辅导员绩效考核,奖金,甚至以后的评优,岂不是稳了?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啊! 他抬起头,眼睛瞪的很大,看了看作者名,又看了看面前的江辰,再看了看那个单位后缀。 “你的意思是,这是你发的?” 陈导员的声音都变了,虽然已经看到了但是他还是想着在确定一遍。 “嗯,刚到的样刊。” 江辰淡定地点头。 “核心期刊,应该是算科研成果吧?” “算!太算了!” 陈导员激动地站了起来,带着他身后坐的椅子都差点翻了。 开什么玩笑! 苏城学院这种民办三本,一年到头能有几篇核心期刊? 而且最重要的,这还是本科生发的啊! 这已经不是加分项的问题了,这代表今年自己不光能拿一笔大大的奖金,以后评优升官也是好政绩啊! 陈导员很自然的让自己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乐呵呵的说道。 “哎呀,江辰同学,深藏不露啊!” “你这可真是给老师长脸了!没想到咱们班还出了个学术大牛!” 他拿着样刊,那是越看越喜欢,甚至直接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准备发到教职工群里炫耀一下。 “那这个奖学金的事……” 江辰适时提醒道。 “没问题!老师这就给你报!” 陈导员大手一挥。 “国奖和校一等奖评定流程太慢,而且还要看综测排名,还得答辩,太麻烦。 咱们学校之前特地搞了个‘科研创新专项奖学金’,专门奖励有重大成果的学生,金额5000块!而且审批快,只要有成果就行!” “我直接给你填表申请这个,加上你这本刊物,绝对稳过!” 5000块! 江辰眼睛一亮。 这可是500年的风调雨顺啊! “那就麻烦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你应该得的。” 陈导员笑眯眯地把假条抽出来,刷刷刷签上字,盖上章,递给江辰。 现在别说假条了,就算是江辰来一句:给我擦皮鞋。 他都绝对不带生气的。 “假条拿好。至于家长电话,不用打了,老师相信你!像你这么优秀的学生,肯定有分寸。” “谢谢老师!” 江辰接过假条,背上书包,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宿舍,其他三个人都在。 “怎么样老江?假请下来了吗?” 王胖子关切地问道。 “必须的。” 江辰把假条往桌上一拍。 “不仅请下来了,还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他像献宝一样,再次把那本《考古》拿了出来。 “当当当当!” “卧槽!这就到了?” 三个室友瞬间围了上来,争抢着传阅。 “牛逼啊!这质感,这排版,看着就高级!” “老江,以后苟富贵勿相忘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寝室唯一的文化人了。” 王胖子拿着书在自己脑门上蹭了蹭。 “快快快,让我沾沾学霸的喜气,保佑我高数不挂科。” 江辰看着这帮活宝,心情大好。 “行了,别蹭了,再蹭书都让你蹭油了。” 江辰一把抢回书,豪气地说道。 “为了庆祝样刊到手,加上奖学金有着落了,今晚咱们再搓一顿!还是我请!” “义父万岁!!” 欢呼声差点把楼顶掀翻。 第二天,周三。 当其他同学还在苦哈哈地准备下午的课程时,江辰已经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踏上了回家的高铁。 列车飞驰。 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江辰摸了摸书包里的样刊,又想了想游戏里那个正在蓬勃发展的文明。 子民们! 等着奖学金下来直接安排一百年风调雨顺。 数小时后,熟悉的车站出现在眼前。 走出出站口,看着在那挥手的老爸老妈,江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大步跑了过去。 “爸!妈!我回来了!” 第32章 儿子出息了 第32章儿子出息了 回家的路上,老爸那辆别克车开得四平八稳。 车窗外是熟悉的县城风景,车内是久违的家庭唠叨。 “儿子,怎么回来这么早?” 老妈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江辰一眼。 “这才周三啊,你们学校不上课了?可别是为了贪玩逃课啊。” “哪能啊。” 江辰靠在后座上,懒洋洋地说道。 “这不是买不到票嘛,国庆的票太难抢了。我就跟老师请了个假。妈你还记得我不久前发给你的那个陶罐照片吗?” “记得啊!做得可好看了!” 老妈立马来了精神。 “就是那门陶艺课的老师。他觉得我做得好,直接大手一挥,这学期期末免考,平时分给满分,假条我辅导员也批了。 我这叫奉旨回家。” “哎哟!真的啊?” 老妈乐得合不拢嘴。 “我就说嘛!当时我把那照片发到我们广场舞那个群里,那些阿姨都夸做得好,还有人问能不能买呢!” 正在开车的老爸这时候也插了一嘴,透过后视镜一脸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咱俩这基因摆在这儿,生出来的儿子肯定差不了!随我,手巧!” “去你的,儿子明明随我,长得精神。” 老妈笑骂道。 坐在后排的江辰一头黑线。 “?” “不是在夸我吗?怎么聊着聊着成你俩秀恩了?这对吗?” 到了家,那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本能就想让人放松。 江辰把行李箱往房间一扔,并没有急着去瘫在沙发上。 他从书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那本《考古》样刊,然后走到客厅。 “爸,妈,你俩先别忙活了,坐下。跟你们说个事。” 江辰把二老按在沙发上,神情严肃。 看着儿子这副阵仗,老两口心里咯噔一下,对视一眼。 “儿子……” 老妈小心翼翼地问道。 “咋了?是不是在学校闯祸了?还是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 “没事没事。” 老爸赶紧打圆场,虽然手也有点抖。 “儿子你别怕,你又不是那种很作的孩子。就算真闯祸了,能有多大事?只要不是违法的,爸都能给你想办法。” 江辰哭笑不得。 “什么跟什么啊!我是想说,我有好消息!” “好消息?” 老爸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咳,顺嘴了,顺嘴了。从小给你擦屁股习惯了。啥好消息?” “当当!” 江辰像变魔术一样,把藏在身后的期刊亮了出来,拍在茶几上。 “你们看!” 父母两人凑过去,盯着那本封面古朴的杂志。 “这是啥?” 老爸拿起书,翻了翻,一脸茫然。 “看看目录,再看看作者。” 江辰指引道。 “看看你儿子写的东西。” 老爸翻到目录,果然看到了江辰两个字。 “哎哟卧槽!” 老爸惊呼一声。 “儿子,你写书了?《考古》?这名字听着就大!好家伙,这么厚一本全是你会写的?” “不是不是。” 江辰赶紧解释。 “这是期刊,就是杂志。就像……呃,就像《故事会》那样,大家投稿,选好的登上去。” “《故事会》啊!” 老妈眼睛亮了。 “写故事好啊!以前你爸最爱看《故事会》了。没想到我儿子现在能写故事了,这以后是不是能当作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儿子出息了(第2/2页) “也不是故事……” 江辰感觉有点解释不清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是论文!学术论文!就是那种科学家研究出来的成果,写成文章发在这上面。” “论文啊……” 老爸虽然不太懂,但不明觉厉,声音提高八度。 “那更好了!论文那是大学生才写的东西!我儿子写的论文,都上书了!” 看着父母那一脸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很牛逼的表情,江辰突然想到了那个短视频梗,二鬼子刘路。 当刘路回家时,他爹也是这样的。 主打就是一个情绪价值拉满。 在他爸妈这里也是,不管儿子干啥,只要不是坏事,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耐心地花了五分钟,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一下这本《考古》杂志的含金量,以及国家级核心期刊意味着什么。 听完解释,老妈直接扑过来给了江辰一个大大的拥抱,眼圈都红了。 “厉害啊儿子!出息了!都上国家级了!” “这是光宗耀祖的事啊!” 老两口拿着那本杂志,像捧着什么贵重的传家宝。 老爸翻开正文,盯着那堆看不懂的还原焰,微观结构看了半天,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写得好!你看这排版,多整齐!这一看就是有水平的!” 确认完毕,看不懂,但不影响他们炫耀。 “咔嚓,咔嚓。” 老爸掏出手机,找好角度,把你书放在茶几正中间,旁边还摆了个苹果,拍了好几张照片。 江辰拿出手机,那个常年被他设为消息免打扰的【相亲相爱一家人(32人)】大群,开始疯狂弹消息。 老爸:【语音15“】 大意就是,给大家报个喜啊,江辰这小子出息了,写的那个什么论文,发在国家级的书上了!刚拿回来的! 老爸:【图片】【图片】(特写江辰的名字) 二姨:【哎呀!真的啊?小辰这么厉害了?】 大舅:【那是,我就说这孩子从小看着就聪明,随我妹妹!】 表姐:【卧槽?《考古》?这可是c刊啊!表弟你也太牛了吧!】 爷爷:【好!好!好!这就是文曲星下凡!】 看着群里那一排排的大拇指和鞭炮,还有那些平时很少说话的亲戚发来的恭维。 江辰有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但是,看着坐在沙发上满脸红光,正在给老朋友打电话吹牛的老爸,还有拿着书在那傻笑的老妈。 江辰心里觉得特别暖。 所谓奋斗,所谓成就,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父母很爱他,也为他骄傲,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行了别发了。” 老爸挂了电话,大手一挥。 “今晚别做饭了!咱们出去吃!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接上!” “必须给你庆祝一下!这可是大事!” 这一晚,县城最好的饭店包间里。 江辰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哎呀小辰啊,从小我就看你行!” “这孩子,打小就稳重,能成大事!” “来,多吃点肉,写那个什么,论文,费脑子!” 在一堆长辈的轮番轰炸和夸奖声中,江辰一边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边给爷爷奶奶夹菜。 虽然耳朵快起茧子了,但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他觉得很幸福。 第33章 造纸 第33章造纸 夜深了。 从饭店回到家里面,老爸老妈累得去休息了。 江辰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扔在那张从小睡到大的床上,闻着被子上熟悉的阳光味道,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还是家里舒服啊。” 他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爬起来,坐到了书桌前。 相比于在学校里用的那台笔记本,这台有着27寸的4k显示器的台式机,才是真正的生产力工具或者说游戏神器。 按下开机键,秒进系统。 点击图标,进入《种族争霸》。 在这块4k大屏的加持下,画面的细腻程度可以说是拉满了。 此时,游戏世界的时间已经流转到了【神谕纪元·八三五年】。 距离上次他下达大开垦令,已经过去了一百一十多年。 这一百多年里,整个文明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向外扩张。 江辰滑动鼠标,目光从部落的心脏主城,开始巡视。 经过百年的沉淀,主城已经变得极为庞大且拥挤。 高耸的夯土建造的城墙内,建筑鳞次栉比,街道上人流如织,甚至开始出现了专门的商业区域。 顺着宽阔的官道向西延伸,视线掠过沿途两三座星罗棋布的卫星小镇,最终落在了一百多年前奠基的那座西城上。 如今的西城,规模已经不亚于主城,现在是一个巨大的粮食和矿产转运枢纽。 大片的民居,仓库和工坊就这样敞开在平原上,没有任何防御设施。 这就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着这个文明的绝对自信,方圆千里,已无敌手,何须墙防? 视线再往外扩,是令人震撼的畜牧区。 在距离城市较近的区域,是一个个规划整齐的圈舍。 除了不仅数量翻倍的生猪和漫山遍野的鸡外,江辰还惊喜地发现了一种新的家畜,羊。 成群的白羊像云朵一样被圈养在栅栏里,显然是这百年来驯化的新成果。 而更远处,则是属于大牲口的领地。 在那片水草丰美的开阔地上,牛群和马群连绵不绝。 而且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散养的状态。 江辰清晰地看到,几十名骑着马,手里挥舞着长鞭的职业牧民,正在熟练地驱赶和管理着这些庞大的牲畜群。 “这规模,光是这一波牛马,就足够组建一只强大的后勤运输队了。” 连接主城与西城的,是一条宽阔的官道。 江辰拉近视角,目光落在官道上那些络绎不绝的车队上。 他惊喜地发现,这些牛车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轮子和轴一起转,走起来摇摇晃晃,噪音巨大的原始车。 现在的牛车,轮子中间有了明显的毂和辐条,车轴固定在车架上,轮子绕着轴转动。 有了这项技术,牛车的载重翻了三倍,速度快了一倍。 预计原本需要走两天的路程,现在一天就能跑个来回。 接下来再看农田。 那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沟渠如血管般密布。 河边矗立着一个个巨大的木制轮子,那是筒车,正吱呀吱呀地转动,将河水自动提灌到高处的田地里。 虽然结构还很简陋,经常卡住,但这代表着自动化灌溉的雏形。 江辰点开右下角闪烁的日志图标,想要看看这些技术的细节。 【技术突破:车轴与辐条轮。】 【技术突破:水力筒车。】 他随手点击下载了这两个详情文档。 打开一看,叙述的形式出现了极大的变化,不再是以前那种摸着石头过河的经验总结,而是图文并茂,数据详实的成熟工艺图纸。 无论是轮毂的受力分析,还是筒车叶片的角度设计,都显示出这个文明的工匠由于长期的实践,已经摸索出了原始的物理规则。 “不错,越来越硬核了。” 就在江辰准备关闭日志时,一条不起眼的【探索记录】让他手指一顿。 【神谕纪元·八二〇年:东方探索队发现大片竹林。】 【神谕纪元·八二五年:竹编工艺普及,竹简诞生。】 “竹简?!” 江辰眼睛一亮。 他迅速将视角拉向主城的文教区。 果然,在学堂里,他看到那些还在学习文字的孩子们,使用的不再是沉重的石板或者昂贵的兽皮,而是一卷卷用绳子编起来的竹片! 甚至因为竹简的书写需要,原本那些复杂的象形文字,开始出现了一丝简化的迹象,笔画变得更加平直,易于刻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造纸(第2/2页) “文字载体的革命啊!” 江辰激动不已。 有了竹简,知识的传播成本将大幅降低,文明的传承将变得更加稳固。 虽然距离纸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已经是巨大的飞跃了。 不过,繁荣的背后也隐藏着隐忧。 人口数据:【人口:58,921】 “快六万了啊。” 江辰感叹一声。 而且他发现,虽然人口在增长,但增长率曲线开始放缓了。 视角拉近到田间地头,他看到那些正在劳作的农夫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 工匠区的炉火虽然还在燃烧,但工人们的动作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干劲十足。 长达百年的大开垦,虽然极大地拓展了生存空间,但也透支了民力。 现在的部落,就像一个刚刚跑完马拉松的壮汉,急需喘口气,喝口水。 “这时候不能再让他们往前冲了。” 江辰摇了摇头。 “再冲就要崩了。得让他们歇一歇,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消化一下。” 大开垦时代结束,现在需要的是,休养生息。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神谕次数:8次。 “不就是钱吗?奖学金都要到手了,不差这点!” 江辰大手一挥,直接点开【天象干预】,买了10年的区域级风调雨顺。 然后,点开神谕输入框。 “大垦成,休养生息。赐十年风调雨顺。子民当重农桑,兴技艺,研医药,积粮广嗣。” 发送! 柔和的金光洒满大地,如同春风拂过。 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直起腰,感受着那股温暖的神力,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 主城的祭坛上,那位年轻的新任大祭司恭敬地刻录下神谕。 他知道,父神这是让大家放慢脚步,把日子过细。 接下来的十年,将不再有大规模的劳役,不再有强制的开荒。 人们可以安心地生孩子,工匠可以静下心来琢磨怎么把青铜炼得更纯,医生可以去深山寻找更多的草药。 看着屏幕里那些小人脸上重新浮现出的笑容,江辰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他打开游戏日志,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发展记录,心里盘算着未来的蓝图。 “按照这个节奏,再发展个100年,人口突破十万不是梦。” “到时候,单纯的部落联盟体制肯定就不行了。管理十万人,需要更复杂的官僚体系,更森严的等级制度,以及一个真正的王。” 江辰的目光投向地图边缘。 那里依然被浓重的战争迷雾笼罩着。 “这片大陆到底有多大?海的那边是什么?” “等到王国建立,生产力溢出之后,下一步就是组建远征军,向未知的迷雾进军。征服其他部落,寻找新的矿产,直到画出完整的世界地图。” 江辰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千帆竞发,大航海时代的壮丽画面。 “加油吧,子民们。” “大航海在远方召唤呢。” 带着对未来的无限遐想,江辰关掉电脑,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不对啊!” 刚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学堂里那些孩子捧着竹简的画面,江辰睁开眼睛。 “为什么要按部就班地用竹简?既然竹子都发现了,造纸术还会远吗?” “那玩意儿可是文明传播的神器啊,早点弄出来,科技树不得起飞?何必让他们走那几百年的弯路!” 他翻身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在搜索框里输入。 “土法造纸步骤与原材料”。 屏幕上跳出了详细的流程。 “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步骤是备料切碎浸泡,打浆成浆,抄纸成型,压榨脱水,干燥成纸。” 江辰也不下床了,直接点开手机版的《种族争霸》。 神谕次数还剩7次,足够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点开神谕输入框,将刚刚搜到的知识转化简练的语言,敲了进去. “竹简沉重,寻树皮麻草,切碎浸泡,打浆抄纸,压榨干燥,得纸。兽毛束管可为笔。” 发送! 看着屏幕上再次亮起的金光,江辰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 “至于墨水嘛,烟灰或者矿石粉末兑点胶也就是了,这个就留给你们自己慢慢研究吧,总不能饭都喂到嘴里。” 做完这最后一步神来之笔,江辰这才重新缩回被窝。 第34章 做了两个花瓶 第34章做了两个花瓶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让江辰醒得比平时早了些。 既没有早八的催命闹钟,也没有室友的呼噜声,这种自然醒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洗漱完毕,他趿拉着拖鞋下楼,来到了自家的超市前台。 老妈正坐在收银台后面一边剥豆角一边看剧,见儿子下来了,脸上立马笑成了一朵花。 “起来啦?早饭在锅里热着呢,给你留了俩大肉包子。” “不急着吃。” 江辰左右看了看,“我爸呢?” “你爸?” 老妈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又无奈。 “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约了你几个叔叔去喝茶。” “喝茶?” 江辰乐了。 “我爸平时不是最不爱喝那玩意儿吗?嫌苦。” “喝茶是假,显摆你是真!” 老妈一语道破天机。 “昨晚那一顿饭没显摆够,今天还得拿着你的那本杂志去给老哥几个嘚瑟一圈。 估计这会儿,半个县城都知道老江家出了个大才子了。” 江辰扶额苦笑。 行吧,只要老头子高兴,随他去吧。 “那我爸咋去的?开车了吗?” 江辰看了一眼门口,自家那辆平时老爸开的老别克不在。 “没开,溜达着去的,说是锻炼身体。” “那我爸车钥匙呢?” “他拿着呢。那可是他的命根子,挂腰上走哪带哪。” 老妈警惕地看了江辰一眼。 “你要钥匙干啥?你要出门?” “昂。” 江辰靠在柜台上。 “我这不是刚学会陶艺嘛,寻思着去给你们露一手。做两个花瓶,到时候找地方烧出来,给你插花用,也给我爸弄个烟灰缸啥的。” 听到这话,老妈眼里的笑意更浓了,直接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稍微有些旧的车钥匙扔了过来。 “行啊,有这片孝心不容易。开我的车去吧,你爸那车油耗高,别给他霍霍了。” 江辰接过钥匙。 那是家里那辆开了好多年的老款两厢福克斯。 自从老爸当年买了新车后,这辆车基本就是老妈偶尔开开,平时都停在后院吃灰。 “得嘞,那我走了。” 江辰拿着钥匙来到后院,发动车子。 虽然是老车,但保养得不错,发动机声音还算浑厚。 他在地图app上搜了一下“陶艺制作”,发现县城这种小地方并没有这种文艺的店。 最近的一家‘陶然自得·陶艺体验馆’在市里,距离大概六十多公里。 江辰拨通了店家的电话。 “喂,老板,咨询个事。你们那儿做完了能帮忙烧制吗?我是想做成品的,不是约会玩泥巴的那种。” 电话那头是个温柔的女声。 “没问题的帅哥,我们有合作的窑厂,可以烧制上釉,还可以快递到家。” “行,那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江辰刚挂上倒挡准备倒车,驾驶室的窗户被人“咚咚咚”敲响了。 车窗降下,老妈把一瓶冰镇可乐扔了进来,正好落在副驾驶座上。 “路上慢点开啊!别超速!” 老妈叮嘱道,“去哪做啊?” “市里面,县里没有。” “市里啊,那你中午回来吃不?” 老妈问道,“你要是回来,我就把排骨炖上,做你爱吃的糖醋小排。” 江辰想了想,去市里一个小时,做一个小时,回来一个小时,正好赶上午饭点。 “回!必须回!给我留着排骨!” “好嘞,路上慢点!” 告别了老妈,江辰熟练地倒车,驶上了街道。 等红绿灯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转账:2000.00】 老妈:【拿去花,路费和制作费,剩下的自己买点好吃的。这是给你的奖励!】 江辰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暖暖的。 他没客气,直接点了收钱。 “等奖学金下来了,高低得给老妈换个手机。” 江辰想了想老妈那个手机,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屏幕都碎了个边边。 老一辈人就是这样,对自己抠搜,对孩子大方。 至于老爸? 用不着。 今年春天的时候,老头子为了那个新款的双折叠屏手机,在家里念叨了一个星期,最后老妈实在受不了了,才大手一挥给他买了。 那手机比江辰去年考上大学奖励的手机都贵。 绿灯亮起。 福克斯轰鸣一声,驶上了高速。 一个多小时后,江辰按照导航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场。 这家陶艺店就在商场的三楼,装修得很文艺,全是原木色调,门口摆满了各种客人的作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做了两个花瓶(第2/2页) “只是,这地方能烧窑?” 江辰有些疑惑。 商场里显然是不允许明火的。 推门进去,风铃清脆作响。 “欢迎光临!” 一个穿着围裙的年轻店员迎了上来,看到只有江辰一个人,稍微愣了一下。 “帅哥,一个人吗?” 环顾四周,店里坐着的确实大部分是带着孩子的家长,或者腻歪在一起做情侣杯的小年轻。像江辰这样单枪匹马杀过来的大老爷们,确实少见。 “嗯,一个人。” 江辰点点头。 “刚才打过电话咨询的,说是可以烧制。” “哦哦!是您啊!” 店员反应过来,“对,我们这边是教学+体验。如果您想烧制成品的话,我们会把素坯送到郊区的窑厂去。” “怎么收费?” “体验费是88元,如果不烧制带走泥坯是免费的。如果要烧制上釉,一件是200元。” “200?” 江辰挑了挑眉,“这么贵?” 他在学校里用李老师的窑可是免费的啊! 这外面的物价果然吓人。 “是这样的帅哥,因为要运送,还要上釉,而且烧窑有风险,成品率不是百分之百,成本比较高。” 店员解释道,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烧裂了或者坏了,我们会退还烧制费,或者免费让您重做一次。” “行吧,来都来了。” 江辰摸了摸兜里刚到账的两千块巨款,底气十足。 “给我开台机器,我要做两件。” “好嘞,这边请。” 江辰系上围裙,坐在拉坯机前。 当手触碰到湿润陶泥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回来了。 不仅是学校里练出来的手感,更重要的是脑海里那些关于陶艺演变几百年的详细历史。 毕竟江辰在学校,没事一看一上午,一看一下午的,除了看小人很多时候都是在看日志。 找中心,开口,拉升,修型。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花里胡哨。 不到二十分钟,两个造型优美,壁厚均匀的花瓶素坯就成型了。 一个是经典的梅瓶造型,一个是比较现代的简约直筒款。 看着手里还剩下一团泥,江辰想了想,又给老爸捏了个烟灰缸。 本来他还想顺手弄个茶杯的,但转念一想,这种陶土烧出来的杯子表面粗糙,颗粒感重。 喝茶还是得用细腻的瓷器,这种粗陶口感不好,容易挂茶垢。 “还是算了,陶瓷的活儿让专业的来,我就弄个粗犷点的烟灰缸吧。” 于是他把剩下的泥搓了搓,三两下弄了个造型古朴厚重的烟灰缸,还在边缘贴心地捏了两个卡烟的槽。 旁边负责教学的老师看着江辰一个人在这里做,本来还想过来指导一下,结果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插上嘴。 “帅哥,你这手法很专业啊!” 教学老师忍不住赞叹,“以前学过?” “嗯,在学校里学过一点皮毛。” 江辰谦虚地笑了笑,停下机器,用割线把素坯切了下来。 “这两个花瓶帮我晾干烧制吧。釉色就要那种最简单的青釉。这个烟灰缸就不用上釉了,烧个素的就行,有那个味儿。” “没问题!这坯体做得太好了,烧出来肯定漂亮!” 老师小心翼翼地捧起花瓶,带着江辰来到后面的晾坯房。 这里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作品,江辰那两个瓶子往那一放,跟鹤立鸡群差不多。 “太专业了。” 老师再次感叹。 洗完手,结了账。 前台递给江辰一张小票。 “您后天下午就可以来拿了。到时候凭小票取货。” “好,谢谢。” 江辰收好小票,心情不错地走出了商场。 这趟没白来,虽然花了四百多,但能给老妈带回去两个亲手做的艺术品,值了。 开车回家,又是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等到家的时候,正好十二点半。 刚进门,一股浓郁的糖醋排骨香味就扑面而来。 “妈!我回来了!” 江辰换了鞋,直奔餐桌。 “正好,洗手吃饭!” 老妈端着一大盘色泽红亮的排骨从厨房出来。 “咋样?做成功了吗?” “必须成功啊!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 江辰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后天去拿成品,到时候给您个惊喜!” “好好好,我就等着你的大作了。” 老妈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往江辰碗里夹菜,“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第35章 纸张普及 第35章纸张普及 吃完一顿心满意足的糖醋排骨,江辰帮着老妈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妈,下午店里忙不?要不要我帮忙上货?” 江辰擦了擦手问道。 “不用不用。” 老妈正在切水果,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点活我跟你爸闭着眼都干了。你好不容易放个假,又是写论文又是做陶艺的,累坏了吧?回屋玩去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得嘞,那我去学习了。” 江辰嘿嘿一笑,抓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转身溜回了二楼。 回到房间,关上门,江辰的世界安静下来。 他坐到那台高性能台式机前,唤醒屏幕。 《种族争霸》的画面依旧在静静流淌。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已经走过了那个休养生息的十年。 那道曾经笼罩在部落上空的温暖金光早就已经消散,但它留下的遗产却是丰厚的。 这十年里,没有大规模的劳役,没有战争,粮仓堆得冒尖,新生儿的数量更是迎来了一波小高峰。 不过,江辰此刻的关注点并不在人口和粮食上。 他迫不及待地将视角拉向了文教区,因为他昨晚睡前留下了一道足以改变世界的神谕,造纸术。 “让我看看,科技树点亮了没有。” 点开右下角的游戏日志,搜索关键词【纸】。 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跳了出来。 【神谕纪元·八三六年:工匠尝试用树皮和麻头浸泡,失败,产物易碎。】 【神谕纪元·八三八年:改进打浆工艺,尝试加入石灰水蒸煮。】 【神谕纪元·八四〇年:第一张韧性合格、色泽微黄的麻纸诞生。】 “神谕降下五年才成功啊。” 江辰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也正常,毕竟是从无到有。要是一蹴而就,那这游戏也就太假了。” 这要是扔下去就有,那我还不如跟胖子一起打游戏去呢。 虽然造纸术已经发明出来十几年了,但江辰发现,这东西并没有像后世那样刚开始就泛滥成灾。 目前的纸张产量还比较有限,主要供应给两个地方,祭坛和学堂。 江辰把视角拉到学堂。 那里坐满了六七岁的孩子。 他们除了像以前那样还要去田里帮忙除除草,捡捡鸡蛋这些,其他的都不用去做了,得益于现在来说已经是极高的农业生产力,这些孩子有了得以几乎脱产学习的机会。 他们面前的桌案上,不再是沉重的竹简,而是一叠叠裁切整齐的黄色纸张。 孩子们手里握着兽毛扎成的毛笔,正蘸着黑色的矿物颜料,在那昂贵的纸张上小心翼翼地书写着。 “识字率奇高啊。” 江辰看着这一幕,倍感欣慰。 在这个时代,知识就是力量不再是一句空话。 而且让他更满意的是这个文明的政治体制。 虽然人口已经接近六万,社会结构也变得复杂,但依然保持着古朴的禅让制。 首领负责对外打猎征战,探索地图和统御军队。 大祭司负责祭祀神灵,统筹后勤,记录历史。 两人各司其职,有点像后世的皇帝与丞相,但又更像是合作伙伴。 最关键的是,位置是有德者、有能者居之。 上一任首领觉得身体不行了,会从军队里挑选最威望最高,战功最显赫的年轻人接班。 大祭司则会在学堂里选拔最聪明,最有悟性的孩子培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纸张普及(第2/2页) “这样挺好。” 江辰摸了摸下巴,心中暗自思忖。 “以后或许可以用王这个称号来增加威仪,但是,绝对不能搞世袭制!” 作为一个熟读历史,还是学习历史的现代大学生,他太清楚那些家天下的弊端了。 真的生出一个何不食肉糜的蠢货,或者弄出一个暴君,那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几百年的文明,都用不上自己一个睡觉的时间,可能几年好好的部落就给他败光了。 “我自己这个世界经历过的那些弯路,能避免就避免吧。” 江辰眼神坚定。 “明明知道是错的,我也有能力改变,要是还放任他们走入那个历史周期律的死循环,让我的子民去吃二茬苦,受二茬罪,那就是我这个父神的失职。” 放下关于制度的思考,江辰继续翻看日志。 纸张的出现,带来的最大改变就是,书籍。 【神谕纪元·八四五年:时任大祭司“相”,著书立说。】 这位叫相的大祭司,可以说是当年规的后继者。 他在纸张量产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写赞美诗,而是组织人手,将部落几百年来口口相传的经验,系统地整理成册。 江辰看到日志里列出了一排书名。 《农术》主要记载堆肥、选种和水利。 《医略》主要记载草药辨识、外伤处理等等。 还有用来记载制陶,冶炼和建筑等等工艺类的《百工记》。 “了不起啊。” 江辰赞叹道,“这就是以后文明的基石啊。” 就在他翻看这些书籍目录的时候,一条最新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谕纪元·八五二年(当前):现任大祭司正在编纂《星象历法》。】 “历法?” 江辰来了兴趣。 他将视角拉到祭坛最高处,现在这里在图腾边上还搭建了一个观星台。 现任的大祭司相是一个中年人,此刻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案几上。 案几上铺着一张宽大的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黑点和连线。 那是星图。 江辰凑近屏幕,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星空长什么样。 如果是北斗七星,猎户座之类的,那就说明游戏的策划里面,这还是在蓝星,或者是一个平行宇宙的蓝星。 然而,当看清那张星图时,江辰愣住了。 这张纸上的星象,非常陌生。 没有勺子一样的北斗,没有w形的仙后座。 取而代之的,是距离月亮的不远处是三颗连成一线的耀眼亮星。 “果然。”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制作组还是很严谨的。每一个玩家分配一个独立的恒星系,这显然已经不是太阳系了,甚至可能不是银河系。” “不然要是星象都一样,那不就成了我在蓝星上养我自己了?” 这陌生的星空,反而让江辰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陌生就意味着未知,意味着探索。 看着那位大祭司时而抬头仰望苍穹,时而低头在纸上推演计算,试图从那浩瀚的乱星中寻找出四季轮回的规律。 江辰没有打扰他,也没有降下神谕直接告诉他答案,毕竟江辰自己也不认识这些星星。 他只是轻轻敲了敲屏幕,像是隔着时空给了那位先驱者一个鼓励。 “加油吧。” “把这份东西做出来。等你们看懂了天上的星星,也就是我们出发去征服其他部落的时候了。” 第36章 人物志:相 第36章人物志:相 夜深人静。 江辰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又看了看游戏日志里关于造纸术普及后涌现出的各种技术小革新,心里很是踏实。 看时间差不多了,估摸着王胖子这会儿也该到家吃完饭了。 他随手发了个微信过去。 “上线?整两把?” 没过两秒,王胖子回了一张图片。 照片里是一张乱糟糟的书桌,上面摆着厚厚一摞《行政职业能力测验》和《申论》,旁边还有一杯泡着枸杞的保温杯。 王胖子:【语音】 “打什么游戏?我要学习啊大哥!你都发核心期刊了,连李子那个浓眉大眼的都脱单了,我总不能还是天天混日子吧?我要考公!我要上岸!我要惊艳所有人!” 江辰听完,直接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江辰:“你才大二。现在开始背申论,等你大四毕业的时候,早就忘得连渣都不剩了。有这功夫,你不如去背背四级单词,先把四级过了再说吧。” 江辰:“我上线了,你慢慢惊艳所有人吧。” 说完,江辰直接登录了游戏账号。 还没等他点开排位匹配,好友栏里的头像突然亮了,紧接着一个邀请弹窗发了过来。 【“苏城第一亚索”邀请您加入队伍】 语音频道接通,传来王胖子那厚颜无耻的声音。 “咳咳,我想了想,劳逸结合也很重要。而且你一个人玩多没意思,作为兄弟,我不能看着你孤单。” “唉,老江,你真是我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啊!” 江辰:“……” 两人一边互损一边开黑,一直玩到了半夜。 虽然嘴上说着绊脚石,但这一晚上的胜率倒是出奇的高。 洗完澡,江辰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种族争霸》,那个名为相的大祭司还在观星台上伏案工作,背影显得越发佝偻。 “真是个劳模啊。” 江辰感叹了一句,关灯睡觉。 第二天,国庆假期的前一天。 江辰在家里忙活了一整天。 临近放假,加上这几天天气突然回热,也就是俗称的秋老虎,家里超市的生意好得离谱。 来买礼盒走亲戚的,路过买冷饮解渴的,把小超市挤得满满当当。 江辰负责搬饮料,收银,忙得脚不沾地,连看看游戏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晚上关门,他才瘫在椅子上喘了口气。 打开电脑一看。 游戏里又过了几十年。 观星台上的大祭司相,已经老得快要走不动路了。 但他依然坚持每天夜里爬上高台,对着那张已经画得密密麻麻、却依然残缺不全的星图发呆。 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夜,直到晨露打湿了胡须。 “这可能不是一代之功了。” 江辰看着那张繁杂到让人头晕的星图,心里有些发沉。 想要在没有望远镜,没有精密仪器的年代,纯靠肉眼找出行星运行的规律,还要以此制定历法,这工程量完全不亚于修长城。 十月一号,国庆节。 江辰一觉睡到自然醒。 上午帮着老妈把店里的货补齐,下午两点多,接到了那个陶艺店的电话。 “帅哥,您的作品已经烧制好了,没问题,可以来取了。” “好嘞!” 江辰挂了电话,拿上车钥匙出门。 “妈,我去市里拿东西了啊!” “开你爸那车去吧,空调凉快点,我这福克斯空调不太行了。” 老爸正坐在门口摇着扇子,把别克的钥匙扔了过来。 江辰也不客气,开上别克直奔高速。 然而,他低估了国庆节的威力。 刚上高速没十分钟,前面就飘红了。 原本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磨磨蹭蹭走了快两个小时。 好在江辰看了一眼对向车道,发现出城的车堵得更死,跟停车场也差不多了,十分钟不带能蛄蛹一下的,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看来大家都忙着出去浪,我这反向进城还算好的。” 到了市区,路况反而通畅了许多。 只是那个商场周围实在太难停车了,江辰绕了三圈才在地下车库的角落里找到个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人物志:相(第2/2页) 上楼,取货。 “帅哥运气不错,这两个花瓶烧得特别完美,釉色很润,那个烟灰缸也很有质感。” 店员把两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他。 江辰打开检查了一下。 确实,看着经过高温洗礼,那原本灰扑扑的泥巴变成了青陶,那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谢了!” 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泡沫盒,贴好封条,拿上小票,江辰心情愉快地踏上了归途。 回去的路就顺利多了,大概是该出门的都走的差不多了,一路上畅通无阻。 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饭点。 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鱼和油焖大虾,都是硬菜。 “爸,妈,看看这是啥!” 江辰把车在后院停好,献宝一样抱着盒子冲进客厅。 随着泡沫纸被一层层揭开,那两个青釉花瓶展露在灯光下。 “哎哟!” 老妈眼睛瞬间亮了,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来左看右看。 “这真是你做的?这颜色,这形状,啧啧啧,比商场里大几百买的都好看!” 老爸也拿起了那个特制的粗陶烟灰缸,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这玩意儿好!厚实!那个槽卡烟正好,不像买的那些浅得要命。” “那是,专门给您定制的。” 江辰得意地挑了挑眉。 老妈更是连饭都不顾上吃了,直接起身把电视柜旁那两个插着假花的旧花瓶给撤了下来,换上了江辰做的这两个。 “好看!真好看!” 老妈退后两步欣赏着。 “咱家这档次一下子就上来了。” 一顿晚饭,在父母的花式夸奖中度过。 江辰感觉自己这几天的孝心算是超额兑现了。 吃过晚饭,热闹散去。 江辰回到房间,打开了电脑。 原本轻松的心情,在看到屏幕的那一刻,微微一沉。 游戏里,正是深秋。 落叶萧瑟。 在主城外那片松柏苍翠的墓地上,多了一座新坟。 墓碑上刻着一个简单的字,相。 那位一生都在仰望星空,致力于编纂《星象历法》的大祭司,终究没能熬过这个秋天。 他走了。 而在观星台上,一个更加年轻的身影接替了他的位置。 那是他的弟子,新任大祭司祈。 祈正跪在案几前,对着那张师傅留下的,尚未完成的星图,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拿起笔,继续描绘着下一颗星辰的轨迹。 薪火相传。 江辰叹了口气,点开了右下角的日志。 那是相留下的最后一段自述。 【人物志·相的绝笔】 “我这一生,有四十年是在看地,有二十年是在看天。” “看地,是为了让族人吃饱,所以我写了《农术》,写了《百工记》。那些都很简单,因为土就在那里,水就在那里。” “但天……太高了。” “自从父神赐予我们纸张,我就想把天上的规律画下来。我想知道寒冬何时来,我想知道雨水何时降,我想知道为什么有些星星会动,有些不会。” “我画了二十年,眼睛花了,背也驼了。但我发现,我不够快。星星走得太慢,而我的命太短。” “这浩瀚的星空,藏着父神最大的秘密。我只是刚刚掀开了一角,就要去见先祖了。” “遗憾啊……未能为部落定下万世之历。” “祈,我的孩子。这笔,交给你了。别看脚下,要抬头。一直抬头。” 江辰读完这段文字,心里有些发堵。 这是一个智者对真理的无限渴望,也是人类面对浩瀚宇宙时那种渺小却又倔强的抗争。 “放心吧。”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灯下苦读的年轻大祭司祈。 “你们的努力不会白费的。” “总有一天,你们的后代不再只是画下星星的轨迹,而是会亲自飞上去,把那些星星踩在脚下。” 第37章 未完成的星图 第37章未完成的星图 国庆假期的日子在江辰看来是过得飞快且充实的。 接下来的两天,江辰家的小超市生意依旧火爆,毕竟也是开了几十年了。 走亲访友的,趁着假期办喜事的,把这个小小的县城搅得热热闹闹。 江辰也没有像在学校那样天天熬夜修仙。 而是每天很规律,上了大学之后,某个莫名的时间江辰突然就觉得自己长大了,很奇怪,但就是这样。 上午睡到自然醒,补足觉。 吃过午饭后,就去店里把老爸或者老妈换下来,让他们去打打牌,聊聊天,休息一下。 至于《种族争霸》,他也只是抽空看一眼,确保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天灾人祸。 这几天,游戏里的发展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缓的时期。 他没有再发布类似大开垦那种激进的神谕,但得益于之前的休养生息政策,人口红利已经开始缓慢释放。 主城和西城就像两颗巨大的心脏,源源不断地向周围输送着血液。 在两座大城的周边,星星点点地出现了许多新的聚居点。 因为生产力虽然大幅提高,但单块土地的承载力总是有上限的。 为了获得更多的耕地和生存空间,人们自发地向外扩散,形成了一个个拥有几百户人家的小城镇,就像那句话,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文明的版图,在几十年之间,无声无息中又扩大了一圈。 10月3号,晚上十点。 送走了最后一波买烟酒的客人,江辰拉下卷帘门,锁好收银台。 “爸,妈,我上楼了啊。” “去吧去吧,早点睡。” 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江辰洗了把脸,坐到了电脑前。 “看看我的大祭司怎么样了。” 他心里还记挂着那位接过了相的笔,发誓要画完星图的年轻人。 屏幕亮起。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流转到了【神谕纪元·八九二年】。 距离相去世,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年。 当江辰把视角拉到那个熟悉的观星台时,心里不由得一酸。 那个曾经在灯下苦读、意气风发的年轻祭司祈,如今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他的背比他的老师还要驼,满头的白发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但他依然站在那里。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 那大概是他选出来的,下一任大祭司的继任者。 祈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纸卷,正指着夜空中那几颗闪烁的亮星,耐心地跟少年讲解着什么。 少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手里的小本子上记录着。 讲了一会儿,祈似乎有些累了,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少年想要搀扶他回去休息,但被祈摆手拒绝了。 老祭司颤颤巍巍地抱起那是这几十年来,凝聚了两代人心血的星图,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了祭坛的中央。 今夜,星光璀璨。 祈站在那口巨大的青铜鼎前。 他先是艰难地转过身,面向城市后方那座松柏苍翠的山坡,那是历代首领和祭司的长眠之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未完成的星图(第2/2页) 噗通。 老人跪下,对着先祖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那是对老师相的交代:弟子,没有偷懒。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祭坛中央那口代表着最高神权的青铜鼎。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噗通。 一下,两下,三下。 三个响头,磕得实实在在。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直接瘫坐在了青铜鼎的脚下。 但他没有闭眼,而是费力地仰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贪婪地注视着头顶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星星一颗颗移动,看着银河慢慢流转。 江辰也没有动。 他就这样隔着屏幕,静静地陪着这位老人,看完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场星空。 在第二天清晨,祈才被搀扶着回了属于祭司的那间屋子。 游戏时间一周后。 某个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祭坛上时,前来打扫的小学徒发现,大祭司祈靠在青铜鼎上,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的怀里,死死抱着那卷星图。 脸上带着一抹满足的微笑。 “走好。” 江辰轻声说道,心里有些堵得慌。 屏幕上弹出了祈的生平详情。 【人物志·祈】 在位四十年,兢兢业业。 完善书籍:整理修订了《农术》与《百工记》,增补了关于造纸与制墨的详细工艺。 城市规划:主持了主城扩建与卫星城的道路规划,奠定了两城多镇的格局。 兴办学堂:在各个城镇设立蒙学,规定凡适龄儿童必须识字三年,极大提升了文明的开化程度。 星图编纂(未完):继承先师遗志,观测星空四十年,补全了西方与北方星域的运行轨迹,确立了二十四节气的雏形。 看着这一行行功绩,江辰不由得感叹。 这就是文明的底蕴啊。 不是靠神谕的一次次开挂,而是靠这些普普通通的人,前赴后继,用一代又一代人的青春和生命,去填平认知的鸿沟。 点开日志的最下方,是祈留下的一段话。 和他的老师相那种充满遗憾的绝笔不同,祈的话语里,透着一股从容与希望。 “老师曾说,天太高了。” “我看了四十年,天依然很高。但我发现,星星并不乱,它们有路。只要找到了路,就不怕迷失。” “我画不完这天,我的弟子会接着画。弟子画不完,还有弟子的弟子。” “父神在看着我们。只要我们一直抬头,总有一天,这地上的路,会通到天上去。” 江辰看着这段文字,久久无言。 “真是,一群可敬的先行者啊。” 他关掉日志,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为祈举行葬礼的部落,看着那个已经穿上祭司长袍、眼神坚定的少年。 “放心吧。” “路在脚下,也在天上。” 第38章 发现铁矿 第38章发现铁矿 时间一晃来到了10月5号。 假期的余额已经过半,超市里的客流也终于没那么恐怖了。 下午三点,阳光慵懒地洒在二楼的窗台上。 江辰难得清闲,泡了一杯茶,坐在书桌前,习惯性地唤醒了电脑屏幕。 “看看今天又有什么新鲜事。” 《种族争霸》的界面浮现。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推进到了【神谕纪元·九三五年】。 距离那位在此仰望了一辈子星空的大祭司祈去世,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 江辰看了一眼祭坛方向。 祈的继任者,那位曾经在观星台上搀扶老师的少年,在掌管了部落祭祀大权四十年后,也于七年前离开了人世。 他没有老师那样的高寿,也没有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著作。 他的一生,更多的是在萧规曹随,稳稳当当地守住了先辈的基业,让造纸术和历法在部落里更加普及。 “也是个守成之君啊。” 江辰感叹了一句。 虽然造纸术已经愈发娴熟,工匠们改良了抄纸的竹帘,纸张变得更加平整洁白。 但受限于原材料树皮和麻的采集半径和生长周期,纸张依然是昂贵的战略物资,只有祭司记录历史,学堂传授知识以及首领发布政令时才会使用。 不过,今天的重头戏不在造纸,而在冶炼区。 江辰点开了一条刚才弹出的【资源发现】日志。 【神谕纪元·九二八年:狩猎队于正北一百二十里外发现伴生铁矿。】 江辰眼睛一亮。 “铁?!” 他赶紧点开详情。 这是一个充满了偶然性的故事。 为了筹备即将到来的秋收节,一支精锐狩猎队奉命深入北方的大山,去寻找一种角很漂亮的雄鹿作为贡品。 他们追逐猎物,误入了一片红褐色的矮山脚下。 在那里,他们并没有找到鹿,却在山脚的溪流边发现了一些沉重的呈黑褐色且带有红斑的怪石。 其中一个年轻猎手的父亲,正好是部落里负责青铜冶炼的老工匠。 在日常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对石头算是有着天生的敏感。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觉得这东西比铜矿石还要沉,敲击的声音也不同。 于是,他背了两块回来,当作稀罕物送给了父亲。 老工匠虽然也没见过,但他试着把这块石头扔进了炼铜的炉子里。 结果当然是,没化。 以目前烧制青铜的炉温,根本达不到铁的熔点。 但这并没有让工匠放弃,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这块烧不化的石头,被上报给了祭司,然后郑重地记录在了《百工记》的新篇章里,等待着后人去攻克。 “虽然现在还造不出铁器,但只要发现了矿,铁器时代还会远吗?” 江辰看着日志里那块黑乎乎的石头,仿佛看到了未来铁器出现,代替现在主流的青铜,而且铁器作为农具更加的好用,相比之下青铜还是太软了。 江辰心情大好。 切出游戏,本来想找个电影看看,结果网页刚打开,一则推送到首页的考古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发现铁矿(第2/2页) 《最新考古发现:长江流域出土5000年前大型祭祀遗址,疑似存在原始神明崇拜体系》 “神明崇拜?” 江辰来了兴趣,点进去看了看。 新闻很短,主要是说发现了一些玉琮和祭坛,专家推测当时的人类已经有了天神的概念,但具体信仰的是什么神,有一套什么样的逻辑,目前还缺乏实证,只能靠猜。 “就这?” 江辰撇了撇嘴。 “这分析得也太浅了。什么叫疑似啊?那分明就是对自然力量人格化的恐惧与讨好,毕竟就像加加林说的,自己并没有在太空看到上帝,古代自然不能有天神了。” 而且,江辰作为一个在游戏里亲手被造神的当事人,江辰觉得自己在这个领域简直太有发言权了。 也不对,游戏里自己好像就是神啊,那没事了,只能说游戏里的江辰,再强大都是假的。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对着自己顶礼膜拜的部落。 从最初对雷电的恐惧,到对神谕的盲从,再到将神明视为秩序的维护者和知识的传授者。 这是一条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信仰演变曲线。 “等等……” 江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陶艺能写论文,那这‘神明崇拜’是不是也能写?” 虽然现实世界的考古发现和他游戏里的发展肯定有出入,但人性是相通的,文明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他又打开了知网。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乱搜,而是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新石器时代信仰】、【原始宗教起源】、【神权与王权】。 一通搜索下来,看了两三个小时,看得他头昏脑胀。 “不行,太散了。” 江辰揉了揉太阳穴。 目前的论文,大多是盯着某一个具体的出土文物,比如一个面具,一个玉器在做微观分析,要么就是引用西方的人类学理论在那儿套公式。 极少有文章能从宏观的,动态的视角,系统地论述一个文明是如何从万物有灵一步步走到至高神崇拜的。 因为没人见过全过程。 但江辰见过。 甚至可以说,他就是那个过程的导演。 江辰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光芒。 “有点搞头啊……” “虽然具体的器物不同,但对于神的定义,对于祭祀仪式如何强化社会凝聚力,对于神权如何辅助王权统治,这些东西,我有近千年的实录数据啊!” 这不就是一篇绝佳的社会学+考古学跨学科论文吗? 而且,相比于陶艺那种纯技术流,这种探讨意识形态和文明起源的文章,逼格更高,更容易引起学界大佬的争论和关注。 “干了!” 江辰立刻切回游戏。 他没有再去关注那些农田和矿山,而是点开了那个他平时很少翻阅的分类日志。 【文明日志·信仰与祭祀篇】 “来吧,让我看看,在你们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存在。” 第39章 信仰框架 第39章信仰框架 10月6号。 假期的倒数第二天。 这一天,江辰罕见地没有下楼去超市帮忙。 老妈本来想喊他,但听他在楼上敲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以为他在忙学校的大事,便也没去打扰,甚至还贴心地切了一盘哈密瓜送上去。 江辰确实在忙大事。 他坐在电脑前,左边屏幕是《种族争霸》里长达近千年的【信仰与祭祀】分类日志,右边屏幕是一个新建的word文档。 他在梳理文明的灵魂。 但他清楚,写给现实世界看的论文,不能照搬游戏里的神谕设定,必须将其转化为符合社会学和人类学逻辑的学术语言。 “最早期的信仰,源于对未知的恐惧与生存的本能。” 江辰沉吟片刻,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不再列举干巴巴的一二三点,而是将那些观测到的历史化作了流淌的文字。 “在文明的混沌初开之时,信仰仅仅是生存本能的投影。 当先民在寒冷与黑暗中瑟瑟发抖,雷击木引燃的第一簇天火,便成了他们眼中神性的初显。 这一阶段,是万物有灵的自然崇拜。 没有固定的仪式,没有具象的神祗,有的只是对光与热最原始的渴求与跪拜。” “随着制陶与弓箭技术的诞生,模糊的灵开始凝结为具象的图腾与契约。 枯死的雷击木被赋予了神树的象征,温润的玉石被雕刻成沟通天地的礼器。 祭司阶层随之诞生,他们垄断了与天沟通的解释权,将技术进步包装为神的恩赐。 此时,信仰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社会契约,人以祭祀换取神的指引与庇护。” “最终,当洪水肆虐、族群面临灭顶之灾时,为了动员全社会的力量修筑堤坝、开垦荒原,至高神的概念应运而生。 神不再仅仅是自然的化身,更进化为社会秩序的维护者与道德的仲裁者。 祭坛成为了城邦的政治心脏,神权与王权在此刻完成了历史性的合流,共同构建了一个等级森严却又充满向心力的早期国家形态。” 整整一天,除了中午下楼匆匆扒了两口饭,江辰一直泡在这些枯燥却又鲜活的记录里。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键盘上时,一份关于《原始文明从自然崇拜向神权政治演变的动态模型》的详细大纲,已经跃然纸上。 “呼……” 江辰长出了一口气,看着这份只有骨架,还没有填充血肉的文档,眼中满是成就感。 “这就够了。” 他并不急着现在就写完。 这篇论文的野心比陶艺那篇大得多。 陶艺只是技术层面的复原,而这篇,是探讨文明的底层逻辑。 “有了这个框架,回去后再慢慢去图书馆查资料。找一些现实世界里的考古发现。 比如良渚的玉琮、三星堆的神树、商周的祭祀坑,把它们作为旁证填进去。” 江辰保存文档,合上电脑。 “不急,慢慢搞。这可是个大工程。” 忙完了正事,江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 “该收拾东西了。” 虽然心里一万个舍不得,但买的是明天一早的高铁票,今晚必须得把行李整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信仰框架(第2/2页) 打开那个空荡荡的行李箱。 还没等江辰自己往里装衣服,老妈就抱着一堆东西进来了。 “这几包是家里自己晒的红薯干,你在宿舍当零食吃。” “这两瓶是你二姨送的辣椒酱,你要是吃不惯食堂就拌饭。” “还有这个,给你带几袋真空包装的酱牛肉,回去分给室友尝尝。” 看着老妈恨不得把整个超市都塞进箱子里的架势,江辰哭笑不得,但也没拦着。 这就是沉甸甸的母爱啊。 最后,箱子被塞得满满当当,连拉链都差点拉不上。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江辰就被厨房里的香味勾醒了。 下楼一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手擀面,荷包蛋,还有一碟刚炸好的春卷。 “起来了?快吃,吃完让你爸送你去车站。” 老妈解下围裙,给江辰盛了一大碗面。 “上车饺子下车面,吃了这就顺顺当当的。” 江辰大口吃着,觉得这面比学校外面任何一家馆子都好吃太多了。 老爸坐在一旁,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帮江辰把那个死沉的行李箱拎到了车上。 “走了啊。” 吃完饭,江辰背上书包。 “到了学校来个电话。” 老妈站在门口,挥了挥手。 “钱不够了就说,别苦着自己。” “知道了!” 坐上老爸的别克车,看着窗外倒退的家乡街景,江辰心里那股离别的酸涩感涌了上来。 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对学校的期待所取代。 那里有让他扬眉吐气的论文,有等着他去建设的文明,还有那帮沙雕室友。 到了车站,老爸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好好学,别惹事。走了。” “爸你回去慢点开。” 检票,进站,上车。 列车缓缓启动,载着江辰驶向了苏城。 他在座位上安顿好,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沉寂了好几天的【父慈子孝】微信群。 江辰:“孩儿们,朕回来了。” 手指飞快输入,点击发送。 江辰:“洗干净脖子……哦不,洗干净碗筷,等着接驾吧。带了牛肉。” 一分钟后,群里有了动静。 王胖子:【图片(高铁窗外)】“义父!儿臣也在路上!为了这口牛肉,我甚至没买坐票,一路站回去的!一定要等我啊!” 老张:【定位:苏城北站】“我也快了,刚下车,正在排队打车。义父等等我!” 李子:“都还在路上呢?真慢。我昨天就回来了。” 李子:“行了,既然有牛肉,那我就不吃食堂了。我现在下楼去小超市提一打啤酒上来,咱们在宿舍简单凑一顿,给各位接风。” 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江辰笑了。 假期结束了。 新的征程,开始了。 第40章 四代人的星空 第40章四代人的星空 中午,404宿舍。 那几袋真空包装的酱牛肉果然是硬通货,配上李子楼下买的啤酒和食堂打来的白米饭,四个人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爽!” 王胖子拍着圆滚滚的肚皮。 “老江,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吃家里的剩菜都快吃吐了,还是这口牛肉带劲。” “有的吃就不错了。” 江辰把垃圾收拾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坐回了电脑前。 虽然自己这两天在忙着论文的事情,但这几天游戏里的发展可是丝毫没停。 屏幕亮起。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来到了【神谕纪元·一零三五年】。 看着右上角那个跳动的人口数字,江辰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人口:102,458】 “终于,破十万了!” 十万人口。 这在原始社会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这意味着单纯靠采集和简单的游牧已经完全无法支撑,必须依靠高度发达的精耕细作农业和复杂的社会分工。 而且江辰注意到,最近这几十年,人口增长主要靠的是内部自我循环。 因为方圆千里之内的野人和小部落,能来的早就来了,不来的估计也早就迁徙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现在的文明,已经是一个高度内卷,自我造血的庞然大物。 此时此刻,游戏里的主城广场上,人山人海。 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正在举行。 江辰原本以为又是例行的春耕或者秋收祭祀,但当他把视角拉近,看向祭坛中央时,却发现今天的气氛格外不同。 祭坛上供奉的不是牛羊猪三牲,而是一卷卷堆积如山的纸卷。 现任大祭司名叫知。 他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但眼神异常明亮的中年人。 此刻,他正跪在那口青铜大鼎前,双手高举过头顶,捧着一卷用线捆扎的厚重图谱,声音嘶哑而激昂地向着苍天汇报着什么。 江辰心中一动,立刻点开了最新的游戏日志。 【神谕纪元·一零三五年:历法大成。】 【历时一百四十三年,经由相、祈、观、知四代大祭司的前赴后继,观测星辰运行,推演日月盈亏,终定《神谕历》。】 【确立二十四节气,指导农桑;划分十二时辰,定立作息。】 “成了!” 江辰看着那行字,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百四十三年。 四代人。 从那个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坚持在纸上画点的相开始。 到那个在观星台上耗尽了一生、死前还要再看一眼星空的祈。 再到那个日志里只留下寥寥几笔、却默默填补了大部分数据的第三代祭司观。 最后到今天这个集大成者的知。 他们没有神谕的直接外挂,没有望远镜,没有计算机。 他们只有一双肉眼,一支笔,和一颗想要读懂天意的心。 “真是不容易啊。” 江辰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人类。 哪怕生如蝼蚁,也要仰望星空。 “这必须得赏!重重有赏!” 江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开充值界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四代人的星空(第2/2页) 虽然奖学金还没到账,但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扫码,100元。 【天象干预:区域风调雨顺(10年)已生效。】 紧接着,他点开神谕输入框。 看着祭坛上那三个牌位,江辰敲下了他对这四代追星人的最高评价。 “四代之功,光耀千秋。赐十年风调雨顺。当重农桑,兴百工,传此历法,万古流芳。” 发送! 轰!!! 天空裂开金色的缝隙,神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精准地笼罩在祭坛附近和大祭司知的身上。 知浑身剧颤。 他听到了。 那是父神的声音! 父神在夸赞他们! 父神认可了他们这一百多年的努力! “相师祖!祈师祖!观师父!你们听到了吗!” 知泪流满面,对着天空疯狂磕头,额头撞击石板发出砰砰的巨响。 “父神,看到了!我们做到了!” 台下数万民众齐声欢呼,声浪震天。 江辰趁热打铁,点击了那个闪烁着金光的【下载文档】按钮。 附件:《神谕星象全图与节气历法表》 文件很大。 当江辰打开那个高清图片时,即便只是看了一眼缩略图,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感也让他屏住了呼吸。 黑色的背景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数千颗星辰。 每一颗星辰的位置、亮度、运行轨迹,都被用极其工整的文字标注得清清楚楚。 那些连线构成的星座,虽然不再是地球上的青龙白虎,但却有着另一种诡异而宏大的美感。 这不仅仅是一张图。 这是这个星球文明史上的第一座灯塔。 从此以后,他们不再迷路,不再不知道何时播种,何时收获。 “太强了。” 江辰给自己看得心潮澎湃,仿佛自己也参与了这场百年的接力。 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他才想起来正事。 “对了,我的论文。” 江辰切出游戏,打开了那个名为《原始文明从自然崇拜向神权政治演变的动态模型》的文档。 经过假期的整理,大框架已经基本搭建完成了。 里面结合了游戏里图腾、造神、神权治水等一系列真实案例,当然,江辰把神谕包装成了社会现象,逻辑看起来非常自洽。 “不过毕竟是涉及社会学和宗教学的东西,我不专业,别写偏了。” 江辰想了想,决定还是找个大腿抱一下。 他打开微信,找到了李知朴老师。 虽然李老师是搞陶艺的,但他毕竟是博士,而且背靠学术圈大佬,眼界肯定比自己宽。 江辰:“李老师,打扰您休息了。那个,假期我又闲着没事,构思了一篇关于原始信仰和社会演变的文章框架。但我毕竟跨专业了,拿不准主意,想请您帮忙掌掌眼,看看这路子野不野?” 发完消息,江辰把文档发了过去。 “希望别被骂是不务正业吧。” 江辰嘿嘿一笑,重新看向电脑屏幕里那个沐浴在神光中的文明。 现在已经有了历法,有了十万人口,应该是继续扩张的时候了。 第41章 立国 第41章立国 屏幕里,金色的神光渐渐敛去,但那上万名族人眼中的狂热却久久未消。 江辰看着这个已经拥有十万人口、横跨几百里疆域的庞大部落,心中那份想要搞个大动作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十万人,早就超过了部落联盟的管理极限了。” 江辰手指轻敲桌面。 “再用首领这种称呼,总感觉差点意思。而且现在的管理太松散了,全靠首领和大祭司两个人一把抓,效率太低。” 是时候升级系统了。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刚才为了奖励历法充了100块,神谕次数还很充裕。 “既然要扩张,那就得名正言顺。” 江辰点开输入框,这一次,他要确立的是法统。 “今当立国为夏。首领称王,设官分治,选贤举能。有序扩张,此为中心,四方建城。” 发送! 【神谕纪元·一零三五年】 屏幕里,金色的神光渐渐敛去,但那一万多名跪伏在祭坛周围的族人,眼中的狂热却久久未消。 那一道关于立国的神谕,如同一把巨锤,砸碎了旧时代的最后一道枷锁。 “夏。” 年轻的首领启站在高台上,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字。 从这一刻起,这片土地上不再有松散的部落联盟,只有一个统一而强大的名字。 夏国。 启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大祭司知。 知正捧着刚刚完成的《神谕历》,神色肃穆。 在以后的夏国的新体制下,祭司不再仅仅是主持仪式的神职人员,他们掌握着文字,历法,医药和建筑规划,将主要负责王国的教化和规划上的把关,也就是王国最高的智囊团。 王权掌管征伐与刑罚,神权掌管教化与规划。 两人并肩而立,没有君臣之分,只有分工不同。 启管不到知的头上,知也不干涉启的军令,两人通力协作,共同撑起了这个新生的王国。 【神谕纪元·一零四〇年:官制初定与第一次人口普查】 立国后的第五年,夏国迎来了第一场改变。 启与知在议事厅里,对着那张并不完整的羊皮地图,争论了整整三个月。 最终,一套全新的管理体系被确立下来。 启设立了司马来掌管军队与狩猎,由最勇猛的战士担任,听命于王。 同时设置了司徒掌管户籍与土地,负责统计人口,分配田亩。 最后一位司空则是掌管王国的工程与水利,负责修桥铺路,营造城郭。 而这三司之外,是一个庞大的祭司院。 知将手下的祭司从两人扩充到了十八人。 除大祭司知主管对父神的祭祀之外,其他人分管着历法推演,书籍编纂,医药研究以及对各城规划的审核。 任何一项大工程,如建城,修路等事宜在动工前,都必须经过祭司院的测算与选址。 【神谕纪元·一零四五年】 随着人口的持续暴涨,主城与西城已无法承载更多的人口。 向南扩张,势在必行。 这一年,三十五岁的夏王启,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没有坐在主城之上发号施令,而是亲自穿上了草鞋,背上了干粮,腰间挂着青铜剑,亲自带队出发。 随行的,是大祭司知和七名精通附近已经探明的地理水文的年轻祭司,以及五百名最精锐的青铜卫士。 “王,荒野危险,您何必亲自涉险?” 面对着,信任司马的劝阻,启只是摆了摆手,指着南方的密林。 “我不亲自去看看那里的土肥不肥,水甜不甜,怎么放心把几万族人迁过去?这是百年基业,马虎不得。” 队伍一路向南,披荆斩棘。 这是一片除了偶然有人来打猎之外,从未被开垦过的蛮荒之地。 毒蛇盘踞,沼泽遍布。 启走在最前面,挥舞着青铜剑砍断拦路的荆棘。 遇到河流,知便指挥祭司们测量水位,寻找架桥的最佳位置。 遇到平原,启便亲自挖开泥土,查看土质是否适合耕种黍米。 历时一个月,行进一百五十里 最终,在一片被三条溪流环绕,背靠青山的肥沃平原上,知停下了脚步。 他拿出手中的星图,测算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立国(第2/2页) “此处藏风聚气,水源充沛,可建大城。” 启闻言,大笑三声,当即解下背上的青铜铲,狠狠地铲下了第一锹土。 “就在这里!建南城!” 【神谕纪元·一零五五年】 南城的建设并非一帆风顺。 这里虽然土地肥沃,但因其比主城更加湿热的丛林环境,盘踞着大量的毒蛇猛兽。 虽然附近早已没有了成规模的野人部落威胁,但这片原始丛林本身的恶意却依然致命。 四十多岁的启,正值壮年巅峰。 他坐镇在南城的工地上,整整十年没有回主城。 白天,他亲自率领军队清剿零星的野兽,焚烧巢穴驱逐那些无孔不入的蛇虫鼠蚁,将安全区向外推进了五十里。 晚上,他与民夫们同吃同住,监督着城墙的夯筑。 而知则坐镇后方,源源不断地调配着主城和西城的物资。 每一车粮食,每一批青铜工具,都经过祭司院的计算,力求没有过多的浪费。 十年时间,一座宏伟的新城拔地而起。 随之而来的,是管理问题。 三座大城,相隔甚远,启分身乏术。 于是,城主制应运而生。 启挑选了两位在开垦中表现最卓越,且德高望重的族人,分别任命为西城令和南城令。 他们拥有一城之内的民政裁决权,但军队的调动必须持有夏王的虎符,而城内的学堂,祭祀,历法推广,则直接受祭司院垂直管理。 王权与神权,在地方上形成了完美的制衡。 【神谕纪元·一零六〇年】 时光荏苒。 此时的夏王启,已经五十岁了。 岁月染白了他的鬓角,常年的征战和劳作让他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 那个曾经能拉开三石强弓的壮汉,如今虽然威严更甚,但眼神中已多了一丝疲惫。 深夜,主城议事厅。 灯火通明。 启坐在铺着虎皮的王座上,看着下首同样苍老,头发全白的知。 两人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份厚厚的名册。 “知。” 启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我老了。” 知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依旧睿智如炬。 “王依然强壮,还能骑马射猎。” “不,我感觉得到。” 启摇了摇头,苦笑道。 “神谕说选贤举能。我该选一个接班人了。” 他有儿子,长子孔武有力,次子聪慧过人。 部落里甚至开始有一些声音,建议王将位置传给儿子,毕竟家天下的诱惑是巨大的。 但启始终记得神谕的教诲,也记得先祖们立下的规矩。 夏国之所以强盛,是因为每一任首领都是最强,最贤的,而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儿子。 “你觉得,司马战如何?” 启问道。 “战勇猛有余,谋略不足。” 知直言不讳,在选王这种大事上,他有绝对的建议权。 “若是守成,尚可;若是进取,恐非良选。” “那南城令博呢?” “博善于理政,南城在他手里井井有条,但他年纪也不小了,恐怕熬不过十年。” 两人像几十年前一样,对着名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筛选。 在这个没有世袭制的早期王国时代,权力的交接是最神圣,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启必须在他闭眼之前,为这个新生的国家,找到一位能扛得住鼎的巨人。 窗外,星河灿烂。 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这片他治理了二十五年的江山。 远处是万家灯火,近处是简单从首领的房子改造成的王宫。 “再给我五年。” 启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一种老骥伏枥的壮心。 “五年之内,我要把通往北方铁矿的路彻底修通,要在那里建立第四座城,铁城。 然后,我会把这把剑,干干净净地交出去。” 知看着这位老搭档的背影,缓缓站起身,微微躬身行礼。 “祭司院,必将全力辅佐。” 这一夜,夏国的双子星在灯下长谈至天明,为这个庞大的王国规划着下一个十年的蓝图。 第42章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第42章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神谕纪元·一零六二年】 经过那一夜的长谈之后,事与愿违,夏国的双子星并没有能够并肩走到最后。 仅仅过了两年,那位一生精于计算,彻底完善星图,为这个庞大国家操碎了心的大祭司知,在一次巡视粮仓的途中,倒下了。 他走得很平静,甚至没有惊动太多人。 在弥留之际,他将象征神权的手杖交给了那个早已培养成熟的弟子,禾。 “管好粮仓,那是夏国的命。” 这是知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启站在老友的灵柩前,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那个总是能在他冲动时拉住他,在他迷茫时给他指路的人,不在了。 【神谕纪元·一零六四年】 知走后的第二年,启的旧伤复发了。 那是年轻时亲自带队开垦南城,与猛虎搏斗留下的旧伤,也是在沼泽里被毒虫叮咬后留下的病根。 就在这一年,这位开创了夏国盛世的王者,做出了一个令族人震惊的决定,禅让。 他没有把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也没有传给那个虽然勇猛但谋略不足的司马,战。 他将那把象征王权的青铜剑,交给了那个在南城建设中表现卓越,性格沉稳坚毅的西城城主。 “替我看好这个国家。” 卸任后的启,搬出了那座由历代首领大屋改建而成的简朴王宫。 他拒绝了新王为他安排的舒适住所,就住在自己当初上任首领前的老屋。 从卸任后的第三天起,他每天会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主城的北门那座低矮城楼上。 那里,正对着北方。 那是通往铁矿的方向,也是他最后的执念。 【神谕纪元·一零六五年】 这是启许下五年宏愿的最后一年。 深秋的北风呼啸。 启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大限将至。 他让人把铺盖搬到了冰冷的城楼上,整日整夜地守在那里,哪怕寒风刺骨也不肯离开。 新王,大祭司禾,还有他的子孙们跪在榻前,泣不成声,但谁也劝不动这头倔强的老狮子。 “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悲伤。 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冲上城楼,手里高举着一块黑红色的矿石,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通了!通了!” “北路探险队回报!通往铁山的道路已经初步打通!我们摸到铁矿了!” 原本已经快要闭上眼的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神采。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块冰冷的铁矿石。 很凉,很硬,很重。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能让夏国再进行一次腾飞的基石。 “好,好啊!!” 启死死攥着矿石,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 三声大笑,声震城楼。 随后笑声戛然而止。 那只抓着矿石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神谕纪元一零六五年,初代夏王,伟大的新时代开拓者,启,带着他对这个国家最后的期许,在大笑中离开了人世。 举国同悲。 没有什么特殊的遗愿,因为那座主城后方的青山,早已是历代先贤的归宿。 族人们将他葬在了那里,紧挨着他的老友知,也陪伴着更早的烈,苍,以及那些最早的引路人们。 而在他的墓碑旁,并没有陪葬什么玉器,只有那把他用了一辈子、剑刃都已经磨损卷边的青铜剑,静静地守护着这位英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第2/2页) …… 江辰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那场简朴却庄重的葬礼,久久没有说话。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啊。”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 这游戏的推演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通过时空窗口,亲眼见证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那种一代代人为了生存和发展而前赴后继的精神,那种在蛮荒中点亮文明之火的艰辛,让他这个现代人都感到震撼。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知朴老师发来的微信语音。 李知朴:【语音55“】 昨天发过去老师说会看,看样子现在是已经看完了啊。 江辰点开语音。 “江辰啊,我看了一下你发的大纲。首先,进取心是好事,能从陶艺延伸到信仰和社会学,这很难得。” “但是呢,老师得给你泼盆冷水。你这个题目,太大了,也太虚了。 目前的考古资料十分不全,可以说是碎片化的。 你的这些想法虽然逻辑自洽,看起来很精彩,但如果你想写成严谨的论文,你会发现你找不到足够的史料来支撑。” “就算你查遍知网,拼凑出20%的实证,剩下的80%也只能靠推演,或者说是杜撰。” 李知朴:【语音30“】 “学术研究讲究孤证不立。 你这篇东西,如果写成小说发到《故事会》或者网文平台上,我觉得会很精彩。 但如果想发核心期刊,恐怕初审都过不去。毕竟,咱们不能拿着我觉得是这样去说服专家,对吧?” 听完李老师的语音,江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也是,我是有点被前面的成功冲昏头脑了。” 他看着电脑屏幕里那个刚刚落幕的葬礼,心中自我反省。 之前的陶艺论文之所以能成,是因为那是实打实的技术复原,有现实物证,有实验数据。 而信仰、神权、社会演变这种东西,虽然他在游戏里看得很清楚,但在现实中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啊。” 江辰并没有气馁。 这本来就是一次尝试,失败了也无所谓。 反正奖学金已经稳了,自己也没必要非得死磕这种高难度的理论文章。 “那就换个实在点的,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江辰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屏幕。 此时,画面正好定格在启的墓碑前。 那把被新王亲手放入墓穴的青铜剑,在夕阳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剑身修长,脊背厚实,为了增加韧性似乎采用了二次铸造工艺,剑刃则经过了特殊的研磨,虽然卷了边,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锋利。 “那个……” 江辰眼睛一亮。 “虚无缥缈的信仰不好写,但这实打实的青铜器,总没人说我是杜撰了吧?” 这几百年来,部落的青铜冶炼技术从最初的红铜锻打,到锡青铜的配比优化,再到复合剑的铸造工艺,每一步都有详实的日志记录和技术参数。 而且,现实世界里出土的青铜剑多了去了,完全可以找到对应的实物来作为旁证。 “《早期青铜兵器的合金配比与铸造工艺复原》” 江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个选题,应该稳了吧!” 第43章 铁矿冶炼瓶颈 第43章铁矿冶炼瓶颈 回到学校那天是周三,稍微倒了个在家的时差,又上了两天课。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五。 这也是个没课的舒爽日子。 江辰睡到自然醒,爬下床的第一件事,依然是打开电脑,查看他的那个微缩世界。 此时,游戏里的时间又推进了几十年。 江辰把视角拉到了地图的最北端。 那里,就是已故初代夏王启心心念念的铁矿区。 不过,这里并没有像江辰预想的那样,迅速发展成一座像西城那样繁华的超级大都市。 出现在屏幕上的,只有一座人口不过数千的中型城镇,铁城。 这里没有宽阔的商业街,也没有成片的良田,有的只是一座座冒着黑烟的工坊和满脸愁容的工匠。 江辰点开日志,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技术瓶颈:炉温不足。】 【工匠尝试使用木炭堆积燃烧,但这黑色的石头始终无法像铜石那样化为液态,只能烧红变软。】 “卡科技树了啊。” 江辰摇了摇头。 想要冶炼铁,需要的温度比青铜高得多。 目前的鼓风技术和燃料利用率,显然还达不到熔化铁水的标准。 虽然工匠们勉强能通过块炼法弄出一些海绵铁,然后反复锻打成型,但那效率太低了,而且杂质多,做出来的东西还不如青铜剑硬,容易断。 “看来铁器时代的全面降临,还得再等等。” 江辰也不急。 既然铁器搞不定,那就先研究那个已经登峰造极的青铜剑。 他切出游戏,打开知网,开始搜索关于青铜兵器铸造的文献。 这一次,他看得比上次陶艺要吃力得多。 虽然游戏日志里详细记录了复合剑的工艺,即剑脊用含锡量低的青铜增加韧性好,剑刃用含锡量高的青铜增加硬度,两次浇铸合成。 这在游戏里是已经点亮的科技树。 但在现实世界里,这属于是知其然,难知其所以然的顶级工艺。 像著名的越王勾践剑,虽然成分大家都分析出来了,但想要完美复刻那种千古不锈,刚柔并济的状态,依然是非一日之功。 看了两个小时,江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草率了。” “这玩意儿写论文的难度,比陶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最关键的是,陶艺他可以去李老师的工作室随便捏,但这青铜冶炼。 李老师那烧陶的电窑或者气窑,根本就不是干这个的。 哪怕他想做个实验验证一下数据,也没地儿去弄坩埚和模具啊。 “看来这篇论文得慢慢磨了,不能急。” 江辰合上知网,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第一篇论文才刚刚见刊,杂志这两天才陆续发到订阅者手里,热度正高,不需要这么快就发第二篇。 …… 下午四点多。 正在宿舍里百无聊赖地刷视频的江辰,突然接到了辅导员陈老师的电话。 “喂,江辰啊,你在宿舍吗?” “在的老师。”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好事。” “好嘞!” 江辰挂了电话,心里大概有了数。 估计是上次申请的那个科研创新专项奖学金下来了。 “5000块啊。” 江辰美滋滋地换了鞋,哼着小曲儿去了办公楼。 推开辅导员办公室的门,江辰愣了一下。 屋里不仅有陈导员,还坐着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 江辰认得,那是他们系的系主任。 最让江辰意外的是,在陈导员那张平时堆满了表格和文件的办公桌正中央,此刻正显眼地摆着一本崭新的《考古》杂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铁矿冶炼瓶颈(第2/2页) 封面朝上,似乎刚被翻阅过,中间还特意夹了个书签,显然是被当作宝贝一样供着。 “主任好,陈老师好。” 江辰乖巧地打招呼,目光扫过那本杂志。 “哎呀,咱们的大才子来了!” 系主任顺着江辰的目光看去,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直接站起来拍了拍江辰的肩膀,指着桌上的杂志说道。 “江辰同学,这刚见刊的杂志,陈老师第一时间就搞来了一本。你的文章我看过了,写得好!非常好!给咱们系,甚至给咱们学院都争了光啊!” “主任过奖了,都是李知朴老师指导得好。” 江辰依然保持着谦虚的人设。 “不用谦虚!本科生发核心,还是《考古》这种级别的,咱们建校以来你是独一份!” 系主任红光满面,显然这事儿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政绩。 寒暄了几句后,陈导员拿出一张表格递给江辰。 “江辰啊,叫你来主要是为了奖学金的事。” 陈导员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欣赏。 “本来我是给你申请了那5000块的专项奖学金。但是系里觉得,既然是突破性的成果,那就得有突破性的奖励。” “经过咱们系里跟学院申请,特批给你追加一笔奖励。” 系主任接过话茬,伸出一根手指。 “一共一万块!” “一万?!” 江辰是真的震惊了。 他原本以为能拿5000就不错了,没想到学校这次这么大方,直接翻倍? “怎么?嫌少?” 系主任开了个玩笑。 “不少不少!太多了!谢谢学校!谢谢主任!谢谢老师!” 江辰乐得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行了,签个字吧。财务那边已经走完流程了,估计今天就能到账。” ……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江辰感觉走路都带着风。 秋风吹在脸上,那叫一个惬意。 “叮。” 手机震动。 江辰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卡入账短信。 【您尾号5211的储蓄卡账户10月9日16:45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10000.00元,余额10325.60元。】 “我靠了。” 看着那个五位数的余额,江辰忍不住挥了挥拳头。 “爽!太爽了!” 这就是用知识变现的快乐吗?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开了某东的购物车。 里面躺着一部他关注了很久的手机,最新款的高端旗舰,紫色,大内存,标价3999。 那是他早就想给老妈换的,但一直舍不得钱。 老妈那个破手机用了好几年了,屏幕裂了都舍不得换,每次视频聊天都卡顿。 “买!” 江辰点击全选,提交订单,付款。 【支付成功!】 地址选的是老家。 按照某东的速度,明天上午就能送到老妈手里。 想象着老妈收到新手机时那种既心疼钱又笑得合不拢嘴的表情,江辰感觉这钱花的,比短视频里面那些拿去谈恋爱一个水花都没有的强太多了。 “还剩六千多。” 江辰算了一下账。 这笔钱,足够他给游戏再来几波大的,也足够他在学校过得相当滋润了。 回到宿舍,一脚踹开门。 此时王胖子他们也都回来了,正瘫在床上玩手机。 “孩儿们!” 江辰站在门口,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 “爸爸发奖金了!” “别玩了!穿鞋!校门口烧烤摊,今天随便点,我请客!走起!” 第44章 焰色如秋日之空 第44章焰色如秋日之空 周六,清晨。 闹钟响起的那一刻,404宿舍里爆发出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哀嚎。 “造孽啊!!!”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比早八更反人类的发明,那一定就是,调休。 为了凑那个所谓的长假,硬生生把周六变成了周一,而且还得补周五的满课。 江辰顶着鸡窝头,行尸走肉般地洗漱,出门。 上午是《古代史》大课。 阶梯教室里,那位年过六旬的老教授正扶着眼镜,用一种不仅平淡而且极具韵律感的语调,念着ppt上的文字。 “夏商周断代工程,二里头遗址……” 这声音简直就是最高级的催眠曲。 不到十分钟,前排就倒了一片,后排更是睡得横七竖八。 江辰虽然强撑着没睡,但脑子里也早就成了一团密麻麻密的浆糊。 “不行,不能睡,睡了就废了。” 既然听不进去课,那就干点正事。 他甩了甩头,强行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机屏幕上。 他打开知网,继续啃那些关于青铜器冶炼的硬核论文。 然而,隔行如隔山。 之前的陶艺还好,毕竟还在艺术与工艺的范畴。 但这青铜冶炼,那是实打实的材料学和化学。 什么金相组织、锡铅配比对硬度的非线性影响、晶间腐蚀等等等等。 一个个专业名词看得江辰头昏脑涨。 “太难了。” 江辰揉了揉眉心。 “看来想当学霸,光有外挂还不行,还得自己恶补基础知识。”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一点多,下课铃终于响了。 江辰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刚想去食堂抢饭,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皇太后】。 “喂,妈?” 江辰接起电话。 “儿子啊!” 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的声音。 “你是不是把快递寄错地儿了?刚才某东快递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手机到了,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电话,刚才给我送过来了。但是我没买手机啊?” 江辰笑了。 “没寄错,那就是给您的,你拆开看看。” “啊?给我的?” 老妈愣了一下,随即声音提高了八度。 “哎呀你这孩子!我不都说了吗,我这手机还能用!也就是屏幕裂了点缝,又不耽误打电话。” 虽然嘴上埋怨,但那种惊喜的语气是藏不住的。 “这手机看着就不便宜,得不少钱吧?” “没多少钱,您就用吧。” 江辰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们学校发奖金了。因为我那篇论文发了核心期刊,学校特批了一万块钱奖学金呢!这钱就是专门给您买礼物的。” “一万?!” 老妈惊呼一声,紧接着就是抑制不住的自豪。 “哎呀!我儿子真厉害啊!都能拿这么多奖学金了!比你爸强多了,他那点私房钱都不够买烟的。” “那行,那妈就收着了啊!你在学校别太省,多吃点好吃的,缺钱了跟妈说,千万别苦着自己!” “知道了妈,您放心吧。” 挂了电话,江辰心情大好。 虽然花掉了三分之一的奖金,但听着老妈开心的声音,他只有四个字,爱你老妈。 …… 去食堂扒拉了两口饭,回到宿舍。 推开门,江辰愣住了。 原本这个点应该在打游戏或者睡午觉的三个室友,此刻竟然一个个正襟危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焰色如秋日之空(第2/2页) 老张在背单词,李子在看考研视频,就连最懒的王胖子,都戴着耳机捧着手机,一脸专注地在记笔记。 “你们三个吃错药了?” 江辰一脸震惊,“中邪了?”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 老张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 “这不是看你都这么努力了嘛。又是发顶刊又是拿万元大奖的,我们要是还天天躺平,那也太不像话了。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卷死我们啊!” “就是!” 李子附和道,“我们要共同进步!” 江辰乐了:“行行行,那就一起学。” 他也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继续跟那些晦涩难懂的青铜论文死磕。 一边看论文,一边查某度百科解释专业名词。 “脱蜡法,范铸法,合金熔点。” 查着查着,江辰觉得脖子有点酸,伸了个懒腰。 无意间瞥了一眼旁边的王胖子。 这家伙确实在学英语,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英语教学直播。 但是吧。 那个女老师穿着紧身吊带,妆容精致,身材火辣,正在用一种极其嗲的声音教大家读love。 王胖子看得那叫一个目不转睛,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手里的笔在纸上瞎画,也不知道记住了啥。 “胖子啊。” 江辰嘴角抽搐。 “这就是你的发愤图强?寓教于乐是吧?” “咳咳!” 王胖子一本正经地摘下耳机。 “老江你懂什么?这叫视觉刺激记忆法!总比那些只会念经的老头强多了!你看,这单词我记得贼牢!” “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江辰无奈摇头。 不过有一说一,这确实比研究什么“什么腿穿什么丝”稍微强那么一点点,至少还能听见两句英语。 下午又是满课。 依然是枯燥的历史系专业课。 江辰坐在后排,没有像上午那样硬啃知网论文,而是打开了手机里的《种族争霸》日志。 他开始做最核心的工作,翻译。 他将游戏里关于青铜冶炼的《百工记·金石篇》下载下来,对照着现代的论文进行转译。 游戏里的记录是经验主义的。 “当炉火纯青,焰色如秋日之空,投锡石三成。” “若铸剑脊,需火候稍欠,取其韧。若铸剑刃,需火候极盛,取其刚。” 这些话,在老工匠眼里是秘籍,但在现代论文里就是废话。 江辰需要把它们变成数据。 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焰色如秋日之空,根据现代冶金数据,铜的火焰颜色反应,大概对应1200c左右。” “投锡石三成,也就是锡含量30%? 不对,这是铸镜子的配比,铸剑的话太脆了。应该是矿石的重量,折算成纯度的话。” “剑脊韧性,对应含锡量10%-14%。” “剑刃硬度,对应含锡量18%-20%。” 江辰一边查资料,一边把游戏里那些模糊的形容词,一点点置换成精确的摄氏度,百分比和中文化学方程式。 至于为什么是中文方程式的,因为英文的他不会写。 “这就对上了。” 看着笔记本上逐渐成型的数据链条,江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因为他正在把一个文明几百年的工匠智慧,翻译成现代人能听懂的科学语言。 至于老师在讲台上念经,那还不如等着老师期末划好了重点自己慢慢的一点点复习呢。 第45章 嘉草 第45章嘉草 晚课下课后回到宿舍,已经快九点了。 江辰洗了把脸,驱散了脑子里那些关于晶间腐蚀和合金熔点的枯燥名词,熟练地坐到了电脑前。 屏幕亮起。 “看看我的小人们今天过得怎么样。” 《种族争霸》的世界依旧在自行运转。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来到了【神谕纪元·一一二五年】。 距离夏王启去世,已经过去了六十年。 现在的夏国,版图比以前扩大了一倍有余,虽然没有再出现那种惊天动地的伟人,但胜在平稳,一直在默默地积蓄力量。 江辰点开右下角的游戏日志,习惯性地往上翻阅,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惊喜。 翻着翻着,一条不起眼的【探索记录】让他停下了滚轮。 【神谕纪元·一一二三年:西城向南探索队,于沼泽边缘发现野生嘉草。】 点击【详情】。 画面回放。 那是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探索小队,他们奉命从西城出发,向南深入那片湿热的沼泽地带。 那里蚊虫肆虐,瘴气弥漫,平时很少有人愿意去。 在一片泥泞的水洼中,他们发现了一种长得像杂草,但结着沉甸甸颗粒的植物。 饿极了的队员试着剥开颗粒,发现里面是白色的果实。 他们架起篝火煮了一锅,虽然口感粗糙,但这东西能吃! 而且很顶饱! 探索队如获至宝,立刻带着样本赶回西城,上报给了这一任的西城令。 西城令不敢怠慢,立刻请来了驻扎在西城的祭司。 祭司一看,大喜过望,立刻派人再去采集,并确认了这东西无毒,且若是能大量种植,产量或许不输现在的黍米。 “水稻啊!” 江辰一拍大腿。 “终于把这个大杀器给刷出来了!” 虽然只是野生的,甚至可能还是那种容易脱落,产量很低的原始稻种。 但既然发现了,驯化它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点亮了水稻科技树,那南方的大片水网密布之地,就不再是荒蛮之地,而是未来的鱼米之乡! “必须庆祝一下!” 江辰心情大好。 现在的夏国,工匠和农夫地位极高,这都是他之前几次神谕潜移默化的结果。 既然子民这么争气,当爹的自然不能小气。 他点开充值界面。 就在这时,他发现商城列表里又更新了一个图标。 图标是灰色的,画着一颗燃烧的流星正在撞击地面。 【天罚:陨石撞击(暂未解锁)】 【描述:引动天外陨石打击指定区域。威力巨大,甚至可能引发生态灭绝。慎用。】 “卧槽?” 江辰只觉得后背一凉。 “陨石撞击?这要是小的还行,能当个神罚吓唬人。这要是来个小行星级别的,我这辛辛苦苦养了上千年的文明,岂不是一发就没了?” 这也太硬核了。 “算了算了,这玩意儿还是别解锁的好。” 江辰摇了摇头,把目光移回那个温和的选项【天象干预】。 现在他手里捏着奖金,底气那是相当的足。 “既然要推广水稻,那就得有水,还得有稳定的气候。水稻驯化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那是百年大计。” 江辰心一横。 “给我来个超级加倍!” 他直接选择了【区域风调雨顺(100年)】! 扫码,支付1000元。 【支付成功!】 看着余额变动,江辰稍微有点肉疼,但一想到这能换来文明的一百年盛世,又觉得值了。 紧接着,点开神谕输入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嘉草(第2/2页) 他要为这次农业革命背书。 “南方嘉草,名为稻,地之精华。广为驯化,可安天下。赐百年顺遂,助尔拓土开疆。” 发送! 轰!!! 这一刻,夏国疆域内的天空,祥云笼罩。 那道神谕如同春雷,滚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正在工坊打铁的工匠,还有那位正在处理政务的年轻夏王,全部放下手中的活计,朝着天空跪拜。 “百年!” “父神许诺了我们一百年的好日子!” 欢呼声响彻云霄。 在西城的祭坛前,赶来西城的现任大祭司禾,更是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他的名字就叫禾,仿佛冥冥中注定了他要与粮食打一辈子交道。 “稻,稻。” 禾捧着那个装满野生稻种的陶罐,对着天空重重磕头,“父神放心,禾,必不辱使命!” 【游戏视角:神谕纪元·一一二五年】 有了神谕的背书,水稻的驯化被提升到了现在国策的高度。 大祭司禾,虽然已经六十岁了,但他依然收拾了行囊,离开了舒适的主城,亲自来到了略带湿热的南方沼泽边缘。 他带着一群年轻的祭司和老农,在这里扎下了根。 驯化野生稻并不容易。 野生稻成熟期不一致,有的刚熟就掉在泥里烂了,有的产量极低。 禾带着人,日复一日地在泥水里跋涉。 他们寻找那些长得最壮,落粒最晚的植株,小心翼翼地收集种子,然后单独种植。 第一年,失败。种下去的稻子长得稀稀拉拉,还没野草高。 第三年,摸索出了水田的深浅规律。 第五年,选育出了一种稍微耐寒一点的品种。 这一干,就是十年。 【神谕纪元·一一三五年】 南方的试验田里,金黄色的稻浪翻滚。 这一年的秋天,第一批真正意义上驯化成功的水稻,迎来了收割。 虽然颗粒还不够饱满,虽然亩产还只有现代的十分之一,但它们整齐划一地立在田里,没有因为成熟而脱落。 田埂上。 大祭司禾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忙碌收割的族人,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 他已经七十岁了。 南方的湿气侵蚀了他的骨头,让他甚至站不起来。 他的生命之火,已经在这个为了粮食而奋斗的过程中燃尽了。 “大祭司!收了!收了!” 一个年轻的祭司捧着第一碗刚刚煮熟,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白米饭,哭着跑到了禾的面前。 “好香啊……” 禾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了一小团米饭放进嘴里。 软糯,回甘。 “这就是。父神说的,稻啊……” 禾咀嚼着,浑浊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传下去,让大家都种,都种……” 说完这句话,这位一生都在和土地打交道的老人,手无力地垂了下去,那一团白米饭就这样散落在黑色的土地上。 …… 第二天上午,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个安静死去的老人,沉默良久。 “又走了一位啊。” 他叹了口气,关掉了游戏界面。 “放心吧,禾。这碗饭,以后的人会吃几千年。” 平复了一下心情,江辰重新拿起了桌上的资料书。 “我也得加油了。” 他翻开那些关于青铜合金配比的晦涩论文,眼中燃烧着斗志。 “多拿点奖金,才能让你们在那个世界里,活得更好一点。” 第46章 向北,走到不能走为止 第46章向北,走到不能走为止 周末这一整天,404宿舍的门就没怎么开过。 除了下午四个人实在憋不住,集体上线开黑打了三个小时游戏放松脑子之外,剩下的时间,整个宿舍竟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学习氛围之中。 王胖子在背单词,老张在看考研数学,李子在做高数题。 而江辰呢,他正在遭受降维打击。 晚上十点。 江辰把厚厚的一摞打印资料往桌上一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脑瓜子嗡嗡的。” 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离大谱!简直是离天下之大谱!” “怎么了老江?论文不顺?” 王胖子摘下耳机,关切地问道。 “我一个学历史的文科生,为什么要在这里啃《铜锡合金冷却速率对金相组织的影响》啊?” 江辰一脸生无可恋。 “什么共析转变,什么α固溶体,这特么是人看的吗?这是化学系和材料系那帮神仙才懂的天书吧!” 虽然他想写青铜剑铸造,但真的深入进去才发现,这玩意的硬核程度远超陶艺。 陶艺还能凭感觉说火候,但这青铜冶炼全是化学反应。 “算了,不学了。” 江辰摆摆手,直接选择了放弃治疗。 “学了一天了,再学下去我就要变异了。我要享受享受。” 说完,他麻利地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劳逸结合嘛。下一周能把前期资料整理完,动笔写个开头就算胜利。” ……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来到了周二。 现实里的两天,对于《种族争霸》的世界来说,又是漫长的四十多年岁月。 【游戏视角:神谕纪元·一一三五年】 在西城的一户普通农家里,有一个叫徒的孩子。 他出生在大祭司禾去世的那一年。 他是听着夏王治水和禾司尝稻的故事长大的。 小时候,他在西城的学堂里学会了识字,用着珍贵的纸张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少年时,他帮着父亲在田里劳作,用着锋利的青铜犁,看着金黄的稻浪一年年丰收。 但他不甘心只做一个农夫。 他总是望着西城之外那连绵的群山,想知道世界的尽头在哪里。 二十岁那年,徒加入了夏国的探索队。他凭借着过人的体力和识字的能力,很快脱颖而出。 在一个清晨,他找到了驻扎在西城的祭司,申请了一项特殊的任务。 向北,走到不能走为止。 祭司被他的决心打动,特批给他一匹健壮的枣红马,一把刚刚铸造好的精良青铜剑,还有一张强弓和两壶箭。 徒出发了。 这一走,就是三年。 这一路,并不好走。 刚出西城的一百里,还能看到零星的猎户和采集者。 但过了一百里,世界便露出了它原始而狰狞的面目。 徒发现,越往北走,森林就越发茂密阴森,而野兽的数量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在夏国境内,猎人往往需要追踪半天才能发现一只鹿。 但在这里,徒甚至不敢生火烤肉。 有一次,他仅仅是射杀了一只兔子,还没来得及剥皮,血腥味就引来了三头瘦骨嶙峋的黑熊和一群眼冒绿光的灰狼。 这里的野兽密度,起码是夏国境内的两倍以上! “怎么会这么多?” 徒躲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杈上,用绳子把自己绑紧,不敢下地睡觉。 树下,成群结队的野兽奔腾而过,那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原本以为是因为这里无人狩猎,所以野兽繁衍得快。 但随着行程超过五百里,他发现不对劲了。 这些野兽,似乎都很焦躁。 它们不像是安居乐业的土著,倒像是在逃难? 它们拼命地向南挤,哪怕南边的森林已经拥挤不堪,它们也不愿意回头看一眼北方。 而且它们大都皮包骨头,看起来已经饿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向北,走到不能走为止(第2/2页) 带着这份疑惑和心惊,徒咬着牙继续前行。 干粮吃完了,他就喝生水,吃野果。 衣服被荆棘挂烂了,他就裹上兽皮。 手中的青铜剑斩断了无数拦路的藤蔓,也饮饱了猛兽的鲜血。 终于。 当他走到距离西城大约一千里的地方时,他看到了一道让他灵魂战栗的分界线。 他勒住马,站在一座高耸的山脊上,向北眺望。 那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切断了两个世界。 墙的这一侧,虽然野兽横行,但植被依然是熟悉的阔叶林,气候尚算温润。 而墙的那一侧,画风突变。 大地干裂,赤地千里,草色枯黄甚至发黑,漫天的风沙遮蔽了太阳。 河流干涸成了河床,树木只剩下扭曲的枯枝。 那里正在发生一场恐怖的旱灾。 而在那片肃杀的荒原上,徒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南边的野兽会那么密集。 因为那边没水了,也没吃的了。 无数的动物为了活命,不得不拖家带口地向南迁徙,冲向夏国所在的这片区域。 徒看着那些在分界线边缘徘徊,因为找到了水源而疯狂痛饮的野兽,瞬间顿悟。 “原来,它们都是难民。” “原来,不管是我们,还是这些狼虫虎豹,都不过是躲在父神庇护伞下的幸运儿。” 夏国所在的这片方圆千里,拥有着百年风调雨顺神迹的土地,就像是这片灾难大陆上唯一的诺亚方舟。 “这,就是父神的恩赐吗?” 徒翻身下马,跪在那条明显的植被分界线上,对着南方的天空重重磕头。 他终于明白了安全区的含义,也明白了人类在这片大地上是多么渺小。 如果不是那持续百年的风调雨顺,夏国恐怕也会像北边一样,陷入饥荒与死亡的炼狱。 带着这份震撼与敬畏,徒开始返程。 但是他没有急着赶路。 而是一边走,一边在一卷空白的纸上,用炭笔详细地描绘着沿途的山川、河流。 重点标注了那些野兽密集的区域,以及北方那令人绝望的旱灾景象。 回到西城后,他上报了这个消息。 西城令不敢怠慢,立刻派人护送他前往主城。 在主城那座经过多次扩建,显得格外宽敞的首领大屋,也就是现在的夏王宫里,已经两鬓斑白的当代夏王,和同样年迈的大祭司接见了他。 并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所谓的王宫依然保持着朴素的风格,只是比普通民居更大也更坚固。 看着那张详细的地图,还有徒描述的那道生死分界线,夏王和大祭司都动容了。 那一晚,作为最高的嘉奖,徒被允许登上了那座神圣的祭坛。 他站在青铜大鼎旁,和王与祭司并肩,向着虚空中的父神献上了最虔诚的祭拜。 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但徒的脚步没有停下。 在随后的十五年里,他又先后向东,向南进发。 往东四百公里,他被一条波涛汹涌,一眼望不到对岸的大河挡住了去路。 往南四百多公里,那是湿热的雨林。 在那里,他见到了几个还处于石器时代的野人部落。 那些野人围着兽皮,拿着木棒,看着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麻布衣,腰挎青铜利剑的徒,眼中的恐惧和羡慕简直无法掩饰。 徒看看自己,再看看他们。 这哪里是同一个物种? 虽然经过长途跋涉,他的衣服已经破旧,但他手中的剑依然锋利寒光闪闪,那是文明的底气。 【神谕纪元·一一八〇年】 徒老了,走不动了。 他这一辈子,都在路上。 他没有留下子嗣,但他留下了一屋子的地图和笔记。 这些东西,将成为夏国未来扩张的最重要指南。 在他去世的那天,西城令亲自为他扶灵,将他厚葬在了西城外的青山之上,墓碑面向着他探索了一生的远方。 第47章 徒步大师 第47章徒步大师 周二下午,满课。 当江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快黑了。 “啪!” 他随手把书包里那一摞刚打印出来的厚厚资料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关于《商周青铜器化学成分分析》和《陶范铸造工艺复原》的图表。 “这玩意儿看多了,感觉我都快成半个材料学家了。” 江辰揉了揉太阳穴,虽然嘴上吐槽,但眼神里并没有退缩的意思。 习惯性地打开电脑,登录《种族争霸》。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江辰就敏锐地发现,右上角的小地图似乎变样了。 原本被战争迷雾笼罩的北方,东方和南方区域,此刻显露出了一大片清晰的轮廓。 虽然大部分还是荒野和山脉,但那蜿蜒的河流走向,险峻的山势起伏,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豁!地图开了这么大?” 江辰有些惊喜。 “看来这几十年,探索队没少干活啊。” 他点开右下角的日志,想要看看是哪位猛人立下的功劳。 很快,他找到了那个名字,徒。 【人物志·徒的探索手记】 江辰点开详情。 这是一段并不长的第一人称自述,文字朴实,却透着一股穿透纸背的力量。 “我叫徒。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但我停不下来。” “我向北走了一千里。那是父神庇护的边缘。我看到了生与死的分界线。 线这边,是绿草如茵,线那边,是赤地千里,是饿殍遍野。那些凶猛的野兽不是来吃人的,它们只是想活命。”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们习以为常的雨水和粮食,是多么奢侈的恩赐。” “我向东走了八百里,看到了一条大河,波涛汹涌,那是陆地的尽头吗?我不知道,但我老了,游不动了。” “这辈子,最让我骄傲的不是画出了这幅图,而是那天晚上,夏王和大祭司让我登上了祭坛。我站在那口大鼎旁边,离天很近,离父神很近。” “我把路画下来了。后人啊,替我继续走下去吧。” 读完这段文字,江辰久久无言。 “真是个猛人啊。” 江辰感叹道。 “这要是在现实世界里,妥妥的顶级徒步大师,贝爷来了都得给他递烟。” 一个人,一匹马,一把强弓,一把剑,用双脚丈量了数千里的荒野。 这种纯粹的探索精神,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最宝贵的财富。 “连个npc都这么拼,我还有什么理由偷懒?” 江辰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干!” “不就是几篇化学论文吗?不就是青铜配比吗?徒能走完一千里荒野,我就能啃完这堆天书!” 他猛地拉开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资料,拿出荧光笔,摆出了一副要跟论文决一死战的架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徒步大师(第2/2页) 这一幕,把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看傻了。 王胖子正躺在床上刷搞笑视频,老张在抠脚,李子在照镜子。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惊恐。 “兄弟们。” 王胖子压低声音,在微信群里发消息。 “老江这是怎么了?有点魔怔了啊?” 老张回复。 “是啊,上学期咱们还是404躺平四杰,怎么这学期一开学,他直接进化成卷王了?这不科学啊!” 李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打字。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们说,他暑假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刺激?” 王胖子分析道。 “难道是……网恋被骗了?” “有可能!” 老张附和。 “你想啊,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柴,为了让那个骗他的女人后悔,于是奋发图强,试图用知识麻痹自己。” “肤浅。” 李子摇了摇头,在群里发了一句惊世骇俗的推论。 “我看啊,如果是被女的骗了,他应该去健身或者搞钱。现在这架势,直接看破红尘一心只读圣贤书,甚至连游戏都只是看一眼,我看,八成是被男的骗了。” “卧槽??” “有道理啊,该不会是看照片很漂亮,一见面是个小南娘,老江准备上马才发现自己的这匹野马也是个带把的吧!” “我觉得胖子说的是真相。” “附议。”老张说道。 三人再次看向江辰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和敬畏。 “不管是被谁骗了,这看书的样子是真吓人。” 王胖子叹了口气。 “不行,我看着心慌。恋爱哪有读书香啊,我也得学!” 说着,他一骨碌爬起来,打开手机,点进了那个熟悉的英语直播间。 屏幕里,那位穿着清凉的女老师正在教physics(物理)。 “来,跟我读,菲记可死~” 王胖子一脸严肃,跟着读。 “菲记可死。” 老张和李子也凑了过来。 “哎,这个好,这个好。” 老张点头称赞。 “英语好啊,英语是走向世界的桥梁,英语得学啊!” “带我一个,我也要批判性地学习一下。” 李子搬了个凳子。 三个学渣挤在一块小屏幕前,看着美女老师,一本正经地学习着英语。 而书桌前。 江辰完全屏蔽了身后的嘈杂。 他正沉浸在《商代晚期青铜礼器铅锡配比规律》的世界里,一边对比着游戏日志里的黑石与白石的投放时机,一边在笔记本上疯狂计算着配方还原的可能性。 “只要把这个配比算明白,下一篇论文,绝对,绝对能上顶刊,子民们,父神我为了你们的风调雨顺,拼了!奖金,爷爷我来了!” 第48章 蒸蒸日上 第48章蒸蒸日上 周三下午。 上完陶艺选修课,江辰哼着小曲儿回到了宿舍。 不得不说,这门课现在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解压课。 什么都不用想,手往泥巴上一放,那种掌控感油然而生。 当然,李知朴老师那句,不愧是发过顶刊的人,这手感就是稳的当众夸奖,虽然听得多了,但还是让他心里暗爽。 推开宿舍门,空荡荡的。 王胖子他们都去上各自的选修课了,难得没人抢网速,没人制造噪音。 “正好,看看我的宝贝们。” 江辰把书包一扔,熟练地打开电脑,登录《种族争霸》。 距离上次查看,现实时间虽然只过去了一天,但游戏里那漫长的百年风调雨顺buff,也终于走到了尾声。 屏幕亮起。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来到了【神谕纪元·一二三五年】。 看着右上角那个崭新的人口数字,江辰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人口:213,560】 “翻倍了啊!” 二十万人口! 这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绝对是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江辰拉高视角,俯瞰整个夏国的版图。 曾经孤零零的主城,现在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王都,容纳了整整八万人口。 而在它的西、南、北三个方向,各有一座宏伟的大城与之遥相呼应。 除了最早建立的西城和南城,在北方通往铁矿的必经之路上,第三座大城,北城也已经巍然耸立。 这三座大城加上周边的数十个卫星城镇,容纳了剩下那十二万人口。 道路纵横,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这才叫国家嘛。” 江辰满意地点开右下角的日志,开始检阅这百年的技术成果。 首先是造纸术。 得益于那位探险家徒留下的地图,几十年间探索队前赴后继留下了更为详细的地图,而工匠们按图索骥,在更远的山林里发现了大量优质的构树皮和檀皮。 原料充足,造纸术迎来了爆发式的发展。 现在的纸张虽然还做不到人手一册,但已经不再是只有祭司,官府和学堂才能用的奢侈品了。 各地的工匠,一些简单的商贾,甚至农户们都开始使用纸张记账和通信。 紧接着是农业。 水稻的推广大获成功。 南方那些原本只能长草的烂泥塘,现在全是金黄的稻田。 大米口感软糯,比起粗糙的黍米更受欢迎,已经迅速成为了夏国人的主食之一。 “有饭吃,有书读,接下来就是技术了。” 江辰把目光投向北方新建成的真正的铁城。 【技术突破:高炉炼铁雏形。】 【经过几十年的攻坚,工匠们改进了鼓风设备,利用水排提高了炉温,成功将铁矿石化为铁水。】 虽然这种初期的生铁还比较脆,但用来铸造农具简直是神器,耐磨程度远超青铜。 至于兵器,工匠们正在尝试简化的炒钢法,试图让铁变得更有韧性。 “铁器时代,终于要把门踹开了。” 在翻阅日志的过程中,一条不同寻常的记录引起了江辰的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蒸蒸日上(第2/2页) 【社会演变:思想萌芽的出现。】 【得益于造纸术的普及、书籍的流通,以及强制性的三年蒙学教育,知识不再是祭司阶层的专属。】 江辰点开详情,看到了一幅令他欣慰的画面。 在各地的学堂里,甚至在简陋的凉棚里,人们开始争论。 不再仅仅是讨论怎么种地,怎么打铁,而是开始思考更深层的问题。 有人开始探讨法度的重要性,认为国家应该有明确的律法而不是全靠王的喜怒。 有人开始研究自然的规律,试图解释风雨雷电而不是单纯归结为神怒。 甚至有人开始思考人与神的关系,虽然依旧虔诚,但不再是盲从的恐惧。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江辰感叹道。 “吃饱了饭,读了书,这脑子自然就活泛了。百家争鸣的前奏啊!” 为了适应这种知识爆发的需求,文字的变革也随之而来。 【文化变革:文字的简化与统一。】 【现任大祭司坎,感叹文字繁杂,书写不便,遂集结祭司院众人,删繁就简,定立新字形。】 点击【详情】。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新旧文字的对比图。 左边是之前那种画图一样的象形文字,右边则是线条更加圆润,结构更加规整,粗细划一的新字体。 江辰盯着那个新字体看了半天,挠了挠头。 “这,这不就是小篆吗?” 虽然细节上和秦始皇推行的小篆不完全一样,但那种长方形,笔画横平竖直,圆劲均匀的风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等等,是不是跳步骤了?” 江辰也是学历史的,他记得甲骨文之后应该是刻在青铜器上的金文也就是大篆,那种字体古朴厚重,然后才是小篆。 “我的金文呢?被祭司吃了?” 江辰琢磨了一下,随即释然。 “也是,蓝星上是因为先把字刻在青铜器上,受铸造工艺影响才形成了金文的风格。 但我这里造纸术出得太早了,大家直接在纸上写字,为了书写流畅,肯定会加速向线条化演变。” “没有就没有吧,反正都能看懂,而且小篆确实比大篆好写多了。” 除了文字,日志后面还跟着一长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技术突破。 【建筑学萌芽】:出现了斗拱结构的雏形,房屋开始向高层发展。 【度量衡统一】:夏王下令,统一度量衡,规定了车轨的宽度。 【漆器工艺】:利用漆树汁液制作防腐耐用的精美漆器。 看着这一条条代表着文明进步的记录,江辰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份满分的期末成绩单。 这百年,真的没有白花。 粮仓里堆满了陈粮,学堂里传出朗朗书声,工坊里炉火日夜不熄,对外扩张上也没有战事,就连人们的脑子里也开始有了智慧的火花。 “安居乐业,蒸蒸日上啊。”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个繁荣昌盛的夏国,给出了这八个字的评价。 这大概是作为一个父神,最想看到的画面了。 第49章 叛逃的思想者 第49章叛逃的思想者 周五,又是一个惬意的周末前夕。 经过一周多像苦行僧一样的资料查阅和数据换算,江辰关于青铜兵器的前期准备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坐在书桌前,他郑重其事地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敲下了那行构思已久的标题。 《早期青铜兵器的合金配比与铸造工艺复原——以商周复合剑技术为例》 江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什么锡含量对硬度的非线性影响,剑脊与剑刃的冷却速率差异以及什么范铸法的排气孔设计。 看着光标在空白页上闪烁,江辰并没有急着写正文,而是长出了一口气,直接点了保存,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万事开头难,名字起好了,这论文就算完成一半了。” 江辰心安理得地进行了自我安慰。 “累了一周了,也该歇歇了,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干的。” “胖子!老张!李子!上号!” 他转头冲着身后吼了一嗓子。 “来了老弟!” 早已饥渴难耐的王胖子秒回,把英语单词书一扔,动作敏捷得像个两百斤的猴子。 “就在等你这句话呢!这几天看你天天在那研究学习,我想叫你都不敢开口,生怕打断了你思路。” “少贫嘴,今天我要玩亚索,谁也别拦我。” “行行行,你坑我们也认了,只要你别学了就行。” 四个人在召唤师峡谷里厮杀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李子看了一眼手机,突然惊叫一声“卧槽,迟到了”。 然后火急火燎地换鞋梳头,说是要出门约会,这场酣畅淋漓的开黑才宣告结束。 “见色忘义啊。” 王胖子酸溜溜地骂了一句,转头继续背他的单词去了,嘴里还念叨着。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等我考上岸了,学妹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江辰则熟练地切回了《种族争霸》。 此时,游戏里的百年风调雨顺buff已经彻底结束。 天空不再总是那种完美的蔚蓝,自然的喜怒无常重新降临。 偶尔也会有阴云和暴雨,也会有短暂的干旱,但这对于已经拥有完善水利系统和深厚粮食储备的夏国来说,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真正让江辰感到新奇的,是城市里的声音。 随着造纸术的普及和学堂教育的积累,现在的夏国主城,竟然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景象,街头演讲。 在简单的集市的空地上,经常能看到一些身穿麻布的人,站在一个简单的像是木箱子一样的东西上,对着围观的百姓高谈阔论。 他们有的在讲农耕技巧,有的在讲算术奥秘,还有的在探讨法与德的关系。 “百家争鸣的前奏啊。” 江辰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林子大了之什么鸟都有。 在南城的一个广场上,江辰看到了一个画风清奇的家伙。 这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名叫妄。 他原本是南城一个管理粮仓的仓管小吏,因为总是对着天空发呆而在工作上出了纰漏,被上级辞退。 此刻,他站在高台上,情绪激动,指着刚刚下过一场暴雨的天空,大声疾呼。 “世上本无神!所谓的父神,不过是祭司们编造出来愚弄我们的谎言!” “你们看!那一百年的好日子结束了,雨该下还是下,风该刮还是刮!这说明什么? 说明风调雨顺是天地的规律,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与神何干?那些所谓的神迹,不过是巧合,或者是未知的巫术罢了!” “那些所谓的神迹,雷火也好,大水也罢,不过是巧合,或者是我们还没参透的自然道理! 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双手,而不是跪拜虚无的图腾!” 说的很好,但是这世界是真的有神啊,就在屏幕之外看着呢。 更别说他的这番言论,在这个神权至上的国家,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没等他说完,底下围观的百姓就怒了。 在他们心里,父神是给予了火种,教会了耕种,带领他们度过寒冷和干旱的至高存在。 否定父神,就是否定他们生存的根基。 “闭嘴!你个疯子!” “敢亵渎父神!打死他!” “要是触怒了父神,再来一次洪水怎么办?你担得起责任吗!” 恐惧往往比愤怒更可怕。 烂木头、臭草鞋,甚至土块,石块像雨点一样砸了上去。几个愤怒的壮汉冲上台,把妄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揍,打得他鼻青脸肿,肋骨都断了两根。 最后,还是路过的巡逻队把他救了下来,送到了祭司院。 江辰原本以为这人会被烧死,或者被砍头示众。 但让他意外的是,现在的祭司院,风气竟然出奇的开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叛逃的思想者(第2/2页) 南城的祭司长并没有为难他,反而让医生给他治了伤,甚至还给他端来了一碗热粥。 等到妄醒来,祭司长屏退左右,语重心长地跟他进行了一场辩论。 “孩子,你说的自然规律,或许有道理。” 祭司长指着窗外的星空。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对父神的信仰,曾经几万族人能在大水面前万众一心吗? 能在那百年的开垦中不畏艰辛吗?更别说我们刚刚度过的百年时光了,徒的记录你应该听说过的。” “神,不仅仅在天上,更在人心里。它是秩序,是规矩,是我们夏国不散的魂。” “你否定神,就是在拆这个国家的骨头。” 妄沉默了。 但他眼中的光并没有熄灭,反而变得更加深沉阴郁。 他意识到,在这里,他是孤独的,是异类。 最后,为了让他迷途知返,祭司长亲自带他来到了南城的祭坛。 现在的夏国,每座大城都有祭坛。 除了主城依然供奉着那截虽然已经腐烂大半,被后人不断修补替换的雷击木原件外,其他城市的祭坛上,都立着一口刻有雷击木纹路和兽面纹的青铜大鼎。 “跪下吧,孩子。向父神忏悔,神会宽恕你的无知。”祭司长慈祥地说道。 妄低着头,似乎是被打怕了,也似乎是真的悔悟了。 他恭恭敬敬地跪在青铜鼎前,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念念有词。 然而放大画面,江辰并没有看到什么归顺或者虔诚,反而看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阴狠。 当天深夜。 妄趁着守卫换岗的间隙,利用他熟悉地形的优势,偷偷潜入了南城的学堂藏书阁。 他并没有偷钱,而是背走了整整一书箱的珍贵书籍。 里面装着整整包括《农术》的精要,《百工记》中关于冶炼和建筑的篇章,《医略》的草药图谱,以及那份最核心的《神谕历》。 然后,他偷了一匹快马,趁着夜色冲出了城门,一路向南狂奔。 好在现在的书籍早就不是孤本了,印刷术虽然还没点亮,但抄写员多得是,丢几本书对夏国来说不痛不痒。 江辰饶有兴致地盯着这个叛逃者。 “这哥们想干嘛?反向唐僧取经?还是普罗米修斯盗火?” 妄一路向南。 他穿过了农田,越过了边界,进入了那片湿热的原始雨林。 这一走,就是三年。 在江辰的上帝视角里,这三年妄过得极其凄惨,但也极其顽强。他凭借着偷来的书里的知识,躲避猛兽,辨识草药,在瘴气中求生。 每当遇到还处于石器时代的野人部落,他不再宣扬无神论,反而利用手中偷来的青铜匕首和生火,治病的技术,将自己包装成无所不能的巫或神使。 带着一批愿意跟随他的野人,走出了目前地图已探索的极限范围。 【系统提示:单位妄已叛出夏国,脱离文明疆域。该单位轨迹将不再予显示。】 屏幕上的红点闪烁了一下,消失在南方的战争迷雾中。 当时,祭司院和城主也曾派出骑兵追捕,但雨林地形复杂,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他们并没有太当回事,只是加强了各地藏书楼的守备。 江辰看着那个红点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吐槽: “真是有病吧?” “吃饱了撑的?放着好好的文明社会不待,非要去当野人头子?” “还‘世上无神’……老子正看着你呢,你跟我说无神?” 江辰摇了摇头,觉得这就是个吃饱了饭没事干的疯子。 “这是想着去干什么?在野人堆里独立建国吗?也不怕被那些食人族抓了烤着吃了。” 不过,江辰心里也隐隐有种预感。 这个人带走了夏国几百年的技术积累,如果他没死,或许几百年后,南方会崛起一个跟夏国截然不同的文明? 不再关注这个小插曲,江辰把目光移回主城。 除了这个极端的妄之外,大部分的思想萌芽还是积极向上的。 比如有一派学者,开始整理以前的律令,主张“法不阿贵”,认为应该制定严格的成文法来约束日益复杂的社会关系。 这是最早的法家雏形。 更多的人则是倡导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倡导人们向善。 而在祭司院的深处。 一位年轻的祭司,正铺开崭新的纸张,提起毛笔,神情庄重。 他参考着几百年来累积的那些祭司的零散日志还有各种祭祀记录,准备做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他要为这个国家,写第一部真正的史书。 看着那墨迹在纸上晕染开来,写下“神谕纪元元年,燧皇引天火”的字样,江辰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这个文明,真的长大了。” 第50章 北境兽潮 第50章北境兽潮 周五的晚上。 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又去那个学校里的什么英语角凑热闹去了,美其名曰练习口语,实则懂得都懂。 江辰懒得动弹,就在手机上的小程序点了校园外卖,一份脆皮鸡拌饭,外加一瓶冰可乐,就算是解决了晚饭。 一边扒拉着饭,他一边盯着电脑屏幕。 “这生态有点失衡啊。” 江辰嚼着脆皮鸡,眉头微皱。 之前他大手笔买下的百年风调雨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保护罩,让夏国所在的这方圆千里之地,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天堂。 水草丰美,气候宜人。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在那个漫长的时期里,北方苦寒之地的野兽为了活命,拖家带口地逃进了这片温暖的森林。 那时候,雨水充沛,草木疯长,这些外来的难民还能勉强吃饱,和人类虽有摩擦,但也还算相安无事。 但现在,buff的时间到了。 气候回归了正常的自然规律。雨水不再那么及时,草木的生长速度慢了下来。 然而,森林里积压了整整一百年的庞大兽群,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 如今的北境森林,野兽密度高得吓人。 以前猎人进山是找猎物,现在进山是猎物找你。 由于严重的生态过载,导致食物链瞬间断裂。 食草动物吃光了草根树皮,开始饿死。 食肉动物吃光了食草动物,开始互相残杀,最后它们只能把绿幽幽的目光,投向了森林边缘那个富得流油的人类王国。 “只能打了。” 江辰看着屏幕里正在集结的军队,“正好,练练兵,顺便补充一下肉食储备。” 【神谕纪元·一二三六年】 这是芒继位的第五个年头。 他正值盛年,性格沉稳,不喜奢华。 与先祖启的开拓进取不同,芒更像是一个守成的君主,他最爱做的事,就是在王宫的演武场上打磨他的青铜剑,思考如何治理这个日益庞大的国家。 此刻,王宫议事厅内,气氛压抑 芒坐在虎皮王座上,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从北城加急送来的文书。那些发黄的纸张上,字迹潦草而急促,仿佛透着血腥气。 “王。” 北城令站在殿下,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泥土气息。 他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沙哑。 “北境,快撑不住了。” “这个月,北城周边的三个村落遭到了兽群的疯狂袭击。不是以前那种零星的骚扰,而是像大批的冲锋。” 北城令展开一份简单的统计表。 这个月,北城周边的三个村落遭到了兽群袭击。 死了十二个百姓,伤了三十多。 甚至有一群饿疯了的野狼,夜里跳进了城外的牛圈,咬死了五头耕牛,连骨头都啃干净了。” “猎户们已经不敢深入大山了。现在的林子里,老虎比兔子还多,狼群都是几百头一起行动。它们饿极了,连树皮都啃,看到人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抓住就吃。” 芒放下手中的毛笔,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百年恩泽,养育了万物,也养出了祸患。”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幅由先辈徒绘制,又经过历代完善的《夏国疆域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繁华的主城,越过富庶的西城,手指重重地点在北方那片深绿色的区域。 “这里是夏国的疆土,不是畜生的食堂。” 芒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决断。 “传我王令!” “命司马集结一千名王都青铜卫士,即刻开拔!” “再从主城征召一千名身强力壮的辅兵,带上牛车,盐巴和剥皮刀。这次去,把他们犁一遍!” …… 大军出征。 这一次,芒没有御驾亲征,但他任命了夏国最勇猛的将军彪带队。 浩浩荡荡的两千人队伍,沿着宽阔的官道一路向北。 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当军队跨过北城,进入那片被称作绿色禁区的森林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密了。 树木密得遮天蔽日,野草高得能藏进一个人。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眼睛。 灌木丛里,树梢上,岩石后,无数双绿幽幽、红通通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支闯入的人类军队。 “结阵!” 将军一声令下。 一千名青铜卫士迅速列阵。 前排是手持三米长戈的皮甲兵,如同刺猬般竖起青铜枪林,后排是背负长弓的射手,箭在弦上。 “吼!!!” 不知道是哪头猛兽先忍耐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紧接着,仿佛大坝决堤,无数饿红了眼的野兽从四面八方扑了出来。 有成群结队,皮包骨头的灰狼,有浑身癞痢,凶猛异常的黑熊,甚至还有几头从极北之地逃难来的未知巨兽。 它们体型庞大,獠牙外露,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但在饥饿面前,它们忘记了恐惧,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北境兽潮(第2/2页) “杀!” 没有废话,只有冷冰冰的青铜撞击声。 这是一场文明与野蛮的较量。 如果是落单的猎人,面对这种兽潮必死无疑。但面对成建制的军队,这些只会凭本能撕咬的野兽,成了送上门的材料。 “刺!” 长戈整齐划一地刺出,青铜的锋刃轻易贯穿了野兽的皮毛。 鲜血飞溅,染红了战士们的皮甲。 “放!” 箭雨如飞蝗般落下,每一支箭都带着夺命的呼啸。 前排的野兽倒下了,后排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它们太饿了,饿到失去了理智。 长戈刺出,鲜血飞溅。 箭雨落下,野兽哀嚎。 这场征伐持续了整整一年。 军队像一把梳子,将北城外围三百里的森林来回梳理了三遍。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猛兽绝迹。 跟在后面的一千名辅兵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们熟练地剥皮,剔骨,腌制肉干。 一车车珍贵的虎皮,熊皮,狼皮,以及堆积如山的肉干,源源不断地运回主城。 【神谕纪元·一二三七年(秋)】 大军凯旋。 主城的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动地。 那一车车战利品极大地丰富了夏国的物资储备,光是虎皮就带回来了一百多张,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然而,坐在王宫里的芒,看着堆积如山的战报和各地的奏折,眉头却越锁越紧。 他在高兴之余,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一年里,虽然他在王都坐镇,但依然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国家的运转,似乎卡在了某个瓶颈上。 随着疆域的扩大和人口的暴增,原本简单的三司制度已经开始捉襟见肘,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就拿这次北伐来说。 带回来的海量皮毛和肉干,该怎么分配? 入库多少?赏赐多少?分给平民多少? 这原本是司徒管的,但司徒还要管全国的土地丈量,户籍统计,税收征缴,早就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这些杂物。 还有,随着三座大城的以物易物的这种初级的商业繁荣,各城之间的贸易纠纷越来越多,偷窃,诈骗甚至斗殴事件频发。 司寇手下只有几个人,根本管不过来,导致很多案子积压,民怨沸腾。 更别提学堂的教育,祭祀的礼仪,历法的推广。 这些事情虽然有祭司院在做,但缺乏行政力量的配合,推行起来总是慢半拍。 “人多了,事就杂了。” 芒看着桌案上那盏摇曳的油灯,深深地叹了口气。 “仅仅靠现在的官员,已经管不住这个庞大的国家了。如果不改,夏国迟早会被这些琐事拖垮。” 他拿起笔,在一张崭新的纸上,缓缓写下了几个新的想法。 但他没有独断专行。 在这个神权与王权并立的国家,重大的制度变革必须得到另一股力量的支持。 “去请大祭司来。” 芒对侍从吩咐道。 片刻后,现任大祭司走进了议事厅。 他是一位博学而睿智的老者,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拱手礼。 在夏国,王是身体,祭司是大脑,这种平等的伙伴关系已经延续了几百年。 “大祭司,深夜请你来,是有一件关乎国运的大事。” 芒将写着想法的纸张推过去。 “国家大了,仅靠三司已无法从容治理。我想增设官职,细化分工。” 大祭司接过纸张,借着灯光仔细研读。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芒的构想。大祭司越看,眼中的光芒越盛。 “王所言极是。” 大祭司放下纸张,赞许地点了点头。 “祭司院最近也感到人手吃紧。很多政务,祭司们虽然懂道理,但毕竟不是专门的官员,处理起来效率不高。确实需要专门的人来负责。” 两人在灯下对坐,开始逐一推敲新的官制。 “管钱粮的,要专门设一个治粟内史,从司徒手中分权,专管国家的仓库和粮食,确保灾年不饿死人。” “管山林川泽和手工业的,要设一个少府。 这次带回来的皮毛、以后的矿山冶炼,都归他管。这是国家的钱袋子。” “管礼仪教化和学堂的,要设一个太常。这个职位,我想由祭司院选派德高望重者担任,负责为国家培养人才。” “还要有专门替我们草拟诏书,记录历史的太史令。” 这一夜,王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夏国的两位最高统治者,通过一夜的长谈,搭建起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精密的官僚体系雏形。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几个官职的变动,而是国家机器的一次全面升级。 只有这张网织得足够密,夏国这艘承载了二十多万人的大船,才能在未来的风浪中开得更稳,走得更远。 第51章 下笔如有神 第51章下笔如有神 周六,今天屁事没有适合学习。 江辰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后,便坐在书桌前。 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此时还只有一行标题的文档,《早期青铜兵器的合金配比与铸造工艺复原》,深吸了一口气。 “开工!” 这一次,他就没有像上次那样抓耳挠腮了。 得益于这一周在舍友眼里中邪一样的资料查阅,还有从游戏日志里扒下来的那些详实到令人发指的土法数据,江辰现在的脑子里全是干货。 什么锡含量的梯度分布,什么二次浇铸的结合面处理,什么不同温度下的冷却曲线。 这些在现代冶金学家眼里可能还需要反复实验验证的东西,在江辰这里,那就是已经发生过的无数次的历史事实。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 引言,文献综述,虽然是云实验的实验设计,数据分析。 文章如流水般在屏幕上铺陈开来。 这种下笔如有神的感觉,让江辰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真是无敌学霸在搞学术创作的错觉。 “照这个速度,查漏补缺一下,下周三之前就能搞定初稿。” 一直忙活到下午三点多,江辰才伸了个懒腰,感觉脖子都快断了。 就在这时,正在镜子前骚包地梳头发的李子突然开口了。 “兄弟们,今晚别去食堂了,也别点外卖了。晚上我请客,校门口那家不错的川菜馆,走起。” “哟?” 正在床上挺尸的王胖子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脸惊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子,你自从谈了恋爱,生活费不是缩水严重吗?前两天还蹭我的泡面吃,今天怎么舍得请客了?” 老张也摘下耳机,调侃道。 “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是不是想借钱?” “滚滚滚,庸俗,我那是馋好吧!” 李子放下梳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得意的笑容,。 主要是,想带你们见见家属。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认识认识。” “哦!!!” 宿舍里瞬间响起了一片起哄声。 “带家属啊,那这顿饭必须吃!” 胖子立刻来了精神。 “还有其他人吗?她舍友去不去?有没有单身的?” 江辰和老张也投去了略带期待的目光。 毕竟物以类聚,李子虽然人狗了点,但审美还是在线的。 李子摇了摇头,无情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不去。我确实争取了,但人家宿舍好几个都有男朋友了,还有个社恐,就不来了。今天就咱们几个,专场。” “切~” 三人齐齐发出了失望的声音。 老张叹了口气。 “行吧,看在儿媳妇的面子上,去就去吧。不过李子,咱们虽然平时坑你,但这种场合不能让你破费。 要不这顿我们几个凑钱请吧?对弟妹要大方一点,别显得咱们404宿舍太抠搜。” “就是。” 江辰也点头,“你那点生活费还是留着约会吧。” “去去去!看不起谁呢?” 李子一听急了。 “一顿饭我还能请不起?爱去不去啊,不去我可省钱了。” “去去去!有人请客不吃是傻子!” 几个人虽然嘴上损,但身体很诚实,迅速换衣服,洗脸,甚至王胖子还特意喷了点发胶,虽然并没有什么屁用。 四人来到校门口。 “你们先等会儿,我去接她,马上过来。” 李子屁颠屁颠地跑向了女生宿舍方向。 江辰,老张和王胖子三个人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远处的人流。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李子领着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那女生个子不高,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走在人高马大的李子身边,显得格外小鸟依人。 “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江辰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人,幽幽地说道。 “我觉得我们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们不该为了蹭这一顿饭,跑来吃这一嘴的狗粮。” “没事。” 老张咬牙切齿。 “多少把这小子给吃哭了,让他秀!” 王胖子则是一脸怀疑人生。 “你们看李子这人模狗样的,平时在那抠脚打嗝放屁样样精通,怎么就能找到这么文静,这么小鸟依人的女生啊?这对吗?这科学吗?” “肤浅了不是。” 老张分析道,“人家女生应该是脸盲,看不出帅不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下笔如有神(第2/2页) “我觉得你俩说的都不对。” 江辰摸了摸下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两人转头。 “大军师有何高见?” “我觉得吧,这俩人应该是早就认识了,估计上学期甚至更早就聊上了。不然以李子这尿性,不能这么快就带出来见咱们。” “切~” 两人一脸鄙视。 “还以为你有什么损招呢,没想到这么正经。” “你们不懂。” 江辰一脸慈祥微笑。 “这是老父亲的欣慰。三儿子终于谈上了,虽然大儿子和二儿子还没着落,但家里总算是有喜事了。” “滚!谁是儿子!” 三人打闹间,李子带着女朋友走到了跟前。 “咳咳,介绍一下。” 李子一脸幸福。 “这是我女朋友,杨文茵。文茵,这三个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室友,这是江辰,这是老张,张星洲,这是王胖子,哦不,王博。” “你们好。” 女生有些害羞,但还是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声音细细软软的。 “弟妹好!” “你好你好!” 三人瞬间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个个站得笔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甚至连王胖子都吸起了肚子,好让自己显得瘦一些。 到了饭店。 虽然嘴上说着要吃哭李子,但这帮兄弟也就是过过嘴瘾。 点菜的时候,几个人专挑实惠的家常菜点,什么麻婆豆腐,鱼香肉丝,硬菜也就点了一个水煮肉片。 饭桌上,大家也都很照顾女生的情绪,没有开太过分的玩笑,主要是聊聊学校的趣事,顺便如果不经意地夸几句李子虽然人傻但心细之类的。 一顿饭吃得算是宾主尽欢。 快吃完的时候,杨文茵起身去洗手间。 过了一会儿,李子喊服务员结账。 “帅哥,刚才那位美女已经结过了。” 服务员笑着说道。 “啊?” 李子一愣,转头正好看到杨文茵从洗手间回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卧槽……” 王胖子捂住胸口。 “猝不及防,还是暴击!这也太贤惠了吧!” 江辰和老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酸涩。 这狗粮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奶奶滴,怎么还有女朋友买单这一环节的! 出了饭店,李子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杨文茵的手不放。 江辰见状,赶紧拉了一把还在发呆的老张和胖子,非常有眼力见地对李子说道。 “行了行了,饭也吃完了,人也见到了。你赶紧把人家送回去吧,这大晚上的。” “那你们……” 李子假惺惺地问道。 “我们还有事!” 江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刚才收到消息,屈原在汨罗江举办了一个超棒的水下派对,邀请我们去参加一下,我们这就赶过去,不当电灯泡了。” 说完,拉着两人就走。 走出一段距离,王胖子才反应过来,嘿嘿一笑。 “你小子,损还是你损。那我是不是应该说,秦始皇在咸阳举办了一个超棒的儒家篝火晚会,非常火爆,现在正是报名入坑的好时机啊?” “我看行。” 老张也接梗道。 “跟你们这些玩地狱笑话的人玩不到一起去。赶紧走吧,我还要赶着去帮商鞅测试气密性呢。” “哈哈哈!” 三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笑得前仰后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还是你狠。” 江辰锤了老张一拳。 笑过之后,三人心里那点因为单身而产生的落寞也消散了不少。 青春嘛,有兄弟,有段子,也不算太差。 回到宿舍。 江辰洗了把脸,重新坐回电脑前。 这顿饭吃得他心情不错,思路也打开了不少。 “继续我的论文大业!”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虽然已经很完善,但依然在不断向外扩张的夏国。 “真省事啊。” “现在的文明已经进入了正轨,只要我不瞎折腾,它自己就能慢慢变强。等到人口到达一百万的时候,现在的疆域估计能再扩大好几倍。” “争取下周三之前把论文写完,然后,给我的子民们再来一波大的!” “干就完了!” 第52章 家天下的萌芽 第52章家天下的萌芽 接下来的三天,江辰过得那是相当充实. 或者说,相当枯燥。 除了周日休息了一天,周一和周二这两天,只要没课,他基本都扑在了那篇《青铜兵器》的论文上。 就连上课的时候,只有当老师讲到什么商周断代或者礼乐制度这种他感兴趣的话题时,他才会抬头听两耳朵,剩下的时间都在脑子里构思论文的结构。 功夫不负有心人。 到了周二晚上,当江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时,文档里的字数已经破万,完成度接近80%。 剩下的就是最后的总结收尾和参考文献的整理了。 “呼!终于快解脱了。” 江辰把电脑往桌上一推,感觉脑细胞死了一大片。 这三天他都没怎么顾得上看游戏,只知道里面大概又过了几十年。 “也不知道我的夏国怎么样了,别给我整出什么乱子来。” 他熟练地登录《种族争霸》。 屏幕亮起,画面铺开。 江辰的第一反应是揉了揉眼睛。 “卧槽?那是什么?” 在主城的中心区域,原本那座由历代首领大屋不断扩建,修补而成的朴素王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虽然算不上宏伟,但在周围茅草屋和土坯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鹤立鸡群的宫殿。 它整体采用巨大的原木搭建,采用了刚刚萌芽的斗拱结构,支撑起宽大的屋檐。 最让江辰惊讶的是屋顶,不再是容易腐烂的茅草,而是一片片灰褐色的,烧制粗糙的陶瓦。 虽然规模比起后世的紫禁城连个厕所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个大一点的四合院进阶版。 但这可是还在用石器和青铜器的时代啊!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特权,代表着阶级,代表着…… “腐败啊!” 江辰痛心疾首。 他赶紧把视角拉向周边的农田,好在看到田间地头已经出现了一批黑黝黝的铁制农具,虽然只是生铁铸造的锄头和犁尖,这才让江辰的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看来生产力是提高了,不然也养不起这么造作的王。” 他立刻点开游戏日志,手指飞快地往上翻动,想要看看是哪个败家子搞出来的动静。 翻着翻着,一条红色的日志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社会变革:家天下的萌芽。】 【禅让制终结,王位世袭制确立。】 “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一天!” 江辰嘬了嘬牙花子,点开详情,仔细研读起来。 事情还得从当年的征伐王,芒说起。 芒在位三十年,开疆拓土,威望极高。 在他晚年的时候,并没有像先祖那样在全族选贤,而是将王位传给了他的第五个儿子勇。 对此,江辰倒是还能接受。 日志里显示,这个勇确实是个猛人。 他从小跟着芒南征北战,有勇有谋,是军中威望最高的将军,负责镇守最危险的北境。 在这个看重武力的时代,他接班也算是众望所归,大家没什么意见。 坏就坏在,勇是个短命鬼。 因为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再加上上位后操劳过度,勇仅仅在位十年,就在一个冬天撒手人寰了。 事发突然,权力的真空出现了。 勇在临死前,甚至来不及召集各城城主议事,直接把象征王权的青铜剑交给了守在床边的三儿子,享。 这个享,人如其名,是个有点小聪明、但更爱享受的主儿。 他平时表现得还算恭顺,但一朝大权在握,本性就暴露了。 江辰看了一眼当时的日志记录。 在勇死后的传位大典上,并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 当时的西城令和南城令,都是治理一方的能臣,他们看着那个寸功未立,甚至连马都骑不稳的三世祖坐在王座上,眉头紧锁,甚至当场提出了异议,认为应该在宗室或者功臣中推举更贤能的人。 但也仅仅是异议而已。 因为享的手里,握着先王的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家天下的萌芽(第2/2页) 在这个时代,那就是法统,是不可违背的遗命。 看着王位已定,那几位城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选择了沉默。 他们没有造反,也没有搞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各自回到了封地,继续专注于自己城池的发展。 “算你们识大体。” 江辰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文明的发展总会伴随着权力的私有化,这是一个历史的必然,但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没有了贤能者的竞争上岗,国家的命运就彻底绑在了一个家族的基因彩票上。 那个享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修建这座王宫。 理由还冠冕堂皇。 为了彰显夏国的威仪,为了让父神赞扬,为了让四方蛮夷敬畏。 “赞扬个屁,威仪个屁。”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坐在宫殿里,吃着精细的白米饭,喝着果酒的享王。 不过,让江辰感到纠结的是,这个享虽然贪图享受,但也不是那种完全不干人事的昏君。 他在位这几年,并没有停止对铁矿的开发,也批准了推广铁农具的上奏。 甚至为了让自己吃得更好,他还鼓励农夫培育新的蔬果品种。 “这就很难办了。” 江辰的手指悬停在【神谕】的按钮上,犹豫了很久。 他本来想发一道神谕,狠狠地骂一顿这个败家子,甚至直接废了他。 但是。 “不行。” 江辰摇了摇头,并非是他不敢,而是为了长远的制度考量。 “现在的夏国,政治生态很微妙。虽然王权神授,但如果我这次直接降下神谕,让大祭司带头去废立君王,那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以后就收不住了。” “祭司权柄过重,以后若是有野心家窃据祭司之位,随意假借神意废立君王,干预朝政,那国家就永无宁日了,新王也会变成祭司的傀儡。” “至于恢复以前的选贤举能的禅让制?” 江辰苦笑了一下。 “在现在这个人口众多,甚至已经是出现了新兴统治阶级的复杂社会里,也很难实行。 谁是贤?谁来选?最后恐怕会变成几大城主和新兴权贵之间的政治分赃。” “愁人啊。” 江辰叹了口气。 这就是文明发展的阵痛期,旧的制度不适用了,新的制度还没磨合好。 “算了,先留你一条命。” 毕竟他虽然享受,但也还在干活,国家大体上还是在往前走的。 江辰看着那个在王宫里虽然有点发福、但还算勤勉地批阅奏折的胖子王。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传位。” 江辰点开人物关系图,看了一眼享的那几个儿子。 好家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几个王子,从小在王宫里长大,那是真正的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 骑马射箭不会,农耕稼穑不懂,一个个养得细皮嫩肉,整天就是斗鸡走狗,比他爹还草包。 江辰目光扫过享的那几个整天斗鸡走狗的儿子。 “不过,享啊享,你最好祈祷你能看明白。” “这王位不是你应得的,而是你父亲留下的余荫。” 江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屏幕上那座王宫的屋顶,眼神冷冽。 “等你老了,最好把位置传给真正有能力的干将,而不是你那几个废物儿子。” “不然,我就亲自下神谕,废了你!” 江辰看着【天象干预】的选项。 “到时候,我就得让你们知道知道,这夏国的天,到底姓什么。” “到时候,别说什么王权神授了,我直接给你们来个天人感应。” “来上一年的小寒冷,或者给来个干旱,让老百姓知道,这王位来路不正,天怒人怨!” “不然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天敢盖宫殿,明天就敢修阿房宫,后天就敢拉着几万人去修陵墓。” 江辰关掉人物面板,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鹤立鸡群的王宫,冷哼一声。 “别急,咱们走着瞧。” 第53章 木匠王 第53章木匠王 发现了家天下的苗头后,江辰顿时觉得自己手头那篇《青铜兵器》的论文不香了。 “这都这时候了,还写什么论文啊。” 他烦躁地把word文档最小化,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突然被一头叫做世袭制的猪给拱了,而且这头猪还长得挺胖。 江辰瘫在椅子上,一会刷刷短视频,一会又忍不住切回游戏看看那个胖国王在干嘛。 但游戏里的时间流速并不快,那胖子除了吃就是睡,也没什么新花样。 实在顶不住困意,江辰关灯上床。 …… 第二天,周三上午。 没有早八,是个难得的睡懒腰的好日子。 江辰早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让我看看,这一晚上过去,你这败家子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没?是不是又扩建宫殿了?” 带着找茬的心态,江辰把视角锁定在了主城的王宫。 然而,预想中大兴土木、劳民伤财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游戏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那位备受争议的夏王享,并没有像桀纣那样酒池肉林,也没有像秦始皇那样疯狂修奇观。 他的生活,怎么说呢,甚至有点岁月静好。 此时的王宫后院,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江辰拉近视角一看,好家伙,这位一国之君并没有在批阅奏折,也没有在欣赏歌舞,而是脱掉了那身王袍,穿着一身短打,正撅着屁股在一堆木料中间忙活。 他手里拿着一把精铁打制的刨子,动作熟练地推着木板,木花翻飞,脸上洋溢着专注而快乐的笑容。 在他身边,围着一群同样一身木屑的工匠,大家并没有那种伴君如伴虎的恐惧,反而凑在一起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榫卯的结构。 “6。” 江辰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人设,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不是大明朝那个著名的木匠皇帝朱由校吗?” 只不过,相比于那位被太监魏忠贤忽悠瘸了的天启皇帝,这位享王的环境要单纯得多。 夏国没有宦官,王宫里的侍从和守卫都是两班倒的上班族,到点下班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存在什么深宫内斗。 而且,享虽然爱玩,但并不昏庸。 遇到拿不准的政务,他会让人去请祭司院的现任大祭司织过来。 两人就坐在那堆木料旁,一边喝着果酒,一边聊天。 如果大祭司说得有道理,他就点头照办。 如果觉得没道理,他就摇摇头,继续刨他的木头,谁也劝不动。 更让江辰意外的是,这个看起来不务正业的胖国王,对父神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虔诚。 别看他平时刨木头刨得满头大汗没个正形,但每逢祭祀父神的日子,他比谁都认真。 沐浴更衣,斋戒三天,跪拜祈祷时额头磕得邦邦响,绝不允许任何人在祭祀大典上出一点岔子。 “有点像刘禅的乐不思蜀,又有点像朱由校的心灵手巧,关键他还比这俩人都勤奋且虔诚。” 江辰看着屏幕,心里升起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早期文明特有的君主多样性吧。 一直看到中午,江辰甚至连饭都忘了吃。 因为他亲眼见证了一场家具界的工业革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木匠王(第2/2页) 这个享王,毕竟是夏国伙食最好的人,因为体型肥胖,此时在这个时代大家普遍还是席地而坐或者跪坐。 但他跪不住啊! 肉多,腿麻! 于是,为了让自己舒服点,他亲自操刀,设计并打造出了夏国历史上第一把高脚靠背椅。 紧接着,为了配套,他又把原本低矮的案几加高,变成了桌子。 “舒服!”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个胖胖的国王一屁股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把脚翘在桌子上,长出一口气的惬意模样,都能脑补出他的心声。 但这还没完。 为了午睡更舒服,他又无师自通地发明了躺椅。 就是那种用竹片编织,带有弧度,还能前后摇晃的快乐椅。 当第一把躺椅做出来的时候,整个王宫都轰动了。 大祭司织试坐了一下,舒服得不想起来,当场赞叹这是神乎其技。 没过几年,这种享式家具就风靡了整个夏国。 虽然此时还没有形成所谓的贵族阶层,商业也多是以物易物。 但无论是那些德高望重的退休老臣,还是用粮食换取生活用品的工匠家庭,家里要是没把像样的椅子,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这特么对吗?” 江辰看着这满城的椅子和桌子,一时语塞。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虽说是为了贪图享受,但客观上确实推动了文明的生活质量进步?这也算是一种曲线救国?” 更有意思的是他对儿子的教育。 那几个曾经让江辰担心的纨绔王子,现在都长到了十五六岁。 但享并没有逼着他们学什么帝王心术,也没有让他们去军中历练。 他就一个态度,放养。 “爱干啥干啥,别烦我就行。” 于是,大王子迷上了养马,整天泡在马场里跟马夫混在一起。 二王子喜欢美食,整天钻研怎么把猪肉做得更好吃,甚至立志要当夏国第一大厨。 最小的那个儿子,竟然遗传了他爹的天赋,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递凿子,拉锯子,成了一个快乐的小木匠。 “这一家子,也是绝了。” 江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两点了。 “不行了,下午还有课,不能再看了。” 他恋恋不舍地关掉电脑,收拾书包去上课。 下午的课依然枯燥。江辰坐在后排,一边摸鱼完善他的《青铜兵器》论文收尾,一边在微信群里跟室友们吐槽。 江辰:“兄弟们,如果一个公司的老板天天不务正业,沉迷做手工,但公司业绩还凑合,这种老板能不能跟?” 王胖子:“那必须能啊!这叫垂拱而治!只要他不瞎指挥,那就是好老板!” 老张:“确实,最怕那种又菜又爱玩的。这种老板通常心大,好忽悠。” 李子:“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你是不是不想写论文了想去做手工?” 看着室友们的回复,江辰笑了笑。 “也是,毕竟时代不同,思维方式也不同。” “只要他不作死搞得天怒人怨,就让他做个快乐的木匠王吧。” “反正,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谁也挡不住。” 第54章 回归禅让 第54章回归禅让 周三的晚上,宿舍里的键盘声一直响到了凌晨。 江辰没有再去关注游戏里的风云变幻,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那篇《早期青铜兵器》的论文收尾上。 这是硬桥硬马的学术论文,容不得半点分心。 “查重,格式,参考文献……” 终于,在凌晨一点半的时候,江辰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头到尾通读了两遍,确认逻辑通顺,数据详实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 他合上电脑,甚至懒得洗漱,直接爬上床,倒头就睡。 …… 第二天,周四中午。 下课后,江辰顺路去打印店把论文打了出来,准备下午再细细琢磨一下措辞。 回到宿舍,吃完饭,他这才想起来那个让他有些糟心的夏国。 “那个败家子应该还在折腾他的家具吧?” 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预期,江辰打开了电脑。 然而,屏幕上出现的画面让他愣住了。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又推进了二十几年。 主城依旧繁华,甚至比以前更大了。 但让江辰震惊的是,那个曾经整天泡在木屑堆里的胖国王享,并没有死在金碧辉煌的王宫里。 视角拉到主城的一角。 在一座新建的,结构极其精巧的二层木楼院子里,一个白发苍苍,身形消瘦的老人正躺在他自己发明的躺椅上,晒着太阳。 那是卸任后的享。 而在王宫的议事厅里,此刻正坐着一位身披重甲,目光如炬的中年人。 江辰点开这位新王的信息。 【夏王刚:行伍出身,曾任北境守备统领,有勇有谋,不仅平定了边境的几次野人骚乱,还主持了铁矿的深度开发。】 “卧槽?” 江辰瞪大了眼睛。 “不是世袭制?享把王位传给外人了?” 他赶紧翻看游戏日志,想要搞清楚这几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日志的记录平淡而真实。 享的一生,确实没有什么开疆拓土的雄心壮志。 他在位期间,除了处理必要的政务,而且大多是听祭司院的建议,剩下的时间都在琢磨木工。 但也正因为他这个一国之君亲自带头搞技术,夏国的工匠热情空前提高,技术发展突飞猛进。 特别是建筑学,榫卯结构在他的钻研下被玩出了花,高层木建筑开始普及,民居的舒适度大幅提升。 至于那三个让江辰担心的废物儿子? 他们的结局竟然出奇的好。 首先的大儿子,因为喜欢马,主动申请去了马场,现在是夏国最大的弼马温,培育出了好几种耐力强的战马。 二儿子因为爱吃,在主城开了夏国第一家酒楼。 虽然现在还是以物易物,也就是拿猎物或粮食换饭吃,但生意火爆,被誉为厨神。 而三儿子继承了老爹的手艺,成了工匠营的头头, 专门负责皇家和民间的营造工程。 最离谱的是,在享六十岁那年,他觉得自己老了,干不动木工了,也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军报了。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违背了家天下趋势的决定。 他没有把王剑给儿子,而是召集了各城城主和军队将领,当众把王位传给了威望最高的将军刚。 “我累了,想回家做两把椅子。” 这是他在传位大典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时间线,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掰回了禅让制! “这……” 江辰看着日志,一时语塞。 他随手点开了那座曾经让他痛心疾首的【夏王宫】详情。 【建筑:初代夏王宫】 【建造者:夏王享(亲自设计并施工)】 【描述:采用了划时代的斗拱与榫卯技术。】 【建造初衷:1.个人爱好;2.王之威仪;3.父神注视。】 看到第三点,江辰愣住了。 详情里写着享的一段内心独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回归禅让(第2/2页) “父神在天上看着我们。我想让父神一眼就能看到王宫,看到祭司院。所以我必须把它建得高一点,大一点,漂亮一点。这样父神想找我们的时候,就不会迷路了。” “……” 江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错怪你了啊。” 他一直以为享是为了贪图享乐才大兴土木。 但细看下来,享这一辈子,虽然贵为王,但只有一个妻子,这就比大部分城主都强。 他所谓的享乐,无非就是做做木工,吃点好吃的,躺躺椅子。 要是在现在这个娱乐发达的年代,这简直就是清心寡欲的典范。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条灰色的提示。 【讣告:前夏王享,于睡梦中安详离世,享年六十八岁。】 画面中,那个躺在躺椅上的老人,手中的扇子滑落,再也没有醒来。 全城百姓自发送行。 新王刚亲自扶灵,将他葬在了那片苍翠的墓地,就挨着他的父亲勇。 江辰点开享的【人物志·遗言】。 这段文字很长,絮絮叨叨的,像是一个老人在拉家常。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当王。” “那天,父亲走得太突然了。我跪在床边哭得喘不上气,心痛得像是被锯子锯开了一样。” “然后,父亲就把那把剑塞给了我。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想当王啊,我只会刨木头,哪里会管这么大个国家?” “但我手里握着剑,大家都看着我,他们说这就是传位。我想跑,但这剑太沉了,我跑不掉。” “刚上任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我觉得父神在天上看着我,列祖列宗各位先贤,也在看着我,我怕把国家搞砸了,怕让先贤们的努力白费。” “我开始修王宫,一开始是因为真的喜欢那些木头架起来的感觉,后来也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但我发现当王太累了,那些纸张看得我头疼。 所以刚开始那几年,处理完政务,我除了吃就是睡,因为不吃饱睡好,真的扛不住。” “后来慢慢适应了,我发现只要我不瞎指挥,听大祭司的,这国家好像也出不了乱子。 处理完政务,我就去搞搞木工,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我知道我没有爷爷那么勇猛,也没有先祖启那么伟大。 我做不出什么壮烈的事业,打仗我不行,治水我不会,但我也不想当个昏君。”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对父神虔诚。每一次祭祀,我都把头磕得最响,心里一遍遍祈祷:父神啊,您别失望,虽然我笨,但我很听话。” “大祭司说我做得不错,国家很安稳。我想,父神应该也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也想念父亲了。这王位太烫手了,我早就想放下了。好在我找到了刚,他像我父亲,是个真正的英雄。把剑给他,我终于解脱了。” “回家了。小三子给我建的这个木楼真不错,虽然不大,但是很好看,很美。” “这才是我想要的家。” “父亲,我来找你了。我没把大夏的剑弄丢,也没把国家弄乱,你应该会夸我一句吧?” 江辰读完,长叹了一口气。 “命运弄人啊。” 一个天生的顶级木匠,被命运硬生生推上了王座。 他没有雄才大略,但他在其位谋其政,用一种近乎无为而治的智慧,维持了国家的稳定,甚至还带来了技术的繁荣。 “当个木匠做个工人,或许才是你最想要的人生吧。” 江辰看着那个新立的墓碑,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合格的守成之君。” “最重要的是。”江辰看了一眼新王刚,“你把路又走宽了。” 没有让夏国过早地陷入世袭制的死循环,而是回归了选贤举能。 这对处于扩张期的文明来说,是最大的幸运。 “希望后面的路,也能像你做的木工一样,严丝合缝,顺顺利利吧。” 第55章 去吃饭 第55章去吃饭 看完享的遗言,江辰坐在电脑前发了一会儿呆。 既然夏国的历史已经被那个可爱的木匠王硬生生地掰回了选贤举能的正轨,那暂时也就不需要他这个父神去操心了。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江辰伸了个懒腰,心情格外轻松。 他拿起桌上那叠刚打印好,还散发着墨香的论文,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排版和格式,然后用订书机装订好。 “接下来,就是这篇东西了。” 《早期青铜兵器的合金配比与铸造工艺复原》。 虽然他对内容很有信心,但这毕竟是跨学科的东西,光自己在宿舍里闭门造车心里还是有点虚。 得找个明白人给掌掌眼。 找谁呢? 江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名单。 系里的那些老教授?不太熟,贸然找过去容易被当成好高骛远的神经病。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李知朴老师最靠谱。 毕竟两人有过一次成功的合作经历,而且李老师人品贵重,值得信任。 而且之前听他说过,他在学术圈虽然混艺术口,但人脉还是有的。 打定主意,江辰把论文塞进书包,出了宿舍门。 …… 艺术楼,教师办公室。 江辰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江辰一眼就看到了李知朴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而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竟然摆着那只江辰上次做的那个青釉花瓶。 “哟,江辰来了?” 李知朴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文件,看起来斯文儒雅。 见是江辰,他立马放下手里的笔,笑呵呵地招手。 “快进来快进来!坐!” “李老师,忙着呢?” 江辰笑着指了指那个花瓶,“您这,怎么把它摆这儿了?” “这可是我的宝贝教具!” 李知朴一脸得意。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有几个外校的同行来交流,看到这花瓶都赞不绝口,问我是哪个名家烧的。我说是我学生做的,他们还不信呢!哈哈!” 说着,李知朴站起身,给江辰倒了杯水,语气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气。 “对了,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的副教授职称评定,院里已经公示了,基本没跑了!这次多亏了你那篇发在《考古》上的文章,帮我狠狠地刷了一波存在感。” “真的?那太恭喜李老师了!” 江辰也是真心替他高兴。 三十多岁评上副教授,在高校里绝对算是年轻有为了。 “同喜同喜!” 李知朴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所以啊,今晚别去食堂吃了。跟我回家,去老师家吃饭!我跟你说,你师母做饭那可是一绝,尤其是红烧肉,肥而不腻,你必须尝尝!” “啊?这就不用了吧老师……” 江辰赶紧摆手拒绝。 去老师家吃饭,那得多拘束啊,还不如跟胖子他们撸串自在。 “什么不用?必须去!” 李知朴把脸一板。 “怎么?看不起老师的手艺?还是觉得老师家庙小容不下你这个大才子?” “不是不是……” 江辰苦笑。 “那就这么定了!你下午也没课吧?一会下班了跟我的车一起走。” 李知朴一锤定音,根本不给江辰反驳的机会。 江辰无奈,心想既来之则安之,饭晚点再说,先把正事办了。 “老师,吃饭的事一会再说。我这次过来,主要是又写了点东西,想请您帮忙把把关。” 说着,江辰从书包里掏出了那份装订好的论文。 “哟?这么快又出新作了?” 李知朴眼睛一亮,顺手接了过去。 “还是关于陶艺的?我看看,这次是研究黑陶还是彩陶……” 他的话音未落,目光落在了封面的标题上。 《早期青铜兵器……》 李知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错愕地看着江辰。 “青铜?你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从玩泥巴直接跳到了冶金? “嘿嘿,触类旁通,触类旁通嘛。” 江辰挠了挠头。 “之前查陶范铸造资料的时候,顺便研究了一下。” “顺便……” 李知朴嘴角抽搐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去吃饭(第2/2页) 这顺便就把别人的饭碗给砸了? “虽然我不搞青铜器研究,但这方面我确实只是懂点皮毛。” 李知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既然你写了,我就先帮你看看格式和逻辑。” “你先坐会儿,喝口水。” 李知朴坐回办公桌前,翻开了论文。 这一看,就是二十多分钟。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翻论文的声音。 李知朴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最后变成了深深的疑惑。 “江辰啊。” 李知朴合上论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学生。 “说实话,这篇论文的格式、逻辑、甚至论证过程,比上次那篇陶艺的还要严谨,还要成熟。我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有个最大的问题。” 李知朴敲了敲桌上的纸。 “这里面列举了大量的合金配比数据,还有不同温度下的冷却结晶图谱。这些实验你是在哪里做的?” “这可不是陶艺,随便找个电窑就能烧出来。青铜冶炼,那是需要专业的实验室,坩埚,甚至光谱分析仪的!咱们学校虽然有化学实验室,但我没听说最近有人在炼铜啊?” 面对老师犀利的提问,江辰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 “老师,我也没条件做实验。这些数据,其实是我之前在图书馆查阅古籍,结合一些国外最新的考古报告,还有我在老家认识一个打铁的老匠人,我在旁边看他操作,自己总结推演出来的。” 这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但也只能这么编了。 总不能说我有个游戏世界,里面几万人在帮我做实验吧? “总结推演。” 李知朴深深地看了江辰一眼,显然不太信,但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毕竟天才的脑回路,普通人是理解不了的。 “行,咱们先不说数据来源的事。” 李知朴叹了口气。 “还有一个问题。上次陶艺论文之所以能一炮而红,是因为你有实物!那个罐子就是最有力的证据。但这次……” “你有成品吗?你能拿出一把复原的青铜剑吗?” “这一块领域也是个空白,现在学术界虽然理论很多,但真正能完美复原古法铸造的很少。如果你能拿出一把剑来,这篇论文的分量将是核弹级的。” 江辰无奈地摊手。 “老师,这个真没有。我就一学生,哪有钱买铜买锡去铸剑啊。不过我研究了很久,对这些数据很有信心,绝对能造出来。” “我的想法是,先发出去。让那些有条件的审稿人或者实验室去验证。真金不怕火炼嘛。” 要是李知朴知道江辰所谓的很久就是肝了一周多,估计会当场把花瓶吞了。 “倒也是个办法。” 李知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理论先行,实验验证,这也符合学术规范。” “那你觉得投哪里比较好?还是《考古》?” “嗯,我觉得《考古》或者《文物》都可以。” 江辰说道。 “行。” 李知朴把论文递还给江辰。 “那你回去直接投吧。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 李知朴神色极其严肃,指着那叠论文说道。 “这东西,就不要拿给别人、或者你不了解的人看了,甚至学校里其他老师也别给看。” “你这玩意儿数据太详实了,也不像什么物理数学那些论证难度比较大,别人一时半会看不懂。 你这个工艺流程写得这么细,万一让人家拿去偷偷复原了,抢先发了成果,到时候你论文还没投出去,你就哭去吧!” 江辰心中一凛,连连点头。 “我记住了老师。” “还有,一会下班了,我帮你问问我的一个老朋友。他是专门做商周战国青铜器研究的,也是个大牛。我让他帮你留意一下。” “好的!谢谢老师!” 江辰起身就要走。 “哎!干嘛去!” 李知朴一把拉住他。 “刚说完就忘了?别走了!在这陪老师聊会儿天,一会坐我车,必须去我家吃饭!你师母菜都买好了,你必须得去,你想让老师我跪搓衣板吗!” 看着李老师那凶狠又亲切的眼神,江辰心里一暖,只得重新坐下。 “行,那就听老师的,去尝尝师母的手艺!” 第56章 吃饭 第56章吃饭 既然老师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江辰也不好再矫情。 他重新坐下来,陪着李知朴聊天。 话题自然还是围绕着陶艺转,好在江辰之前为了写论文,再加上后面奖金的问题。 不仅扒了游戏日志,还在知网上恶补了不少专业知识,哪怕是面对李知朴这种行家,也能聊得有来有回,不至于露怯。 聊了半个多小时,眼看快五点半了。 江辰掏出手机,在【404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 “兄弟们,晚上有点事,回去会晚一点。不用给我留门,不会走丢的。” 没过10秒,群里整整齐齐地弹出了三个回复. “1”“1”“1” 言简意赅,充满信任。 “走吧,下班了。” 李知朴看了看表,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带着江辰去打了卡下班,然后直奔地下停车场。 到了停车场,两人来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前。 江辰原本以为也就是普通的代步车,结果定睛一看,心里顿时卧槽了一声。 这是一辆奥迪。 但不是普通的奥迪,车身上那个独特的horch标识,以及那个比普通a8还要修长的车身,无不彰显着它的尊贵身份。 奥迪a8l霍希创始人版。 “没想到啊……” 江辰暗自咋舌。 “果然搞艺术还留长发的男人,十个有八个都是富二代。” 这车在不懂行的人或者女生眼里,远看跟a6l也没啥区别,多少是有点低调中的奢华的意思。 “老师,这是你的车?” 江辰忍不住问道。 “嗨,以前我爸买的。” 李知朴随手拉开车门。 “老头子坐了一年,觉得后排不够宽敞,其实就是他那个啤酒肚太大了,就换了辆别的,这车就扔给我开了。” 江辰点点头。 明白了,纯纯的富二代,实锤了。 “怎么样?有驾照吗?” 李知朴突然把钥匙递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 “要不要试试?” “啊?”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真的可以吗老师?这可是豪车啊,刮了蹭了我可赔不起。” “没事,有保险。再说了,男人嘛,哪有不喜欢车的?来,试试手感。” “老师!你是我亲哥!” 江辰也不贫了,兴奋地接过钥匙。 李知朴笑了笑,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坐进驾驶室,按下启动按钮。 v8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响起,那种厚重的机械质感,跟家里那辆老福克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握着真皮方向盘,江辰心里就一个字。 爽。 车子缓缓驶出学校。 正值晚高峰,路况有些拥堵。 江辰开得小心翼翼,但豪车的操控性确实没得说,跟手跟脚。 开了四十多分钟,车子驶入了一个高档小区,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李老师指定的地下专属车位上。 熄火,下车。江辰还有点意犹未尽。 “可以啊,车技挺稳。” 李知朴夸了一句。 “以后有机会再让你开。” “还行吧,还行吧。” 江辰谦虚道,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坐电梯直达九层。 一梯一户的大平层。 电梯门一开,就是私家门厅。 江辰一眼就被门口挂着的一幅油画吸引了。 画的是一片起伏的花海,色彩明快热烈,笔触细腻,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这画真好看。” 江辰随口赞叹道,“也不知道在哪买的,以后有钱了我也买一幅挂家里。” 李知朴笑了笑,没说话,掏出钥匙开门。 进了门,换上拖鞋。 江辰刚才那股开豪车的兴奋劲儿下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局促感。 毕竟是第一次来老师家里做客,这跟在学校办公室完全是两个概念。 “老婆!我回来了!带了客人!” 李知朴冲着屋里喊了一声,然后招呼江辰。 “随便坐,别拘束。” 江辰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初中时候的一件糗事。 那时候他的发小兼死党刘成要去学校广播站念情书表白,江辰讲义气,帮他去堵广播站的门。 结果两人都被教导主任堵了个正着,被拎到校长办公室训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吃饭(第2/2页) 当时他坐在校长室里,也是这种感觉。 紧张,不敢说话,只能眼珠子乱转,观察着四周的桌子、椅子、书柜,还有校长那光亮的秃头。 “一会就好!马上啊!” 厨房方向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江辰为了缓解尴尬,开始打量起李老师家的装修。 客厅超级大,电视墙上挂着那个估计有100寸的巨幕电视。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满的油画。 全是花花草草,向日葵、雏菊、玫瑰。 每一幅都充满了阳光和生命力,让整个屋子都显得格外温馨。 在另一边的博古架上,则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陶艺作品。 有造型完美的,也有歪瓜裂枣的,有传统的瓶瓶罐罐,也有看不懂的抽象派雕塑。 “老公,来端一下砂锅!” 厨房里又喊了一声。 “来了!” 李知朴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去了厨房。 客厅里就剩江辰一个人了。 这时,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浅色家居服,围着一条印着小猫图案的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江辰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也太年轻了吧? 皮肤白皙,眼神清亮,看着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顶多二十四五岁。 江辰下意识地站起来,脱口而出。 “姐姐好!” 空气安静了一秒。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你咋叫我姐姐呢?” 江辰瞬间反应过来,脸刷地一下红了。 这是李老师家,这肯定是师母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 江辰赶紧鞠躬改口。 “师母好!主要您看着太年轻了,我一紧张……” “真会说话。” 女人笑着摆摆手。 “没事,叫姐姐我也爱听。” “没有没有,是真年轻。” 江辰实话实说,“感觉跟我也差不了几岁。” “我跟你老师同岁,今年都三十四了。” “啊?真看不出来!” 江辰是真的震惊了。 女人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打趣道。 “可能是你老师天天玩泥巴,玩得显老吧。毕竟风吹日晒的。” 这话江辰没法接了,因为他也是个玩泥巴的,总不能连自己一起骂吧。 “行了,别站着了,洗手吃饭吧。” 跟着来到餐厅。 餐厅和厨房是连通的开放式设计,李知朴正戴着隔热手套把一锅热气腾腾的汤放在桌子中央。 “坐吧,吃饭!” 李知朴解下围裙,正式介绍道。 “这是我太太,姓吴。你可以叫吴老师,她是教画画的。” “吴老师好。” 江辰乖巧地叫人。 三人落座开动。 该说不说,李老师真没吹牛。 这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红烧肉肥而不腻,清蒸鲈鱼鲜嫩可口,那锅老鸭汤更是鲜掉眉毛。 江辰一开始还比较拘谨,但架不住这对夫妻俩实在太随和,聊着聊着也就放开了,吃了满满两大碗米饭。 吃完饭,江辰刚想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就被吴老师拦住了。 “放着别动,有洗碗机呢。” 三人移步客厅,切了盘水果,坐着闲聊。 聊天中江辰才知道,墙上那些画竟然全是吴老师画的。 她是油画系毕业的职业画家,现在一般就做些小孩子的家教,而且还挑学生的那种,怪不得画风那么有灵气。 聊了一会儿家常,李知朴突然想起了正事。 “对了,把你那论文拿给我。” 江辰赶紧从书包里掏出那份论文递过去。 李知朴并没有全翻,而是翻到了中间几页,专门找那种列满了合金配比数据和冷却结晶图谱的硬核页面。 “咔嚓。” 他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然后在那上面圈出了几个关键的数据点。 随后,他打开微信,发给了那个备注为老郑的好友。 并附言:“老郑,帮个忙。有个后辈写了点东西,关于青铜剑古法铸造的。这几个数据你给掌掌眼,看看靠谱不?” 发完,李知朴放下手机,对江辰笑道。 “发过去了。他是咱们省博物馆专门研究青铜器的专家,也是个实战派。如果他说这数据能行,那你这论文就稳了。” 第57章 考古科学(二合一) 第57章考古科学(二合一) 客厅的气氛非常融洽。 李知朴老师大概是因为职称评定有望,心情大好,破例喝了点红酒,话也多了起来。 “对了老婆,” 李知朴放下酒杯,指了指江辰。 “刚才在门口还没进门的时候,小江就盯着你挂在玄关那幅画看,直夸好看,还说以后有钱了也要买一幅挂家里。” “是吗?” 吴雅娴一听,脸上笑开了花。 对于画家来说,作品被真心欣赏是最高兴的事。 “既然小江喜欢,那就送给你吧!不过不是玄关那幅,那幅太大了你不好拿。” 吴雅娴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 “当时家里装修的时候,客厅那个位置本来是要装投影仪的,画都准备好了。 后来老李非要换成大电视,那一幅画刚好就闲置下来了,一直在书房放着呢。我去给你找出来,一会走的时候你带着。” “啊?这不行这不行!” 江辰吓了一跳,赶紧摆手拒绝。 “师母,这太贵重了!我这来一趟连吃带拿的,成什么样子了?” “行了,别客气了。” 吴雅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反正放着也是吃灰,就当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再说了,艺术品这种东西,遇到了懂得欣赏的人才有价值。” 说着,她也不管江辰答不答应,直接起身去书房找画了。 “姐姐?” 李知朴在旁边挑了挑眉。 “哪来的姐姐?差着辈分呢。” 江辰赶紧解释。 “我看师母太年轻了,刚进门太紧张了真以为是您妹妹呢。” “行,那你这张嘴就该收着。” 李知朴笑着摇摇头。 “我敢说你走了之后,你师母肯定得对着镜子念叨一晚上‘哎呀,你那个学生夸我真年轻’。 这画你就拿着吧,这是她的心意。” 趁着吴老师去拿画的空档,江辰好奇地凑过去问道。 “老师,我看师母性格挺好的啊,您刚才说的,真的会跪搓衣板吗?” “咳咳。” 李知朴老脸一红,压低声音说道。 “不会啊。但在办公室我不那么忽悠你,你能乖乖跟我回来吃饭吗?” “6。” 江辰竖起大拇指。 “所以是专门吓唬学生是吧?全是套路。” 不一会儿,吴雅娴拿着画回来了。 画幅不是很大,大概二十寸左右。 画面上是青色的草地上长着红色、粉色等颜色的小野花,一束金色的阳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乌云,斜斜地照射在上面,充满了生命力和希望。 “太美了。” 江辰由衷地赞叹道。 近看这幅画,那种笔触的质感更加动人。 “谢谢李老师,谢谢……姐姐。” “哈哈哈!” 吴雅娴笑得花枝乱颤。 “喜欢就好,我也觉得这幅画的气质挺适合你的,虽然年轻,但有一种破云而出的朝气。” 她坐下来,打量着江辰,好奇地问道。 “我看你长得也是那种很清爽的小帅哥类型,怎么就喜欢上陶艺这种天天玩泥巴的活儿了呢?” “一次意外经历吧。” 江辰笑了笑,“而且李老师也是大帅哥啊,不也玩泥巴吗?” “快别说了!” 吴雅娴捂着嘴笑。 “当初你老师那个发型多帅啊,碎分,打眼一看就个精神小伙。现在非要留个长发,搞得跟个流浪艺术家似的。” 李知朴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马尾辫。 “江辰啊,你是不知道。我当博士的时候在学校当过一段辅导员。 那时候我太帅了,天天有本科的小姑娘给我送情书,堵门口,严重影响我的学术研究。被逼无奈,只能自毁形象,留长发,蓄胡子,这才清净了。” “……” 江辰没想到李老师还有这么凡尔赛的过去。 正说着,江辰看时间差不多了,刚准备起身告辞。 “叮铃铃” 李知朴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老郑。 “喂,老郑?怎么样?看完了?” 李知朴接起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激动的大嗓门,透着股不可思议的劲儿。 “老李!你跟我交个底,这东西真是你那个本科生后辈写出来的?这数据是他给的?” “对啊。” 李知朴看了江辰一眼,淡定地说道。 “怎么了?” “原始论文呢?全文呢?快发给我看看!” 老郑的声音急切得像着了火。 “这数据太详实了!我当年硕士论文做了一年,烧废了好几个坩埚,都没有做出这么完美的数据模型! 这简直就是……就是那把剑刚出炉时候抱着机器在旁边测量的一样啊!” “还没发呢,还在我这儿呢。” 李知朴慢悠悠地说道。 “你急什么。” “还没发啊?” 老郑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紧接着问道。 “那你准备让他发哪?确定了吗?” “正准备投《考古》呢。” 李知朴说道。 “毕竟是国内顶刊。” “投什么《考古》啊!虽然《考古》也很好,但如果是这种级别的数据,完全可以冲一下国外的!” 老郑在电话那头大喊。 “这文章如果数据能再详细一些,把那个微观晶体结构的图谱补全,我觉得它完全可以上《考古科学》!那是国际顶刊啊!sci一区!” 这下轮到李知朴震惊了。 他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老郑,你可别骗我。就看这几页数据,你就觉得能上《考古科学》了?” 那可是国际公认的考古科技类天花板级别的期刊,难度比国内的《考古》还要高一个档次。 “不敢百分百打包票,但是只要没有大问题,考古是肯定能上的!这绝对是一篇足以改写青铜冶炼史的文章!” 老郑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等一下,我再仔细算算那个锡配比,一会给你回电话。” 嘟。 电话挂断。 客厅里一片死寂。 李知朴转过头,看着同样一脸懵逼的江辰,咽了口唾沫。 “听到了吗?sci一区。你想投国内还是国外?” 江辰显然也是没有想到,自己这篇从游戏日志里扒下来的说明书,竟然能有这种威力。 “真的行吗?” 江辰有些迟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考古科学(二合一)(第2/2页) “但是,我的英语水平……” 写中文论文他还行,毕竟是母语。 但要写英文的科技论文,那专业词汇量,想想都头大。 “英语?”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吴雅娴突然插话了,她自信地一笑。 “虽然不知道这考古科学是什么,但是英语我很在行啊。小江啊,你要是遇到不会的,可以问我嘛。” 李知朴也点头附和。 “确实,你吴老师当年可是负责过很多外国著名画家访问的接待和翻译工作,专八水准,厉害得很啊。” 江辰心想:那总不能让师母全篇代写吧?那成什么了? 而且自己那点英语水平,还停留在高中作文给李雷寄信的阶段。 要是让他写,估计能写出“isentawifetolilei.(我给李雷寄了个老婆)” 把gift礼物写成wife老婆,这种离谱的句子。 “老师,师母,我自己先试试吧。” 江辰想了想,说道。 “实在有不会的专业表达,我再请教。” “行,那你加姐姐一个微信。” 吴雅娴掏出手机,“以后有好看的小姑娘,姐姐给你介绍。” “谢谢姐姐!” 江辰顺杆爬,加上了微信。 这时,江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李老师,你觉得这个郑老师……靠谱吗?” 毕竟这论文还没发,数据就先给别人看了,万一。 “放心,挺靠谱的。” 李知朴说道。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是那种纯粹的技术宅,对名利看得不重。你想,我都敢把原稿数据发给他看。” 江辰点点头。 “您不是说他是个实干派吗?要不,让他试着做一做?” 江辰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咱们光有理论,没有实物。如果郑老师能按照这个数据,把那把青铜剑复原出来……” 李知朴眼睛一亮。 “对啊!如果有实物验证,那发顶刊的把握就更大了!” “这样吧。” 李知朴当机立断。 “我让他负责帮你把论文翻译润色成英文版,然后让他利用博物馆的资源,做一个成品出来。 作为回报,你给他加个名字,二作或者三作,怎么样?” “可以,没问题。” 江辰点头。 他只要一作和奖金,其他的无所谓。 “你放心,我给你担保。” 李知朴拍着胸脯。 “他要是敢剽窃你的论文,我就开大运创死他!” “说什么胡话呢!教坏学生!” 吴雅娴在旁边拍了李知朴一下。 李知朴嘿嘿一笑,接着说道。 “我估计这篇一手资料,再加上复原实物,绝对够他在圈子里扬名立万了。放心吧。” 说完,江辰把论文的电子版发给了李知朴。 李知朴立刻给老郑回了电话。 “老郑啊,我可是跟学生打了保票了。你要是敢剽窃,我真开大运创死你啊!” 电话那头的老郑显然很激动。 “老李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啊?我要是真需要学术名誉去抢学生的,我早留校了!你让你学生放一万个心!” “好。我这就把全文发给你。两个任务:一是帮忙翻译成英文论文,二是做个成品出来。做出来了,给你加个名字。” “名字不名字的不重要!我就想试试,这个配方到底能不能造出来!” 老郑的声音狂热得像个疯子。 “放心吧!周一之前论文给你润色好!造出来跟你说,估计需要一段时间!” “好,那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李知朴看着江辰,感叹道。 “江辰啊,你这次真是给我长脸了。我就没见过老郑这样失态过。” 这时候,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九点半。 “老师,时间不早了。” 江辰站起身。 “再不回去,宿舍该关门了。我就先告辞了。” “哎呀坏了,忘了宿舍门禁这茬了。” 李知朴一拍脑门。 “行,那你先回去。哎等等,这里不好打车。这样,你开我的车走吧!明天再还给我。” “啊?” 江辰赶紧拒绝。 “真不用老师!我打个车就行了,这豪车我开回去停哪啊?” “停哪都行!随便停,学校那么大呢!” 李知朴大手一挥。 “你要是真能把这篇论文发成功,老师这么说吧,等你毕业了,早晚也能开上这车!” 吴雅娴也说道。 “你就开着吧!真要是出事了,刮了蹭了,我做主,不用你赔,让你老师再买个新的!” 江辰:“……” 6。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a8说换就换? “而且你打车,姐姐这画你放哪里?万一挤坏了呢?” 吴雅娴指了指那幅画。 “你老师后备箱里有专门放画的防震箱子,开着吧,稳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是矫情了。 “那就谢谢老师和师母了!” 江辰接过车钥匙。 “我明天就把车给您送回来。正好明天周六,我跟您一块去工作室,给师母捏个花瓶插花用。” “好!就这么定了!” 吴雅娴开心得不行。 …… 李知朴夫妇一路把江辰送到地下停车场,吴雅娴还亲自教江辰怎么把画固定在后备箱的专用画箱里。 看着那辆修长的霍希a8缓缓驶出地库,李知朴感叹了一句:“后生可畏啊。”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江辰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流逝的城市灯火,心里却有些恍惚。 “这个游戏,真的这么简单吗?” 随随便便扒下来两个技术,一个是国内核心,一个是国际顶刊sci。 这里面的科技含量,简直高得吓人。 如果以后再解锁了什么黑火药,蒸汽机甚至星际战舰 “算了,不想了。” 江辰摇了摇头,把那些复杂的念头甩出脑海。 “知道的越多就越烦恼。” 他想到了那个在躺椅上安详离世的木匠王,享。 “不管是真是假,是福是祸。就算这游戏哪天突然没了,我靠着这身做陶艺的手艺,甚至靠着这两篇论文的资历,这辈子也能混得风生水起,养活自己绰绰有余了。” “爱咋咋吧,先爽了再说。” 第58章 窄口瓶 第58章窄口瓶 因为李知朴老师的车牌早就录入了学校系统,江辰一路畅通无阻地开进了校园。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辆修长的豪车停在距离宿舍楼不远的一个独立停车位上,确认四周没有剐蹭风险后,才熄火下车。 从后备箱取出那个防震画箱,锁好车,江辰拎着钥匙和画,脚步轻快地回到了404宿舍。 推门进去,宿舍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三个室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各玩各的,而是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刚进门的江辰。 “老江,你不对劲。” 老张推了推眼镜,语气像是在审犯人。 “这都快十点了,一出去就出去了这么久。还有,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像个密码箱似的。从实招来!” “交出来看看!” 李子也跟着起哄。 江辰笑了笑,把画箱放在桌子上,打开,取出了那幅油画。 “诺,就是这个。” 当那幅充满阳光和生命力的画作展现在众人面前时,王胖子突然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嗷!!” 他指着江辰,一脸悲愤。 “你特么的!你竟然背叛了我们的单身联盟!这肯定是哪个小姑娘送的定情信物吧?还是手绘的!太浪漫了!叛徒!杀了他!” 看着胖子那一脸戏精的样子,江辰无奈地摆摆手。 “想哪去了。不是你们想的那回事。” “今天我是去李老师家里吃饭去了。这画是他爱人送我的见面礼,师母是个职业画家。” “啊?去老师家吃饭?” 一听这话,大家也就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纷纷凑了过来围着江辰的桌子。 “快给我们看看,画家的作品长啥样。” 三个人围着那幅画,看了半天。 “真不错啊。” 王胖子摸着下巴,突然冒出一句。 “画得真好。虽然我不懂构图啥的,但这画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有种怎么说呢,顽强且积极向上的感觉,像是在逆境里也要开出花来。”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老张和李子一脸懵逼地看着胖子,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胖子,你懂画?” “我不懂啊。” 王胖子理直气壮。 “但我能看出画里的情绪啊。艺术不就是表达情绪的吗?” “牛逼。” 包括江辰在内,三个人齐齐给胖子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咱们404的歌神,搞艺术的果然是相通的。” 江辰感叹道。 “看来在这个宿舍里,还是我跟胖子有审美情趣。你们两个只知道抠脚的大汉,已经跟我俩产生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滚!” 老张和李子对着江辰和胖子比了个中指,骂骂咧咧地回自己座位去了。 江辰把画小心地安置在书桌的内侧,又随手把那把沉甸甸的车钥匙放在桌角。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电脑,惯例看一眼《种族争霸》。 游戏里,夏国正在进行第五座大城的选址和建设。 无数小人像蚂蚁一样忙碌着,为了家园的扩张而挥洒汗水。 江辰没有发什么神谕,只是随手点了个【天象干预】,给了一发十年风调雨顺。 “这样就挺好的。” 江辰看着屏幕,轻声说道。 “你们继续加油。我也是。” 合上电脑屏幕。 江辰并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盯着桌上的那幅画开始发呆。 脑子里有些乱七八糟的线头,关于论文的,关于未来的,关于这个神奇游戏的。 但他不想去捋,也不愿意去捋。 “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 正发着呆,刚上完厕所回来的王胖子路过江辰的位置。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突然停住了。 “嚯!” 王胖子拿起桌角那个黑色的车钥匙,调侃道。 “老江,你这品味可以啊。怎么买了个车钥匙打火机?还是奥迪标的。” 他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还挺足。 “不过你这也太低调了,既然是模型打火机,怎么不得买个兰博基尼或者法拉利的?整这个干啥。”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摆弄着,想找打火的地方。 “哎?火口呢?这做工还挺逼真。” 他按到了侧面的一个按钮。 咔哒。 一把银色的机械钥匙弹了出来。 王胖子愣住了。他又按了一下锁车键,虽然距离远没反应,但这手感,这阻尼,这质感。 “卧槽?” 胖子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江辰。 “不会是真的吧?” 江辰这时候也回过神来,看着胖子手里的东西,淡定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窄口瓶(第2/2页) “看归看,别搞坏了。那玩意儿挺贵的,我赔不起。” “……” 王胖子像是拿着个烫手山芋一样,赶紧把钥匙递回来,声音都变了。 “老江,你……你抢银行了?还是被富婆包养了?” “想什么呢。” 江辰接过钥匙,放在桌上。 “这是李老师的车。明天我要帮他把车送回去,借我在学校停一晚。” “吓死我了。” 胖子拍了拍胸口。 “我就说嘛。不过看不出来啊,搞艺术的都这么有钱?我看这钥匙挺新的,李老师开什么车?a4?还是q5?” “都不是。” 江辰笑了笑,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霍希。” “什么玩意?” 胖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突然一声尖叫:“霍希?!奥迪a8l霍希版?!” “卧槽!!” 这一嗓子把刚爬上床的老张和李子都吓了一跳。 “什么车?哪呢哪呢?” 两人直接从梯子上溜了下来,围在江辰桌边看着那把平平无奇的钥匙。 “真的假的?咱们学校有老师开这车?太有排面了吧!” “车呢?车在哪呢?我要去合影!” 看着三个室友那兴奋劲儿,江辰无奈地指了指窗外。 “那边停车位呢。不过现在宿舍大门都关了,你们也看不成了。” “啊……” 三人一阵哀嚎。 “行了,别嚎了。” 江辰说道。 “明天一早我要去还车。你们要是想看,明天早起跟我下去,可以见识一下,顺便坐进去感受感受。但是仅限于此啊,别给弄脏了。” “必须的!” “义父!你说什么都对!” “明天谁不起床谁是孙子!” 三人立刻表态,眼神里全是光。 对于男生来说,豪车的吸引力那是致命的。 江辰也没管这几个家伙有多兴奋,拿着盆去洗澡了。 明天还得早起,把车完完整整地交还给李老师,可不能出岔子。 …… 第二天一早。 才六点多,江辰的生物钟就让他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 没想到刚一动静,原本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胖子几人,竟然“唰”地一下全坐起来了。 “老江,走?” “走!” 四个人洗漱完毕,江辰提着防震箱,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宿舍楼。 清晨的校园里静悄悄的。 当那辆修长的、挂着霍希专属h皇冠标的黑色轿车出现在众人眼前时,胖子他们眼都直了。 “这线条,这轮毂,太帅了!” 江辰解锁车辆,带着三个室友进去坐了一会儿,让他们过了过眼瘾,拍了几张照发朋友圈装逼。 “行了,你们去吃早饭吧,我得走了。” 江辰把恋恋不舍的三人赶下车,发动引擎。 就在启动的一瞬间,中控台上那两个b&o的高音头缓缓升起。 “卧槽!这喇叭弹出来真带劲!” 胖子在车外看得直拍大腿。 “这就是金钱的声音吗?” 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江辰驾车驶离了学校。 接上刚起床,手里还提着早点的李知朴老师,两人一路聊着天来到了学校的工作室。 “老师,师母喜欢什么样的器型?” 进了工作室,江辰也没闲着,直接洗手和泥。 “她啊,喜欢那种细长一点的,插那种单枝的花比较好看。” 李知朴说道。 “懂了,窄口瓶。” 江辰轻车熟路,拉坯机转动,很快一个线条优雅的窄口长颈瓶就在他手中成型了。 “这手艺,每次看都让人感叹你就是吃这碗饭的。” 李知朴赞许地点头。 “行了,放那吧。剩下的修坯,上釉和烧制就交给我了。等烧好了我一块给你拿过去。” 又聊了一会儿论文的事,江辰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老师,那我就先走了。下午我还有点事。” “去吧去吧。” 出了艺术楼,江辰并没有回宿舍。 他打了个车,直奔省博物馆。 既然论文所有的东西都有了,但是昨天的对话让他有了些灵感,现在缺的就是那最后一点实感。 他要去亲自看看那些几千年前流传下来的青铜重器,隔着玻璃,用自己脑海里的知识去逆推它们的工艺,跟自己总结出来的技术相互验证一下。 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59章 蒸蒸日上的发展 第59章蒸蒸日上的发展 省博物馆,青铜器展厅。 周五的博物馆人流相对较少,大多是趁着工作日来采风的学生,或者是来这里寻找灵感的艺术家。 在这一片安静肃穆中,有一个年轻人显得格格不入。 江辰贴在玻璃展柜前,死死盯着里面那把战国时期的青铜剑,嘴里念念有词。 “这就对了,剑脊含锡量应该在10%左右,保持韧性;剑刃经过了二次浇铸,含锡量提升到了20%,硬度极大。 看这个断面,虽然锈蚀了,但这层细微的分界线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又跑到隔壁的青铜鼎展柜前,对着上面的饕餮纹和铭文指指点点。 “范铸法的合模线在这里,嗯,这个垫片的位置和我推算的差不多。果然,古人的智慧都在细节里。” 旁边的讲解员警惕地盯着这个神神叨叨的小伙子,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掏出锤子砸玻璃验货。 直到下午闭馆,江辰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一趟没白来。 隔着玻璃的实地考察,让他把自己论文里的那套理论和现实物证彻底对应上了。 那种“我懂你,甚至懂你是怎么生出来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 傍晚回到宿舍,室友们都不在,大概是趁着周五晚上出去浪了。 江辰点了个外卖,一边吃一边打开了《种族争霸》。 游戏里的时间又过去了好几年。 此时,夏国的疆域图上,第五座大城竹城已经基本建设完毕。 它并没有像前几座城那样依托矿产或水利,而是大胆地选址在主城正东方一百五十里外,紧邻那片曾经被探险队发现的浩瀚竹林。 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也是目前距离主城最远的一颗钉子。 无数的小黑点正赶着牛车,拖家带口地前往那里。 江辰明白这一步的战略意义。 以后,在主城与竹城这两点之间,将充满密集的村落和城镇,然后慢慢向外辐射,将这片广袤的土地彻底消化,变成夏国的腹地。 “基建狂魔啊。” 江辰感叹了一句,点开了右下角闪烁不停的游戏日志,准备批阅奏折。 首先跳出来的是工艺类的突破。 【技术革新:铁器冶炼工艺改良。】 【工匠们改进了高炉结构,不仅能产出生铁,还摸索出了百炼钢的雏形,铁制兵器开始少量列装王家卫队。】 紧接着,是一条让江辰有些惊喜的记录。 【新物种/新材料:瓷器的雏形。】 【西城的一位老陶匠,在深山中发现了一种洁白细腻的土。他尝试用高温烧制,得到的器物敲击声如磬,色泽如玉,不吸水。目前仅成功三次,名为白陶。】 “瓷器也出来了?” 江辰乐了。 “虽然现在还没法大规模量产,但这可是蓝星上中华文明的招牌啊。再过个几百年,这玩意儿就是硬通货。” 不过,相比于技术的进步,接下来那一连串关于文化的日志,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文化里程碑:第一部史书《夏本纪》编纂完成。】 【太史令搜集整理了自“燧”以来千年的传说与各代大祭司日志,第一次将文明的历史落于纸上。】 【制度建设:第一部《夏律》颁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蒸蒸日上的发展(第2/2页) 【律法简易:凡亵渎祭坛、不敬父神者,死刑;杀人偿命;偷盗者罚作苦役或驱逐出境。】 虽然这部法律还很粗糙,甚至可以说简陋,但这标志着夏国正式从人治走向了法治。 【文化繁荣:第一部诗歌总集《风雅颂》问世。】 【祭司院搜集了民间流传甚广的歌谣与赞美诗,记录了对父神的赞美、农夫的辛劳、士兵的思乡与男女的情爱。】 “这才叫文明啊。” 江辰看着那些日志,感觉自己养的孩子终于有了灵魂。 而最让他欣慰的,是教育。 在主城的东侧,一座占地巨大的建筑群拔地而起,那是大夏学宫。 这是归属祭司院直属的第一座高等学院。 里面设有法科、农科、工科、算学科等等学科。 只有完成了三年蒙学,且成绩优异的成年人,大夏这里的成年是指十三岁,才有资格进入这里深造。 而在基础教育方面,夏国做到了很多华夏历史上的朝代都难以企及的程度,这得益于当初江辰神谕的一遍遍强调。 江辰把视角拉到一个偏远的小城镇。 清晨,一辆插着学字旗的宽大牛车缓缓驶出镇子。 车上坐满了七八岁的孩子,叽叽喳喳地背诵着课文。 车旁,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骑马护送。 这是最原始的校车! 在祭司院的严厉监督下,无论多偏远的城镇,适龄儿童必须上学,虽然目前来看距离城市最远的也不过十几二十里。 路远的,国家派车接送,读不起的,国家管饭。 这种对教育的疯狂投入,正在让夏国的人才呈现井喷式爆发。 文化的发展自然也带来了文艺的发展。 更让江辰觉得舒服的,是这个社会的风气。 没有畸形的审美。 广场上,男人们跳着刚劲有力的战舞和狩猎舞,展示着肌肉和力量。 女人们也同样健硕开朗,并没有什么对于古代社会来说以瘦为美的病态风气。 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男尊女卑。 男孩女孩一律上蒙学,识字算数。 最迟十岁入学到了十三岁毕业,大家凭本事吃饭。 力气大的去种田,当兵。 手巧的去当工匠,织布。 脑子好的去考学宫进入祭司院或者当官。 至于耕种,只要你肯干,地有的是。 在这片广袤的,还没被完全开垦的土地上,只要你肯挥舞锄头,开垦出一千亩那就是你的一千亩,不存在什么土地兼并,因为地比人多太多了。 当然,也有懒的。 对于那些好吃懒做,不想吃苦的人,社会也给了出路。 女人可以嫁给富裕人家当小妾,男人也可以入赘到女人家吃软饭。 但即便是这样,也得干活。 因为在夏国,“不劳动者不得食”是写在《夏律》里的铁律,真要是啥也不干,早就饿死了。 “这大概就是最理想的早期社会了吧。” 江辰把所有的日志都翻阅了一遍,看着屏幕里那个秩序井然,每个人都眼里有光的国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仓廪实,知礼节;教育兴,人才涌。” “蒸蒸日上啊。” 第60章 外刊投稿 第60章外刊投稿 周六这一天,江辰哪里也没去。 没有论文的压力,没有早八的折磨,甚至连游戏里的夏国都在平稳发育。 他在宿舍里彻底躺平了一天,补觉、刷剧、吃零食,给忙碌了一周的神经做了个全套的大保健。 到了周日,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午九点多,江辰接到了李知朴老师的电话。 “江辰啊,起了没?那个花瓶我昨晚连夜烧出来了,成色非常完美!刚才给你师母送去,她喜欢得不得了。”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微信就震动了一下。 是吴雅娴发来的图片。 照片背景是李老师家那充满艺术气息的客厅,那个造型优雅的青釉窄口瓶被摆在茶几正中央,里面插着几枝疏密有致的鲜花,在阳光下透着一种温润如玉的高级感。 吴雅娴师母:【图片】 吴雅娴师母:“小江,你看这瓶子太漂亮了!跟你老师喜欢烧的那些笨重玩意儿完全不一样,姐姐太喜欢了!有空常来家里吃饭啊!” 江辰笑着回了个“谢谢师母”,心里也挺有成就感。 …… 中午十二点。 手机再次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邀请音。 江辰一看头像,乐了,是太后老佛爷。 这是老传统了,一般隔一周或者两周的周末,老妈就会打个视频过来查岗,划掉,关心儿子。 接通视频,屏幕那头出现了老妈那张笑成花的脸,背景是自家超市的柜台。 “儿子!吃饭没?” “刚吃完。妈,你这新手机用着咋样?” 江辰问道。 “哎哟,那可太好用了!” 老妈拿着手机晃了晃,画面清晰流畅,一点都不卡顿。 “这像素,这速度,比我以前那个强没影了!你是不知道,你爸在旁边看着都羡慕坏了,昨晚还嘀咕说早知道不买那个双折叠了,死贵还不如这个好用,都后悔了!” 江辰哈哈大笑。 “还有啊,我今早出去打麻将,把你那杂志往桌上一拍,又拿出这新手机一晃。哎哟喂,你那几个阿姨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一个个都夸你孝顺。有出息!” 老妈说得眉飞色舞,显然最近过得是相当扬眉吐气,这也算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终于轮到自己晒儿子了。 母子俩聊了三十多分钟,从学校食堂的饭菜聊到家里的生意。 直到视频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是来了一大波买东西的客人。 “行了儿子,来大客户了,妈先忙了啊!下次再给你打!” 挂断视频,江辰心里暖洋洋的。 努力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在意的人过得开心点,笑得大声点吗? …… 下午三点多。 电脑叮的一声,收到了一份新邮件。 发件人是李知朴。 附件:【paper_draft_revised_final_en.pdf】 (《论文英文稿最终修订版.pdf》) “来了!” 江辰精神一振,立刻下载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篇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的论文。 至于内容嘛。 江辰大概浏览了一遍,除了标题里的青铜和作者栏里自己的名字拼音“jiangchen”能看懂之外,剩下的那些专业术语,在他眼里跟天书也没什么区别。 “这应该,是我的论文吧?” 江辰挠了挠头,心里有点虚。 他看了一眼作者栏。 第一作者兼通讯作者:江辰。 第二作者:郑大钟。 指导老师:李知朴。 “原来那个老郑叫郑大钟啊,这名字听着就结实。” 江辰吐槽了一句,然后试图用翻译软件把这篇英文再翻译回中文,看看写得咋样。 结果翻译出来的东西简直是车祸现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外刊投稿(第2/2页) 什么火的颜色像秋天的天空,完全没有了那种学术的严谨感,读起来狗屁不通。 “这机翻也太不靠谱了。” 江辰有点头大。 “要不让李老师找师母帮忙看看?毕竟是专八的大神。” 转念一想,又觉得太麻烦人家了。 “真操蛋,实在不行直投国内期刊算了。” 江辰心里犯起了嘀咕。 “反正国内国外都是学阀,谁比谁干净到哪里去啊?发个中文核心也不丢人。”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李知朴的消息发过来了。 李知朴:“江辰,文件收到了吗?老郑找了他们所里专门发sci的海归博士帮忙润色的,语言方面绝对地道,我也让你师母简单过了一遍,没问题。你直接发就行了。” 看到这条消息,江辰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 “还得是老师靠谱啊!” 江辰:“收到了!太感谢了!那我指导老师就写您了?” 李知朴:【ok表情】 毕竟对于这种级别的论文来说,指导老师也就是个挂名,真正的含金量都在作者栏里。 江辰坐在电脑前,刚准备开始填表,目光忽然落在了书桌一角。 那里放着师母送的那幅油画,画面上阳光穿透乌云,温暖而充满希望。 “啧。” 江辰看着桌上的画想了想,鼠标移动到了作者栏的填写页面。 “给李老师放在三作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心里嘀咕着。 “毕竟审稿,联络大牛,提意见甚至还要帮我搞定润色,这也是出力啊。谁说没出力?谁说的以后不给谁投稿了?这次就当是还个人情,也是尊师重道嘛。” 打定主意,他在第三作者那一栏,郑重地敲下了李知朴。 随后,他打开了考古科学的官方投稿网站。 面对着满屏的英文指引,他不得不开启了网页翻译插件,一点一点地啃那些投稿规则。 注册账号、填写作者信息、上传手稿、上传补充数据、填写利益冲突声明……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比写论文累多了。 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当屏幕上终于弹出投稿成功的绿色提示框时,江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 “太费劲了,这洋墨水真不好喝。” 休息了一会儿,江辰想起了什么,给李知朴发了个消息。 江辰:“老师,投出去了。对了,最后提交的时候,我把您加到第三作者里了。毕竟审稿,联络,润色您都出了大力,只挂个指导老师太亏了。” 没过几秒,李知朴回了一串省略号。 李知朴:“……” 李知朴:“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我这不就成了李鬼了吗?这文章核心数据又不是我弄的,甚至不是我写的,我就是牵个线。以后可别这样了啊,这种顺风车我坐着烫屁股。” 江辰乐了,回复道。 “我不管。没有您帮我联系郑老师,没有您帮我把关数据,这文章还在我电脑里吃灰呢。这也是贡献,必须得算。” 李知朴:“行吧行吧,这次就算了。下次可千万别了啊!我这副教授刚评上,你要是弄出个学术不端给我撤了,我找谁哭去?下不为例!” 江辰:“得嘞,下不为例。” 放下手机,江辰琢磨了一下。 “确实,老师说得也有道理。这种硬核科技类的论文挂他也确实有点勉强。” “以后要是再写关于陶艺或者艺术史类的论文,再带上他吧。至于这种,以后就放致谢里,写得深情一点就行了。” 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江辰伸了个懒腰。 “两篇论文,一篇国内顶刊,一篇国际顶刊。” “这学期的kpi,算是超额完成了吧?” 第61章 青铜剑出炉 第61章青铜剑出炉 时间就像是指缝里的沙,不知不觉就漏到了周二。 不得不说,这外国人的办事效率就是不靠谱。 距离投稿已经过去快两天了,邮箱里还是静悄悄的,连个初审通过不通过的准信儿都没有。 “不仅做饭慢,审稿也这么墨迹。” 江辰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听着台上老师讲课,心里默默吐槽。 毕竟有了上次《考古》光速过审的经历,现在的等待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正在摸鱼的时候,放在桌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李知朴老师发来的微信。 没有废话,直接是一张图片。 李知朴:【图片】 虽然只是手机拍摄,光线也有点暗,但那一抹幽冷的光依然直刺眼球。 那是一把刚刚出炉,经过打磨抛光后的青铜剑。 剑身修长,脊背厚实,剑刃锋利得仿佛能割开屏幕。 最精妙的是因为含锡量的高低,剑脊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黄铜色,而剑刃则是明亮的银白,两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没有一丝裂纹。 李知朴:“做出来了!老郑刚才发给我的,说是刚冷却好,还没做旧处理。明天下午下课了跟我一起去看看实物?” 江辰看着那把剑,仿佛看到了几千年前夏王启手中的那把王者之剑跨越时空而来。 江辰:“好!这剑看上去真漂亮啊!明天下午不见不散!” 刚回完消息,还没等他把手机放下,顶部的通知栏突然弹出了一个熟悉的图标。 【考古科学杂志】 江辰心脏猛地一跳,赶紧点进去。 【尊敬的江辰先生:很高兴通知您,您的稿件已通过初审……】 “奈斯!” 江辰忍不住在心里喊了一声。 前脚青铜剑复原成功,后脚sci初审通过。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喜临门吗?有点爽啊。” …… 下了晚课,江辰哼着歌回到宿舍。 心情大好的他,决定去看看自己的子民们过得怎么样了。 打开电脑,登录《种族争霸》。 然而,刚一上线,他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游戏里的时间又过去了几十年。 此时的夏国,虽然依旧繁荣,人口来到了三十几万近四十万,但社会上却流传着一种让江辰很不爽的论调。 【社会思潮:神弃论的蔓延。】 江辰点开日志一看,差点气笑了。 原来,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降下过新的神谕,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迹发生。 至于之前那十年风调雨顺的buff,因为持续时间太长,太稳定,反而被新生代的人们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好天气,认为是自然规律,与神无关。 一些激进的学者甚至在学宫里公开宣扬。 “父神已弃我等而去,或者父神从未存在。” “这帮小白眼狼。” 江辰摇了摇头。 “看来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忘了头顶上还有人了。” “这肯定不行。” 信仰是维持夏国统一的基石,如果信仰崩塌,随之而来的可能就是分裂和战乱。 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神谕次数还剩6次。 他点开输入框,思考了一下措辞。既要保持神的威严,又要解释为什么自己这么久没动静。 “吾视之,甚好。神之一梦,世间十载。非弃也,乃守望。当勤学技艺,勿堕青云。” 发送! 轰!!! 久违的,宏大的神音,再一次在夏国的上空炸响。 正在学宫里辩论的学者,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还有那位正在王宫里为了边境出现野人部落的小摩擦而发愁的夏王,全部僵住了。 “神,神醒了?!” “神说祂只是睡了一觉?” “一梦十载,这就是神的时间吗?” 下一秒,无论是主城还是偏远的乡村,所有人都面朝祭坛的方向,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江辰看着屏幕,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像素小人的动作,有的五体投地,有的双手颤抖地捂着胸口,有的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那些原本动摇的信仰,在这一刻重新变得坚如磐石,甚至更加狂热。 原来父神一直在看着我们!祂没有抛弃我们,祂只是打了个盹儿。 此时,游戏里正值深冬。 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北风呼啸,虽然瑞雪兆丰年,但这温度确实有点低,冻得小人们瑟瑟发抖。 “既然醒了,那就再给点见面礼吧。” 江辰现在财大气粗,直接点开【天象干预】,又买了一个【区域风调雨顺(10年)】。 神谕降下没多久,风雪渐停,云开日出,一股暖意笼罩了大地。 “神迹!又是神迹!” 欢呼声此起彼伏。 江辰笑了笑,继续翻看游戏日志,想看看这几十年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人或事。 很快,一条关于大夏学宫巡回讲学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青铜剑出炉(第2/2页) 这是由祭司院和大夏学宫联合组织的活动。 选拔最优秀的学者,轮流去每个大城、甚至小镇讲学,传播知识,从种地技巧到工具改良,再到法律道德,无所不包。 江辰随手点开了一个名叫柯的学者的详情。 是一段缓缓展开的人物生平,像是一本厚重的传记。 【人物志·柯】 神谕纪元一二八五年,柯出生在西城郊外一个普通的农户家里。 这是一个安居乐业的好时代。 没有战乱,没有饥荒,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田地。 但柯的家里却过得有些紧巴。 他的父亲早年在修筑水利工程时伤了腰,虽然有王国给的粮食,但是干不了重活,家里的几十亩田全靠大哥一个人操持。 大哥是个老实巴交的种地好手,从不喊累,但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田里的活儿总是干不完。 柯从小就懂事。 五岁起,他就光着脚丫跟在大哥身后,帮忙拔草、喂猪、捡稻穗。 每当路过镇上那座由国家出资修建的免费蒙学时,听到里面传来的朗朗读书声,他都会停下脚步,扒着墙头往里看,眼里满是渴望。 在夏国,孩子七岁就可以免费入学,这是父神留下的恩典,也是国家的铁律。 但柯不敢提。 他知道,虽然不用交学费,但如果他去上学了,家里就少了一个半劳力,大哥会更累,父亲的药钱可能就凑不齐了。 这一拖,就是三年。 直到十岁那年,那是蒙学招生的最后期限。超过十岁,只要记录在册的孩子就必须强制去上学了。 那天晚上,大哥从田里回来,看着正在灶台前烧火的弟弟,突然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火钳。 大哥从怀里掏出一套崭新的笔墨,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兽毛笔和粗纸,但也是需要粮食换的,塞进柯的怀里。 “哥。” 柯愣住了。 “去念书!” 大哥的声音闷闷的。 “咱家不能全是种地的,而且哥当年也是蒙学出来的,才能照顾家里几十亩地。你脑瓜子灵,去学本事!地里的活,哥能行!” 柯抱着笔墨,哭得稀里哗啦。 他没有辜负大哥。 在蒙学的三年里,他是最刻苦的那个。 在那个人心浮动、许多人开始怀疑神弃论的年代,他不仅学问做得好,信仰更是比谁都坚定。 因为他知道,这免费的学堂,这安稳的日子,都是父神给的。 十三岁结业考核,他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被推荐进入了位于主城的最高学府,大夏学宫。 他选择了最冷门、也最枯燥的法家。 面对那些高谈阔论无神论的同窗,沉默寡言的柯第一次爆发了。 在那场著名的神与法的辩论中,他一人独战群儒,激辩三个时辰,一直到了太阳落山。 “法不是束缚,是神赐予弱者的铠甲!否定神,就是否定律法的神圣,就是让弱肉强食重回人间!” 他的声音虽然稚嫩,但振聋发聩。 学业有成后,王宫发来了高薪的征辟令,让他去当书记官。 但他拒绝了。他申请加入最苦最累的巡回讲学团。 他走遍了夏国的每一寸土地,去偏远的村落,去远处同窗不愿意去的矿山。 他不像别的学者那样满口之乎者也,而是用生动有趣的故事,向那些只简单上了三年蒙学的百姓讲解什么是《夏律》,什么是道德,什么是神恩。 如今,他已不再年轻。因功勋卓著,他被任命为西城的刑狱主官也就是大司寇。 在那个商贸繁华,鱼龙混杂的城市里,他铁面无私,百姓称他为柯青天。 江辰看着这个履历,看着屏幕里那个两鬓斑白、依然腰杆挺直坐在公堂上的老人,心里有些触动。 “真是一个纯粹的人啊。” 在那个大家都怀疑神的时候,他依然坚定。 在大家都追求功名的时候,他选择下基层普法。 “这就是文明的脊梁。” 江辰感叹道。 “在这个快要进行到百家争鸣的前夜,还能有如此牢固且纯粹的信仰,真是不容易。” 他把鼠标移到柯的头像上。 虽然精神矍铄,但岁月的痕迹已经爬满了他的脸庞。 “可惜啊……” 江辰叹了口气,看着游戏充值界面。 只有【天象干预】、【水系规划】、【板块微调(灰)】【大洪水(灰)】、【神罚】、【神谕】这些选项,并没有一个【赐予寿命】的按钮。 即便他是大夏的父神,也无法打破生老病死的自然铁律。 他只能看着这些可爱、可敬的小人,一个个老去,死去,化作黄土。 “信自己得永生。” 江辰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随即无奈地苦笑一声。 “如果我也能给你们永生就好了。” “不过,虽然肉体消亡了,但你的名字和精神被记录在了史书里,被刻在了石碑上,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永生吧。” 第62章 越王勾践剑 第62章越王勾践剑 虽然日历上已经进入了深秋,但苏城的天气却有些反常的闷热,像是在憋着一场大雨。 周三下午,陶艺选修课刚一下课,江辰就被李知朴老师叫住了。 “走,按昨天说的,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坐上那辆低调奢华的a8,一路疾驰,直奔省博物馆的办公区。 推开一间挂着青铜器修复与研究室牌子的办公室大门,江辰见到了传说中的老郑。 郑大钟。 和江辰想象中那种戴着厚底眼镜,文质彬彬的老学究不同,郑大钟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 但身板壮实得像头牛,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即使隔着衬衫都能看出来,一看就是常年撸铁或者干重体力活的主儿。 “来了?” 郑大钟正在擦手,看到两人进来,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他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指了指办公桌上那个被绒布包裹着的长条物体。 “东西就在那,自己看。” 江辰心跳加速,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绒布。 嘶。 虽然之前在微信图片上见过,但当亲眼看到实物时,那种视觉冲击力依然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把尚未经过做旧处理的青铜剑。 在灯光下,它并没有博物馆里那些文物常见的铜锈色,而是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金黄与银白交织的金属光泽。 剑脊厚实,呈现出深沉的青金色,那是含锡量较低,韧性极佳的表现。 而两侧的剑刃则被打磨得如同镜面一般,泛着冷冽的银光,那是含锡量极高,硬度堪比钢铁的证明。 寒光熠熠,杀气腾腾。 “完美。” 郑大钟走到旁边,眼神狂热地盯着这把剑,像是在看自己的初恋情人。 “按照你论文里的配比和二次浇铸工艺,做出来的东西简直完美得可怕!” “我们拿去和馆藏的一把春秋早期的实战青铜剑做了金相分析对比,可以说工艺如出一辙!甚至……” 郑大钟顿了顿,语气更加激动。 “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再进行一点微调,改进一下硫化处理工艺,我甚至有信心复刻出传说中的‘越王勾践剑’!”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李知朴老师,此刻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江辰。 表情很明显:我知道你小子厉害,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你这跟把人家祖师爷的底裤都给扒出来了有什么区别? 江辰耸了耸肩,装作一副基操勿六的淡定模样。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沉甸甸的,那种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直透心底。 那一瞬间,江辰有些恍惚。 他仿佛不再是站在现代化的办公室里,而是站在了那个微缩世界的祭坛上。 他看到了挥舞着这把剑开疆拓土的启,看到了用这把剑斩杀猛兽的芒,看到了无数为了守护文明而浴血奋战的青铜卫士。 这是跨越时空的共振。 这把剑,连接着那个他亲手抚育的文明。 “小心点!” 郑大钟突然出声提醒。 “这可是开了刃的,吹毛断发不敢说,但削个手指头跟切豆腐一样。” 江辰回过神来,点点头,有些依依不舍地把剑放回了桌上。 李知朴也凑上去上手摸了摸,啧啧称奇。 “江辰,你太厉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越王勾践剑(第2/2页) 郑大钟看着江辰,语气严肃而郑重。 “简直就是天才!我敢肯定,等你这篇论文发出来之后,未来五年,不,未来十年,只要是研究古青铜器铸造的,都绕不开你的名字!你将是这个领域引用的第一人!” “郑老师过奖了,都是运气,运气。” 江辰谦虚道。 “运气?” 李知朴在旁边插话。 “你那个关于陶艺的论文也是运气?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以后估计学陶艺的写论文也离不开你,那引用率啊,我都不敢想了。 江辰心想:还真是运气,谁让我有个像是游戏还没搞清楚的外挂呢。 “对了,” 江辰想起正事,“论文的初审已经通过了。” “意料之中。” 郑大钟摆摆手。 “这种级别的文章要是不过,那审稿人就是瞎子。不过复审和终审估计还需要两三天。” “毕竟国外那些实验室,虽然设备好,但那是这帮博士生当苦力,效率肯定没我一个人快。” 郑大钟一脸傲气,“到时候,我估计,你会上封面。” “封面?” 江辰眼睛一亮。 “不管你是下个月还是后面几个月刊印,这篇论文只要发,百分之百是当期的封面文章!” 郑大钟斩钉截铁地说道。 sci一区的封面文章啊。 李知朴拍了拍江辰的肩膀,感叹道。 “你是越来越厉害了。照这个势头,再过几年硕博连读,等你博士毕业,估计直接就能破格提副高了。啧啧啧,二十几岁就是副教授,比我厉害多了。” “行了老李,你也不差好吧。” 郑大钟瞥了李知朴一眼。 “三十几岁的副教授,在艺术陶艺圈你也算是头部了。要不是你不喜欢学院里那些学阀风气,非要躲清静,你现在的名头早就更大了。” “咳咳,别在学生面前说这个。” 李知朴赶紧打断。 郑大钟笑了笑,转头对江辰说道。 “小江,这把剑属于实验性质,得留在所里当样本。不过你放心,等过几天我闲下来,我亲手给你做一把没开刃的工艺品。” “就按照越王勾践剑那个菱形暗格纹的样式做!那个更帅!” 江辰眼睛瞬间亮了:“那就谢谢郑哥了!” “谢什么!我是第一个把它做出来的,以后我出门见了这个圈子里的人,我都比他们高半头!这可是你给我的底气。” 郑大钟看了看表。 “行了,东西也看了,牛也吹了。下班时间到了,走吧,今天我请客,咱们去吃火锅!” …… 三人找了家地道的重庆火锅,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席间,郑大钟和李知朴聊起了很多学术圈的趣事,江辰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也算是提前了解了这个圈子的生态。 吃完饭,李知朴开着那辆霍希,顺路把江辰送回了学校门口。 “回去早点休息,等样刊或者录用通知下来了,记得告诉我们一声。” “好嘞,谢谢老师,谢谢郑哥!” 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江辰深吸了一口深秋闷热的空气,虽然身上沾满了火锅味,但心里却异常清爽。 “这把稳了。” 第63章 斩断的图腾 第63章斩断的图腾 【神谕纪元·一三五八年】 夏国的疆域,北境。 自当年夏王平定兽潮,设立北城以来,这里一直是夏国资源最丰富的矿坑与猎场。 然而最近几年,北城的日子不太平。 一支规模庞大的野人部落,像是随风飘来的蓬草,悄无声息地在距离北城四百五十里的密林深处扎下了根。 他们人数众多,约莫有一万余人,且青壮年极多。 这些人原本生活在极北的苦寒之地,因为百年以前前那场导致兽潮南下的大旱灾,一路跌跌撞撞地迁徙至此。 若是肯归顺,夏国倒也容得下他们。 但这群野人显然不懂什么叫王化。 他们仗着身强力壮,时常派出十几人的小队,像幽灵一样穿过森林,袭击夏国的伐木场和边缘村落。 偷盗铁器、抢夺粮食,甚至打伤了好几名在田间劳作的农夫。 虽然负责巡逻的青铜卫士并不是吃素的,几次遭遇战下来,野人的偷窃小队丢下了几十具尸体,但这并没有吓退他们,反而像捅了马蜂窝,骚扰变得愈发频繁。 夏王宫,议事厅。 此时坐在虎皮王座上的,是刚刚继位三年的新王,森。 他是前任夏王选定的继承人,原本是镇守东部竹城的城主,性格坚韧,行事果决,最擅长在丛林中作战。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森看着手中北城令送来的加急战报,冷哼一声。 “四百五十里,这群野人都快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 在他下首,大祭司和几位重臣面色肃穆。 “王,要驱逐吗?”司马问道。 “驱逐?” 森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剑。 那是一把刚刚由工匠营采用新式炒钢法锻造出的铁剑,虽然还没有完全普及,但硬度已远超青铜。 “几百年来,夏国修生养息,是不是让外人都以为我们的剑钝了?” “传我王令!” 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萧杀之气。 “动员主城与北城战兵三千,征召辅兵五千!带上足够的干粮和牛车。” “骑兵队出动两百,不必冲阵,散出去做斥候,我要让这只老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这是几百年来最大规模的远征。我要一战定北境五十年安稳!” …… 大军开拔。 八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北城的城门。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进入森林后,原本宽阔的官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泥泞的兽道和盘根错节的古树。 对于骑兵来说,这里是噩梦。 但对于步兵,尤其是擅长丛林战的夏国军队来说,这里是主场。 两百名骑兵化整为零,三人一组,像撒出去的网,牢牢锁死了前方五十里的动向。 野人的哨探刚一露头,还没来得及吹响骨哨,就被精准的青铜箭矢钉死在树干上。 行军十日,大军压境。 那个野人部落的营地,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一个依山而建的简陋寨子,外围只围了一圈带刺的荆棘。 此时,寨子里乱作一团,那个身材高大,脸上涂着黑白油彩的野人首领,正挥舞着一根巨大的兽骨棒,试图组织起抵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斩断的图腾(第2/2页) “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响起。 夏国军队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三千名身披皮甲,手持长戈的战兵,排成了整齐的方阵,像一堵移动的铜墙铁壁,缓缓压了上去。 “放!” 一声令下。 后排的弓箭手松开弓弦。 崩崩崩。 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死神,越过前排士兵的头顶,抛射进野人的寨子里。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那些只有兽皮裹身,甚至赤身裸体的野人,在金属箭簇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仅仅两轮齐射,野人原本还算密集的阵型就崩溃了。 “杀!” 森一马当先,虽然骑兵在森林里施展不开,但只有一匹还是没有问题的,他骑着战马,在亲卫的护送下冲到了阵前。 双方接触的瞬间,便是一边倒的屠杀。 野人的石斧砍在夏国士兵的皮甲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而夏国士兵的长戈一刺,便能轻易洞穿野人的胸膛。 这就是文明的代差。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结束。 地上躺满了野人的尸体,剩下的四千多名幸存者,大部分是强壮的青壮年和妇女,全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对这支天兵的恐惧。 森骑着马,踏过满地的狼藉,来到了寨子中央。 那里竖着一根高大的木杆,上面挂着一张巨大的兽皮。 兽皮上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条奇形怪状,长着两个脑袋的蛇。 这是这个部落的图腾,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那个野人首领虽然受了伤被按在地上,但依然死死盯着那张兽皮,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似乎在祈祷蛇神降临惩罚这些入侵者。 “哼。” 森冷笑一声,翻身下马。 他走到那根木杆前,抽出腰间那把锋利的铁剑。 刷。 寒光一闪。 那张画着双头蛇的兽皮,连同后面粗大的木杆,被一剑斩为两半! 轰隆。 图腾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那个野人首领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反抗的力气。 连神都被斩了,他们还能指望什么? “把他们绑起来!” 森收剑入鞘,声音冷漠而威严。 “全部带回北城矿山!” “按照先祖的规矩,苦役十年!十年之后,若能学说夏语,改信父神,便可免除奴籍,做个自由人!” “若是冥顽不灵,那就死在矿坑里吧!” …… 周四上完课回来的江辰,看着屏幕里那面倒塌的蛇图腾,还有那四千名被绳索串成长龙的俘虏,轻轻敲了敲桌子。 “干得漂亮。” 这一仗,不仅解除了北境的威胁,还给严重缺人的铁矿送去了四千个免费劳动力。 有了这批生力军,再加上不断革新的冶炼技术。 “看来,铁器时代的全面爆发,就在这十年了。” 第64章 夏币 第64章夏币 【神谕纪元·一三六〇年】 【少府·工匠总管,英】 北城,这座被烟尘和炉火笼罩的工业重镇,正经历着它最辉煌也最癫狂的岁月。 作为掌管夏国所有手工业的少府总管,工匠出身的,英,这十年来几乎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自从几年前森王北伐带回了四千名强壮的战俘奴隶,北城的铁矿山就被彻底挖开了。 日夜不熄的火把将矿坑照得如同白昼,敲击声震碎了北境的寂静。 而在冶炼工坊里,英对着那几座刚刚改进完毕、高达数丈的水排鼓风高炉,眼中满是狂热。 “风!再大点!” 英大声嘶吼着。 湍急的河流推动着巨大的木轮,连杆带动皮囊,将强劲的风压送入炉膛。 炉温节节攀升,终于突破了那个临界点。 赤红色的铁水,如同火龙一般从炉口流淌而出,不再是以前那种半固态的海绵铁,而是真正的液态生铁! “成了!量产了!” 工匠们欢呼雀跃。 接下来的几年,铁器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更坚硬的铁锤、更锋利的铁斧、更耐磨的铁犁,这些黑黝黝的器具源源不断地从北城运往全国各地。 夏国的生产力,再次被狠狠地推了一把。 然而,好景不长。 【神谕纪元·一三七五年】 夏王宫,议事厅。 此时的森王,已过知天命之年。他看着站在殿下的英,眉头紧锁。 “王,铁不够了。” 英满脸苦涩,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现在的铁矿石,开采难度越来越大,而且冶炼铁对木炭和炉温的要求太高,废品率也不低。 虽然我们有四千奴隶日夜赶工,但依然赶不上消耗。” “现在,军队那边要求全面换装铁剑和铁甲,农官那边要求普及铁犁和铁锄,就连建筑司空也想要铁凿子。” “把所有的铁都拿出来,也只能满足一方。” 森沉默了。 这是一个幸福的烦恼,也是一个残酷的抉择。 他站起身,走到挂着疆域图的墙壁前。 他的目光落在主城东北方向二十里外的一处标记上。那里是一座铜矿。 这座铜矿储量之丰富,简直令人咋舌。 从几百年前的启王时代开始开采,一直挖到现在,依然看不到枯竭的迹象。 夏国的青铜库存,堆积如山。 “铜多,铁少。” 森喃喃自语。 他回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新任大祭司策。 “策,你怎么看?” 策是一位精通算术与筹划的智者,他拱手道。 “王,青铜剑虽不如铁剑锋利,但对于周边的野人部落来说,依然是神兵利器。我们的敌人还停留在使用石头的时代,青铜足以碾压。” “但农田不一样。” 策的话锋一转。 “铁犁比青铜犁更硬,能以此深耕土地,铁锄更耐磨,能开垦更硬的荒地。土地是夏国的根,粮食是夏国的命。” 森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传我王令!” “停止军队的铁器换装!除王家卫队的将领外,其余士兵仍用青铜戈矛、穿犀牛皮甲!” “所有产出的铁,优先供给农具坊!我要让夏国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铁犁翻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夏币(第2/2页) “至于铜。” 森看了一眼那座富饶的铜矿,“既然多得用不完,那就让它发挥点别的用处吧。” 【神谕纪元·一三八〇年】 随着铁制农具的普及,夏国的粮食产量再次暴涨。与之相随的,是商业的空前繁荣。 主城的集市上,每天都挤满了人。 但是,交易却变得越来越麻烦。 一个卖陶罐的想要换羊肉,但卖羊肉的想要布匹,卖布匹的却想要粮食。 为了达成一笔交易,人们往往要绕好几个圈子。 而且,随着物资的丰富,简单的以物易物已经无法衡量商品的价值了。 一头牛换多少米? 一把青铜剑换多少陶罐? 每次都要争吵半天。 “太慢了,太乱了。” 大祭司策站在集市的塔楼上,看着下面乱糟糟的场景,眉头紧锁。 他想起了森王那天说的话,铜多得用不完。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圆。 “我们需要一种东西,大家都认可它,都愿意用它来交换货物。它要不便腐烂,易于携带,且能够分割大小。” 三个月后。 第一批样币被呈送到了夏王森的案头。 那是用优质青铜铸造的圆形金属片,沉甸甸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正面,是一个阳刻的古朴大字,【夏】。 这是国家的背书,是王权的象征。 背面,则是不同的数字,【一】、【十】、【二十】、【五十】。 代表着不同的面额。 “这就叫钱?” 策指着这些金属圆片,声音因为过于兴奋而颤抖。 “王,有了它,夏国的财富将像水一样流动起来。” 森拿起一枚五十面额的大钱,轻轻吹了一口气,放在耳边,听到了那清脆悦耳的嗡鸣声。 “好!” 森大笑。 “传令少府,全力铸钱!我要让这夏钱,流遍四方!” 【神谕纪元·一三八五年——一三九〇年】 货币的推行,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毕竟这是国家信用的体现。 百姓们惊讶地发现,拿着这些金属片,真的可以在官方的粮仓里买到粮食,在工坊里买到农具。 既然国家都认,那大家就都认。 仅仅用了五年时间,延续了千年的以物易物逐渐退出了主城的历史舞台。 人们腰间开始挂起了钱袋子,叮当的响声成了最美妙的音乐。 商人们不再赶着成群的牛羊去换货,而是驾着装满铜钱的牛车,穿梭在各城之间。 物价开始通过数字体现,税收变得更加精准,国家的府库迅速充盈。 北方的铁城炉火日夜不熄,打造着耕耘天下的铁犁。 主城的铸币厂铜汁奔流,铸造着流通天下的夏币。 在这个辉煌的三十年里,夏国完成了一次从军事征服到经济立国的华丽转身。 而这一切,都被屏幕外的江辰看在眼里。 “这节奏,太舒服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江辰看着日志里面满屏跳动的商业繁荣指数,忍不住给那个英明的大祭司策点了个赞。 第65章 封面确定 第65章封面确定 周六的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倔强地刺在江辰的眼皮上。 他迷迷糊糊地醒来,拿起手机一看,十二点半。 “这一觉睡得真踏实。” 江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这两天虽然一直在上课摸鱼,但脑子里那根弦其实一直绷着。 直到昨晚看到夏国完成了货币改革,甚至开始尝试解决铜多铁少的资源平衡问题,他这颗老父亲的心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越来越走上发展的快车道了。” 江辰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傻乐。 “只要再这么稳个几百年,等到人口突破五十万,甚至一百万……” “那时候,什么部落联盟,什么早期国家,统统玩蛋去。父神直接带你们进入真正的大一统王国时代! 到时候给你们整波大的,什么百年风调雨顺,什么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什么奋十世之余烈,到时候直接横推这片大陆!” 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江辰和室友们去食堂吃了个午饭。 回到宿舍,电脑叮的一声。 邮件来了。 是《考古科学》发来的复审通过通知。 “效率还可以嘛。” 江辰看了一眼,心里有了底。 既然复审过了,那终审也就是走个过场的事,毕竟连老郑那种挑剔的专家都说没问题,国外的审稿人只要不瞎,肯定能看出这篇论文的含金量。 一下午无话,江辰难得没有打游戏,而是补了补觉,毕竟这周为了乱七八糟的事情确实给他累够呛。 …… 周日上午。 江辰是被一声的微信提示音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还没来得及看是谁发的,就先看到了顶栏那条醒目的新邮件提示。 发件人:主编 主题:录用与封面文章特选通知 江辰的睡意瞬间不翼而飞,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卧槽?” 他赶紧点开邮件,英语水平超常发挥,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 【尊敬的江辰先生:】 【非常荣幸地通知您,您的稿件……已被正式录用,并将刊登在我们即将出版的11月刊上。】 如果说这还只是意料之中,那么下一段话,直接让江辰的心跳飙到了120。 【此外,鉴于您研究的开创性与颠覆性……我们的编委会一致投票决定,将您的论文选为本期的封面文章!】 “封面文章!” 江辰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想大喊一声,但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室友,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老郑神了啊!真让他说中了!” 这可是sci一区的顶刊封面啊! 这是多少学者穷极一生都摸不到的门槛,现在就被他一个本科生,用一篇从游戏里抄来的攻略给拿下了? 江辰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他赶紧截了个图,分别发给了李知朴老师和郑大钟。 想了想,又给师母吴雅娴也发了一条,毕竟人家又是送画又是请吃饭的,还主动要帮忙翻译英语,虽然没用上,这份情得承。 发完消息,江辰冷静了一下,开始算日子。 “现在是十月底,还有一周就十一月了。如果是国际刊物,走正常的邮政国际挂号信,寄样刊过来怎么也得等到十一月末甚至十二月了吧?” 这稍微有点慢啊,那样等到奖学金评定或者用来装逼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自己花钱买个电子版先打印出来的时候,又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这封邮件不是系统自动发送的,而是主编亲自写的一封长信,甚至用的中文,里面的语气那叫一个客气,甚至可以说是谄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封面确定(第2/2页) 总体看完江辰提炼出了一些重点,大致的意思就是这样。 【尊敬的江辰先生:】 【再次感谢您选择《考古科学》作为您这篇杰作的首发平台。您的研究填补了青铜冶炼史上的一项重大空白,其数据之详实、复原之精准,令我们的审稿团队叹为观止,这注定是一篇载入史册的论文。】 【如果您未来有出国深造的打算,无论是哈佛、牛津,还是任何一所世界顶级名校,我们编辑部都非常乐意为您提供极具分量的推荐信。】 【此外,鉴于您的论文价值极大,为了让您能第一时间看到成果,我们决定打破常规,不使用标准的国际邮政服务,而是通过顺丰国际特快为您寄送五份样刊。预计七天内即可送达您的手中。】 【最后,衷心希望您以后的研究成果,能继续优先考虑本刊。】 “这么爽啊……” 江辰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啧啧称奇。 “原来顶级期刊也会卷啊?为了留住好稿子,连顺丰特快都给安排上了?还一送就是五份?” 这就是学术界的钞能力吗? 七天就能跨洋送达,这效率简直感人。 江辰不知道的是,他这篇论文的出现,在地球另一端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 同一时间,米国波士顿某著名大学实验室 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正愤怒地将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上。 “啪!” 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为什么?!” 教授对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咆哮。 “我的关于玛雅文明祭祀坑的研究,为了这个封面准备了整整三年!都已经内定是11月刊的封面了!为什么突然被撤下来了?!” 旁边的助理战战兢兢地递过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一部分论文。 里面大部分都是江辰论文里面的数据。 “教授,主编说,有一篇来自华国的文章,在青铜冶炼复原领域做出了颠覆性的突破。” “颠覆性?一个还在用泥巴做模具的领域能有什么颠覆性?” 教授愤怒地抢过论文,仅仅看了两页数据,他的手就僵住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教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着那张画满了冷却结晶曲线的图表,喃喃自语。 “不可思议,这简直像是穿越者带回来的说明书,这里面的数据严谨到挑不出任何的毛病……输给这样的文章,不冤。” 江辰自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不仅抢了别人的封面,还差点把一个老教授气出心脏病。 他正沉浸在造福人类的自我感动中。 “这篇论文一出,全世界研究青铜器的那些研究生、博士生,估计都要给我磕一个吧?” “这全是送上门的论文素材啊!只要照着我的数据稍微做点延伸实验,那就是一篇优秀的毕业论文。” “快说,谢谢江辰哥!” 江辰坐在椅子上,想着即将到手的样刊,想着即将到账的更多奖学金,甚至想着以后要是真不想努力了,靠着这个去混个名校博士当当也不是不行。 想着想着,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放肆,甚至发出了一阵“嘿嘿嘿”的低笑声。 “醒了?” 正在刷牙的王胖子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转头对刚起床的老张和李子说道。 “兄弟们,注意点。老江又开始了。” “看他笑得那个猥琐样,肯定是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白日梦。” “啧啧啧,这孩子,自从发了论文之后,越来越不正常了。” 第66章 给自己的歌 第66章给自己的歌 周末的下午,阳光正好。 看着手机里两位老师和师母回过来的恭喜微信,江辰的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转过身,对着身后正在各忙各的三位室友大手一挥。 “孩儿们!别忙了!收拾收拾,今晚校门口,爸爸请客!” “卧槽?” 正在床上挺尸的王胖子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探出半个身子。 “又有啥好事?老江,你最近这频率有点高啊,是不是彩票中头奖了?” “差不多吧。” 江辰靠在椅子上,一脸云淡风轻。 “又发了一篇论文,高兴。” “又是考古?” 老张摘下耳机,一脸狐疑。 “你这学期是捅了考古窝了吗?怎么一篇接一篇的?” “差不多吧,都是运气,运气。” 江辰摆摆手,试图保持低调。 “切/” 王胖子一脸鄙视。 “你还装起来了!所以你中午坐在那儿对着手机嘿嘿傻笑,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就是因为这个?” “啊?有吗?” 江辰摸了摸嘴角。 “这么明显吗?” “太有了!” 李子在一旁补刀。 “我们三个当时一致认为,你小子肯定没想好事。那种笑容,怎么形容呢……猥琐中透着一丝贪婪,贪婪中又带着一丝得意,绝对是在意淫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滚蛋!” 江辰笑骂道。 “那是智慧的光芒!行了,别废话了。现在你们还有机会跟我合影,赶紧的。以后出去就说是我一个宿舍的兄弟,等我成了学术大牛,这张合影能保你们荣华富贵。” “去你的吧!” 三人齐齐竖起中指。 “等你睡着了,我们直接拍你流口水的睡姿,到时候发到校园墙上,看你还怎么牛大了!” …… 虽然嘴上互损,但饭还是得吃的。 四个人在校门口找了家不错的馆子,狠狠搓了一顿。 酒足饭饱后,李子接了个电话,屁颠屁颠地去找女朋友散步了,剩下三条单身狗溜达着回宿舍。 走在晚风习习的校园小道上,王胖子可能是喝了两瓶啤酒,兴致又上来了。 “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他扯开嗓子,唱起了李宗盛的《给自己的歌》。 那略带沙哑的嗓音,配上这首充满了沧桑和无奈的老歌,竟然唱出了一种历经千帆的故事感。 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眼神里满是惊讶。 “绝了。” 老张碰了碰江辰的胳膊。 “这死胖子,真是老天爷赏饭吃。没专业学过声乐都能唱成这样,这要是瘦下来,还不得原地出道?” “是啊。”江辰也感叹,“这就是天赋吧。可惜了,这货志在考公,不然去当个流浪歌手也挺有前途。” …… 回到宿舍,世界清静了。 江辰洗漱完毕,爬上床,打开电脑,继续他的创世神事业。 此时,游戏里的夏国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江辰惊喜地发现,除了主城那座巍峨的大夏学宫总院之外,在西城,北城,南城以及新建立的竹城,竟然都出现了一座座规模稍小的大夏学宫分院。 “教育下沉了啊。” 江辰点开数据面板。 在祭司院和各地学宫的强力推动下,加上强制性的三年蒙学制度,整个夏国的识字率竟然飙升到了惊人的85%!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在街上随便拉一个挑大粪的老头,或者一个七八岁的放牛娃,大概率都能读懂告示,甚至能写出自己的名字。 “这就是纸张的威力。” 江辰感叹道。 剩下的那15%文盲,大多是刚出生的新生儿,或者是偏远山区还没来得及上报户口的新生人口。 再看医疗。 【医馆】已经成为了每个城镇的标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给自己的歌(第2/2页) 虽然主流依然是传统的草药学,讲究望闻问切、调理阴阳。 但江辰注意到,在经常发生工伤的矿山和经常打猎的边境,一些医生开始尝试用羊肠线缝合,甚至用柳枝接骨。 “外伤科开始萌芽了,有点现代医学那味儿了。” 而在经济方面,商业贸易繁荣得一塌糊涂。 宽阔的官道上,商贾的牛车络绎不绝。但由于目前的货物种类相对单一,主要是粮食,布匹,陶器,铁器,盐。 并没有出现什么囤积居奇的恶性商业行为。 而且,目前的夏国经济体制非常有意思。 它没有复杂的商税,因为整个国家依然是以公有制为主体。 巨大的牧场是国家的,连绵的铁矿是国家的,城市周边的大片良田也是官田。 商人们更多是作为国家的运输队和分销商存在,在夹缝中赚取一点辛苦费。 “有点像计划经济的初级阶段?” 江辰看着这个井然有序,虽然不富得流油但绝对饿不死人的社会,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要不瞎折腾,这日子能过很久。” 看完日志,江辰心满意足地关灯睡觉。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周三。 上午是陶艺选修课。 江辰正坐在拉坯机前,百无聊赖地玩着一块泥巴,手机突然在兜里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魔都海关】。 “卧槽?”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见大家都在专心致志地玩泥巴,李老师也在指导别的学生,便赶紧猫着腰,溜出了教室。 站在走廊上,江辰的心跳有点快。 “海关给我打电话干嘛?” “不会是特么的有哪个狗日的在我的样刊包裹里放了什么违禁品吧?毒品?枪支弹药?还是什么反动宣传单?” “我真是操了,别搞我啊!”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江辰先生吗?这里是魔都口岸海关。” 电话那头是个公事公办的女声。 “是我是我,怎么了?” 江辰声音有点紧。 “是这样的,您的一个国际快递包裹正在清关。我们依据规定,需要对您进行例行询问核实。” “哦哦,您问。” 江辰稍微松了口气,例行询问就好。 “请问,包裹里具体是什么物品?” “是书。学术期刊,样刊。” 江辰老实回答。 “是个人物品还是商业样品?有无销售意图?” “纯个人自用!非商业!无盈利目的!” 江辰赶紧撇清,“这是我发表论文的杂志社给我寄的免费样刊,不是拿来卖的。” “好的。请问申报价值是多少美元?” “呃,这个我不太清楚,杂志社寄的,应该是零吧?或者就是几本杂志的工本费?” “好的,明白了。” 那边的记录员似乎敲了几下键盘,“感谢您的配合。” “那个……同志,我想问一下。” 江辰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我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先生。这只是针对印刷品入境的正常抽查流程。核实无误后会尽快放行。” “呼……” 江辰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汗了。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啊,辛苦了!” 挂了电话,江辰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吓死爹了。” 他打开手机上的快递软件查了一下,果然状态已经更新为【正在清关中】。 “既然是抽查,那应该很快了。” 江辰算了一下时间。 “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能到了吧。毕竟是顺丰国际特快,又是空运,这速度确实没话说。” 收起手机,江辰哼着小曲儿回到了教室。 万事俱备,就等样刊到手,去换那一万块的奖金了! 第67章 越王剑复刻 第67章越王剑复刻 周四下午,苏城的天气有些阴沉,风里带着一丝初冬的寒意。 江辰正窝在宿舍里刷手机,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喂?是江辰吗?” “是我。” “顺丰国际特快。你的包裹到了,是给你放在驿站还是你自己下来拿?我看这备注挺贵重的。” “我自己去!马上!” 江辰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连外套都顾不上穿,穿着件单薄的卫衣,趿拉着拖鞋就冲出了宿舍门。 此时外面的冷风呼啸,但他浑身的血液都是热的,根本感觉不到冷。 一路狂奔到驿站旁,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顺丰专用的黑色电动三轮车,快递员正拿着个包裹在那等着。 “师傅!我是江辰!刚才打过电话的!” 江辰气喘吁吁地跑过去。 “哦,是你啊。” 快递员核对了一下信息,“那是挺快的。来,签个字。” 拿着扫码枪一扫,包裹到手。 这是一个包装极其严实的硬纸壳信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江辰是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他左右看了看,直接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旁,准备现场拆包。 但他没带钥匙,手撕又撕不动那厚实的防水胶带。 “大哥,能不能借个美工刀?” 江辰回头问快递员。 “给。” 快递员爽快地递过一把裁纸刀。 “谢了!” 江辰小心翼翼地划开封口,撕开气泡膜。 那一抹幽冷的青光,首先映入眼帘。 那是一本大开本的学术期刊。 封面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印着枯燥的文物出土现场或者陶片残骸,而是整版刊登了一张高清的特写照片。 一把青铜剑。 一把没有经过做旧处理的青铜剑,剑身呈现出完美的双色结构。 明黄色的剑脊与银白色的剑刃,在黑色的背景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种穿越千年的锋利感,仿佛能割破纸面。 在剑的下方,是用英文加粗印刷的标题。 商周复合青铜剑铸造工艺复原 作者:江辰 而在封面的最醒目位置,还有一句来自主编的评语:实验考古学的杰作。 “呼……”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头皮发麻。 拉满了。 这逼格,真的拉满了。 “小伙子,买的啥书啊这么高兴?” 快递员看他盯着书傻笑,好奇地问了一句。 “好东西!比金子还贵的好东西!” 江辰笑着把刀还回去,“谢了大哥!” 说完,他把五本样刊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一样,也不嫌冷了,一蹦一跳地往回跑。 路过的同学看到这一幕,纷纷侧目。 “这哥们咋了?” “看那样,估计是考研上岸了?还是彩票中奖了?” “不知道,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 回到宿舍,推开门。 江辰把那摞书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然后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张封面特写,直接发给了李知朴老师和郑大钟,并附言。 【刚到手!热乎的!一会给二位老师送过去!】 听到动静,正在背单词的王胖子摘下耳机,好奇地凑了过来。 “哟?这就是让你火急火燎冲出去拿的快递?” 王胖子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看了看,随即眉头皱成了川字。 “老江,你这就没意思了啊。猪鼻子插大葱,你装什么象啊?这密密麻麻全是英文,你看得懂吗?怎么,你要加入我,跟我一起学英语了?” “肤浅。” 江辰指了指封面,“看图。” “图?” 王胖子把书合上,看向封面。 “豁!这把剑挺帅啊!看着跟真的似的。” 王胖子评价道。 “再看名字。” 江辰指了指下面的拼音。 王胖子顺着手指看去。题目那一长串英文他确实看不懂,但那个jiangchen的拼音,他可是太熟悉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王胖子把书轻轻放回桌上,一句话没说,默默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江辰懵了。 “卧槽?这就完了?我都准备好接受你的膜拜了,你这反应不对啊?” “胖子你咋了?” 江辰追问道。 只见王胖子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疯狂打字搜索,嘴里喃喃自语。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他这学期变卷了,可能要装逼,但我没想到他这么能装。” 过了大概一分钟。 应该是查完了这本期刊的含金量,也查明白了封面文章意味着什么。 王胖子猛地转过身,举着手机冲到江辰面前,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狂热。 “来!老江!笑一个!” “茄子!” 这货不由分说,搂着江辰的脖子就来了个自拍。 然后,他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 “老江!!你太牛逼了!!!” “苟富贵勿相忘啊!以后拉弟弟一把!我就知道你是条大腿!” 这一嗓子,直接把正在午睡的老张给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 “胖子你嚎丧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张怒吼。 “睡你麻痹起来嗨!” 王胖子跑到老张床边,抓着栏杆晃。 “快下来跟老江合影!他特么太牛逼了!一区顶刊的封面啊!这特么比特么校长都牛逼!我估计咱们特么的校长都没发过这个!” “啥?” 老张一听这话,瞌睡全醒了。 他飞速爬下床,连上衣都没穿,光着膀子冲到江辰桌边,拿起那本期刊。 嗯,确实看不懂。 除了那个拼音。 但看不懂才显得更牛逼啊! “快快快!给我拍一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越王剑复刻(第2/2页) 老张拉着江辰,摆出了一副这是我好兄弟的姿势,拍完之后还不算完,又伸出手在江辰身上使劲搓了搓。 “干嘛呢你?” 江辰一脸嫌弃。 “沾沾喜气和才气啊!” 老张理直气壮,“以后我也能吹牛逼了,我室友是科学家!” 跟这俩活宝闹了一会儿,江辰看了看时间。 “行了,别蹭了。我得去给李老师送书去了。” 他从那一摞样刊里抽出两本,装进书包。 …… 李知朴的办公室。 江辰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郑大钟竟然也在。 “郑哥?你怎么来了?” 江辰惊喜道。 “嗨,我刚收到你微信,我当时就在附近办事,直接就杀过来了。” 郑大钟笑呵呵地说道,“老李让我在这等着,说你肯定马上就到。” “正说着呢你就来了。” 李知朴也笑着起身。 江辰把两本崭新的样刊分别递给两位老师。 “李老师,郑哥,这次真的感谢你们帮忙。没有你们,这文章肯定发不了这么顺利。” 江辰真心实意地鞠了个躬。 “哎哎哎!别这样!” 李知朴赶紧扶住他。 “再说我们就得钻地缝里去了。我们就是做了点微小的工作,主要还是你底子好。” 郑大钟接过杂志,看着封面那把剑,眼神里满是欣慰。 “好啊!真漂亮!这下子,咱们华国的青铜工艺,算是彻底在国际上露脸了!” 看完书,郑大钟突然神神秘秘地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条形的漆木匣子。 “来,送你的。” “这是……” 江辰看着那个精美的匣子,心跳突然加快了。 “打开看看。” 郑大钟努了努嘴。 江辰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匣盖。 “卧槽……” 即便是有心理准备,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青铜剑。 但这把剑,和封面上那把不同。 剑身布满了菱形的暗格纹,剑柄上镶嵌着蓝色的琉璃,剑首是一圈精致的同心圆。 近格处带着“越王鸠浅,自作用剑”的八字鸟篆铭文。 剑刃寒光闪烁,透着一股穿越千年的霸气。 复刻版的越王勾践剑。 “太好看了,太卧槽了……” 江辰颤抖着手,握住剑柄,将其提了起来。 入手冰凉沉重,那种金属的质感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爽!” “像吧?” 郑大钟一脸得意。 “虽然还是不能说100%复原,但这就是目前世界上最接近原版的一把了。” “无论是合金配比还是表面硫化处理,都是按照你的论文数据做的。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郑哥!这礼物太贵重了!” 江辰爱不释手。 “下次请郑哥吃饭。” “倒反天罡了!应该我请你还差不多!” 郑大钟笑道。 “行了,快回吧。” 李知朴看了看时间。 “这东西你拿回去别乱挥,伤着人就不好了。周末记得来家里吃饭,顺便让你师母看看这剑,她肯定也喜欢。” “好嘞!那我先走了!” 江辰抱着漆木匣子,像抱着绝世珍宝一样告辞离开。 …… 回到宿舍。 刚一推门,还没等江辰把怀里的漆木匣子放下,早就埋伏在门口的三个人直接扑了上来,像是预谋已久的悍匪。 “抓住他!” 王胖子一声令下,老张和李子左右包抄,直接把江辰按在了门板上。 “干嘛呢你们?造反啊?!” 江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匣子。 “干嘛?当然是蹭热度啊!” 老张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四个人就是一顿狂拍,“咔嚓咔嚓”。 “这可是咱们宿舍未来的学术大牛!必须狠狠地拍!趁现在还没成名,多存几张合照,以后你发达了,这就是我们出去吹牛的资本!” “就是就是!” 李子也凑过来比了个耶,一脸得意。 “我朋友圈文案都想好了:我与诺贝尔奖得主同居的那些年。” “滚滚滚,越说越离谱,考古哪来的诺贝尔奖。” 江辰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挣脱了这帮人的魔爪。 闹够了,王胖子才注意到江辰怀里死死护着的东西。 “哎?老江,你这怀里抱着的是啥?”胖子好奇地凑过来,“刚才看你护得跟宝贝似的。” “当当当当!” 江辰神秘一笑,走到桌前,把那个精美的漆木匣子往桌上一放。 “这可是镇宿舍之宝。” 他缓缓打开匣盖。 当那把复刻版的越王勾践剑展现在灯光下时,整个宿舍都安静了。 “帅,太帅了……” 李子喃喃自语。 “这纹路,这光泽……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把剑?” “真家伙啊?”老张伸手想摸,又有点不敢。 江辰说道:“真家伙,但是没开刃,不拿着去砸人就没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成了404宿舍的鉴宝大会。 每个人都轮流上手把玩了一番,摆出各种中二的姿势拍照发朋友圈。 “吾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 “即日起,起兵伐楚,生擒项羽!”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今日朕封你们三人为护国大将军!” 看着这群沙雕室友,江辰坐在旁边,手里摩挲着那个的漆木的剑匣,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看着这把剑,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在风雨中治水的夏王,看到了那个在北境斩断蛇图腾的森。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许久之后,他从室友手里收回宝剑,小心翼翼地放进漆盒,但是没有关上盖子,就这样敞开着,推到了桌面的深处。 第68章 十万 第68章十万 周五上午。 带着那本还散发着一点油墨香气的样刊,江辰敲响了辅导员陈老师的办公室门。 “请进。” 陈导员正喝着茶,心情似乎不错。见是江辰,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堆了起来。 “哟,咱们的大才子来了?快坐快坐。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陈老师,我是来申请奖学金的。” 江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奖学金?” 陈导员愣了一下,放下茶杯。 “上次那一万块不是刚发给你没多久吗?这一学期只能申请一次啊,除非……” 他看着江辰,突然有种预感。 “你不会又有什么新成果了吧?” “嗯,运气好,又发了一篇。” 江辰把怀里的一本样刊递了过去。 “您看看,这个够不够格申请那个科研创新专项?” “又发了?” 陈导员接过杂志。 入手沉甸甸的,封面上全是英文,一看就不是国内的刊物。 他虽然是辅导员,但英语底子还在,一眼就看到了刊名《考古科学杂志》。 “外文刊物啊?厉害啊江同学!” 陈导员一边赞叹,一边熟练地翻开目录。 一般来说,学生发论文,能在这种外文期刊上挂个名就不错了。 但他顺着目录往下一看,整个人顿时一僵。 第一行。 author:jiangchen(suchengcollege) 作者:江辰(苏城学院) 由于自己的学校还不是大学,所以名字就只能是学院而不是大学了。 “一作?!” 陈导员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还是第一篇?重点推荐?” “嗯,好像是的。” 江辰淡定地点头。 陈导员虽然不搞考古,但他也知道外文期刊的水深。 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某度,输入了期刊名字。 几秒钟后。 当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sci一区】、【ssci双检索】、【中科院sci1区期刊】、【国际考古学界顶级刊物】、【影响因子2.5】这一连串头衔时,陈导员没绷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卧槽!” 他猛地抬头看着江辰,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江辰,你跟老师交个底,这真是你写的?” “真的是我写的。” 江辰指了指封面,“老师,您再看看封面。” 陈导员合上书,重新审视封面。 刚才只顾着看英文了,现在仔细一看,那把寒光熠熠的青铜剑下方,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英文:作者:江辰。 封面文章! 陈导员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如果说上次那篇国内核心期刊是给学院脸上贴金,那这篇sci一区的封面文章,直接就是给苏城学院镀了一层纯金! 这特么是民办三本能出的成果? 这说是北大考古系的成果都有人信啊! “呼……” 陈导员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江辰的胳膊。 “走!” “去哪啊老师?” “带你去找领导!” 陈导员一脸决绝。 “江辰,你放心,这事儿交给老师。就凭这个封面,我要是给你要不来三万块的奖学金,我这辅导员就不干了!” “实在不行,我带你去我母校!我研究生导师现在是211的博导,这种成果,保研都够了!” 说着,陈导员拉着江辰就冲出了办公室,一路风风火火地杀到了楼上的系主任办公室。 …… “主任!大事!天大的好事!” 还没进门,陈导员就喊了起来。 系主任正戴着眼镜看报纸,被吓了一跳。 “小陈啊,什么事这么慌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十万(第2/2页) “您看这个!” 陈导员把样刊往桌上一拍,都不用江辰说话,他自己就像机关枪一样劈里啪啦地介绍起来。 “咱们系的江辰!发了国外sci一区!还是封面文章!封面啊主任!苏城学院这两个单词,印在国际顶刊的封面上!” 系主任一开始还想端着架子,听了两句,眼镜差点掉下来。 他拿起书,看了看封面,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乖巧微笑的江辰。 “嘶。” 系主任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贡献的同时站起身,走到江辰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同学,厉害啊!真是后生可畏!咱们系这次是要出大名了!” “走!跟我来!” 系主任也不坐了,拉起江辰的另一只胳膊。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了,咱们得去院办!” …… 于是,江辰就像个被展示的吉祥物一样,被辅导员和系主任一路护送,像打怪升级一样,一层层往上刷。 先是到了副院长办公室,副院长听完汇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二话不说加入了队伍。 最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行政楼顶层院长办公室。 也就是这所学院的校长。 宽敞的办公室里,气氛热烈而庄重。 院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学者,此时正拿着那本样刊,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在他旁边,站着副院长、系主任、辅导员,一个个昂首挺胸,仿佛这论文是他们写的一样。 “好好好!” 院长连说了三个好字,放下书,看着江辰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江辰同学,我之前听说你发了个国内顶刊,还特批了你的奖金。没想到啊,你的潜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sci一区封面,这可是很多双一流高校博士毕业都达不到的标准啊!竟然出在了我们苏城学院!” 院长激动地搓了搓手。 这对于学校的排名、对于明年的招生宣传,简直是无以伦比的广告! 他沉吟片刻,当场拍板。 “对于这样的人才,学院必须重奖!” “我做主了!江辰同学,从这个学期开始,免除你剩下两年的全部学费和住宿费,每年学校奖学金你都是最高档的!” “另外,学院给你颁发校长特别奖学金十万元!” “等到期刊正式发刊,这笔钱立刻打到你卡上!” “十万?!” 江辰虽然心里有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懵逼地点了点头。 “谢谢院长!谢谢各位领导!” 他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威力也太大了吧?就因为挂了个苏城学院的单位名,就能值十万块?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学术圈对于三本逆袭这种剧本的渴望程度啊。 院长看着江辰晕乎乎的样子,也没有多留他,只是和蔼地说道。 “行了,你也累了。下周一上午,你来一趟校长室,我们再好好谈谈关于你未来规划的事。学校会全力支持你的发展。” “好的,校长再见。” …… 出了行政楼。 系主任和副院长还在里面开小会,只有陈导员送江辰出来。 陈导员现在的腰杆挺得比谁都直,看着江辰的眼神就像看着亲弟弟。 “江辰啊,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事,直接跟老师说。” 陈导员拍着胸脯保证。 “生活上的、学习上的,只要不是违法犯罪,老师一路给你开绿灯!哪怕是你不想上早八了,跟我说一声就行,假条我给你批!” “谢谢陈老师!” 江辰乐了,这特权好啊。 “行了,我就不留你了。这么大的喜事,赶紧回去跟家里人分享一下吧!” 看着陈导员哼着曲儿离开的背影,江辰摸了摸手里的那本样刊。 “十万块啊!” “这下子,神谕的次数可就充裕了啊。” 第69章 五条神谕 第69章五条神谕 回到宿舍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 王胖子他们三个,约会的去约会,去图书馆的去图书馆,跑得比兔子还快。 显而易见,自从江辰拿回那几本样刊后,整个宿舍的内卷焦虑值爆表,谁也不想待在宿舍里看着这个学术大哞继续散发光芒,只能出去找地方麻痹自己或者试图追赶。 “跑得倒挺快。” 江辰笑了笑,把书包放下。 他没有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而是先拉开椅子,打开了电脑。 现在手里捏着院长刚许诺的十万块巨款,虽然现在还没到账,但那是迟早的事,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几千块,江辰现在的底气简直足得要把房顶掀翻。 《种族争霸》启动。 屏幕里,夏国依旧在自行运转。 虽然没有他在的时候发展得那么迅猛,但也算是有条不紊。 “既然我有钱了,那咱们就别扣扣索索的了。” 江辰看着这片繁荣的土地,豪气顿生。 “咱们也来一次大的,把基调给定死!” 他大手一挥,点开【天象干预】。 不需要犹豫,直接拉到顶格【局部风调雨顺(100年)】。 扫码,支付1000元。 【支付成功!神迹已降临。】 紧接着,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神谕次数。 上次充的还剩5次。 “正好,全用了!” 江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这一次,他不打算一条条发,而是要来一套神谕五连发,直接把夏国未来一百年的发展大纲给框死! 第一条意在定基调。 “吾甚慰。过往百年,尔等勤勉。赐百年风调雨顺,望尔等勿忘初心,再创辉煌。” 第二条就是指方向。 “天地广阔,不可偏安。拓土开疆,四方探索,筑城郭,广牧渔,所至之处皆为夏土。” 第三条,立根本。 “蒙学为国之基。当保人人有书读,无论贵贱。选贤举能,野无遗才,智者治国。” 第四条,强筋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当重百工技艺,赏创新,研新术,以此强国,不可自封。” 第五条,繁子嗣。 “人之丁为国之本。当广嗣延绵,兴医术,救夭折,去病痛,令族群繁盛,人口百万。” 点击发送! 轰!!! 这一刻,夏国的天空仿佛被撕裂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单一的光柱,而是五道颜色同样璀璨辉煌的金光,接连不断地从苍穹落下。 金光漫天,祥云翻滚。 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神圣的金色。 从最中心的繁华王都,到数百里外的竹城,再到最边缘那刚刚开垦出的贫瘠村落。 无论是正在批阅奏折的王,还是正在喂猪的农妇,所有人都被这浩大的声势震撼得灵魂颤栗。 “父神!” “父神显灵了!五道神谕!那是五道神谕啊!” 呼啦啦。 就像风吹过麦浪,整个夏国三十多万人口,在这一瞬间,全部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主城的祭坛上。 现任大祭司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但他还是强撑着站起来,率先登上高台。 他张开双臂,拥抱着那漫天的金光,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谨遵父神法旨!!” “夏国上下,必将以此五条为誓,以此五条为魂!死不旋踵!” 在王宫里,那位正值壮年的夏王也冲出了大殿,对着上天重重叩首。 “父神看着我们!我必将拓土开疆,让大夏的旗帜插满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金光慢慢消散,人们才敢站起来。 但每个人眼中的光芒都变了,那是一种有了明确目标后的坚定与狂热。 屏幕外,江辰长出了一口气。 “这下算是稳了。” 只要这五条大政方针贯彻下去,再加上一百年的风调雨顺,夏国就算是想不强都难。 “基础素质越来越高,以后遇到什么发展瓶颈,他们自己就能解决。” 看着已经归零的神谕次数,江辰并没有停手。 “既然要大发展,那我也得做好后勤保障。” 他再次点开充值界面,熟练地选择了一个【神谕特惠包(10次)】。 648元,支付成功。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十次神谕留着备用,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好随时干预。” 江辰盘算着。 “按照这个方针发展一百年,在粮食爆仓的情况下,人口突破一百万绝对不是梦。 到时候,大城的人种官田,偏远的人交赋税,再加上商业流通,经济体系也会越来越稳固。” “而且继续探索,肯定还能找到铜铁锡之外的新矿产,全是好东西啊。” 看着游戏里重新忙碌起来、干劲十足的小人们,江辰满意地关掉了显示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五条神谕(第2/2页) “好了,该办正事了。” 他拿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老妈的视频电话。 “嘟……嘟……” 几秒钟后,视频接通了。 屏幕那头,老妈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手里还拿着个锅铲,背景音是抽油烟机的轰鸣声。 “儿子?咋这时候打电话来了?吃饭没啊?” 老妈大声问道。 “还没呢,刚回宿舍。” 江辰看着老妈那忙碌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妈,你先把火关小点,我有件大事要跟您说。” “啥大事啊?是不是没钱了?” 老妈虽然嘴上问着,但还是伸手关掉了油烟机,把锅移到了小火上,擦了擦手凑近屏幕。 “咋了?跟妈说。” “不是没钱,是有钱了。” 江辰尽量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 “妈,我之前不是跟您说我又发了一篇论文吗?还是国外的顶级期刊。” “对啊,咋了?你不是说样刊都寄到了吗?” “对,今天我们院长找我谈话了。” 江辰顿了顿,抛出了重磅炸弹。 “鉴于我的表现太突出,给学校争了光。学校决定,免除我剩下两年大学的全部学费和住宿费!” “啥?!” 老妈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免除啥?” “学费!还有住宿费!全免了!以后不用交了!” “哎呀我的天呐!” 老妈一声尖叫,差点把手里的锅铲给扔了。 她在原地蹦了一下,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朵巨大的花。 “真的假的?儿子你没骗妈吧?那可是八千块钱一年呢!加上住宿费得九千多呢!这就免了?” “真的!辅导员都跟我说了,下周一就办手续。”江辰笑着点头。 “哎呀!老江!老江你死哪去了!快过来!快点!” 老妈突然转头冲着客厅方向大喊,声音大得震耳朵。 “来了来了!叫魂呢!” 老爸手里拿着半根黄瓜,一脸茫然地挤进了镜头。 “咋了这是?儿子买彩票中奖了?” “中啥彩票啊!比中奖还高兴!” 老妈一把搂住老爸的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儿子!咱们儿子!学校给免学费了!以后上学不花钱了!说是给学校争光了!” “啊?” 老爸也懵了,嘴里的黄瓜都忘了嚼。 “免了?咱们那学校,不是民办的吗?死要钱的那种,还能给免学费?” “爸,是因为我发的那个文章太厉害了,院长特批的。” 江辰解释道。 “哎哟喂!好小子!真行啊!” 老爸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这可是省了一大笔钱啊!两年就是小两万呢!” “不止呢!” 江辰接着说道。 “除了免学费,学校还给我发了一笔校长特别奖学金。” “多少?” 老妈眼睛亮晶晶的。 “十万。” “多……多少?!” 这一次,老两口彻底石化了。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十万?人民币?” 老爸咽了口唾沫。 “对,十万人民币。等下个月期刊发出来就打卡上。” “我的娘嘞……” 老妈捂着胸口,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儿子,你这是要发财啊!十万块,这得卖多少箱饮料才能赚回来啊!”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老爸喃喃自语,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这事儿得庆祝!必须庆祝!孩儿他妈,今晚别做饭了,咱出去吃!吃顿好的!” “吃啥吃!我都做一半了!” 老妈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 “不过确实得庆祝。儿子,这钱你自己拿着,存好了!以后娶媳妇买房用!这是你自己凭本事挣的,爸妈不要你的!” “妈,我这就是跟你们报个喜。钱我不乱花,你们放心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江辰基本上就是在听老妈的碎碎念中度过的。 从一定要好好谢谢领导和老师,聊到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再聊到隔壁二婶家的孩子还在啃老,看我儿子多出息。 中间老爸也抢过几次话头,无非就是叮嘱江辰戒骄戒躁、别飘、跟同学搞好关系之类的话,但语气里的那股子骄傲,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挂了电话,江辰感觉耳朵都有点发烫,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满足。 此刻他更享受这种作为儿子,能给父母带来快乐和安心的感觉。 “十万块,还有学费全免。” 江辰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爽!” 第70章 绝对的实力 第70章绝对的实力 周六清晨,秋高气爽。 江辰特地起个大早,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上了一身平时不怎么穿的休闲装,整个人看着那是相当精神。 今天要去李知朴老师家做客,顺便把那把剑带过去给师母掌掌眼。 看着桌上的漆木剑匣,江辰犯了难。 “空手去肯定不行,但这礼怎么送?” 水果?太俗。 烟酒?李老师也不缺这个,而且显得太生分。 江辰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现在的他可是马上就要身怀巨款的人。 想了想师母那满屋子的油画,他有了主意。 “送颜料!这玩意儿既雅致又实用,而且听说好的颜料死贵,正好显显我的诚意。” 至于李老师……江辰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下一篇关于陶艺工艺复原的论文,他打算直接让李老师挂第一作者,自己只负责提供那些核心的烧制数据和工艺流程。 对于刚刚评上副高、未来还要冲击正教授的李老师来说,这比送什么金条都管用,这是实打实的学术资本。 打定主意,江辰提着剑匣出了门。 为了省事,他没打车,而是选择了地铁直达商圈。 “滴——请把随身物品放入安检机。” 过安检的时候,果然被拦下来了。 两个安检员看着x光机里那把长长的利器,眼神瞬间警惕起来,几个保安都围了过来。 “同学,这是什么?打开看看。” 江辰淡定地打开漆盒。 “这是工艺品,没开刃的,青铜剑复刻版。”江辰拿起剑,用手指在剑刃上用力按了按,示意没有杀伤力,“我是学考古的,拿去给老师鉴定。” 保安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为未开刃的工艺品后,才挥挥手放行:“包好了啊,别在车厢里拿出来吓人。” “得嘞。” 一路辗转来到市中心的商圈,江辰按照导航找到了一家专门经营进口画材的高端店面。 店面不大,一百多平,装修得极简而高级,墙上挂着几幅标价不菲的油画。 “先生您好,看点什么?”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我想买套油画颜料,送人的。”江辰说道,“要最好的。” “送专业画家的吗?” 店员眼睛一亮,直接把江辰领到了一个玻璃柜前,“那您可以看看这个,老荷兰,油画颜料里的爱马仕。全手工研磨,色粉含量极高。” 江辰看了一眼价格标签。 125ml的大管,每支230元。 “这……” 江辰心里暗暗咋舌,“画画果然是烧钱啊。这一管子牙膏似的东西,够我吃一星期食堂了。” 不过来都来了,逼都装了,不能怂。 “行,给我拿一套十二色的基础色。” “好嘞!一共是2760元。” 付钱,走人。 江辰提着那个并不大的袋子,却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再次经历了一遍地铁安检的盘查后,江辰终于在中午前赶到了李老师家的小区门口。 “老师,我下地铁了,马上到。” “行,我也下去了,在单元门口等你。” 几分钟后,江辰在楼下见到了穿着居家服的李知朴。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李知朴接过那个沉重的剑匣,又看了一眼江辰手里那个印着画材店logo的精致小袋子,眉头一挑,“别告诉我这是你买的颜料。” “嘿嘿,给师母带的。”江辰笑道,“听说老荷兰挺不错的。” 李知朴闻言,露出了一种“你小子糊涂啊”的无奈表情。 “你这钱……怕是白花了。” “啊?”江辰懵了。 “你师母画画用的颜料,都是她自己找矿物粉研磨的,或者是找专门的厂家订制的特殊色系。这种市面上的成品管装颜料,她早就不用了,嫌胶多。” “……” 江辰只觉得头顶飞过一群乌鸦。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正说着,单元门开了,吴雅娴走了出来。 “你俩在门口开什么小会呢?还不赶紧上来吃饭。” 她一眼就看到了江辰手里的小袋子,接过来一看,顿时柳眉倒竖。 “老荷兰?这十二支得快三千了吧?” 吴雅娴看着江辰,语气严肃,“你个学生,还没工作呢,乱花这冤枉钱干什么?我知道你刚拿了奖学金,但钱不是这么造的!” “师母,我这不是觉得您家啥也不缺,就想送点您能用上的……”江辰有点尴尬。 “用不上我也不能让你花这钱。这店就在商场边上那家是吧?”吴雅娴问道。 “对,就是那家。” “那行,你别管了。” 吴雅娴掏出手机,“那家老板我认识,经常去他那拿画框。我给他发个微信,让他直接把钱退你。这颜料我先收着,改天路过给他捎回去。” “啊这……” “听话!以后来家里,带两个苹果就行了!再乱花钱以后不让你进门了!” 在吴雅娴的强势要求下,江辰只能乖乖点头,没过两分钟,手机上果然收到了那家店的付款原路返回的支付消息。 进了屋,换好鞋,气氛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绝对的实力(第2/2页) “好了,钱退了,现在让我看看宝贝。” 吴雅娴迫不及待地让李知朴打开剑匣。 当那把寒光熠熠的越王勾践剑展露出来时,吴雅娴眼睛都直了。 她一把抓起青铜剑,在手里挽了个并不标准的剑花,然后突然剑锋一指李知朴,眼神凌厉,戏精附体: “李知朴!纳命来!” 李知朴显然早就习惯了老婆的这一套,他不退反进,直接一步跨上前,一把抓住吴雅娴握剑的手腕,顺势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夫人,剑可不是这么用的。”李知朴低头看着她,眼神宠溺。 站在一旁的江辰:??? “……” 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心里只有一首歌在回荡:“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行了行了,学生还看着呢。” 吴雅娴脸一红,推开李知朴,把剑放回盒子里,“赶紧洗手吃饭!我都饿了!” 饭桌上,菜肴依旧丰盛。 李知朴一边给江辰夹菜,一边假装抱怨:“你小子,只给你师母带东西是吧?我才是你正牌老师,我的礼物呢?” “你天天带着孩子玩泥巴,还要啥礼物?” 吴雅娴白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地给江辰盛汤,“人家小江是看我年轻漂亮,审美在线。我看江辰这手特别巧,手指修长,说不定还有画画的天赋呢。要不以后跟我学油画吧?” “真的吗?” 江辰无辜地眨眨眼,“我也行?” “跟我学,保证你行!” 几句玩笑话,让气氛变得格外轻松。 菜过五味,江辰放下了筷子,正色道:“老师,其实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我最近在构思一个新的课题,还是关于陶艺的。” “这次我想做个深入的工艺复原,主体部分由您来完成,我给您打打下手,做点数据整理的工作。到时候发论文,您挂第一作者。” 李知朴筷子一顿,深深地看了江辰一眼。 他当然明白江辰的意思。这是在投桃报李。 “你这小子……”李知朴笑了笑,没拒绝,“行,没问题。正好我最近也有几个想法,咱们爷俩再合作一把。” “别聊公事了,吃饭吃饭。”吴雅娴打断了他们。 吃完饭,三人移步客厅喝茶。 此时正是午后最慵懒的时光,阳光洒在地板上。 李知朴端着茶杯,看着江辰,语气有些语重心长。 “江辰啊,你知道学校这次为什么这么大方,直接给你发十万奖金,还免了学费吗?” 江辰想了想:“为了……千金买马骨?” “聪明。” 李知朴点了点头,也不避讳,直接剖析起了这里面的门道,“咱们苏城学院,说白了就是个民办三本。在学术圈,那是处于鄙视链底端的。每年的招生、排名,都是院长最头疼的事。” “你这篇sci一区封面,如果是放在北大清华,虽然也优秀,但也就那样,最多给个几千块奖励。” “但放在咱们学校,这就是古代外国人进贡皇帝长颈鹿,是祥瑞!” 李知朴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明年招生简章上,你的名字和那本期刊的封面,会被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院长会拿着你的成果去市里、省里要经费,要政策。这十万块对学校来说,连个广告费的零头都算不上,但带来的收益是巨大的。” “所以,你拿这钱,不用心虚,这是你应得的。” 江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至于国内的学术环境嘛……” 李知朴叹了口气,指了指茶几上的青铜剑,“就像这把剑,虽然锋利,但也容易生锈。” “这圈子,既讲实力,也讲山头。老郑为什么那么激动?因为他在博物馆系统,虽然技术牛,但在高校和期刊那边话语权不够。你这篇论文,让他这个‘实干派’在那些‘理论派’面前狠狠露了把脸。” “以后你要是真想走学术这条路,光会写论文还不行。” 李知朴看着江辰的眼睛,“你得学会站队,学会经营人脉。当然,只要你手里的干货够硬,硬到像这篇青铜论文一样让人无法忽视,那所有的潜规则都会为你让路。”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一定要发顶刊的原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的都是虚的。” 这番话,说得极其透彻,也极其推心置腹。 江辰听得很认真,他知道,这是李老师在教他怎么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保护自己。 一直聊到下午三点多,江辰起身告辞。 “颜料就先放姐姐这儿,改天我路过给你退了。”吴雅娴把江辰送到门口,“以后常来玩,别买东西了。” “知道了师母,老师再见。” 李知朴夫妇一直把他送到了楼下。 看着江辰独自走向地铁站的背影,李知朴感叹道:“这小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江辰坐在回程的地铁上,随着车厢的晃动,脑海里回荡着李老师的话。 “绝对的实力吗……”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连通着一个正在飞速进化的文明。 “看来,我还得再给我的子民们,加把劲啊。” 第71章 河城 第71章河城 坐在回学校的地铁上,江辰并没有闲着。 虽然手机屏幕不大,操作起来不如电脑方便,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切进《种族争霸》的后台,看一眼他的子民们有没有偷懒。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正处于一个从货币改革后的繁荣期向对外扩张期过渡的阶段。 回到宿舍,刚好是下午四点多。 室友们还没回来,江辰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坐在了电脑前。 “来吧,让我看看这几十年,你们又跑了多远。” 屏幕亮起。 时间流转,岁月如梭。 从神谕纪元一四〇〇年到一四四〇年,这整整四十年的时光,是夏国历史上波澜壮阔的东进运动。 【神谕纪元·一四〇〇年】 夏王宫,议事厅。 此时的夏王,名为震。 他是森在晚年时,从官员中亲自选拔出的继任者。 震原为治粟内史,以眼光长远,算无遗策著称。 在他面前的案几上,铺着那张由探险家徒绘制,经过历代完善的地图。 震的手指越过繁华的主城,越过刚刚兴起的竹城,重重地按在了一个遥远的红点上。 那是距离主城近四百里、距离东方那条波涛汹涌的大河不到五十里的一处高地。 “这里。” 震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城。” 底下的臣子们一片哗然。 “王!四百里太远了!” “中间隔着大片的密林和沼泽,补给线太长,一旦有变,救援都来不及啊!” “还是稳扎稳打,慢慢推进为好……” 面对质疑,震摇了摇头。 他看向身边那位同样年轻,目光锐利的大祭司。 “如果慢慢推,推到大河边要一百年。” 震说道。 “但如果我们先在那里扎下一根钉子,建起一座大城,那么这四百里的中间地带,自然就会被来往的人流和物流慢慢填满。” “这叫以点带面。” 大祭司点了点头,沉声道。 “神谕曾言:向四方探索,所照皆沃土。如今正好是百年风调雨顺的黄金期,国库充盈,粮草堆积如山。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准。” 【神谕纪元·一四〇〇年——一四二〇年】 【逢山开路,二十年天堑变通途】 决策既定,国家机器轰然运转。 但震并没有急着让人去那四百里外盖房子,因为他知道,没有路,城就是死城。 于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启动了,修筑东巡官道。 这二十年里,夏国展示了它作为青铜与黑铁双重加持下的强大基建能力。 现在的青铜斧头和铲子已经逐渐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把锋利的铁斧和铁铲。 江辰看到,数万名民夫被征召。 他们挥舞着黑黝黝的铁斧,那些生长了数百年的参天古木在金属的撞击声中轰然倒下。 他们用铁铲挖掘地基,遇到坚硬的岩石,就用火烧水激法崩裂,再用青铜镐凿碎。 每隔三十里,工匠们就会停下来,伐木烧砖,建立一座坚固的驿站。 这些驿站不仅是以后过路商旅的歇脚处,更是小型的军事堡垒和物资中转站。 里面常驻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和几户负责烧水做饭的农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河城(第2/2页) 数千辆换装了车轴和辐条轮的新式牛车,满载着粮食和铁制工具,日夜不息地穿梭在这条不断延伸的土路上。 神谕纪元一四二〇年。 路通了。 一条宽阔平整,足以容纳四辆牛车并行,两侧种满了柳树的官道,像一条黄色的巨龙,从主城一直延伸到了东部的尽头。 然而,就在道路贯通的那一年,夏王震积劳成疾,病倒在巡视的途中。 他躺在刚刚建好的驿站里,望着东方的大河,握着床边一位中年人的手。 那人名叫基,是当时的司空,也是这条大道的总设计师。 这二十年来,他一直泡在工地上,甚至比民夫还要黑瘦。 震将那把象征王权的青铜剑,交给了这个满手老茧的能臣。 “基,路通了,但城,还没建好……” 震的声音微弱,却带着托付江山的重若千钧,“夏国的未来在东方,交给你了。” 【神谕纪元·一四二〇年——一四四〇年】 新王基继位。 他没有辜负先王的遗愿和子民们的期盼。 他下达了筑城令,并将这座未来的东方重镇命名为河城。 这一次,是真正的举国之力。 除了征召的民夫,基甚至将主城的一半工匠都派了过去。 筑城现场热火朝天。 因为临近大河,水源充足,工匠们在河边架起了巨大的水排,利用水力驱动锯木机切割木料。 夯土的声音响彻云霄。 无数块巨大的青砖被烧制出来,包在夯土墙的外围。 为了防御可能来自大河对岸的未知威胁,河城的城墙被设计得比主城还要高大厚实,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塔。 又是整整二十年。 一代人的青春,两代君王的接力。 到了神谕纪元一四四〇年。 一座宏伟的新城河城,终于矗立在了东方的地平线上。 它比西城更具野性,比南城更加坚固。 高耸的城楼上,旌旗猎猎。 城内,规划整齐的街道已经初具规模,第一批从主城迁徙来的三万移民,已经在这里升起了炊烟。 站在河城的城楼上,甚至能听到五十里外大河奔流的轰鸣声。 江辰拉高视角,俯瞰着这片新生的土地。 正如当年震王所预料的那样,以点带面的战略成功了。 以河城为中心,周围五十里的范围内,已经开始零星出现了一些依托大城而建的小村落。 有的村落靠水吃水,开始尝试结网捕鱼,有的村落开垦荒地,种下了第一季水稻。 而在这座孤悬海外般的大城与主城之间那漫长的四百里官道上,依托着那十几座驿站,一个个新的集镇正在慢慢成型。 就像是一串珍珠项链。 主城是扣子,河城是坠子,而那些驿站和村落,就是串起文明的丝线。 “这一步棋,走活了。” 江辰满意地看着地图上那再次亮起的一大片区域。 有了河城这个支点,夏国的触角终于伸到了大河边。 接下来,只要再给点时间,无论是造船渡河,还是顺流而下探索大海,都将成为可能。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啊。” 江辰关掉日志,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情无比舒畅。 第72章 学宫辩论 第72章学宫辩论 周日中午。 江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的睡眼爬了起来。 昨天吃了一顿吴师母做的好吃的之后,可是让江辰狠狠的恢复了一波元气,该说不说以后想吃好吃的可以去蹭饭。 洗漱完毕,吃了个室友带回来的包子,江辰习惯性地坐到了电脑前。 “看看我的大夏国怎么样了。” 屏幕亮起。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来到了【神谕纪元·一四五八年】。 距离河城建成已经过去了十八年。 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人口数据:【人口:498,720】。 “嚯!就差一哆嗦了!” 距离五十万大关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 虽然五大主城已经建设完毕,但夏国并没有停止扩张的步伐。 就像江辰之前定下的基调一样,现在的扩张不再是那种举国之力修一条路的模式。 而是以这五大城市为支点,像墨水晕染一样,慢慢向周边的空白区域渗透。 无数个新的村落和小镇,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官道两旁和河流沿岸。 就在江辰准备查看各地的资源产出时,主城大夏学宫内的一幕,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作为夏国最高的学府,大夏学宫秉承着有教无类的宗旨,几乎涵盖了夏国现有的所有职业。 不管是想精研种地的农家,还是想钻研机关建筑冶炼等的工家。 不管是维护秩序的法家,悬壶济世的医家,还是治国安邦的儒家。 甚至是想成为统领千军的兵家将领,或是向往荒野,立志探索未知的狩猎大师,只要你在蒙学结业时成绩优异,就能进入这里,自由选择心仪的学科深造。 江辰甚至在角落里看到了挂着庖厨牌子的区域。 当然,这里不光是教做饭,更是在研究新发现的香料和植物,分辨哪些能吃,哪些能入药,哪些能调味。 可以说,这里就是夏国的人才孵化器。 而今天,这座学术圣殿的气氛格外庄重。 甚至连当代的夏王,大祭司,以及那些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的三公九卿,都身着朝服,正襟危坐于学宫的大礼堂之上。 “这是在干嘛?开全员大会?” 江辰拉近视角,点开日志,发现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关乎国策的,大辩论。 【辩题:对于边境新发现的野人部落,当如何处置?】 辩论的双方,早已不是当年的草台班子,而是形成了鲜明学派的学者。 坐在左侧的,是一群身穿黑色深衣,神情冷峻的青年,他们是法家的信徒,主张以律法治国,秩序至上。 坐在右侧的,则是一群身穿儒雅长袍的学者,他们是早期儒家的代表,身后还站着一群摩拳擦掌的兵家将领和精打细算的工家匠师。 “真是百家争鸣啊。” 江辰来了兴致,“让我听听你们怎么吵。” 法家的一位青年学者率先站起,拱手道。 “王,大祭司。我也听闻南境又发现了几个野人部落。但我主张驱逐。” “为何?” 夏王问道。 “《夏律》有云:犯我疆土、伤我子民者,刑。但这些野人,虽处于我境边缘,却并未作恶,亦未伤人。他们只是愚昧无知,如野兽般栖息。” 法家学者声音铿锵有力。 “既然无罪,何以伐之?若我想抓就抓,想杀就杀,那《夏律》的威严何在?正义何在?” “与其耗费兵力去抓捕、还要耗费粮食去养着他们,不如派兵将其驱逐出境。既维护了国土的纯洁,又彰显了法律的公正。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再诛之,此乃法之正道!” 这番话有理有据,引得不少官员点头。 确实,现在的夏国不缺那点人口,为了抓几个野人劳民伤财,似乎不划算。 然而,右侧的儒家代表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中年文士,他先是向王和大祭司行了一礼,然后转头看向法家学者,微微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学宫辩论(第2/2页) “法家之言,谬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儒家学者指着天空,声音激昂。 “这片大地,是父神赐予我们夏国的。那些野人生活在父神的土地上,享受着父神赐予的阳光雨露,却不敬父神,不服王化,这就是最大的罪不敬之罪!” “好家伙……老一辈打法啊。” 江辰在屏幕外吐槽。 “这帽子扣得够大的。” “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夏王显然对这个说法很受用。 “当然是行教化!” 儒家学者大袖一挥,正气凛然。 “根据历代先贤的经验与父神当初降下的旨意。摧毁其伪神图腾,将其带回夏国。教化十年,学夏语信仰父神者,可为自由民!” “他们在野外,那是茹毛饮血的畜生,朝不保夕。我们把他们抓回来,让他们劳作十年。 这十年,是让他们赎清不敬的罪孽,也是让他们学习夏语、学习耕种、学习礼仪的过程!比起他们在野外像野兽一样生活,这难道不是莫大的恩赐吗?” 这时候,身后的兵家将领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忍不住插嘴。 “没错!先生说得对!而且咱们北边的铁矿、东边的采石场,正缺人干苦力呢! 咱们夏国的子民那是金贵的,怎么能天天干那种脏活累活?抓几千个野人回来,十年后他们成了熟练工,那是双赢!” 工家的代表也附和道。 “是啊,新修的水利工程也需要人手。与其驱逐他们去死,不如让他们为夏国的建设添砖加瓦!” 法家学者皱眉反驳。 “抓回来容易,管理难。若是他们暴动怎么办?那岂不是增加了治理成本?” 儒家学者笑了,笑得很核善。 “暴动?那就是不知好歹,杀了便是。但若是他们顺从,十年后,他们就是夏国人。我们是在给他们一个做人的机会,而不是让他们继续茹毛饮血。” “驱逐他们,那是让他们在荒野里自生自灭,那是大残忍。抓回来改造,虽然苦十年,但子孙后代都能享福,这才是大仁义!” 这番话一出,全场寂静。 这一套逻辑闭环,简直无懈可击。 既满足了王的征服欲,又满足了祭司的神权,还满足了国家的劳动力需求,最后还披上了一层教化蛮夷的道德外衣。 相比之下,法家那种只要不犯法就不管你的冷漠,显得既没有格局,又不符合国家利益。 夏王和祭司院大祭司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先生所言极是。” 夏王一锤定音。 “传令司马,出兵南境!将那些迷途的羔羊,带回家!” “王英明!” 学宫内欢呼声一片。 儒家、兵家、工家弹冠相庆,农家医家等其他人看够了热闹,只有法家那几个学者叹了口气,坐了回去。 他们倒也不是真的同情野人,只是觉得这样这就让法律变得有些灵活了。 ……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个正义凛然的儒家学者,又看了看那些因为即将有免费劳动力而兴奋的官员,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特么……” “这就是文明人的逻辑吗?” “野人:有没有人为我发声啊?我不是人啊!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我啥也不知道,在山里吃着野鸡唱着歌,怎么突然就成了不敬父神的罪人,还要被抓去挖十年矿?” 江辰摇了摇头,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明白这是必然的。 文明的扩张,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 这种以理服人和劳动改造的模式,确实是夏国目前消化周边野蛮势力最高效的手段。 “行吧,只要不搞大屠杀,挖矿就挖矿吧。” 江辰看着那些已经开始集结的军队。 “毕竟,就算自己这里在十八世纪最热门的货物,不是也差不多嘛,反正大夏的人又没收到伤害,我不管。” 第73章 独立实验室 第73章独立实验室 周一清晨,苏城的天气有些微凉。 江辰正准备为了全勤分去忍受《古代史》老教授的念经折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辅导员陈老师发来的微信。 “江辰,不用去上课了。直接来我办公室一趟,九点半咱们去院长那里。有好事。” 看到这条消息,江辰心里乐开了花。 “奉旨翘课,爽!”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换了身稍微正式点的衣服,慢悠悠地晃到了辅导员办公室。 推门进去,陈导员正坐在办公桌前,见江辰来了,竟然破天荒地起身,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 “来,喝口热的。” 陈导员满面春风。 “院长他们正在开早会,咱们稍微等一会儿,九点半准时过去。” “今天已经是11月2号了,我昨天在网上查到了,你的那篇论文已经正式见刊了。” 陈导员看着江辰,眼神里满是赞赏。 “今天叫你过去,主要就是落实那个校长特别奖学金的事,顺便给你搞个表彰仪式,拍几张照片宣传一下。” “还有就是……” 陈导员顿了顿。 “院里可能会跟你商量保研的事。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保研啊……” 江辰捧着茶杯,想了想。 “暂时还没具体的想法。毕竟我才大二,而且现在的研究重点主要还是放在陶艺和青铜工艺复原这一块,想先做出点实绩来。” “也对,你才大二,不急。” 陈导员点头。 “不过机会难得,一会你可以听听院长怎么说。” …… 九点半,行政楼顶层。 江辰跟着辅导员再次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这一次,阵仗比上次还要大。除了院长,几个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副院长也都到齐了,系主任更是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哎呀,咱们的大功臣来了!” 院长带头鼓掌,其他领导也纷纷附和。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江辰体验了一把明星的感觉。 先是领导们轮流亲切问候,然后是摄影师指挥站位。 “来,江同学,站在中间,院长和副院长站两边。” “笑一笑,哎对,手里拿着这个奖金牌子,举高一点。” “咔嚓咔嚓。” 江辰手里举着那个写着壹拾万元整的巨大红纸板,脸笑得有点僵,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拍完照,几位副院长因为还有公务先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院长,系主任和江辰。 “坐,快坐。” 院长拉着江辰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和蔼得像个邻家大爷。 “江辰啊,你这次的事迹,咱们学校可是要大书特书的。 宣传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要在学校官网和公众号上给你做个专栏,过两天校报的记者还要采访你,你可得配合一下。” “没问题,听学校安排。” 江辰乖巧点头。 虽然觉得麻烦,但这毕竟是拿了钱的代价,售后服务得跟上。 “关于未来,你有什么打算?” 院长切入正题。 “虽然咱们苏城学院是个民办本科,研究生点还在申请中。但是,如果你想读研,我们可以动用资源,把你推荐到更好的学校去。” “咱们也不说虚的。” 院长很坦诚。 “像你这种手握sci一区封面文章的本科生,那就是个香饽饽,没有哪个导师不想要的。只要你愿意,保研名额我们肯定给你争取最好的。” 江辰心中一动。 “谢谢院长!其实我现在主要的兴趣还是在实验考古这一块,特别是想通过复原工艺来验证历史。如果能有更好的平台,当然是最好的。” “好!有志气!” 院长赞许地点点头。 “既然你要做研究,那就得有条件。你那个陶艺是在艺术楼做的吧?借用李老师的地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说着,院长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把挂着标签的钥匙,郑重地递给江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独立实验室(第2/2页) “这是实验楼305室的钥匙。” “从今天起,那里就是你的独立实验室了。” “里面有一些基础的化学检测仪器和高温炉,都是现成的。虽然面积不算太大,但胜在清净,没人打扰。” “另外……” 院长补充道。 “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忙不过来,缺人手,就在学生里招几个助手。名单报给系里,学校给他们算社会实践学分!” 江辰握着钥匙,整个人都惊了。 “独立实验室?招人给学分?” “这特么是教授待遇吧?我这么牛逼了吗?” 他看着手里那把普普通通的铜钥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并不是他江辰这个人有多牛逼,而是苏城学院本科生江辰这个身份牛逼。 对于一个正处于转型期,渴望提升知名度和学术排名的民办高校来说,他这篇论文跟古代的什么天降祥瑞差不多。 君不见当年郑和下西洋,那些西洋使节用长脖子鹿当麒麟进贡拿永乐百亿补贴呢。 说不定以后苏城学院能升格为苏城大学,这里面就有他江辰的一份功劳。 “谢谢院长!我一定努力出成果!” 江辰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人家给自己面子自己得兜着。 …… 从行政楼出来,陈导员看着江辰手里的钥匙和奖金牌,忍不住感叹。 “江辰啊,你现在这地位,可是比老师我还高了。独立实验室,连咱们系有些副教授都没有呢。” “老师您折煞我了。” 江辰笑道,“以后还得靠您罩着呢。” “行了,我就不留你了。赶紧回去把钱存好,有了实验室就好好干,争取再发几篇大的!” 告别了辅导员,江辰刚走出没多远,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您尾号5211的储蓄卡账户11月2日10:15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100000.00元,余额104325.60元。】 “个、十、百、千、万、十万……” 江辰数着那一串零,深吸了一口冷气。 十万四千多! 这对于一个大二学生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而且是凭自己本事赚的,干净,硬气! “不过……” 江辰摸了摸下巴。 “我还年轻,手里拿着这么多钱,万一哪天脑子一热全充游戏了怎么办?或者被人忽悠去投资什么奇奇怪怪的项目……” 为了防止自己飘了,江辰果断打开手机银行。 转账。 收款人:老妈。 金额:50000.00元。 备注:【奖学金到账了,妈您帮我存着,留着以后娶媳妇用。我自己留一半当生活费和科研经费。】 转完账,江辰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手里留个五万多,足够他挥霍很长一段时间了,也足够给夏国再来几波大的。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了实验楼。 按照钥匙上的标签,他来到了三楼最里面的305室。 咔哒。 门锁打开。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辰推门进去,按亮了灯。 这是一个大概八十平米左右的实验室,比李老师那个挤满了杂物的艺术工作室要宽敞得多。 白色的实验台一尘不染,墙边摆放着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显微镜、离心机、精密天平,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马弗炉也就是高温电阻炉。 “这就是我的地盘了?” 江辰抚摸着冰冷的实验台,感觉有些不真实。 “看来以后得请教一下李老师这些东西怎么用,或者直接发微信问郑哥。” “要是能把这些仪器利用起来,以后再写论文,数据来源就不用编得那么辛苦了。” 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看着窗外秋日的校园景色,嘴角微微上扬。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慢慢来吧。” 第74章 生与死的分界线 第74章生与死的分界线 从实验楼离开,江辰直接回了宿舍。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王胖子他们估计还在教室里听那位《古代史》老教授念经,一时半会回不来。 江辰乐得清静,坐到书桌前,从兜里掏出那把还带着体温的实验室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学校这么给面子,连独立实验室都配了,我也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江辰打开电脑,登陆微信,看着李知朴老师的头像,心里有了计较。 他在桌面上新建了两个文件夹。 第一个文件夹命名为。 《新石器时代彩陶烧制工艺的古法复原研究》。 这是之前答应过李老师的。 “这个简单。” 江辰熟练地打开游戏日志备份,调出了几百年前关于陶器发展的那一段。 虽然现在的夏国已经开始点亮瓷器科技树了,但彩陶技术依然是巅峰。 他只需要把脑子里那些关于矿物颜料的研磨,绘制手法以及特殊的氧化焰烧制流程整理出来,再加上一些核心数据,扔给李老师就行。 “剩下的实验验证、烧制成品、论文撰写,就让李老师去忙活吧。我挂个二作,既还了人情,又轻松。” 紧接着,他创建了第二个文件夹。 《商早期青铜礼器的合金配比与范铸工艺初探》。 这是给自己准备的。 相比于之前那篇石破天惊的青铜剑论文,这个选题显得小了很多,也稳了很多。 “不能篇篇都发顶刊封面啊,那样太妖孽了,容易被切片。” 江辰很有自知之明。 “细水长流才是王道。而且礼器的铸造在游戏里已经非常成熟了,写这个那是手到擒来。” 整理完学术思路,江辰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给李老师的彩陶数据包弄好了。 “搞定。” 他伸了个懒腰,切屏进入了《种族争霸》。 这一看,江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右上角的人口数据,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人口:524,890】 “五十多万了?!” 江辰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半百万人口! 这在古代生产力水平下,绝对是一个巨无霸级别的文明体量。 他俯瞰着这片广袤的土地。 曾经被视为神迹的大开垦运动,还有那位夏王在泥水中坚持十年的治水史诗。 对于现在的夏国人来说,那已经是几百年前、写在史书泛黄书页里的遥远传说了。 现在的夏国,已经是一个庞大而成熟的机器。 六大主城如同六颗巨大的心脏,泵送着源源不断的血液。 无数的小镇和村落如繁星般点缀在官道两旁。 这里的人们,出生、长大、老去,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自己所在的城池。 “太壮观了。” 然而,就在江辰感叹文明繁荣的时候,右上角一个闪烁的倒计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之前购买的buff,此时只剩下不到三十年的有效期了。 与此同时,右下角弹出了一条鲜红的警报日志。 【气候监测预警:小冰河期周期性回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生与死的分界线(第2/2页) 【当前处于降温初期,预计五十年后进入极寒阶段。受寒潮影响,北方及西部荒原将再次陷入生态灾难。】 “又来了?” 江辰眉头紧锁。 “这破星球的气候是不是有毒?动不动就冰河期?” 但是其实距离上次冰河期已经几百年了,只不过因为江辰的时间才过了一个多月而已,所以他的感觉上并不明显。 五十万人口啊。 这繁荣的背后,是脆弱的生态平衡。 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每天消耗的粮食是天文数字。 一旦buff消失,寒潮降临,粮食减产,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可不行。”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些刚刚过上好日子的子民。 “这可是五十万条命,不是数字。” 现在的夏国,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重载列车,绝对不能急刹车。 “那就,再续个杯吧!” 江辰看了一眼自己那五位数的银行卡余额,底气十足。 点开【天象干预】。 【局部风调雨顺(100年)——1000元】 扫码,支付! 【支付成功!神迹已延续。】 随着金币入账的清脆声响,游戏地图上那层若隐若现的金色保护罩再次变得凝实起来,将即将到来的寒风挡在墙外。 紧接着,江辰点开神谕输入框。 这次,他不仅要给福利,还要给预警。 既然外面要变冷了,那就别瞎跑了。 “千里之外,寒冬将至,冰雪封绝。当守土安民,勿轻涉险地。再赐百年,护佑大夏。” 发送! 轰!!! 虽然没有之前的五连发那么震撼,但这道金色的神谕依然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整个夏国沸腾了。 主城的祭坛上,现任大祭司激动得热泪盈眶,带着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父神,父神又显灵了!” “再赐百年!又是百年啊!” 百姓们欢呼雀跃,甚至有些老人都开始抹眼泪。 最近这一百多年来,父神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这种被神明时刻关注,捧在手心里的安全感,是这个蛮荒世界里最奢侈的东西。 而这道神谕,也在大夏学宫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千里之外,寒冬将至?” 一群年轻的学子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 他们是听着探险家徒的故事长大的新生代。 对于他们来说,千里之外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我想去看看。” 一个腰间挂着铁剑,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想去看看父神说的‘冰雪封绝’到底是什么样。” “同去!” “当年徒前辈走了三年才到。现在我们有详细的地图,有快马,有驿站补给,最多三个月就能到!” 于是在神谕降下的第二天,一支由学宫学子自发组成的考察团,骑着快马,离开了温暖舒适的主城,向着北方的边境飞驰而去。 他们要去亲眼见证那道生与死的分界线,去看看被父神护在羽翼之下的夏国,究竟是何等的幸运。 第75章 分界线 第75章分界线 时间临近中午,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书桌上。 江辰把那个显眼的红色大奖金牌反扣在了桌子上。 宿舍里静悄悄的,看时间室友们估计也快回来了。 他没有去午休,而是准备把刚刚在宿舍整理好的那份《新石器时代彩陶烧制工艺的古法复原研究》的数据包发给李老师。 这是他之前在李老师家吃饭时许下的承诺,送给老师一篇一作的论文,作为对他提携之恩的回报,也能帮他自己在学术圈站得更稳。 江辰打开微信,找到李知朴老师的头像,直接把文件拖了进去。 江辰:“李老师,这是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彩陶复原课题的核心数据和工艺流程。我整理好了,您查收一下。剩下的实验验证和论文撰写部分,就得辛苦您在工作室费心了,我就等着挂个二作。” 文件发过去没几秒,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李知朴:“收到!太及时了!老师刚才还在想这个事呢。放心,这篇论文的主体架构和润色我来搞定,你就不用操心了。等发出来,要是能上核心,老师必须再请你吃顿大的!” 江辰:【抱拳表情】 搞定了这件事,江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人情世故,有来有往,路才能越走越宽。 关掉微信,江辰这才将注意力转回到《种族争霸》上。 【神谕纪元·一四八二年】 屏幕里正发生着一件大事,吸引了江辰全部的注意力,大夏学宫,北境考察团抵达了传说中的边界。 这是一支由一百多名年轻学子自发组成的队伍。 他们在神谕降下后不久就出发了。 他们人人骑着快马,背着行囊,腰间挂着长剑,背上背着强弓。 江辰拉近视角一看,乐了。 这群人里,学什么的都有。 有专门研究地理山川的堪舆家,手里拿着毛笔,炭笔和纸,一路写写画画。 有研究动植物的农家,背篓里装着各种标本。 甚至还有几个厨家,背着一口黑锅,腰间挂着一串瓶瓶罐罐。 当然,负责护卫领头的是几十名身材魁梧的兵家学子,以及一群眼神锐利的猎手。 最让江辰感慨的是那些身穿儒袍的儒家学子,一个个腰悬长剑,背负强弓, 别以为他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在这个时代,虽然没有春秋战国时儒家讲究的君子六艺,也就是礼、乐、射、御、书、数。 但是自己大夏的这帮人,也可以说是脱了长袍全是腱子肉。 他们从小就要帮家里干农活,进了学宫还得学骑马射箭。 真要打起来,这帮儒生拔出剑来砍人,一点都不比兵家含糊。 主打的就是一个武德充沛。 …… 就在江辰看得入神的时候,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了。 王胖子、老张和李子陆续回来了。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江辰正背对着门口,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头儿。 “嘘——” 王胖子冲另外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 “老江肯定又在搞什么大课题了,别打扰他,咱们轻点。” 三人蹑手蹑脚地换了鞋,各自回到座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断了这位学术大哞的思路。 其实江辰听到了动静,但他此刻正看到关键处,没顾上回头。 考察团一路向北,期间还有其他城池的学子闻讯赶来加入其中,最终队伍来到了三百人,走了两个多月,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清晨,抵达了当年探险家徒所描述的那个地方。 千里之界。 所有人都勒住了马,震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道看不见的墙,也是一道生与死的分界线。 在他们脚下,也就是夏国的疆域内,虽然也是冬天,但也只是飘着零星的小雪。 松柏依然苍翠,积雪不深,偶尔还能看到野兔在灌木丛中跳跃。 这里虽然冷,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而在他们前方不到十步的地方。 世界变了。 那里的天地都是灰白色的。 狂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视线甚至无法穿透十米。 地面上没有任何植物的踪迹,积雪深得能没过马膝,寒风发出的呼啸声如同鬼哭狼嚎。 没有依靠任何仪器,仅仅是那扑面而来的寒气,就让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不肯再前进一步。 “这就是……神迹吗?” 领头的兵家学子翻身下马,摘下头盔,任由界内的雪花落在脸上。 他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分界线(第2/2页) 呼! 刚一过线,刺骨的寒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衣领,那种冷不是大夏的那种清冷,而是冻得有点痛,吹到脸上像无数把小刀子在割肉。 “退回来!太冷了!” 后面的同伴赶紧喊道。 兵家学子退回界内,脸色已经有些被冻得发青,他颤抖着说道。 “父神说‘冰雪封绝’,原来是真的……那边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如果没有父神的庇护,我们现在应该也和外面的世界一样,被这大雪埋葬了吧。” 三百名学子,无论学的是什么流派,此刻全部下马。 他们站在风雪的边缘,看着那道泾渭分明的雪线,一边是现世安稳的小雪,一边是吞噬万物的大雪。 不需要任何人组织。 众人面向南方的主城方向,也面向这道守护了夏国百年的无形屏障,郑重地跪下,磕头。 这不仅是对神明的敬畏,更是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热爱。 江辰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激荡。 “看清楚了吗?孩子们。” “这就是墙外的世界。” “只有把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对抗这漫天的风雪,你们才能真正走出这道墙,去征服更远的地方。” …… 看完这段剧情,江辰长出了一口气,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关掉游戏界面,转过身来。 这才发现宿舍里的三个室友正一个个缩在椅子上玩手机,安静得像鹌鹑一样。 “你们干嘛呢?这么安静?” 江辰打破了沉默。 “吓死我了。” 王胖子拍了拍胸口。 “看你半天没动静,以为你在思考什么获诺贝尔奖的大问题呢,没敢出声。忙完了?” “忙完了。” 江辰笑了笑,站起身,把一直扣在桌子上的那个红色奖金大牌子拿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回来了,那我也宣布个事儿。” “咳咳,那个……今晚学校门口,老地方,我请客。” “又请?” 老张摘下眼镜,一脸狐疑。 “老江,你最近这频率有点高啊。怎么,又发奖金了?还是单纯钱多烧的?” “差不多吧。” 江辰把手里的红牌子翻了个面,正对着三人。 “发奖学金了。朕心甚悦,决定与民同乐。” “奖学金?” 李子也凑了过来。 “你又拿到那个科研专项奖学金了?是一万块吗?要是还是一万块,咱们就别去饭店了,到学校门口大排档随便吃顿好的就行,省着点花。” 江辰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牌子上的数字。 空气凝固了三秒。 紧接着。 “卧槽!!!” “卧槽!!!” “卧槽!!!” 三声整齐划一,分贝极高的惊呼,差点把宿舍的房顶掀翻。 王胖子直接从椅子上弹射起步,冲到江辰面前,死死盯着那个红牌子上的数字,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 “十万?!” “这是十万?!人民币?!” 老张和李子也围了上来,一个个面红耳赤,跟疯了一样。 “老江!你这是做了什么py交易吗,我有个朋友……” “十万啊!我滴个乖乖!我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义父!受儿臣一拜!” 看着这三个活宝激动的样子,江辰心里那叫一个爽。 只能说,这三个室友别的不说,捧场这一块、情绪价值这一块,那是真的给得满满的。 “嘿嘿嘿!起飞!” 王胖子激动得不管不顾,直接一把抱住江辰的大腿,老张和李子也一拥而上,竟然硬生生地把江辰给举了起来,准备抛高高。 “哎哎哎!干嘛呢!放我下来!” 江辰吓了一跳,赶紧喊道。 “别闹!再闹我把你扔出去!真把我摔了,我把那把青铜剑拔出来劈死你们信不信!” 听到青铜剑三个字,三人冷静了一点,赶紧把江辰小心翼翼地放回地上。 然后,三人戏精附体,齐刷刷地拱手弯腰。 “谨遵上令!” “陛下息怒!臣等这就退下!” “哈哈哈哈!” 宿舍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行了,别贫了。” 江辰大手一挥,“现在大家都去午休,养足精神。等下午下了课,咱们校门口老地方集合。今晚,不醉不归!” 第76章 劳动最光荣 第76章劳动最光荣 周一下午,阳光有些刺眼。 “走了走了,别磨蹭了,下午是老教授的课,去晚了又要坐第一排吃粉笔灰。” 王胖子催促着,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出了宿舍楼。 江辰走在最后,手里拿着手机,看似是在回消息,实则是在盯着《种族争霸》的画面。 此时,游戏里的时间又向前推进了几个月。 那一支曾在大雪边界跪拜的北境考察团,终于顶着风雪,跨越了千里的归途,回到了温暖如春的主城。 …… 【神谕纪元·一四九九年(春)】 主城,正午。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一名背插令旗的传令兵,骑着快马冲过城门,沿着大街一路疾驰,声音嘶哑却透着狂喜。 “报——!!!” “北境考察团归来!距离城门还有十里!” 这一声呐喊,让王城中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正在王宫批阅奏折的夏王站起身体,正在大夏学宫讲课的大祭司放下了书卷,正在打铁的工匠停下了手中的锤子。 所有人都知道那支队伍意味着什么。他们是去验证神谕的勇士,是去探寻世界边界的先驱。 “快!随我迎接!” 夏王大袖一挥,带着文武百官冲出了王宫。 半个时辰后。 主城中央的祭坛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百姓们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通往祭坛的大道,眼神热切地望向城门方向。 终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队伍。 并没有想象中鲜衣怒马的凯旋,只有满身的风霜与疲惫。 三百名学子,身上的儒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的皮甲。 战马瘦了一圈,毛色暗淡。 但每一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见过天地大恐怖后的坚毅。 到了城门口。 领队的兵家学子锋勒住缰绳,抬手示意。 唰—— 三百人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 “入城!步行!” 为了表示对王都的尊重,更是为了表示对头顶那位父神的敬畏,他们牵着马,一步一步,缓缓走过长长的街道。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回荡。 这股肃穆的气氛感染了所有人,连路边嬉闹的孩童都安静了下来。 队伍走到祭坛之下。 夏王和大祭司早已等候多时,正准备迎上去。 但锋却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先去拜见王,也没有先去拜见老师。 他转过身,面向祭坛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铜鼎,也面向头顶那片蔚蓝的苍穹。 “跪!” 一声令下。 噗通!噗通! 三百名风尘仆仆的学子,推金山倒玉柱,齐刷刷地跪倒在坚硬的石板上。 他们将头深深地埋进尘土里,肩膀微微颤抖。 “父神……” “我们看到了……您的恩典!” 这一拜,拜的是救命之恩,拜的是庇护之德。 直到行完大礼,锋才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竹筒。 他双手颤抖地打开,取出那张重新绘制、标注了生死界线的详细地图,走到夏王面前,躬身呈上。 “王!幸不辱命!” 夏王接过地图,展开。 地图的最北端,被一条粗红色的线条截断。 线条之外,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空白,只写着四个字:生灵禁区。 “那里……究竟是什么样?”夏王问道。 锋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 “冷。透进骨髓的冷。”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传开,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大雪纷飞的世界。草木不生,滴水成冰。无论多厚实的皮裘,只要走出去半个时辰,就会被冻透。” “我们在边界看到了很多倒毙的野兽。它们大概是想往南跑,但没能跑过来,就倒在雪地里,被大雪埋了一半。那里没有食物,所有的水都结成了硬邦邦的冰。” “只要走出去,用不了多久,人就会被冻僵,或者因为找不到吃的而饿死,那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无尽的白。” “如果不是父神划下的那道界线,如果不是这百年的风调雨顺……” 锋深吸一口气。 “我们,还有大夏的五十万人,恐怕也要面对那种绝望的寒冬。” 人群一片哗然,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原来,他们习以为常的安稳日子,竟是如此的奢侈。 夏王与大祭司对视一眼,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以此为契机,登上了最高的祭坛。 “感谢父神庇佑!” 大祭司率先高呼,声泪俱下。 而夏王,这位正值壮年的君主,站在青铜大鼎旁,拔出了腰间的王者之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劳动最光荣(第2/2页) 他没有仅仅停留在感谢上,而是借着这股激昂的民气,发表了一篇足以载入史册的演讲。 “子民们!” 夏王的声音在大鼎的共鸣下,传遍了广场。 “既然父神赐予了我们这片净土,让我们安居乐业,那我们就绝不能浪费这份恩典!” “父神曾神谕警示:神之一梦,世间十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神打盹的时候,我们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他猛地挥手,指向北方。 “父神为何要为我们挡住那灭世的风雪?为何要三番五次降下神谕,教我们耕种、教我们冶炼、教我们识字?” “是因为父神希望我们在这一方安乐的净土里,像猪羊一样混吃等死吗?” “不!!” 夏王怒吼一声,声如洪钟。 “父神是在给我们时间!是在这残酷的天地间,为我们争取了一个长大的机会!” “想想我们的先祖!” 他的情绪越发激昂,他指着大河的方向。 “当年洪水滔天,并不比那北境的风雪温柔半分!” “先祖夏,过家门而不入,带着族人一铲一铲地挖,一筐一筐地背,数万先民用肩膀扛着泥土,生生筑起了堤坝,驯服了江河!” “那时候,我们有什么?只有铲子和木棍!只有因为洪水吃不饱饭的族人!” “而现在呢?”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王国。 “看看你们手中的铁锄,看看我们身后的高炉,看看这满城的书声!我们有五十万同胞,我们有千锤百炼的青铜,我们有父神赐予的智慧!” “万一哪一天,父神一梦十年,那风雪墙塌了,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跪在地上等死吗?” “不!我们要像先祖治水那样,去对抗这天地!” 台下的百姓们呼吸开始急促,原本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热血沸腾的战意所取代。 启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句将在大夏历史上回响千年的宣言。 “父神所指,即是方向。从今日起,我们要让这四方所见,皆为沃土!我们要把大夏的疆域,推到千里之外,推到那风雪的尽头!” “哪怕那里是风雪,我们也要种出庄稼;哪怕那里是荒原,我们也要建起城邦!” 台下的百姓听得热血沸腾,挥舞着手臂高呼“大夏万岁”。 夏王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既然民气可用,那就要立规矩。 “为了这百年的大计,传我王令!” 夏王神色严肃,颁布了三条王令。 “第一:对外扩张。” “凡我大夏军队所至,发现任何野人部落,除主动归顺者外,一律抓捕!送入矿山、农场劳改十年!让他们学习我们的语言,信仰我们的父神,为大夏添砖加瓦!” “第二:自强不息。” “《夏律》有言:不劳动者不得食!从今日起,无论贵贱,无论男女,劳动最光荣!谁若是好吃懒做,便是对父神恩典的亵渎!” “第三:众生平等。” 夏王的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曾经是其他部落的后裔,如今已经完全融入夏国的面孔。 “无论是老夏人,还是新归顺的族人,只要他们完成了十年的劳作,只要他们诚心信奉父神,那他们就是大夏的子民,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大家都是在为大夏添砖加瓦,谁比谁高贵?” “若我发现有人对他们存有鄙夷、欺辱之举,视同重罪,严惩不贷!” “我们都是父神的孩子,都在建设同一个大夏!只有万众一心,我们才能对得起这百年的风调雨顺!” “拜谢父神!” 夏王说完,转身对着虚空重重一拜。 “拜谢父神!!!” 数万人的呐喊声汇聚成海,震动了整个王都。 …… 仪式结束,人群带着激昂的情绪各自散去,投入到新一轮的建设热潮中。 祭坛上,夏王收剑入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头对大祭司说道。 “走吧,去王宫。关于具体落实,还有扩张的路线图,我们还得再细细商量一下。” 屏幕外。 江辰坐在阶梯教室的后排,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渐渐散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觉悟,没谁了。” “老江?老江!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奸诈?” 王胖子的大手在江辰眼前晃了晃。 江辰回过神,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学校的校训其实挺有道理的。” “哈?校训?厚德载物那个?” 王胖子一脸懵逼。 “不,” 江辰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劳动最光荣’。” 说完,他不理会王胖子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开始听课。 第77章 采访 第77章采访 然而,就在江辰坐在座位上托着腮走神的时候,国内的考古学界,尤其是青铜器研究这个垂直领域,正在经历一场不亚于里氏八级的地震。 震源中心,就是那本刚刚漂洋过海送达各大高校图书馆和研究所的。 《考古科学》11月刊。 各大高校的考古系、博硕士群、甚至导师群里,都在疯狂转发那篇论文的pdf。 对于那些正愁毕业论文没方向的研究生和博士生来说,江辰这篇论文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活菩萨。 因为它填补了一项巨大的空白! 以前写青铜器,大多只能从纹饰、器型或者出土环境入手,关于铸造工艺只能靠猜。 现在好了,江辰直接把商周时期的合金配比、炉温控制、范铸细节全给列出来了,甚至还有数据模型! …… 在某985高校,考古文博学院博士生工作室内。 “啊啊啊!我不活了!” 一声惨叫打破了工作室的宁静。 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黑眼圈比熊猫还重的博三师兄,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抓头发。 他叫刘强,研究方向正是商周青铜器铸造工艺,此时正为了毕业论文的数据卡壳而痛不欲生。 “怎么了强哥?数据又跑飞了?” 旁边的师弟探过头来。 “不是!是有神仙下凡了!” 刘强颤抖着手指,指着屏幕上那篇刚刚下载下来的pdf。 “你看这个!就在刚才,国外更新了最新一期的jas。有一篇封面文章,直接把青铜器合金配比和范铸工艺给……给通关了!” “通关?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刘强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个人,他不仅复原了复合剑的二次浇铸技术,甚至连炉温控制,锡铅配比在不同冷却速率下的金相变化都给出了精确的数据模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以后不用再猜了?” “意味着老子有救了!!” 刘强猛地一拍桌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卡了半年的那个结晶缺陷问题,这篇论文里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这就是标准答案啊!我只要照着他的思路做个延伸实验,我的毕业论文就有这着落了!” “卧槽?谁写的?咱们学校的牛人吗?” 师弟也惊了。 刘强滑到论文首页,看向作者栏。 “江辰?没听说过啊。” 再看单位。 “suchengcollege……苏城……学院?” 刘强愣住了,回头问师弟。 “这是哪个名校的英文缩写吗?苏城大学?” 师弟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强哥……某度说,这是个……民办三本。” “???” 三本?本科生? sci一区顶刊?封面文章?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像是说小学生造出了核反应堆一样魔幻。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刘强喃喃自语,但眼神变得无比虔诚。 “不管他是三本还是专科,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素未谋面的义父!” “快!快把这篇论文打印下来供起来!以后写论文引用文献,这篇就是必引的神作!” 一时间,国内搞青铜器研究的,十个里面有八个都记住了江辰这个名字。 而那些博导大牛们,反应则更加迅速。 省博物馆的郑大钟和苏城学院的李知朴,电话都被打爆了。 圈子就这么大,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这俩人跟作者有关系。 “老李啊,那个江辰是你学生?什么?你只是帮了点数据忙?哎呀太谦虚了!改天出来吃饭,带上你那个学生!” 李知朴在那边痛并快乐着,嘴上说着“哪里哪里,都是学生自己努力”,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 省博物馆,青铜器修复中心。 郑大钟今天的手机电量消耗得格外的快。 从早上上班开始,他的电话就没停过。 “喂?老张啊!对对对,那个江辰我认识,熟得很!” “哎哟,刘所长您好!是是是,那把复原剑就在我这儿呢!什么?您想带队过来参观交流?没问题啊!随时欢迎!” “哈哈哈,老赵你别酸了。人家虽然年轻,但那是真天才。二作?二作是我怎么了?我那是给他打下手的!我骄傲!” 挂了一个电话,还没喝口水,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故宫博物院的一位老专家。 郑大钟立马坐直了身子,语气恭敬:“哎,孙老!您也看到那篇文章了?对,数据绝对真实,我亲自验证过的,那把剑现在都能吹毛断发……” “什么?您想邀请他燕京参加下个月的青铜器研讨会?这个我得问问他,毕竟人家还是学生,还得上课呢……” 放下电话,郑大钟感觉嗓子都冒烟了,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爽!太爽了!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半辈子,虽然技术过硬,但因为学历和单位原因,在那些高校教授面前总觉得矮半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采访(第2/2页) 今天,靠着江辰这篇论文,他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一把。 连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博导,现在都得客客气气地跟他打听那个神秘天才的联系方式。 他给李知朴发了个微信。 “老李,兄弟我今天算是跟着你学生露了大脸了!今晚必须加餐!” 李知朴回复得很快:“彼此彼此。我刚才去院长办公室,院长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是看小李,现在是看李教授。这小子,真是个福星。” 除了学术圈,苏城学院内部也是喜气洋洋。 院长拿着样刊,在学校董事会上腰杆挺得笔直。 面对那些平时只会谈投入产出比的校董,院长直接把杂志往桌上一拍。 “这就是我们培养出来的学生!sci一区封面!这是花钱能买来的吗?这是底蕴!以后谁再说咱们学校只认钱,我就拿这本杂志糊他脸上!” 校董们看着那本全英文的杂志,虽然看不懂,但都觉得不明觉厉,纷纷鼓掌,追加经费的提案全票通过。 …… “铃铃铃——” 下课铃响。 江辰正收拾书包准备跟舍友去吃饭,辅导员陈老师的电话就来了。 “必须快啊!现在你是咱们学校的顶流,宣传部那边连通稿都写好了,就差你的照片了!快来快来!” “这么快?” 江辰无奈。 “必须快啊!趁热打铁嘛!快来快来!” 挂了电话,江辰只能充满歉意地对王胖子他们说道。 “兄弟们,你们先去饭馆占座点菜,我去接受个采访,完事就过去。” “采访?” 王胖子一脸羡慕,“行行行,大名人你先忙,我们去替你尝尝咸淡。” 江辰一路小跑来到新媒体大楼。 辅导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个拿着录音笔和相机的女生。 女生穿着干练的衬衫牛仔裤,扎着高马尾,长得挺漂亮,胸前挂着校报记者的牌子。 “江辰同学你好,我是校报的记者,也是大三新闻系的学姐,叫林晓。” 学姐主动伸出手,大大方方地打量着江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学姐好。” 江辰握了握手。 “说实话,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林晓笑着说道。 “哦?学姐以为我是什么样的?” “我以为能写出那种硬核论文的,应该是那种戴着厚眼镜、不修边幅、甚至有点呆呆的学霸。” 林晓眨了眨眼,“没想到是个清爽帅气的学弟,而且看着还挺从容的。” “学姐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气氛轻松了不少。 采访就在一楼的休息区进行。 问题并不刁钻,基本上就是围绕着“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冷门课题”、“平时是如何平衡学业与科研的”、“对学弟学妹有什么建议”之类的标准流程。 江辰对答如流,甚至还能时不时抛出两个幽默的梗,逗得学姐笑个不停。 “最后一个问题。” 林晓看着江辰。 “拿到了这么大的成就,还有十万奖金,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江辰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请舍友吃顿好的。毕竟他们还在饭馆等我呢。” “哈哈哈,太真实了。” 林晓笑着合上笔记本,“行,那就不耽误你吃饭了。咱们拍两张照片做素材。” “咔嚓、咔嚓。” 江辰配合地拍了两张或是看书,或是微笑的照片。 “谢谢学姐,那我先撤了!” “去吧去吧,文章出来了我发给你。” …… 告别了学姐和辅导员,江辰看了看时间,采访也就花了半个多小时。 他火急火燎地赶到学校后门那家口碑不错的川菜馆。 推开包厢门,发现王胖子、老张和李子三个人正捧着手机,头都不抬地在打游戏。 “上啊!胖子你开团啊!” “别急别急,我找位置呢!” 江辰看了一眼桌子,空空如也,连杯水都没有。 “合着你们还没点菜呢?” 江辰气乐了。 “这不是等你嘛!” 王胖子头也不抬,“谁知道你采访要多久,万一点早了菜凉了怎么办?我们这是对金主爸爸的尊重!” “行行行,有理。” 江辰也不客气,直接拿过菜单,看也不看价格。 “服务员!” “这个水煮鱼,来一份大的!” “辣子鸡,毛血旺,回锅肉……” “还有这个大肘子,给我也加上!” 江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今天高兴,往贵了点!吃不完打包带回去当宵夜!” “义父大气!!” 三个人手机也不玩了,欢呼着开始敲碗等饭。 看着这帮没心没肺的兄弟,江辰笑了。 这就是令无数人每每想起都会怀念的青春啊。 第78章 指南针 第78章指南针 时间就像是指缝里的沙,不知不觉就漏到了周四。 这几天,江辰的生活过得极其规律且充实。 除了每天必须去上的专业课,以及偶尔抽空看一眼《种族争霸》里的发展进度外,他几乎把所有的闲暇时间都泡在了实验楼305室。 没办法,既然领了学校的钥匙,拿了那个教授级的待遇,总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 更重要的是,他得补课。 虽然他写出了那篇惊艳的青铜剑论文,但那是建立在游戏日志提供的完美数据基础上的。 至于现实中怎么用光谱分析仪测定成分,怎么用金相显微镜观察结构,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历史系学生,基本等于两眼一抹黑。 “这说明书怎么比某些课本还厚啊……” 江辰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捧着一本《x射线荧光光谱仪操作指南》,看得脑壳疼。 对于那些理工科的学生来说可能这只是基础操作,但对于他来说,跟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也差不多了。 好在他现在的学习劲头十足,不懂就查,实在不行就厚着脸皮发微信问郑大钟或者李老师。 当然,在学习仪器操作之余,他也没闲着。 笔记本电脑就摆在一旁,屏幕上是他正在构思的新论文框架《商早期青铜礼器的合金配比与范铸工艺初探》。 至于之前答应给李老师的那篇《彩陶复原》,核心数据包周一就已经发过去了,剩下的实验验证和润色工作全权交给了李老师,他现在一身轻,正好可以专心攻克这个更有深度的礼器课题。 “数据都有了,现在就是把骨架搭起来,然后填肉。” 江辰敲击着键盘,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笑意。 这种手握金山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别的研究生、博士生,为了憋一篇高质量论文,往往要掉半年的头发,做无数次失败的实验。 而他呢?只需要做一个勤劳的搬运工和翻译家。 “礼器的结构比兵器复杂得多,尤其是那些饕餮纹的铸造细节,得好好润色一下。” 下午四点多,夕阳西下。 实验室里被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江辰放下手里的说明书,带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漆盒里取出那把郑大钟送的复刻版越王勾践剑。 “来,试试手。” 他打开了一台高倍显微镜,将剑刃置于镜头下。 随着焦距的调整,屏幕上出现了青铜表面那迷人的微观结构。 虽然这只是现代工艺的复刻品,但那种金属结晶的美感依然让江辰看得入迷。 “会用了,也没那么难嘛。” 江辰满意地关掉仪器,把剑收好。 他现在算是有了点底气,以后再有人问起数据来源,他就能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在实验室里用实物测出来的。 忙完了一天的基础科研学习,江辰伸了个懒腰,打开了《种族争霸》。 “来看看我的大夏国又进化到哪一步了。” 屏幕亮起。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流转到了【神谕纪元·一五五五年】。 距离上次北境考察又过去了五十多年。 江辰习惯性地点开右下角的日志,想看看这半个世纪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大惊喜。 【技术突破:指南针的诞生。】 “卧槽?指南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指南针(第2/2页) 江辰眼睛瞬间亮了。 造纸术是他给的外挂,但这指南针可是大夏实打实的自主研发啊! 他赶紧点开【详情】,查看这项伟大发明的来龙去脉。 故事发生在神谕纪元·一五五〇年。 虽然夏国核心区域依旧享受着百年风调雨顺的庇护,但千里之外的世界,寒冷依旧在加剧。 南方湿热的雨林深处,一些原本生活在那里的土著部落由于小冰河期的全球性影响,实在扛不住如今南方那诡异的降温,开始拖家带口地向北迁徙,试图寻找传说中温暖的神国。 其中一支部落在闯入夏国南境时,被巡逻的军队捕获。 按照夏律,他们被送往南城的矿山进行劳动改造。 而在收缴他们的随身物品时,一名细心的夏国工匠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石头。 这群野人把这种石头挂在脖子上当护身符。 工匠惊讶地发现,当两块石头靠近时,会莫名其妙地吸在一起,或者相互排斥。 这引起了大夏学宫格物院学子们的极大兴趣。 经过几年的研究,他们发现这种石头磨成针形后,如果放在水面上漂浮,或者用细线悬挂起来,它的尖端永远会指向南方! 【神谕纪元·一五五三年:第一代指路针问世。】 江辰看着屏幕上的图纸。 这东西并不像蓝星古代那种勺子形状的司南,反而更接近后世的指南针。 它是一个装满水的圆形铜盒,中间漂浮着一根经过磁化的细铁针,针穿过一根灯草作为浮漂。 无论怎么转动铜盒,那根针始终稳稳地指向南方。 “好东西啊!” 江辰忍不住拍案叫绝。 “四大发明,已得其二!有了这玩意儿,以后不管是进深山老林,还是行军打仗,就再也不怕迷路了!” 除了指南针,江辰还在日志里发现了另一个里程碑式的进步。 【产业升级:丝绸的出现。】 随着桑树种植的普及和织布技术的不断演进,西城的织造工坊终于摸索出了养蚕缫丝的奥秘。 虽然受限于蚕种和桑叶的产量,目前的丝绸产量极低,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夏国最顶级的奢侈品。 江辰把视角拉到主城的祭司院。 只见现任的大祭司和几位高级祭司,身上穿的不再是粗糙的麻布,而是一种光泽柔和,垂坠感极佳的白色长袍。 风一吹,衣袂飘飘,宛如神仙中人。 “丝绸……” 江辰看着那些祭司。 “果然,好东西都是先紧着离父神最近的人用啊。” 不过他也理解,在这个神权至上的社会,祭司代表着神的颜面,穿好点也是应该的。 看着屏幕里那个日益精致,日益强大的文明,江辰心中满是期待。 指南针有了,丝绸有了,夏国的科技树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自行补全。 文明的惯性是强大的。 就在他准备继续翻阅日志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 “嗡——嗡——” 江辰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郑大钟】。 “嗯?郑哥?” 江辰有些意外,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会有什么事? 带着一丝疑惑,江辰接通了电话。 “喂,郑哥?” 第79章 研讨会 第79章研讨会 江辰接起电话,有些好奇。 电话那头传来了郑大钟爽朗的笑声,背景里还能听到一阵嘈杂的说话声,似乎是在某个忙碌的场合。 “江老弟啊,我这两天电话可是响个不停啊!” 郑大钟感叹道。 “全是圈子里的老朋友,还有好几个高校的博导,都在拐弯抹角地打听你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 “郑哥说笑了,我就是运气好。” 江辰谦虚了一句。 “哎,差不多就行了啊,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 郑大钟话锋一转,语气正经了起来。 “这次找你,是有正事的。下个月十号呢,在燕京有个关于‘商周青铜器研究与保护’的全国性学术研讨会。这可是咱们青铜器研究圈子里规格最高的会了,不少大佬都会去。” “主办方那边知道咱们的关系,特意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想问问你要不要去参加一下?” “去燕京开会?” 江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印着卡通图案的卫衣,有些迟疑。 “郑哥,我行吗?我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本科生,跟一帮教授、专家坐在一起……这不就是哈士奇混进狼群吗?我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不就露馅了?” “哈哈哈哈!” 郑大钟被这个比喻逗乐了。 “你这小子,怎么这会儿怂了?写论文时候那股指点江山的劲儿哪去了?” “怕什么?再说了,现在距离12月的会议还有近一个多月呢,你完全有时间准备。” 郑大钟循循善诱道。 “而且,你去的话也不用怕人生地不熟。这不是有我呢吗?到时候你跟着我就行,我给你当保镖。” “你想想,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去了既能认识认识圈子里的牛人、教授,这对你以后考研、读博,甚至是找工作,那都是巨大的人脉资源。” “哪怕只是去听听那些大佬做的报告,也能拓宽你的学术思路,不比你在学校里啃书本强?” 江辰心中一动。 确实,闭门造车虽然能出成果,但想要在学术圈混得长久,人脉和眼界同样重要。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意见。” 郑大钟补充道。 “你要是不想去,觉得耽误学习,我就给你推了。你要是想去,我就让主办方给你发一张正式的邀请函,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动身,住宿费餐饮这些主办方都是全包的。” 江辰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沉下去的夕阳。 “行。” 他不再犹豫。 “郑哥,我去!正好那时候学校也没什么大课了,不如去涨涨见识,我还只在电视里面看过这种会议呢。” “好!痛快!”郑大钟在那头一拍大腿。 “那个……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江辰问道,“要不要准备个ppt演讲啥的?” “不用刻意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研讨会(第2/2页) 郑大钟笑道。 “到时候真需要你上台发言,你就讲咱们这篇论文的内容就好了,反正那是你的主场,没人比你更懂。你要是不想上台,或者觉得怯场,那就我去讲,你在旁边坐着当吉祥物就行。” “那感情好。” 江辰松了一口气。 “郑哥,那就这么定了。上台露脸的事儿还是您来吧,面对那么多的教授和专家,我还是有点犯怵。我就主要是参观学习,给您当个拎包小弟就行了。” “行,那就我准备。你到时候把人带去就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行程安排,便挂断了电话。 “燕京啊……” 江辰放下手机,心里有些期待。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学者的身份去参加这种高级别的会议,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兴奋。 平复了一下心情,江辰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电脑屏幕。 《种族争霸》的世界还在继续。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又向前推进了不少。 江辰查看了一下最新的气候日志。 【气候监测:小冰河期极寒阶段即将结束。】 【预计未来五十年内,气温将由下降转为缓慢回升。南方雨林边界将北移,北方冻土层将解冻。】 “终于要熬过去了。” 看着屏幕上那漫长的白色冬季,江辰心里盘算着。 “等这个冰河期彻底过去,再加上之前打下的底子,这一百年的休养生息结束时,夏国的人口应该能轻易突破一百万大关。” 一百万人口。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更是一张张吃饭的嘴,一双双需要工具的手。 “还是要扩张啊。” 江辰把视角拉到北城的矿山区。 虽然几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繁忙,但现在,矿坑周围的火把明显稀疏了不少。 【资源预警:北城一号铁矿脉即将枯竭。】 【资源预警:主城周边露天铜矿开采殆尽,需转入深井开采。】 几百年的开采,对于这个处于爆发期的文明来说,消耗是惊人的。 尤其是铁器普及后,对铁矿石的需求量简直是无底洞。 “家里没矿了。” 江辰皱起眉头,点开地图。 早在几十年前,北境的观察团留下的地图上就标注过,在距离北城更遥远的北方,也就是那道生死分界线附近,还有着储量惊人的矿脉。 但那里距离现在的北城,足足有七百里。 而且中间隔着那片曾经埋葬了无数野兽的森林。 “七百里……” 江辰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那段漫长的距离。 “要把矿石从那里运回来,这又是一项不亚于当年东进的超级大工程啊。” 修路、筑堡、甚至可能要在那苦寒之地再建一座城。 “不过,都是为了生存和发展,就算是再难也得干。” 第80章 百万人口前夜 第80章百万人口前夜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六。 周五晚上,江辰收到了李知朴老师的微信,说是那篇《彩陶复原》的论文已经定稿,根据论文烧制的实物也出炉了,让他周末去家里吃饭,顺便最后核对一下。 对于这种蹭饭又蹭经验的好事,江辰自然是一口答应。 周六上午十点多。 江辰提着一篮精挑细选的高档水果,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李老师家。 这次只有李知朴一个人在家,师母吴雅娴据说是去给一个成人绘画班上课去了,中午回不来。 “来,看看。” 李知朴把打印好的论文终稿和一只色彩绚丽的彩陶罐放在茶几上。 江辰先是拿起那只陶罐。 红黑相间的锯齿纹和旋涡纹在陶体上流畅地延伸,那种特有的哑光质感,和博物馆里陈列的马家窑文化彩陶几乎一模一样。 “绝了。” 江辰赞叹道,“老师,您这手艺,没得说。” 他又翻了翻论文。 格式规范,论证严密,尤其是李老师补充的那些关于矿物颜料呈色机理的实验部分,让整篇文章的学术含金量上了一个台阶。 “很完整了,我感觉没什么需要补充的。” 江辰合上论文,“这篇发个核心期刊应该稳了。” “那是。” 李知朴自信地笑了笑,随即看了看表。 “差不多到饭点了。你师母不在,家里也没开火。你是想出去吃点好的,还是,咱们爷俩就在这就着速食对付一口?” “对付一口吧。” 江辰不想折腾。 “正好我还有些关于去燕京开会的事想请教您。” “行,那就煮两包饺子。” …… 十分钟后,两人一人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速冻水饺,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 “老师,那个青铜器研讨会,我去参加没问题吧?” 江辰问道。 “没问题,太没问题了。” 李知朴夹了个饺子。 “这可是拓宽眼界、积累人脉的绝佳机会。不过……” 他放慢了语速,语重心长地说道。 “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大佬,甚至是顶尖高校的博导对你感兴趣。他们可能会问你,研究生想考哪里,或者有没有意向来他们学校读博。” “这时候,你就要注意了。” 江辰坐直了身子:“我该怎么回答?” “打个哈哈过去就行。” 李知朴传授着他的生存智慧。 “你可以说还在考虑,或者专注于目前的学业,总之,不要轻易表态,更不要当场答应任何人的招揽。” “为什么?” 江辰不解。 “有句话说得好:在没有选择阵营之前,你是所有人的香饽饽;一旦选择了,你就只是那一波人的香饽饽了。” 李知朴喝了口饺子汤,继续说道。 “学术圈也是有山头的。北大是一派,社科院是一派,其他的又是另一派。你现在是个自由人,而且手握重磅成果,谁都想争取你,谁都会对你释放善意。” “但如果你过早地贴上了某个山头的标签,其他山头的人可能就不会那么待见你了,甚至可能会因为派系之争而排挤你。” “当然了,一般的本科生遇不到这种幸福的烦恼。主要是你做的东西太厉害,起点太高,谁也不知道你这个脑子里以后还能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果。万一你再搞个大新闻,那是能带着整个团队起飞的。” 江辰听得连连点头。 这就是老江湖的经验啊,书本上可学不到。 “受教了。” 吃完饭,江辰又把那个新构思的《商早期青铜礼器》的论文框架拿给李老师看了看。 李知朴看完,眼神更是复杂。 “你这个框架……已经非常成熟了。逻辑闭环,切入点刁钻。” 他看着江辰,像是看一个怪物。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你的学习能力和学术敏感度让我惊讶啊。我就纳闷了,你这么好的底子,高中那三年到底在干什么?怎么才考到咱们苏城学院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百万人口前夜(第2/2页) “呃……” 江辰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总不能说自己高中三年天天看小说、打游戏。 现在有了一个外挂,开始走上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道路吧? 毕竟自从李老师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论文的时候,江辰就已经有了猜测了。 他也是阅文无数不是傻子,但是性格如此让他不想去想太多,准备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对现在的江辰来说,这总体是件好事。 收回越想越远的思绪,江辰开口道:“害……当时年少轻狂,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光顾着玩了。到了大学才浪子回头。”江辰只能编了个励志剧本。 “行吧,浪子回头金不换。” 李知朴也没深究,“反正你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学术圈的八卦。 眼看下午四点多,江辰准备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门开了。 吴雅娴提着满满两大袋子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显然是刚下课。 “哎?小江在啊?这就走了?” 吴雅娴一看江辰要走,立马拦住。 “别走了!晚上吃了饭再走!姐姐我特地去海鲜市场买了螃蟹和大虾,晚上给你露一手!” “师母,这也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你老师煮那速冻饺子能吃吗?那是喂猫的!” 吴雅娴不由分说把江辰按回沙发上,“坐着!一会就好!” 盛情难却,江辰也不推脱了,便留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他在厨房里给吴老师打下手,剥蒜、洗菜,顺便和这对有趣的夫妻聊聊家常。 这顿晚饭可就比速冻水饺强一百倍了,也不知道吴老师是怎么办到的,长得好看,画画好看,做饭还那么好吃。 直到晚上六点多,酒足饭饱,江辰才告别了热情的老师和师母,打车回了学校。 …… 回到404宿舍。 推开门,江辰愣住了。 宿舍里静悄悄的,没有游戏声,没有嬉闹声。 王胖子戴着耳机在跟读英语,老张在做模拟题,就连平时最现充的李子也在对着电脑修改什么报告。 “……” 江辰有些无奈了。 “我是不是……太卷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鲶鱼效应?我这一条鲶鱼,把这三条咸鱼都给搅活了?” “老江回来啦?” 李子听到动静,转过头。 “又去你的实验室了啊?也不说带兄弟们去参观参观,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没,去李老师家吃饭去了。”江辰如实回答。 三人对视一眼,并没有往歪处想。 现在的江辰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学术疯子,去老师家吃饭那是为了谈学术,绝不可能是随手编了个借口去约会了。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王胖子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我也得努力了。你看,我现在连美女老师都不看了,专门找了个发音标准的大叔练听力。我要上岸!” 看着王胖子屏幕上那个胡子拉碴的外教大叔,江辰竖起大拇指。 “胖子,你这次是玩真的啊。” “必须的!” 寒暄了几句,江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没有开台灯,只是默默地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种族争霸》的世界映入眼帘。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又向前推进了不少。 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人口数据。 【人口:998,950】 “快了……” 江辰的心跳开始加速。 “就差一哆嗦了。” 九十九万八千。 距离那个传说中的一百万大关,只剩下最后的一千多人。 按照现在的自然增长率,也许就在今晚。 “我不睡了。” 江辰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我要亲眼守着这一刻。” 第81章 百万人口 第81章百万人口 【神谕纪元·一六一一年(秋)】 夏王宫,勤政殿。 此时的夏王名为宏。 他正值壮年,面容坚毅,此时正眉头紧锁地盯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户籍册。 这些用上好黄纸装订的册子,记录着夏国六大主城以及周边数百个城镇的人口数据。 “王。” 治粟内史跪坐在下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是各城刚刚送来的秋季统计。主城登记在册二十一万,西城十八万,南城、北城、竹城、河城各十几万……加上各地还没来得及上报的新生儿,以及那些在深山矿场劳作的归化民……” “统计数是多少?”宏沉声问道。 “九十七万六千五百四十二人。” 治粟内史报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 “九十七万……” 宏放手中的朱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各地的统计都有延迟,还有那些过于偏远没统计到的村庄猎户……实际上,应该早就过了吧?” 站在一旁的大祭司微微躬身,语气肯定。 “王,根据祭司院对每年新生儿出生率的推演,以及各地粮草消耗的增长……我敢断定,夏国的子民,已破百万之数。” 百万! 这个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宏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华的王都。 千年前,先祖燧皇带着五个人在山洞里瑟瑟发抖。 几百年前,先王为了几千人的温饱而向北远征。 而现在,他所统治的疆域内,已经有了整整一百万个鲜活的生命! “好!好!好!” 宏连说三声好,转身下令。 “传我王令!今年秋收节,不搞往年的小打小闹。我要办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祭祀!” “我要亲自向父神报喜!我们的百万目标,达成了!” …… 秋收节祭天大典。 这一天,王都万人空巷。 那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青铜大鼎前,堆满了五谷和三牲。 宏与大祭司并肩而立,身后是文武百官,再往后是黑压压望不到边的百姓。 香烟袅袅,直冲云霄。 大祭司展开长长的祭文,声音高亢而苍凉,古老的音节在广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历史的钟面上。 “维神谕一六一一年,金秋吉日。夏王宏,率百万子民,祭告于父神!” “忆昔蒙昧,燧祖引火,始离茹毛;颉祖造字,文脉初开。” “烈王铸剑,斩蛇定疆;夏王治水,泽被万方;芒王驱兽,北境安康。” “赖父神庇佑,赐百年风雨之顺;感先贤热血,筑千里锦绣之邦。” “今谷仓盈满,六畜兴旺;城郭巍峨,人丁百万!” “此皆神恩,子孙永志不敢忘。伏惟尚飨,佑我大夏,万世永昌!”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宏高举酒樽,将烈酒洒在祭坛前的土地上。 “大夏万年!父神万岁!” “大夏万年!父神万岁!” 数万人的呐喊声汇聚成海,震动了整个王都,也震动了屏幕外的世界。 屏幕外。 江辰看着右上角那个终于跳动的数字。 【人口:1,000,102】。 “不容易啊。” 江辰深吸一口气。 “终于迈过这个坎了。” 既然孩子们这么争气,那当爹的自然要有所表示。 而且,看着最新的气候日志,那个漫长的小冰河期极寒阶段终于要过去了,气温开始回升。 是时候让他们走出去了。 江辰点开神谕,输入了早就想好的内容。 “甚慰。百万生灵,国之大成。寒冬将尽,大地回春。再扩疆土,向北而行,伐木筑城。” 发送! 轰。 金光落下,神谕显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百万人口(第2/2页) 宏看着脑海中的神谕,激动得浑身颤抖。 “父神说……寒冬要过去了!” “父神让我们继续向北!” 祭祀结束后,宏没有休息,立刻召集三公九卿在偏殿议事。 一张巨大的地图铺在地上。 宏拔出佩剑,越过北方铁城,指向了更北方的茫茫林海。 “父神有令,寒冬将尽,正是扩张之时。” “北城以北三百里,是一片大平原和森林。那里虽然还没那么暖和,但既然父神说了回春,那便是沃土。” “司空!” “臣在!” “我要你在那里建一座新城!那里森林密布,就把树砍了,木头运回来造房子、造车、烧炭!把地平整出来种耐寒的麦子!” “那里将是我们夏国在这个新时代的桥头堡!” “领命!” 看着夏国君臣那一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江辰满意地笑了。 这就是文明的活力。 只要给一点阳光,他们就会灿烂。 处理完这些,江辰习惯性地翻了翻最近的游戏日志,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小插曲。 一条关于【文化演变】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谕纪元·一六一〇年:姓氏的普及。】 “嗯?姓氏?” 江辰点开详情。 原来,随着人口突破百万,单字名的弊端彻底爆发了。 以前人少,叫石、木、虎的虽然多,但大家互相认识,还能分得清。 现在一个城里叫石的能有八百个,大街上喊一声阿木,十个人回头。 这也太不方便了,不仅容易认错人,连官府登记户籍,征兵纳税都成了麻烦。 于是,一种新的命名规则开始在民间自发流行,并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人们开始在名字前面加一个字,用来区分家族或来源。 住在山脚下的,就叫山石。 住在河边的,就叫水生。 家里是打铁的,就叫铁柱。 甚至还有以官职为氏的,比如司马勇。 江辰翻看了一下新出生人口的名单,果然,大部分都变成了双字名。 【山、水、林、田、工、陶、李、杨……】 这些最朴素的字,成为了夏国最早的姓氏。 “挺好。” 江辰乐了,“虽然还没有后世那种赵钱孙李的百家姓那么规范,但这才是文明演化的必然啊。” 而且让他欣慰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贱名好养活的陋习,没有什么狗蛋、二傻之类的名字。 大家的姓氏都取自天地山川或劳动职业,透着一股质朴的自然美。 “这就是文化自信吧。” 江辰关掉日志,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爬上了床。 宿舍里已经熄灯了,但那三个夜猫子显然还没睡,手机屏幕的光在被窝里若隐若现。 “咳咳。” 江辰清了清嗓子,“都还没睡吧?” “没呢义父,咋了?” 王胖子的声音从蚊帐里传出来。 “明天周日,都没课吧?” “没课啊,本来打算睡死在床上的。” “别睡了。” 江辰躺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们前两天不是一直嚷嚷着想看我的独立实验室吗?” “明天上午,带你们去认认门。” 一听这话,三个床铺瞬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翻身声。 “卧槽?真的?能摸那些仪器吗?” “义父大气!明天早饭我包了!” “我也去我也去!我要去拍个照发朋友圈,假装我也是科研大佬!” 听着室友们兴奋的声音,江辰笑了笑,闭上眼睛。 “行,那就这么定了。睡吧。” 第82章 向北 第82章向北 周日清晨,阳光明媚。 虽然是周末,但是由于江辰昨天晚上说的要去实验室参观一下啊,404宿舍的四个人起得比平时都要早上不少。 “老江,快快快,要是去晚了,会不会显得咱们不够专业,不够学术,不够卷啊?” 王胖子一边往头上抹发胶,一边催促道。 “你就是去参观个实验室,又不是去参加诺贝尔颁奖典礼,至于吗?” 江辰无奈地看着这三个捯饬得人模狗样的室友。 “你不懂,这是仪式感!” 老张扶了扶眼镜,装着十分严肃的样子。 四人浩浩荡荡地杀向实验楼。 到了305室门口,江辰掏出那把沉甸甸的钥匙,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 推门进去。 虽然只有八十平米,但明净的落地窗、一尘不染的白色实验台,还有那些看起来就很精密的仪器,瞬间镇住了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卧槽……” 王胖子深吸了一口消毒水的气味。 “这就是知识的味道吗?闻起来好高级。” “别乱摸啊,那个显微镜好几万呢。” 江辰提醒了一句。 他走到柜子前,拿出四件崭新的白大褂,这是他为了以后带学生助手准备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来,一人一件,穿上。” “还有这种福利?” 三人兴奋地套上白大褂,扣子一扣,气质瞬间就不一样了。 王胖子双手插兜,站在实验台前,眉头紧锁,假装在观察那个并没有开机的离心机,沉声道。 “张博士,关于那个青铜合金的分子结构,你怎么看?” 老张极其配合,推了推眼镜。 “王教授,我觉得还需要再做一组对照实验。” 李子则拿着手机疯狂找角度。 “别动别动!这个光线正好!那个,老江,你站中间,手稍微指点江山一点,对,就是那种‘真理掌握在我手中’的感觉!” “咔嚓、咔嚓。” 四个人在实验室里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拍了一堆足以在朋友圈假装科研大佬的照片,这才意犹未尽地脱下白大褂。 “爽!” 王胖子感叹道。 “穿上这身皮,我都觉得我智商高了五十点。” “行了,逼装完了,该干正事了。” 江辰把衣服收好,锁上门。 “走?” “走!” 三人异口同声,“网吧连坐!之前输的那几把必须赢回来!” …… 于是,刚刚还是一副指点江山,科研精英的四个人,转头就钻进了学校附近的动感地带网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向北(第2/2页) “上路!上路来人啊!” “老江奶我!别管那个炮车了!” “推塔推塔!一波了!” 这种纯粹的快乐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四点多。 四个人打得头昏脑涨,嗓子都喊哑了,才意犹未尽地结账下机。 回到宿舍,王胖子他们直接瘫在床上补觉去了。 江辰虽然也累,但他没忘了自己的计划。 他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然后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个新建的文档《商早期青铜礼器的合金配比与范铸工艺初探》。 “趁热打铁。” 江辰揉了揉手腕。 有了上一篇兵器论文的经验,这次写礼器就顺手多了。 虽然礼器的结构更复杂,比如鼎的耳朵、足部与器身的连接,花纹也更繁琐比如饕餮纹、云雷纹,但核心的铸造逻辑是一样的。 他一边回忆着游戏日志里关于模范拼接的细节,一边在键盘上敲击着文字。 “礼器的合金配比不同于兵器,不需要追求极致的硬度或韧性,而是更看重流动性和成型后的色泽……” 江辰沉浸在学术的世界里,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写累了,他习惯性地切出文档,看了一眼后台挂着的《种族争霸》,打开日志的选项。 打开日志看了看,现在的大夏已经开始了向北的征程了。 【神谕纪元·一六一二年(春)】 距离那场盛大的百万人口庆典,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主城的北门外,旌旗招展,人喊马嘶。 那是夏王宏组织的北扩军团。 不同于以往那种纯军事性质的远征,这一次的队伍庞大而杂乱。 除了三千名负责护卫的青铜卫士,更多的是背着工具、赶着牛车的民夫和工匠,足足有两万人!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修路。 要把夏国的触角,从现有的北城,向北再延伸三百里,直插那片曾经被视为动物天堂的边境森林。 “动作挺快啊。” 江辰看着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亲自送行的夏王宏。 “自己的神谕这时候刚下达没多久,这边就已经动员完毕了。” 随着一声号角长鸣。 这支庞大的筑路大军缓缓开拔。 他们将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在那片刚刚解冻、泥泞不堪的荒原上,用碎石和夯土,铺出一条通往未来的生命线。 而在这条路的尽头,一座新的北方重镇,即将拔地而起。 “去吧。” 江辰看着那条蜿蜒向北的长龙,轻声说道。 “把路修通,把树砍光,把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大夏的粮仓。” 第83章 石林的一生 第83章石林的一生 我叫石林,出生在神谕纪元一六〇二年。 那一年,王都的桃花开得特别艳,大家都说是个好兆头。 没过几年,父神就降下了那道震撼天地的寒冬已过的神谕。 我生活在夏国王都的西城区。 这里是平民和工匠聚集的地方,虽然没有东城区那些大官们的大房子气派,但胜在热闹,充满了烟火气。 我的家境在夏国只能算是普通,但在那些刚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归化民眼里,我们家就是活在天上的神仙。 我家承包了五十亩的官田。 在夏国,种官田是件让人抢破头的美差。 感谢父神的恩典,也感谢历代夏王的仁政,我们的赋税极低。 每年秋收,只需要上交三成给国家作为租税,剩下的七成全部归自己所有。 家里有兄弟三人,我是老二,还有两个妹妹。 因为这百年的风调雨顺,粮食实在吃不完。 我家地窖里的陈米都堆到了顶,多余的粟米和稻谷被阿爹拉到集市上,换成了柔软的麻布,精美的陶器,甚至是昂贵的铁制农具。 十三岁那年夏天,我从街道转角的蒙学堂毕业了。 我还记得先生是个大夏学宫毕业的儒生,没有选择去当官而是来到了我们这里的蒙学上课,而且手里的戒尺打人很疼。 但这三年里,我学会了识字,学会了算术,还读懂了《夏律》里的基本规矩。 先生说我算术不错,是个做账房的好苗子,劝我去考大夏学宫的算学科。 但我拒绝了。 我不想整天坐在屋子里拨弄算盘,我想帮阿爹种地,或者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喜欢闻泥土被铁犁翻开时的腥味,喜欢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庄稼在自己的汗水下疯长,那种踏实感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十五岁的我,在家种了两年地,把身体养得壮壮实实后,我又有些坐不住了。 那时候,宏王下令向北扩张三百里,修筑通往新城的官道。 征召民夫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甚至有官差敲着铜锣在街上喊。 我报名了。 阿娘舍不得我,但我意已决。 一是为了报答父神。 不管是学堂里先生讲的故事,还是每年祭坛上的神迹,都告诉我:我们现在的日子是父神给的。 既然父神想让大夏向北走,那我出一把力气是应该的。 二是因为待遇实在太好了。 凡是参与修路的壮丁,家里当年的赋税再减半! 而且每个月还有三百文夏币的工钱拿! 这在当时,够买一头小猪崽了。 那时候,修路工程已经进行了五年,最艰难的开拓和伐林阶段已经过去了,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铺路的活儿。 我在北境的工地上干了整整五年。 这五年,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时光。 北边的风很硬,像刀子一样。 但营地里却热火朝天。 说是修路,其实我们这些夏国正卒并没有干太多重活。 真正负责碎石,背土,填坑的,是那些从北方森林里抓来的野人俘虏,以及那些还没拿到身份的归化民。 按理说,这是苦役,是惩罚。 但我发现了一件怪事。 这些野人,明明干着最累的活,脸上却总是挂着笑。 有一次午休时,我看到一个野人蹲在路边,手里捧着一碗掺了野菜和粗糠的稠粥,吃得那是狼吞虎咽,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我看他可怜,就把自己吃剩的半块咸肉面饼递给了他。 他吓了一跳,用脏兮兮的手接过面饼,竟然感动得给我磕头,嘴里说着别扭的夏国话。 “谢大人赏!” “为什么这么高兴?这活儿不累吗?” 我问他。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面饼,抹着嘴说:“累?大人,这里是天堂啊。” “天堂?” 我看着满地的泥泞,不解。 “在林子里,我们要躲老虎,要挨饿,冬天还要冻死人。我三个兄弟都饿死了。” 他指了指身上的麻布衣服,虽然是旧的,打着补丁,又指了指远处冒着热气的大锅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石林的一生(第2/2页) “在这里,有衣服穿,有热粥喝,还有房子睡,不用担心晚上被狼叼走。监工大人说了,只要干满十年,我也能成夏国人,我的孩子也能去上学。” “我想当夏国人。我想让我的崽子像大人您一样,识字,穿新衣服。” 那个野人眼里的光,让我震撼了很久。 原来,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是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堂。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先生说的大夏之幸。 后来,因为我就像先生说的有些聪明,又会点手艺,我被调去负责修理损坏的铁铲和独轮车。 我发现我对这些铁家伙很有天分,甚至改进了车轴的润滑方式,让运土的车能多拉五十斤。 夏国的徭役很人性化,半年一轮换,不耽误农时。 这五年里,我攒下了不少钱,再加上阿爹帮我存的,我已经是个小有资产的人了。 回到主城后,我请了最好的工匠,推倒了家里的老土房,盖起了一座宽敞明亮的大瓦房。 那是我第一次用上青瓦。 那是陶窑里烧出来的,结实,漂亮。 下雨天再也不用担心漏水,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好听极了。 那一年,我娶了隔壁街裁缝铺的女儿。 她手巧,人也温顺。 婚后,我们有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日子过得像有一次几个青铜卫士分给我们的蜂蜜一样。 因为在修路期间表现优异,而且我那一手修补铁铲、铁镐的手艺在工地上也是出了名的,甚至还得过工头的嘉奖。 我被推荐进了主城的少府下属机构工匠司。 这可是铁饭碗! 我成了一名吃皇粮的工匠,专门负责改良农具和维护官道。 我带着徒弟,把那种犁稍微改动了一下角度,让它在耕作黏土时更省力。 这碗饭,我吃了一辈子,也骄傲了一辈子。 神谕纪元一六六二年。 我老了。 躺在自家院子里的那把老藤椅上,晒着深秋的太阳,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院门被推开,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那是我的大儿子。 他比我有出息,当年考上了大夏学宫,毕业后主动申请去了北方的新城任职。 “爹,我回来了。” 儿子跪在我的榻前,握着我干枯的手。 “新城……怎么样了?” 我费力地问道。 那里有我年轻时洒下的汗水,也有我走过的青春。 “建好了,爹。比主城还要坚固。” 儿子声音哽咽,却带着自豪。 “宏王给新城赐名了。叫燧城。” “燧城……” 我笑了。 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燧,那是传说中为人类引来天火的第一位领袖,是我们在蒙学第一课就学到的名字。 用他的名字命名这座向北开拓的城市,象征着文明的火种永不熄灭,象征着我们要把这火,烧到更远的地方去。 “好名字……真好……” “爹,我在燧城升官了,管粮仓。我会好好干,争取过几年调回主城,陪在您身边。” “好……好好干……别给父神丢脸……” 我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 我看到了年轻时修的那条笔直的大道,看到了那个啃着面饼傻笑的野人,看到了宏伟的燧城城楼上飘扬的旗帜,也看到了那个在麦田里奔跑的少年。 这就是大夏啊。 这就是盛世。 这辈子,生在大夏,值了。 ……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个名叫石林的老工匠,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画面的远处,那座屹立在北方平原尽头、雄伟壮观的燧城,正如同一颗钉子,牢牢地钉在了文明的最前线。 “燧城……” 江辰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不忘来时路,方知向何行。” “这帮小人,还挺懂浪漫的。” 第84章 实验室招新 第84章实验室招新 周二中午。 江辰手里捏着一张填满了名字的表格,敲响了辅导员陈老师的办公室门。 “请进。” 见是江辰,陈导员立马放下了手里的饭盒,笑着招呼。 “哟,江大才子来了?怎么样,实验室还缺什么吗?” “不缺了,设备都很齐全。” 江辰把手里的表格递过去。 “陈老师,这是我拟定的实验室助手名单。都是咱们系大一、大二成绩不错且有意向搞科研的同学,我面试过了,手脚都挺勤快。您帮忙把这个社会实践学分给落实一下?” “没问题!” 陈导员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甚至没细看,直接锁进了抽屉。 “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下午我就让人去通知他们,以后这就归你调遣了。” “谢谢老师。” 江辰松了口气。 虽然他有外挂,但数据的整理、仪器的清洗、样品的预处理这些繁琐的杂活儿,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了。 有了这几个免费劳动力,他就能腾出手来专攻核心环节。 离开办公室,江辰直奔实验楼305。 推开门,在那张宽大的实验台上,放着一个快递盒子。那是昨天郑大钟从省博寄过来的。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沉甸甸的青铜锭。 这不是什么精美的器物,只是一块光秃秃的金属疙瘩。但这正是江辰急需的。 因为学校没条件开炉冶炼,江辰便拜托郑大钟,严格按照他新论文里关于商早期礼器的特殊合金配比,在省博的实验室里烧制了这么一块样品。 “有了这个,我就能用光谱仪做金相分析,把论文里最后一块数据拼图给补上。” 江辰带上白手套,将铜锭放入仪器中,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再做一组数据,争取今天把图谱跑出来。” 他完全沉浸在了实验数据的海洋里,手机被扔在一旁,电脑屏幕虽然亮着,但他根本没空去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 …… 【神谕纪元·一六六五年(秋)】 【夏国西南边境·林家寨】 当江辰在显微镜下观察青铜结晶的美丽纹路时,另一个世界的角落,正在经历一场血色的黄昏。 这里是夏国疆域的最边缘,距离主城足足有五百多里。 靠近南方的湿热雨林,但又隔着几座大山,平日里鲜有人烟。 在这片荒凉之地的边缘,坐落着一个名叫林家寨的村落。 这是一个典型的宗族式村落。 二十年前,林家的族长带着一大家子几十口人,为了寻找更多的耕地,从拥挤的南城迁徙至此。 他们烧荒开垦,硬是在这片蛮荒之地扎下了根。 经过两代人的繁衍,现在的林家寨已经有了一百多口人。村外是两百亩肥沃的上田,还有近千亩刚刚开垦出的坡地。 因为这里实在太偏远,离最近的邻村都有四五里地,除了每天带着孩子去蒙学的车队,其他的正式边境的巡逻队几个月才来一次。 此时,正值秋收。 金黄的稻谷堆满了打谷场,村民们的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实验室招新(第2/2页) 孩子们在草垛间追逐打闹,老人在树下晒着太阳。 并没有人注意到,西南方的大山山口,扬起了一阵诡异的尘土。 “轰隆隆” 那是马蹄声。 一支约莫百人的队伍,全员骑马,像黑色的旋风一样,毫无征兆地冲了出来。 这些人穿着怪异的皮甲,头发编成脏乱的辫子,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手里拿着短弓和简易的弯刀。 虽然装备看起来不如夏国的正规军精良,但那种骑在马背上的娴熟感,仿佛人马合一。 “敌袭!!!” 林家族长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敲锣!快回寨子!拿武器!” 夏国的尚武之风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是种地的农夫,家里也藏着一把青铜长矛或者硬木弓。 三十几个青壮年冲出寨门,试图依托地形阻击敌人,保护身后的老弱妇孺。 “射!” 几支铁箭呼啸而出,甚至有两个骑兵应声落马。 论武器的锋利程度,夏国的铁器和强弓绝对碾压对面那些青铜甚至骨质的兵器。 但是,机动性的差距太大了。 那支骑兵队根本不跟村民硬碰硬。 他们呼啸着散开,利用马匹的速度在田野上绕圈,手中的短弓连珠炮似的射出毒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村民们虽然勇猛,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很快,防线被撕裂。 骑兵们怪叫着冲入人群,弯刀借着马力挥下,收割着生命。 “父神啊!救救我们!” 有老人跪在地上,绝望地向着天空哭喊。 但这一次,天空一片湛蓝,没有任何金光降下,也没有神谕的雷音。 他们的父神,此刻正忙着在实验室里,记录着一组完美的数据。 不到半个时辰,林家寨的抵抗力量全军覆没。 剩下的老弱妇孺被驱赶到空地上,然后被无情地砍杀。 这群强盗似乎并不需要奴隶,他们只要物资。 村里的几辆牛车被拉了出来,装满了刚刚收割的粮食、铁锅、农具,甚至连村民身上的麻布衣服都被扒了下来。 大火在寨子里燃起,吞噬了房屋,也吞噬了尸体。 那支骑兵队没有停留,他们似乎也知道夏国的强大,不想引来大军。带着战利品,他们呼啸着退回了山口,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 只留下一片焦土,和满地的尸骸。 …… “搞定!” 江辰直起腰,看着电脑屏幕上生成的金相分析报告,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完美的数据。这下子,这篇礼器论文的核心论据算是立住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晚饭点了。 心情大好的江辰哼着歌,关掉仪器,脱下白大褂,锁好实验室的门。 “也不知道游戏里怎么样了。” 他一边往食堂走,一边掏出手机。 先给老妈发了个微信问好,然后又在宿舍群里问大家晚上吃什么。 第85章 紧急军报 第85章紧急军报 残阳如血,将西南边陲连绵的群山染成了一片暗红。 一条蜿蜒的土路上,一辆宽大的牛车正吱呀吱呀地缓缓前行。 拉车的老黄牛皮毛油亮,脖子上挂着一枚铜铃,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响声。 车上插着一面写着蒙学二字的小旗,迎风招展。 车厢里坐着七八个孩童,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才七岁。 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学业,正从几十里外的城镇蒙学馆放学回家。 “我不喜欢算术,太难了。” 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嘟囔着。 “还是听夫子讲芒王驱兽的故事有意思。” “算术才有用!” 坐在车辕旁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开口了。 他叫林木,身板结实,眼神清亮。 “夫子说了,学会了算术,以后不管是去城里当账房,还是帮家里算收成,都不怕被人骗。再过两个月就是大考了,我一定要考进南城的大夏学宫!” “林木哥肯定行!” 其他孩子纷纷附和。 在牛车的两侧,跟着两名身穿制式皮甲、腰挎青铜剑的卫士。 这是夏国特有的制度护学卫士。 因为强制蒙学,且村落分散,为了保证孩子们的安全,每辆校车都配有两名由国家供养的职业军人护送。这对于偏远山村来说,是莫大的恩德。 “老张,晚上去我家喝两杯?我爹新酿的米酒。” 林木转头对身旁的卫士笑道。 “行啊,正好换班了。” 卫士老张笑着应道。 牛车拐过一道山弯,前方不远处就是他们的家,林家寨。 突然,老张的脚步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手,示意牛车停下。 原本轻松的表情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曾经围剿部落时在战场上磨练出的凝重。 “不对劲。” 老张抽了抽鼻子,那是深秋的风,本该带着稻谷的清香,但此刻,风中却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那是血的味道。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戒备!” 老张低喝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青铜剑。 另一名年轻卫士也立刻紧张起来,护在了牛车另一侧。 “慢点走,别出声。” 牛车在老张的指挥下,缓缓靠近村口。 越靠近,那股血腥味就越重,甚至还能闻到焦糊的味道。 原本这个时间点应该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村子,此刻却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当牛车转过最后一棵大槐树,整个林家寨的景象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窒息了。 “这……” 车夫的手一抖,牛车停住了。 视线所及,尽是地狱。 房屋倒塌,还在冒着黑烟。 村口的打谷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鲜血已经凝固发黑,染红了金黄的稻谷。 没有活人。一个都没有。 “爹!娘!” 车上的孩子们呆滞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他们想要跳下车冲进村子,去寻找自己的亲人。 “别动!都在车上别动!” 老张厉声喝止了他们,眼睛通红。 “小王,你看着孩子!我去看看!” 他提着剑,冲进了死寂的村庄。 他在废墟中翻找,在尸堆里探查。 越看,心越凉。 没有活口。 老人、妇女、幼儿,都被砍死在路边。 青壮年的尸体大多集中在寨门口,手里还握着农具,显然是经过了激烈的抵抗。 最让老张胆寒的,是那些伤口。 全是利刃劈砍的痕迹,而且深可见骨。 地上还有杂乱而密集的马蹄印,以及那种明显不属于夏国制式的断箭。 “骑兵,大规模骑兵……” 老张的手在颤抖。 这是一支成建制的、凶残的军队! “张叔……”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紧急军报(第2/2页) 林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父母,眼泪无声地流淌,但他没有嚎啕大哭,而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出大事了。” 老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过身,按住林木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林木!你听着!你是这群孩子里最大的,也是最懂事的!” “现在,村子没了。敌人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也许他们还会回来。” “你马上回到车上,让车夫掉头!去最近的青石镇!那是官府驻地,有城墙,有驻军!” “那你呢张叔?” 林木擦了一把眼泪。 “我得去报信!” 老张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那里是南城的方向。 “这里离最近的官道还有五十里,到了官道离南城还有一百多里。靠牛车走太慢了!这消息必须马上送到南城令手里!” 说完,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解开了身上的皮甲,扔掉了头盔,甚至踢掉了脚上的军靴,换上了一双轻便的草鞋。 除了手里那把青铜剑,他卸下了身上所有的负重。 “小王!你护着车走小路!若遇敌,死也要护住孩子!” “是!” 年轻卫士含泪领命。 “林木,照顾好弟弟妹妹!” 老张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转身狂奔而去。 他像一头猎豹,在田野间飞驰。 五十里路,若是常人走起码要半天,但他咬着牙,透支着体力,一路狂奔了一个时辰。 当他终于冲到宽阔的官道上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呼……呼……” 到了官道,就通往南城了。 但他没有停歇。 这里距离南城还有很远,靠两条腿跑太慢了。 他又沿着官道跑了半个时辰。 肺部像火烧一样疼,每呼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铃声。 一支十几人的商队正赶着马车,准备去前面的镇子歇脚。 老张眼睛一亮,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到了路中间,举起手中的青铜剑,拦住了去路。 “停下!!!” 商队被这个披头散发、检查尸体时沾的浑身是血的疯子吓了一跳,护卫刚要拔刀。 “我是南城卫士!有紧急军情!” 老张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腰牌,狠狠拍在商队首领的马车上,声音嘶哑。 “征用一匹马!所有的损失,去南城蒙学司要!快!” 商队首领也是见过世面的,一看这腰牌和老张这副拼命的架势,就知道出大事了,二话不说让人牵来一匹最快的马。 “军爷,这马是西城良种,快!” “谢了!” 老张翻身上马,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驾!!!” 战马嘶鸣,四蹄翻飞,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屠村,骑兵,外敌入侵。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战争已经就在家门口了。 快马加鞭,又是近一个时辰的狂奔。 南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夜色中。 虽然此时还没有严格的宵禁制度,但城门已经半掩,士兵们正准备换岗。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什么人?!城门重地,减速!” 守城士兵大声喝止。 但那匹马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反而冲得更猛了。 马背上,老张整个人几乎伏在马鬃里,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变得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决绝。 “紧急军报!!!西南夷屠村!!!” “让开城门!让开!!!” 守城士兵脸色大变,慌忙拉开拒马。 那匹快马卷着一阵狂风,冲进了南城,直奔城主府而去。 第86章 征兵,起兵 第86章征兵,起兵 南城的街道上,原本宁静的傍晚被一阵凄厉的嘶吼声撕裂。 “紧急军报!!!西南夷屠村!!!” “让开!!!” 老张骑在那匹已经口吐白沫的战马上,一路狂奔,一路嘶吼。 街道两旁,正端着陶碗蹲在门口吃饭的百姓们惊愕地站起身,筷子悬在半空。 孩子们停止了嬉闹,惊恐地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如同恶鬼般的骑兵从面前呼啸而过。 “屠村?哪里的村子?”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人们放下了饭碗,本能地跟在马后,向着城主府的方向涌去。 “吁——!!!” 冲到城主府门口,老张猛地勒住缰绳。 战马悲鸣一声,前蹄跪地。 老张整个人像是被甩出去的麻袋一样滚落下马。 长时间的极限狂奔早已透支了他的体力,他踉跄着想要站起来,却双腿一软,狠狠地摔在地上。 “快!扶进去!” 门口的守卫吓了一跳,连忙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将他搀扶进府。 此时,城主府的二进院落里灯火通明。 南城令杨谷和驻守南城的祭司院祭司李木,正对着满桌的账册核算今年的秋收赋税。 “外面怎么回事?如此喧哗?” 杨谷皱着眉头放下毛笔。 还没等侍从汇报,他就看到了被架进来的老张。 “这是护学卫士老张?” 李木祭司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虔诚的老兵,脸色大变。 “怎么弄成这样?” 两人顾不上仪态,直接冲了出来。 李木更是顺手抄起桌上的一碗水,快步上前喂给老张。 “慢点喝,慢点……” 一碗水下肚,老张干裂的喉咙终于发出了一丝声音。 他一把抓住杨谷的袖子,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流淌下来,声音凄厉: “大人……林家寨……没了!” “百余名骑兵……突袭……除了上学的蒙童,全村老少……全死了!” “全死了?!” 杨谷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李木祭司更是手中的茶碗“啪”地一声摔得粉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涌上无尽的暴怒。 “这群畜生!!!” “大人……一定要……报仇……” 说完这句话,老张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快!带下去救治!用最好的药!” 杨谷红着眼眶吼道。 看着被抬下去的老张,杨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官员。 “传令!立刻安排五百卫士,全副武装,前往西南边境各村庄值守!一旦发现敌情,立刻燃起狼烟!” “是!” “李木祭司,我们必须立刻去见王。” 杨谷看向身边的搭档。 “走!” 李木没有废话,直接去牵马。 当两人带着四五名精锐护卫,举着火把冲出府衙大门时,却发现门口已经被义愤填膺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消息已经传开了。 “城主大人!听说林家寨被屠了?是不是真的?” “那可都是我们的乡亲啊!咱们大夏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打回去!杀了那帮野人!” 看着那一双双愤怒、焦急甚至带着泪水的眼睛,杨谷勒住战马,高举手中的马鞭。 “乡亲们!”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我知道你们很愤怒!我也一样!” “大夏立国数百年,父神庇佑之下,从未有过如此惨案! 我杨谷在此立誓!此事若不给林家寨一个交代,若不斩尽来犯之敌,我这个南城令,自裁谢罪!” 一旁的祭司李木也举起了手中的法杖,神色肃穆。 “我李木,以父神的名义起誓!必报此仇!血债血偿!” “大家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等我和城主从王城回来,南城即刻起兵!” “好!我们信城主!” “让路!快给城主让路!” 百姓们自发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驾!” 六匹快马,如离弦之箭,冲出了南城。 …… 官道之上,马蹄如雷。 此时天色虽晚,但官道两旁的驿站里依然有不少趁着凉快赶路的商旅在乘凉聊天。 “哎,你们看,那几个人怎么骑那么快?还打着火把?” “好像是往王城方向去的……这么急,怕是出大事了。” 杨谷和李木根本顾不上旁人的眼光,一路狂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征兵,起兵(第2/2页) 好在南城距离王城只有八十里,又都是平坦的大道。 不到一个时辰,巍峨的王城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王城的城门虽然昼夜不闭,但守备森严。 “站住!前方何人!?” 守城校尉看着那几点飞速逼近的火光,大声喝道,城楼上的弓箭手已经拉开了弓弦。 “我乃南城令杨谷!” 杨谷没有减速,直接解下腰间的青铜令牌,用尽全力扔向城门口。 “有紧急军务要面见夏王和大祭司!十万火急!快快让开!” 校尉借着火光看清了那枚令牌,又听到了“十万火急”四个字,哪里敢怠慢。 “撤开拒马!放行!” 轰隆隆。 六匹战马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冲进了王城。 如果是平时,在王城主干道上纵马是重罪,但此刻,杨谷和随从一边狂奔一边嘶吼。 “紧急军务!闪开!闪开!” 一路冲到王宫门前。 此时,夏王敏已经歇下了。 “王!醒醒!王!” 侍卫长不顾礼仪,直接冲进了寝殿,声音焦急。 敏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还没等发火,就听到侍卫长说道。 “南城令和南城祭司闯宫!说是西南遭袭,林家寨被屠!” “什么?!” 敏瞬间清醒,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跳下床,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就往外跑。 “快!传大祭司进宫!让南城令去偏殿!” …… 偏殿内,灯火通明。 杨谷和李木坐在地上,浑身是汗,狼狈不堪。 “杨谷!到底怎么回事?让你如此失态!” 敏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直接问道。 “王……” 杨谷抬起头,双目赤红,将老张带回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百余骑兵……屠村……老幼无一幸免……洗劫一空……” “砰!” 一声巨响。 敏手中的剑狠狠斩在面前的案几上,厚实的红木桌角应声而断。 “混账!混账!!!” 这位年轻的君王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大夏立国以来,何曾受过此等屈辱?百人骑兵就敢入我境内屠戮?当我大夏无人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现任的大夏祭司院大祭司,一位面容清瘦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王,息怒。” 大祭司看了一眼地上的断木,又看了一眼跪着的杨谷,沉声道。 “先了解情况。杨谷,你再说一遍,那些人什么装备?什么样貌?” 杨谷强忍悲痛,再次描述了老张所见:皮甲、弯刀、短弓、骑术精湛、头发结辫。 听完,大祭司的脸色也黑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骑兵……弯刀……青铜兵器……” 大祭司看向敏。 “王,这不是普通的野人。野人造不出青铜,也练不出骑兵。这恐怕是西南大山深处,崛起的一个新国度,或者是一个强大的部落联盟。” “不管他是谁!” 敏咬着牙,眼中杀气腾腾。 “杀了我的子民,就要付出代价!” “怎么打?” 大祭司问道。 “怎么打?” 敏冷笑一声。 “这种流寇,没有谈判的必要,也没有教化的价值。他们既然敢把手伸进来,我就把他们的爪子剁碎!再把他们的老巢连根拔起!” “传我王令!” “命令司马,立刻派出三十支斥候骑兵队,每队十人,散入西南大山!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他们的老巢!” “召集王城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即刻入宫议事!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向西城、北城、竹城、燧城、河城发信!全境征召兵员!这一次,我要大军压境,鸡犬不留!” “大祭司!” “臣在。” “粮草军械,征集牛车民夫,这些后勤之事,拜托你了。” “王放心。” 大祭司微微躬身,眼中同样闪烁着寒光,“我这就去安排。敢犯父神领地者,虽远必诛!” 随着一道道命令传下,这座沉睡的庞大战争机器,在深夜中轰然苏醒。 敏和杨谷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在西南那片迷雾笼罩的区域重重划过。 “青铜兵器……骑兵……” 敏眯起眼睛。 “看来,这几百年,不光是我们在发展啊。” 第87章 大夏不会输 第87章大夏不会输 距离林家寨惨案已经过去了三天。 西南边境的山口外,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茂密的灌木丛。 这是夏国最精锐的斥候小队。 他们身穿伪装色的皮甲,脚踩软底鞋,像幽灵一样摸进了这片从未踏足的土地。 翻过最后一座险峻的山岭,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 斥候队长趴在草丛里,惊讶地看着前方。 不再是连绵的大山和雨林,而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原平原。 水草丰美,河流纵横。 “怪不得那帮强盗有这么多马。” 队长低声说道。 由于最近几十年夏国的重心都在北境的铁矿开发和东部的沿河建设,对于西南这片被大山阻隔的区域,探索确实慢了下来。 谁能想到,山的那边,竟然藏着这么大一块肥肉。 队伍继续深入。 又走了一天,一座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说是城,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聚居点。 没有高耸的夯土城墙,只有一圈用木栅栏围起来的防御工事。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圆顶的帐篷和土屋,看规模,人口至少有一万多。 “留一队人在这里盯着,其他人跟我继续走!” 队长打了个手势。 斥候们兵分两路。 足足三天,这支小队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敌人的腹地。 情报被一点点拼凑出来。 这片平原上,不仅有那个木栅栏小城,还有另外两座类似的据点,而在平原的最深处,依山而建着一座规模庞大的石头城。 根据炊烟和帐篷的数量推算,这里的原住民加上抓来的奴隶,总人口大约在二十万左右。 而且,他们并非蛮夷。 斥候在潜伏中清晰地看到,那些士兵手里拿的是青铜弯刀,身上穿的是皮甲,甚至还有简陋的战车。 这是一个已经跨入了青铜时代,拥有骑兵优势的游牧农耕混合文明。 …… 夏王宫议事厅。 加急的军报摆在了夏王敏的案头。 “二十万人口,青铜兵器,骑兵众多。” 敏看着斥候绘制的地图,眉头紧锁。 “这块骨头,比几百年前的黑岩部落难啃多了。” 黑岩部落当初只有几千人,还用着石器,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但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体量不小的国家雏形,一旦打成消耗战,对夏国也是负担。 “但是,不能不打。” 大祭司站在一旁,语气坚定。 “林家寨一百多条人命看着我们。如果不把这个威胁彻底铲除,西南边境永无宁日。” “打!” 敏猛地一拍桌子。 “既然他们有二十万人,那我们就出动能够碾压他们的力量!” “传我王令!” “起兵十万!其中骑兵一万,步兵九万!再征召民夫五万,运送粮草辎重!” “哪怕是用人堆,我也要把他们堆死!” …… 王令一出,举国震动。 最先沸腾的,是主城的大夏学宫。 这里聚集着夏国最热血的年轻一代。 当林家寨被屠的消息传开时,学子们就已经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提剑上马。 此刻,征兵令贴到了学宫门口。 “诸位同窗!” 一名兵家学子跳上高台,拔出腰间长剑。 “蛮夷欺我太甚!屠我同胞,掠我财物!读圣贤书,所为何事?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吗?” “我报名!” “我也去!我学的是医家,可以去军中救治伤员!” “我是工家,我去修攻城器械!” 就连平时最温文尔雅的儒家学子,此刻也挽起了袖子,露出了常年习练练就的腱子肉。 “我有力气,也能拉得开两石弓,算我一个!” 征兵处排起了长龙。 原本只需征召五万新兵,结果不到三天,报名人数就超过了八万。 百姓们更是推着独轮车,赶着牛车,自发地将家里的余粮送到军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大夏不会输(第2/2页) “把这些带上!别饿着孩子们!” “狠狠地打!给林家寨报仇!” 这种举国同心、同仇敌忾的氛围,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热血沸腾。 理智虽然还在,但复仇的火焰已经点燃了整个大夏。 …… 十日后。 十月金秋,肃杀之气弥漫王都。 主城外的校场上,十万大军列阵,黑压压的一片,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遮天蔽日,枪戟如林。 大祭司身穿法袍,站在祭坛上,将三牲献给苍天,祈求父神庇佑大军旗开得胜。 礼毕。 夏王敏身披重甲,骑着一匹神骏的战马,来到阵前。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拔出王者之剑,指向西南方向。 “出发!” “杀!!!” 十万人的吼声,震散了天上的流云。 一队队兵马开始开拔。 一万名骑兵作为先锋,马蹄声如雷;九万名步兵排成整齐的方阵,步伐沉重有力;后面是五万名民夫推着粮车、赶着牛群,浩浩荡荡,连绵数里。 这支恐怖的战争洪流,沿着官道向西南进发。 一路上,沿途的百姓无不欢呼雀跃,甚至有老人跪在路边磕头。 虽然死去的只有一百多人,但在大夏子民心中,这就是天大的事。 大夏立国数百年,从来只有他们征服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屠他们的村? 这口气,不出不行! 大军行进并不快,毕竟人数众多,粮草沉重。 半个月后。 大军终于抵达了西南边境。 这一路上,又有几个村子上报遭到小股骑兵劫掠。 但这一次,早有准备的驻守士兵配合村民,将来犯之敌尽数击退。 在靠近边境的几棵大树上,挂着几十颗面目狰狞的断头,那是被斩杀的敌军。 风吹过,带动着头颅晃动,像是在为大军指路。 “这就是下场!” 敏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首级,挥军越过边界。 越过山口,豁然开朗。 大军开进了那片平原。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支庞大的军队,派出了几波猎人和斥候想要侦查,但全被大夏精锐的骑兵斥候绞杀殆尽。 傍晚。 大军在距离那个木栅栏小城十里的地方扎营。 埋锅造饭,炊烟袅袅。 中军大帐内,敏看着面前的羊皮地图,指着那个代表小城的黑点。 “明天,大军就能兵临城下。” 敏的目光扫过帐内的诸位将领。 “这一仗,怎么打?” “王!” 一名面容粗犷的将军站了出来,杀气腾腾。 “这帮蛮夷屠我村寨,杀我妇孺,此仇不共戴天!末将建议,破城之后,无需留手!” “对!” 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痛!知道怕!只有杀得他们胆寒,他们才不敢再犯!” “那就立个规矩吧。” 一位随军的法家学者冷冷地说道。 “破城之后,凡高过车轮者,一个不留!” “砍下他们的头颅,在城外筑成京观,以示惩戒!” “至于那些没过车轮的孩子……” 学者顿了顿。 “全部驱逐!让他们跑去那座大城报信。让他们把这份恐惧,带给他们的首领!” 大帐内一片死寂,随即是整齐的应诺声。 “准。” 敏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虽然这很残酷,但在文明的碰撞中,仁慈是留给自己人的。 对于这种敢于屠杀大夏子民的敌人,只有比他们更狠,才能立威。 “杀了一个城,其他的自然也就知道了。” 敏站起身,掀开帐帘,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小城。 “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明天,硬碰硬地来上一场。” “我们大夏,不会输。” 第88章 一边倒 第88章一边倒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西南平原上的第一座木栅栏城寨,已经沦为了修罗场。 “放!” 随着夏国军阵中一声令下,数千支利箭如同黑色的暴雨,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狠狠地砸向了那座脆弱的城寨。 “笃笃笃” 木屑飞溅,惨叫声响彻云霄。 守在木墙后的蛮族士兵,虽然手里拿着青铜弯刀,身上穿着皮甲,但在大夏正规军那经过改良的强弓劲弩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 仅仅三轮齐射,城寨的防御就崩溃了。 “冲锋!” 前锋大将一挥长戈。 九万步兵方阵开始推进。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随之震颤。 那种如墙而进的压迫感,让城寨里的守军肝胆俱裂。 当黑色的铁流冲破寨门,涌入城内时,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收割。 夏国士兵手中的青铜戈矛,配合着严密的战阵,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无情地粉碎着眼前的一切抵抗。 日上三竿,战斗结束。 城寨内火光冲天。 夏国士兵严格执行了夏王敏的军令。 一辆沾满血迹的战车被推到了城门口。 所有被俘虏的男性蛮族,被押解着走过这辆战车。 “高过车轮者,斩!” 冰冷的命令在风中回荡。 一颗颗头颅滚落,鲜血染红了地面。 而那些没有高过车轮的孩童,则被驱赶着,哭喊着,赤着脚向着平原深处跑去。 他们将成为恐惧的传播者,将大夏的怒火带给他们的王。 这也是为什么要出动九万部队的原因,恐惧将会是这些人心中最后的念头了。 …… 西南平原腹地蛮王石城. 这座依山而建的石城,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城市,也是这个名为炅的部落联盟的核心。 此刻,王宫的大殿内,气氛可以说是压抑到了极点。 首领枭瘫坐在铺着虎皮的石椅上,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沾血的羊皮战报。 “怎么会这样……” 枭的声音在颤抖。 “十万大军……他们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几十人的小村子,出动十万大军?!” 他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 他的先祖,曾是百年前向南逃难的流民。 在南方那片神秘的雨林国度学到了青铜冶炼和驯马的技术后,才回到这片平原,在经过几代人的厮杀和吞并之后,才有了如今二十万人口的基业。 从小,父亲就告诉他,北边有一座被高山阻隔的天眷之国,那里富得流油,遍地是黄金和粮食。 枭心动了。 他以为那群住在温室里的人是软弱的羊。 他只是派出了几个斥候小队,去试探性地抢了一个村子,抢了点粮食和工具而已。 在他看来,这只是邻居间的小摩擦。 自己不过就是稍微的粗暴了一点而已。 可谁能想到,这一脚,竟然踢醒了一头沉睡的巨龙!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骑兵冲进大殿,跪倒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一边倒(第2/2页) “大王!前线急报!木寨……没守住!全完了!” “夏国军队……他们……他们在筑京观!” “什么?!” 枭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一天! 仅仅一天!那一座拥有一万人口、三千守军的寨子就没了? “他们……他们把所有高过车轮的人都杀了……” 骑兵哭着说道。 “那些跑回来的孩子说,那是黑色的魔鬼,是天罚……” “魔鬼……魔鬼……” 枭跌坐在椅子上,满心的贪婪此刻全化为了悔恨。 如果当初没有去招惹那个庞然大物…… “议和!快派人去议和!” 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把抢来的东西全还回去!双倍!不,十倍还回去!再送五千……不,一万奴隶!求他们退兵!” 半个时辰后,一支打着白旗的使节团,带着几大车金银珠宝和美女,颤颤巍巍地驶出了石城。 …… 两天后。 夏国军营。 辕门外,几具插满箭矢的尸体被挂在了旗杆上。 那是枭派来的使者。 连营门都没能进去。 夏王敏站在营帐前,看着那几具尸体,冷冷地说道。 “告诉全军,不接受投降。我要用这一战,打出大夏百年的威风,让四方蛮夷,听到‘夏’字就发抖!” 消息传回石城,枭彻底绝望了。 对方根本不想要财物,他们要的是灭国。 “备战!备战!” 枭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把所有青壮年都召集起来!发武器!哪怕是把锄头也给我拿起来!” “告诉族人,夏国人是来杀光我们的!不想死就跟他们拼了!” 整个石城陷入了疯狂的动员中。 然而,恐惧比命令传播得更快。 那些从前线跑回来的孩子,他们空洞的眼神和描述的惨状,像瘟疫一样击碎了士兵的胆气。 “打不过的……那是天兵……” “只要高过车轮都要死……” 当天晚上,石城的城墙上出现了骚动。 几百名不想送死的贵族和士兵,趁着夜色,带着家人打开了侧门,向着更南方的深山逃去。 逃兵的现象像雪崩一样无法止住。 第二天清晨,枭站在城楼上,看着空荡荡的军营和满城的惶恐,心凉了半截。 “天亡我也……” 他转过身,走向城内的祭坛。那里供奉着他们的图腾一只盘踞在青铜柱上的巨蟒。 “伟大的蛇神啊……” 枭跪在地上,划破手掌,将鲜血涂抹在图腾上,声音凄厉。 “请您降下神力,困住那些恶魔吧!保佑您的子孙度过此劫!” 然而,天空依旧阴沉,没有任何回应。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一条黑色的细线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夏国的十万大军。 那是审判的脚步声。 兵临城下。 第89章 立祠刻碑 第89章立祠刻碑 西南平原腹地,蛮王石城。 黑压压的夏国大军如同乌云压城,将这座依山而建的城市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夏王敏下达了必杀令,但面对这座拥有十万人口、依险而守的大城,强攻显然是不智之举。 这些蛮族虽然装备落后,但也是两条胳膊两条腿,真要拼起命来,夏国的儿郎们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攻心为上。” 敏骑在马上,看着城头上那些神色惊恐的蛮族守军,冷冷地下令。 于是,几百名嗓门最大的士兵出列,对着城头开始轮番喊话。 “夏王有令!只诛首恶!” “献出蛮王头颅!献出那百名凶手!余者可活!” “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这一声声呐喊,如同催命的魔音,在石城上空回荡。 城内,王宫大殿。 此时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蛮王枭正瘫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握着刀,却止不住地发抖。 他看着殿下那一群目光闪烁的贵族和将军,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这些贵族里,有不少人的先祖曾在南方的神秘国度游历过,他们依稀听得懂城外那些人的喊话。 在他们听来,那口音像极了传说中那个掌握着无上神力的南方天国的语言。 “大王……” 一名掌握兵权的贵族站了出来,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阴狠。 “我已经是听明白了,外面的天兵说了,他们只要你的人头。” “你们敢?!” 枭猛地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你们的王!是蛇神选定的……” “噗嗤!” 话音未落,那名贵族已经拔刀,动作快如闪电。 锋利的青铜弯刀划过,枭的头颅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滚落在地。 “蛇神?蛇神早就被人家的神斩了!” 贵族擦了擦刀上的血,环视四周。 “开城门!投降!” …… “吱呀——” 沉重的石城大门缓缓打开。 那群贵族捧着枭的人头,满脸堆笑地跪在路边,以为能换来一场富贵,或者至少能保住现在的地位。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夏王敏那冰冷的眼神。 “我有说过,要饶过你们吗?” 敏看着这些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那一百名屠戮我大夏子民的凶手,是你们派去的;这十万人的抵抗,是你们组织的。现在想卖主求荣?” “杀!” 一声令下。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夏国士兵蜂拥而上。 那些以为能活命的贵族和高层将领,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乱刀砍死。 特别是当初那一支屠村的百人骑兵队,被愤怒的夏国士兵从俘虏堆里一个个揪了出来,直接在城门口活活剁成了肉泥,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就是血债血偿。 清洗过后,敏开始处理这十几万战俘。 这么庞大的人口,全杀了太可惜,也容易激起民变。 但如果放任不管,迟早是个祸害。 而且这些人之中有不少人可都是壮劳力,必须要物尽其用才行啊。 “传令!” “留一万精锐大军在此驻守,改为镇南关!” “城中人口,抽走五万青壮年和妇孺,打散编制,随军带回大夏各地,充入官田和工坊矿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立祠刻碑(第2/2页) “剩下的人,全部贬为奴隶!就在这里给我开垦良田、修筑城墙!十人一保,连坐!一人造反,十人皆斩!举报者免除奴籍!”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原本桀骜不驯的蛮族彻底被打断了脊梁,即将成为大夏最温顺的苦力。 【神谕纪元·一六六六年(春)】 大军班师。 这一去一回,再加上整顿地方,足足耗费了两个月。 当得胜的军队押解着数万俘虏、赶着无数牛羊回到主城时,整个王都沸腾了。 百姓们夹道欢迎,鲜花和米酒洒满了官道。 虽然这一战夏国也付出了近千名将士阵亡的代价,但相比于灭国拓土的辉煌战绩,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敏下令,所有阵亡将士的骨灰都被隆重送回家乡,家属免除十年赋税,其子女由国家供养至成年,优先入学宫。 …… 晚上七点。 江辰吃完晚饭回到宿舍,另外三个室友还在外面浪。 他坐到电脑前,熟练地唤醒屏幕。 刚一上线,他就发现右上角的小地图又向西南方向延伸了一大块,原本的战争迷雾被驱散,露出了大片的平原。 而在西南边境的山口处,多了一个显眼的图标【京观】。 那是用被杀掉的蛮族贵族和顽抗者的头颅筑成的,用来震慑四方。 江辰点开游戏日志,快速浏览了一遍这几个小时游戏里几年,发生的剧情。 “呼……” 看完之后,江辰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就俩字:解气!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干得漂亮。” 江辰看着那些正在被押解的俘虏。 “要不是这十几万劳动力实在太诱人,能去挖矿修路,我都想直接全突突了。” 对于这种敢屠村的文明,江辰没有任何圣母心。 “不过,没想到我就是去吃了个晚饭的功夫,游戏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江辰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自己还剩不少的余额,那还说什么了兄弟。 “既然打了胜仗,孩子们又这么争气,那必须得有赏。” 他点开【天象干预】,直接买了个【区域风调雨顺(50年)】。 500块,洒洒水啦。 紧接着,他点开神谕输入框。 这一次,他不仅要夸奖,还要帮着大夏建立一套更长久的激励机制。 光给钱给粮是不够的,要给荣誉,要给信仰。 第一条神谕:“犯大夏者,虽远必诛。此战扬我国威,定百年安宁。五十年顺遂,助尔休养生息。” 第二条神谕:“为国捐躯者,魂归神国。王城立祠刻碑永祀。设勋章,赏功士,见勋章如见吾面。” 发送! 轰!!! 随着金光落下,整个夏国再次陷入了狂热。 尤其是那第二条神谕,对于那些士兵和家属来说,简直比每个人发上十头牛还要震撼。 以前打仗死了也就死了,除了大夏每年都有的抚恤,其他的也就没有什么了。 但现在,父神说,死了能进神国! 名字能刻在碑上,万世受人祭拜! 而在活着的士兵眼里,那个见勋章如见父神的承诺,更是让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再冲出去杀几个敌人换个勋章回来。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些激动得痛哭流涕的像素小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90章 勋章 第90章勋章 【神谕纪元·一六六六年(春)】。 夏国的主城,少府工坊内,此刻却是炉火熊熊,昼夜不息。 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的焦糊味和金属熔化的刺鼻气息。 “火候到了!开炉!” 随着的一声大吼,赤裸着上身的工匠们用长钳夹起通红的坩埚。 他们今日要铸造的,并非杀敌的利刃,也不是耕田的铁犁,而是一种大夏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东西。 勋章。 这是江辰在战后降下的神谕指引。 在这个时代,荣誉通常通过赏赐布匹、牛羊或土地来体现,但江辰知道,有些东西必须符号化、神圣化,才能凝聚成一个民族的军魂。 精铁为底,象征大夏将士的脊梁如铁;薄金为面,象征父神的恩典如金。 在这个金矿极度稀缺、仅能从河沙中淘洗出零星金粉的时代,夏王敏几乎掏空了国库里所有的黄金储备。 工匠们采用最原始的火法镀金工艺,将金汞齐涂抹在铁胎上,再经烘烤挥发汞,留下那层薄如蝉翼却璀璨夺目的金色。 勋章正面,阳刻着古朴苍劲的小篆大夏二字,周围环绕着稻穗与利剑。 背面,则阴刻着那座刚刚被攻下、如今已插满夏国旗帜的蛮族石城图案。 夏王敏亲自将其命名为【镇南关大战勋章】。 …… 数日后,一场庄重而肃穆的授勋仪式,如春风般吹遍了夏国的每一寸土地。 对于凯旋的将士,他们在军营的校场上,在战友羡慕的目光和激昂的战鼓声中,挺起胸膛,接受了长官亲手佩戴的勋章。那一点点金色在阳光下闪耀,成为了他们此生最耀眼的荣耀。 而对于那一千多名阵亡的英魂,仪式更加的令人动容。 北城,下辖的一个偏远小村落。 初春的寒风料峭,尚未化尽的残雪覆盖着黑土地。 一队身披重甲、腰悬长刀的城卫军,神色庄重的走进村子,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为首的主官翻身下马,捧着一个黑漆描金的木盒,神色肃穆地走向村头那户挂着白幡的农家。 “张大娘!” 主官的声音洪亮,穿透了凛冽的寒风,引得全村的百姓都围了过来。 一位满头白发、眼神浑浊的老妇人,在儿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出破旧的柴门。 主官单膝跪地,双手高举那个盒子。 “您的儿子,北城卫戍军第三营什长,张牛!在镇南关一战中,身先士卒,奋勇杀敌,斩首蛮族七人!最终力竭而亡,为国捐躯!” “他是大夏的英雄!” “奉王令!赐‘镇南关金勋章’一枚!赐抚恤金五千钱!免除家中十年赋税!” 说到这里,主官顿了顿,声音更加高亢:“其子若在,入蒙学、入大夏学宫,学费、食宿皆由国家供养,直至成年!” 这一条,是神谕中特意强调的“让英雄流血不流泪,让忠骨之后有所依。” 老妇人颤抖着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盒子。 她打开盖子,那枚镶着金边的勋章在阳光下刺痛了她的眼。 她不懂什么国家大义,她只知道她的牛娃子回不来了。 但看着眼前这位跪在地上的大人,听着那句国家供养,老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原本佝偻的腰杆却在大悲大喜中挺得笔直。 “好……好孩子……” 老人抚摸着冰凉的勋章,仿佛抚摸着儿子的脸庞,喃喃自语:“没给父神丢脸……没给娘丢脸……”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眼中既有对逝者的哀悼,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羡慕。 原来,为大夏战死,不仅仅是死亡,更是一种光宗耀祖的荣耀。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夏国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王都的侧翼,一座宏伟的建筑【忠烈祠】,也破土动工。 那里将供奉所有为国捐躯者的牌位,正如神谕所言:万世血食,永不遗忘。 …… 然而,荣耀的背后,是沉重的代价。 战争的账单,很快就摆到了夏王敏的案头。 深夜,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王,此次出征,消耗甚巨。” 治粟内史翻开厚厚的竹简账簿,面带愁容,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十万大军加上五万民夫的征调,人吃马嚼,再加上路途遥远,损耗极大。为了维持前线的补给线,王都和南城的十座国家级战备粮仓,直接吃空了四座。” “四座啊……” 夏王敏听着这个数字,也是眼角一抽,感到一阵肉疼。 按照夏国的制度,每座大城设十座巨型常平仓,以备灾荒和战争。 而夏国一直奉行轻徭薄赋的国策,三十税一,休养生息。 一年的全国赋税加起来,除去官员俸禄和工程开支,也就刚刚能填满五座粮仓而已。 也就是说,这一仗,直接打掉了一年的国库纯收入。 “要不要增加明年的赋税?或者暂停忠烈祠的修建?”治粟内史试探着问道。 “不可!” 敏猛地一挥手,目光坚定如铁。 “忠烈祠是军魂所在,停不得!赋税更是动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勋章(第2/2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万家灯火。 “粮仓空了,我们可以再种。只要地还在,人还在,明年春天撒下种子,秋天就能长出来。” “但大夏的威严不可丢,子民的安全感不可丢。如果因为打了一仗就加税,那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国家打不起仗,会觉得父神不再庇佑我们!” 敏转过身,盯着治粟内史,沉声说道。 “只要百姓家里有余粮,国家就垮不了。即便国库空虚一时,真到了危急时刻,我大夏子民自会毁家纾难。” “记住父神曾降下的那句话,藏富于民,才是长久之计。”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游戏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神谕纪元·一六七一年】。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五年。 西南边陲,曾经那个简陋的蛮族石城,如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数万名蛮族战俘日夜不停的劳作下,原本粗糙的石墙被加高加固,并在险要的山口处修建了雄伟的关隘。 城楼之上,镇南关三个隶书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镇压八荒的霸气。 虽然名为关,但其实这里已经发展成了一座人口数万的繁华边城。 通往南城的道路虽然还在修缮中,有些路段依然崎岖难行,但当年十万大军踩出来的路基还在。 来自内陆的商队赶着牛车,运来盐巴、铁器和布匹,换取这里的兽皮、药材和珍稀木料。 而在镇南关的建设过程中,一个意外的惊喜,让夏国君臣喜出望外。 在镇南关西侧的一座深山里,负责采石的奴隶偶然发现了一种伴生着白色金属的矿石。 消息传回,工部的勘探队迅速赶到。 经过工匠们用灰吹法的提炼,那一锭锭雪白的金属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银! 这还是夏国历史上第一次发现大规模的银矿脉。 以前虽然也零星发现过一点银,但都作为铜矿的伴生杂质,或者被工匠做成稀有的首饰,根本无法量产。 “这是好东西啊。” 消息传回王都,夏王敏看着呈上来的那块银锭,大喜过望。 随着商业的繁荣,原本的铜钱弊端初显。 大宗交易动辄几百贯、几千贯,铜钱重得能把牛车压塌,携带极不方便。 而黄金又太稀缺,无法流通。 “铜钱太重,布匹太占地方。” 敏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银锭,眼中闪烁着改革的光芒。 “有了这银矿,或许我们可以铸造一种价值更高、携带更便的货币!” “传令下去,工部即刻着手研究银币铸造!这将是我大夏商业腾飞的翅膀!” …… 与此同时。 夏国疆域的最东端,河城。 在河畔的一处高地上,坐落着大夏学宫的分院。 一群年轻的学子和工匠,正迎着凛冽的江风,站在简陋的码头上,对着那浑浊而狂暴的河面指指点点。 “不行,还是不行。” 一名工家学子皱着眉头,看着远处一艘刚刚被浪头打翻的小木船,叹了口气,“这条河太宽了,越往东风浪越大。我们现在的平底船在内河运粮还行,一旦到了这里,稍微有点侧向风浪就翻了。” “想要去对岸看看,或者去更远的下游,必须造大船!” “不仅是对岸。” 旁边一名目光深邃、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堪舆学子,伸手指着河流的尽头,那片水天相接的地方。 “根据之前的探索,这条河一直向东流,从未回头。有人说那是海,有人说那是世界的尽头,是深渊。” “但我不信。” 他眼中闪烁着名为探索的火焰,“我想顺流而下,去看看。” “我也去!”“算我一个!” 周围几个年轻人立刻附和,他们都是新生代中最不安分的一群人。 虽然现在的造船技术还很原始,但他们已经在图纸上构想未来。 那名工家学子掏出一张画满线条的草图,兴奋地比划着,“如果我们在船底加装一根贯穿前后的粗大木梁,就像脊椎骨一样,能不能稳住船身?如果我们把帆做成可以转动的,能不能利用侧风?”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一是集中力量,攻克尖底龙骨船和可调式硬帆的技术难关,造出能在大河风浪中平稳航行的大船。 二是组织一支敢死队,带着干粮,沿着河岸顺流而下二百里,水陆并进,去探索河流的尽头。 虽然目前这还只是停留在图纸上的理想,但那种对未知的渴望,已经像野草一样在他们心中疯长。 “父神说过,所照皆沃土。” 年轻的学子们看着东方初升的太阳,那金色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仿佛铺成了一条通往未来的金光大道。 “也许在河的那边,在海的那边,还有无数像夏国一样富饶的土地,等着我们去发现。” “如果我们不去,后人怎么知道大夏的疆界在哪里?” 第91章 实验室助手 第91章实验室助手 时间一晃来到了周三。 这两天,游戏里的夏国正如火如荼地消化着镇南关战役的红利,开发银矿、修筑道路、同化战俘,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江辰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没有什么突发的天灾人祸后,便放心地合上了电脑。 “既然子民们这么争气,我也不能拖后腿。” 江辰整理了一下书包。 “得赶紧把手里这几个项目搞定,拿到更多的奖金,才能大手一挥给他们充值啊。” 上午八点五十,江辰准时来到了实验楼。 走到305室门口时,发现走廊里已经站着四个人了。 两男两女,看起来都挺精神,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和笔,一副乖巧等待的样子。 这就是陈导员帮他招募的第一批实验室助手。 “来挺早啊。” 江辰掏出钥匙,打开门,“都进来吧。” 四人鱼贯而入,看着这就宽敞明亮的独立实验室,眼里都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对于本科生来说,能有这样一个固定的科研地盘,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事。 “先穿上衣服。” 江辰从柜子里拿出四件崭新的白大褂递给他们。 等大家都穿戴整齐,那种科研团队的氛围一下子就出来了。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江辰靠在实验台边,随和地说道。 “学长好,我叫杨元洲,大一材料系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率先说道。 “学长好,我叫傅俊良,也是材料系的。” 另一个男生个子很高。 “学长好,我是陈思思,外语系的。” 一个长发女生笑着说道。 “学长好,我是冯秋英,历史系的。” 最后一个短发女生有些腼腆。 江辰点了点头,笑了:“其实不用叫学长,我跟你们一样,也是大二的,还是个文科生。论专业知识,甚至可能还没那两位材料系的兄弟扎实。” 四人面面相觑,虽然早就听说这位江大神是本科生,但亲眼见到这么年轻的导师,还是觉得有点魔幻。 “不过。” 江辰话锋一转,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进了这个门,规矩还是要立一下的。” “陈老师应该跟你们说过了,跟着我干,学校会给你们算社会实践的双倍学分。 而且,如果项目做得好,发了论文,我会在致谢甚至二作、三作里带上你们的名字。这对你们以后考研、保研,绝对是有大用处的。” 听到发论文和考研,四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在苏城学院这种学校,这可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 江辰指了指身后的仪器。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什么顶尖设备,但也都是学校花大价钱买的。我这人很随和,出了实验室咱们怎么玩都行,但在实验室里,必须按规矩来。” “第一,注意安全。不懂的试剂不要乱动,不懂的流程不要瞎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实验室助手(第2/2页) “第二,爱护仪器。用完必须清洗、归位、保养。要是弄坏了,我是赔不起,到时候只能找你们。” “第三,卫生轮流搞,保持整洁。” “能做到吗?” “能!”四人齐声回答。 “行,那咱们就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江辰像个老练的实验员一样,给他们演示了光谱仪、显微镜和高温炉的基本操作流程。 虽然他也是刚学会没几天,但架不住他脑子里有青铜冶炼的完整数据支撑,讲起原理来头头是道,把两个材料系的男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讲完一遍后,江辰喝了口水,问道:“你们谁的英语比较好?” “我还可以。” 那个叫陈思思的女生举了举手,自信地说道。 “我高中是在国际学校读的,寒暑假经常出国,基本的无障碍沟通和阅读没问题。” “嚯,隐藏的大佬啊。” 江辰心中暗喜,这不就是我要找的翻译苦力……哦不,学术助手吗? “行,那你过来。” 江辰招招手,“其他三位同学,你们今天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看看说明书,或者自由活动。要是没什么事,也可以先回去。” “我一般是周三上午,周四和周五的下午会在这里。下次有任务,我会提前在微信群里通知你们。” “好的学长!” 杨元洲三人虽然没事干,但也没舍得走,而是围在仪器旁,小心翼翼地研究起来。 毕竟能摸到这些设备的机会不多。 江辰则带着陈思思来到了另一张桌子前。 他从包里掏出一摞厚厚的打印论文,这都是他最近从外网下载的关于青铜礼器研究的前沿文献。 “是这样的,我最近在准备一个新的课题,需要查阅大量的国外文献。” 江辰指了指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 “但我这人吧,英语水平仅限于考试,对于这些专业的学术名词,看着实在头疼。你帮我把这些画圈的地方查一下,翻译成准确的中文术语,标注在旁边。” “没问题,交给我吧。” 陈思思接过论文,扫了一眼,很爽快地答应了。 “谢了,弄完跟我说一声就行。” 安排好工作,江辰也坐了下来,拿出了自己的那份中文资料。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 一方面,要通过这些论文,摸清国内外对于“商周礼器”的研究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人已经复原过类似的工艺。 另一方面,他要评估一下自己即将写的那篇《商早期青铜礼器》的含金量,好决定是像上次一样直投顶刊,还是稳一手,投个国内的核心期刊积累数量。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看着旁边正在认真查字典翻译的陈思思,又看了看那边正在擦拭仪器的杨元洲等人。 江辰靠在椅子上,心情舒畅。 “有人打下手的感觉,真好啊。” 第92章 原来外挂这么爽啊 第92章原来外挂这么爽啊 忙活了一上午,到了饭点。 “行了,上午先到这儿吧。” 江辰看了一眼时间,摘下手套,“走,为了庆祝咱们团队成立,中午我请客,带你们去二食堂搓一顿小炒。” 听到有饭吃,四个免费劳动力顿时来了精神。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二食堂。 在饭桌上,脱下了白大褂的江辰,那种严厉导师的气场消散,变回了那个随和的大二学生。 “学长,你这大二就有独立实验室了,太牛了吧。” 杨元洲一边扒饭一边感叹,“我们导员说,连有些研究生都得跟导师抢仪器用。” “运气,都是运气。” 江辰笑着给几人倒饮料。 “主要是学校给机会。只要你们好好干,这实验室以后就是咱们的根据地。想做实验随时来,不用跟别人挤。” 几杯饮料下肚,大家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两个男生聊起了材料学的趣事,历史系的冯秋英则对江辰那把青铜剑特别感兴趣,问东问西。 江辰也没架子,把自己知道的那些独家秘闻挑拣着讲了一些,听得几人一愣一愣的。 这顿饭吃得颇为融洽。 四个助手发现,这位传说中的江大神其实一点都不高冷,反而挺接地气,甚至还懂不少网络热梗。 吃完饭,走出食堂。 “学长。” 抱着一摞厚厚a4纸的陈思思停下脚步,“这几篇我已经把生词和专有名词标注完了。手里还有两篇没弄完,我先带回宿舍,弄完了下午给你送去?” 江辰看了一眼她手里密密麻麻的笔记,心里有些惊讶。 这才一上午的时间,这姑娘的效率也太高了。 “谢了。” 江辰点头道,“不用急,下午弄完直接送我宿舍楼下就行,或者我有空去拿。 对了,后面等我自己那篇论文初稿出来,可能还得麻烦你帮忙做一些翻译工作。” “没问题!” 陈思思爽快地答应,“能参与顶刊大神的论文翻译,这对我也是个锻炼。有事你随时微信联系我就行。” 告别了四个助手,江辰独自回了宿舍。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呼噜声扑面而来。 王胖子正呈大字型瘫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 老张和李子也都在午休,为了下午的选修课养精蓄锐。 江辰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并没有急着看论文。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内侧,那里挂着师母吴雅娴送给他的那幅油画。 画面上,那束穿透乌云的金色阳光,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真好看啊……” 江辰托着下巴发了会呆,“师母这画工确实绝了。以后要是有机会,高低得再厚着脸皮去蹭两幅回来,挂满宿舍墙,提升一下这帮抠脚大汉的艺术细菌。” 发完呆,江辰回过神来。 他拿起手机,给李知朴老师发了个微信: “李老师,下午的陶艺课我就不去了。最近在整理那个青铜礼器的论文数据,有些关键点需要核对一下。” 不到十秒,李知朴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并附言:“正事要紧,这课你本来也不用上了,我都给你打满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原来外挂这么爽啊(第2/2页) 这就是特权阶级的快乐吗? 江辰美滋滋地放下手机,拿过陈思思标注好的那几篇论文,开始研读。 不得不说,有个懂行的翻译助手就是爽。 那些原本像天书一样的生僻化学名词和冶金术语,旁边都被陈思思用娟秀的字体标注了中文解释,有些地方甚至还贴心地查了维基百科的注释。 江辰看得飞快。 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咦?” 江辰停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我是不是……看得有点太快了?” 以前他看这种专业文献,哪怕是有翻译,也是看一段忘一段,脑子里像浆糊一样。但现在,那些复杂的句式和逻辑,只要扫一眼,就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一样清晰。 而且记忆力好得离谱。 之前王胖子背个四级单词,背了忘,忘了背,两天憋不出一百个词。 而江辰刚才只是扫了一眼那几个复杂的冶金术语英文拼写,现在闭上眼,竟然能一个字母不差地拼出来。 “这是心理作用?还是……” 江辰握了握拳头,感觉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难道是那个神谕的副作用?或者是……作为父神,我在游戏里点了那么多科技树,现实里的智力也跟着涨了?” 原来这就是自己看的那种小说里面外挂的感觉吗,没人告诉我会这么爽啊。 不管是王胖子太废柴衬托了他,还是他自己真的进化了,这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他现在的阅读速度和理解能力,比起上个月刚开学那会儿,简直是鸟枪换炮。 原本还需要完全依赖翻译软件和陈思思这个“小苦力”,但现在,结合着标注,他竟然能顺畅地啃下大段大段的英文原段落,甚至还能挑出几个陈思思翻译得不够精准的地方。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 当江辰把最后一页资料看完,伸了个懒腰时,一看手机,已经两点了。 宿舍里响起了起床的动静。 “啊……不想上课……” 王胖子痛苦地在床上扭动,“为什么要选修《西方哲学史》啊,我当时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 “行了,快起吧,这老师点名。”老张一边穿鞋一边催促。 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临走前,王胖子看了一眼还坐在电脑前的江辰:“老江,你不去?下午不是有陶艺课吗?” “不去了,请假了。” 江辰扬了扬手里写满笔记的a4纸,“论文还有点尾巴要收,李老师特批的。” 三人看了一眼江辰手里那密密麻麻的资料,又看了看他那一脸淡定的表情。 “……” “行吧。”王胖子叹了口气,“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连翘课都这么理直气壮。” “走了走了,别看了,越看越扎心。” 李子推着两人出了门,“跟这种不用考试、还有特权的人,真是一点道理都没得讲。” 随着宿舍门关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第93章 找人翻译,各取所需 第93章找人翻译,各取所需 着宿舍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既然室友们都去上课了,江辰自然也不能闲着。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商早期青铜礼器的合金配比与范铸工艺初探》的文档。 他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快速浏览了那几篇陈思思标注好的国外前沿论文。 看完之后,他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关于这个课题,其实学术界研究的人不少,毕竟商周礼器是考古学的热门。 但大多数论文都是基于对出土文物的逆向检测,或者是根据现有技术的猜测性填充,充满了可能、推测这样的字眼。 真正能从制造者的视角,还原出从选矿、配比到浇铸全流程细节的,几乎没有。 “就凭我手里这些详实的数据,还有这套完整的工艺流程……”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哪怕是再次冲击国外的顶刊,也绝对没有问题!” “开工!” 江辰打开之前拟定好的框架,开始疯狂输出。 这一次,他没有硬着头皮去写蹩脚的英文,而是运指如飞地敲击着熟悉的方块字。 从绪论中对现有研究的批判性回顾,到核心章节关于高铅青铜在礼器铸造中的流动性优势论证,再到具体的合金配比数据填充……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行数飞速增加。 这种下笔如有神的感觉,真不是吹的。 因为不需要查资料,不需要犹豫,所有的东西都在脑子里,他只需要负责用中文把它们准确地表述出来。 删删改改,不知不觉写了两个多小时。 “叮” 放在旁边的手机微信响了一声。 江辰瞥了一眼,并没有马上拿起来。 以前他也不信什么心流状态,觉得回个消息能耽误几秒钟? 但现在他信了。 正写到关键的数据论证部分,那种思维如泉涌的感觉一旦被打断,再想接上就难了。 他强迫自己把手头这一段关于范线处理的内容写完,直到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才长舒一口气,拿起手机。 是陈思思发来的:“学长,我把你给的那几篇论文的生词都标注好了。我现在到你宿舍楼下了,方便下来拿一下吗?” “这么快?” 江辰看了一眼时间,赶紧回复。 “马上下来。” 换鞋,下楼。 刚出宿舍楼门,就看到陈思思抱着一摞文件站在树荫下。 “辛苦了啊!” 江辰快步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 “我刚刚在忙初稿论文的事情,没及时看手机,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 陈思思笑了笑,把文件递过来。 “既然学长在忙,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 “哎,等会儿。” 江辰叫住了她。 “陈同学,你下午有什么急事吗?” 陈思思想了一下。 “没什么急事。有个选修课的作业要做,不过那个不急,以后再做也行。” “那正好。” 江辰发出了邀请。 “这样吧,我请你喝个咖啡。然后你帮我个忙,我这篇论文的中文初稿写得差不多了,但是你也知道,我对于英语写作……特别是那些专业名词的对应,实在是个外行。 我想请你帮我一起查查这些词在英文里到底该怎么说。” 听到是帮忙,陈思思还是犹豫了一下。 “我尽量吧。虽然我英语还行,但这种专业论文的翻译,我也没什么经验。” “没事!总比我再去外面找翻译或者找老师简单。咱们互相探讨嘛,放心,不是白帮忙。” 江辰豪气地说道。 “一会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那就谢谢学长了。” 陈思思笑着答应了。 “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电脑。” 江辰飞快地跑回宿舍,拿起笔记本电脑,披了件外套就冲了下来。 两人来到了学校附近商业街的一家咖啡厅。 这家店环境不错,安静,而且听说甜点做得很好。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喝点什么?” 江辰把菜单递给陈思思。 “没事随便点。” “那我要一杯热拿铁,再来一个芒果千层。” “行,我要杯冰拿铁,加个提拉米苏。” 点完单,江辰打开电脑,把屏幕转向陈思思。 “这样,我先把目前完成的中文部分给你看。我趁这个时间把最后的结语写完,然后我们再一起对着中文,把里面那些关键的专业术语给它翻译出来,怎么样?” “没问题。” 陈思思打开江辰发的文件,神情专注地开始阅读江辰的中文稿。 两人各干各的。 咖啡厅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偶尔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半个多小时后。 江辰终于敲下了全篇论文的最后一个句号。 他在致谢部分,郑重地加上了两个名字。 感谢郑大钟先生提供的冶炼技术支持。感谢陈思思同学在文献翻译与语言润色方面提供的帮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找人翻译,各取所需(第2/2页) “搞定!” 江辰伸了个懒腰,把完整稿件保存,然后发了一份到陈思思的微信上。 “这是完整版。你看到哪里了?” “看到数据分析这一块了。” 陈思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苦笑道。 “学长,你这文章写得太深奥了。很多中文词汇我都得反应半天,更别说翻译成英文了。 比如这个流淌性,还有这个分范,我都得现查。” “没事,这很正常。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翻,所以才找你这个外语系的才女嘛。” 江辰把椅子往陈思思那边挪了挪。 “来,我们凑一块,我告诉你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你帮我找对应的英文专业词汇。” 于是,两个人凑在电脑屏幕前,开始了讨论。 “你看这里,我说的是合金液流,意思就是铜水流动的状态。这个在英文里应该怎么说?是用flow还是什么?” 陈思思手指在手机词典上飞快点击,查阅了几个专业数据库。 “我觉得单纯用flow不准确,根据之前的文献,是不是用‘liquidalloyfluidity’(合金液流动性)更好一点?”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江辰眼睛一亮,“那这个‘范铸’呢?我记得好像不叫mold?” “我看国外文献里好像更多用‘piece-moldcasting’(块范铸造法)。” 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一个负责解释中文背后的工艺原理,一个负责在浩如烟海的英文词库里寻找最精准的对应词。 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诸如金相组织、铅锡偏析、热膨胀系数之类的硬核词汇。 旁边桌原本正在聊八卦、打游戏的几个学生,听着听着就不说话了。 他们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两个在咖啡厅里不谈恋爱、只谈铸造的怪人,眼神里充满了对学霸的恐惧。 “这俩人……是在造兵器吗?” “太可怕了,咱们苏城学院这个破地方啥时候出了这么两个卷王啊?” 一直讨论到了晚上六点多。 两人终于把整篇论文里最难啃的那些专业名词都给汉化英了一遍,虽然整篇论文还没翻译完,但骨头算是啃下来了,剩下的连接词和语法,慢慢磨就行。 “呼,累死我了。” 江辰合上电脑,看着陈思思。 “辛苦了。走,想吃什么晚饭?我请你!” “别了学长。” 陈思思摆摆手。 “今天你都请了两顿了,中午也是你请的。这顿我请你吧,就当是庆祝初稿完成。” “那哪行……” “走吧走吧,去小吃街,我想吃鸡公煲了。” 两人来到热闹的小吃街,点了一份大锅的鸡公煲,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一边吃,一边闲聊。 “对了。” 江辰好奇地问道。 “你读国际学校,英语又这么好,按理说应该出国留学才对啊,怎么跑到咱们苏城学院来了?是不是……偏科太严重?” 他本来想说是不是学习不好,但觉得不太礼貌,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陈思思笑了笑,倒是很坦诚。 “本来上初一的时候家里是准备让我出国的,后来托福都考过了。 但是最近几年国外太乱了,我爸妈不放心。 而且我听说有些留学生圈子也挺乱的,我就不想去了,只是在国际学校读了六年。” “至于学习嘛……” 陈思思略有深意的眨了眨眼。 “英语我确实不错,但是数学和物理……那简直就是我的噩梦。高考全靠语文和英语拉分,才勉强上了个本科线。” “懂了,明白。” 江辰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我也是,看到高数就头疼。咱们这是同病相怜啊。” 两人相视一笑,距离感拉近了不少。 吃完饭,走出小吃街。 “今天谢谢你了,陈同学。” 江辰说道。 “学长,你这么叫人真的很奇怪啊。” 陈思思忍不住吐槽。 “叫小陈也行,叫思思同学也行,甚至叫思思都行。陈同学听起来跟我高中班主任点名似的,怪吓人的。” “也是,而且叫你的大名有点太严肃了。” 江辰想了想,“那我叫你思思同学,或者思思学妹吧。” “没问题。”陈思思点头。 “回去之后,我会先试着把你这篇论文的摘要先翻译出来,发给你看看感觉。” “那就谢谢思思学妹了。” “不用谢!” 陈思思狡黠一笑。 “不光是为了学分,我也是因为学长把我放在论文的致谢里面啊。等期刊出了,我拿着给我爸妈看,说我也参与了顶刊的学术研究,他们肯定一高兴就能多给我点生活费嘛!” “哈哈,明白明白,各取所需。” 江辰乐了,这姑娘倒是真实在。 一路把陈思思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看着她进去,江辰才转身,抱着电脑,哼着歌往男生宿舍走去。 第94章 渡河 第94章渡河 【神谕纪元·一六九七年(夏)】 东部边境,河城。 距离当年那群年轻学子站在河边发誓要造大船、渡天堑,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多年。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如今鬓角已染上了霜白。但他们的眼神,却比当年更加炽热。 宽阔的河面上,一艘长达十丈、有着双层甲板和巨大帆布的楼船,正稳稳地破浪而行。 这是工匠们结合了对竹节的思考而搞出来的水密隔舱技术,龙骨结构也成功的研发了出来,历经无数次失败后造出的第一艘真正的大船。 “成了!稳得很!” 船头上,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船工兴奋地挥舞着旗帜。 这是第一次试航,船上只有二十几名水性极好的船工。 他们成功地横渡了这条宽达数里,被夏国人称呼为清河的大河,在对岸转了一圈后,又顺风顺水地开了回来。 “既然船没问题,那就开始吧!” 早已等候多时的探索队队长,当年那个提议造船的工家学子,如今已是河城的大工匠,大手一挥。 “上人!上马!” …… 第二次航行,是动真格的。 近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和工匠,牵着三匹为了防止晕船惊恐蒙上了眼睛的战马,登上了大船。 扬帆,起航。 半个时辰后,大船靠上了对岸。 因为这边从未开发过,没有码头,只有一片乱石嶙峋的碎石滩。 船工们搭起跳板,众人小心翼翼地登陆。 “这就是河的对岸……” 队长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和河城那边没什么两样。 “扎营!建立防线!” “骑兵队,跟我走!” 一百多人留在岸边,利用船上运来的木料和随处可见的石头建立临时营地。 大船则即刻返航,去运送明天的补给和更多的人手。 而那三名最精锐的骑兵,则在队长的带领下,翻身上马,分作三个方向,东、南、北,向着内陆疾驰而去。 虽然只有三匹马,但这代表着夏国的眼睛。 策马奔腾。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随着深入内陆,骑兵们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狂喜,最后变成了震撼。 没有穷山恶水,没有想象中的遍地妖魔。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这里除了几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外,大部分都是地势平坦、土层深厚的荒地。 野草长得有一人高,随风起伏如同绿色的海洋。 骑兵跳下马,拔出青铜剑随手掘开一块草皮。 黑土! 流油的黑土! “这……这简直就是天生的粮仓啊!” 骑兵激动得手都在抖。 四个时辰的极限探索后,三人回到了岸边营地。他们带回来的结论出奇的一致。 平原!沃土!宜耕种!宜筑城! “怪不得……” 队长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这里其实还在父神划定的千里范围之内。每次父神降下风调雨顺的恩泽,这里也能享受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渡河(第2/2页) 几百年的滋养,就算是沙漠也该变成绿洲了,何况这里本就临河。” “这是父神给我们预留的后花园啊!” …… 带着这个惊人的结论,探索队在第二天跟随返航的大船回到了河城。 消息传开,河城沸腾。 河城令当机立断。 “调集物资!所有造船厂全力开工,我要更多的船!” “去主城申请战马!只有三匹马怎么够?哪怕是把咱们河城的家底掏空,也要组建一支百人的骑兵探索队!” 接下来的半个月,清河的江面上千帆竞发。 一船又一船的物资、士兵、民夫被运送到对岸。 原本简陋的碎石滩营地,迅速膨胀成了一座能容纳一千人的坚固城寨。 骑兵的探索范围也从几十里推进到了三百里。 除了森林中有些许野兽,以及几个还处于石器时代、看到骑兵就吓得跪地求饶的小部落外,这里没有任何能威胁到夏国的存在。 这里,就是一片等待收割的处女地。 一份加急的奏折被送往王都。 【关于在清河东岸筑城并设立渡口的奏请】 河城令在奏折中写道。 “两岸对望,可成犄角之势。东岸沃野千里,可开垦良田百万亩,实乃大夏之新粮仓。” ……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繁忙的渡口,还有对岸那个正在飞速成型的城市地基,满意地笑了。 “好啊,终于跨过去了。” 只要跨过了这条河,东边的地图就是一片坦途。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数据。 【人口:1,354,200】 一百三十五万! 而且增长率还在稳步上升。 随着医疗技术的进步和粮食的充足,婴儿夭折率大大降低,人均寿命也在延长。 “人多了,地盘就得跟上。” 江辰把视角拉高,俯瞰着整个夏国的版图。 经过这几百年的经营,夏国的疆域形状很有意思。 以中央王都为核心,向西为西城、向东是河城、向南是南城、向北是铁城和燧城。 整体像是一个巨大的方形,但在西南的镇南关和正北的燧城以北,有两个明显的突出部。 江辰把鼠标移到右上角的小地图疆域统计栏上。 那里清晰地显示着一行金色的数字。 【大夏疆域总面积:352,800平方公里】 “三十五万多平方公里了啊……” 江辰看着那个数字,心中满是成就感。 这相当于现代德国的大小。 在古代,这已经是一个妥妥的区域性大国了。 “还不够啊。” 江辰看着地图边缘那依然厚重的战争迷雾,眼中闪烁着野心。 “这才哪到哪?蓝星陆地面积可是有1.5亿平方公里呢,就算这里小一点,一点三亿也是要有的,要是更多那可就好了。” “继续加油吧,子民们。” “早日突破一千万平方公里,给父神我弄个‘日不落帝国’玩玩!” (作者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马年行大运,马上有福,马上有钱,马上有一切!) 第95章 论文完成 第95章论文完成 看完了游戏里大夏国的疆域数据,江辰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电脑。 现在的夏国,就像一列加满了煤的蒸汽火车,即便没有他时刻盯着,也能在既定的轨道上轰隆隆地向前狂奔。 “接下来,该忙我自己的正事了。” 江辰揉了揉脖子,目光落在了手机上。 刚才微信震动了好几下,他还没来得及看。 屏幕上,陈思思发来了一个文档:摘要翻译初稿。 正准备点开看看,顶栏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李知朴:“江辰!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收到邮件,那篇彩陶复原的论文,已经通过《考古》的初审了!” 江辰眼睛一亮,飞快回复。 “恭喜李老师!您这副教授刚评上,紧接着又发一篇核心,这是要直冲正教授的节奏啊!” 李知朴:“别恭喜我了,我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提供的数据和工艺流程,这文章哪能这么快出来?对了,这周日你有空吧?你郑哥说要请你吃饭。” 李知朴:“他最近一直忙着青铜器那个复原后续测试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的,这两天才终于有空。他说上次欠你的饭必须得补上,我正好顺便去蹭一顿。” 李知朴:“还有,那个去燕京开会的邀请函也在你郑哥那里,到时候你一块拿回来。” 江辰:“好嘞!周日我有空,那就到时候见。” 回复完李老师,江辰心情大好。 这叫什么?这就叫双赢。送出去一个人情,换回来更稳固的关系网和未来的学术资源。 他点开陈思思发来的文档,仔细阅读起那段英文摘要。 “专业。” 江辰赞叹了一句。 虽然有些生僻的冶金术语还需要微调,但整体的语法结构和学术语感非常到位,完全没有机翻那种生硬感。 “不愧是外语系的才女,哪怕有些偏科,但这英语水平是实打实的。” 江辰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有那个独立实验室的招人名额,不然去哪找这么好用还免费的高级翻译? 毕竟这年头,愿意在大一就老老实实来实验室给别人打下手的,那混子可不多,大部分人要么在玩,要么在卷绩点。 接下来的周四和周五两天。 江辰并没有叫杨元洲他们三个来实验室。 倒不是藏私,而是现在的论文写作到了最关键的攻坚阶段,人多了反而乱。 等这篇《商早期青铜礼器》搞定之后,再看看他们的表现。 如果确实踏实肯干,江辰也打算带着他们做一些简单的陶艺小课题,或者指导他们做做实验,给点甜头。 这两天,实验楼305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低声的讨论。 除了周四下午陈思思有专业课,其他时间,两人几乎从上午十点一直忙到下午五点。 江辰负责把控论文的逻辑和数据,陈思思负责将那些拗口的中文转化为地道的学术英语。 为了表示感谢,江辰中午都会请陈思思去食堂或者校外吃顿好的。 而让江辰意外的是,到了晚上,陈思思非要请回来。 周五晚上,学校后门的一家砂锅店里。 “学长,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陈思思给江辰倒了杯大麦茶。 “中午你请,晚上我请,这是规矩。” 江辰有些不好意思。 “让你干活还让你破费,这多不合适。” “学长,这你就不懂了。” 陈思思放下茶壶,双手托腮,眼神晶亮地看着江辰,“其实……这种感觉真的很爽的好不好!” “啊?” 江辰懵了。 “这对吗?哪来的爽感啊?翻译这枯燥的论文不是很累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论文完成(第2/2页) “累是累,但是……” 陈思思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种被学霸带飞的感觉,真的太上头了! 你想啊,我看着那些原本完全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在你手里一点点变成有逻辑的论文。 然后我还能参与其中,帮着把它们变成英文……虽然我不懂青铜器,但我知道我在做一件很牛逼的事情!” “就像是……我在为人类的学术研究添砖加瓦一样!这种成就感,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 说到这,陈思思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或者说,跟着学长做项目,会产生一种‘原来我也这么牛逼’的错觉。” “哈哈哈哈!” 江辰听完,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话虽然直白,但确实是实话。 他自己每次写完论文,哪怕是抄作业,拿着那本沉甸甸的期刊时,也会有这种感觉“我真特么牛逼”。 “看来咱们是同道中人啊。” 江辰笑道。 “主要是学长你人不错,没架子。” 陈思思补充道,“不然换个颐指气使的老头子,给钱我都不干。” “明白明白。” 江辰摆摆手,“咱们毕竟是同龄人,我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江辰照例绅士地把陈思思送回了女生宿舍楼下。 刚转身往回走,就迎面撞上了同样刚送完女朋友回来的李子。 “哟?老江?” 李子看了一眼女生宿舍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江辰怀里抱着的电脑,一脸坏笑。 “你这学习学魔怔了吧?谈恋爱还带着电脑?这是要跟女朋友联机写代码?” “去你的,别胡咧咧。” 江辰锤了他一拳。 “那是外语系的学妹,也是我实验室的助手。这几天请人家帮忙翻译论文呢,不然我总不能每次写英文论文都去求李老师或者别人帮忙吧?人情这东西可是用一次少一次。” “也是。” 李子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 “我现在是一点都不带怀疑你的。你现在跟特么中邪了一样,就知道卷!我们三个都被你带坏了,天天在宿舍也不好意思打游戏,只能跟着看书。” “怎么?不好吗?” “好是好……我现在都不担心期末考试会挂科了,甚至觉得那点题太简单。” 李子骂骂咧咧地搂住江辰的肩膀。 “但还是很气人啊!狗东西,就知道卷!” “滚蛋!爸爸这是在带你们进步!” 两人一路打闹着回到了404宿舍。 进了门,江辰没有休息。 他打开电脑,将刚刚和陈思思最后核对完的英文初稿打包。 打开微信,找到师母吴雅娴的头像。 江辰:“师母,打扰了!这是我新写的那篇关于青铜礼器的论文初稿,已经找同学帮忙翻译了一遍。想请您帮忙把把关,看看语言上还有没有什么大问题?【文件】” 虽然陈思思很优秀,但吴雅娴毕竟是专业的翻译大牛,最后一道关卡必须得稳。 大概过了十分钟,吴雅娴回了消息。 吴雅娴:“收到!这么快又写一篇?你这产出速度也太吓人了。放心吧,姐姐这两天正好有空,看完跟你说哪里需要改。你自己改完还能提升水平。” 江辰:“好的!谢谢姐姐!” 搞定这一切,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静静等待的文件图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这篇发出去,我的学术版图,就又多了一块拼图。” 第96章 邀请函 第96章邀请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末。 江辰难得睡了个懒觉,九点钟才慢悠悠地起床。 洗漱完毕,他习惯性地打开电脑,看了一眼《种族争霸》。 游戏里的世界,正处于一个繁荣期。 东部的大河边,那座曾经只有雏形的码头,如今已经扩展成了一个繁忙的港口。 无数艘平底船在河面上穿梭,将一车车石料运往对岸。 对岸的那座新城东岸城,城墙已经合龙,大批移民已经入住,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至于周围那些还处于石器时代的小部落,自然是逃不过大夏定律的。 面对全副武装的夏国军队,他们甚至没敢反抗就选择了投降。 江辰看了一眼那些在工地上干活的俘虏。 虽然看着干着是最累的活,参加着劳动改造,但他们的神情竟然是没有一点的痛苦。 也对,毕竟在野外饱一顿饿一顿,还要担心被野兽吃掉,在这里虽然干活累点,但管饭啊,而且是有盐有肉的饭。 “这哪里是惩罚,这跟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有什么区别。” 江辰摇了摇头,关掉电脑,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 校门口。 那一辆熟悉的黑色霍希a8已经停在路边了。 “早啊李老师。” 江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早。安全带系好,咱们这就出发。” 李知朴看起来精神不错,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 环境清幽,没有大堂,全是雅间。 推开门,郑大钟已经到了,正坐在那儿喝茶。 “郑哥!好久不见!” 江辰笑着打招呼。 “来了老弟!快坐!” 郑大钟热情地招手,等两人落座,他也顾不上点菜,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个烫金的信封,顺着桌面滑到了江辰面前。 “拿着,这是你要的东西。” 江辰拿起信封。 质感厚重,上面印着“华国青铜器保护与研究学术研讨会”的徽章。 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邀请函。 【尊敬的江辰先生(学者):】 【诚挚邀请您出席……】 江辰的目光定格在那个称呼上,学者。 不是同学,不是先生,而是被主办方官方盖章认证的学者。 “真不赖啊……” 江辰摸着那两个字,心里有点飘飘然。 “这就成学者了?感觉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那是。” 郑大钟笑道。 “能去参加这个会的,起步都是副高。你一个本科生能拿到学者的title(头衔),那是因为你的成果够硬。到了那儿,没人敢把你当学生看。” “行了,先点菜,边吃边聊。” 李知朴把菜单递过来。 三人一人点了一个招牌菜,又要了一壶好茶。 菜上得很快,色香味俱全。 正吃着,江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师母吴雅娴发来的微信。 吴雅娴:“小江,你跟你老师在一起吧?盯着点他,别让他喝酒。这两天为了改那个教案,他天天熬夜,嗓子都哑了。 还有,你的论文我看完了,有问题的地方我都给你标红了,你改一下就行,整体问题不大,主要是一些中式英语的语序和表述习惯。” 下面附带了一个修改后的文档。 江辰心里一暖,赶紧回复。 “收到!谢谢姐姐!保证完成任务,滴酒不沾!” 放下手机,江辰看了一眼正准备叫服务员拿酒单的李知朴,干咳了一声。 “老师,那个……姐姐刚才给我发消息了。” “嗯?说什么了?” 李知朴动作一顿。 “她说您这两天熬夜嗓子不好,让您别喝酒。” 江辰晃了晃手机,“特意叮嘱我盯着您。” 李知朴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茶杯,又看了看江辰,无奈地笑骂道。 “你小子,这就学会通风报信了是吧?谁是你老师啊?” “没办法,师母的话就是圣旨啊。” 江辰一脸无辜。 旁边的郑大钟听乐了。 “哎,我说,这怎么一会儿姐姐一会儿师母的?给我都绕晕了。江辰是你家亲戚啊?” “不是亲戚,胜似亲戚。” 江辰就把那天去家里送画、改口叫姐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邀请函(第2/2页) 李知朴在旁边补充道。 “雅娴就喜欢这小子叫她姐姐,说显得年轻。” “那人家叫得也没毛病啊。” 郑大钟摸了摸下巴。 “嫂子确实保养得好,一点都不显老。我记得咱们读硕士那会儿,她就是系花,现在看着跟那时候也没啥区别。” “你们是一个学校的?” 江辰好奇问道。 “对啊,老同学了。” 郑大钟点头,“不过我是学渣,硕士毕业就出来工作了,进了博物馆。老李厉害,读了博,留了校,后来才来的这个苏城学院。” 江辰恍然大悟。 怪不得之前李老师说郑哥虽然技术牛,但在高校圈子里话语权不够,原来是学历这块差点意思。 聊了一会儿闲篇,话题回到了即将到来的燕京之行。 “郑哥,你说我到时候穿什么啊?” 江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卫衣牛仔裤。 “我对这个没经验啊。要不要去买套西装?” “别!” 郑大钟赶紧摆手。 “千万别穿西装。你现在才大二,长得又嫩,穿一身正装跟卖保险似的,压不住那个场子。反而显得拘谨。” “那穿什么?” “穿点正式点的休闲装就行。” 郑大钟建议道,“比如衬衫配个休闲西裤,或者那种有质感的夹克。既显得重视,又不死板。” “这样啊……” 江辰若有所思,“那我到时候去商场转转。” “你也别自己瞎转了。” 一直在旁边喝茶的李知朴突然开口了,“你觉得老师衣品怎么样?” 江辰看了一眼李知朴身上那件剪裁得体、质感极佳的亚麻衬衫,竖起大拇指:“很好啊,很有艺术范儿。” “那是。” 李知朴指了指自己。 “我这身行头,从头到脚都是你师母给搭配的。我是一点心都不操。” “所以啊,你也别自己去了。让你姐姐带你去吧。” 李知朴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不是天天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吗?让她陪你买两件衣服,那是应该的。她的眼光,绝对能把你打扮成学校里最靓的仔。” “啊?” 江辰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衣服都让师母带我去买?” “对啊。” 李知朴点点头,“正好下周三你有陶艺课,上完课你也别回去了,直接跟你师母去逛街。她那天有空。” “这……太麻烦师母了吧?” “麻烦什么?她最喜欢逛街了,正好缺个拎包的。” 李知朴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那……我就谢谢李老师,谢谢姐姐了。” 江辰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还是答应了。 李知朴看着江辰,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那个,小江啊。你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准备?” 江辰一脸懵逼。 “买个衣服要做什么心理准备?怕太贵?” 李知朴笑而不语,低头喝茶,深藏功与名。 江辰也没多想,话题很快转到了下一件事上。 “对了老师,后面我可能要在实验室里做几个小的陶艺项目,主要是带带那几个新招的助手,练练手。” 江辰说道。 “到时候可能需要借用您的窑烧点东西。外面的商业窑都是电窑,我想让他们试试古法。” “没问题啊。” 李知朴爽快答应。 “到时候你直接把坯子拿过来就行。不过咱们先说好啊” 他指了指江辰。 “这种练手的小项目,或者是带学生做的,你就别挂我的名字了。最多……二作或者三作,意思一下就行。别再给我整出一作来,我受之有愧。” “没问题,听您的。” 江辰笑道。 接着,他又跟郑大钟聊了聊现在正在写的《商早期青铜礼器》论文的一些细节问题。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直到下午两点多才散场。 李知朴开车把江辰送回了学校门口。 “下周三见!” 看着霍希的车尾灯远去,江辰摸了摸怀里的邀请函,心里充满了对燕京之行的期待。 至于李老师说的那句“做好心理准备”。 “不就是逛个街吗?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江辰耸耸肩,转身走进了校园。 第97章 爱炫耀的老爸 第97章爱炫耀的老爸 江辰回到宿舍,推开门一看,屋里空荡荡的,连根人毛都没有。 平时这个点,王胖子应该在床上挺尸,老张应该在抠脚打游戏才对。今天这是怎么了? 集体失踪? 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人呢?都被外星人抓走了?” 过了十来分钟,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王胖子发来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学校图书馆明亮的自习室,桌上堆满了高数习题集和英语单词书,老张正戴着眼镜,一脸苦大仇深地对着一道函数题发呆。 王胖子:“别吵,我们在发粪涂墙。” 王胖子:“李子那个叛徒去约会了,剩下我们两个孤家寡人,痛定思痛,决定不能再堕落下去了。你一大早就跑了,我们还以为你又去实验室卷我们了呢。” 江辰看着照片里那两张便秘一样的脸,忍不住笑了。 江辰:“行,那你们加油,争取把墙涂满。我回来歇会儿。” 放下手机,江辰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既然室友们都在努力,那他也不能太咸鱼。 他调出那篇《商早期青铜礼器》的论文文档,对照着师母吴雅娴发回来的批注,开始进行最后的修改。 不得不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吴雅娴虽然不懂青铜器,但在英语语法的地道表达和学术行文的逻辑连贯性上,简直是降维打击。 原本有些生硬的中式英语,被她稍微调整了一下语序,换了几个介词,瞬间就变得丝滑无比,读起来就像是母语者写的一样。 “师母真好啊,这软饭……哦不,这大腿抱得真香。” 江辰感叹了一句,花了半个小时,将所有修改意见全部落实。 检查无误后,他熟练地打开了《考古科学》的投稿网站。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简直是轻车熟路。上传文件、填写信息、勾选选项,一气呵成。 点击【提交】。 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11月14号。 “虽然内容不太可能上这期的封面了,但如果是重点推荐文章,应该没问题。” 江辰心里盘算着。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审稿人不刁难,下个月或者最晚明年初就能见刊。” 搞定之后,他给陈思思发了个微信。 “论文已经投出去了。这次多谢你了,后面等我有空了请你吃饭。” 几乎是秒回,陈思思发来了一个可爱的【耶!】表情包,外加一句:“坐等学长再次带飞!” 江辰笑了笑,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没有去看游戏,也没有继续看书。 他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安排那几个新招来的学弟学妹。 “总不能一直让他们擦仪器,得给点像样的活儿干干……” 正想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老妈。 “喂,妈?” “哎,儿子!干啥呢?吃饭没?” 老妈那熟悉的大嗓门传来。 “吃了,刚回宿舍歇会儿。” 江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您和我爸身体怎么样?超市忙不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爱炫耀的老爸(第2/2页) “好着呢!这几天淡季,没啥人,我正看电视呢。” 母子俩闲聊了一会儿家常,从天气变冷要加秋裤,聊到隔壁邻居家的猫生了。 聊到兴头上,江辰突然想起个事儿。 “对了妈,跟您说个事。我下个月要去一趟燕京。” “燕京?” 老妈愣了一下。 “去旅游啊?那是好事,去爬爬长城,看看天安门。” “不是旅游,是去开会。” 江辰语气平静地装了个大杯。 “就是关于我之前写的那篇论文,反响比较大。那边有个全国性的青铜器学术研讨会,主办方特意发函邀请我过去参加一下。” “学术研讨会?” 老妈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 “哎哟!这可是正经事!那是去见大专家的吧?” “差不多吧,都是些教授、学者之类的。” “行行行!那就去呗!钱够不够?不够妈给你转!” 老妈激动得不行,“我儿子现在这么厉害了,都能跟教授一起开会了!好好表现啊!” 紧接着,老妈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这会上电视吗?” “……” 江辰哭笑不得。 “妈,想啥呢。就是个学术圈内部的交流会,不上电视,也没那个级别。” “哦,不上电视啊。” 老妈语气里虽然有点小失落,但随即又兴奋起来。 “那也厉害!那是去首都开会!等你爸买菜回来了,我必须得跟他说说!” 说到老爸,老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忍不住吐槽道。 “你是不知道,你爸现在出门啊,那是三句不离你。 跟人下棋、打牌、遛弯,十句话里头得有一句是你。‘哎呀我儿子发论文了’、‘我儿子拿奖学金了’…… 人家都听烦了,你爸还没讲烦呢!这下好了,你又要去燕京开会,这又是新素材,估计他能拿着这个再吹半个月!” 听着老妈的吐槽,江辰脑补出老爸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爱说就说呗。”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落叶,轻声说道。 “妈,您想啊。我上高中的时候,成绩不好,我爸出门不也天天听着人家吹自己的儿子女儿考了多少分、去了哪个重点大学吗?那时候他多憋屈啊。” “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我出息了。这不得让他好好的吹一吹?把以前憋的气都给撒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妈的声音变得有些温柔。 “是啊,你爸这辈子好面子。以前确实没少受气,现在你是真给他长脸了。行,那就让他吹!妈支持!” “嗯,让他尽管吹。以后素材还多着呢。” 又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江辰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挂着笑意。 “行了,现实里的事搞定了。” 他坐直身子,握住鼠标。 “接下来,该好好看看我的大夏国,发展成什么样了。” 第98章 青铜的谢幕 第98章青铜的谢幕 江辰坐在电脑前,心神重浸入那个微缩的宇宙。 屏幕亮起,岁月流转。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来到了【神谕纪元·一七八三年】。 距离那场奠定南部疆域的镇南关之战,已经过去了将近一百二十年。 对于凡人来说,这是四五代人的时光;对于一个文明来说,这是一段足以脱胎换骨的黄金发展期。 江辰首先看向了右上角的那个核心数据。 【人口:1,824,560】 “一百八十万了……” 江辰看着那个数字,忍不住咂了咂嘴。 从一百万到一百八十万,夏国只用了不到一百年。 这说明在夏国的人口基数上来之后,增长的惯性是巨大的。 “按照这个势头,估计再有个几十年,突破两百万大关根本不是问题。” 他拉高视角,俯瞰着夏国的版图。 除了之前跨越大河建立的东岸城之外,在这一百多年里,又有两座宏伟的大城在广袤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至此,大夏国拥有了整整十座大型城池,以及数不清的城镇和村落。 它们像一张巨大的网,牢牢地覆盖了这片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不过,随着版图的扩大和承平已久,一些问题也开始显现。 江辰翻阅着最近的刑狱日志,眉头微微一皱。 【刑狱记录:南城仓曹吏员贪污案……】 【刑狱记录:竹城富商勾结官员滥用职权案……】 【刑狱记录:西城令因监管不力被问责……】 贪污,腐败,滥权。 这些富贵病开始在夏国的肌体上滋生。 “意料之中。” 江辰并没有太过愤怒,这些人终归只是少数。 毕竟夏国又不是朱元璋那个剥皮充草的时代,夏国官员的俸禄是很高的,可以说是高薪养廉。 但人性是贪婪的,总有人动私心。 好在,夏国的律法体系已经非常完善,监察制度也在运作。 这些蛀虫被一个个揪出来判刑,并没有动摇国家的根基。 让江辰感到欣慰的是,虽然国家富得流油,但王室和祭司院并没有带头奢靡。 王宫和祭司院虽然经过了几次修缮和扩建,但也只是为了容纳更多的办事人员,并没有出现那种劳民伤财的奇观式建筑。 “这届领导班子还行。” 视线北移,看向燧城。 【资源发现:燧城北部二号大型富铁矿。】 随着新矿脉的发现和冶炼技术的迭代,夏国的军事工业迎来了一场变革。 【军事改革:铁器化换装完成。】 除了极少数保留的精锐仪仗队外,大夏所有的正规军都已经换上了坚硬锋利的钢刀和铁甲。 那些曾经代表着文明最高战力的青铜戈矛,正在成批地退出现役,被回炉重造,或者作为纪念品收藏。 “青铜兵器时代,谢幕了啊。” 江辰有些感慨。 不过青铜并没有被淘汰,它们化身为更加精美繁复的礼器鼎、簋(gui)、尊、爵,继续在祭祀和礼仪中扮演着神圣的角色。 如果说军事是硬实力,那文化就是软实力。 江辰点开了【文化/科技】分类,直接被刷屏的信息晃花了眼。 最顶端的一条,闪烁着金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青铜的谢幕(第2/2页) 【重大发明:雕版印刷术。】 “第三大发明!” 江辰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随着造纸术的普及,抄书已经无法满足知识传播的需求了。 工匠们灵机一动,将文字反刻在木板上,刷上墨汁,一印就是一页。 书籍的成本瞬间暴跌。 如今的夏国,几乎做到了户户有书,人人识字,跟那些封建王朝比起来,这跟大同社会也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为了配合印刷,文字再次发生了演变。 为了刻板方便,小篆圆润的线条逐渐变得方正平直楷书的雏形出现了! 【文化繁荣:话本与小说。】 不再只是枯燥的农书和律法,市面上开始出现各种描写父神神话、英雄传说、才子佳人的话本。 【国家藏书阁计划】 夏王下令,在每一座大城建立官方藏书阁,收录天下书籍,并允许民间刊印。 这是为了防止天灾人祸导致文明断层,做的异地容灾备份。 而且大夏并没有什么孤本这种概念,能著书立说才是共同的追求,理不辨不明,可以很好的概括大夏的学习氛围。 【科学萌芽:大夏学宫·格物院。】 那帮研究物理的人,已经开始总结杠杆原理、光影成像等基础物理规律了。 再往下翻,更是琳琅满目。 【工匠】:榫卯结构大成,建筑可建至五层。曲辕犁已经出现并推广,耕地效率翻倍。 【陶瓷】:瓷器烧制技术成熟,青瓷、白瓷开始量产,取代了陶器成为日用主流。 【医药】:发现了麻沸散类似的麻醉药,简易外科手术成功率提升。 【饮食】:发现了孜然、花椒等新香料,炒菜技术出现。 最后是经济。 【货币改革:银币发行。】 随着镇南关银矿的开发,少府铸造了精美的小巧银币。 1银币=100铜钱。 原本最大面额只有五十的铜钱体系被打破,大宗交易变得更加便捷。 “这已经不是日志了,这就是为大夏盛世的画卷落下的一道道笔画。” 江辰看得眼花缭乱,心里那个爽啊。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目前的版图扩张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是打不过,而是人不够用了。 这十座大城和无数村镇,已经把这一百八十万人口稀释得差不多了。 再往外扩,就没有足够的兵力去驻守,也没有足够的农夫去耕种。 “得等人。” 江辰心里有数。 “等到人口突破两百万的时候,每年新增的人口估计能保持在十万以上。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人口大爆发。” “那就再推一把!” 江辰点开神谕,输入了一段鼓励的话。 “文武并进,盛世初显。然天地广阔,当再接再厉,积蓄民力,人丁兴旺,以图远方。” 发送! 随后,熟练地充值、购买。 【天象干预:区域风调雨顺(10年)。】 做完这一切,江辰心满意足地关闭了游戏。 “说不定下次再上线,这游戏真就是一天一个样了。” “来吧,人口大爆发。” “有了人,我们才能去征服这个世界!” 第99章 这下懂了 第99章这下懂了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转眼来到了周三上午。 江辰看了一眼《种族争霸》,游戏内的人口早已突破了两百万大关,正在向着两百五十万的宏伟目标高歌猛进。 而现实中,他周末投出去的那篇《商早期青铜礼器》论文,周一就收到了初审通过的邮件。 “这就叫双线开花。” 心情不错的江辰,准时来到了实验楼305室。 他的四个助手杨元洲、傅俊良、陈思思和冯秋英,已经穿着白大褂在里面等着了。 “大家都到了啊。” 江辰把书包放下,拍了拍手。 “今天咱们不搞复杂的,主要是教你们几个仪器的基本操作。 当然了,我知道思思和秋英是文科生,可能对这些金属检测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既然来了,观摩一下也是好的,技多不压身嘛。” 说着,江辰拿出了郑大钟之前帮他烧制的那块青铜锭。 “看好了,这是光谱仪的操作流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江辰手把手地演示了一遍。 不得不说,杨元洲和傅俊良这两个材料系的男生确实上道,教了一遍就能上手操作,虽然动作还有点生涩,但步骤都没错。 直到十一点,江辰看了看表。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吧。” 江辰摘下手套。 “这周我会整理几个关于陶艺工艺复原的小课题,发到群里。你们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选一个,然后咱们一起把这个课题做出来。这也算是你们在这个实验室的第一个正式项目。” “好的学长!” 四人兴奋地点头。 “散了吧,吃饭去。” 刚送走几个学弟学妹,江辰正琢磨着中午吃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知朴:“江辰,江湖救急!我下午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来不及赶回学校了。你帮我去带一下下午的陶艺课。” 江辰:“???老师,我不会教书啊!我又没考教资!” 李知朴:“没事!你就坐在讲台上看着他们就行。让他们自己做东西,有问题的你就回答一下,没问题的你就让他们自己玩手机。反正这课本来就是放松的。” 江辰:“……行吧。” 无奈接下了这个代课老师的活儿,江辰在宿舍躺了一会儿,踩着上课铃进了陶艺教室。 一进门,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学生们看到进来的是江辰,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 “咳咳。” 江辰走到讲台后面,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 “那个……李老师临时有点事,今天这节课我来代班。” “大家该做东西的做东西,不想做的就自己玩手机,只要别大声喧哗就行。有什么技术上的问题,可以上来问我。” 台下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江辰万岁!” 大家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是自由活动课啊! 于是,掏手机的掏手机,玩泥巴的玩泥巴,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江辰坐在讲台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 这一看,他突然乐了。 在这个视角下,底下的学生在干什么,简直是一览无余。 谁在偷偷吃零食,谁在桌子底下发微信,谁在睡觉…… “怪不得当年高中班主任总说‘我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江辰傻傻一笑,“原来是真的啊。管不管你,真的只在老师的一念之间。” …… 下了课,江辰没回宿舍,而是快步走向学校门口。 吴雅娴师母昨天就发微信约好了,说今天下午带他去买衣服,备战燕京的研讨会。 来到校门口,江辰左右张望,寻找李老师那辆显眼的霍希a8。 没找到。 正纳闷呢,一辆白色的保时捷macan缓缓滑到了他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这下懂了(第2/2页) 车窗降下,露出吴雅娴那张戴着墨镜、精致漂亮的脸。 “小江,上车!” “……”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李老师都是富二代了,师母有个自己的车不也很正常吗? “这就来!” 江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心里暗暗发誓。 等以后有钱了,我也得买辆这车,看着就帅。 “姐姐,咱们去哪?” 江辰嘴甜地问道。 “商场。姐姐大概有想法了,咱们边逛边看。” 吴雅娴一脚油门,保时捷汇入车流。 到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吴雅娴带着江辰开始逛街。 她的眼光确实毒辣。 并没有带江辰去买那种死板的西装,而是选了一些剪裁时尚、质感高级的休闲品牌。 “这件衬衫试试……还有这件夹克……裤子换这条米色的。” 江辰就像个换装娃娃,进进出出试衣间。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 当江辰换上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内搭浅色衬衫,下身是一条修身的休闲裤时,站在镜子前,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清爽,干净,阳光,妥妥的高质量男性既视感。 “不错!就这套了!” 吴雅娴满意地点点头,还没等江辰掏手机,她直接掏出卡递给了柜姐。 “刷卡。” 那个柜姐看着江辰的眼神,那是充满了羡慕和某种不可言说的猜测,这弟弟命真好啊。 “师母……姐姐,这一件就够了吧?多了我也穿不了。” 江辰看着那四位数的价格标签,有点肉疼。 “回去我把钱转给您。” “打住!” 吴雅娴转过身,假装生气。 “这时候叫师母显得我多老?还有,提钱就没意思了。你要是真想回报,以后没事就多带你老师做两个陶艺项目。 你可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学生,不光他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是真的把你当亲弟弟看。” 这话说得江辰心里热乎乎的。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挺直腰杆。 “姐姐放心!以后我一定做好侦察兵!时刻盯着李老师的动向!忠诚!” “噗。” 吴雅娴被逗笑了。 “行了行了,我也不是控制狂,就是担心他熬夜坏了身体。走,继续逛!”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江辰终于明白了李老师那天说的做好心理准备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体能与精神的双重考验。 吴雅娴逛街,那是真的在逛。 每一家店都要进去看看,不仅给江辰买了两套衣服,还买了各种觉得有意思的小玩意,给李老师买了帽子、围巾…… 江辰手里的大包小包越来越多,两只手都快勒断了。 他感觉自己这三个小时走的路,比自己在学校一个月都多。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看着江辰那生无可恋的眼神和手里摇摇欲坠的袋子,吴雅娴终于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到了地下停车场,把东西塞进后备箱的那一刻,江辰感觉灵魂都归位了。 “累坏了吧?” 吴雅娴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笑眯眯地问道。 “要不要试试车?解解乏?” “真的?” 江辰眼睛瞬间亮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都不带喘气的。 “谢谢姐姐!姐姐真是除了我妈和我奶奶之外的天下第一好!” “贫嘴!” 吴雅娴把钥匙扔给他。 “行了,赶紧开车送我回家,我还得做饭呢。”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白色的保时捷驶出了地库,留下了一路欢声笑语。 第100章 往事 第100章往事 既然都被押送到家了,这顿饭自然是跑不掉的。 把大包小包的衣服放好,江辰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帮着吴雅娴打下手。 虽然他做饭水平一般,但这并不妨碍他做一个合格的洗菜工和蒜瓣剥皮机。 “小江啊,你这眼力见真是没得说。” 吴雅娴一边切菜一边夸赞。 “以后谁要是嫁给你,那可是享福了。” “姐姐过奖了,我这就是在大神面前班门弄斧。”江辰笑道。 两人正聊着,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李知朴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甚至头发都有点乱,一进门就瘫在了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老李,回来了?” 吴雅娴探出头。 “洗手准备吃饭。怎么搞得这么累?你下午不是没课吗?” 江辰也擦了擦手走出来。 “老师,您这是去哪挖煤了?” “挖什么煤啊。” 李知朴苦笑一声,坐起来松了松领带。 “下午我当年的导师,吴启明教授路过苏城,特意叫我过去见了一面,聊了整整一下午。” “吴启明教授?” 江辰一愣,随即肃然起敬。 “是那位写了《华国史前陶器研究》的吴启明老先生? 那可是咱们陶器考古领域的顶级大牛啊!咱们课本上还有他的文章呢。” 他没想到,李老师竟然是这种泰斗级人物的亲传弟子。 这师承关系,够硬的啊。 “没想到您是他学生,怪不得您造诣这么高。” 江辰由衷地感叹。 正在端菜出来的吴雅娴听到这话,突然插了一句嘴。 “那你猜猜,我叔叔刚才跟你老师说什么了?” “???” 江辰脑袋上冒出一排问号。 他看看吴雅娴,又看看李知朴,大脑飞速运转。 “叔叔?” “也就是说……李老师的导师,是师母您的亲叔叔?” “bingo!” 吴雅娴打了个响指。 “卧槽……” 江辰恍然大悟,看着李知朴的眼神瞬间变了。 “老师,您这……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读书的时候就把导师的侄女给拐跑了?” “去去去,什么叫拐跑。” 李知朴老脸一红。 “我们那是自由恋爱,志同道合。” 玩笑归玩笑,江辰算是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李老师这么年轻就能在学术圈混得风生水起,这不仅自身实力硬,背后的资源也是强得离谱啊。 “那吴老先生找您聊什么了?” 江辰好奇地问道。 李知朴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 “也没什么。老人家看了我最近的论文,特别是那篇彩陶复原,觉得我成绩不错,没给他丢人。然后……他又问我要不要回魔都,回复旦去任教。” “回……复旦?” 江辰心跳慢了半拍。 那可是国内顶尖名校,c9联盟,多少博士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您怎么说?” “我拒绝了。” 李知朴摇了摇头,“我说我在这里挺好的,不想动。” “而且……” 李知朴顿了顿。 “老师虽然分量重,但那个系里也不是他的一言堂。我要是回去,少不得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不回去是对的。” 吴雅娴把一盘清蒸鱼重重地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那里有什么好的?整天为了个项目经费争得面红耳赤,为了个排名勾心斗角。哪有咱们在苏城自在?天高皇帝远,想干嘛干嘛。” 听着这两口子的对话,江辰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故事的味道。 看来当年这两位高材生离开魔都来到苏城这种小地方,背后应该有些不愉快的经历,甚至可能是学术斗争的牺牲品。 不过,这种陈年旧事,作为学生显然不适合多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往事(第2/2页) 眼看气氛有点沉闷,江辰眼珠子一转,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我也觉得李老师这决定英明!” “复旦?什么复旦?没听说过啊。” 江辰一脸无辜。 “哪有咱们苏城学院名气大?咱们可是拥有sci一区封面文章作者的高校!复旦有吗?没有吧?” “噗。” 正在喝水的李知朴差点喷出来。 吴雅娴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你这孩子,嘴是真损啊。要是让我叔叔听见,非得拿拐杖敲你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 吴雅娴笑完,看着江辰认真地说道。 “我们俩可都是复旦毕业的。虽然现在不在那混了,但母校还是不错的。” “啊?都是复旦的啊?” 江辰装作惊讶的样子。 “复旦啊,顶级名校嘛,我知道,我知道。失敬失敬。” “行了,就知道贫。” 李知朴笑着敲了敲桌子。 “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这一顿饭吃得依然很开心。 在饭桌上,江辰再次被吴雅娴的厨艺折服。 “姐姐,您这手艺,不去开饭店真是可惜了。” 江辰一边剥虾一边感叹。 “想吃就有空常来。” 吴雅娴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我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做饭和逛街了。” “那画画呢?” 江辰不解,“您不是画家吗?” “画画?” 吴雅娴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是职业啊。职业是用来赚钱的,爱好是用来花钱的。这能一样吗?” “……”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 “精辟!太通透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后要是真把学术当成职业,是不是也得培养点别的爱好? 比如……统治世界? …… 吃饱喝足,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江辰提着那一堆大包小包的新衣服,告别了老师和师母。 站在路边,他没再坐地铁,而是直接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苏城学院。” 坐在后排,看着计价器上的数字跳动,江辰心里毫无波澜。 “这就是有钱人的底气吗?” 江辰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哥们现在也是有点小实力的人了。” 回到学校,宿舍楼依然灯火通明。 推开404的门,一股熟悉的热浪和键盘敲击声扑面而来。 “上!上!别怂!” “胖子你大招呢?留着过年啊?” 三人组正在激情开黑。 看到江辰提着一堆精致的纸袋子进来,王胖子百忙之中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哟?老江回来了?” 胖子瞄了一眼那些袋子上的logo。 “这是出去扫货了?买这么多衣服?为啥不在网上买?这牌子网上打折呢。” “这算是正装。” 江辰把衣服挂好。 “过段时间我要去燕京开会用的,总不能穿着卫衣去见那些老教授吧。” “哦。” 胖子恍然大悟。 “明白了,拍照用的战袍是吧?就像我去相亲得穿得人模狗样的一样。” “差不多吧。” “行了,别收拾了。” 老张在那边喊道。 “赶紧上线!就差你了!四缺一很难受啊!” “就是就是!” 李子也附和道,“天天搞学术多累啊,学习也是要适当放松的嘛。来,带我们赢两把!” 江辰看着这帮明明菜得抠脚却又瘾大得不行的室友,笑了笑,至于江辰,他可是玩可爱的奶妈的,怎么可能也菜呢。 “来了来了!” 他拉开椅子,熟练地打开电脑。 “今晚必须狠狠上一波分!谁坑谁请夜宵!” 第101章 盛世重典 第101章盛世重典 【神谕纪元·一八六一年(夏)】 夏王宫,勤政殿。 此时端坐在王座之上的,是夏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双字王,竹安。 随着姓氏的普及,而且因为王权更迭是选贤,所以每一任王都会保留自己原本的称呼。 竹安并非来自东方的竹城,而是因为他出生时家门前有一片茂密的竹林,故而以竹为氏。 他曾是扼守大河的河城城主,因治理有方、政绩卓著,被上一任夏王选中,接过了这柄沉甸甸的青铜王剑。 然而,盛世之下的王座,并不好坐。 随着疆域的扩大和人口的暴涨,夏国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发出艰涩的摩擦声。 商业的繁荣带来了财富的井喷,也滋生了人性的贪婪。 最近,刑狱司的案卷堆积如山,多是官员与商贾勾结、贪污受贿的丑闻。 此刻,竹安正与现任大祭司,以及几位主管司法的刑官,进行着一场关乎国运的密谈。 “王。” 大祭司放下手中的案卷,面色凝重。 “如今贪腐之风日盛,若不重拳出击,国将不国。祭司院商议了一个方案,请王定夺。” “讲。” 竹安沉声道。 “贪污之事,根源在心,止之在法。” 大祭司竖起手指。 “我们建议立法:凡贪污公款累计超过2000钱者,一经发现,判处苦役十年!且实行全家连坐,家中成年男丁一律判处苦役一年!” “只有让他们知道管不住手的代价是连累家人,他们才会感到痛。” “此外,” 大祭司继续说道。 “鼓励民间检举揭发。凡举报属实者,奖励被查抄之人三分之一的家产!当然,为了防止诬告,若查明是诬陷,举报者反坐!”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吸气声,大祭司的话有点太狠了。 竹安眉头紧锁,看向下面的几位刑官,有些纠结地问道。 “这……是否太严苛了?连坐之法,自立国以来,除了反叛大罪和亵渎父神之外,可是从未用在贪腐上。只是一人贪财,便要累及全家?” “王!此时当用重典!” 一名面容刚毅的刑官上前一步,拱手激昂道。 “如今大夏的官员,俸禄之高,足以让他们一家老小衣食无忧。且年满五十便可退休荣养,这是多少农夫、工匠想都不敢想的福分!” “国家待他们不薄,可他们呢?” 刑官指着殿外的繁华。 “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搜刮民脂民膏,把国家的粮仓变成自家的后院!虽然大夏奉行藏富于民,但这些蛀虫是在挖大夏的根!” “如果现在因为仁慈而放任不管,等到所有人都习惯了伸手,那这个国家的根子就烂透了!” 刑官竟然行大礼,跪倒在地,重重磕头。 “臣恳请王,以雷霆之势,扫清寰宇!过往之罪或许法不责众难以追究,但在此令颁布之后,必须严惩不贷!” 竹安沉默良久。 他看着窗外,仿佛看到了那些辛勤劳作的农夫,和那些在宴席上推杯换盏的贪官。 “准!” 竹安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盛世重典(第2/2页) “就这么办!乱世用重典,盛世更需严刑!传令下去,即日起执行!” 解决了贪官,接下来就是那些日益膨胀的商贾。 “至于商贾……” 竹安冷哼一声。 “我看就一点:加税,严管!” “商贾逐利,本无可厚非。但若是敢囤积居奇、奇货可居,那就是在动摇国本。” “传令治粟内史和司寇:凡常用物资粮、盐、布、铁等,若敢无故大幅涨价、哄抬市价者,主犯刑三年,家产充公!” 大祭司在一旁点头附和。 “我也是这样想的,王。最近这些商贾买通地方官员的现象屡禁不止。我听说,王都产的一套普通白瓷茶具,运到了北边的燧城,价格竟然整整翻了两倍!” “要不是大夏的盐、铁都是官营,只有小部分小城镇为了方便才让商贾得以得利,看来以后我们的官营商铺还是要继续向下铺设,不然会出现很大的不均衡。” “这些商贾就像一头贪婪的猛兽,必须牢牢地限制在笼子里,只能让它为大夏拉车,绝不能让它吃人。” 随着几道严厉的王令传下,一场席卷全国的整风运动即将拉开序幕。 处理完内政,竹安将目光投向了地图的边缘。 “河城那边,关于探索大河下游的事情,要多多关注。” 竹安叹了口气。 “这二十年来,已经有两拨勇士乘船顺流而下,却再也没有回来。据幸存者回报,顺河而下三百里,两岸皆是高耸入云的绝壁,水流湍急如沸,船只根本无法通行,更无法靠岸查探。” “看来东进之路,暂时是断了。” “不过……” 竹安的手指移向了地图的最南端,那个比镇南关还要遥远的地方。 “去南方查探的斥候回来了。” “他们从王都出发,一路向南走了足足一千五百里。穿过了雨林,翻过了毒瘴。” “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座规模不大的小城。” 听到此处,大殿内的空气凝重起来。 “那座城的人,说的话虽然怪异,但依稀能听出大夏雅言的影子。最重要的是,他们同样使用青铜器,甚至懂得耕种和筑城。” 竹安眯起眼睛,回忆起宫廷档案里的记载。 “这可能就是当年镇南关之战时,那些蛮族口中的南方之国。” “大祭司,你还记得几百年前,那个因为不敬神而被城中百姓打骂、最后叛逃的妄吗?” 大祭司点了点头,神色复杂。 “记得。史书有载,他带走了大量的书籍和技术。看来,这所谓的南方之国,多半就是他的后人或者信徒建立的。” “一路南下,开枝散叶……这生命力倒是顽强。” 竹安冷笑一声,但随即做出了一个稳妥的决定。 “既然是故人之后,只要他们不打过来,我们就暂时不动。” “传令南方边境,向南的扩张暂时放缓。我们的疆域推进到父神所说的一千里界线,就要暂时停下了。” “那里是父神庇佑的极限。万一寒冬再次降临,那一千里线,就是我们最后的保障。” 第102章 信仰闭环 第102章信仰闭环 周四上午,江辰刚醒来,就在枕头边摸到了手机。 打开邮箱,一封来自编辑部的邮件静静躺在那里。 【录用通知:江辰先生,您的稿件《商早期青铜礼器的合金配比与范铸工艺初探》已通过终审……预计将于今年年底前刊发。】 “稳了。” 江辰嘴角上扬,把手机扔回床上,翻身下地。 虽然这篇论文不像之前那篇青铜剑复原那么石破天惊,也没有sci一区封面那么耀眼,但它胜在扎实、细致。 就像是在一座已经盖好的大厦上,又精心雕琢了一块砖。 “学术研究嘛,不能总想着搞大新闻,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江辰心情不错地洗漱完毕,背上书包,直奔实验楼。 …… 305实验室。 四个助手早早就到了,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看到江辰进来,纷纷站直了身子叫“学长”。 “都坐,别拘束。” 江辰放下书包,看了一眼桌上的几份开题报告。 “我看了一下你们选的课题,都很统一嘛《不同时期陶器泥料配比与烧制温度的关联性研究》。” “这个选题不错。” 江辰点头肯定道。 “说大也大,往大了做可以探讨新石器时代工艺演变的脉络;说小也小,其实就是单纯的配比实验和数据记录。” “学长,我们能行吗?” 历史系的冯秋英有些忐忑,“我是文科生,对这些化学成分分析……” “这不有他们俩吗?” 江辰指了指杨元洲和傅俊良这两个材料系的男生。 “团队合作懂不懂?你们负责查文献、搞清楚历史背景和器型演变,他俩负责烧炉子、测数据、跑图谱。思思负责最后的翻译和润色。” “分工明确,干活不累。” 江辰大手一挥,给这次练兵定下了基调。 “这个项目不着急,年前做完就行。我这次主要是做指导,大头都交给你们自己来。从选泥、练泥、制坯到烧制,你们得亲手过一遍,才能明白数据背后的意义。” 其实江辰心里想的是:要是真让我自己来,照着游戏日志抄作业,加上烧制时间,顶天了一周就能搞定。那样的话,还怎么锻炼队伍? “去吧,各忙各的。” “是!” 看着四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投入到工作中,江辰满意地坐到了窗边的老板椅上。 这才是生活啊。 有人干活,有钱拿,还有时间摸鱼。 他打开电脑,熟练地切入《种族争霸》。 此时,游戏里的夏国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整风运动。 江辰翻阅着最近的日志,看到了夏王竹安颁布的那几条严苛律令:贪污连坐、奸商重刑、鼓励检举…… “有点狠啊。” 江辰看着那些被查抄家产、押往矿山服役的贪官和奸商,不仅没有觉得残忍,反而点了点头。 “乱世用重典,盛世更需严刑。这话没毛病。” 他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马克思在《资本论》里的那句名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信仰闭环(第2/2页) “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 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 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 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在这个物资迅速丰富、贫富差距开始拉大的时代,人性的贪婪是无法避免的。 如果没有这雷霆手段,那些掌握了权力和财富的人,很快就会把这个国家蛀空。 “好在,我的大夏是个有信仰的国家。” 江辰看着屏幕中央那座巍峨的祭坛,以及祭坛上那口时刻被香火供奉的青铜大鼎。 “这就是那个锚点。” 如果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他这个真实存在的父神,没有那些时不时降下的神迹和神谕,大夏国恐怕早就滑向了封建社会的深渊。 贪官污吏横行,土地兼并严重,王权为了享乐大兴土木,压榨百姓,最后农民起义,改朝换代,陷入死循环。 但在这里,不一样。 因为头顶上有双眼睛在看着。 王权有制约。 敢乱来,神谕直接警告,甚至废立;且实行选贤举能,没有世袭制的弊端。 神权有底线。 祭司院虽然地位高,但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维护对父神的信仰,以及发展科技,而不是争权夺利。 百姓有希望。 只要勤劳就能致富,只要读书就能改变命运,受了委屈可以去祭坛哭诉,虽然江辰不一定每次都能看到,但各级官员是真的怕遭天谴。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江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只要这个闭环不破,只要江辰不弃坑或者不瞎指挥,这个文明就能一直保持着惊人的活力和自我纠错能力。 “这就是有神论文明啊。” “所有人都紧紧的团结在一个意志之下,虽然偶尔有些看不清形势异想天开着,但终究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个虽然经历了整顿、气氛有些肃杀,但眼神依旧清澈坚定的竹安王,笑了笑。 “做得不错,竹安。” “既然如此,你们就继续好好发展吧。” 江辰拉高视角,俯瞰着这片虽然已经有三十多万平方公里、但依然显得有些空旷的疆域。 “现在人口还是不够多,地盘还是不够大啊。” 虽然生产力已经很高了,拥有了铁器、牛车、水利工程,甚至有了造纸术和印刷术,但人口的增长始终有一个自然规律的滞后性。 现在的一百五十多万人,撒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还是显得太稀疏了。 不过,看着那个不断上扬的人口增长曲线,江辰心中有底。 “现在的基数已经起来了。” “江辰估计,接下来的100年,人口将会迎来真正的大爆发。” “直接冲破三百万,甚至五百万都不是梦!” “基数越大,增长越快。以前要几百年才能翻一番,现在或许只需要几十年就能走完之前的路了。” 第103章 大扩建 第103章大扩建 时间就像是指缝里的沙,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周。 周四下午四点。 苏城学院实验楼,305室。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白色的实验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和一丝泥土被高温灼烧后的特有味道。 江辰坐在窗边的老板椅上,手里捧着一个新买的保温杯,里面装着自己中午新买的冰可乐,看着眼前忙碌的四个身影。 “小心点,这批样品是昨天刚从李老师那借窑烧出来的,虽然不是古董,但要是摔了,咱们这周的数据就白跑了。” 江辰像个老学究一样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学长!” 杨元洲戴着护目镜,正用镊子夹起一块带有红黑纹路的彩陶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入硬度测试仪中。 这一周,江辰过得那是相当规律且惬意。 按部就班地上课、吃饭、回宿舍跟胖子他们开黑两把,剩下的时间就是泡在实验室里当监工。 虽然名为带队做项目,但实际上大部分繁琐的操作,比如样品的制备、仪器的预热、数据的初筛,都是这四个勤快的助手完成的。 江辰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上把把关,指点一下方向就行。 这种只动口不动手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闲来无事,江辰拿出手机,点开了《种族争霸》的后台。 此时,屏幕里那个微缩世界正热火朝天。 主城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扩建运动。 无数的工匠和民夫像蚂蚁一样在工地上忙碌,现在的王都已经有着接近五十万人,不扩建已经不行了。 而且人群的过度聚集也带来了很多的问题,在经过长时间的规划之后,扩建开始了。 原本那座在一千多年前规划的,在无数的风风雨雨中修修补补的旧城墙,如今已经被拆除了一部分,现在整个城市像摊大饼一样向外延伸了十里。 新的街道被规划得笔直宽阔,地下的排水渠用上了青砖和陶管,甚至开始出现了专门的坊市分区。 看着这繁华的景象,江辰的思绪不禁飘回到了两天前。 那是周二的下午。 当时他正要在宿舍午休,刚打开电脑,就见证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历史时刻【神谕纪元·二〇〇〇年】。 两千年! 中华上下五千年,而在这个微缩世界里,在江辰的注视下,夏国已经走过了整整两千年的岁月。 从当初只有五个人的山洞,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庞然大物。 那天下午,为了庆祝这个伟大的时刻,夏国十大主城、数十个中型城池,同时举行了规模空前的祭天大典。 那场面,简直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当时的人口统计数据是:【人口:3,985,420】。 将近四百万! 面对如此盛世,身为父神,江辰当时自然没有装死。 他在所有祭坛上显圣了一番。 没有发太具体的指令,只是降下了一道宏大的金色神谕,表示了自己对夏国两千年发展的欣慰,并鼓励他们继续加油,向着更远的未来进发。 当然,光给口头表扬是不够的。 那天他还随手点了个【区域风调雨顺(50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大扩建(第2/2页) 虽然只有五十年,但这对于已经在农业技术上高度成熟的夏国来说,不仅仅是雨水,更是一种信心的加持。 如今的江辰对于五十年这种小钱现在已经不是很在意了,当然了仅限于区域的,后面还是继续要搞钱的。 因为夏国地盘在变大,总会有一天大夏的旗帜将会插满整个星球,到时候无论是人口还是重大自然灾害,江辰肯定都不会坐视不管的,不能让信仰自己的子民饿着肚子生活。 因为江辰知道这可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个数据,数次午夜梦醒,江辰都要看看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大夏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这才两天不见,扩建都快搞完了。” 江辰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些崭新的建筑,心中感叹。 “这才是大国气象啊。” 人口基数大了,劳动力充足,干什么都快。 正想得出神。 “学长?”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思思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数据表,走了过来。 另外三个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江辰。 “嗯?怎么了?” 江辰回过神来,锁上手机屏幕,放下保温杯。 “您看看这个数据对吗?” 陈思思把表格递过来,指着上面几行被标红的参数。 “这是我们刚才对这批不同配比陶土烧制后的吸水率和收缩率的测试结果。虽然和现在的工业陶瓷标准有差距,但是……” 江辰接过表格,扫了一眼。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底,毕竟这配方就是他从游戏日志里抄出来的标准答案。 他装模作样地对比了一下自己脑子里的数据,然后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没问题。” 江辰把表格放回桌上,环视了一圈四位助手。 “非常好。你们的进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啊。” “本来我以为这组数据你们得测到明天,没想到今天下午就搞定了。” 听到学长的夸奖,四人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主要是学长给的配方方向太准了,我们几乎没走弯路。”傅俊良憨厚地笑了笑。 “行了,别互吹了。”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 “既然这组核心数据出来了,那剩下的就是做几组对比实验,用来填充论文的图表,让它看起来更丰满一点。” “这个不急,你们慢慢做就行,一定要做好原始数据的记录,别到时候写论文找不到出处。” 他看了看窗外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大手一挥。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收拾收拾,把仪器关了,卫生打扫一下,就可以撤了。明天下午咱们再继续。” “好嘞学长!” “学长再见!” 看着几个学弟学妹麻利地收拾东西,江辰伸了个懒腰。 现实里的进度条在稳步推进,而那个拥有四百万人口、屹立了两千年的文明,也正在他的注视下,迈向一个新的纪元。 第104章 千人舰队 第104章千人舰队 【神谕纪元·二一〇〇年(夏)】 东部边境,清河流域。 这一年的夏天格外炎热,但河城与对岸东岸城的码头上,却比天气还要火热。 距离上一次有记载的顺流而下探索,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多年。 那一次,两拨勇士一去不回,只留下了“水流如沸、两岸绝壁”的恐怖传说,让这条大河的下游成为了夏国人眼中的禁区。 但人类的好奇心,终究会战胜恐惧。 经过这一百年的休养生息和技术积累,夏国的造船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的宽阔河面上,停泊着一支庞大的舰队。 四艘长达十五丈、拥有三层甲板和巨大硬帆的楼船,宛如水上的移动堡垒,稳稳地镇压着波涛。 在它们周围,护卫着六艘机动灵活的中型战船。 这是河城令与东岸城令联手打造的联合舰队。 甲板上,人头攒动。 八百名精通水性的水手和船工,正在紧张地调试帆索。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河防卫士,身披轻便的皮甲,手持强弩和战刀,眼神锐利。 而在船楼的二层,还有两百名来自大夏学宫分院的特殊乘客,堪舆家、画师、博物学家,以及负责记录历史的史官。 总计一千五百余人。 这是大夏立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水上远征。 “吉时已到!!!” 随着祭司一声高亢的呐喊,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彻两岸。 “呜——!!!” “呜——!!!” 岸边,数万百姓挥舞着五彩的丝带欢送。 在他们热切的注视下,十艘大船同时升起了绘有赤色夏字的巨帆。 风满帆鼓,巨舰破浪。 这支承载着文明野望的舰队,顺着滚滚河水,向着东方的未知驶去。 前一百里的航程,对于这支舰队来说,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两岸依旧是熟悉的景色。 平原广阔,丘陵起伏,金黄的麦浪和翠绿的稻田交织成一幅丰收的画卷。 偶尔,船队会经过几个依水而建的新渔村。 那些正在岸边织网、晒鱼的渔民,看到如此庞大的舰队从眼前驶过,纷纷惊得丢下手中的活计。 他们跑到泥滩上,对着那些遮天蔽日的巨帆疯狂挥手,口中高呼“大夏万年”。 船上的年轻学子们最为兴奋。 他们大多是第一次出远门,站在高高的甲板上,迎着江风,意气风发。 “快记下来!” 一名年长的堪舆家抚摸着胡须,指挥着学生们。 “记录水流速度、风向变化,还有河道的深度。” 他看着手中的测量绳,感叹道:“比起百年前古籍中的记载,如今的水位似乎更高了一些,水流也更稳了。 看来这些年的风调雨顺,不仅滋养了庄稼,也让这条大河变得更加充沛。” “老师,您看那边!” 一名画师指着岸边新建的灌溉水车,迅速在纸上勾勒出线条。 “水力筒车已经普及到这里了,真是壮观。” 过了二百里,人烟绝迹。 这里的河面变得更加宽阔,最宽处甚至一眼望不到对岸。 水流虽然表面平缓,但颜色变深,显示出下方暗流涌动。 两岸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熟悉的农田和村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茂密得如同绿墙般的原始森林。 巨大的古树将枝桠伸向河面,藤蔓垂入水中,偶尔能听到猿猴凄厉的啼叫声。 一种原始、荒蛮、充满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警戒!” 负责护卫的将领河涛下达了命令。 所有士兵立刻进入战斗位置,弓弩上弦,盾牌竖起。 虽然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的感觉,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快看那边!” 突然,瞭望塔上的哨兵发出了一声惊呼。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众人看向右岸的林梢。 只见成群结队的飞鸟被惊起,遮天蔽日,五彩斑斓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发出的鸣叫声嘈杂而充满生机。 而在下方的河滩上,几只机警的野鹿正抬起头,竖着耳朵,警惕地注视着这支庞大的船队。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隐约可见斑斓的虎皮一闪而过。 “是老虎!” 有人惊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千人舰队(第2/2页) 那头体型硕大的猛虎似乎并不惧怕这庞大的船队,只是冷冷地注视了一眼,便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除了老虎,还有成群的野猪在泥潭里打滚,甚至能看到几只黑熊在树下笨拙地掏着蜂蜜。 “这里的野兽……好多啊。” 船上的博物学家激动得手都在抖,手中的毛笔在纸上疯狂飞舞,记录着其中一些从未见过的飞鸟走兽。 “这片森林简直就是生命的宝库!相比于被我们开垦得差不多的腹地,这里保持着最原始的生态!” 这一百里,他们见识了五彩斑斓的毒瘴、在水中潜伏的巨鳄,以及无数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 对于夏国来说,这每一笔记录都是无价之宝。 顺流而下的第三天黄昏。 夕阳如血,将宽阔的江面染成了一片金红。 舰队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那个终点,三百里界。 百年前的幸存者曾颤抖着说:到了这里,水流如沸,两岸绝壁,非人力可渡。 当舰队转过一道巨大的之字形河湾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一千五百多人齐齐失声。 只见原本宽阔平缓的河面,在这里骤然收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前方,两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山脉,像两扇巨大的铁门,硬生生地将大河夹在中间。 绝壁。 真正的绝壁。 两岸的山体如同被神灵用巨斧劈开一般,笔直地插入水中。 高达千丈,光滑如镜,猿猴难攀,飞鸟难渡。 黑色的岩石在夕阳下散发着金属般的冷光,压迫感十足,仿佛要将闯入者碾碎。 而那奔腾的大河,被这狭窄的石门一挤,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轰隆隆—— 原本平缓的水面变成了白色的怒涛,巨大的漩涡一个接一个地生灭,激起的浪花足有数丈高,拍打在岩壁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震耳欲聋的水声如同万马奔腾,连说话声都需要嘶吼才能听见。 这就是传说中的沸水峡。 “怪不得……” 舰队总指挥渔浪站在楼船的最高处,他看着前方那如同巨兽大口般的峡谷入口,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怪不得当年的小船有去无回。这种水势,这种暗流,没有龙骨大船,进去就是个粉身碎骨,连渣都剩不下。” 那是大自然的伟力,足以让人类感到渺小和绝望。 船队的速度慢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指挥台。 进? 还是退? 前面是九死一生的天堑,后面是安稳的家园。 “大人,风浪太大了!” 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而且天快黑了,要不……我们先在岸边扎营,明日再探?” 渔浪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两岸延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绝壁,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艘代表着夏国最高工艺、凝聚了无数工匠心血的巨舰。 他想起了出发前夏王的嘱托,想起了祭坛上摆放着的父神曾经的神谕。 “扎营?这种绝壁之下,哪里有扎营的地方?” 浪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精钢战刀,刀尖直指前方那道咆哮的天堑。 “退回去,我们就永远不知道河的尽头是什么!” “我们是大夏的眼睛,是父神的利剑!剑已出鞘,岂有不见血而回的道理?!” 他的声音虽然被水声淹没,但那股决然的气势感染了所有人。 “进!” “父神在看着我们!” “百年前我们过不去,不代表现在过不去!夏国的船,没有回头路!” “传令!” 浪嘶吼道。 “升满帆!各船舵手给死死把住舵!所有人抓紧身边的东西!” “冲进去!” “呜——!!!”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悲壮与一往无前的气概。 十艘大船,调整了角度,借助着顺风和急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像十把利剑,狠狠地刺入了那条咆哮的白色水龙之中。 两岸绝壁如墙,遮天蔽日,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巨大的浪头拍打在甲板上,船身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但在那颠簸的甲板上,无论是士兵还是书生,都死死抓着缆绳,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前方。 这一刻,人类的勇气,在自然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耀眼。 第105章 大海 第105章大海 当最后一艘战船有惊无险地冲出那条咆哮的沸水峡时,所有的船员都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那两个时辰的航行,简直是在鬼门关上跳舞。 两岸逼仄的绝壁如同巨人的手掌,随时准备将这些渺小的舟船捏碎。 但紧接着,这种对自然的恐惧就被眼前的景象所取代。 豁然开朗。 仿佛是某种神迹,两岸那高耸入云的黑色绝壁突然向两侧急速退去,如同两扇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将一个全新的世界呈现在众人面前。 原本狂暴的白色浪涛,在这里迅速变得驯服而宽阔。 流速变缓,原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变成了轻柔的哗哗声,水面如镜,倒映着天上的流云。 而在两岸,不再是令人绝望的黑色岩石,而是大片大片一望无际的绿色平原。 夕阳的余晖洒在连绵的芦苇荡上,泛起金红色的波浪。 几只不知名的白色水鸟被船队惊起,掠过水面,飞向远方。 隐约间,回望后方,还能看见那些刚才还如同天堑般的群山,此刻已变成了遥远的黛色矮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这片沃土与内陆隔绝开来。 “这……这是哪里?” 一名随船的年轻画师趴在船舷上,手中的炭笔不知何时已经掉落水中,但他浑然不觉。 “沃土……全是沃土啊……” 随行的农家学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趴在船栏上,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泥土的芬芳。 “看那岸边的土色,黑得流油!而且地势平坦,水源充沛,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粮仓!” “靠岸!下锚!” 舰队总指挥渔浪下达了命令。 他的声音虽然因为刚才的嘶吼而变得沙哑,但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征服欲。 十艘大船缓缓靠向北岸的一处河湾。 巨大的铁锚被绞盘放下,沉入水中,激起阵阵涟漪。 这一夜,探险队就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营。 篝火燃起,人们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亢奋得难以入睡。 士兵们在擦拭着兵器,谈论着这里的野兽会有多肥美。 学子们则围坐在一起,借着火光完善着手中的地图。 …… 第二天一早,薄雾冥冥。 舰队并没有急着出发。 来自大夏学宫的堪舆家们背着沉重的罗盘和标尺,在士兵的护卫下,爬上了附近的一座小土丘。 他们观察着山形走势,记录着水流的方向,甚至还挖了几个深坑查看土质分层。 “这里的地势很有趣。” 一位老者模样的学者在笔记上写道。 “这里应该是大河千万年来冲刷出来的冲积平原。土层极厚,且无水患之忧。 因为河道在这里变得极宽,足以容纳洪峰。若是能迁徙百姓来此,只需简单的开垦,便可养活百万人。” 记录完毕,舰队再次启航。 接下来的旅程,变得轻松而惬意。 水流平缓,风向正好是西风。 巨大的硬帆吃满了风,船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东滑行,日行百里不在话下。 两岸的景色也在不断变化。 随着深入这片未知之地,他们开始看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踪迹。 那是散落在河岸高地上的一些部落。 规模不大不小,有的甚至有上千人聚居。 他们似乎已经掌握了火的使用,因为岸边不仅有篝火的痕迹,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简陋的陶器在阳光下反光。 当夏国的庞大舰队经过时,这些还围着兽皮、拿着石矛的土著,全都吓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水上怪兽,更没见过那些迎风招展、绣着神秘符号的赤色旗帜。 楼船上那三层高的阁楼,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神灵的宫殿。 “呜——!!!” 船上的号角手吹响了号角,声震四野。 无数土著跪在河滩上,对着船队顶礼膜拜,口中发出不明意义的呼喊,似乎是在祈求神灵不要降下灾祸。 “啧啧啧。” 船上的士兵们站在甲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嘲笑,只是感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大海(第2/2页) “两千年前,我们的祖先或许也是这样吧。” “但现在,我们是夏国人。” 这种文明等级的碾压,让他们对自己身为大夏子民的自豪感,达到了顶峰。 他们手中的钢刀,身上的铁甲,还有脚下的巨舰,都是文明赋予他们的底气。 …… 一路顺流而下,半个月有余。 行程已近千里。 这半个月里,他们见过了无数的风景,也记录了无数的部落。 但最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河面变得越来越宽,甚至连对岸的轮廓都开始变得模糊。 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 不再是泥土和草木的芬芳,而是多了一股咸腥湿润的气息,闻起来让人觉得嗓子有点干。 天空中开始出现成群结队的白色大鸟,它们追逐着船队,发出嘹亮的鸣叫,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神谕纪元·二一〇〇年(九月一日)】 傍晚。 当夕阳即将沉入水面,将整个世界染成橘红色时,站在最高桅杆顶端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尽头!没路了!全是水!” 渔浪心里一惊,冲上船头,举目远眺。 只见前方,原本宽阔的河道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浩瀚、无边无际的蓝色深渊。 水天一色,波澜壮阔。 巨大的浪头从天边涌来,拍打在入海口的礁石上,卷起千堆雪,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大海。 这是所有夏国人,哪怕是最博学的祭司,也从未见过的景象。 相比于这片汪洋,他们引以为傲的清河,也不过是一条细细的溪流汇入了大碗。 “这就是……世界的尽头吗?” 所有人都被这宏大的画面震慑住了,久久无法言语。 甚至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甲板上,对着那无尽的虚空叩首。 面对这种未知的浩瀚,人类本能地感到敬畏。 “靠岸!靠岸!” 渔浪的声音在颤抖,但他迅速做出了决断。 “我们……到头了!不能再往前了,前面的浪太大了,我们的船扛不住!” …… 接下来的三天,舰队在出海口的沿岸驻扎了下来。 这群来自内陆的探索者,像好奇的孩子一样,疯狂地研究着这里的一切。 他们发现,这里的湖水不能喝,苦涩且咸。 “是盐!” 一名背着黑锅的厨家学子,大着胆子尝了一口海水,虽然“呸呸呸”地吐掉了满嘴的沙子和苦涩的液体,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像灯泡一样。 “这里的水含盐量极高!比我们的井盐还要咸!” 他立刻支起一口大锅,舀了一锅海水开始煮。 几个时辰后,水分蒸发,锅底留下了一层白花花的结晶体。 虽然因为含有杂质而发苦,不能直接吃,但对于由于人口暴增,极度缺盐的内陆国家来说,这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的白色金矿! “只要改进提纯工艺,去掉苦味,这就是无尽的盐山啊!” 厨家学子激动地在笔记上写道。 除了盐,他们还发现了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海鲜巨大的螃蟹、五彩斑斓的贝壳,还有搁浅的怪鱼。 堪舆家们在地图的尽头,重重地画下了一条波浪线,并郑重地写下了两个字【东海】。 第三天傍晚。 渔浪站在一块巨大的临海礁石上,海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看着这片并未探索完、却已无法继续前行的汪洋,拔出战刀,指向西方。 “兄弟们!” “我们走到了大地的尽头!我们看到了太阳升起的地方!” “装满海水!带上这里的石头和沙子!带上我们的地图!” “返航!” “我们要把这个好消息,带回王都!告诉王,告诉大祭司,告诉所有的族人!” “大夏的东方,是无尽的宝藏!” 第106章 制盐法 第106章制盐法 【神谕纪元·二一〇〇年(深秋)】 清河之上,秋风瑟瑟。 经过了一个月的艰难逆流航行,那支承载着夏国希望的舰队,终于再次出现在了河城的视野中。 虽然船帆有些破损,虽然船身上布满了碰撞的痕迹,但十艘大船,一艘不少!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河城码头的瞭望塔上,哨兵激动的嘶吼声传遍了全城。 无数百姓涌向岸边。 当他们看到那些从船上搬下来的奇异贝壳、巨大的海蟹壳,以及那一坛坛苦涩却珍贵的海水时,欢呼声如同雷鸣。 消息通过加急的快马,沿着宽阔的官道,只用了两天时间就送到了王都。 【夏王宫·大殿】 此时的夏王,名为林湖。 他是这一代选贤举能选出来的佼佼者,出身于一个世代治理水利的家族,性格沉稳又不失进取。 当听到“发现大海”、“尽头无边无际”、“遍地是盐”的消息时,这位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君王,竟然直接从王座上跳了起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大海……真的有大海!” 林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先祖没有骗我们!父神指引的方向是对的!世界的尽头,是无穷的水!” “传我王令!” 林湖大手一挥。 “所有探索队的成员,无论官职高低,无论兵民,皆赏!赐东海勋章!” 这是一种全新的荣誉,勋章上刻着波涛与帆船,象征着征服未知的勇气。 “此外,令少府立刻调拨钱粮,在河城与东岸城扩建造船厂!我要组建更庞大的船队!” 林湖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清河一路向东划去,最后重重地点在那个入海口上。 “这条河,这沿途的一千里土地,还有那片海,以后,皆为夏土!” …… 江辰坐在宿舍的电脑前,看着屏幕里那场盛大的凯旋仪式,心里也是一阵激荡。 “大海啊……” 虽然在现实中,看海对他来说只是一张高铁票的事。 但在游戏里,看着这群小人从钻木取火的原始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用了两千多年,跨越了无数艰难险阻,才终于第一次站在了海洋的面前。 这种史诗感,简直无以伦比。 “真不容易。” 江辰感叹道。这不仅是地理上的突破,更是心理上的突破。 夏国的视野,从此不再局限于陆地。 这时候,他注意到了游戏日志里的一条备注。 【资源瓶颈:海盐提炼困难。】 【河城的工匠正在尝试利用带回来的海水样本进行煮海为盐。但消耗木柴巨大,且产出的盐杂质多,口感苦涩,难以大规模推广。】 江辰把视角拉到河城的工坊。 只见几个老工匠正围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从海边带回来的珍贵海水。 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满屋子都是水蒸气。 煮到最后,锅底确实析出了一层白色的结晶,但工匠尝了一口,眉头就皱成了苦瓜。 “太苦了,而且太费柴火。” 工匠叹气。 “要是用这种法子,得把海边的树都砍光了才能煮出多少盐来?” “煮盐?” 江辰笑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这么笨的方法?” 虽然煮盐法也是古代常用的,但对于拥有漫长海岸线和充足日照的夏国来说,显然太浪费资源了。 而且煮出来的盐如果不经过过滤和结晶控制,确实很难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制盐法(第2/2页) “既然已经发现了大海,那就教教你们怎么偷懒吧。” 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神谕次数。 只剩下2次了。 “不够用了啊。”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开充值界面。 【神谕特惠包(10次)——648元】 扫码,支付! 【支付成功!】 随着清脆的提示音,余额减少,神谕次数瞬间变成了12次。 若是以前,江辰可能还会心疼一下。 但现在,手里捏着奖学金,再加上未来可期的学术前途,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 “给孩子花钱,天经地义。” 江辰点开神谕输入框,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晒盐法的原理:纳潮、制卤、结晶、收盐。 他将其转化为简洁威严的神语。 “煮海耗薪,非长久计。辟滩为田,引水入池,烈日风力,曝晒成卤,结晶为盐。” 发送!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降临在河城的上空。 如洪钟大吕般的天音,在整个河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煮海耗薪,非长久计……” 无论是正在工坊里对着大锅发愁的工匠,还是在码头上搬运货物的苦力,亦或是城主府内的官员,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这威严的声音。 “神谕!是父神的声音!” 整座河城瞬间沸腾了,人们纷纷涌上街头,对着天空跪拜。 那些工匠们更是狂喜地跪倒在地。 “不用煮?” “辟滩为田?借烈日风力?” 一名聪明的工匠看着手里还没煮完的半坛海水,突然灵光一闪。 他没有再往锅里倒,而是找来了几个宽大的浅底陶盘,将海水倒了进去,然后搬到了院子里阳光最毒辣的地方。 “父神的意思是……晒?” 几天后。 随着水分的蒸发,陶盘底部出现了一层洁白细腻的盐霜。 工匠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虽然还是有点杂质,但比煮出来的要纯净得多,而且完全不需要消耗一点柴火! “神技!这是神技啊!” 工匠激动得跪在地上。 “只要在大海边挖出无数个这样的大池子,那盐岂不是像庄稼一样,想收多少收多少?” 消息迅速传开,河城令大喜过望,立刻开始筹备下一次的远征。 这一次,他们不仅要带士兵,还要带上大批的民夫和铲子,去海边种盐! 屏幕外,江辰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小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晒盐法的普及,意味着夏国将彻底告别缺盐的历史。 盐不仅是生存必需品,更是战略物资。 有了廉价的海盐,夏国可以用它去从周围的野人部落换取无数的皮毛、药材和劳动力。 这又是一个暴利的经济增长点。 “加油吧。” 江辰看着地图上那条沿着清河两岸正在不断亮起的扩张路线。 “这沿河的一路,加上再向四周辐射的平原,以后的版图只会越来越大。” “地盘大了,粮食多了,就能养活更多的人。” 此时的王都,夜幕降临。 为了庆祝发现东海,林湖王下令全城狂欢。 篝火点燃了夜空,百姓们载歌载舞,青铜编钟的声音悠扬悦耳。 江辰靠在椅背上,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欢呼声,心中也是万分澎湃。 “这种看着文明一步步壮大的感觉,真好。” 第107章 行程 第107章行程 周末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省博物馆的玻璃幕墙上。 江辰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办公区,敲响了郑大钟办公室的门。 “请进!” 推门进去,郑大钟正戴着手套在修复一件刚出土的青铜爵。 见是江辰,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活,摘下手套笑道。 “来了老弟?坐。” “郑哥忙着呢?” 江辰也不客气,自己倒了杯水。 “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您定一下去燕京的时间。” “哦,对,这事儿是得定一下。” 郑大钟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研讨会是下个月10号开幕,为期三天。咱们是9号走,还是早几天过去?我想着你还是学生,难得去趟燕京,要不要提前几天去逛逛?爬爬长城,看看故宫?” “去玩一下倒也不错。” 江辰心动了。 虽然他是学历史的,但燕京那些古迹他还真没实地去过。 “那我看看票和酒店。” 江辰掏出手机,打开订票软件。 高铁票倒还好,二等座五百多,来回一千出头。 但是当他点开酒店预订页面,把定位切到燕京,特别是会议举办地附近的商圈时,脸色瞬间黑了。 “这……这么贵?” 江辰划拉着屏幕。 那些看起来稍微干净整洁、带点星级的连锁酒店,一晚上的价格起步就是500+。 稍微好一点的,直接奔着四位数去了。 “郑哥,主办方定的那个会议酒店叫什么来着?” “燕京大饭店吧,好像是。” 江辰搜了一下。 【燕京大饭店:豪华大床房1888元/晚(会议期间紧张)】 “卧槽……” 江辰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接近两千一晚?这住的是金砖铺地吗?” 虽然他现在手里捏着奖学金, 但那是老婆本和科研经费,让他拿两千块去睡一觉,他这心里还真过不去那道坎。 “太贵了太贵了。” 江辰连连摇头。 “郑哥,咱们还是别提前去了。就在燕京待几天,光住宿费就得干掉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咱们还是9号去吧,直接住主办方安排的房间,那是免费的。” “哈哈哈哈!” 郑大钟看着江辰那一脸肉疼的样子,忍不住大笑。 “你小子,刚拿了十万奖学金,怎么还这么抠搜?两千块在燕京那种地方,其实也还行,魔都那边更贵。” “那是你们有钱人的生活,我还是个穷学生。” 江辰叹了口气。 “对了郑哥,咱们这路费,到时候怎么算?能报销吗?” “我的车费肯定是可以报销的。” 郑大钟解释道。 “我是代表省博去参会,这属于公差,来回的高铁票、路上的打车费,只要有发票,回去都能找单位财务报。但是你……” 他顿了顿,看着江辰。 “你是以个人学者身份受邀的。按照惯例,主办方只包会议期间的食宿,但这来回的交通费,通常是不包的,得你自己买。” “啊?还得自己买票?” 江辰盘算了一下,来回高铁票加杂七杂八的路费,怎么也得一千五六。 “那我能不能找学校报销啊?” 江辰脑子转得快。 “毕竟我也是去给学校长脸的,苏城学院的名字要是出现在燕京的会场上,这广告费都不止一千块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行程(第2/2页) “这就得问你们老师或者领导了。” 郑大钟点头,“按理说应该行,毕竟你现在可是你们学校的宝贝疙瘩,这点路费他们应该不至于抠门。” “行,那我问问李老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会议流程和需要准备的材料,江辰便起身告辞了。 …… 回学校的地铁上,人挤人。 江辰找了个角落站好,拿出手机给李知朴发微信。 江辰:“李老师,有个事想问问您。下个月去燕京开会,主办方只管吃住,这来回的一千多块钱路费,学校能给我报销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李知朴就回了。 李知朴:“肯定能啊!这还用问?你这次去可是代表咱们苏城学院在全国学术界面前露脸,是去争光的!别说报销路费了,就算你要坐商务座,我觉得院长都会签字。” 李知朴:“你去跟辅导员请假的时候,顺嘴提一句就行了。现在你在学校眼里就是香饽饽,这点小钱他们巴不得给你花,好让你更有归属感。” 看到这条消息,江辰心里彻底踏实了。 “这就对了嘛,公费出差才是最爽的。” 江辰:“好嘞!谢谢老师指点!那我周一就去找导员。” 刚发完,李知朴的消息又来了。 李知朴:“对了,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吃饭。你师母今天买了挺多菜,说是要给你补补脑子,写论文费神。” 看着这条消息,江辰心里一暖。 自从上次那顿饭之后,他和李老师夫妇的关系确实越来越近了,真有点像一家人的感觉。 江辰:“好啊!那我晚上一定去!正好我也馋师母做的红烧肉了。” 李知朴:“你小子,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江辰:“嘿嘿,这不是显得跟老师亲嘛。” 李知朴:“行了别贫了,晚上早点过来。” …… 晚上。 李知朴家里,灯火温馨。 吴雅娴果然做了一桌子好菜,红烧肉、油焖大虾、还有江辰最爱喝的老鸭汤。 三人边吃边聊,从燕京的烤鸭聊到最近的学术圈八卦,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吃完饭,江辰又陪着聊了一会儿天,才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快十点了。 推开门,三个室友都在。 “哟,稀客啊。” 王胖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江大忙人终于舍得回寝室了?最近这几天,你在宿舍待的时间是越来越短了啊。不是去实验室,就是去老师家,要么就是去博物馆。我们这404庙小,快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吧?” “就是。” 老张也附和道。 “感觉你现在跟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充满了现充的气息。” 面对室友们的调侃,江辰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我也很无奈啊”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装了个大大的杯。 “没办法啊兄弟们。” “这不是得为国家的学术事业做贡献嘛。青铜器研究的重担压在肩上,我也想躺平,但实力不允许啊。” “……”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竖起了中指。 “切——!!” “滚去洗澡!一身的红烧肉味,馋死爹了!” 第108章 升舱的钱,学校来出 第108章升舱的钱,学校来出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12月2日,周四。 下午两点多,江辰来到了实验楼305。 “学长,这部分的文献综述您看这样写行吗?” 陈思思抱着笔记本电脑凑过来问道。 江辰扫了一眼,指了指屏幕:“这里,关于氧化焰气氛的描述太繁琐了,精简一点。还有这里,引用文献的格式不对,要按国标来。” 在实验室里指点江山了一个多小时,看着四个小徒弟都进入了状态,江辰便不再多管,坐回了自己的专属老板椅上。 “你们先忙,我有事处理一下。” 打开电脑,登录《种族争霸》。 距离上次出海那的那次,游戏里又过去了一百一十多年。 此时,右上角的时间已经跳动到了【神谕纪元·二二一五年】。 而那个曾经让江辰激动不已的人口数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人口:6,254,800】 “六百多万了……” 江辰看着那个数字,甚至有点麻木了。 这就是指数级增长的威力。 在充足的粮食、稳定的社会环境以及不断进步的医疗技术加持下,夏国的人口就像滚雪球一样,两百年翻了一番不止。 他拉高视角,俯瞰着如今的大夏版图。 最显眼的,莫过于东方。 当年的那个出海口,如今已经耸立起了一座规模宏大的海港城市海城。 无数的海船在港口进进出出,捕鱼、晒盐、运输,繁忙异常。 而沿着那条宽阔的清河,从西部的河城到东部的海城,这一千里的河道两岸,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十座中小城市和无数的村落。 甚至连当年那个水流湍急、被称为天堑的沸水峡,也因为两岸的不断开凿和河道的疏浚,水流变得平缓了许多,成为了黄金水道的一部分。 再看其他方向。 虽然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东方,但西城、南城、北城的边界线也并非停滞不前。 在这一百多年里,各大城池都在稳步向外摊大饼,边界线向外推进了大约二百里。 江辰看着地图上那片被点亮的区域,突然乐了。 “这形状……” 现在的夏国版图,以中央的一大坨为柄,向东延伸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尽头是宽阔的海滨平原。 “怎么看怎么像个……长长的苍蝇拍子。” 虽然形状有点滑稽,但这把苍蝇拍的面积可是实打实的。 【大夏疆域总面积:926,500平方公里】 九十多万平方公里! 这已经接近后世法兰西加德意志的面积总和了。 在冷兵器时代,这就是当之无愧的超级帝国。 “不错,很稳。”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了下午四点,江辰看了看表,站起身来。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 他对还在埋头苦干的四人说道。 “剩下的明天再弄,不着急。我有事先走了。” “学长再见!” …… 离开实验楼,江辰直奔辅导员办公室。 马上就要去燕京开会了,得先把假请了。 “咚咚咚。” “请进。” 推门进去,陈导员正在喝茶看报纸。 “陈老师,我想请个假。” 江辰开门见山。 “请假?” 陈导员放下报纸,笑呵呵地问道。 “行啊,是要去哪?家里有事还是有什么困难?” 要是别的学生请假,他肯定得盘问半天,但对于江辰这个宝贝疙瘩,那是有求必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升舱的钱,学校来出(第2/2页) “不是家里有事。” 江辰从包里掏出那个烫金的信封。 “下周要去燕京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大概需要五天时间。这是邀请函。” “学术研讨会?” 陈导员接过信封,打开一看。 【华国青铜器保护与研究学术研讨会……特邀学者:江辰】 “豁!” 陈导员眼睛一亮。 “又是去燕京?还是特邀学者?厉害啊江辰!这面子够大的!” 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对着邀请函就是一顿“咔嚓咔嚓”,然后反手发给了系主任。 “准了!必须准!” 陈导员一边开假条一边说道。 “对了,这种正规的学术会议,一般路费都是可以报销的。我跟系里说一声,到时候你回来把车票的电子发票打印一下,学校这边给你走流程。”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系主任一脸红光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显然是刚看到陈导员发的照片。 “哎哟,江辰你在这呢!正好!” 系主任大步走过来,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刚才小陈发给我的那个邀请函我看见了。好事情啊!这是去给咱们学校露脸去了!” “主任好。” 江辰赶紧打招呼。 “关于这个路费的事……” 系主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不用走普通流程了。我刚跟院长汇报了一下,院长特批:这次你去燕京,直接坐商务座!” “啊?商务座?” 江辰愣了一下。 苏城到燕京的高铁,二等座五百多,商务座可是要接近两千块啊! 来回就是四千! “对!商务座!” 系主任肯定地说道。 “你现在代表的是咱们苏城学院的形象,出去不能太寒酸。在车上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去开会。” “不过呢……” 系主任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说道。 “学校也有个小小的要求。” “您说。” “你到了会场啊,多拍几张照片。比如站在会场门口的,坐在嘉宾席上的,还有要是能跟那些大教授合个影就更好了。” 系主任比划着。 “这些都是宝贵的宣传素材啊!带回来,到时候我们要放到校报、官网,甚至招生简章上去!” “这……” 江辰心里一乐。 还有这种好事? 他不就是去旅游……哦不,去学习的吗? 拍照本来就是计划内的事,顺手发给学校还能换个商务座,这简直就是白送啊! “没问题!” 江辰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主任您放心,我肯定把照片拍得漂漂亮亮的,多角度全方位展示咱们学校的风采!” “好!有觉悟!” 系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好好干!学校领导都很看好你,争取在会上多发言,给学校争光!” “我会的老师!” “行,那没啥事你就先回去准备吧。别有负担,这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荣誉。” 拿着批好的假条,江辰走出了办公室。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他忍不住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商务座的价格。 【苏城——燕京:商务座1865元】 “啧啧啧。” 江辰咂了咂嘴,“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屁股底下的座位都升舱了。” 第109章 海城 第109章海城 【神谕纪元·二三二〇年(夏)】 东海之滨,海城。 此时的海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有几千人的木栅栏营地。 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这里已经成为了夏国东部最璀璨的明珠。 宽阔的深水港内,停泊着数不清的商船。 巨大的吊臂将一包包洁白的海盐、一箱箱深海干货运上码头,又将内陆运来的丝绸、瓷器和铁器卸货。 这里拥有二十四万常住人口,是仅次于王都的超级大城。 海城·城主府。 这座府邸修建得极为奢华,甚至有些逾制。 高大的围墙用磨光的青石砌成,里面的楼阁雕梁画栋,采用了最新的五层斗拱结构,几乎可以俯瞰半个海城。 此刻,府邸深处的一间密室内,气氛十分压抑。 海城令马胜正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年约五十,身材臃肿,满脸横肉,身上穿着一件价比千金的丝绸锦袍。 十五年前,他还是北城的一名副城主,靠着钻营和贿赂,谋得了这个肥缺。 天高皇帝远,在这海城,他就是土皇帝。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面容白净、眼神阴鸷的老者。他是海城祭司院的主祭金长。 “老金,你倒是说句话啊!” 马胜猛地停下脚步,把手里的玉杯狠狠摔在地上。 “王都那边传来的死信,监察司的人已经出发了!这次带队的是大夏学宫法家那一派的硬骨头,号称‘铁面判官’!” “急什么?” 金长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汤,怀里还搂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美貌侍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不一样!” 马胜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这次是王都直接派人,没有经过河城和东岸城的中转!我们之前送上去的那点孝敬,恐怕堵不住他们的嘴!” 这些年,海城早已烂透了。 进出港口的每一艘商船,都要被扒一层皮。 每一笔海盐的交易,都要经过城主府和祭司院的过水。 马胜贪财,金长好色,两人狼狈为奸,把整个海城经营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甚至为了利益均沾,他们还拉拢了上游的河城令和东岸城令,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贪腐网络,官官相护,滴水不漏。 “要我说……” 马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现在正是汛期,河上风浪大。他们的船在半路翻了,也很正常吧?” “蠢货!” 金长冷冷地骂了一道。 “监察司的人要是死在你的地盘上,那就是捅了马蜂窝!那帮法家的疯子,死了一批会来两批,到时候王都的大军压境,你想造反吗?” “那你说怎么办?!” 马胜气急败坏。 “封口。” 金长推开怀里的侍女,站起身来。 “他们来查什么?无非就是查账目,查民怨。账目我们可以做平,至于民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海城(第2/2页) 他阴恻恻地笑了。 “只要没人敢说话,哪来的民怨?” “海城的百姓过得也不差,至少饿不死。我们也就是在那些富商身上刮点油水,在刁民头上收点保护费。只要让那些刺头闭嘴,把监察使伺候好了,送点土特产,也就过去了。” “闭嘴?” 马胜冷笑一声。 “你说的轻巧。上个月你刚强抢了城东李掌柜的小女儿,还把他女婿打断了腿扔进海里。这事儿全城都知道,你能封得住?” “那人不是死了吗?” 金长满不在乎地说道。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至于李掌柜,哼,他还有个儿子在蒙学堂吧?他敢乱说?” “你……” 马胜指着金长,气得手抖。 “你个老淫棍!要不是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真想弄死你!你干这种缺德事,就不怕父神看见?一道雷劈死你?” 听到“父神”二字,金长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头顶那片晴朗的天空。 “父神?” “马大人,你我也算是大夏学宫读过书的人。你自己算算,父神有多少年没有降下神谕了?” 金长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二十年!” “自从当年父神赐下晒盐法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整整两百多年,七八代人了!这世间早就没有什么神迹了!” “古书上说,神之一梦,世间十载。我看啊,父神这次恐怕是睡了个长觉,甚至可能早就把咱们给忘了。” 金长转过身,脸上带着狂妄与嘲讽。 “就算父神真的醒了,等他老人家看到我的时候,我早就老死进棺材了!死后下不下地狱我不管,但我活着的时候,就要享受这世间最好的!” 马胜看着金长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沉默了。 是啊。 两百多年了。 对于寿命最多不过七八十岁的人类来说,两百年太久了,久到足以让敬畏之心消磨殆尽,让贪婪的野草疯长。 “行。” 马胜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按你说的办。不杀钦差,只封民口。” “来人!” 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几名身穿黑衣、满脸杀气的亲信推门而入。 这些不是正规的城卫军,而是马胜私下豢养的死士。 “传我的话下去。” 马胜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几天,让城里那些平时不老实的刺头,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告诉他们,监察使来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要有数。” “谁要是敢乱嚼舌根,我不杀他,但我会送他全家去海底喂鱼!” 几名亲信对视一眼,抱拳领命。 “放心吧大人。我们办事,您放心。保证让整个海城,连一只苍蝇都不敢乱叫。” “去吧。” 马胜挥了挥手,颓然坐在椅子上。 窗外,海风呼啸。 第110章 下药 第110章下药 【神谕纪元·二三二〇年(夏)】 清河下游,波涛滚滚。 一艘悬挂着绘有古老雷击木图腾的赤色官船,正破浪而行。 船帆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船头站着一位身穿黑色官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 他叫李铮,今年三十五岁,是夏国监察司最年轻、也是最难缠的监察御史。 当年,他以竹城大夏学宫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师从法家,信奉法不阿贵。 在竹城监察司任职期间,他曾亲手把一位贪污的城主小舅子送进了矿山,因此声名鹊起,被调往王都。 此次东巡,是夏国十年一度的大监察,而李铮的目标,正是如今富得流油、但也传闻最多的海城。 “大人,前面就是海城了。” 随行的书吏指着前方出现的地平线说道。 船只缓缓靠岸。 当李铮踏上码头,抬眼望向东方时,哪怕他再沉稳,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神了片刻。 “这就是东海……” 只见水天一色,无边无际的蔚蓝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巨大的海浪拍打着防波堤,卷起千堆雪。 相比于内陆的山川河流,这片汪洋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浩瀚与野性。 “真是壮观啊。” 李铮感叹道,“怪不得先祖们一定要打通这条路。” 就在这时,一队衣着光鲜的差役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可是王都来的李御史当面?卑职是海城驿馆的管事,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李铮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这是官船,沿途有驿站通报消息,有人来接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劳了。” 李铮淡淡说道。 一行三十几人坐上了海城方面准备好的马车,前往驿馆安顿。 然而,在前往驿馆的路上,坐在车里的李铮,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透过车窗,他看到了海城的繁华。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的衣着大多光鲜亮丽,甚至比王都还要富庶几分。 但是,这里的氛围,太奇怪了。 当挂着监察司旗帜的马车经过时,路边的百姓并不是像其他城市那样驻足观看或者行礼,而是带着丝丝的恐惧。 是的,恐惧。 无论是挑担的货郎还是坐轿的富商,一看到官车,就像看到了瘟神一样,眼神惊恐,下意识地低头、转身、贴着墙根溜走。 整条大街在车队经过时,竟然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不对劲。” 李铮放下车帘,压低声音对身边那个身材魁梧的年轻护卫说道。 “李贞,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百姓很怕我们?” 李贞是这一届的王城大夏学宫兵家的佼佼者,警觉性极高。 “大人,我也感觉到了。” 李贞手按在剑柄上,“这种眼神,不像是看父母官,倒像是看吃人的老虎。” …… 到了驿馆安顿好后,李铮并没有休息,而是带着人直奔城市中心的祭坛。 按照夏国礼制,官员到任或视察,首要之事便是祭拜父神。 祭坛修缮得极尽奢华,青铜大鼎上甚至镶嵌着宝石,青烟袅袅。 但是,和街上一样,祭坛周围也是冷冷清清,百姓们都绕着走。 祭拜完毕,李铮心中的疑虑更甚。 “李贞,你去看看。这里面肯定有鬼。” 李铮吩咐道,“换身便装,去市井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真话。” “是!” 李贞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街角。 …… 回到驿馆,李铮召集了随行的几位骨干。 房间里,气氛有些凝重。 “诸位,说说看法吧。” 李铮端起茶杯,却没喝。 “大人,这海城……水很深啊。” 一名年轻的御史忍不住说道。 “刚才路过城主府,我看了两眼。那规制、那占地面积,比王都的王宫和祭司院还要大!这明显是逾制了!简直是胆大包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下药(第2/2页) “逾制是肯定的。” 另一位同僚摇头道。 “但他们可以说是因为扩建新城、办公需要。光凭这个定不了死罪,毕竟王宫已经几百年没有扩建过了。 而且我看这满大街的人,眼神都不太对。 我们想找人问话,人家躲都躲不及。这次出来,感觉证据难寻啊。”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李贞回来了。 他一脸晦气地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一口。 “大人,没戏。” 李贞擦了擦嘴。 “我转了两条街,试着跟几个摆摊的小贩、还有酒楼的小二搭话。这些人嘴巴严得跟缝上了一样,问就是‘日子过得好’、‘城主英明’、‘吃喝不愁’。多问两句,人家直接收摊跑了。” “而且……” 李贞眼神一冷。 “有人跟着我。至少三拨人,虽然离得远,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错不了。” “看来,他们是把这张网织得密不透风啊。” 李铮冷笑一声。 “既然暗访不行,那就明查!” 李铮站起身,果断下令。 “一会大家分开行动!我去海城监察司分部亮明身份,查他们的卷宗!你们几组,分别去蒙学堂、大夏学宫分院和祭司院走一趟!” “既然我们来了,他们就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先看账目,看粮仓,看刑狱记录!只要是人做的事,就一定有破绽!” “是!” 众人领命而去。 …… 此刻海城的城主府密室里,马胜和金长正惬意地躺在软榻上,听着手下亲信的汇报。 监察司众人的一举一动,甚至说了几句话,都被事无巨细地传到了这里。 “老金啊,这帮人不好糊弄。” 马胜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个李铮,是个硬茬子。刚才他在驿馆里说要明查,要是真让他翻个底朝天,咱们那些陈年旧账,恐怕也藏不住。” “怕什么?” 金长手里把玩着两颗玉核桃,阴恻恻地笑了。 “他们现在是干净,查起人来自然硬气。但要是……他们自己都不干净了呢?” “什么意思?” 马胜一愣。 “晚上按规矩,你要设宴给钦差接风洗尘吧?” 金长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扔在桌上。 “这是兽医用来给公牛做去势手术前用的麻沸散,药劲大得很。我让人把它掺一点在酒里,化开之后除了进了嘴里有点怪,面上是看不出来,也闻不出来的。” “只要他们喝了这酒,神仙也得倒。” 金长的笑容愈发猥琐。 “到时候,你安排几个漂亮的舞姬或者直接把你牢里那些女犯人弄过去,往他们床上一扔。等第二天早上醒来,衣衫不整,人证物证俱在。” “到时候,这就不叫监察了!” “有了这个把柄在手,那个李铮就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是只虎,也得给我卧着!” 马胜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给钦差下药,这招也就你想得出来!简直是无法无天啊!” “不过……” 马胜还是有点担心,“万一漏了风声……” “放心吧,不会的这些人嘴巴严的很。” “下面的官员不会说的。这些人要么拿了钱,要么喝酒醒了发现多了个女人,把柄都在咱们手里。” “而且账目也没问题,咱们早就做平了。” 马胜冷笑一声。 “他们想找证据只能搜,但是按照《夏律》,没证据又不能搜查官员府邸。这些法家的人啊,就是太轴了,太讲规矩了。” “今天就把他们搞定,让他们变成我们的一员。以后这海城,还是咱们说了算!” “好!就这么办!” 金长眼中凶光毕露,“今晚,给这位铁面御史,好好上一课!” 第111章 查无可查 第111章查无可查 傍晚时分,海城驿馆。 外出的几组监察司官员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众人在大堂汇合,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人,查无可查。” 负责查账的御史把账本往桌上一扔。 “账目做得太漂亮了,简直比算学科的教科书还标准。粮仓是满的,税银是对的,就连刑狱记录都挑不出毛病。” “学宫那边也是。” 另一人叹气道。 “那些学子一个个嘴巴紧得很。稍微问深一点,就有教习出来打岔。但我能感觉到,有些学生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用眼神制止了。这里面……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啊。” 李铮坐在主位上,听着众人的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水至清则无鱼。太干净了,反而是最大的问题。” 李铮眼神冷冽。 “看来这次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上下勾结,铁板一块。”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护卫李贞,招了招手。 李贞上前,附耳过去。 李铮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低语了几句,随后直起身,突然提高了音量,笑着拍了拍李贞的肩膀。 “既然查不出什么,大家也别绷着了。李贞啊,你身手好,腿脚快。趁着晚饭前,去街上转转,买点海城的特产回来。什么干海参、珍珠粉之类的,多买点。”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给王都的家里人和同僚们带点伴手礼回去,大家分一分嘛。” 众人一愣,随即看到了李铮眼底的严肃,瞬间心领神会,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大人说得对!” “听说这边的珍珠便宜,李贞你可得帮我挑两颗圆润的!” “要是下次再来,说不定我们都成老头子了,这次必须带点纪念品!” 在一片轻松的笑声中,李贞抱拳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驿馆,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中。 没过多久,城主府的管家就满脸堆笑地来了。 “李大人,诸位大人。城主已在府内备下薄酒,城主和大祭司正翘首以盼,请诸位赏光。” “带路吧。” 李铮整理了一下官袍,神色淡然地走了出去。 …… 如果说驿馆只是比较舒适,那城主府用奢靡一词就完全不为过了。 穿过两道汉白玉铺就的拱门,眼前的景象让这群来自王都的官员都看直了眼。 地面铺的是从千里之外运来的特制澄泥砖,梁柱用的是镇南关的楠木,就连回廊上挂着的灯笼,都是用名贵的鲛纱制成的。 “这能再盖起两座王宫和祭司院了吧。” 一名年轻御史忍不住咋舌。 大厅内,马胜和金长早已等候多时。 “哎呀!李御史!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正气凛然啊!” 马胜拖着肥胖的身躯迎上来,笑得脸上的肉都在颤。 “马城主客气了。” 李铮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马胜想要挽手臂的动作,淡淡说道。 “城主这府邸……修得真是气派啊。这一砖一瓦,怕是耗费甚多吧?” 一上来就发难。 马胜面不改色,显然早有准备。 “哎,李大人有所不知。这也是当年的无奈之举啊。之前的旧府衙年久失修,海风侵蚀严重,一下雨就漏水。 为了不丢大夏的脸面,这才咬牙新建了这座。用的也都是些本地的土料,看着光鲜,其实不值几个钱。” “是吗?” 李铮冷笑一声,没再多说。 众人落座。 酒菜如流水般端了上来。 不得不说,这海城的伙食确实是顶级的。 手臂粗的龙虾,脸盆大的螃蟹,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深海奇珍,摆了满满一桌。 “来来来!诸位大人,尝尝!” 金长祭司举起酒杯。 “这海鲜啊,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字。出了海城,哪怕是用冰镇着运到王都,那味道也差了三分。今日有缘相聚,咱们先不谈公事,只谈风月!干了!” 然而,监察司的众人却端坐不动。 李铮把酒杯往桌上一扣。 “抱歉。” 李铮语气生硬。 “公务在身,《夏律》有规定,监察期间不得饮酒。等李某结束监察、甚至查明真相的那一天,自然会陪二位好好喝一杯。” 他不喝,手下人自然也不敢动。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哎呀,李大人真是……恪尽职守啊。” 马胜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挥挥手。 “行!既然大人有规矩,那咱们就不喝酒!撤了!都撤了!” 侍女们上前将酒壶撤下。 “吃菜!吃菜总不违规吧?”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是一场标准的虚与委蛇。 马胜和金长等陪同官员轮番劝菜,嘴里全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场面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查无可查(第2/2页) 李铮等人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心里都在盘算着明天的突破口。 眼看吃得差不多了,李铮起身告辞。 “多谢款待。今日舟车劳顿,大家都累了,想回去早些歇息。明日一早,我们再去官署拜访。” “这就走了?” 马胜站起身,脸上带着微笑。 “李大人,不急。还有最后一道汤呢。” 只见侍女端上来一个精致的大汤碗,上面盖着盖子。 “这是海城特有的极品海参汤。” 马胜揭开盖子,香气四溢。 “本来是想让诸位大人喝了醒酒的。虽然现在没喝酒,但这汤极具滋补之效,最能解乏。 李大人,喝完这碗汤再走也不迟啊,不然岂不是白瞎了后厨的一番心意?” 说着就有热心的官员给每人都盛了一份。 李铮看了看眼前这碗汤,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马胜和旁边同样端起碗的金长。 拒绝喝酒是原则,如果连碗汤都不喝,未免太不近人情,容易彻底撕破脸皮,不利于明天的调查。 “李大人,以汤代酒,算是我祭司院对李大人的一点心意了,还希望诸位在海城能和我们多多的沟通啊!” 说完金长便拿着手里的汤碗一饮而尽。 “那就多谢了。” 李铮端起碗,一饮而尽。 见李铮喝了,其他随行官员也纷纷喝下。 …… 众人离开后。 大厅内,金长脸色难看地盯着马胜。 “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把酒撤了,为什么不让我出来劝?明天这不都是麻烦吗!” “哪里麻烦?” 马胜瘫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狞笑。 “这不是都喝了吗?只要喝进肚子里,管他是酒还是汤?” “你是说……药在汤里?” 金长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我也喝了啊!” “你不喝,李铮那个老狐狸会喝吗?” 马胜拍了拍金长的肩膀。 “放心,那药没毒,就是让人睡觉而已。祭司大人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剩下的脏活累活,交给我来办。” …… 回驿馆的马车上。 车轮辘辘。 李铮坐在车里,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 “不对……”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看向周围,发现同僚们一个个都已经东倒西歪,甚至有人已经打起了呼噜。 “药……” 李铮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一幕。 “汤里有药……” “那个金长也喝了……陪同的官员也喝了……” “只有……只有那个姓马的……” 李铮想起来了,马胜端起碗的时候,袖子遮挡了一下,似乎并没有真的吞下去。 “好狠的……手段……” 李铮想要拔剑,但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李贞……一定要把消息带出去…… …… 海城驿馆,深夜。 马胜带着一队黑衣死士,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驿馆门口。 “大人。” 守在门口的亲信迎上来。 “都抬进去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那个出去买特产的护卫呢?” 马胜阴冷地问道。 “跟丢了……” 亲信哆嗦了一下。 “那小子太滑溜了,钻进巷子就不见了。我们的人正在全城搜捕。” “废物!” 马胜狠狠甩了一巴掌,“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找到了直接做掉!别留活口!” “是!” 马胜大步走进驿馆。 只见大堂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几个昏迷不醒的王都官员。 “人都准备好了吗?” “都在后院候着呢。” 亲信指了指后面,“都是牢里提出来的女犯人,还有几个是被抓的暗娼。按照您的吩咐,洗干净了,都没穿衣服。” 在夏国,卖淫是违法的,通奸也是重罪。 “好。” 马胜看着昏迷的李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全都送进房间去。” “把这些大人们的衣服扒了,让那些女人躺进去。给她们喂点助兴的药,让场面……乱一点。” “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明白,城主!” 看着手下人像搬运货物一样把一个个御史抬进房间,马胜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入黑暗。 在他看来,大局已定。 只要明天太阳升起,这些代表着王权与法律的钦差,就会变成身败名裂的罪人。 到时候,不用他说什么,这些为了保住乌纱帽和名声的人,自己就会学会闭嘴的。 第112章 城门被封 第112章城门被封 深夜,海城郊外。 夜色如墨,李贞带着一身寒气,正跟着几个黑影在小巷中穿梭,向着驿馆的方向潜行。 他手里提着一把沉甸甸的青铜剑,而那把象征着王都精锐身份的精钢战刀,早在进入驿馆时就被留在了房间里。 在大夏,铁器是国家管制的战略物资,严禁民间私藏。 猎户们手里最好的武器,也就是青铜剑或者是猎叉。 走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名叫牛刚。 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手里提着一张硬木长弓,眼神警惕而凶狠。 说起这个牛刚,来头不小。 他的祖上,是当年第一批跟随舰队顺流而下、抵达东海的勇士。 退役后,带着朝廷赏赐的安家费和那枚珍贵的东海勋章,就在这海城边上扎了根。 这是当时李铮大人特意交代的后手。 “若有变故,去找当年拿了勋章的后人。据我所知,这里有几户当年的人,是后面过来定居的,他们信得过。” 李贞为了找到他,穿着便装,在城里绕了好几圈才甩掉尾巴,几经打听才得知一位姓牛的猎户,在城边定居。 起初,牛刚根本不信他,以为是官府的狗腿子来钓鱼执法的。 直到李贞从怀里掏出了那本贴身携带的《神谕册》。 这是大夏学宫奖励给最优秀学子的语录集,里面一字不差地记载了父神降下的所有神谕。 在昏暗的油灯下,李贞手按神谕册,对着父神的名义发下了毒誓,誓要铲除奸佞、维护夏律。 那一刻,牛刚信了。 他从供桌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擦得锃亮的、刻着波涛帆船图案的铁质镀金勋章。 “我信不过现在的官,但我信父神,信王都。” 牛刚把勋章别在胸口,叫上了隔壁几户相熟的猎户兄弟。 “走!干他娘的!” …… 海城驿馆,后半夜。 靡靡之音从后院隐约传出,门口的守卫大多已经醉得东倒西歪。 海城承平已久,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时候还有人敢来劫钦差的营。 “嗖——” 黑暗中,两支利箭破空而至。 门口两名还在吹牛的守卫喉咙中箭,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牛刚放下长弓,冲李贞点了点头。 “上!” 李贞手持青铜剑,如猎豹般冲入驿馆。 借助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守卫的松懈,他们一路势如破竹,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四五个暗哨。 来到后院,那种令人作呕的调笑声更加清晰。 李贞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一人一间,别留活口!” 他一脚踹开正中间那间上房的门,那是李铮大人的房间。 屋内一片狼藉。 李铮和几位同僚像死猪一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上只剩下亵衣。 而在床上,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假装呻吟,看见有人闯进来,刚要尖叫。 “噗嗤!” 李贞没有丝毫犹豫,青铜剑化作一道寒光。 两个女人捂着喉咙倒在床上,鲜血染红了锦被。 在这个时代,在这种局势下,没有怜香惜玉,只有斩草除根。 这两个女人是“证人”,是泼向监察司脏水的盆,必须碎掉。 李贞转身,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李铮,狠狠掐了一把人中,没反应。 又去外面端了两盆凉水,“哗啦”一下泼上去。 依然没反应。 “这麻沸散劲太大了……” 李贞咬了咬牙,“来人!搬!” 几名猎户冲进来,将被扒得精光的官员们一个个扛起来,用床单胡乱一裹,像是搬运货物一样扔到了早就停在后门的马车上,并在上面盖了一层干草和咸鱼作掩护。 一行人趁着夜色未退,悄无声息地撤离了驿馆,直奔城外的牛刚家。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马胜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帮官员,志得意满地来到了驿馆。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焦急,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会怎么演戏,怎么“震惊”地发现钦差大人聚众淫乱,怎么“无奈”地将此事压下去,然后以此为把柄拿捏李铮。 “开门!给李大人请安!” 然而,大门推开,迎接他的不是慌乱的场面,而是两具倒在门口的冰冷尸体。 “大人!不好了!” 一名亲信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人……人都没了!只有咱们安排进去的那些女人……全死了!” “什么?!” 马胜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人跑了? 那昨晚的一切岂不是…… “快!回府!封锁城门!搜!” 马胜调转马头就跑,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但他晚了一步。 此时的城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城门被封(第2/2页) 一支乔装成商队的马车队,正混在早起出城的第一批人流中。 李贞塞给守门士兵一袋子沉甸甸的银币,在这个贪腐成风的城市,这比通行证还管用,士兵掂了掂分量,挥手放行。 出了城,再无阻碍。 李贞将马车留给牛刚等人照看,自己解开了一匹快马的缰绳,带上李铮的官印腰牌,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三十里外,有一座独立的军营。 那里驻扎着一支五千人的军队,直属于王都司马,任务是向海城北方进行清剿和探索,不归海城令管辖。 “站住!军营重地!” 营门口,守卫长枪交叉,拦住了狂奔而来的李贞。 李贞翻身下马,举起腰牌,大声吼道。 “我乃王都大夏学宫兵家学子李贞!跟随监察御史李铮前来!有十万火急军情!快让我见你们守将!” 片刻后,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将军大步走出辕门。 李贞定睛一看,眼神瞬间亮了。 “您是……王虎师兄?!” 那将军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你认识我?” “我是李贞啊!” 李贞激动地说道。 “当年您是大夏学宫兵家的优秀毕业生,您的画像和名字还挂在学宫的荣誉榜上,我入校的时候天天瞻仰!” “原来是学弟!” 王虎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李贞。 “你怎么搞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师兄!出大事了!” 李贞眼圈一红,将昨晚海城发生的种种,以及监察司众人的遭遇,语速飞快地讲了一遍。 “岂有此理!!!” 王虎听完,勃然大怒,一把将手中的马鞭折断。 “马胜那个狗东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偶尔克扣老子的军粮也就罢了,竟然敢给钦差下药?还想杀人灭口?!” “这也就是在大夏,要是在野人堆里,老子早把他剁了!” 王虎转身,对着传令兵吼道: “吹号!集合!” “呜——!!!” 沉寂的军营瞬间沸腾。 五千名装备精良的铁甲士兵迅速集结。 王虎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精钢战刀,杀气腾腾。 “弟兄们!海城令贪污枉法,谋害钦差,意图造反!” “即刻出兵!” “封锁海城!许进不许出!一只鸟也别给我放跑了!” …… 大军开拔的路上,遇到了牛刚赶着的马车。 经过一路的颠簸,李铮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头痛欲裂,但看到眼前的军队和李贞,瞬间明白了一切。 “大人!” 李贞冲过来,简单汇报了情况。 李铮挣扎着坐起来,虽然虚弱,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冰冷。 “好……好得很……” 他接过王虎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看向王虎。 “王将军,海城交给你了。给我围死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给我备几匹快马!” “你们,立刻去码头!” 李铮咬着牙,指着通往清河上游的方向。 “我已经让王将军调拨了一艘军用快船。你们走水路,升满帆,沿河而上,直奔王都!” “水路不颠簸,且速度最快,还没人敢拦军船!” “大人,那您呢?” 一名年轻御史颤抖着问道,“您跟我们一起走吧!” “我不走。” 李铮扶着车辕,努力挺直腰杆,目光死死盯着海城的方向。 “我是监察御史,奉王命巡查四方。如今海城令谋逆,百姓受苦,我若走了,谁来坐镇?谁来盯着这帮乱臣贼子?” 他拍了拍腰间的佩剑,声音铿锵有力。 “我就在这里,在王将军的军营里,等着王师到来!我要亲眼看着这盖子被掀开,看着这天……变一变!” “快走!这是命令!” 十几名官员不敢违抗,含泪上了王虎派出的马车,直奔军用码头而去。 …… 海城,城主府。 马胜正在疯狂地指挥亲信收拾细软。他打开密室的暗格,里面堆满了这些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快!走水路!去码头!” 马胜满头大汗。 “只要上了船,跑到海上,天大地大……” “砰!” 大门被撞开。 一名浑身是血的死士冲进来,绝望地喊道。 “大人!走不了了!” “城门……被封了!全是军队!是王虎那个杀才的兵!” “当啷。” 马胜手里抓着的一把银币掉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银币滚落得到处都是。 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完了。 第113章 错过了什么 第113章错过了什么 海城,清晨。 随着王虎将军的一声令下,整座海城进入了军管状态。 抓捕行动雷厉风行。 海城祭司院的主祭金长,被士兵从床上拖起来时,甚至还没醒。 昨晚为了给李铮下套,他自己也实打实地喝了那碗加了麻沸散的汤,加上年事已高,药劲还没过,像条死狗一样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上了麻核,防止自尽。 而城主马胜,则是瘫软在地上被架走的。 他看着满屋子的金银珠宝被查封,看着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亲信死士被按在地上摩擦,眼中只剩下绝望。 城内的官员们被集中到了广场上。 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城主和祭司像牲口一样被捆着,底下的官员有的庆幸自己没同流合污,有的则是吓得两股战战,裤裆湿了一片。 …… 与此同时,清河之上。 那艘载着报信官员的军用快船,升满了帆,在几十名桨手的接力划动下,逆流而上。 他们不敢有片刻停歇,吃喝拉撒都在船上。 得益于这几百年对河道的疏浚,半个月后,快船抵达了河城码头。 随后,官员们换乘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跑死了三匹马,终于冲进了王都。 夏王宫大殿之内。 当代夏王名为齐明。 他是一位励精图治的君主,最容不得沙子。 当他看完那份沾着血汗的急报时,整个人怒发冲冠,直接掀翻了面前的御案。 “反了!都反了!” 齐明咆哮道。 “谋害钦差?贪腐通天?他们这是要动摇我大夏的根基!” “大祭司!点齐禁卫军!随我去海城!” 齐明一刻也坐不住了。 他要亲自去看看,那座被誉为东方明珠的海城,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 先走陆路到河城,再顺流而下直奔海城。 这一来一回,加上路途消耗,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海城监牢之中。 这一个月里,海城的监牢已经人满为患。 在李铮和王虎的强力审讯下,拔出萝卜带出泥。 每天都有官员从软禁的府邸被拖进大牢,甚至连原本的牢房都不够用了,只能临时征用仓库关押。 当夏王齐明的大船靠岸时,整个海城的官员体系几乎被清洗了一空。 无论是主管钱粮的仓曹,还是负责治安的司寇,甚至是好几位颇有声望的女官,都被关了进去。 夏国男女平等,女性亦可为官 齐明走进临时作为行宫的城主府,看着李铮呈上来的罪状,手都在抖。 “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 案情牵连之广,令人发指。 上至王都的个别京官,下至北城的上司旧部,甚至连已经退休荣养的三位前任城主都被卷了进来。 涉案人员高达几千人! 累计涉及六位城主级的高官! “怪不得……” 齐明看着卷宗,咬牙切齿。 “怪不得这么多年,寡人从未收到过一封关于海城的举报信!” 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年,无数想要进京告状的百姓、正直的下级官员,都在半路上莫名失踪或者横死。 海城,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铁桶。 “杀!都给我杀了!” 齐明将卷宗狠狠摔在地上,双目赤红。 “这群蛀虫!留着过年吗?!全部斩首!” 大殿内一片死寂。 百官噤若寒蝉,唯有几位老臣面露忧色。 “王,不可啊。” 一位随行的老法家学者硬着头皮站出来。 “涉案几千人,夏律虽严,但法不责众啊!若是全杀了,海城一共才二十多万人口,这一刀下去,海城就空了!民心也会不稳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错过了什么(第2/2页) “民心不稳?” 齐明冷笑。 “留着他们,民心才不稳!” “王。” 一直沉默不语的随行大祭司突然开口了。 他缓缓走到大殿中央,神色比齐明还要凝重。 “杀人是小事,但这事……万一被父神知道了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连暴怒的齐明都冷静了下来,背心渗出一层冷汗。 是啊。 父神。 那个高居天外、注视着一切的至高存在。 “父神一再强调选贤举能,强调公心。” 大祭司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我们……却被蒙蔽至此,选出了这么一群豺狼,把父神赐予的盛世糟蹋成这样。” “若是父神降下神罚……那就不止是死几千人的事了。” 大祭司抬头看向屋顶,仿佛透过瓦片看到了那双无形的眼睛。 “那是大夏的浩劫。” 所有人都跪下了。 恐惧,比愤怒更让人清醒。 …… 接下来的三天,海城行宫灯火通明。 在父神注视的巨大压力下,夏国最高层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量刑讨论。 第三天清晨,海城刑场,人山人海。 夏王齐明身穿黑甲,手按王剑,亲自监斩。 他的声音冷酷无情,传遍全场。 “传我王令!” “首恶马胜、金长及核心死党一百三十六人,即刻斩首!传首四方,以谢天下!” “其直系亲属,无论老幼,一律贬为奴隶!发配北境最苦寒的矿山,永世不得回籍,至死方休!” “其余从犯、行贿巨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处苦役二十年!家产全部充公!” “至于那三位已经退休的前任城主……” 齐明眼中寒光一闪。 “追回所有贪墨所得,罚没一半家财!哪怕老了,也要去服劳役五年,让他们在工地上好好反省,什么叫‘民脂民膏’!” 随着令牌落地,大刀挥下。 一百多颗人头滚落,鲜血染红了刑场。 百姓们先是死寂,随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大王圣明!” “大夏万年!” 一场腥风血雨,终于洗清了这座城市的污垢,也重新树立了王权与律法的威严。 …… 而此时的江辰,刚刚结束了和室友们的开黑。 “爽!这把逆风翻盘太帅了!” 王胖子还在回味刚才的操作。 “老江,你那个关键的大招简直神了!” “基操,勿六。” 江辰笑着摆摆手,拿起手机。 “你们想好去燕京带什么特产没?我统计一下,到时候好买。” “我要烤鸭!真空包装那种!” “我要稻香村的点心!” “给我带个故宫的冰箱贴!” 记下室友们的需求,江辰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行了,睡了睡了。明天还得上早八。” 他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习惯性地,他在睡前打开了手机上的《种族争霸》。 “看看我的子民们今天又干了啥好事,有没有给我整个大新闻。” 屏幕亮起。 然而,当他看到游戏右上角那个不停闪烁、红得发黑的【重大事件警报】图标,以及地图海城方向那一片诡异的肃杀状态时,江辰愣了一下。 “嗯?” “这是怎么了?” 他揉了揉眼睛,还没来得及点开具体的日志详情,只觉得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第114章 贪婪之徒,食民之肉,喝民之血 第114章贪婪之徒,食民之肉,喝民之血! 宿舍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室友们早已睡熟。 江辰却毫无睡意,只有满腔的怒火在胸膛里横冲直撞。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贪污案,直到他点开了【案件详情】的折叠页面,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的罪行,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罪行录:海城珍珠案】 马胜为讨好上级及满足私欲,强令渔民在台风季下海采珠。 仅去年一年,因风浪和缺氧溺亡的采珠人就多达两百余人。甚至有新孕妇人被逼下海,一尸两命。 【罪行录:物价操控】海城商会勾结官府,垄断了除盐铁等官营外的所有生活物资。 原本一斗米在王都卖10钱,到了海城被炒到30钱。百姓辛苦劳作一年,连件新衣服都穿不起。 而最让江辰破防的,是关于那个祭司金长的记录。 【罪行录:海城祭司案】金长利用职权,不仅强抢民女,更将魔爪伸向了海城的蒙学堂。 他以“为父神选拔侍女”为由,多次凌辱未满十岁的女童。 受害者多达数十人,家长敢怒不敢言,甚至有家长上门理论被打死抛尸大海。 “畜生!!!” 江辰死死咬着牙,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才十岁啊!还是在蒙学堂里!” 蒙学,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制度,是他为了让这个文明摆脱愚昧而种下的种子。 竟然被这个披着神职外衣的畜生,变成了他的狩猎场! “把这种人剁碎了都算便宜他了!” 江辰的目光下移,看到了夏王齐明做出的最终判决。 虽然看起来很严厉,斩首了一百多人,但后面那条“退休官员追缴所得、罚没家产”的条款,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笑话。 “贪了几十年,害了那么多人,最后退点钱,去干五年活就完了?” “这叫惩罚?这跟优待有什么区别!” “我优待你妈!” 江辰彻底爆发了。 他眼中的怒火仿佛能烧穿屏幕。 “我不把你们这些狗官都特么杀了,我就跟王胖子姓!”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开神谕输入框。 既然王权的刀不够快,那就让神权的天雷来劈! 第一道神谕:“贪婪之徒,食民之肉,喝民之血!凡涉此案,无论过往,皆斩!直系亲属,尽贬为奴!” 发送! 紧接着,第二道神谕:“举国自查!凡贪污受贿者,重者立斩,轻者发配苦役!敢有包庇者,同罪论处!” 但这还不够。 这个案子能烂到这种程度,绝不是这几年的事。 新任夏王齐明才上任三年,现任大祭司也不过两年。 这股歪风邪气,是在上一任夏王执政晚期开始愈演愈烈的。 作为最高统治者,监管不力,甚至可能纵容,这就是原罪。 江辰深吸一口气,敲下了第三道神谕,这是一道足以震动夏国根基的惩罚。 “前夏王与祭司,昏聩失察,毒瘤滋生,万民受苦!禁葬先烈山以戒后世!” 发完这三条,江辰才感觉胸口的闷气消散了一些。 他本来想直接点个【天象干预】,给大夏来一年小冰河期或者局部干旱以示惩戒。 但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刚刚从恐惧中走出来的百姓,手又停住了。 “百姓何其无辜呢。” 可惜自己的天罚都是太重的。 “要是来个陨石撞击,那是毁灭性的,大家都别玩了。” 江辰想了想,最后敲下了第四道神谕,作为这次事件的总结,也是给后来者的警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高薪养廉,而非养贪。尔等当以此为戒,好自为之。” 四道神谕,如四道催命的令牌,轰然降临。 …… 【神谕纪元·二三二〇年(秋)】 海城,刑场。 刚刚宣读完判决的夏王齐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天空突然变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贪婪之徒,食民之肉,喝民之血!(第2/2页) 轰隆隆—— 连续四道金光撕裂苍穹,神音如雷,带着滔天的怒火,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齐明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衣袍。 “父神……震怒了!” 这四道神谕,一道比一道严厉,一道比一道决绝。 之前的判决被彻底推翻! 没有宽恕,没有优待。 只有杀!杀!杀! 那些原本以为交了钱就能保住一条命的退休城主和官员,听到神谕的瞬间,直接吓得瘫软如泥,屎尿齐流。 而最让齐明和大祭司感到恐惧的,是第三条。 不得葬于先烈山! 王都背后的先烈山,葬着颉、启、烈、夏、芒……那是夏国所有先贤英灵的归宿,是最高荣誉的象征。 两千年来,除了先祖燧葬在祭坛下,所有的首领,王和大祭司死后都葬在那里。 不让进先烈山,这就意味着被父神,被列祖列宗,彻底除名! 这是比死还要可怕的惩罚! 这是钉在耻辱柱上的万世骂名! “儿臣……知罪!” 齐明以头抢地,磕得鲜血直流。 …… 王都之中太上王宫。 此时的王都,也是一片死寂。 在那座幽静的养老宫殿里,上一任夏王已经年过七旬,满头白发。 他早就收到了海城的消息,这两天正因为当年的失察而懊悔。 当那道“不得葬于先烈山”的神谕落下时,这位曾经统御万民的老人,手中的茶杯滑落,摔得粉碎。 他并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颤颤巍巍地走出宫殿,跪在院子里,望着先烈山的方向,老泪纵横。 “父神……” 老人伏在地上,声音苍凉。 “是儿臣的错。儿臣当年只顾着开疆拓土,却忘了除草捉虫……” “儿臣……领罚。” …… 这一夜,夏国无眠。 神谕传遍了十座大城,百座小城,无尽乡村,传遍夏国每一寸土地。 那些还没被查到的贪官污吏,听到这雷霆手段,吓得两股战战,连夜想要烧毁账目或者逃跑。 但这次,百姓和低级军官们都已经觉醒了,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在竹城,一位已经退休在家、曾经手脚不干净的老城主,在听到神谕的那一刻,知道自己完了。 他没有等到监察司的人上门,直接在自家书房里,用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海城的刑场,血流成河。 不再是一百三十二人,而是整整三千多人! 一颗颗人头落地,无论你是现任高官,还是退休元老,在父神的怒火面前,众生平等。 还有数万人,那是他们的家属,被戴上枷锁,哭喊着被押往北境寒冷的矿山。 这一场贪污大案,以数千人被斩首、数万人被贬为奴隶的惨烈结局画上了句号。 但所有人都知道,夏国的反贪风暴,才刚刚开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八个字,被刻在了每一座城市的城门口,成了所有为官者头顶悬着的利剑。 …… 看着屏幕上那被鲜血洗刷过的海城,江辰心里的那口气终于顺了。 “这还差不多。”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拉起被子。 “睡觉!明天还得早起上早八。” 闭上眼睛之前,江辰脑海里突然闪过充值界面那个一直灰着的【天罚:大洪水】图标。 以前他觉得这个选项太残忍,毁灭性太强,不知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但今天,他好像明白了。 “如果有一天,这个文明彻底烂透了,烂到连杀几千人都救不回来的时候……” “或许,那就真的需要一场大洪水,把一切污秽都洗刷干净,重新来过吧。” 第115章 廉政报告 第115章廉政报告 周二清晨。 这一觉,江辰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海城那血淋淋的刑场和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 不到六点,天还没亮透,他就醒了。 “呼……” 江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昨晚那一通发泄虽然解气,但冷静下来后,他还是想看看这场风暴到底波及了多广。 打开《种族争霸》,点开最新的【廉政报告】。 出乎他的意料,情况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除了那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海城,其他城市的状况还算可控。 【南城、西城、燧城、镇南关:】这几座重镇因为靠近边境,民风彪悍,且常年备战,官员大多是行伍出身,虽然行事粗鲁,但在钱财上倒算干净。 【竹城:】只有一小批负责造纸和伐木的官员被查处,涉案金额不大。 【大河区域(河城、东岸城):】这里是重灾区。因为地处黄金水道,连接着富庶的海城,这里的官员大多与海城商会有染。 在昨晚的海城大案牵连出两千多人后,监察司顺藤摸瓜,竟然又在河城和东岸城抓出了不少漏网之鱼。 甚至连东岸城主府的一个厨子,都因为收了商人的钱,给城主吹耳边风。 “好在都是贪财,没像马胜那样搞出人命。” 江辰摇了摇头,这还在他的容忍范围内。 而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祭司院的自查报告。 从王都的总院到各地分院,几千名祭司,查下来竟然基本没什么经济问题。 “也是,搞神学的要是烂了,那就是信仰崩塌,一烂烂一窝。” 江辰翻看记录,发现祭司们最大的违规竟然是【违规祭祀】。 【违规记录01】:镇南关某祭司,因当地连续三年雨水丰沛,担心发生洪涝,擅自举行止雨祭,并在祭文中大肆赞美父神尿性……哦不,神威如海。 【违规记录02】:王都某年轻祭司,因算不清学宫新发行的算书中编纂的高阶数学题,在祭坛前长跪三天,祈求父神赐予智慧之光,并烧毁了三斤草稿纸作为祭品。 【违规记录03】:…… “这帮神棍……” 江辰哭笑不得,“真拿我当万能许愿机了?”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信仰的坚定。 对此,监察司也只是进行了告诫,并没有处罚。 毕竟信神不是罪。 最后,江辰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上一任夏王,成林。 这位已经被神谕剥夺了死后哀荣、禁止葬入先烈山的老人,此刻正住在王宫偏僻的角落里。 江辰点开了他的【人物志·成林】。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是【神谕纪元·二三二六年】。 距离那场震惊天下的大审判,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 而这六年,正好对应江辰昨晚那一觉的时间。 越看日志,江辰的心里越不是滋味。 成林在位四十年。 前三十年,他是一位无可挑剔的君主。 他推广了铁犁牛耕,完善了学宫选拔制度,让夏国的人口和国力上了一个大台阶。 而在他执政的晚期,也就是海城贪腐开始滋生的那十年,他在干什么呢? 【神谕纪元·二三〇五年:北方蛮族三万人游牧部落扣关,成林御驾亲征,三年平定。】 【神谕纪元·二三〇八年:镇南关外两万余野人暴动,成林南下坐镇,两年安抚。】 整整十年,这位老人的精力全部被边境的战火牵扯住了。 他不是不想管内政,而是分身乏术。 每当他平定一方战乱回到王都,看到的都是海城送来的盛世祥瑞和完美的账本。 而且,自从六年前他被剥夺了进入先烈山的资格后,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并没有消沉。 在这六年里,他虽然退位了,却拖着病体,亲自挂帅,担任了巡视大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廉政报告(第2/2页) 他不坐马车,骑着老马,一个城一个城地走,一个官一个官地抓。 他把自己当成了大夏最锋利的那把刀,拼了老命地想要为新王、为这个国家扫清障碍,以赎回自己在父神面前的罪过。 “失察之罪,确实有。但说他纵容……好像冤枉他了。”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个满头白发、比六年前更加苍老、正跪在院子里对着先烈山方向默默流泪的老人,心软了。 “昨天是有点冲动了。” 江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现代的贪污都是屡禁不止,即使有那么完善的法律和监管制度,依然有人铤而走险。更别说这种刚刚脱离野蛮、制度还在摸索中的封建时代了。” “在这个信息闭塞、交通不便的时代,想要彻底杜绝贪腐,本来就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成林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容易了。” 他又看了看前任大祭司的生平。 同样优秀,同样无奈。 按照夏国律法,王若亲征,祭司必须留守王都监国,寸步不能离。 他被困在王都的高墙内与官员们统筹出征的后勤,看到的世界都是下面人想让他看到的。 “算了。” 江辰摇了摇头。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们这一辈子,为了大夏也算是鞠躬尽瘁了。” “这次海城杀得人头滚滚,加上成林这六年的铁腕清洗,已经足够让后世警醒了。没必要让这两位老人死后都不得安宁,变成孤魂野鬼。” 想到这里,江辰再次点开了神谕输入框。 既然是神,就要赏罚分明。 罚错了,或者对方已经赎罪了,那就要有宽恕的胸襟。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念昔日之功,有悔过之实,许:仍可葬先烈山,伴先贤之侧。” 发送! …… 【游戏视角:神谕纪元·二三二六年(冬初)】 王都,太上王宫。 枯黄的落叶飘落在院子里。 八十一岁的太上王成林,原本正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忏悔。 当那道温暖的金光穿透云层,当那宽恕的神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时,老人浑身剧颤。 “父神……原谅我了?” “父神……准许我回家了?” 两行热泪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 “快……扶我起来。” 成林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两名侍从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这位跪了许久的老人搀扶起来。 成林站直了身子,虽然步履蹒跚,但他的背脊在这一刻重新挺直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面向王都后方那座巍峨的先烈山,深深地行了一礼。 “谢父神恩典!儿臣……死而无憾了!” 而在王都城外,一处幽静的普通墓地。 这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座新坟。 那是前任大祭司的归宿,因为之前的神谕,他被移出先烈山,只能草草葬在此处。 此刻,他的子孙们正披麻戴孝,在墓前祭扫。 当神谕降临的那一刻,祭扫的哭声变成了激动的欢呼。 “父亲!您听到了吗!” 现任家主扑到墓碑前,激动地抚摸着那冰冷的石碑。 “父神开恩了!您可以去先烈山了!您可以去陪着历代先贤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族人大声喊道。 “快!回去准备!择吉日,起灵!我们要风风光光地把父亲送上先烈山!” 这一天,王都的钟声再次响起。 屏幕外。 江辰看着那个终于从地上站起来、望着先烈山露出释然微笑的老人,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行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事儿翻篇了。” 第116章 出发开会 第116章出发开会 在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反腐风暴后,游戏里的夏国再次步入了正轨。 新上任的官员们战战兢兢,百姓们欢欣鼓舞,整个国家的气象为之一新。 既然没什么大事,江辰也就没再过多干预,老老实实地在学校里上了两天课。 时间一晃,来到了12月9号。 周四清晨。 江辰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换上了那套之前师母吴雅娴带他去商场买的行头。 “啧啧啧,这就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王胖子围着江辰转了两圈,嘴里发出夸张的赞叹声。 “老江,这套大衣一穿,你说是刚留学回来的我都信。完全看不出平日里那个躺在床上吃外卖的死宅气息了。” 江辰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身上这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还有里面搭配的高领毛衣,都是之前师娘吴雅娴特意带他去商场买的。 吴老师是搞艺术的,眼光毒辣,挑的衣服既不显得过于老成,又压住了江辰身上那股还没完全褪去的学生稚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挺拔了不少。 “啧啧啧。” 老张趴在床头,看着正在整理衣领的江辰,酸溜溜地说道。 “老江,你这哪是去开会啊,这一身,不得把燕京的小姑娘迷死?” “行了,别贫了。” 江辰提起行李箱,里面还塞了一套用来换洗的备用衣物,同样是师娘的爱心赞助。 “我走了,这几天你们别太想我。” “快滚快滚,记得带燕京烤鸭回来!” 李子挥了挥手,“还有,要是遇到什么女博士、女教授的,记得给兄弟们留个微信。” “滚蛋。” 在三个室友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江辰拖着行李箱,潇洒地走出了宿舍楼。 因为郑大钟那边单位有事,买的是傍晚的票,所以江辰只能自己上午先走一步,到时候在酒店汇合。 打车直奔高铁站。 到了车站,江辰才发现今天的人流量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大厅里乌压压的一片全是人,每个检票口前都排起了长龙。 广播里不断播放着列车进站的提示音,夹杂着嘈杂的人声,让人脑瓜子嗡嗡的。 江辰有个好习惯,那就是卡点。 不管是上课还是坐车,他总能精准地把时间控制在最后一刻。 作为一名资深的卡点大师,他掐的时间刚刚好,到达进站口的时候,距离列车还有二十分钟发车。 看着普通检票口那排得像长龙一样的队伍,江辰丝毫不慌。 他拖着箱子,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检票口。 或许是因为今天这身行头确实提气,再加上他那从容不迫的步伐。 江辰明显感觉到旁边排队队伍里,有几个年轻女生正在偷偷瞄他,还能听到她们低声的窃窃私语。 “哎,你看那个男生,挺帅的啊。” “穿大衣那个?确实很有气质诶。” “不过他怎么不排队啊?直接往前走了?” 江辰听力不错,嘴角微微上扬。 咳,虽然咱不靠脸吃饭,但被异性关注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觉得自己此刻的背影一定充满了男神的光辉。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后半句。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没素质想要插队啊?” 江辰脚下一个踉跄。 他停下脚步,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那几个女生,然后淡定地越过了长长的队伍,走到了旁边一个几乎没人的通道前。 通道上方的led屏上,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商务座/特等座/军人/重点旅客优先通道】。 “您好,商务座检票。” 江辰把身份证递给检票员。 “好的先生,请进。” 检票员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立刻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甚至还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闸机打开,江辰收回身份证,拖着箱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身后,原本还在吐槽他插队的那几个女生直接噤声,互相看了看,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 “居然是商务座……” “滴——” 身份证一刷,闸机门开。 江辰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从容地走进了站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出发开会(第2/2页) 进了站台,江辰一路走到最前面的1号车厢。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坐商务座。 以前不管是回家还是出去玩,那都是二等座过来的,这次既然学校给报销,自然是要体验一下的。 “真不赖啊。” 一进车厢,那种站台上的拥挤和嘈杂感消失。 乘务员小姐姐那叫一个热情,又是帮忙提箱子又是引导座位。 “这就是商务座啊……” 整个车厢只有寥寥几个座位,宽大的蛋壳型座椅看起来就很有包裹感。 江辰找到自己的位置,刚坐下,就有乘务员小姐姐微笑着递来了热毛巾、拖鞋和小零食,还贴心地问他需不需要毛毯。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江辰换上拖鞋,按动按钮,将座椅调整成半躺模式,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真不赖。” “怪不得大家都想赚钱呢,这钱花得是真舒服。” 列车启动,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没过一会儿,午饭时间到了。 乘务员送来了一份精致的高铁商务座专属套餐,有荤有素还有汤,比盒饭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吃饱喝足,江辰也没闲着。 他先是在宿舍群里发了几张商务座的照片,狠狠地凡尔赛了一把,收获了室友们一连串的“义父带带我”之后,便戴上耳机,打开了平板电脑。 之前忙着写论文、搞科研、治理国家,他追的几部动漫都攒了十几集没看了。 正好趁着这几个小时的通勤时间,一次性补个爽。 …… 下午三点多,列车抵达燕京南站。 随着人流走出车站,那股属于北方冬天的干冷气息扑面而来。虽然冷,但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这就是帝都啊。”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裹紧了外套。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导航,输入了目的地:燕京饭店。 下一秒,看着地图上显示的定位,江辰愣住了。 “卧槽?”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个红色的定位点,赫然就在燕京最核心的那条街上,长安街。 而在它旁边不远处,就是那个全国人民都知道的那个广场,还有那座城楼。 “这么牛逼吗?” 江辰虽然知道这次会议规格高,但没想到能高到这个地步。 江辰咋舌不已,“怪不得郑哥说让我别心疼钱,这地方就算我有钱,平时估计也不一定订得到房。” 按着导航,江辰钻进了地铁站。 虽然有钱了,但在晚高峰的燕京打车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地铁才是王道。 转了一趟线,晃晃悠悠坐了一个多小时。 一出站。 宏伟。 这是江辰的第一感觉。 宽阔得不像话的长安街,远处隐约可见的恢弘建筑群,还有那一排排整齐的路灯,无不透着一股大国首都的威严气象。 而就在他不远处,那座融合了中西风格、经历了近百年风雨的燕京饭店,正静静地矗立在夕阳下。 琉璃瓦的屋顶,中西合璧的风格,门口停满了挂着各种通行证的黑车。 这就是燕京饭店。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被地铁挤歪的衣领,拉着行李箱大步走了进去。 大厅里富丽堂皇,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在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块红色的指示牌:【欢迎参加华国青铜器保护与研究学术研讨会的各位专家学者】 指示牌旁边,就是专门的接待处。 江辰走过去,从包里掏出那封烫金的邀请函和身份证,递给了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 “您好,我是江辰,来报到的。” 工作人员接过邀请函,核对了一下名单,随即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了江辰一眼。 显然,名单上那位备注着“特邀学者”的江辰,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的年轻人,反差有点大。 不过专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了微笑。 “欢迎您,江辰老师。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在b座的行政楼层。”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房卡和一袋会议资料。 “电梯在左手边,请。” 第117章 大夏数字 第117章大夏数字 刷卡进门。 燕京饭店的行政房果然名不虚传。 房间宽敞明亮,装修虽然走的是中式古典风,但该有的智能化设备一样不少。 落地窗外,长安街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那种身处帝都核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江辰把行李箱放好,衣服挂进衣柜,然后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拿出了那个印着会议徽章的文件袋。 “让我看看都有啥。” 打开袋子,里面是两本精美的小册子,还有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吊牌。 江辰拿起吊牌一看,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名字,而在名字下方,赫然写着四个烫金大字【特邀学者】。 “啧啧,这排面。” 江辰把牌子挂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穿的是休闲装,但这牌子一挂,瞬间就有了那种学术新星的气质。 放下牌子,他拿起那本蓝色的《会议议程》。 行程安排得很紧凑。 为期三天,每天上午和下午都有不同的分会场会议,涵盖了从“青铜器铭文解读”、“冶炼工艺复原”和“青铜器保护”等各个细分领域。 第一天上午:开幕式及主旨演讲。 第一天下午:商周青铜器研究新发现与新方法。 “下午这个应该就是我的主场了。” 江辰心里有数。 接着,他又翻开了另一本红色的《嘉宾名录》。 好家伙,这一看全是熟人,当然,是他在论文里见过的熟人。 某某大学历史系主任、某某考古研究所所长、长江学者、杰青……一个个名头大得吓人。 江辰的名字混在其中,唯一的头衔就是“苏城学院本科在读”,显得格外突兀,却也格外显眼,主要成果也只有一个:《早期青铜兵器的合金配比与铸造工艺复原》。 “既来之,则安之。” 江辰把册子扔在一边。 至于开会用的具体材料,袋子里没有,估计到时候会场桌子上会摆着。 忙完这一切,江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群里甩了个定位。 【位置:燕京饭店】 江辰:“孩儿们,朕已入住。环境不错,可惜你们不在。” 王胖子:“卧槽!长安街!老江你飘了!” 老张:“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倦了。” 李子:“别光发定位啊!说好的特产呢?我要吃烤鸭!” 江辰:“放心吧,忘不了。我带那么大个空箱子来是为了啥?就是为了把燕京的吃的给你们搬回去。等着吧,开完会想吃啥给你们带啥。” 安抚完嗷嗷待哺的室友,江辰在床上躺了个大字型,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打开了《种族争霸》。 此时,游戏里的时间又过去了几十年。 夏国依旧在那个庞大的苍蝇拍版图上稳步发展。 虽然没有新的大规模战争,但内部的自我优化从未停止。 有两个东西,引起了江辰的注意。 首先是文字。 随着雕版印刷术的普及和公文数量的激增,原本的小篆虽然美观,但书写起来还是太慢了,尤其是那些圆转的笔画,刻板也不方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大夏数字(第2/2页) 于是,一种更加方正、笔画平直、易于书写的字体开始在官府和学宫中流行开来。 【文化演变:楷书的全面推行。】 江辰看着屏幕上的告示,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撇捺分明,和他熟悉的楷书几乎一模一样。 “效率倒逼变革啊。” 江辰感叹道。 现在的小篆并没有消失,而是退居二线,主要用于印章、碑刻等庄重场合,成为了艺术字。 而第二个变化,则发生在大夏学宫的“算学科”。 随着商业的繁荣和工程的复杂化,传统的“一、二、三、十、百、千”这种汉字计数法,在进行复杂运算时显得越来越笨重。 于是,算学家们结合了筹算的逻辑,发明了一套简化的数字符号。 江辰放大画面一看,乐了。 1,2,3,4…… 虽然写法上稍微带点毛笔书写的连笔风格,但那形状,活脱脱就是阿拉伯数字的翻版! “殊途同归啊。” 江辰并不觉得奇怪。 数字符号的简化是数学发展的必然,最简单的线条代表最基础的数字,这是人类逻辑的共性。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里,这不叫阿拉伯数字,而被命名为简写数字或者称为大夏数字。 看着这些数字,江辰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问题。 “那以后的物理公式怎么办?比如f=ma?” “现代科学可是建立在字母符号体系上的。大夏现在只有汉字和数字,以后发展出物理学、化学的时候,难道用‘力=质量x加速度’来写公式?那推导起来得多累啊?” 他一度想过,要不要干脆现在就发个神谕,把abcd二十六个字母传下去,让他们当拼音用? 但转念一想,江辰又放弃了。 “不行,太刻意了。” “谁说科学公式必须用拉丁字母?也许他们会发明出属于自己的符号体系?比如用天干地支,或者创造一套全新的简写符号?” “这就叫文明的独立性。” 江辰摇了摇头。 “我不能什么都喂到嘴里。没有基础,强行灌输一套符号,最后发展出来的东西多半是畸形的钻牛角尖。” 稳扎稳打才是王道。 现在的夏国,进入铁器时代,距离牛顿力学还早着呢。 “让你们自己慢慢研究吧,我很期待你们能搞出什么样的大夏公式。” …… 晚上六点,江辰去了酒店的自助餐厅。 不得不说,五星级酒店的伙食就是好,中西合璧,江辰吃得心满意足。 回到房间,刚准备洗澡,手机响了。 郑大钟:“老弟,我到了!刚办完入住。” 江辰:“郑哥!你在哪个房间?” 郑大钟:“1209。我看了一下,你也在这层吧?” 江辰:“巧了,我是1206,出门右转就是。” 郑大钟:“哈哈!那感情好!你先歇着,我收拾一下东西,一会过去找你聊聊明天的安排。” 江辰:“好嘞,等你。” 挂了电话,江辰看了一眼门外。 人到齐了,明天,这场学术界的盛会,就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第118章 会议开幕 第118章会议开幕 刚挂了电话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江辰打开门,只见郑大钟身后还跟着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中年人,都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搞学术特有的执着劲儿。 “来来来,老弟,给你介绍一下。” 郑大钟热情地把两人拉进屋。 “这两位是我的铁哥们,也是咱们博物馆体系里的骨干。这是老李,豫省博的;这是老王,秦省博的。都是青铜器修复的一把好手。” “李老师好,王老师好。” 江辰赶紧打招呼,给几人拿矿泉水。 “哎呀!这就是江辰吧?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那位老李推了推眼镜,眼神热切地盯着江辰。 “你那篇关于复原工艺的论文我看了,简直是绝了!特别是那个关于二次浇铸结合面的处理,困扰了我好几年,看了你的数据我才恍然大悟!” “是啊!” 旁边的老王也忍不住插嘴。 “还有那个锡含量的梯度控制,你是怎么想到的?太精妙了!” 原本江辰以为只是简单的认识一下,没想到这两位简直就是他的迷弟。 四个人坐在标间的沙发上,从商代的饕餮纹聊到周代的铭文,气氛热烈得不行。 一直聊到了九点多,看着江辰打了个哈欠,郑大钟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 “行了行了,今天先到这儿。明天还要开会呢,让江老弟早点休息。” 送走了三位意犹未尽的大哥,江辰关上门,感觉脑瓜子还是嗡嗡的。 “这就是学术圈的热情吗……” ……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 闹钟准时响起。 江辰一个鲤鱼打挺,失败。 翻个身从床上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漱。 今天的会议九点开幕,作为第一次参加这种国家级研讨会的萌新,必须得赶早,不能给学校丢人。 洗漱完毕,换上那身帅气的休闲西装,江辰郑重其事地把那个写着【特邀学者:江辰】的吊牌挂在脖子上。 对着镜子照了照。 “嗯,精神!” 出了门,叫上郑大钟一起去酒店餐厅吃早饭。 自助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江辰端着盘子,眼睛却不够用了。 “我去,那不是写《青铜器通论》的张教授吗?” “那边那个,好像是社科院的大佬吧?” 以前只能在参考文献和教科书封面上看到的名字,现在一个个活生生地坐在旁边喝豆浆吃油条,这种感觉确实很奇妙。 吃过早饭,已经是八点半了。 两人随着人流来到了九楼的会议中心。 经过工作人员的指引和安检,江辰终于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主会场。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阶梯会议厅,灯光柔和,地毯厚重,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横幅:【华国青铜器保护与研究学术研讨会】。 “嚯,这阵仗。” 江辰小声感叹。 他放眼望去,发现前两排的桌子上都立着名牌。 某某所长、某某院长、某某部委领导…… “前两排是有名字的。” 郑大钟指了指最前面那几排贴着名牌的座位,上面赫然写着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那些是给部里领导、各路馆长和顶级专家留的。我一会要去那边,那是咱们博物馆系统的专区。” 说着,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小江,你在后面随便找个舒服的地方坐就行。一般这种会议,摄像机和照相机只会扫前排,后面比较自由。” “明白,这业务我熟。” 江辰心领神会。 这不就是大学里的后排摸鱼区嘛。 告别了郑大钟,江辰径直走到了倒数几排,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既能看清主席台,又不容易被发现,简直是黄金宝座。 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多。 前排的大佬们陆续入座,互相寒暄握手,气氛热烈而矜持。 而江辰所在的后排区域,画风就截然不同了。 坐在这一块的,有的背着双肩包,有的拿着笔记本电脑,大多是跟着导师来见世面的博士生、硕士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会议开幕(第2/2页) 大家都很兴奋,纷纷掏出手机拍照留念。 “兄弟,麻烦帮我拍一张,要把那个会议横幅拍进去。” 坐在江辰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把手机递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个在读博士。 “没问题。” 江辰接过手机,熟练地找角度、对焦,咔嚓两张。 “谢了兄弟!拍得真不错!” 男生看了一眼照片,很满意,“你也来一张?” “行,那也帮我来一张。” 江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摆了个标准的游客剪刀手。 “哎,你是哪个学校的?看着挺面生啊,是哪个博导带来的?” 男生一边拍一边随口问道。 江辰接过手机,笑了笑:“我是苏城学院的,自己来的。” “苏城学院?” 男生愣了一下,似乎没听说过这个学校有考古系的博导,但看江辰挂着牌子坐在这一脸淡定的样子,也就没多问,只当是某个低调的大佬门生。 九点整。 会场侧门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出,坐上了前方的主席台。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主持人走上讲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洪亮。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 “欢迎大家莅临‘商周青铜器研究与保护全国学术研讨会’。首先,请允许我介绍出席今天开幕式的领导和嘉宾……” “文化部xx司司长……” “国家博物馆研究员、华国考古学会理事长……” “故宫博物院前院长……”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江辰坐在后排,听着那一串串吓人的头衔,也不禁暗暗咋舌。 “这阵仗,是真的大啊。” 这也让他对下午的分论坛更加期待也更加紧张了。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标准的会议模式。 领导讲话,高屋建瓴地强调一下文物保护的重要性。 专家代表发言,回顾一下近年来的重大发现。 内容虽然有些枯燥,但确实很有水平。 江辰听得很认真。 实际上,整个会场的人并不多。加上前排的大佬和后排的学生团,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人不到两百人。 一是因为国内搞青铜器研究的大牛就是这么多。 二是这种级别的会议,贵在精,不在多。 一直到了十一点,开幕式准时结束。 大家陆续起身离场,前往餐厅用餐。 江辰在门口等到了郑大钟。 “怎么样?没听睡着吧?” 郑大钟笑着问道。 “哪能啊,那是对领导的不尊重。” 江辰开了个玩笑,“不过还是期待下午的干货。” 两人一边往餐厅走,一边聊着下午的安排。 “郑哥,下午……” 去餐厅的路上,江辰忍不住问道。 按照议程,下午是专题报告会,而他们的那篇论文,被安排在了黄金时段,是今天的重头戏。 “放心。” 郑大钟拍了拍胸脯。 “ppt我都做好了,昨晚背到半夜。我上去主要是讲数据复原和实验过程,这块我熟。你就踏踏实实坐在下面听,给我鼓掌就行。” “不过……” 郑大钟话锋一转,看着江辰。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如果有大佬提问一些特别刁钻的理论问题,或者我答不上来的,可能需要你支援一下。毕竟这论文的灵魂是你写的。” “你做好准备,别乱了阵脚就行。我相信你。” 江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没问题,郑哥。您尽管讲,我在下面给您压阵!” “只要是关于这个的,别说是专家,就是青铜器原本的主人复活了,也没我懂。” 毕竟,那可是他看着夏国的工匠们,在几百年的时间里,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炸炉,最后才总结出来的完美配方。 那是用一个文明的岁月堆出来的真理,谁能辩得过他? 第119章 对答如流 第119章对答如流 下午一点半,研讨会分论坛准时开始。 空气中弥漫着学术圈特有的氛围。 能坐在这个厅里的,基本都是各大博物馆的一线研究员和高校教授。 “下面,有请苏省博物馆的郑大钟研究员,以及苏城学院的特邀学者江辰,为我们带来《商周复合青铜剑铸造工艺的实验考古复原》的补充报告。” 郑大钟整理了一下西装,自信走上讲台。 江辰则坐在右侧第一排的嘉宾席上。 因为论文早在上个月就已经发表在顶刊《考古科学》上,在座的不少专家其实都在各自的实验室里按照论文的数据尝试过复原。 所以,郑大钟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去罗列基础数据,而是重点展示了复原过程中的一些难点和最终成品的金相分析。 当大屏幕上放出那两张对比图,一张是出土的三千年古剑,一张是郑大钟手里这把新剑的金相结构图时,台下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太像了……” “我们馆里上个月也试着烧了一炉,虽然配比一样,但那个晶体结构的致密程度,总感觉差了点火候。你看他们这个,简直就是完美复刻。” 郑大钟讲完后,台下的气氛明显热烈了起来。 社科院考古所的泰斗刘老率先举起了手。 “小郑啊,你们的这篇论文,我带着学生反复读了不下十遍。” 刘老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数据我们都验证过了,确实是天才般的配方。但是,我们在复原过程中遇到一个核心难题。” “您请讲。”郑大钟恭敬道。 “你在报告中提到,为了实现剑脊和剑刃的完美结合,需要进行二次浇铸。 而这第二次浇铸的关键,在于对第一次浇铸的剑脊进行预热,使其表面处于半熔融状态,才能与新浇入的高锡青铜液完美融合,不出现分层,也不出现裂纹。” “是的,刘老。”郑大钟点头。 “问题就在这里。” 刘老目光如炬。 “根据你的数据,这个‘半熔融’的温度窗口极窄,只有不到15摄氏度的浮动空间。在现代实验室里,我们可以用温控电炉做到这一点。但是……” 老人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在两千多年前的商周时期,工匠们用的是土窑和木炭。他们没有温度计,没有传感器。请问,他们是如何在几千度的高温中,精准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15度窗口期的?” “我们尝试了几十次,全凭运气,成功率不足一成。难道古人也是靠运气吗?”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不少专家都跟着点头。 这确实是所有复原团队遇到的最大拦路虎。 确实,现代人可以用科技手段复原古物,但那往往是靠设备堆出来的。 而考古学的终极浪漫,是探究古人在简陋条件下,究竟是靠什么智慧达到了那种高度? 郑大钟下意识看向江辰。 几乎是同一时间,全场的目光都顺着郑大钟的视线,聚焦到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特邀学者身上。 质疑、好奇、审视。 几百道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打在身上。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向刘老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面向全场。 没有怯场,没有紧张。 因为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不是理论,而是记忆。 在《种族争霸》的那个世界里,为了点亮这个科技树,他曾亲眼看着夏国的工匠们失败了上千次。炸炉、断裂、融合失败……直到那个名叫锤的老工匠,在无数次的尝试中,发现了一个秘密。 “刘老的问题直指核心。”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陋的炉膛示意图。 “其实,这个问题我在实验初期也困惑了很久。直到我翻阅了大量的古籍,并结合了一千多次的失败经验,才发现了一个被我们忽略的细节。” 江辰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古人没有温度计,但他们有另一双眼睛,火焰的颜色。” “在青铜液的温度达到那个关键的半熔融窗口期时,如果此时往炉膛内撒入一把干燥的草木灰,炉火会在瞬间腾起一股妖异的‘青蓝’色。” “这股青蓝色只会维持三个呼吸,随后便会迅速转为暗紫。” 江辰目光扫过全场。 “这三个呼吸的‘青蓝’期,就是那15度的黄金窗口!所谓的炉火纯青,并非文人的夸张修辞,而是工匠们对这一化学反应的描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对答如流(第2/2页) “古人不需要知道什么是摄氏度。他们只需要盯着炉火。当青蓝乍现,便是天工开物之时!那一刻浇入剑刃铜液,神鬼辟易,金石相融!” 现场一片死寂。 “草木灰……还原气氛……金属离子焰色反应……” 老人喃喃自语,随即猛地一拍桌子。 “对!对上了!《考工记》里有云:‘凡铸金之状,金与锡,黑浊之气竭,黄白次之,青白次之,青气受上……’原本以为那只是古人的虚指,没想到竟然真的对应着具体的温度窗口!”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刘老带头鼓起了掌。 哗啦啦——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报告厅。 掌声结束之后。 前排另一位来自秦省兵马俑博物馆的王馆长也忍不住了,他直接站了起来。 “江学者,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在复原时发现,即便温度对了,铸造出来的剑脊韧性虽然够,但声音不对。敲击时声音发闷,不像出土文物那样清脆。这是为什么?” “因为冷却。” 江辰不假思索地回答。 “现在的复原实验,大多采用自然风冷或水冷。但商周时期的工匠,在剑脊脱模的瞬间,会用浸泡过动物油脂的兽皮进行擦拭包裹。” “这不仅仅是为了防锈,更是一种油淬。油脂渗入表层微孔,改变了表面张力,同时也微调了冷却梯度。” “只有这样,才能敲出那种金石之音。” 江辰笑了笑,转头看向郑大钟:“郑哥,把剑请出来吧。” 郑大钟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带来的长条黑匣子。 一把寒光凛凛的青铜剑静静躺在丝绒中。 “各位老师,请。” 江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馆长快步走到台前。 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把寒光凛凛的青铜剑,屈指在剑脊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清越悠长、如龙吟般的金属颤音,经过麦克风的传递荡漾开来,回荡在整个会议厅。 王馆长浑身一震,眼圈瞬间就红了。 “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啊!” “跟我馆里那把镇馆之宝秦剑的声音,一模一样!除了少了三千年的岁月沧桑,这简直就是它是双胞胎兄弟!”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刘老也走上台,拿着放大镜看着剑身上的纹理,感叹道。 “除了没有那层时间的氧化包浆,这就是一把活着的商周剑。” 台下掌声雷动。 这一刻,所有的质疑都化为了由衷的敬佩。 …… 与此同时,会场大后方。 那个上午找江辰帮忙拍照的博士生,此刻正张大嘴巴,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他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被一群大佬围在中间谈笑风生的年轻人。 “卧……槽?” 他脑子里嗡嗡的。 上午他还以为这个哥们跟自己一样,是跟着导师来蹭会的。 当时看人家没带资料,也没记笔记,就在那玩手机自拍,他还心里暗暗吐槽这人“态度不端正”。 甚至他还大咧咧地让江辰帮他拍照,还想着“这也算是个同龄人,有个伴”。 结果现在? 人家站在主席台上,正在给教科书里的刘老、王馆长“上课”! 人家胸前挂着的那个牌子,不是列席学生,是特么的特邀学者! “原来上午那种松弛感,不是因为他是混子,是因为人家是大佬啊!” 博士生欲哭无泪,但随即,他又看向大屏幕上关于炉火纯青和油淬冷却的那几行数据。 作为一个正被毕业论文卡得欲仙欲死、研究方向正好是“青铜冶炼温控”的苦逼博士,他突然觉得眼前这几行字在发光。 博士生心态崩了,但随即又燃了。 他飞快地打开笔记本,手中的笔疯狂记录着江辰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炉火纯青……火焰颜色对应温度……油淬……动物油脂消除内应力……” “这特么全是用钱都买不到的干货啊!” “我的论文卡壳了半年,不就是卡在这个冷却应力上吗?原来答案在这里!” 博士生一边记一边流泪,那是激动的泪水。 “活菩萨啊!这简直是学术界的活菩萨!” “感谢大佬没有用这个再写一篇论文。” 第120章 大佬饭局 第120章大佬饭局 随着雷鸣般的掌声渐渐平息,郑大钟满面红光地走下讲台,一屁股坐在江辰旁边,拧开矿泉水瓶猛灌了一口。 “爽!” 郑大钟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压低声音说道,“老弟,刚才多亏你那一手龙吟救场,不然刘老那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这帮老头子,眼睛毒得很。” 江辰笑了笑:“郑哥讲得也好,数据扎实,谁都挑不出毛病。” 分论坛的汇报还在继续。 一直到下午五点钟,这场含金量极高的研讨会才宣告结束。 不得不说,能来这里汇报的,全是干货。 没有什么官僚主义的套话,也没有虚头巴脑的ppt,全是实打实的研究成果。 毕竟全国研究青铜器的圈子就这么大,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 谁要是敢在台上水论文、讲空话,哪怕当场没人揭穿,下了台也得被同行在私底下嘲讽个几年。 江辰坐在后排,并没有只是当个看客。 他发现,除了像郑大钟这样的博物馆专家外,大部分上台主讲的其实都是各大高校教授带的博士生。 教授们坐在下面把关,学生们在台上展示成果,这几乎是学术会议的常态。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江辰这个本科生,明明是学生,却坐在台下看着身为研究员的郑大钟在台上大杀四方。 不过,江辰也没闲着。 每当有讲者提到一些关于商周青铜器铸造工艺的难点,或者对某些出土文物的合金成分表示困惑时,江辰就会适时地举手提问。 “请问,关于您刚才提到的这个鼎足部分的裂纹,有没有考虑过是浇铸温度过高导致的冷隔?如果将入模温度控制在1150度左右……” “或者是范土的湿度问题?商代晚期的工匠似乎习惯在范土中加入草木灰来增加透气性……” 他的问题往往切中要害,或者给出一个极为新颖且逻辑自洽的解题思路,虽然都是照搬游戏里的成熟工艺,但是对他们很有启发。 几次下来,全场的目光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复原工艺是震撼,那现在的发言就是折服。 这个年轻人,肚子里是真有货啊! 五点整,会议准时结束。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餐厅。江辰正准备招呼郑大钟一起走,前排的刘老突然转过身,冲着这边招了招手。 “小江啊,别急着走。” 刘老笑呵呵地说道,“晚上没安排吧?跟我们这帮老头子一起吃个便饭?” 江辰心中一喜。 这正是他此行的第二个目的,结识人脉。 能跟刘老这种泰斗级人物吃饭,那是多少博士生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没安排!刘老邀请,那是晚辈的荣幸。”江辰赶忙答应,态度谦逊得体。 …… 燕京饭店,自助餐厅。 虽然是自助餐,但这桌的含金量简直高得吓人。 一张大圆桌,围坐着七八个人。 除了江辰和郑大钟,剩下的全是各个高校的博导、研究所的所长。 大家各自打了饭菜,气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反而很轻松。 学术大佬们私底下聊天,也是聊最近的研究、新的出土文物,或者是吐槽一下申请经费的困难。 江辰坐在刘老旁边,乖巧地帮各位老师倒茶递水。 “小江啊。” 一位戴着眼镜的教授一边剥虾一边问道,“你对刚才那个关于‘失蜡法’起源的争议怎么看?” 这是考校,也是交流。 江辰放下筷子,略微思索了一下,结合游戏里的发展历程说道。 “我觉得,失蜡法虽然精妙,但在商周早期可能并不具备大规模推广的条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大佬饭局(第2/2页) “受限于蜂蜡的获取难度和耐火材料的限制,我认为那时候更多还是以范铸法为主,失蜡法可能只在极少数顶级礼器上做尝试……” 一番回答,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众位教授听得频频点头,眼里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是个搞学术的好苗子啊。”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小江,你现在大二对吧?”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准备去哪个学校读研啊?” 这话一出,桌上的筷子都停了一半。 一群大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江辰。 江辰心里谨记着李知朴老师的教诲:不要轻易站队,要打太极。 他腼腆地笑了笑:“各位老师抬爱了。我现在才大二,主要还是想先把基础打牢,把手头的学业完成。至于考研……到时候看缘分吧,考到哪里去哪里。” “考什么考?” 旁边一位性格急躁的教授直接说道,“你这种人才还需要考?来我们学校!我给你走推免通道!直博!我给你个独立实验室!” “哎哎哎!老赵你别抢人啊!” 另一位教授不干了,“小江,来我们所!我们这里出土文物最多,上手得机会多!” 看着这群平时德高望重的大佬为了自己争得面红耳赤,江辰心里那叫一个爽,但面上还得保持着受宠若惊的微笑,不停地道谢,就是不给准信。 这时,刘老放下了筷子,深深地看了江辰一眼。 “小江,我昨天看新一期论文的时候,看到了一篇新文章。” 刘老缓缓说道,“标题是《商早期青铜礼器的合金配比与范铸工艺初探》,投的《考古科学》。作者也是你吧?” 江辰一愣,随即点头:“是的刘老,应该是刚刚发行。” “果然是你。” 刘老感叹道,“我看了那篇文章,写得好啊。虽然不像青铜剑这篇这么有视觉冲击力,但胜在扎实、细腻。你这是把商周礼器的底裤都给摸透了。” “年轻有为,真的是年轻有为。” 刘老拍了拍江辰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管你以后去哪里读书,也不管你选谁当导师。记住一句话:保持这颗科研的初心,别被乱七八糟的东西迷了眼。” 江辰心中一凛,重重点头:“刘老放心,晚辈记住了。”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刘老笑着摆摆手,打断了周围人的抢人大战,“你们这帮老头子,人家才大二呢,着什么急?吓坏了孩子。” “切——” 坐在对面的北大张教授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道:“老刘,你说得好听。我看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先把小江稳住,然后拐到你们社科院去当关门弟子吧?” 刘老脸色一僵,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我不管!人家小江想去哪是人家的事情,反正我看这孩子顺眼!” 众人哈哈大笑,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叮嘱江辰“好好考虑”。 …… 晚饭结束。 在回房间的路上,江辰掏出手机,看着微信列表里新添加的七个好友。 【社科院刘老】【北大张教授】【南大王教授】…… 每一个名字,在考古界都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爽!” 江辰忍不住挥了挥拳头。 这一顿饭吃的,不仅肚子饱了,未来的路也铺平了。 刚走到电梯口,又有两个年轻的学者凑上来加微信,说是想以后多交流交流。江辰自然是来者不拒。 回到1206房间,江辰把自己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次燕京,真没白来。” 第121章 圆满成功 第121章圆满成功 第二天的会议议程依旧紧凑。 上午的分论坛主要讨论的是“商周青铜器铭文的释读与断代”。 虽然这不属于江辰的工艺复原范畴,但作为历史系的学生,他对这些文字背后的历史信息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坐在台下,听着台上几位古文字专家对几个生僻铭文的精彩辩论,江辰手中的笔就没停过,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干货。 “不虚此行啊。” 中午吃过自助餐,江辰看了一眼下午的议程表《出土青铜文物的表面除锈与缓蚀保护技术》。 “这个就算了。” 江辰合上册子。 文物修复和保护那是纯化学和材料学的活儿,而且偏向于后期维护,跟他现在的研究方向制造工艺关系不大。 “正好,偷个懒。” 江辰把会议资料放回房间,换了双舒服的运动鞋,走出了燕京饭店。 冬日的燕京,阳光明媚,虽然风有点大,但吹在脸上让人觉得格外清醒。 江辰此行的目的地很近,就在饭店出门左转不远处。 早在昨天刚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小程序上预约好了参观名额。 穿过地下通道,经过严格的安检。 当江辰真正站在此刻空旷而宏大的广场上时,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震撼感,远比在电视上看到的要强烈得多。 脚下的每一块地砖,仿佛都承载着历史的重量。 他举起手机,找了几个经典的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天空湛蓝,红旗招展,虽是冬天,却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顺手发给了老妈。 江辰:【图片】【图片】“妈,我到这儿了。” 老妈(秒回):“哎呀!真好看!儿子真精神!快快快,多拍几张,妈发朋友圈!” 江辰笑了笑,收起手机。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向金水桥,来到了那座红墙黄瓦的城楼前。 站在那幅巨大的画像下。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 江辰看着那位伟人的慈祥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在意周围游客的目光。 江辰摘下帽子,神情肃穆,对着画像,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一鞠躬,敬这盛世太平。 二鞠躬,敬这巍峨中华。 三鞠躬,敬这不屈脊梁。 “晚辈江辰,定当努力,不负韶华。”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做完这一切,江辰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他最后深情地看了一眼城楼,转身离开。 接下来,就是充满烟火气的环节了,进货。 既然来了燕京,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江辰直奔王府井。 进了稻香村的门店,那叫一个豪横。 “这个牛舌饼,来两盒。”“枣花酥,两盒。”“那个山楂锅盔,也来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圆满成功(第2/2页) 还有泸溪河的桃酥,糕点,以及必不可少的真空包装全聚德烤鸭。 江辰就像是来进货的批发商,不到一个小时,手里已经提满了大包小包。 “这得有几十斤了吧?” 江辰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想了想,直接就近找了个顺丰网点。 “师傅,这几盒点心和烤鸭,帮我寄回老家。地址是……” 给父母的那份直接寄回去,省得自己拎着沉。 至于剩下的,那是给宿舍那三个义子以及李老师、郑哥他们带的。 江辰把剩下的特产带回酒店,费力地塞进那个来时空荡荡、去时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齐活!” …… 第三天,也就是会议的最后一天。 江辰收收心,继续回归学霸模式。 上午的闭幕式和几场综合报告,他全程在场,该听就听,该记笔记记笔记。 哪怕有些内容听不太懂,他也认真记录下来,准备回去查资料或者问李老师和郑哥。 这种认真的态度,让坐在不远处的几位老教授频频点头,对他印象更好了。 12月13号,上午。 燕京南站。 江辰和郑大钟拖着行李箱,站在检票口。 “走了,郑哥。” 江辰挥了挥手里的身份证。 “哎,真是羡慕你小子啊。” 郑大钟看着自己手里的二等座票,假装酸溜溜地说道,“年纪轻轻就能坐商务座,还是公费报销。哥哥我混了这么多年,出差还得精打细算。” “嘿嘿,这不是学校的特殊待遇嘛。” 江辰笑道,“毕竟咱们苏城学院小,稍微有点成果就当宝供着。不像您省博,人才济济,经费得省着花。” “行了,别贫了。上车吧!” 回程的高铁依旧平稳舒适。 下午两点多,列车缓缓驶入苏城北站。 熟悉的江南湿润空气扑面而来,让在干燥的燕京待了几天的江辰倍感亲切。 出了站,两人来到了地下停车场。郑大钟的车就停在这里。 “走,送你回学校。” 郑大钟把江辰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一脚油门驶上了高架。 一个小时后,苏城学院门口。 “谢了郑哥!” 江辰把给郑大钟准备的那份特产留在车上,虽然不多,但也算心意,拉着沉重的箱子下了车。 “客气啥。回去好好休息,那把剑要是生锈了记得找我保养!” 郑大钟挥挥手,开车离去。 江辰站在校门口,看着熟悉的教学楼和来来往往的学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这次燕京之行,论文扬名,结识大佬,满载而归。 “圆满成功啊。” 第122章 三省六部 第122章三省六部 【神谕纪元·二四〇〇年(春)】 时光如白驹过隙。 距离那场震动朝野的海城大审判,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十年。 那场风暴的亲历者大多已作古,但它留下的铁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依然高悬在每一位官员的头顶。 夏王宫,议事厅。 此时的大夏,正处于一个微妙的转折点。 坐在王座上的,是新一代的夏王,名为木烨。 他年轻、锐利,目光中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但他此刻面对的,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帝国。 随着百年的和平与发展,夏国的人口迎来了恐怖的爆炸式增长。 【人口:6,894,520】 将近七百万,这还是当年砍了累计砍了上万人,贬为奴隶数万人的情况下! 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以及涵盖了十四座巨型城池、数十个县镇的辽阔疆域,让曾经古老的三公九卿制度彻底不堪重负。 为了适应这庞大的管理需求,在历代先王和祭司院的不断摸索下,一套更加精密、分工明确的官僚体系应运而生。 虽然没有神谕的直接指导,但这群聪明的大夏人自己摸索出了类似三省六部的雏形。 中书省,负责草拟诏令,决策国家大事。 门下省,负责审核诏令,有权驳回不合理的王命。 尚书省,统管六部,负责具体执行。 下设,吏部主要负责考核官员。 户部掌管七百万人口与钱粮。 礼部负责部分祭祀与外交,几乎是养老的部门。 毕竟祭司院掌管大多数祭祀,而夏国外交就是我的拳头比你硬,好,你来挖矿,至于比夏国拳头还硬的,至今还没见过。 兵部主要负责统御全国近三十万的常备军队和对外扩张征战。 刑部掌管律法。 工部负责水利与营造。 这套体系的高效运转,才支撑起了这个庞大帝国的日常呼吸。 “北边,又不消停了。” 木烨将一份染血的战报扔在案几上,眉头紧锁。 这两年来,在大夏疆域的最北端,也就是燧城以北的荒原与森林交界处,出现了一股势力庞大的游牧部落。 他们不同于以往那些还在玩石头的野人。 这群人骑术精湛,来去如风,手里拿着的虽然大多是骨制或缴获的青铜兵器,但胜在机动性极强。 他们不攻城,只抢劫村落和商队,抢完就跑,滑溜得像泥鳅。 “王。” 兵部尚书身披重甲,大步出列,微微躬身行礼,毕竟在大夏,除了祭祀父神,不行跪礼。 “去年冬天,这群蛮子集结了三千多骑兵,企图趁着雪天围攻燧城的一个大型矿区。” “好在燧城城主早有防备,率领五千步卒和一千骑兵,在雪原上与他们打了一场硬仗。” “结果呢?”木烨问道。 “大胜!” 兵部尚书脸上露出一丝傲色。 “我大夏甲坚兵利,强弩硬弓更是独步天下。虽然那是野战,但我军结阵而守,硬是顶住了他们的冲锋。最后斩首五百余级,俘虏了一千多人!” “只是……” 尚书语气一顿,“伤亡也不小。而且那些蛮子跑得太快,他们的老巢在茫茫草原深处,居无定所,我们很难斩草除根。” 木烨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既然正面打赢了,说明他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找不到人。” “诸位有何良策?” 一位年轻的兵部侍郎站了出来,拱手道。 “王,既然找不到老巢,那就逼他们现身,或者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 “臣建议,调集一支精锐骑兵,深入北方。但不是去追人,而是去筑垒。” “我们要沿着简易的商路和水源,每隔五十里建立一个坚固的据点,以此为依托,步步为营。 既能拓展地盘,又能作为补给站打击那些出来劫掠的小股部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三省六部(第2/2页) 只要我们的钉子扎得够深,迟早能把他们的部落给逼出来!” “好一个步步为营。” 木烨眼中精光一闪,“准了!此事交由兵部去办,所需的钱粮,户部全力支持。” 解决了外患,接下来是更严峻的内忧。 木烨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图》前。 经过几百年的发展,这幅地图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 原本显得空旷的九十多万平方公里土地上,如今密密麻麻全是代表城镇和村落的黑点。 “人口……太多了。” 大祭司在一旁叹了口气。 “王,近七百万张嘴啊。虽然父神传授的粪肥法经过几代农家的改良,粮食产量提升了不少,但地里的产出终究是有上限的。” “最近几年,虽无大灾,但部分人口稠密的地区已经隐隐出现了粮食短缺的迹象。若是遇到个小灾小病,恐怕真要饿死人了。” 烨看着地图,沉默良久。 “没有别的路,只有一条扩张。”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坚定。 “安排下去!河城沿线,必须继续向外推进!那里是大河冲积平原,土质最肥,能养活最多的人!” “还有那些野人部落……” 木烨冷冷道。 “这几十年,我们已经抓了快二十万野人回来填进矿山和采石场了。 不够!远远不够! 继续抓! 把他们变成我们的劳动力,把我们的子民从繁重的苦役中解放出来,去种地,去开荒!” 说完这些,木烨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今天的重头戏。 他的手指,越过了北方的重镇燧城,指向了更北端的一片空白区域。 “为了缓解人口压力,也为了彻底解决北方的边患。” “我决定,建立大夏的第二十座大城!” 此言一出,群臣震动。 因为烨手指落下的地方,距离燧城足足有三百里之遥。 “王!此事需三思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礼部老尚书颤巍巍地出列,拱手作揖,腰弯得很低。 “燧城已经是父神庇护的边缘了。再向北三百里……那里已经快要离开千里之地的范围了!” “那是父神画下的圈,是安全的界限。一旦走出去,万一寒冬降临,那里可是真正的苦寒之地啊!” 大殿内一片附和声,不少官员都忧心忡忡地低下了头。 两千多年来,方圆千里是夏国人心中根深蒂固的安全区,是父神给予的襁褓。 走出这个圈,就意味着直面未知的风雪和灾难。 看着底下躬身一片、神色惶恐的臣子,烨并没有生气,只是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那片苍茫的天空。 “父神……” 烨轻声呢喃,随后声音骤然拔高,响彻大殿。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你们怕离开了父神的视线,我们会死。” “但是!” 木烨大步走下王座,来到群臣中间。 “我们不能永远做躲在雄鹰翅膀下的幼鸟!” “父神庇护了我们两千年,给了我们铁器,给了我们文字,给了我们战胜洪水的勇气。难道就是为了把我们圈养在这千里之地吗?” “不!父神曾神谕有言:四方所见,皆为沃土!” “如果因为害怕风雪就不敢前行,那我们有什么资格自称是父神的子民?” “雏鹰终有一天要展翅飞翔,大夏终有一天要靠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个世界!” 木烨拔出佩剑,狠狠刺入那片空白的地图。 “就这么定了!” “以燧城为起点,向北推进三百里!” “花十年时间,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打通这条生命线!” “再花十年时间,哪怕是顶着风雪,也要在那里给我建起一座雄关巨城!” “我要告诉父神,他的孩子们,长大了!” 第123章 黑石 第123章黑石 【神谕纪元·二四三〇年】 时光荏苒,又是三十年寒暑。 大夏的疆域在历代先王的蓝图上不断延伸。 在北方,以燧城为起点,向北推进三百里的宏伟计划终于画上了句号。 一座巍峨的坚城第二十城,在风雪与战火中矗立起来。 自从第十座大城之后,为了方便管理和记录,新建的城池多以数字直接命名,简单而霸气。 然而,这三十年的建设之路并不平坦。 那个曾经在极寒之地挣扎求生的游牧族群,似乎并不甘心看着人类的城墙切断他们的猎场。 虽然他们不敢攻打大城,但像苍蝇一样的小股骑兵骚扰却从未断绝。 偷袭运粮队、射杀落单的工匠、破坏修好的道路…… 虽然在大夏正规军的铁甲钢刀面前,这些游牧骑兵几乎没有胜绩,每次都被杀得丢盔弃甲,但那种“打不完、赶不走”的恶心感,让坐镇王都的夏王不胜其烦。 夏王宫,演武场。 此时的夏王木烨,已经年过五十。 岁月的风霜染白了他的双鬓,但他的腰杆依然挺拔如松。 他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一名正在演练骑射的年轻将领。 那人名叫赵武。 他出身兵家,精通骑术与战阵,是木烨千挑万选出来的继承人。 “武。” 木烨开口唤道。 “王!”赵武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二十城已经建成了,但那群苍蝇还在嗡嗡叫。” 烨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孤忍了他们三十年,现在腾出手来了。孤不想再看到他们在我大夏的边境跳来跳去。” 他走下台,将一枚象征兵权的虎符交到赵武手中。 “你即刻前往二十城!” “点齐八千最精锐的铁骑,一人三马,带足干粮!” “给孤一路向北,再推五百里!不管他们藏在哪个耗子洞里,都要把他们的老巢给孤挖出来!打疼他们!打怕他们!打得他们五十年不敢南下牧马!” “领命!” 赵武双手接过虎符,眼中战意滔天。 【神谕纪元·二四三〇年(秋)】 北风卷地,草木枯黄。 第二十城的城门大开,八千铁骑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咆哮着冲入了北方的荒原。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碾压,也是一场漫长的追逐。 赵武的战术很简单:以暴制暴,以快打快。 游牧民族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在一人三马,在装备了几百年间工匠不断改善而研发出来的高桥马鞍和马镫的大夏精锐骑兵面前,荡然无存。 而装备上的代差,更是让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行军首月,赵武突袭了一个拥有万人的大型部落。大夏铁骑在黎明时分发起冲锋,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钢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行军三月,赵武深入草原三百里,接连拔除了三个万人部落和十几个千人部落。 所过之处,帐篷被焚毁,反抗者被斩杀。 剩下的人口被绳索串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被赶回第二十城,成为了新的矿工和修路苦力。 然而,让赵武感到头疼的是,他始终找不到所谓的王庭或老巢。 这群游牧人就像是草原上的野草,今天在这里,明天就在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黑石(第2/2页) 没有城池,没有固定的居所。 行军七个月。 大军已经深入北方五百里。 此时的队伍已经略显疲惫,但缴获的牛羊马匹却是数不胜数,漫山遍野都是被俘获的牲畜,后勤压力骤增。 赵武勒马在一处高坡上,看着更北方的地平线。 斥候回报。 “将军!再往北二百里,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大草原,除了偶尔可见的森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那里栖息着更多的游牧部落,数量……难以计数。” “无底洞啊。” 赵武叹了口气。 他明白,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杀不完,也占领不了。 这里太冷了,土地太贫瘠,除了放牧,几乎无法耕种。 对于以农耕为本的大夏来说,这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传令!班师!” 赵武果断下令,“带上所有的俘虏和牛羊,把这里烧干净,我们回家!” 在回程的战利品清单中,除了牛羊和奴隶,还有几车特殊的石头。 那是士兵们在捣毁一个部落营地时发现的。 那些野人用这种黑色的石头取暖,虽然烟大且难闻,但燃烧的时间极长,热量极高。 赵武觉得这东西或许有用,便让人装了几车带回工匠司。 如果此时江辰在线,他一定会激动地跳起来,那是煤炭! 是开启工业革命的黑金! 可惜,此时的江辰正坐在燕京饭店的会议室里,听着台上老教授的报告,根本无暇顾及游戏里的这点“小发现”。 这几车煤炭,只能被堆在少府的库房角落里,等待着某位聪明工匠的灵光一现。 …… 赵武班师回朝,带回了北境大捷的消息,也带回了关于北方地理环境的详细报告。 然而,在庆功宴后的御前会议上,气氛却并不轻松。 巨大的地图悬挂在大殿上。 木烨看着地图,手中朱笔在北境画了一条红线。 “既然北方只有苦寒的草原和杀不完的野人,那向北的扩张,暂时到此为止吧。” 木烨做出了决断,“维持第二十城的防线,定期清剿即可。我们的国力,不能空耗在那片不毛之地上。” 因为现在的夏国,面临着更重要的战略选择,三面用兵。 “看这里。” 烨的手指移向东部的大河,清河。 “这二十年来,河城与东岸城的军队顺流而下,不断推进。在清河的南岸和北岸,我们发现了大量的肥沃平原,以及……” 烨的语气变得凝重,“国家。” “不是松散的部落汇聚了,而是拥有城墙、拥有青铜器、甚至拥有初步文字的王国!” “根据前线急报,在清河下游,至少发现了三个万人级别的城邦联盟。他们占据着沿河的沃土,并且对我们的扩张表现出了极大的敌意。” “现在,我们在清河北岸和南岸,各有一支三万人的大军正在与当地土著对峙。” “比起北方的草原,这里才是大夏未来的粮仓,是必须拿下的核心利益!” “传令!” 木烨的眼神锐利如刀,“暂停北伐,调集物资,重心南移!我要在十年内,让清河两岸,尽插夏旗!” 第124章 征伐的四十年 第124章征伐的四十年 【神谕纪元·二四七〇年】 四十年,弹指一挥间。 但这四十年对于大夏周边的势力来说,却是噩梦般的四十年。 夏王赵武,这位从战争里杀出来的铁血君王,用他的后半生,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武德充沛。 在清河两岸,三万大军顺流而下,势如破竹。 那三个曾试图阻挡大夏脚步的万人城邦联盟,在铁甲洪流和楼船巨舰的夹击下,灰飞烟灭。 城墙被推倒,王室被斩杀,他们的名字只剩下了史书上的两个字——“灭国”。 在南方雨林边缘,镇南关的守军向外推进了两百里,扫荡了无数还处于石器时代的野人部落。 四十年间,大夏共征伐并灭亡小国3个,吞并大小部落近百个。 而最直观的战利品,是源源不断被押送回境内的六十余万名战俘奴隶。 夏王宫,勤政殿。 此时的赵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将军。 岁月的风霜染白了他的头发,旧伤的疼痛让他走路都有些蹒跚。 但他站在那幅巨大的《大夏全图》前,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地图上,大夏的版图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 【疆域面积:1,240,000平方公里】 现在的夏国版图形状极为独特。 东部,沿着清河直到大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长方形腹地,那是大夏的粮仓和经济中心。 而在西部和北部,以王都为核心,连接着北城、燧城直到第二十城,向北凸起,形状像极了一个厚重的铁砧。 “够了。” 赵武的手指抚摸着地图的边缘,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智者的清醒。 “地盘够大了,人也够多了。” 旁边的户部官员连忙汇报数据。 “王,据最新统计,我大夏如今拥有大城20座,中型城池78座,城镇242个,村庄更是多如繁星,难以计数。” “在册人口……已达七百六十万!” 七百六十万。 赵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这六十万新抓来的奴隶,还没有驯化;新打下来的三个小国旧地,没有开发;北边的第二十城,补给线太长……” “大夏这头巨兽,吃得太撑了,得消化消化。” 赵武转过身,看向殿下的群臣,以及那位被推举出来的、以仁厚善治著称的继任者,林治。 “传我王令!” “即日起,停止一切大规模对外征伐!全军转入屯田驻守。” “轻徭薄赋,鼓励农桑,教化万民。” “我要让大夏,休养生息!” 颁布完这道国策后的第二天,这位戎马一生的老王,便在宗庙前卸下了王剑,将位置传给了林治,自己则退居幕后,去大夏学宫当了一名兵家讲师。 …… 江辰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三点了。 这几天在燕京开会、回来又忙着应酬和上课,他只能抽空看看游戏,没怎么细管。 此刻,当他再次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个庞大到占据了小半个屏幕的帝国版图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 “七百六十万人口……” 江辰喃喃自语,“这放在蓝星古代,妥妥的超级帝国雏形啊。”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神谕纪元·二四七九年】。 距离赵武定下休养生息国策已经过去了九年。 虽然国家停止了战争,但内部的发展并没有停滞。只是,江辰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能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征伐的四十年(第2/2页) 随着铁器时代的全面铺开,加上人口暴涨带来的取暖、做饭需求,大夏境内的森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尤其是北方和王都周边,为了烧炭炼铁,很多山头都快被砍秃了。 “不能再烧木头了,再烧下去要水土流失了。” 江辰想起了当年赵武北伐时带回来的那几车黑石头。 “煤炭啊!那才是工业的血液!” 虽然工匠们一直在研究,但却不知道正确的用法。 也就是如何脱硫、如何制成蜂窝煤增加燃烧效率、如何炼焦。 煤炭一直没能大规模普及,只在北方局部地区作为劣质燃料使用。 “是时候点拨一下了。” 江辰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余额:41,325.60元】 “既然地盘大了,那就得花大钱。” 他点开【天象干预】。 以前的区域级覆盖范围是方圆千里也就是半径500公里,现在夏国的版图拉得太长,尤其是东西跨度,原来的buff已经盖不住了。 “得升级了。” 江辰直接把范围拉到了【半径1000公里】。 价格也随之飙升。 【广域风调雨顺(10年)——1000元】 “啧,有点贵。但为了这七百多万人,值!” 扫码,支付1000元。 【支付成功!】 紧接着,江辰点开神谕输入框。 他要为这个即将进入修整期的庞大帝国,送上两份大礼。 一份是未来的能源,一份是神明的承诺。 第一道神谕。 “疆土广袤,人丁兴旺。草木有灵,不可竭泽而渔。黑石,曰‘煤’,藏于地底,火之精也。 第二道神谕。 “采之,制为焦炭,可炼精铁;制为煤球,可御严寒。此乃大地之赐,当替薪柴。” 第三道神谕。 “夏土扩张,神佑随之。神域至两千里,十年顺遂,休养生息,积蓄国力,待时而动。” 点击发送! 轰——!!! 这一夜,大夏的夜空被金光照亮如白昼。 那道光芒从王都周边像涟漪一样疯狂向外扩散,一直延伸到了极其遥远的北方草原边缘,和东方的大海深处。 方圆两千里! 整个大夏,连同那些新打下来的疆土、新建立的边城,全部被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光辉之中。 王都,祭坛。 新王林治和大祭司跪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那宏大的神迹,激动得热泪盈眶。 “父神……看到了我们的努力!” “神域扩大了!我们的脚步,追上了父神的目光!” 而在工匠司。 老工匠们听到关于黑石、焦炭的神谕,一个个如遭雷击,随即狂喜。 “原来那黑石头叫煤!还能炼铁!” “快!去把库房里那几车黑石头拉出来!按照神谕的方法试!如果真能代替木炭,那咱们的铁产量还能翻番!” 屏幕外。 江辰看着游戏里那层笼罩着整个帝国的金色护盾,以及开始在地图上亮起的煤矿标识,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煤铁复合体一出,这科技树就算是彻底点正了。” “好好发育吧。” “等这七百万人消化完,咱们就该向着千万人口冲刺了。” 第125章 宿舍小聚 第125章宿舍小聚 下午五点。 夕阳的余晖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在404宿舍的水磨石地面上。 江辰正坐在书桌前,静静地欣赏着那幅吴雅娴师母送的油画。 画中的阳光穿透乌云,那种蓬勃的生命力让他刚从宏大历史中抽离出来的思绪慢慢平复。 “咔哒。” 门锁转动,宿舍门被推开。 刚刚上完下午课的王胖子、老张和李子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 一抬头,看见坐在那里的江辰,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卧槽!老江!” 王胖子把书包一扔,那架势简直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直接扑了过来。 “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带的烤鸭了!” “淡定,淡定。” 江辰笑着推开这个肉弹战车。 “这才几天没见,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你不在,咱们宿舍都没魂了。” 老张推了推眼镜,虽然说得一本正经,但眼睛却一直往江辰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上瞟。 “行了,别贫了。” 江辰站起身,把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拖到路中间,拉链一拉,“哗啦”一声打开。 “来吧,孩儿们,分赃了!” “芜湖起飞!” 三人瞬间围了上来。 江辰像个散财童子一样,一样样往外掏东西。 “这是真空包装的全聚德,一人一只,拿回去当宵夜。” “这是稻香村的点心匣子,枣花酥、牛舌饼都有,别抢。” “还有这个,我今天早上特意买的奶皮子酸奶,味道特纯,特意给你们带回来的,赶紧喝,别放坏了。” 随着一件件特产被分发下去,宿舍里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的“谢主隆恩”。 “义父!这酸奶真好喝!” 王胖子吸溜着酸奶,一脸满足,“还是老江疼我们。” 分完室友的份,箱子里还剩下几个包装精美的高档礼盒。 那是江辰特意给李知朴老师和师母准备的。 正想着什么时候送过去,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知朴:“小江,你买了多少东西啊,还让我开车过来?我现在你们宿舍楼下了。” 江辰一愣,随即回道:“在的老师!马上下来!” 他提起那几个沉甸甸的礼盒,对正吃得欢的舍友们说道。 “你们先吃着,我下去给李老师送点东西。” “去吧去吧!” …… 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霍希a8正停在路边,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李知朴降下车窗,看着提着大包小包跑过来的江辰,笑着摇了摇头。 “你小子,去开个会还买这么多东西?还得让我专门开车过来拉。” “嘿嘿,顺路买的。” 江辰也不客气,直接把礼盒放进后备箱。 “都是些燕京的特产,给师母尝尝鲜,酸奶要尽快喝。这还有两盒好茶叶,给您喝的。” “行,那我就替你师母收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宿舍小聚(第2/2页) 李知朴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刚回来肯定累,我就不拉你吃饭了。这周末有空来家里,你师母念叨你好几天了。” “好嘞!老师慢走!” 送走了李老师,江辰一身轻松地回到宿舍。 推门一看,乐了。 这帮家伙动作够快的。 宿舍中间那张平时用来堆杂物的小折叠桌已经被支了起来,擦得干干净净。 上面不仅摆满了江辰带回来的烤鸭、小吃点心,还有好几个明显是中午从食堂或者外面打包回来的下酒小菜。 看来他们三个是早就准备好了啊。 而在桌子底下,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箱啤酒。 “哟?这阵仗挺大啊。” 江辰笑道。 “那是!” 李子拉开一把椅子,“老江,快来坐!主位给你留着呢!” “今天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老张也起开了两瓶啤酒。 江辰也不矫情,脱了外套,一屁股坐下。 “来!” 王胖子举起手里的啤酒罐,大声说道。 “为了庆祝咱们宿舍的学术大牛、未来的考古界之星——老江同志,顺利开会归来,并且载誉而归!干杯!” “干杯!” “碰——” 四个易拉罐撞在一起,白色的泡沫溢了出来,洒在年轻的手上。 这一顿酒,喝得那叫一个痛快。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老江,快给我们讲讲,那个研讨会啥样?是不是全是白胡子老头?” “差不多吧。” 江辰夹了块肉片,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燕京的见闻。 “不过那场面确实大,你是没见,我坐的那位置,前面就是社科院的大佬……” 他讲了郑大钟在台上的意气风发,讲了那个被他当众折服的王馆长,还讲了那个在后排偷拍他发朋友圈的博士生。 当然,该装的杯是一个没落下。 “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刘老,拉着我的手非要让我去社科院读博,拦都拦不住。” 江辰一脸“我也很烦恼”的表情。 “卧槽!牛逼!” 三个室友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还有那个商务座,是真舒服啊。能躺平,还有小姐姐送饭。” “别说了!再说我仇富了!” 胖子哀嚎道。 四个人边吃边喝,从五点多一直侃到了八点多。 桌上的菜被扫荡一空,地上全是空酒罐。 大家都有些微醺了,脸上红扑扑的。 “爽……”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帮兄弟,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行了,喝不动了。” 老张大舌头地摆摆手,“明天还有早八呢……睡觉睡觉。” “散了散了!”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收拾了残局,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各自爬上了床。 不到五分钟,宿舍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第126章 兵家圣典 第126章兵家圣典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江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才六点多。 昨晚几个人为了庆祝他燕京归来,喝得有点猛,加上旅途劳顿,八点多就都爬上床睡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十个小时的睡眠让他现在的精神头足得像头牛,完全没有宿醉的头痛感。 “呼——” 江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没吵醒还在打呼噜的三个室友。 简单洗漱了一番,用冷水冲了把脸,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他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打开《种族争霸》。 “来看看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你们有没有偷懒。” 屏幕亮起。 此时的游戏世界,正处于一种令人舒适的盛世状态。 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但并不代表对外扩张就陷入停滞了。 江辰看到,在边境线上,几支精锐的探险队正在稳步向外推进,绘制着更精细的地图。 在内陆,各级官吏正在推行新修的法度,兴修水利,劝课农桑。 大夏学宫里,儒家和法家的学者正在为了教化与刑罚的轻重而激烈辩论。 工匠司的作坊里,新式的铁犁和纺车源源不断地被生产出来,送往田间地头。 整个国家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夏王和三省六部的驾驭下,高效地运转着。 江辰点开右下角的游戏日志,习惯性地往下滑动,检阅着最近的文明成果。 大多是些常规的记录。 【农业:推广冬小麦种植,亩产提升一成。】 【工程:加固河城堤坝,防止汛期洪涝。】 【贸易:与南方异族完成一笔大型盐铁交易,获利颇丰。】 看着看着,一条闪烁着淡淡紫光的【文化/军事著作】记录,突然跳进了他的眼帘。 【神谕纪元·二四八五年:兵家集大成之作——《赵武兵法》问世。】 “赵武?”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打了一辈子仗的上一任夏王吗?” 他记得很清楚,赵武是木烨王选定的继承人,年轻时就横扫北境,后来更是灭了三个小国,打得四方蛮夷闻风丧胆。 在位四十年,把大夏的版图扩张到了极致,最后为了休养生息,主动禅让退位,去大夏学宫当了个兵家讲师。 “这老爷子,退休了还不闲着,居然写书了?” 江辰来了兴致,立刻点击【详情】查看。 这是一部厚重的纸质原稿书,被收录在大夏学宫的藏书阁最高层,被兵家学子奉为圣典,甚至被列为武官考试的必读书目。 江辰随手点开其中的一篇《始计篇》。 只看了第一句,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卧槽?” 江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特么不是《孙子兵法》吗?” 虽然文字表述上可能因为大夏文言文的习惯略有差异,但核心意思简直一模一样! 他继续往下翻。 《谋攻篇》:“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虚实篇》:“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军争篇》:“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兵家圣典(第2/2页) 看着这一句句熟悉的经典名言,江辰感觉头皮发麻。 “这……” 他当然知道,游戏里的npc不可能看过现在的《孙子兵法》。 这只能说明一个道理:真理是相通的。 当战争的规模大到一定程度,当军事斗争的经验积累到一定量级,人类的智慧总会殊途同归,总结出相似的战争哲学。 赵武这一生,从北境的雪原打到南方的雨林,从平原的野战打到小国王城的攻坚。 他见过了太多的生死,指挥过太多的战役。 他既是手握重兵的统帅,又是治理天下的君王。 这种出将入相的经历,让他对战争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砍杀,上升到了国之大事的战略高度。 这本《赵武兵法》,是这位马上王者一生心血的凝结,是大夏文明两千多年战争智慧的结晶! 带着这份敬意,江辰点开了【人物志·赵武】。 屏幕上先是浮现出一行行苍劲有力的文字,记录着这位传奇君王的一生。 【人物志:赵武(夏国第188代王)】 少年出身兵家,虽非王族,但天赋异禀。十六岁入伍,戍守北境燧城。 曾率十八骑夜袭蛮族营地,斩首六十,一战成名。 【神谕历·二四三o年】获先王木烨赏识,授以兵权。三十岁统帅北伐大军,深入荒原八百里,扫荡游牧部落,确立北境百年安宁。被誉为“大夏军神”。 后受禅继位,为夏王。在位四十年,励精图治,不仅武功赫赫,灭三国、降百族,更重视水利与农桑,使大夏版图达到极盛。 【神谕历·二四七九年】察觉国力透支,毅然颁布休养生息国策,并主动禅位于贤者林治。退位后,拒绝荣养,只身进入大夏学宫,布衣芒鞋,任兵家讲师十载。 【神谕历·二四八五年】于讲坛之上,耗尽心血编纂《赵武兵法》十三篇。书成之日,大笑三声,端坐而逝。 江辰逐字逐句地读完这段生平,文字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回放。 画面里,那个曾经身披重甲、眼神锐利的年轻将军,在风雪中挥舞着战刀,怒吼着冲向敌阵。 画面一转,变成了那个坐在王座上、眉头紧锁的中年君王,在地图前彻夜不眠,规划着国家的未来。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身上。 他穿着最普通的布衣,坐在这个大夏学宫的讲坛上,手里拿着戒尺,底下坐满了求知若渴的年轻学子。 “打仗,不是为了杀人。” 赵武的声音苍老而有力,回荡在学堂里,“是为了止戈。是为了让大夏的百姓,能安稳地种地,不用担心明天被野人抢走。” “为将者,要有菩萨心肠,也要有雷霆手段。这就是兵法的真谛。” 最终,老人的手缓缓垂下,手中的书卷滑落案几,但他的眼睛依然看着远方,看着他守护了一辈子的江山。 江辰看着这位老人,心中肃然起敬。 “妥妥的兵圣啊。” “前半生征战沙场,为国家打下了几十万里的疆土;后半生著书立说,为后世留下了不朽的兵学圣典。” “这就是大夏的脊梁。” 江辰关掉详情页,看着那个正在向着千万人口和日不落帝国迈进的文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了这本兵法,以后的名将,怕是要像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喽。” 第127章 四小只请客 第127章四小只请客 周二下午四点。 上午上完早上的早八之后,下午还有一节课,上完课江辰来到了自己的实验室里。 冬日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百叶窗,斑驳地洒在桌面上。 江辰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刚拆封的杂志,这是最新一期的《考古科学》。 相比于上一期那让人心潮澎湃的顺丰国际特快专递和封面文章的待遇,这一次的样刊来得就有些普普通通,平平无奇了。 走的是普通的国际挂号信,晃晃悠悠寄了半个多月才到。 而且这一期的封面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图,而是几张显微镜下的陶片切片图。 江辰翻开目录,找到了自己的文章。 《商早期青铜礼器的合金配比与范铸工艺初探》……jiangchen 位置在中间,没有加粗,也没有主编的特别推荐语。 “这才正常嘛。” 江辰笑了笑,随手把杂志放在一边。 “哪能篇篇都上封面?细水长流才是王道。这一篇发出去,我在国际青铜器研究领域的地位的地基就算是彻底夯实了。” “只要后面继续发论文,什么研究生博士生可以说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说不定找个一般的老师自己估计真的能成为科研狗幻想中的样子,我是导师的合作伙伴。” 正想着,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咚咚咚。” “进。” 门被推开,杨元洲、傅俊良、陈思思和冯秋英四个人鱼贯而入。 他们背着书包,来到了江辰的面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既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学长!” 陈思思作为代表,将一份装订整齐的论文递到了江辰面前,“我们的论文……改好了。” 这就是江辰今天特意把他们叫来的原因。 经过一个多月的练兵,这四个助手在江辰的指导下,终于完成了那个关于《不同时期陶器泥料配比与烧制温度的关联性研究》的课题。 “我看看。” 江辰接过论文,翻开第一页。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四个人屏住呼吸,像是等待判决的犯人。 江辰看得很快,但很仔细。 不得不说,这四个人确实用了心。 杨元洲和傅俊良负责的实验数据图表做得非常漂亮,误差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冯秋英负责的历史背景梳理引用详实,而陈思思负责的摘要翻译和格式排版更是一丝不苟。 当然,最核心的还是江辰提供的那些古法配方和烧制曲线,这才是这篇论文的灵魂。 二十分钟后。 江辰合上论文,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张紧张的脸。 “不错。” 他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逻辑通顺,数据扎实,格式规范。作为本科生的一作论文,这已经是非常优秀的水平了。” “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四小只请客(第2/2页) 四人齐齐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学长,那我们……”杨元洲试探着问道。 “可以投了。” 江辰一锤定音,“虽然冲击sci可能稍微差点火候,主要是创新性不如青铜器那么大,但是投国内的《考古》或者《文物》这种核心期刊,我有八成的把握能过。” “《考古》?!” 冯秋英捂住了嘴,“就是学长你之前发的那本国内顶刊?” “对。” 江辰笑道,“只要能上核心,你们几个保研的事基本就稳了一半了。到时候过稿通知下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谢谢学长!” “学长牛逼!” 看着几个学弟学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江辰也被这种情绪感染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几盒之前从燕京带回来的点心。 “行了,别光顾着高兴了。来,吃点心,这可是我在燕京排队买的,特意给你们留的。” “谢谢学长!” 几人也不客气,围过来一边吃一边聊。 聊着聊着,江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五点多了。 “走吧。” 江辰站起身,拿起外套,“为了庆祝你们的第一篇论文完美出炉,今晚我请客,咱们去搓一顿好的!也算是给你们这个月的辛苦发点奖励。” 在他看来,这几个学生虽然是为了学分来的,但干活确实踏实。 有了这篇论文傍身,他们以后如果选择去科研的话,路会好走很多。 一行五人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 点菜的时候,江辰刚想拿菜单,却被陈思思一把抢了过去。 “学长,今天这顿饭,必须我们请!” 陈思思一脸认真。 “我们几个在路上都商量好了。能跟着学长做项目,还能发核心期刊,这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要是再让你请客,我们成什么人了?” “是啊学长!” 杨元洲也说道,“我们去打听过了,别的学校的实验室本科生进去就是刷试管、倒垃圾,根本别想碰核心数据,更别说带我们发论文了。您这属于是老父亲式带教,我们心里都有数。” “这顿饭,必须我们aa请您!” 看着四双真诚的眼睛,江辰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行。” 他也没再矫情,笑着靠在椅背上,“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吃大户了。不过别点太贵的啊,你们生活费也不多。” “放心吧学长,我们有数!”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热闹。 几人同样是问了问自己在燕京的见闻,江辰自然也是乐得分享。 当然了,主要都是说一说新的前沿研究这一些,毕竟这四小只还是跟着自己搞科研的,江辰对他们还是有一些期望的,总不能像跟王胖子他们说一样的吹吹牛算了。 第128章 蜂窝煤 第128章蜂窝煤 【神谕纪元·二五〇〇年(冬)】 北境,铁城。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呼啸着穿过这座大夏的工业重镇。 虽然有着风调雨顺的神迹余韵,但北方的冬天依然冷得透骨。 在这个特殊的年份,神谕纪元2500年,大夏的人口已经逼近八百万,对于燃料的需求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 曾经茂密的森林,在几百年的砍伐下,早已退缩到了几百里外。 薪柴的价格连年上涨,在王都,一车上好的木炭甚至能换数枚银币。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个冬天并不好过。 铁城西侧,少府下辖的石炭司工坊内。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黑灰的中年工匠,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黑乎乎的粉末发呆。 他叫卢承。 他的家族世代都是工匠,祖上曾参与过镇南关的建设。 到了他这一代,因为对这种名为煤的黑石头感兴趣,主动申请调来了铁城。 “神谕曾言:制为焦炭,可炼精铁;制为煤球,可御严寒。” 卢承手里抓起一把煤粉,喃喃自语,“焦炭,我们已经弄出来了,高炉里的铁水流得比水还快。但这煤球……怎么就这么难呢?” 其实,早在几十年前,工匠们就尝试过把碎煤捏成球来烧。 但效果很差。 纯煤粉捏不起来,一烧就散。 加了泥巴捏成实心球,外面烧完了,里面还是黑的,而且烟大得能把人熏死,放在屋里取暖简直就是自杀。 “肯定有哪里不对。” 卢承不信邪。 他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学徒,心里憋着一口气。 父神说这是大地之赐,那它就绝对不应该只是炼铁的辅料,它应该是能救命的火种。 于是,卢承开始了他漫长而枯燥的实验。 首先是粘合剂。 煤炭本身没有粘性。卢承尝试了糯米汤但是太贵了,导致自己被司官骂了一顿,而树胶同样是成本太高,他还尝试加入了石灰,但是烧起来味道太刺鼻。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了最廉价、最常见的东西黄土,准确的说是粘土。 “泥加多了,火不旺;泥加少了,球不沾。” 整整三个月,卢承像个疯子一样,每天就在工坊里和泥。 他用早年大夏学宫研究出来的天平进行了精确称量。 煤七土三?不行,火太小。 煤九土一?不行,一碰就碎。 终于,在试验了上百种配方后,他找到了一个黄金比例:煤八土二。 在这个比例下,混合了水的煤泥既有足够的粘性,干燥后又足够坚硬,而且燃烧时的热量损失在可接受范围内。 但这只是第一步。 解决了粘合问题,接下来是燃烧效率。 实心的煤球依然有个致命弱点:不透气。 有一天中午,卢承在吃饭。 他看着手里那个被自己用筷子戳了几个洞的馒头,突然愣住了。 他拿起馒头,对着阳光。 光线从孔洞中穿过,毫无阻碍。 “风……” 卢承猛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火要风,风要路!实心的球堵住了风路,所以烧不透!如果……给它留出路呢?” 他冲回工坊,抓起一团调配好的煤泥,用力拍在一个圆柱形的木筒里。 然后,他找来一根筷子,在湿润的煤饼上竖着捅了几个眼儿。 “晾干!快拿去晾干!” 三天后。 当这个以此种方法制作的、千疮百孔的丑陋煤饼被放进炉子里时,奇迹发生了。 底火引燃后,蓝色的火苗顺着那些孔洞“呼呼”地往上窜。 空气从底部进入,穿过孔洞,与煤炭充分接触。 没有浓烟滚滚,没有半途熄灭。 这块煤饼,一直从中午烧到了傍晚,整整烧透了,变成了一块轻飘飘的红灰! “成了!成了!!!” 卢承抱着自己的大衣,在大雪纷飞的院子里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蜂窝煤(第2/2页) 原理通了,接下来就是量产。 用筷子一个个捅,效率太低了。 大夏需要的是成千上万块的煤球,不是艺术品。 卢承发挥了他作为顶级工匠的素养。 他设计了一种精巧的打煤机模具。 这是一个铁制的圆筒,中间通过整体浇筑的方式,固定了十二根笔直的铁条。 夏国的铸造工艺此时已经登峰造极,做这种模具简直是小菜一碟。 使用时,只需要把圆筒往拌好的煤泥堆里用力一戳,填满,然后按动顶部的推杆。 “咔哒。” 一块标准的、圆柱形的、带着十二个通气孔的蜂窝煤,就整整齐齐地被“吐”了出来。 熟练的工匠,一息之间就能打出一块! 【神谕纪元·二五〇〇年(除夕前夜)】 北城,石炭司。 数百名工匠排成一排,手中的模具上下翻飞。 “咔哒、咔哒、咔哒。” 这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成了这个冬天最美妙的音乐。 黑色的煤泥被吞进去,整齐划一的蜂窝煤被吐出来,在晾晒场上堆成了一座座黑色的长城。 当晚,卢承带着第一批成品,敲开了北城令的府邸。 “大人,请看。” 简陋的泥炉里,三块蜂窝煤叠加在一起。 底下的风口一开,蓝色的火苗像花一样盛开,在此刻,屋内的温度温暖如春。 “此物,名为蜂窝煤。” 卢承指着炉火面对城主,微微躬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一块煤,可烧两个时辰;三块煤,可保一夜温暖。且相对木柴来讲无烟,无味,成本不及木炭的十分之一!” 无味则是因为早年间工匠已经发现了加入石灰之后可以进行简单的脱硫。 北城令看着那蓝色的火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是个识货的人。 他知道,有了这个,北方的森林保住了。 有了这个,大夏的钢铁产量能翻倍。 有了这个,哪怕是在冰原上筑城,士兵们也不会冻死! “卢承!” 北城令激动地走上前,紧紧握住这位工匠满是黑灰的手,“你立了大功!我要上奏王都!我要为你请功!” …… 此时的现实世界,正值周二的下午。 作为父神的江辰,正坐在苏城学院的阶梯教室里,刚刚收到菜鸟驿站的短信。 正百无聊赖地听着选修课老师的催眠曲,并没有打开手机查看这一幕。 但他如果看到了,一定会感到无比的震撼。 因为在现实历史上,这种看似结构简单、平平无奇的蜂窝煤,其实直到公元1950年才由一位名叫郭文德的工匠发明出来。 那是1950年! 那时候,距离人类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只差7年!距离加加林进入太空只差11年! 也就是说,这种燃料的高效利用形式,其实是太空时代前夕的产物! 它对空气动力学、燃烧学以及模具制造工艺的要求,远比人们想象的要高。 在此之前,人类烧煤烧了几百年,都是烧煤球或者煤块,浪费了无数能源。 而在神谕纪元·二五〇〇年的大夏。 在这个还处于青铜器与铁器并存、连蒸汽机雏形都还未完全诞生的时代,工匠们凭借着对父神神谕的钻研和一代代积累的经验,硬生生地点出了这个准电气时代的科技点。 这不仅仅是一块煤的形状改变,这也是能源密度的质变。 有了它,原本因为燃料限制而无法在北方生存的区域,将燃起不灭的炊烟。 原本因为炉温不够而无法熔炼的矿石,将在更高的温度下化为铁水。 大夏文明,在父神偶尔打盹的间隙里,用一块黑色的蜂窝煤,自己敲开了通往工业时代大门的一点点缝隙。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转动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第129章 三路出兵 第129章三路出兵 【神谕纪元·二五〇一年(正月)】 大夏王都,正值新春佳节,却遭遇了百年不遇的严寒。 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三天,王宫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 虽然宫内有着地龙火道取暖,但那种透进骨子里的湿冷依然让值守的侍卫忍不住跺脚。 就在这天清晨,一辆插着“北城加急”令旗的马车,在二十名精锐骑兵的护送下,碾碎了王都中央大街的积雪,直奔工部衙门。 车上装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敌军首级,而是一筐筐黑乎乎的石头粉末和一筐成品蜂窝煤。 半个时辰后,王宫勤政殿。 这里是夏国的权力中枢。此时,夏王、大祭司、三省长官以及六部尚书齐聚一堂。 大殿中央,并没有摆放现成的火炉。 “来人!上模具!上黄土!” 现任工部尚书直接挽起紫色的官袍袖子,丝毫没有大员的架子,亲自下场。 他带着几名工部侍郎,蹲在地上,将那从北境运来的黑石粉末与黄土按比例混合,加水搅拌。 “王,请看!” 工部尚书手里拿着一个铁制的圆筒模具,对着拌好的煤泥用力一戳,填满,然后按动顶部的推杆。 “咔哒。” 一块湿漉漉、带着十二个通气孔的黑色圆饼被“吐”了出来。 紧接着,工部官员们动作麻利,不一会就打出了一排整齐的煤饼。 他们将几块北城送来的成品放入简陋的泥炉中,用松枝引燃。 起初,只有淡淡的青烟。 但很快,随着空气顺着那些孔洞被吸入,一股幽蓝色的火焰“呼”地一声窜了起来。 没有呛人的浓烟,没有爆裂的火星,只有稳定、持续且炽热的高温。 “这热度……” 户部尚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比上好的银霜炭还要热!” “而且耐烧。” 工部尚书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脸上还沾着黑灰。 “王!臣已经试过了,就这么一块,能烧两个时辰!这三块叠在一起,封好炉门,能烧一整夜不灭!” 夏王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炉子前,死死盯着那蓝色的火焰。 作为一国之君,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大夏再也不用担心冬天会冻死人了。 这意味着北方的那些高炉可以日夜不息地吞吐铁水! “此乃神物!此乃父神赐予大夏的黑金!” 夏王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大祭司。 大祭司此刻也是满脸虔诚,对着炉火微微躬身:“神谕不虚。‘制为煤球,可御严寒’。父神诚不欺我。” “传我王令!” 夏王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北城工匠卢承,巧夺天工,造福万民,居功至伟!” “特赐‘煤炭勋章’一枚!此勋章由纯银打造,镶嵌黄金,位列一等功勋!” “另,即刻升任卢承为工部侍郎,专司‘石炭司’,全权负责蜂窝煤的改进与推广!” 然而,赏赐只是开始,真正的问题在于,煤从哪来? 工部尚书虽然高兴,但也指着地上的空筐说道。 “王,这黑石目前只有在第二十城那边,时不时能从游牧部落手里换到一点,或者是斥候在荒原上捡到的。我们现在的存量,只够用来研究,根本没法推广全国。” “我们需要稳定的矿源。那种露天的、储量巨大的富矿!”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臣记得……” 兵部尚书突然开口了,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指向了北方的极寒之地。 “当年武王北伐,曾深入草原八百里。在那次回程的战利品清单里,就有这种黑石头。也就是说,在第二十城以北,在那片茫茫草原上,藏着无数的黑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三路出兵(第2/2页) “北伐。” 夏王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还有些热闹的朝堂气氛,变得肃杀起来。 “明天就给清河沿岸的各大粮仓送信,让他们调集粮草!开春之后,雪化之时,大军北出塞外!” “这次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石头!必须找到稳定的煤炭来源,将其列为明年大夏的第一国策!” “现在,诸位爱卿,关于如何出兵,畅所欲言!” 夏王话音刚落,原本还算和谐的朝堂,瞬间炸了锅。 “王!臣愿往!” 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将率先跳了出来,他是随队来的北城守备将军。 “我对北境地形最熟!让我带五千骑兵!” “放屁!” 另一名穿着儒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官员直接爆了粗口。 他是兵部侍郎,出身大夏学宫兵家。 “你个大老粗懂什么勘探?这次是去找矿,不是去砍人!得让我们兵家的人去!我们不仅能打,还能画图!” “你说谁是大老粗?!” 北城将军眼珠子一瞪,袖子直接撸了起来。 “老子当年在学宫骑射可是满分!你个坐办公室的跟我比划比划?” “比划就比划!怕你啊?!” 兵部侍郎也是个暴脾气,直接把官帽一摘。 “别以为我们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赵武兵法》我也倒背如流,单挑我让你一只手!” “我呸!你个小白脸!” “你个莽夫!” 眨眼间,原本庄严肃穆的朝堂变成了菜市场。 大夏的兵部官员和将领,基本都是大夏学宫出来的。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重文轻武的陋习。 儒家讲究射御,兵家更是讲究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这帮人,一个个都是又能写文章又能砍人的狠角色。 为了争夺这个必定载入史册的寻宝之战名额,几名年轻气盛的将领甚至开始推推搡搡,拳脚相向,眼看就要在夏王面前上演全武行。 “够了!!!” 夏王看着这帮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臣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猛地一拍王椅。 “成何体统!这里是勤政殿,不是演武场!” 众将领这才悻悻地收手,互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 “行了,都别争了。” 夏王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北境草原广阔无垠,仅靠一路兵马,无异于大海捞针。” “传我王令!” “此次北伐,兵分三路!每路两千精骑,前往草原深处!” 夏王指着这群好战分子,严厉地警告道: “记住!这次的任务是找矿!不是让你们去打仗的!那些游牧部落被我们撵了几十年,早就吓破胆了,不敢犯边。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你们就别去招惹!” “谁能找到大型露天煤矿,带回矿石和地图,谁就是此战的大功一件!” “至于具体谁带队,去哪一路……” 夏王看着底下又开始摩拳擦掌的众人,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你们兵部自己回去出个章程!想打架回去打,打赢了的去!但有一点,打伤了自己治,别来找学宫医学院治!” “退朝!” “臣等领命!” 众将领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火花四溅。 “走!校场练练!” “怕你不成?这次首功肯定是老子的!” 第130章 誓师向北 第130章誓师向北 【神谕纪元·二五〇一年(春·四月)】 大夏王都,春风拂柳。 虽然北境依旧寒风凛冽,但王都已是草长莺飞。 今日的王都并没有往日的喧嚣,只有一片肃穆的铁甲撞击声。 王城东侧,巍峨的忠烈祠前,两千名精锐骑兵整齐列阵。 他们身披黑铁重甲,背负强弓劲弩,腰间挂着大夏工匠司最新打造的斩马刀。 在他们中间,夹杂着几十名身穿青衫、背着罗盘和绘图工具的大夏学宫学子。 夏王与大祭司并肩而立,手持三牲,先是向着苍穹之上的父神献上了最隆重的祭礼,祈求神明庇佑这支远行的队伍。 礼毕,夏王转身,面向忠烈祠旁那座高耸的纪念碑。 经过几百年的风雨侵蚀和历代扩建,这座石碑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为了大夏扩张而献出的鲜血与生命。 “敬先烈!” 夏王高举酒樽,将烈酒洒在碑前的黄土上。 “呜——!!!” 号角声悲凉而雄壮。 两千名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向着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魂致以最高的军礼。 这次出征,不同以往。 他们要去寻找大夏未来的火种。 …… 大军开拔,一路向北。 他们穿过了繁华的北城,看着那里日夜不熄的高炉和无数忙碌的矿工。 他们越过了曾经的边境线,沿着那条几十年前修筑的官道,直插大夏疆域的最北端第二十城。 这里已经是文明的边缘。 再往北,就是茫茫的草原与未知的荒野。 此时,来自北城守备军的两千骑兵,以及第二十城驻军的两千骑兵,早已在此集结完毕。 三军汇合,共计六千铁骑,外加数百名探矿工匠和学子。 中军大帐内,此次远征的总指挥李正,正对着帐下的三路将领训话。 李正年约四十,面容刚毅,是大夏学宫兵家一脉的实战派代表。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而是指着桌上的地图,语气冷峻:“诸位,王令很清楚。” “我们这次去,是为了找煤,不是为了刷战功,挣勋章的!草原上的脑袋不值钱,地底下的黑石头才值钱!” “所以,我只有三条军令!” “第一,保命!若是遇到不可力敌的大股敌军,允许撤退,不丢人!活着把地图和样本带回来,才是大功!” “第二,记录!随行的学子和工匠是宝贝,哪怕死了一半士兵,也要护着他们把地形和矿脉画清楚!” “第三,该打就打!若是有人敢挡路,或者发现了煤矿却不肯让,那就给我杀!打出大夏的威风来!” “听明白了吗?!” “诺!!” …… 【神谕纪元·二五〇一年(夏·六月)】 大军分兵。 北城军团折向西北,第二十城军团转向东北。 而由李正亲自率领的王都禁卫军与学宫精英,则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道路直插正北。 这是一条除了战争外,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也是阻力最大的一条路。 因为这里,是北方游牧部落迁徙和放牧的黄金走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誓师向北(第2/2页) 队伍行进得并不快。 相比于左右两路军的急速狂飙,中路军就像是个步履蹒跚的老人。 整整两个月,他们才向北推进了四百余里。 没办法,队伍里的累赘太多了。 每过一处山坳,或者每发现一条河流,那些来自工部和学宫的工匠和学子们就要停下来。 他们拿着小锤子敲敲打打,挖土看色,甚至还要尝一尝河水的味道。 李正虽然心里着急,但也只能耐着性子派兵保护。 毕竟,只有这些人认得什么是煤矿的伴生岩。 而且,这一路并不太平。 四百里路,他们遭遇了七八个游牧部落的拦截。 “杀!” 面对这些还拿着青铜箭和青铜弯刀的游牧民,大夏的铁骑展现出了碾压级的战斗力。 往往是一轮强弩齐射,接着一次凿穿冲锋,战斗就结束了。 这些小部落根本挡不住大夏的兵锋,除了留下几百具尸体和遍地的牛羊外,毫无意义。 直到第六次战斗。 那是一个拥有三千多人的中型部落。当大夏军队包围了他们的营地,准备发起冲锋时,对方竟然没有抵抗,而是打开了营门,首领带着全族人跪在地上,举着白旗投降了。 李正策马而出,原本以为这又是一次例行公事的受降。 没想到,那个部落首领竟然操着一口蹩脚但能听懂的大夏官话,大声喊道。 “大将军!别杀!我们……我们想当夏国人!” 李正愣了一下。 经过一番盘问才知道,原来这个部落常年与第二十城的商人进行皮毛交易。 他们早就听说过大夏的富庶。 那里有烧不完的火,有吃不完的粮,还有坚固得像山一样的城墙。 在草原上,今天是猎人,明天可能就是猎物。 还要忍受白灾暴雪和黑灾大风。 他们早就想投奔大夏了,只是苦于大夏边境防守森严,一直没机会带资入组。 这次看到大夏天兵北上,首领一合计:这不就是机会吗? “想当夏国人?” 李正看着这些面黄肌瘦但眼神热切的牧民,心中一动。 “准了!” 他大手一挥,“把你们的老弱妇孺和牛羊都整理好,拿着我的令箭,自己去第二十城报到!” “到了那里,有人会安排你们去矿山或者牧场干活。干满十年,就是大夏良民!” “谢将军!谢大夏王!”首领激动得连连磕头。 李正并没有全部放行。 他从这个部落里挑选了几十名熟悉地形、身强力壮的青壮年,充当向导。 “你们带路。” 李正指着更北方的苍茫地平线,那里隐约可见黑色的山脉轮廓,“带我们去找那种黑色的、能烧火的石头。” “找到了,重赏!免除劳役,直接入籍!” 那几十名青壮年一听,眼睛瞬间红了。 “大人!我知道哪里有!”一个年轻牧民跳了出来。 “就在北边三百里,有个黑石谷,那里的石头被雷劈了都能着火!” “好!” 李正大喜过望,拔出战刀,直指北方。 “全军听令!加速前进!目标黑石谷!” 第131章 劳动改造 第131章劳动改造 【神谕纪元·二五〇一年(夏·七月)】 北境草原,骄阳似火。 虽然纬度极高,但盛夏的草原依然有着惊人的热度。 中路军统帅李正,率领着两千铁骑和随行的工匠学子,在向导的指引下,向着那个传说中的黑石谷疾驰。 行至距离黑石谷两百余里的地方,前方斥候突然勒马回报。 “将军!前方发现大型部落踪迹!看规模,怕是有五千之众!” “五千人?” 李正眉头微皱。 五千人的游牧部落,在草原上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 若是强攻,虽然大夏铁骑必胜,但难免会有伤亡,而且会耽误寻找煤矿的进度。 就在这时,那几十名随军的向导也就是之前投降并被李正收编的牧民青壮,纷纷策马上前,跪在李正马前。 “将军!” 领头的一个青年大声说道,“那个部落我们认识!是库伦部,和我们部落有亲!他们早就羡慕大夏的繁华,只是一直不敢靠近边墙。我们愿意去劝降!” “若是能兵不血刃,我们愿立军令状!” 李正看着这群急于立功的归化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准!给你们两个时辰。若是他们不降,大夏的铁蹄将踏平这里!” 几十名向导兴奋地骑马冲了出去。 李正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甚至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他低估了大夏这两个字在如今草原上的含金量,也低估了那个风调雨顺神迹对蛮族的心理冲击。 仅仅过了一个多时辰。 远处尘土飞扬。 那几十名向导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大群没带武器、赶着牛羊、扶老携幼的牧民。 库伦部的首领,一个满脸风霜的汉子,走到大军阵前,恭敬地献上了代表臣服的哈达和马鞭,五体投地。 “库伦部,愿归顺大夏!愿奉大夏天子为圣可汗!” “好!” 李正大笑,随即看向那几十名立了大功的向导,“我说过,大夏赏罚分明!” 当着全军和投降部落的面,李正高声宣布。 “这就是榜样!传我令,免除这几十名向导的十年劳役!即刻起,你们不再是待罪之身,而是大夏的预备子民!” 几十名青年欢呼雀跃,相拥而泣。不用去挖矿了! 但李正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劳役可免,但教化不可免!” “你们虽然不用去挖矿,但必须进行为期一年的劳教!” “何为劳教?就是这一年里,你们要跟着随军的儒家学子和祭司,学习大夏的文字、语言、礼仪和律法!每天除了必要的训练,必须读书识字!” “只有学会了怎么像个夏人一样说话、做事、思考,你们才配真正拥有大夏的户籍!” 这个决定,在当时看来只是李正为了同化这些异族而做出的临时起意。 但后世的史学家在编纂《夏史》时,将这一刻视为劳教制度的开端。 它不同于残酷的肉体消灭或单纯的苦役压榨,而是一种从精神和文化上彻底改造异族的手段。 正是这一制度,让大夏在未来的扩张中,能够迅速将无数蛮族转化为忠诚的帝国子民。 …… 随后库伦部大部队被遣送回二十城安置。 处理完俘虏,大军继续前行。 在穿过库伦部的原驻地时,随行的工家学子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个部落的篝火里,除了牛粪和枯枝,竟然真的混杂着一些黑色的石块。 虽然因为燃烧不充分,烟大味儿冲,熏得人直流眼泪,但这确确实实是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劳动改造(第2/2页) “就在前面了!” 工匠们激动得手都在抖,“看这煤块的成色,是上好的煤!只是他们不懂怎么烧!” 又急行军一天。 一座险峻的山谷出现在视野中。 还没进谷,就能看到两侧的山壁上,黑漆漆的一片。 那可不是什么烈日下岩石的阴影,而是裸露在外的、厚得惊人的煤层! 这就是黑石谷。 “天佑大夏!父神保佑!” 工匠和学子们疯了一样冲向山壁,拿着锤子叮叮当当敲个不停。 “是富矿!露天富矿!” “甚至不需要深挖,直接在那边就能捡到!” 李正看着这一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了。 “传令!” 李正拔出战刀,“全军在此扎营!修筑简易营寨,把这里给我圈起来!这是大夏的命脉,谁敢靠近,杀无赦!” “立刻派快马回二十城报信!让城主赶紧派人来接手,还有,修路!要把路修到这里来!” …… 【神谕纪元·二五〇一年(秋)】 第二十城,城主府。 这座北境最前沿的孤城,此刻成了整个大夏最繁忙的信息集散地。 李正的报捷信使刚刚抵达,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城主奉为上宾。 紧接着,二十城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冲出城门,直奔王都而去。 而惊喜,远不止于此。 短短两天内,西北路和东北路的信使也接踵而至,带回了同样令人振奋的消息。 【西北路军团战报】 “我部深入草原西北方向一千余里。沿途遭遇小型部落无数,皆驱逐或收编。在距离二十城八百里处,发现小型煤矿三座。虽不如黑石谷巨大,但足以支撑西北方向的燃料供给。” 【东北路军团战报:】 “我部向东北挺进八百里。于一处山脉中发现大型铁矿一座!储量惊人!” “再向东北两百里,遭遇一条自西北向东南流淌的巨大河流,河面宽阔,拦住去路。” “我部已在河畔伐木造船。计划分兵两路:一路顺流而下,探查其是否与清河相连;另一路渡河继续向北,探查对岸地形。” 议事厅内。 二十城城主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地图。 原本北境几乎是一片空白。 而现在,随着三路大军的扇形推进,这片空白被迅速填补。 山川、河流、矿产、部落分布,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斥候们标注的游牧部落位置。 “好啊,真是好啊。” 城主看着地图,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这挂在上面的地图简直就像是一张藏宝图! 煤矿、铁矿、河流……还有那无数的红点。 “这些部落,现在看来是个麻烦,但在我眼里……” 城主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些红点上。 “这些可都是劳动力啊!黑石谷要开采,新发现的铁矿要开采,路要修,城要扩,哪哪都需要人!” “传令下去!” “立刻向王都写奏折!申请调拨粮草五十万石!申请再增兵两万!” 城主猛地一拍桌子。 “既然路都探明了,矿也找到了,那就别客气了!” “调兵!把这些部落都给我抓回来!不想当大夏人的,就去矿坑里当鬼!想当大夏人的,就给我去劳改!” “我要让这北境的草原,彻底变成大夏的牧场和矿山!” 第132章 千万人口前夜 第132章千万人口前夜 当江辰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刚跟四小只吃完庆功宴,喝了点饮料,江辰现在心情相当不错。 论文搞定了,团队也带出来了,他现在对于学校给自己的特权也算是有了不小的交代。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他坐在电脑前,习惯性地唤醒了《种族争霸》。 这一看,江辰不由得挑了挑眉。 “豁,这地图开得够快的啊。”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已经跳动到了【神谕纪元·二五〇七年】。 距离李正发现黑石谷、大夏开启寻找煤矿的国策,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 在这六年里,大夏的疆域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迅速向北、向东北膨胀。 原本大片的战争迷雾被驱散,显露出了广袤的土地和复杂的山川。 江辰的目光首先被东北方向的一条水系吸引了。 六年前,东北路军团曾汇报发现了一条拦路的大河。 经过这几年的探查和测绘,这条河的流向终于被摸清了。 它从极其西北的雪山发源,一路向南奔涌,在绕过几座大山后,竟然神奇地折向西南,最终一路向东来到现在的河城! “原来如此……” 江辰看着地图上那个巨大的几字形水网,恍然大悟。 “这就是清河的上游啊!” 整条清河贯穿了大陆的东西,从西北雪山起源,蜿蜒流过大夏腹地,最后注入东海。 这条母亲河,滋养了附近的所有文明。 “这地形走向……越看越眼熟。” 江辰手指在屏幕上比划了一下。 虽然和自己现实中的地图不完全一样,但这种大河奔流、冲积平原、北方高原的格局,简直就是文明发源地的标配。 “算了,不管像哪里,反正现在都是大夏的地盘。” 江辰把注意力转回到国内的发展上。 【日志:能源革命:蜂窝煤炉的普及。】 工部那帮人果然没让他失望。 在卢承升任侍郎后,石炭司不仅改进了蜂窝煤的配方,还专门研制出了一种配套的铁皮陶胆炉。 这种炉子外面是铁皮,里面是耐火陶土,下面有风门调节火力,上面可以坐锅做饭,旁边还能接管子排烟取暖。 神器! 现在,不仅是寒冷的北方,就连气候温润的海城沿线,家家户户也都用上了这种干净方便的燃料。 木炭彻底成了边缘村庄和部分人烧烤用的材料,而煤炭成了驱动大夏运转的血液。 【日志:民族大融合:游牧部落的归附。】 这是江辰觉得最有意思的变化。 原本北境的游牧民族是大夏的边患,但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随着大夏疆域的北扩,压缩了游牧的生存空间,他们只能向更北的苦寒之地迁徙。 但那里太冷了,冬天经常冻死牛羊甚至直接就是冻死人。 与其在冰天雪地里为了几只羊跟狼群拼命,还要时刻提防白灾,还不如去大夏挖煤。 “听说那边包吃包住?” “听说挖满十年就能当夏国人,孩子还能上学?” “听说那里的屋子里也是暖和的?” 于是,除了被军队抓回来的俘虏,越来越多的中小部落开始拖家带口,主动来到第二十城和黑石谷,请求收留。 在温暖的火炉和热腾腾的米饭面前,草原上的长生天信仰迅速崩塌。 “长生天能让我冬天不挨冻吗?不能。” “但大夏的父神能。” “那还拜个屁的长生天!现在我宣布长生天算鸡毛啊,以后我们就是父神最忠诚的信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千万人口前夜(第2/2页) 看着那一批批主动易服、走进矿山和农场的归化民。 江辰感慨:“这就是软实力的胜利啊。” 大夏现在妥妥的巨无霸,文明的灯塔啊。 再看北方。 在那个蕴藏着无尽黑金的黑石谷附近,一座新的超级大城正在拔地而起。 这一次,夏王没有用数字命名,而是亲自赐名为黑石城。 为了建设这座能源之都,同时也为了修通那条连接二十城与黑石城的七百余里的官道,夏王展现出了极大的魄力。 他调动了整整二十万民夫! 当然了,这可不是强制的徭役,不是那种自带干粮、累死不偿命的苦差事。 反而有些像是大夏版本的以工代赈,或者说雇佣劳动。 凡是参与修路建城的夏国子民,不仅家里免除一定税额,而且每个人每天还发二十个铜板的工钱、管饱饭! 毕竟大头都在自己家的税里面,整体算下来比种地更加的划算。 屏幕里,工地上热火朝天。 江辰看到,那些拥有户籍的夏国子民,干着相对轻快的技术活或者运输活,脸上洋溢着自豪。 而那些正在接受劳改的游牧俘虏和归化民,则干着最重的体力活。 但没有怨气。 那些劳改的人,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着夏国人领工钱,然后低头掰着指头算日子。 “还有三年……还有三年我也能像他们一样了!” “为了儿子能上学,拼了!” 这种层级分明却又充满希望的社会结构,让大夏的凝聚力达到了顶峰。 而在东北方向。 依托那条新发现的河道,水路运输成了大动脉。 无数的煤炭、铁矿石、木材被装上船,顺流而下,直抵腹地。 在水陆交汇的关键节点,一座新的城池也建成了。 不过它没有黑石城那么特殊的政治地位,只是按照序列被命名为第三十城。 不知不觉间,大夏已经拥有了三十座大型城池! 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数据统计。 【疆域面积:1,890,000平方公里】 【人口:9,870,500】 “千万人口……” 江辰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个里程碑,也是一个新起点。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干劲,那我也不能小气。” 江辰点开充值界面。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普通的区域,而是选择了一个更高级的选项【广域风调雨顺(覆盖半径1000公里)】。 方圆两千里! 价格不菲,1000元。 但对于现在的江辰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吾甚慰。黑石燃火,驱散严寒;百川归海,皆为夏土。赐十年风调雨顺,泽被万民。” 发送! 轰——!!! 一道巨大金光,以王都为中心,瞬间扩散到了两千里之外。 无论是极北的黑石城,还是极东的海城,甚至是西南的镇南关,全部被这股温暖的神力所笼罩。 工地上。 那些正在搬石头的劳改犯们停下了脚步,震惊地看着天空。 “这就是……神迹吗?” “原来大夏真的有神庇护!” “只要熬过这几年,我们也能成为被神眷顾的人!” 那一刻,无数归化民跪倒在泥水里,对着王都的方向,献上了他们最卑微、也最虔诚的信仰。 第133章 备考四级 第133章备考四级 看完了大夏疆域的壮阔变迁,江辰关掉游戏,并没有马上休息。 他打开那个名为《不同时期陶器泥料配比与烧制温度的关联性研究》的文件夹。 这是自己手下的四小只忙活了许久的成果,江辰现在是要准备投稿了。 虽然论文的核心数据是他提供的,但大量的文献查阅、实验操作、图表绘制以及初稿撰写,都是这几个学弟学妹一点点磨出来的。 “质量确实不错。” 江辰最后检查了一遍格式,然后登录了国内顶级核心期刊《考古》的投稿系统。 在填写作者栏的时候,他没有犹豫,按照之前的约定排好了座次。 第一作者兼通讯作者:江辰。 负责提供核心思路、数据来源及最终审核。 第二作者:杨元洲。 负责烧制实验与数据记录。 第三作者:傅俊良。 负责材料分析与图表制作。 第四作者:陈思思。 负责摘要翻译与文献综述。 第五作者:冯秋英。 负责历史背景梳理与润色。 在文末的致谢里,他特意加上了一句:“感谢李知朴副教授对本实验提供的设备支持与指导。” “点击提交。”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投稿成功】字样,江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呼——这下算是彻底清净了。” 青铜剑论文现在已经是到了自己的手里了,陶艺复原的论文给李老师了,按时间算一算估计很快也能到李老师那里。 而现在自己尝试着带学生的练手作也投出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终于可以回归一个正常大二学生的生活节奏了。 那就是经典老番,备战期末。 “虽然我有李老师的免死金牌,但也只是陶艺课这一门啊。” 江辰看了看桌上那一摞古代史,现代史等等的课本,有点头大。 “要是别的科目挂了科,那我这学术新星的人设可就崩了。要是被老妈知道,非得拿着鸡毛掸子追我三条街不可。” “也不对,这次放假回家老妈估计要给我供起来,原来这就是小说里主角开挂之后,人生寂寞如雪的感觉吗?” 正想着,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银行入账提醒:您尾号5211的储蓄卡账户……入账人民币3730.00元(财务报销)。】 “哟?报销款到了?” 江辰眼睛一亮。 这是上次去燕京开会坐商务座的票钱,学校对于自己这个吉祥物的办事效率果然高,这就打过来了。 看着这笔意外之财,江辰心情大好。 他顺手拿起桌上那本还没收起来的《考古科学》样刊,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辅导员陈老师。 江辰:“陈老师,上次那篇青铜器的论文样刊到了,给您汇报一下。另外谢谢学校的报销,钱收到了。” 没过两分钟,陈导员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陈导员:“【大拇指】【大拇指】收到了就好!这本样刊你收好,这是你的荣誉,也是咱们学校的荣誉!改天有空拿来给我看看,虽然可能不是特别的懂但是老师也算是看着你出人头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备考四级(第2/2页) 陈导员:“对了,期末快到了,虽然你有特长,但文化课也不能落下太多啊,争取拿个全优,到时候评奖学金更好看,到时候学校有的老师都给你申请一遍。” 江辰:“收到!正在复习呢!” 虽然陈老师依旧热情,但江辰能感觉出来,比起第一次听到消息时的那种震惊和失态,现在陈老师显然已经有点脱敏了。 毕竟,这就是狼来了的正面版本大神又发论文了。 第一次是奇迹,第二次是惊喜,第三次,那就是基操了。 “挺好,省得还得去应付领导。” 江辰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里那些还在辛勤劳作、建设家园的大夏子民。 “你们也加油干,父神我也得去努力了。”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英语四级真题集》,又翻出一套听力耳机。 “这周六就是四级考试了。” “为什么自己这个破学校还有什么英语四级不过不能毕业的破规定啊,洋鬼子的abcd一点都不好背啊。” 江辰叹了口气。 当然了,这几个月对于江辰来说,这个历练可是实打实的。 要是换做以前,他现在估计跟王胖子一样,正对着单词书“abandon(放弃)”呢。 但现在…… 江辰随手翻开一套真题阅读理解。 原本那些看着像天书一样的长难句,现在在他眼里竟然变得格外亲切。 毕竟,为了写那篇sci论文,他硬生生地啃了几十篇全英文的专业文献,还跟陈思思进行了高强度的翻译对练。 相比于那些充满生僻词汇的冶金学论文,这四级阅读简直就是小二哥。 “这个单词是合金的词根变体……” “这个语法结构我在那篇讲范铸法的论文里看到过……” 江辰做题做得飞快,笔尖在卷子上沙沙作响。 此时,身后的王胖子正戴着耳机,嘴里念念有词,一脸痛苦地背着单词。 “process……过程……process……过程……” 听到江辰这边翻书的声音,胖子回过头,一脸幽怨。 “老江,你不是要研究你的青铜器,怎么也开始卷四级了?你不是都要当科学家了吗?” “科学家也得过四级啊,再说了我都报名了,花钱了的好不好。” 江辰头也不回,一边对答案一边说道,“而且,这玩意儿好像没我想的那么难?” “……” 胖子不想说话了,默默地把耳机音量调大,开始朗读abandon,放弃。 江辰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王博这小子是真的被英语折磨的不行啊。 随即开始继续做自己的四级练习题。 江辰第一次觉得这种生活真的很美好, 不仅充实,而且有盼头。 因为现在无论是在那个微缩的文明世界看着他们一点点的攻克难关扩大领土,还是在这个现实的校园里当学霸。 他都在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上走。 第134章 千万人口 第134章千万人口 【神谕纪元·二五七九年(夏)】 时光如长河奔流,从未有过片刻停歇。 距离那次著名的黑石谷发现与北伐,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十多年。 如今的大夏国,正如正午的烈日,光芒万丈。 【疆域面积:2,105,000平方公里】 【在册人口:10,024,800】 千万人口! 两百万平方公里的沃土! 这已经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 无数的城镇星罗棋布,宽阔的官道如同血管般连接着帝国的四肢百骸。 铁器早已普及到每一户农家,甚至连偏远村落的孩童,都能在蒙学堂里朗读《夏律》、《诗经》与《神谕录》。 然而,大夏的脚步并未停止。 东海之滨,海城港口。 今日的海城,比平常过年节祭祀父神之时还要热闹。 码头上,旌旗蔽日,数万百姓挤满了海岸线,争相目睹这历史性的一刻。 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舰队,正静静地停泊在深水区。 那是二十艘巍峨的五层楼船,以及五十艘负责护卫与补给的中型战船。 船身上,巨大的黑底赤字“夏”旗迎风招展。 这是一支筹划了整整十五年的远征军。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向南!向南! 直到陆地的尽头! 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去探索这片大陆的边缘,去绘制大夏未知的版图。 船上搭载的,是大夏最精华的一群人。 三千名精锐的水军士兵,身披轻便且防锈的特制皮甲,手持强弩。 五百名来自各地大夏学宫的优秀学子,他们带着最新研发的精密罗盘和绘图工具。 还有数十位博学的讲师、经验丰富的官员、医生、工匠。 甚至,为了这次远航,少府特批了整整十船的蜂窝煤和最好的淡水。 祭坛上,香烟袅袅。 海城令与海城祭司院大祭司共同主持了盛大的祭祀仪式。 三牲被投入大海,祈求父神庇佑这支舰队风平浪静。 “礼成——!!!” 随着仪典司仪的一声高喝,沉闷而雄壮的鼓角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出海主帅宋志,一身戎装,站在旗舰拓海号的最高层甲板上。 他年近四十,面容黝黑,那是常年经受海风吹拂的印记。 他是如今大夏最顶尖的航海家,也是这次行动的灵魂人物。 宋志手扶栏杆,目光扫过那一双双充满期待与忐忑的眼睛,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直指苍穹。 “扬帆!起航!” 一声令下,旌旗猎猎,旗语挥动之间。 “哗啦啦——” 巨大的硬帆在十几年前,王城学宫格物院和工部一起研发出来的滑轮组的牵引下缓缓升起。 吃满了强劲的西北风。 那面象征着主帅威严的红色令旗,升上了最顶端的桅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船队动了。 它们像一群巨鲸,劈开波浪,缓缓驶离了港口。 在数万人的欢呼声中,船队调转船头,告别了熟悉的东方,坚定地向着南方驶去。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千万人口(第2/2页) 起初的航行是轻松且愉快的。 在航行的第一周,虽然是在海上,但是船队并没有远离大陆。 站在甲板的右侧,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陆地的轮廓。 那里现在已经是大夏经营了数百年的领土腹地。 时不时能看到岸边有零星的村庄和炊烟,甚至能看到在海边晒盐的渔民对着舰队挥手。 “这就是我们的国家啊。” 一名年轻的学子趴在船舷上,看着岸边那熟悉的景象,眼中满是自豪,“真是无论走到哪里,只要看到那属于大夏的炊烟,心就是定的。” 时间缓缓而过,来到了第二周。 随着船队继续南下,熟悉的景象开始消失。 岸边的村落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丛林和险峻的礁石。 海上的生活开始变得单调乏味。 东面永远是无边无际的深蓝,西面的大陆也变得时隐时现,有时因为雾气,甚至一整天都看不到陆地的影子。 “好无聊啊……” 士兵们开始擦拭兵器,学子们则在船舱里整理笔记,或者对着海鸟发呆。 随着时间来到了第三周。 淡水告急。 虽然船上储备了大量的水,而且最近雨水也不少,可以通过帆布收集雨水。 但是,大夏人有一个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不喝生水。 这是两千年前父神降下的神谕,也是医家反复强调的铁律:喝生水会生虫,会得瘟疫。 所以,船上的每一滴水,无论是饮用还是做饭,都必须煮沸。 但这就要消耗燃料。 “帅爷。” 副官拿着账本找到宋志。 “蜂窝煤虽然好用,但毕竟是不可再生资源。咱们这一路不知道要走多远,要是现在就敞开了烧,后面到了蛮荒之地,咱们就只能啃生米了。” 宋志看着账本,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次远航的终点是未知的。 蜂窝煤是目前船上的战略储备,必须省着用,留着应对极端天气或者炼铁修船。 他抬起手挡着太阳,看向西面的海岸线。 那里有一处天然的内凹海湾,背靠着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一条清澈的溪流从林间汇入大海。 “传令!” 宋志果断下达了命令。 “全军靠岸!在此地休整三天!” “一为补充淡水,清洗水舱;二为伐木狩猎,补充燃料和肉食,节省我们的干粮和煤炭!” “学宫的先生们,带人上岸绘制地图,记录水文!这里是个天然的良港,把位置给我标清楚了!” “是!” 十艘战船率先调整风帆,缓缓驶入那片宁静的海湾。 当跳板搭上沙滩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脚踏实地的感觉,终究是比在海上飘着要踏实。 士兵们拿着斧头和弓箭冲进了森林,工匠们开始寻找合适的石块搭建临时的灶台。 宋志站在沙滩上,看着忙碌的人群,又看了看这片从未有人涉足的处女地。 “多好的港湾啊。” 他感叹道,“这种避风港,在后面不知道还有没有了。把它记下来,说不定以后,这里也会成为大夏的一座新城。” 第135章 天圆地方? 第135章天圆地方? 【神谕纪元·二五七九年(除夕)】 无尽的南海,波涛如怒。 此时距离宋志率领舰队从海城出发,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来,舰队沿着蜿蜒曲折的大陆海岸线一路向南。 因为是探索性质的航行,还要兼顾测绘海图、记录水文、采集标本,所以速度并不快。 但收获是惊人的。 海面上星罗棋布的岛屿,让所有人意识到,这片大海并非生命的禁区,而是另一片广阔的天地。 “陆地……还没到头吗?” 宋志站在旗舰拓海号的船头,身后的披风在风的作用下猎猎作响。 这半年来,他们靠岸补给过十几次。 每一次靠岸,都会遭遇当地的土著。 这些土著有的还处于石器时代,有的已经摸索出了青铜的雏形,建立了简陋的王国。但无一例外,他们对外来者充满了敌意。 “呜哩哇啦——!” 宋志回想起上个月在一次登陆取水时,遇到的那群浑身涂满油彩的野人。 他们挥舞着淬毒的吹箭,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懂的鸟语,疯了一样冲击大夏的防线。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的。 大夏的强弩只用了一波齐射,就教给了他们什么叫大国威仪。 “记录下来。” 宋志对身后的史官说道。 “此处向南三千里,有蛮族,性凶悍,语言不通,善使毒。此处有铜矿迹象,未来若大夏南征,需备解毒药,且需重甲防身。” 这些血与火的记录,将成为未来大夏军队南下扩张时最珍贵的攻略。 不过,相比于兵家的杀伐,随船的农家学子们却是乐疯了。 “发财了!发财了!” 一名农家博士也就是学宫的高级讲师,抱着一捆刚从岸边采集来的植物,笑得合不拢嘴。 那是一种生长在海边盐碱地里的野生稻种。 虽然植株矮小,谷粒也不饱满,但它竟然在深秋的风中依然挺立,且能在含盐量极高的土壤里存活! “抗寒!耐盐碱!” 博士激动地对周围的学生说,“只要把它带回大夏,和我们的水稻进行杂交育种,说不定就能培育出能在北方、甚至在海边滩涂种植的新稻种!这是天赐的祥瑞啊!” …… 这一天,是大年三十,除夕。 虽然身处万里之外的异乡,但大夏人骨子里的仪式感不能丢。 舰队驶入了一处风平浪静的天然海湾下锚。 十艘大船通过铁索连在一起,以此来减轻风浪的颠簸。 甲板上在做好了防火措施之后,燃起了巨大的篝火,香气四溢。 虽然没有家乡的菜系,但厨家学子们大显身手,用海里刚捞上来的石斑鱼、大龙虾,配上船上储存的腌肉和干菜,做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年夜饭。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了起来。 大夏学宫的学子们聚在一起,原本是在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但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偏到了最近的一个怪现象上。 “诸位。” 一名格物院的年轻学子林星站了起来,脸色红红的,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半年来,我们越往南走,天上的星星位置就越不对劲?” 他指着头顶璀璨的星空。 “在王都,北极星是高悬在头顶偏北的位置。可是现在,你们看!北极星已经快要掉到海平面下面去了!” “反倒是南边,出现了很多我们在王都从未见过的陌生星星!” 此话一出,甲板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有何奇怪?” 一名年长的儒家学者抚须笑道。 “《盖天说》有云:天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我们往南走,就像是在棋盘上移动,离北边的盖顶远了,看起来自然就低了。” “不对!” 林星大声反驳,“如果是棋盘,那无论怎么走,星星的相对位置不该变化如此剧烈!而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天圆地方?(第2/2页) 他指着远处海平面上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一座海岛。 “这半年来,我一直在观察海面。每当我们靠近一座岛屿或者看到别的船只时,总是先看到山顶或者桅杆,然后才看到山脚和船身!” “如果大地是平的,那应该是一眼就能看到全部,或者是由小变大,绝不该是‘先见其顶,后见其身’!” 林星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在当时惊世骇俗的结论: “所以我认为大地,不是平的!它是圆的!或者是弧形的!” “哗——” 甲板上炸锅了。 “荒谬!” “一派胡言!” 几名保守派的学者立刻站起来反驳。 “大地若是圆的,那我们岂不是站在球上?那住在下面的人岂不是要掉下去?水岂不是要流干?” “水往低处流,这是常识!如果地是圆的,那清河的水怎么流?海水怎么不掉下去?” “就是!你这是喝多了说胡话!” 面对众人的围攻,林星涨红了脸,却一步不退。 “那你们怎么解释北极星下沉?怎么解释桅杆先现?” “这……”反驳者语塞。 “格物,讲究的是实证!” 林星大声说道,“我不知道人为什么不掉下去,但我相信我的眼睛!这海面,它就是有弧度的!” 双方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引来了周围士兵的围观。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主位上默默喝酒的舰队主帅宋志,放下了酒杯。 “都别吵了。” 宋志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天圆地方的大道理。” 宋志缓缓说道,“但我打了一辈子仗,跑了半辈子船。我有眼力。” “这位小兄弟说得对。” 他指了指林星,“在海上,确实是先看到桅杆,再看到船身。这一点,所有的老船工都知道。” “而且……” 宋志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当年先祖徒探索北境时,曾记载越往北走,头顶的星辰位置便越是偏高。” “如今我们南下万里,星象确实变了,北极星都快看不见了。如果地是平的,那无论在哪,看到的星星应该是一样的。” “所以,老子觉得,这地……搞不好还真是个球。” 主帅发话了,而且是用最朴素的经验主义站了队。 原本喧闹的反驳声渐渐平息。 在这个时代的大夏,没有宗教裁判所,没有烧死异端的火刑架。 大夏学宫的宗旨是兼收并蓄,求同存异。 既然主帅和现象都支持这个观点,那这就不是异端邪说,而是一个值得研究的新课题。 “如果……地真的是圆的……” 那名年长的儒家学者愣了半晌,突然眼中精光一爆。 他猛地一拍大腿。 “那岂不是说,如果我们一直往东航行,最终……能回到大夏的西边?!” “环球航行?!” 这个念头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对啊!如果是圆的,那就没有尽头!只有循环!” “天哪……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辩论会,直接变成了学术研讨会。 格物院的学子们拿出算盘,开始疯狂计算大地可能的曲率。 堪舆家们重新审视手中的地图,试图构建一个球形的模型。 就连那些兵家将领,也在思考如果地是圆的,那行军打仗的路线是不是该变一变? 篝火跳动,映照着一张张兴奋而狂热的脸庞。 在这个除夕夜,在一艘漂泊于万里之外的木船上,大夏文明完成了一次认知的飞跃。 虽然他们现在还算不准星球的半径,虽然他们还不知道万有引力为何物。 但那颗探索真理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第136章 大陆尽头 第136章大陆尽头 【神谕纪元·二五八〇年(春)】 海上的时光,总是过得既漫长又飞快。 转眼间,春节已过,时间来到了三月。 按照夏国的节气,此时王都应该正是春寒料峭、乍暖还寒的时候,甚至北边的黑石城可能还飘着雪花。 但在这支一路向南的舰队上,情况却完全反了过来。 “热……太热了……” 甲板上,士兵们恨不得把身上的皮甲都扒了,只穿着单衣,甚至光着膀子。 头顶的太阳毒辣得不像话,海风里夹杂着湿热的水汽,让人感觉像是被裹在蒸笼里。 这里没有春天,只有永恒的酷暑。 “报——!!!” 桅杆顶端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了破音的嘶吼,带着浓浓的惊愕。 “陆地……陆地拐弯了!” 正在船舱里擦汗的宋志猛地冲上甲板,冲到船只的最前端。 只见原本一直伴随在舰队右侧的那道连绵不绝的海岸线,在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转折。 它不再向南延伸,而是突兀地向西拐去,直到消失在茫茫的海平线上。 而在正南方,只剩下了无尽的汪洋。 “到头了……” 宋志的手心全是汗水,“这里,就是这块大陆的最南端!” 舰队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巨大的海角,在背风处找到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深水湾。 “下锚!扎营!” 除了留下必要的守备人员看守船只,剩下的一千多人全部上了岸。 脚踏实地的感觉虽然好,但这里的环境却让这群北方汉子叫苦不迭。 这是一片完全未被开发的原始丛林。 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藤蔓像蛇一样缠绕。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和奇异花草的味道。 蚊虫大得像苍蝇,叮一口就是一个大包。 “小心警戒!” 宋志拔出战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吼——!” 丛林深处,猛虎的咆哮声传来。 这里的野兽显然没见过直立行走的人类,几只体型硕大、斑纹艳丽的猛虎竟然试图把这支军队当成猎物。 结果自然是悲剧的。 一阵密集的弩箭过后,今晚的营地里多了几张完整的虎皮,锅里多了几锅虎骨汤。 “记下来。” 随行的博物学家一边擦着汗,一边在湿漉漉的纸上记录。 “大陆极南,气候湿热如蒸笼,多毒虫猛兽,林木参天,非人力可开垦。” 在这里休整了三天,补充了淡水和猎物后,宋志站在海角的一块巨石上,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片从未有人涉足的深蓝大海。 “回去吧。” 他转身,下达了返航的命令,“我们已经走到了大地的尽头。把这些标本、地图,还有大夏的旗帜,带回去!” …… 404宿舍里,灯火通明。 明天就是周六,也就是全国大学生英语四级考试的日子。 虽然江辰现在有了疑似大幅度增强记忆力和理解能力的外挂加持,对考试很有信心,但毕竟是正规国考,该有的尊重还是得有。 “abandon……abandon……”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大陆尽头(第2/2页) 身后的王胖子还在痛苦地背诵着那个万年开头词。 江辰合上单词书,揉了揉眉心。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差不多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早点休息才能好好考试。按照习惯,睡前必须得看一眼他的孩子们。 打开电脑,登录《种族争霸》。 “嗯?” 刚一进去,江辰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以往登录游戏,直接就是上次下线时的画面。 但这次,屏幕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过场动画。 那是地图的快速缩放。 镜头从王都拉起,急速向东南方向飞掠,越过清河,越过东海,沿着蜿蜒的海岸线一路向南,最后定格在那个呈直角转弯的大陆尽头。 原本依然笼罩着大量迷雾的地图,此刻被点亮了长长的一条线,勾勒出了大夏所在这块大陆的东部和南部轮廓。 “好大的地图……” 江辰震撼地看着那个亮起的版图。 虽然还没完全开全图,但仅仅是这一条线,就足以说明这个世界的广阔。 他赶紧点开日志。 【航海里程碑:第一次远洋探索结束。】 【探索队抵达大陆南端海角,确认陆地边界。】 江辰放大地图,找到了那支正在顺风顺水返航的庞大船队。 看着船上满载的物资和依然精神抖擞的小人们,他忍不住感叹。 “这执行力,这探索欲……大夏的创造力实在是太强了。” 能在封建时代早期就组织起这种规模的远洋航行,并且成功返航,这本身就是奇迹。 就在他准备关闭日志睡觉的时候,一条夹杂在航海记录里的【思想火花】日志,让他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学术争鸣:天圆地方与地圆说的碰撞。】 【描述:除夕之夜,舰队之上。格物院学子林星通过观察星象变化与海面视距,提出了“大地是圆球”的猜想。此说得到了舰队主帅宋志的支持,并在随行学者中引发了剧烈讨论与验证。】 “砰、砰、砰。” 江辰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地圆说……”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眼神比看到黄金还要炽热。 如果说造纸术是传播文明的载体,青铜铁器是征服自然的工具,那么“地圆说”的出现,就意味着大夏的文明树,终于触碰到了现代科学的门槛。 既然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大地是圆的,甚至开始计算曲率。 那么,一个必然的问题很快就会摆在那些最聪明的脑袋面前。 “既然地是圆的,为什么住在下面的人不会掉下去?” “为什么水不会流干?” 只要有人问出这个问题,并且开始去寻找答案。 那么,那四个字的前置条件,就已经被点亮了。 万有引力。 “牛顿……” 江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看来,在这个世界里,你可能要改名叫林星或者是别的什么了。” “加油吧,少年们。” “希望你们能够早日的参透那个苹果为什么会落地。” 第137章 四级考试 第137章四级考试 周六清晨,苏城学院的校园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今天是全国大学生英语四级考试的日子。 对于绝大多数大二学生来说,这是一道必须跨越的坎。 王胖子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嘴里还在魔怔地念叨着英语单词,手里抓着两根油条就冲出了宿舍。 老张和李子也是一脸严肃,仿佛要去奔赴刑场。 唯独江辰,甚至还慢悠悠地去食堂喝了碗豆腐脑。 九点整,考试开始。 坐在考场里,听着广播里那甚至带有几分亲切的“sectiona”,江辰差点没笑出声。 经历了啃读几十篇全英文冶金学论文、和陈思思高强度对练翻译的地狱特训后,现在再听这些四级听力,简直就像是听慢速儿歌一样简单。 “这也太慢了……” 江辰甚至有空在草稿纸上画个小人。 听力结束,笔试开始。 周围的同学都在抓耳挠腮,有的在疯狂翻页,有的在咬笔头。 而江辰手中的笔就像装了马达一样,刷刷刷地在答题卡上涂抹。 阅读理解?一眼扫过去,关键词自动浮现。 翻译?信手拈来,甚至还能用两个高级句式。 作文?直接套用写论文的逻辑,结构严谨,用词精准。 十点半。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但江辰已经停笔了。 他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确认无误后,在一众考生震惊的目光中,举起了手。 “老师,交卷。” 监考老师愣了一下,走过来低声提醒:“同学,不再检查一下吗?时间还早。” “不用了,谢谢老师。” 江辰把试卷一扣,潇洒地走出了考场。 刚出教学楼,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师母吴雅娴发来的微信。 吴雅娴:“小江,考完了吧?感觉怎么样?中午来家里吃饭不?姐姐买了羊排。”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江辰犹豫了一下。 羊排很诱人,但他现在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 昨晚临睡前看到的那个地圆说,像个钩子一样勾着他的心。 他迫切地想知道,大夏的那些聪明脑袋,到底有没有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江辰:“谢谢姐姐!不过中午我约了室友一起吃饭,就不去了。改天一定登门蹭饭!” 吴雅娴:“行吧,那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回绝了师母的邀请,江辰直奔食堂,打包了一份黄焖鸡米饭,快步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空无一人,胖子他们还在考场里煎熬呢。 江辰把饭放在桌上,都没顾上吃,先打开了电脑。 《种族争霸》启动。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流转到了【神谕纪元·二五九四年】。 距离上次第一次远洋探索结束,已经过去了十四年。 江辰第一时间点开了游戏日志,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关键词:【引力】、【坠落】。 【搜索结果:0条】 “没有吗……” 江辰有些失望地靠在椅背上。 并没有出现他期待中的“某位学者被苹果砸中,悟出万有引力”的桥段。 这十四年里,夏国的发展依然在稳步推进,但更多的是在消化之前的成果。 造船厂在不断扩大规模,海盐的产量逐年攀升,很多北方的百姓的餐桌上多了海带和咸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四级考试(第2/2页) 而在思想界,虽然地圆说已经被大夏学宫的学子和讲师们普遍接受,但在民间,百姓们依然更愿意相信天圆地方。 毕竟,如果地是圆的,那住在下面的人为什么不掉下去? 这个问题太反直觉了,解释不通。 “还是卡在这一步了啊。” 江辰看着屏幕里大夏学宫格物院的场景。 当年的那个提出地圆说的林星,如今已经成为了格物院的院长。 他每天都在黑板上画着各种圆圈和线条,试图计算大地的曲率,但对于力的本质,依然是一头雾水。 与此同时,东部海城。 一场新的远征正在筹备中。 【第二次大航海计划】 有了海图,向南的近海航行已经成了常态。 探险队经常带回一些南方的奇珍异草。 但这一次,他们的胃口更大了。 根据十几年前第一次大航海留下的航海日志记载,在距离海城以南约两千里的地方,船队曾透过浓重的迷雾,隐约看到过一条巨大的河流入海口。 只是那一天雾气太大,水流湍急,且当时的船队任务只是探索大陆边界,并没有冒险靠近查探。 这成了一个遗留了十几年的谜题。 如今的夏王虽然年事已高,但雄心犹在。 他批准了这次远航,目标只有一个。 去那里! “去看看那迷雾背后,是否也像清河一样,孕育着一片肥沃的平原!” 江辰看着那些忙碌准备的船队,手指悬停在神谕输入框上。 他犹豫了。 “要不……我直接把万有引力告诉他们?” “只要我发一道神谕,说‘万物皆有引力,质量越大引力越大’,那这层窗户纸不就捅破了吗?” “一旦物理学大厦的地基打好了,那后面的力学、机械学,甚至是工业革命,岂不是指日可待?” 这个诱惑太大了。 哪怕只是几句话,可能就能让大夏文明少走几百年的弯路。 但是。 江辰的手指最终还是移开了。 “不行。” 他摇了摇头,关掉了输入框。 “我现在告诉了他们万有引力,他们确实能懂。但以后呢?” “电磁感应呢?相对论呢?量子力学呢?甚至是……可控核聚变?” “我知道万有引力,但我不知道核聚变的约束磁场怎么算啊!” “如果我一直这么喂饭,让他们养成了遇到瓶颈就等神谕的习惯,那这个文明的创造力也就废了。” “等哪天我真的不懂了,或者我不在了,他们该怎么办?原地等死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但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自己学会去发现鱼。 “算了,不急。”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苦思冥想的林星,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我相信大夏人的智慧。” “既然你们能造出蜂窝煤,能造出大楼船,能画出星图……那早晚有一天,你们自己也能悟透这苹果落地的道理。” “我就在天上看着。” “等着你们给我惊喜。” 想通了这一点,江辰心情大好。 他拉过旁边的黄焖鸡米饭,美滋滋地吃了一大口。 “这才是好的心态嘛。” (注:2025年开始四级考试已经不能提前交卷。) 第138章 第二次大航海 第138章第二次大航海 【神谕纪元·二六〇〇年(春)】 东海之滨,海城港口。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海风中不再带着凛冽的寒意,而是夹杂着暖湿的水汽。 今日的海城港码头上人声鼎沸,战鼓雷动。 数万名百姓挤满了海岸线,甚至连附近的屋顶上都站满了人。 他们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见证大夏历史上又一个里程碑时刻。 距离上一次宋志率领舰队探索大陆尽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一年。 那一代的航海先驱们大多已经老去,甚至作古。 但他们留下的珍贵海图,以及关于南方两千里外迷雾大河的只言片语,却像一颗埋在炭火下的火种,点燃了新一代夏人对于扩张的野心。 如今的大夏,人口早已突破千万,虽然疆域辽阔,但在北方苦寒、西方多山、东方是海的情况下,向南扩张成了帝国最迫切的战略需求。 “如果那条大河的上游真如推测那般是一片沃土,那它就是大夏的第二个粮仓。” 这是朝堂上的共识,也是夏王与大祭司的意志。 为了这个目标,海城令与兵部、少府、大夏学宫联手,足足筹备了五年。 此时的深水区码头上,一支混编舰队整装待发。 放眼望去,十艘巍峨如山的五层楼船占据了港口的主位。 这些庞然大物经过了特殊的改造,底层甲板被加固、密封,专门用于运载那些娇贵的战马。 而在它们周围,像狼群一样拱卫着的,是十五艘机动灵活的快速走舸,船头狰狞的青铜撞角和甲板上寒光闪烁的大型弩机,昭示着它们不好惹的本质。 加上水手、船工、向导以及随行的学宫学子和医官,这支庞大的远征军足足有两千余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也是这次准备工作中耗资最大、难度最高的环节,正在三号栈桥上进行。 一支身披精铁扎甲、背负复合强弓的精锐骑兵队伍,正牵着他们的战马,排队走上特制的加宽跳板。 “慢点!都慢点!” “把马眼蒙上!别让它们看水!要是惊了马,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负责运马的军官嗓子都喊哑了,满头大汗地指挥着。 一名年轻的船工在搬运饲料时,不小心撒漏了一些干草,刚想随意踢到一边,就被一名老骑兵统领狠狠地瞪了一眼。 “捡起来!” 统领喝道,“这都是救命的粮!” 年轻船工有些不解,一边捡一边嘟囔。 “大人,不就是些草料吗?到了南边,遍地都是青草,还怕马儿饿着?” “咱们这次带这么多黑豆、麦麸,甚至还有鸡蛋和盐巴,是不是太精贵了点?我看乡下的牛,吃草也挺有劲的啊。” “放屁!” 老统领一听这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年轻人的鼻子就是一顿训斥。 “拿耕牛跟战马比?你懂个屁!” “马这东西,金贵得很!更别说是咱们大夏精心培育的战马了!” 老统领抓起一把掺杂着黑豆和盐粒的精饲料,在这位年轻的后生面前晃了晃。 “你以为马吃草就能跑?那是平时养着玩!真要到了战场上,披着几十斤的马甲,驮着两百斤的人和装备,还要冲锋陷阵,那消耗的体力大得吓人!” “那些给马只吃草的,根本没力气!草里全是水,不顶饿!吃一肚子草,跑两步就虚了,一两次还行,时间长了绝对掉膘!” “更何况这是在海上!” 老统领指了指摇晃的船身,“海上风浪大,马本来就容易晕船,肠胃弱。这时候要是还喂青草,那湿气一激,多了绝对拉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第二次大航海(第2/2页) “在船上,马一旦拉稀脱水,三天就得死!而且马瘟一传开,这一船的马都得完蛋!” “所以必须吃干料!吃精料!黑豆补力气,麦麸助消化,盐巴防脱水,鸡蛋清火!这每一口吃的,都是咱们骑兵的命!” 年轻船工听得目瞪口呆,看着那些被蒙着眼睛、小心翼翼牵上船的高头大马,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敬畏。 “原来……这么讲究。” “废话!这五百匹马,是大夏的雷霆,是咱们去南边立足的本钱!” 老统领拍了拍战马的脖子,眼神里满是宠溺与杀气。 在这个时代,跨海运马是一项极其艰难的挑战。 为了保证这五百匹战马在长途航行后依然保持巅峰战斗力,工匠们在楼船底层铺设了厚厚的防潮干草和防滑垫,甚至设计了专门的排泄槽和通风口。 而为了喂饱这些大家伙,船舱里堆积的物资中,有一半都是给马准备的。 “只能带五百匹了。” 此次出海的统帅,新一代的航海将领于兴,站在旗舰镇海号的指挥台上,看着最后一匹战马入舱,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若是能一人双马,哪怕遇到万人的蛮族军队,我也敢直接冲阵,把他们踏成肉泥。但现在……只能省着用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 海上的淡水和空间都是有限的。 五百匹战马,加上五百名骑兵,再加上一千五百名水手步卒,已经是这支舰队的极限运载能力。 但即便只有五百骑,这也是一股足以毁灭任何原始文明的力量。 于兴很清楚这次任务的性质。 如果是无人区,那就插旗、筑城、开垦,把大夏的界碑立过去。 如果是野人部落,那就驱逐、抓捕、同化,把他们变成大夏的矿工。 但如果是国家呢? 现在北方的游牧民族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文化和战术,甚至学会了筑简单的土城。 南方那片温暖湿热的土地上,难保不会孕育出同样强大的农耕文明,甚至是像当年镇南关外那样的掠夺成性的蛮族王国。 “必须有备无患。” 于兴抚摸着腰间那把千锤百炼的钢刀,目光冷冽。 “若是遇到了不知好歹的邻居,这五百铁骑,就是大夏的雷霆,是父神的怒火。” “无论对方是谁,都要让他们知道,这片大地的主人是谁。” …… 正午时分。 祭坛上,香烟袅袅。 海城令与当地大祭司共同主持了盛大的祭祀仪式。 三牲被投入大海,祈求父神庇佑这支舰队风平浪静,旗开得胜。 “吉时已到——!!!” 随着礼官一声高唱,沉闷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呜——!!!” “呜——!!!” 于兴猛地挥下手中的红色令旗。 “扬帆!起航!” “哗啦啦——” 二十五艘战船同时升帆,绘着赤色夏字和雷击木图腾的巨帆吃饱了风,推着沉重的船身缓缓驶离港口。 这一次,他们不再需要像没头苍蝇一样沿着海岸线一点点摸索。 宋志留下的海图就在于兴的案头。 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淡水补给点,哪里有洋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传令全军!” 于兴站在船头,任由海风吹拂着他的披风,目光如炬,直视南方那片深邃的海域。 “保持航速,日夜兼程!不要理会沿途的小部落,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南方两千里外,那条大河的入海口!” 第139章 飓风与洋流 第139章飓风与洋流 【神谕纪元·二六〇〇年(夏·五月)】 无尽的南海,波涛滚滚。 舰队离开海城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来,除了在沿途的三处预定补给点短暂停靠、补充淡水和新鲜瓜果外,其余时间,整支舰队都在海上破浪前行。 巨大的硬帆吃饱了西北风,船首劈开白色的浪花,留下一道道长长的尾迹。 在舰队的中后部,有一艘编号为文曲的五层楼船。 这艘船有些特殊。 它不运战马,也不装太多的兵器,而是载满了来自大夏学宫的学子、博士以及各种珍贵的仪器和书籍。 此时,甲板上聚集着一群身穿被海风吹得发白的儒衫的学者。 他们没有像普通水手那样忙着操帆,而是围着一个巨大的水漏计时器和测速绳,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不对劲,这数据对不上。” 一名专攻水利和天象的博士,眉头紧锁,指着手中的记录册。 “你们看,这三天虽然风向一直未变,且风力大小基本恒定,但我们的航速却在时刻变化。” “巳时测速,日行八十里;但到了申时,同样的风,速度却降到了日行六十里。” “这其中的差距,去哪了?” 周围的学子们面面相觑。 有人提出:“会不会是船底附着了海贝,增加了阻力?” “不可能。” 博士摇头,“昨天刚清理过船底。而且如果是阻力,那应该一直慢,而不是时快时慢。” “老师。” 一名年轻的格物院学子迟疑地举起手,“会不会是……水在动?” “水在动?” “对。就像我们煮粥,虽然火在下面不动,但锅里的粥会翻滚流转。” 年轻学子指着深蓝色的海面,“我们脚下的这片大海,看似平静,但底下或许有着我们也看不见的巨大河流。就像陆地上的大河一样,它们在海里流动。” “当我们顺着它流,船就快;逆着它流,船就慢。” 这个大胆的猜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海中之河……暗流……” 博士眼睛越来越亮,“有道理!极有道理!大海浩瀚,受日精月华牵引,定有其内在的呼吸与脉络!” “快!重新记录数据!这次把水的流向也加进去!如果能画出这海中之河的图谱,以后我们的船就能顺流而行,一日千里!” 就在学子们为了发现洋流的奥秘而兴奋不已时,天,突然变了。 原本湛蓝的天空,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一层压抑的铅灰色云层吞噬。 海风停滞了片刻,随即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反扑回来。 此时,距离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那个传说中的大河入海口,只剩下不到两百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飓风与洋流(第2/2页) “呜——呜——呜——!!!” 旗舰镇海号上,凄厉的号角声疯狂吹响。 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落帆!快落帆!” 统帅于兴站在指挥台上,死死抓着栏杆,对着传令兵嘶吼。 “把所有的帆都降下来!用缆绳固定好!所有人员进舱!把马匹固定好!” “台风……是台风来了!” 生活在海边的人都知道,海上的风暴有多可怕。 但在陆地上,即便有大风,也有房屋城墙遮挡。 而在这里,在那一望无际的汪洋上,可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风的怒火。 “轰隆——!” 第一道巨浪拍打在船身上,几万斤重的楼船竟然像玩具一样被抛了起来,然后重重砸下。 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解体。 “啊——!” 船舱里,即使是平日里最沉稳的学子,此刻也吓得脸色苍白,死死抱着柱子。 那些没见过大海的战马更是惊恐地嘶鸣,如果不是早就被蒙上了眼、且用宽带子固定在马槽里,此刻恐怕早就撞得头破血流了。 “稳住!把舵把稳了!” 于兴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眼睛赤红。 他手里紧紧攥着宋志留下的海图。 “前面三十里!左转!那里有个天然的月牙形海湾!那是宋志前辈标注的避风港!” “冲过去!只要进了那个湾,我们就活了!”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狂风卷着海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甲板上。 水手们腰上系着粗绳,冒死在甲板上调整着仅剩的一面三角小帆,试图借助风力调整航向。 一艘、两艘…… 在惊涛骇浪中,二十五艘战船像是一群在暴风雨中挣扎的鸭子,艰难地向着那个救命的港湾挪动。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旗舰率先冲进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 两侧高耸的悬崖挡住了肆虐的狂风,海浪终于在这里变得温柔了许多。 “进来了……进来了!” 当最后一艘负责断后的走舸也跌跌撞撞地冲进海湾时,所有的船员都瘫软在了甲板上。 有人大口喘着粗气,有人跪在地上感谢父神的庇佑。 一名来自内陆竹城的学子,透过舷窗看着外面依然在咆哮的大海,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在书上读过,说海城时有大风,能拔树倒屋。” “我以为那就是极限了。” “没想到……真正的出海之后,这大风竟然如此恐怖骇人!” “跟这比起来,陆地上的风简直就是春风拂面一般啊……” 第140章 新的国家 第140章新的国家 【神谕纪元·二六〇〇年(夏·六月)】 风暴过后,海阔天空。 那场惊心动魄的台风虽然让舰队的船只受了点轻伤,但也因祸得福,将他们推向了既定的目标。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舰队终于看到了那条传说中的大河入海口。 它比清河的入海口还要宽阔,浑浊的黄褐色河水如同一条巨龙,直直的冲入蔚蓝的大海,在海面上形成了一道长达数里的分界线。 “就是这里!” 于兴看着手中的海图,那是多年前宋志留下的遗憾,“这就是那条迷雾大河!” “传令!调转船头!逆流而上!” 舰队调整风帆,借助着东南风,驶入了这条陌生的大河。 随着船队逆流而上五百里。 大河两岸的景色与清河流域截然不同。 这里气候湿热,植被茂密得令人窒息。 沿途,他们看到了不少规模庞大的部落聚居地。 这些部落的人数动辄数千,虽然还住在茅草屋里,但已经学会了修筑简易的土墙,甚至还有青铜兵器的反光。 “看来南方的野人也不简单啊。”于兴暗暗心惊。 而当船队逆流而上千里之后,河道开始变窄,水流变急。 当舰队转过一道山弯时,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城!前面有城!” 所有人都冲上甲板。 只见在河岸远处的平原上,一座巍峨的城池若隐若现。 那可不是沿线部落那样的简陋的土围子,而是真正的夯土包砖城墙! 城楼高耸,旌旗猎猎,看规模,起码能容纳数万人。 “退!” 于兴当机立断,“不能贸然靠近!往回退十里!找个浅滩上岸!” 舰队悄无声息地后撤,在一片芦苇荡掩护的浅滩停靠。 “骑兵队,跟我走!抓舌头!” …… 两个时辰后。 于兴带着十几名精锐骑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胖子回到了营地。 这胖子衣着在这个地方绝对是属于华丽的了,因为他的衣服是有颜色的,而他看到硕大的楼船之后就只剩满脸惊恐。 据他交代,他是城外一个村子的大地主,家里有几百亩地和几十个奴隶家丁,正坐着轿椅出门收租,结果就被从天而降的黑甲神兵给劫了。 审讯开始。 随行的大夏学宫的人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毕竟南方部落的语言千奇百怪,自己可能只能推测他的意思。 但让他震惊的是,这个胖子嘴里蹦出的求饶话,竟然有一半能听懂!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我有粮!” 那是一种带着浓重口音、却依然能辨认出词义的语言。 “你会说大夏话?!” 一个兵家学子惊问道。 “什么大夏话?” 胖子哆嗦着说道,“这是雅音!是我们这里的官话!只有官员和王族才能学,小的当年读过几年私塾,所以会一点……平时我们都说土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新的国家(第2/2页) “雅音……” 于兴和几位学者对视一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所谓的雅音,分明就是几百年前大夏古语的变种!就像是普通话和某种方言的关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里的文明,和北方的大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就是不知什么情况流落至此的夏人,将文明的火种播撒到了这里。 经过一番审讯,一个惊人的地缘版图浮现在众人面前。 这个国家,名为商。 据胖子说,商国是在四百多年前,由一群从北方六百里外的一个国家向南迁徙而来的流民建立的。 经过几百年的繁衍征伐,如今已经是一个拥有数十座城池、人口百万的庞大王国。 “北方六百里外还有一个国家?” 于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是,那个国家叫周,听说更强大,经常欺负我们。”胖子老实交代。 于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迅速在地图上比划着。 这里是商国。往北六百里是那个神秘的周国。 而周国再往北…… “按照史书记载,大夏当年南方边境斥候曾经深入探查,我们在极南之地确实发现过小型城池的踪迹。” 于兴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也就是说,我们被两个国家夹在中间了?” “麻烦大了。” 于兴看着地图,冷汗直流。 这已经远超出了他出发前的预判。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探险,没想到直接探出了两个潜在的强敌。 从大夏最南端的镇南关,到这里的商国,中间隔着至少两千五百里的距离。 而这中间至少盘踞着至少一个名为周的强大文明,以及无数大大小小的部落。 而且,根据这个胖子的交代,商国的王都就在此地向东南三百余里的地方。 如果继续深入,这支只有两千人的舰队,一旦被发现,那就是孤军深入,插翅难飞。 “不能再走了。” 于兴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现在的局势,敌众我寡,敌暗我明。而且距离大夏太远,补给线根本拉不过来。以大夏现在的国力,想要跨越两千五百里去征服这里,无异于痴人说梦。” 鞭长莫及啊。 “传令!” 于兴收起地图,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决绝。 “把这个胖子放了……不,带走!带回大夏审问!” “所有船只,立刻拔锚!顺流而下,全速返航!” “我们要把这里的海图、河图,还有关于商国、周国的情报,完完整整地带回王都!” “这次探索虽然止步于此,但下一次……” 于兴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隐藏在暮色中的城池,冷冷一笑。 “下一次,大夏的铁骑,会从陆地上,名正言顺地踏平这里!” 第141章 南进 第141章南进 【神谕纪元·二六〇一年(春)】 东部边境,河城港口。 去年的那个夏天,这支庞大的舰队带着万众期待驶向南方。 如今,当第一缕春风吹绿了河岸的柳树时,他们回来了。 虽然因为回程时再次遇到风暴,不得不因为受损严重而遗弃了两艘护卫船。 但剩下的二十三艘战船依然气势如虹,满载着来自异域的标本、矿石,以及沉甸甸的海图回到了海城港口。 统帅于兴第一个走下舷梯。 他的脸庞比出发时更加黝黑,眼神中多了一份看透生死的沧桑。 紧随其后的,是几个身材魁梧的夏国士兵,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架着一个浑身瘫软、面色蜡黄的中年胖子走下船。 这个胖子,就是那个倒霉的商国地主。 “呕——” 刚一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胖子就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这半个月的返航路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炼狱。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水,没坐过这么晃的船。 那无休止的颠簸让他把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还算整洁的衣服也变得脏兮兮的,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这就是……天朝上国吗?” 胖子虚弱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比商国王都还要宏伟数倍的海城,看着码头上那如同蚂蚁般密集的工人和堆积如山的货物,原本因为被俘而产生的怨恨和恐惧,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太大了。 太繁华了。 这里的每个人都穿着没有补丁的衣服,就连扛包的苦力,居然都吃得起白面馒头! “带走!” 于兴没有理会胖子的震惊,冷冷地挥手,“给他洗个澡,换身衣服,别死在路上。我要把他活着用八百里加急送往王都!” …… 【半个月后·夏王宫】 王都,勤政殿。 此时的大夏之主,名为冯仁。 他是一位极具眼光和耐心的君主。 当那份详尽的南方海图、关于商国与周国的情报,以及那个瑟瑟发抖的商国地主一同摆在他面前时,冯仁的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凝重到深思的变化。 “两千五百里……” 冯仁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道漫长的海岸线,最后停在了那个标注着商字的地方。 “而且中间还隔着一个不知道深浅的周。” 他看向站在殿下的于兴,“于将军,依你之见,若我大夏倾举国之兵,走水路远征,胜算几何?” 于兴微微躬身行礼,沉思片刻,随后抬起头,给出了一个极其诚恳且残酷的答案。 “回禀王上,若论兵锋之利,我大夏铁骑天下无双,那商国的青铜兵器在我们面前如同枯木。但……” 于兴顿了顿,“若走水路,胜算不足三成。” “为何?” “海路凶险,变幻莫测。” 于兴心有余悸地说道,“臣此次南下,曾遭遇数次飓风。那种天地之威,非人力可抗。我军的大船虽固,但在风暴面前依然如落叶般飘摇。” “若是运送数万大军南下,一旦遭遇风暴,可能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数万儿郎就葬身鱼腹了。” “而且,两千五百里的补给线,太长了。我们的大船只能靠岸补给,一旦被敌人发现规律,在岸边设伏,断了水源和燃料,舰队就是海上的孤魂野鬼。” 冯仁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因为于兴的怯战而生气,反而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你说得对。” 冯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王都湛蓝的天空。 “孤不能拿几万、甚至十几万将士的性命去赌天意。大夏的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南进(第2/2页)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水路不通,那我们就走陆路!” “既然两千五百里太远,那我们就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冯仁走回案几前,提笔在一张崭新的宣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南进国策】。 “传我王令!” “其一:暂缓大规模远洋舰队的组建。保留现有的探索编制即可,主要任务是绘制海图、寻找岛屿,不必强求登陆作战。” “其二:战略重心全面南移!” 冯仁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镇南关守将,即刻起,向南推进防线!不要怕遭遇野人,也不要怕遇到什么周国、商国。谁挡路,就灭了谁!” “但不要急着打大仗。我们要像种树一样,扎根下去。” “每推进五十里,就建一座寨;每推进一百里,就筑一座城!” “其三:动员民力!” 这才是冯仁真正的杀手锏。 如今的大夏,人口已经突破了一千万。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虽然王都周围的平原已经被开垦殆尽,但巨大的人口压力就像是一个蓄满水的大坝,急需一个泄洪口。 “告诉百姓们,南方虽然湿热,但那里一年四季不结冰,适合庄稼生长!” “告诉他们,谁愿意去南方开垦,官府免费发农具、发种子、发耕牛!” “开垦出来的土地,三年免税,五年半税!而且,地契归个人所有!” “只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冯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不需要官府做任何的事情,我们的子民自己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向南方。” “那些所谓的周国、商国,他们的城墙挡得住军队,但挡不住这千万想要土地、想要过好日子的百姓!” “我们要用锄头和铁犁,去征服那片土地;用人口和炊烟,去填满那两千五百里的空白!” “这,才是大夏的王道!” …… 【神谕纪元·二六〇一年(秋)】 王令一出,天下震动。 正如冯仁所料,当“发种子,发耕牛”、“开荒免税”、“地契个人所有”这些字眼通过布告传遍全国时,整个大夏沸腾了。 尤其是那些家里兄弟众多、分不到多少田产的次子、三子。 那些只能在偏僻贫瘠的山地上刨食的贫农。 还有那些刚刚获得自由身、急需立足之地的归化民。 他们眼睛都红了。 “走!去南方!” “虽然那里有毒虫,有瘴气,但那里有地啊!有吃不完的米啊!” 一时间,通往镇南关的官道上,车水马龙。 无数家庭推着独轮车,赶着牛车,背着锅碗瓢盆,拖家带口地向南迁徙。 他们眼中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只有对土地的渴望。 镇南关外,原本荒凉的雨林边缘,迅速变得热闹起来。 树木被砍伐,沼泽被填平,一座座新的村寨像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大夏的军队在前面开路,驱逐猛兽和野人。 百姓紧随其后,将荒原变成良田。 而那个被抓来的商国胖子,此时正被软禁在王都的大夏学宫里,充当语言教习。 他站在高楼上,看着王都那宽阔的街道和一眼望不到头的繁华,再想起自己那个此时还不知道大难临头的商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完了……” 胖子喃喃自语,“这群人……比洪水还要可怕。” “当他们的锄头挖到商国城墙脚下的时候,我的王,你拿什么去挡?” 第142章 真香法则 第142章真香法则 周六晚上,苏城学院校门口附近的ktv包厢里,鬼哭狼嚎。 “死了都要爱——!!!” 王胖子扯着嗓子,把这一句的高音顶上去了一半,然后极其丝滑地破了音。 但他丝毫不在意,毕竟今天是他这一年来最自信的一天。 “兄弟们!我觉得这次四级稳了!” 胖子放下麦克风,豪气干云地灌了一口啤酒。 “听力部分我居然听懂了好几个单词!这就叫天道酬勤!” “是是是,你最勤。” 江辰笑着给他夹了块西瓜,“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带着耳机听美女读单词。” 四个人在外面狠狠搓了一顿,又唱了两个小时的歌,发泄完了考试的压力,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宿舍。 “不行了,一身火锅味。” 一进门,江辰就脱了外套,“兄弟们,我先洗澡,你们随后啊。” “去吧去吧,义父优先。” 胖子瘫在椅子上,正在回味自己刚才那首惊艳全场的破音神曲。 …… 洗完澡,清爽了许多。 江辰擦着头发,坐到书桌前,唤醒了电脑屏幕。 “来看看我的大夏国,有没有趁我考试的时候搞事情。” 《种族争霸》启动。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流转到了【神谕纪元·二六〇六年】。 距离南进国策的确立和第一波移民潮,已经过去了五年。 江辰首先看向了右上角的小地图。 随着之前那次远航带回的海图被点亮,再加上这几年陆路斥候对南方雨林边缘的不断探索,整个大陆东部的轮廓已经基本清晰了。 北方的清河,南方的迷雾大河,这两条巨大的水系像两条平行的巨龙,横贯东西,最终汇入东海。 而大夏的疆域,目前主要集中在清河流域和北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板块。 南方的商国和未知的周国,则盘踞在另一条大河的中下游。 整个大陆的已探明形状,就像是一个向右放倒的u字型。 u字的上半部分是大夏,下半部分是南方诸国,而中间那片广阔的区域,依然被厚重的战争迷雾所笼罩,那是未知的群山和丛林。 “这格局,有点意思啊。” 江辰摸了摸下巴,“看来以后想要统一大陆,少不得要来一场南北对决。” 他点开游戏日志,翻看最近几年的记录。 除了常规的开垦和建设外,一条关于【历史回溯】的日志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大夏学宫的史官们在整理南方情报时,结合几百年前的旧档,推导出的一个结论。 【关于南方文明起源的考证】 据商国俘虏供述及语言分析,南方诸国之“雅音”,实乃大夏古语之变种。 追溯根源,极有可能是千年前史书所记载叛逃的罪人“妄”,携带大量书籍南下,在蛮荒中传播了火种与文字,从而催生了南方文明的爆发。 “好家伙。” 江辰看着这条日志,忍不住咋舌。 “我就知道那小子没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真香法则(第2/2页) 那个当年因为宣扬无神论被打跑的妄,居然真的凭一己之力,在南方拉起了一支文明? 虽然他已经死了很久了,但他的遗产却造就了如今南方的多个文明。 “这算不算是我自己给自己培养了对手?” 江辰哭笑不得,“不过也好,对手越强,将来征服起来才越有成就感。而且同文同种,以后同化起来也容易。” 正想着同化,江辰突然想起了日志里面提到的那个被抓回来的商国地主。 那个胖子现在应该还在王都的大夏学宫里当外教吧? 江辰好奇地点开了这个特殊npc的【人物志】。 因为人还活着,所以并没有那种盖棺定论的生平总结,只有一段段碎片化的心理活动记录,看起来格外有趣。 【人物:商国豪商(现名:夏归)】 【神谕纪元·二六〇〇年·刚被抓】 “完了全完了!我的地!我的钱!我的奴隶!我的十八房小妾!这群不知道哪来的人肯定会杀了我的!呜呜呜……” 【神谕纪元·二六〇一年·抵达王都时】 “天神在上……这就是他们北方的王都?这城墙比山还高?这路比我的脸还平?这房子……居然是用瓦片和漆器装饰的? 太可怕了,太奢侈了!” 【神谕纪元·二六〇二年·在学宫食堂】 “这是什么饭?白米饭?还有肉?每天都有肉?这在大商只有贵族过节才能吃啊!他们居然给囚犯吃? 真香……能不能再来一碗?” 【神谕纪元·二六〇三年·逛夜市】 “这里的女人怎么能当官?这里的商人不用给贵族磕头?这里晚上居然还有夜市?天哪,那是什么布料?丝绸? 我要买!我有钱!……哦不对,我的钱被没收了。不过学宫好像发工钱了?” 【神谕纪元·二六〇六年·当前状态】 “商国?什么商国?真不熟。别问我,我不知道。” “经过我的严谨考证,我祖上其实就是一千年前从大夏南迁的支脉。我现在这叫认祖归宗!我是正儿八经的夏人!” “现在的日子多好啊,教教那帮兵家的学生说两句土话,就能领高薪,还能在王都买房。” “傻子才想回去当那个土财主呢。也不知道王师什么时候南下,到时候我一定带路!” “哈哈,卧槽。” 看到最后,江辰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胖子,也是个人才啊。” “果然,真香定律是宇宙通用的法则。” 看着屏幕里那个正穿着夏国丝绸长袍、手里拿着折扇、在学宫里摇头晃脑教书的胖子,江辰摇了摇头。 “只要生活好,哪里都是家。” “这就是大夏文明最可怕的地方,它不需要杀光敌人,它只需要展示自己的生活,就能让敌人的心防不攻自破。” 关掉人物志,江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睡觉睡觉。” “既然连俘虏都这么归心,那南进的大业,我也就不用瞎操心了。” 第143章 商税改革 第143章商税改革 【神谕纪元·二六三三年(秋)】 大夏王都,勤政殿。 殿外的梧桐叶已泛黄,秋风萧瑟,但殿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秋风还要肃杀许多。 此时的夏王名为马诚。 他曾是治理王都多年的铁腕城令,因政绩卓著、明察秋毫,被先王一眼相中,破格提拔为继承人。 他深受儒家与法家思想双重熏陶,既讲仁政,又重规矩。 此刻,他正端坐在王座上,手里捏着一份来自海城的加急奏折,面色阴沉。 殿下,大祭司、户部尚书、刑部尚书以及几位核心重臣分列两旁,一个个噤若寒蝉。 “都看看吧。” 马诚将奏折递给侍从,让其传阅。 “这是海城令刚刚送来的。上个月,海城有三个富商联手,趁着台风季航运受阻,囤积了市面上八成的丝绸和香料,转手就涨价三倍。” “不仅如此,他们还私下开设钱庄,向急需周转的小商贩放贷,利息高达五分,甚至是利滚利!” “短短半年,逼得十几家小商户破产,甚至有人卖儿卖女去还债。” “这些经商的商人,现在简直是无法无天!” 户部尚书看完奏折,长叹一声,出列拱手道。 “王,此风不可长。不仅是海城,就连王都周边,最近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这几十年来,海上贸易繁盛,造就了一大批腰缠万贯的巨贾。他们手里有了钱,便不安分了。” “有的开始在乡间大肆兼并土地,让自耕农变成佃户;有的就像这海城富商一样,用钱生钱,盘剥百姓。” “之前的三十税一固定商税,乃是几百年前为了鼓励通商而定的。如今看来,已经不合时宜了。” “必须改!” 刑部尚书也站了出来,杀气腾腾,“这些商人,享用着国家修筑的官道,受着国家军队的保护,却反过来挖国家的墙角。若不严惩,国法何在?” 一场关于商税改革的廷议,就这样在勤政殿拉开了序幕。 这场会议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君臣们废寝忘食,对着地图、账册和各地的物价单,逐条推敲。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 既要保留商业的活力,又要给贪婪的资本套上笼头。 【神谕纪元·二六三三年(冬)】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一部崭新的《大夏新商律》随着王令昭告天下。 这一次,不再是一刀切的粗放管理,而是针对不同货物定下了截然不同的规矩。 诏令有云:“民以食为天,铁为耕之本,盐为力之源。” 对于那些关乎百姓生死的粮食、铁器、粗布与食盐,官府维持极低的税率,甚至免税,但严令限价,谁敢在灾年涨一文钱,便是与国法为敌。 而对于那些只有豪门富户才用得起的丝绸、瓷器、茶叶、香料与珍珠,税率则如高山般陡峭。 十税三的重赋,是国家向富人收取的特权费。 “既然是有钱人才用得起的东西,那就多交点钱给国家修桥铺路吧。” 这是户部尚书的原话。 针对那些吸血的钱庄,马诚更是定下了铁律。 “借贷本为周急,岂可成杀人利刃?” 民间借贷,年利不得过两分。 凡是搞利滚利、九出十三归的,皆视为非法,借款人不仅无需偿还利息,债主还要面临重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商税改革(第2/2页) 更有一条令奸商胆寒的举报令! 凡揭发高利贷者,一经查实,债主的一半家产便是赏金! 至于那些行商坐贾,从此再无自由身。 所有跨城经商者,必须在户部注册,领取一张特制的通商路引。 这路引便是商人的命根子,上面记录着每一次纳税的信用。 没有路引,寸步难行,而一旦发现偷税漏税,不仅家产难保,更会被直接吊销路引,终身禁商! …… 王都商会总馆。 新法一出,商界震动。 王都最大的几家商号掌柜聚在一起,一个个愁眉苦脸,如丧考妣。 “这也太狠了!” 一个做丝绸生意的胖掌柜拍着桌子。 “十税三啊!这等于把我们的利润砍掉了一大块!而且还不让放贷,咱们手里的闲钱往哪放?” “就是!这也管得太宽了!” 另一个粮商也愤愤不平,“我自己的粮食,我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凭什么官府要限价?” “要不……咱们联名上书?或者稍微罢市两天,给官府点颜色看看?”有人提议道。 就在众人群情激奋的时候,坐在首位的一名老者冷笑了一声。 他是王都最大的铁器分销商,也是最有眼光的人。 “罢市?给颜色?” 老者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这大夏的天,姓什么?” 众人一愣。 “你们手里的货,是从哪来的?” 老者指了指北方,“铁,是北城官营矿山炼的;盐,是河城和海城的官营盐场晒的;就连你们运货走的官道、水路,那都是国家修的!” “现在的夏国,矿山、盐场、造船厂、大宗粮食,全都掌握在官府手里。” “我们是什么?我们只是帮官府跑腿、分销的马仔而已。” 老者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信不信,只要你们敢罢市,第二天少府就能重新扶持一批听话的商人顶替你们的位置。” 而你们,会被司寇以‘扰乱国本’的罪名,全家发配去黑石城修城墙!” 听到发配二字,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想起了三百年前海城的那场大清洗,那是刻在商人骨子里的恐惧。 “那……这税就这么交了?”胖掌柜心疼道。 “交!必须交!而且要积极地交!” 老者沉声道,“虽然税高了,利润薄了,但你们别忘了,有了这路引,我们在大夏境内就是畅通无阻的。” “没有土匪敢劫我们的货,没有小吏敢乱收费。这多交的税,就是咱们的保护费!” “跟着国家走,有肉吃;跟国家对着干,连汤都喝不上。” “谁要是不想干了,趁早把路引交上去,回家种地去。想暗戳戳偷税漏税的,自己掂量掂量脑袋够不够硬。” 说完,老者拂袖而去,直奔户部衙门,去排队领取第一批新版路引。 剩下的商人们面面相觑,最终都长叹一声,无奈地低下了头。 大夏的国策如此,大势如此。 在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资本的萌芽刚刚探出头,就被牢牢地套上了笼头。 它将成为拉动大夏战车前进的动力,而永远无法成为驾驭战车的主人。 第144章 马匪 第144章马匪 【神谕纪元·二六四〇年(夏)】 大夏王都,户部银库。 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币和成捆的丝绸被搬运入库。 距离《大夏新商律》颁布已经过去了六年,曾经商贾们的抱怨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规范、更有秩序的商业上的大繁荣。 国库收入在近些年屡创新高,夏王马诚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然而,光明的背面,总有阴影滋生。 清河下游,一片芦苇荡旁。 一支满载货物的商队正在官道上缓缓前行。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敌袭!护卫!” 商队首领刚喊出声,几支利箭就精准地射断了马车的车轴。 紧接着,数十名蒙面骑兵从两侧的树林中冲出。 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据。 有人负责分割护卫,有人负责驱赶马车,有人负责警戒放哨。 这跟那些由外族组成主要在边境掠夺的,像乌合之众一般的流寇完全不一样,反而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把男的捆了,女的带走!货物只拿细软,笨重的扔了!” 匪首一声令下,声音冷静而果断。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商队被洗劫一空,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哭喊的伤者。 这就是最近让清河沿岸各城头疼不已的新型匪患马匪。 得益于大夏推行了千年的强制蒙学制度,这片土地上几乎没有文盲。 而这些落草为寇的马匪,不仅识字,甚至懂兵法,懂律法,甚至懂怎么避开官府的巡查路线。 他们分散组织,流窜作案,不仅抢劫商队,还掳掠良家妇女,无恶不作。 “岂有此理!” 消息传回王都,夏王马诚勃然大怒。 过去几百上千年,大夏内部虽然偶有小偷小摸,但从未出现过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匪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了,这是在挑战大夏的统治秩序,必须出重拳! “传令各城驻军!” 马诚拍案而起,“即刻起,全境剿匪!不管他们读过多少书,不管他们藏得多深,只要是匪,杀无赦!” …… 这是一场并不轻松的治安战。 土匪们利用学到的反侦察知识,在山林和河汊中与正规军周旋。 他们甚至还懂得利用信鸽传递消息,利用地形设伏。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徒劳的。 大夏的正规军,那是在与北方游牧民族和南方蛮族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驻军封锁了所有路口,骑兵队展开地毯式搜索。 一旦发现踪迹,便是雷霆万钧的围剿。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清河下游杀声震天。 两千余名负隅顽抗的土匪被当场格杀,鲜血染红了芦苇荡。 剩下的三百余名核心成员,被逼入绝境,最终束手就擒。 …… 王都刑部大牢。 阴暗的审讯室里,刑部尚书亲自坐镇。 在他面前的刑架上,绑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身血污的男人。 他叫熊国,是这股悍匪的总头目。 让人震惊的是,翻开他的履历,竟然十分光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马匪(第2/2页) 第十四城人,家境殷实,自幼聪慧,十三岁毕业,工作两年后,在十五岁时考入大夏学宫主修兵家与法家,二十岁学宫毕业后曾在十四城担任过两年的税吏。 “为什么?” 刑部尚书看着这个曾经的同僚,眼神复杂。 “你读过圣贤书,受过父神的恩典,还在官府任过职。前途一片大好,为什么要自甘堕落,落草为寇?” “前途大好?” 熊国虽然身陷囹圄,但眼中没有一丝悔意,反而充满了一种病态的狂热和不屑。 “尚书大人,您高高在上,当然觉得好。” 熊国啐了一口血沫,“我在十四城当税吏,每天对着那些愚蠢的商人和农夫点头哈腰,一个月才拿那么点死工资。” “凭什么?” “我生来自认不弱于人,有经天纬地之才,为什么要守那些死规矩?” “我觉得我被低估了!” 他嘶吼道,“大夏的官场太拥挤了,按部就班什么时候才能出头?既然这世道不公,我就自己拿!” “我拉起队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看上哪个女人就抢哪个!这才是大丈夫该过的日子!” “无耻!” 刑部尚书怒斥,“你这是禽兽行径!你就不怕死后下地狱?不怕父神的神罚吗?” 听到父神二字,熊国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牢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父神?哈哈哈哈!” “我看过书,也观过星。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不过是你们这些统治者用来愚弄百姓的工具罢了!” “所谓的天圆地方都被证明是错的了,所谓的神迹也不过是未知的自然规律,什么金光漫天,神音普世都是假的!我对那个虚无缥缈的神,毫无敬畏!” “放肆!!!” 刑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 在这个神权与王权并立的国家,这种赤裸裸的亵渎言论,比杀人放火还要严重一万倍。 “看来,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刑部尚书站起身,冷冷地看着熊国。 “你有才无德,心中无神,留你在世上,只会是祸害。” “不用审了。” 尚书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判,斩立决。” …… 同年立秋日。 这一天,王都菜市口。 三百余名跪在刑台上的土匪,构成了大夏的近两百年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处决。 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没有同情,只有愤怒的唾骂。 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三百颗人头滚落。 而对于以熊国为首的七名匪首,刑罚更加严酷。 他们的头颅被硝制处理,装在木笼里。 “传令!” 刑部尚书的声音传遍全场,“将此七贼之首,传示天下城池!让所有读过书、有点小聪明就想心术不正的人都看看!” “这就是不守律法、不敬父神的下场!” 这场风波虽然平息了,但它留给大夏君臣的思考却很沉重。 教育开启了民智,也释放了人心中的魔鬼。 如何在普及知识的同时,守住道德和信仰的底线,这也是一个新的需要思考的问题。 第145章 保研名额确定 第145章保研名额确定 周一上午十一点。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讲台上的老教授终于放下了粉笔,合上了那本被翻得卷边的教案。 “行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刚才画的那些重点,回去都好好背一背,期末考试的内容百分之八十都在里面。” “要是这都挂科,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谢谢老师!” 台下一片欢呼,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辰坐在第三排,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的早八,他可是全程瞪大了眼睛,竖着耳朵听完的,甚至比第一排的学霸还要认真。 没别的,虽然他是发了顶刊的学术大佬,虽然他有陶艺课的免死金牌,但其他科目的老师可不一定会惯着他。 但是该说不说到了大学还坚持用粉笔上课的老师真不多了,而且不说教学水平,这老教授写的粉笔字是真好看啊。 “好歹也是个名人了,要是期末考试挂了科,还要去补考,那这人设可就崩塌了。” 江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心里吐槽道。 “这比治理国家还累。” 收拾好书包,他并没有急着去食堂抢饭,而是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消息。 微信上有几条室友问“吃啥”的消息,他随手回了个“随便”。 然后,他点开了邮箱。 顶端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熟悉的《考古》编辑部。 江辰眉毛一挑,点开邮件。 【尊敬的江辰先生:】 【您作为通讯作者投稿的论文《不同时期陶器泥料配比与烧制温度的关联性研究》已通过初审与专家复审,现正式予以录用。拟安排在明年第一期刊印……】 “漂亮!” 江辰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虽然只是国内核心,含金量比不上他的那篇sci封面,但这篇论文的意义不同。 这是他带着四个小徒弟,手把手教出来的成果! 这意味着他在学术界不仅能自己单打独斗,还具备了带团队的能力。 他立刻截了个图,发到了名为【305实验室(搬砖小分队)】的微信群里。 江辰:【图片】江辰:“过稿了。明年第一期见刊。” 群里安静了三秒钟。 紧接着,消息瞬间刷屏。 杨元洲:【表情包:跪谢义父!】 傅俊良:【卧槽!真的过了?!核心期刊啊!】 陈思思:【撒花!撒花!学长太牛了!】 冯秋英:【呜呜呜,我要告诉我妈,我出息了!】 看着满屏的欢呼和表情包,江辰笑了笑。 对于这四个大一、大二的学生来说,这篇论文简直就是通往保研之路的黄金敲门砖。 “行了,先别忙着庆祝,期末考试别挂科。” 江辰在群里回了一句,然后收起手机,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他没有去食堂,而是转身走向了行政楼。 这事儿,得第一时间跟辅导员汇报一下。 毕竟当初要实验室、要学分,都是陈导员帮忙跑的腿,现在出了成果,必须得让人家知道没白忙活。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保研名额确定(第2/2页) 辅导员办公室。 门开着,陈导员正在打电话,一手拿着听筒,一手拿着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见江辰进来,陈导员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摆摆手示意他先在沙发上坐会儿,然后继续对着电话说道。 “……对,我知道那个学生,假条我会开好的,家里有急事也没办法。好的,好的,我会通知任课老师。” 挂了电话,陈导员把笔一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江辰。 “怎么了?我的大才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视察工作?” “陈老师您就别捧我了。” 江辰笑着站起来。 “我这不是来跟您汇报工作嘛。” “哦?又有新动静?”陈导员眼睛一亮。 “是关于实验室的事。” 江辰说道,“前段时间您不是帮我批了那四个助手的名额嘛。这两个月带着他们做了个课题,写了篇论文投给《考古》了。刚才收到通知,已经录用了。” “这么快?” 陈导员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效率惊了一下,“又是《考古》?还是核心?” “对,虽然这次主要工作是他们做的,我只是通读指导。” “但毕竟是咱们学校学生的二作,也算是给系里添砖加瓦了。” “好!太好了!” 陈导员激动地拍了拍桌子。 “江辰啊,你这哪里是添砖加瓦,你这是在给咱们系盖大楼啊!带着大一新生发核心,这传出去,咱们专业的招生简章都得重写!” “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下午我就去跟系主任汇报,给那几个学生的学分加倍!” 陈导员看着江辰,眼神越发满意,甚至带着一丝慈祥。 “对了,正好你来了,还有个事儿跟你说一声。” 陈导员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关于你保研的事,学校高层已经通过气了。” “基本上是稳了。” “而且由于你个人的成果上比较突出,所以不用占咱们学校的名额,是走特殊人才推荐计划。” “现在已经有好几所985高校的考古系都给咱们递了橄榄枝,社科院那边刘老也打过招呼。” 陈导员拍了拍江辰的肩膀,“现在的局势就是,只要你想去,国内的学校基本随你挑。你不用操心考研复习的事了,只需要想好去哪个山头就行。”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稳了”这两个字,江辰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到大学毕业,他拥有了绝对的自由支配权。 “谢谢老师!谢谢学校的栽培!” 江辰郑重地说道,“我一定继续努力,争取在毕业前再搞点大动静出来。” “哈哈,你只要别把实验室炸了就行。”陈导员开玩笑道。 从办公室出来,江辰看着头顶正午的太阳,觉得阳光格外灿烂。 “保研稳了,论文发了,期末重点也画了。” “接下来……” 江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该回去看看我的大夏帝国,现在扩张的怎么样了?” 第146章 新的算学 第146章新的算学 从辅导员办公室回来,江辰心情大好。 虽然保研的事已经稳了,但期末考试还得应付。 他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准备一边挂着《种族争霸》一边复习,顺便看看最近的夏国变成了什么样子。 屏幕亮起。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悄然流逝到了【神谕纪元·二六四一年】。 距离那场震惊朝野的剿匪与传首事件,刚刚过去了一年。 夏国的社会秩序在严刑峻法的整顿下,重新恢复了平静与祥和。 江辰点开右下角的游戏日志,开始检阅这些年的变化。 首先是【技术/文化】板块。 虽然没有出现像造纸术、指南针那样惊天动地的大发明,但各种小技术的突破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比如工匠司改进了织布机,让布匹的产量提高了两成。 比如农家培育出了一种更耐旱的豆类。 比如医家开始尝试用蒸馏酒清洗伤口以防溃烂。 但最让江辰感到惊喜的,是【数学】领域的一条记录。 【学术突破:算学的理论化演变。】 【大夏学宫算学博士周算,在总结前人经验的基础上,不再满足于单纯的丈量土地和计算税收。他开始研究“数之本源”,提出了“未知数”的概念,并尝试用大夏数字推导圆周率的更精确值。】 江辰点开详情,看着那张写满了几何图形和算式的草稿纸。 虽然符号和他熟悉的xyz不一样,但那种逻辑推导的过程,分明已经脱离了应用数学的范畴,开始向理论数学迈进。 “了不起啊。” 江辰感叹道,“数学是科学之母。只有数学从‘算账’变成了‘研究规律’,物理学和化学才能真正建立起来。” 这是比发明一两件工具更重要的进步,这是思维的跃迁。 当人们开始利用数学工具解决科学问题的时候,将会出现巨大便利。 看完技术,江辰的目光落在了那条关于马匪熊国的处决记录上。 虽然人已经杀了,首级也传示天下了,但这事儿给江辰提了个醒。 “教育普及了,人心也就杂了。” “最开始大家都不识字,对神明是纯粹的敬畏,后面是人口少,自己也出现得多。” “而现在书读多了,像熊国这种无神论或者反骨仔肯定会越来越多,这是很正常的,君不见21世纪还有在华国登基称帝,然后被警察抓的呢。” 正想着是不是该发个神谕敲打一下,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气候预警】。 【警告:小冰河期即将来临!】 【监测到北方寒流增强,预计三年后气温将大幅下降,持续时间约二十年。】 “又来了?” 江辰眉头一皱。 这破星球的气候周期还真是规律,每隔几百年就要来一次降温。 不过,对于现在拥有千万人口、粮食爆仓的大夏来说,这种级别的冰河期已经构不成灭顶之灾了,但如果不提前准备,冻死饿死一批人还是免不了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新的算学(第2/2页) “正好,借这个机会,刷一波存在感。” 无神论的论调还是要打消一下的,这是思想启蒙所带来的附加产物,当然了,主要还是当做坏事的借口太好用了。 问就是别人愚昧,众人皆醉我独醒,实则只是想做特权阶级,凌驾于人民至上。 心中想着,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神谕次数。 上次充的还剩不少。 他点开输入框。 字数有限制,必须言简意赅。 第一道神谕: “吾长视之,甚好。除恶务尽,文武并进。当持之以恒,勿忘初心。” 发送! 轰——!!! 金光破云而出,笼罩了王都和各大主城。 正在学宫里埋头苦算的周算,正在王宫里批阅奏折的夏王马诚,还有无数正在街头巷尾议论各种生活琐事、秘闻八卦的百姓,全都浑身一震。 “父神……父神一直在看着我们!” 夏王马诚激动地跪在地上。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杀戮过重会惹神明不喜,现在得到了除恶务尽的肯定,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而对于那些由于江辰多年没有现身心中隐隐有些叛逆苗头的读书人来说,这道神谕无异于当头棒喝。 神真的一直在看着,别想搞小动作! 然而,金光并未消散。 紧接着,第二道神谕降临。 “寒冬将至,冰封大地。当广积粮草。严寒之时,吾赐十年风调雨顺。” 发送! 并随手购买了【广域风调雨顺(10年)】的预设包,将其设定为气温骤降时自动触发,这样江辰也不怕万一自己正在睡觉的时候没办法及时兼顾了。 这一次,欢呼声震天动地。 “父神慈悲!” “父神没有抛弃我们!祂在预警灾难!” “快!听父神的!修缮房屋,储备煤炭和粮食!” 看着屏幕里那些虔诚跪拜的小人,江辰若有所思。 “果然,还是得时不时显个灵。” 他靠在椅背上,分析着现在的局势。 “随着文明的发展,民智已开。如果神明几百年不说话,大家自然会慢慢淡忘,甚至产生怀疑。这是必然的规律。” “所以,在现在这个扩张期和转型期,我必须得多盯着点。” “不仅是给资源,更要给方向,给信心。” 只要神权依然稳固,大夏这个庞大的机器就能在父神的意志下,拧成一股绳,去对抗天灾,去征服未知。 “不过……” 江辰的目光投向了工匠司的方向,那里堆满了煤炭,高炉日夜不熄。 “现在煤有了,铁有了,数学也有了。” “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前置科技树,基本上已经点亮了一大半。” “就差那个火苗了。” 江辰有些期待,“什么时候能有个天才,看着烧开的水壶盖子发呆,然后悟出蒸汽的力量呢?” “希望这一天,不要让我等太久吧。” 第147章 想要薅羊毛 第147章想要薅羊毛 周三下午。 苏城学院实验楼,305室。 今天江辰没有叫那四个小跟班过来。 有时候,人是需要独处的,尤其是在需要思考未来规划的时候。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空调偶尔传来的轻微的嘶嘶声。 江辰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捧着那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目光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下那些缩着脖子匆匆赶路的同学。 “变天了啊。” 他感叹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现实,还是在说游戏。 昨天晚上,也就是游戏里的几年之后,那个红色预警的小冰河期极寒阶段终于如约而至。 气温骤降,北方的大雪封山,就连一向温暖的南方雨林边缘都结了霜。 好在,江辰早有准备。 他那发广域风调雨顺的神迹,像是一个巨大的暖宝宝,死死地护住了大夏的疆域,让那千万子民免受冻饿之苦。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大夏很温暖,他的钱包呢,就有些寒冷了。 江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余额:12,350.00元】 “这钱怎么就这么不经花呢,我干啥了现在就只剩一万多了……” 江辰有些肉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段时间,除了给老妈转回去存着的五万块老婆本,剩下的大头几乎全砸进了《种族争霸》这个无底洞里。 要不是给自己老妈转过去,那五万估计也快没了,因为江辰是有多少钱上多少钱的头,真留着五万的话,那大夏的日子真是要爽死了。 随着大夏版图的疯狂扩张,那些按面积收费的【天象干预】、按次数收费的【神谕】,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以前几百块就能搞定的事,现在动不动就要上千,再想要那种百年的风调雨顺奇观的价格更是直接来到了十万。 那要是等以后大夏占领了全球,自己想来一百年的风调雨顺,那自己得坐到学校董事会的位子上去了。 “地盘大了,孩子多了,当爹的压力也大啊。” 江辰叹了口气,“这一万块,如果是以前,那是巨款。但现在,要是游戏里再出点什么幺蛾子,比如说来个大洪水或者大瘟疫,这点钱估计连个水漂都打不响。” 虽然他也申请了其他的常规奖学金,如国奖、校一等奖,但那些钱走流程太慢,最快也得等到明年三四月份春暖花开的时候才能发下来。 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行,还得想办法搞钱。” 江辰的目光在实验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台价值不菲的光谱仪上。 “还是得薅学校的羊毛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之前那个校长特别奖学金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这种专项奖金,不仅金额大,而且审批快,最关键的是按成果付费。 只要他能拿出足够分量的学术成果,学校不仅给钱痛快,甚至还会觉得是他给学校长了脸。 “毕竟,之前听李老师说咱们苏城学院最近正在拼命申请升格为大学。” 江辰摸了摸下巴,“这时候,如果能多几篇顶刊论文,或者是填补国内空白的重大发现,那对学校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我要是校长,我也得把这种学生供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想要薅羊毛(第2/2页) “到时候,奖学金什么的,那还不是稳稳的?” 至于学业前途,他现在大二就已经内定保研了,这在苏城学院建校以来绝对是头一份。 只要他不作死,未来的路已经铺平了。 要是真能在自己毕业之前让学院升级成大学,那爽感,简直了。 校长必须让我单独坐一桌才行。 “那就这么定了。” 江辰坐直身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要拿钱,那就得拿出点真东西。普通的注水论文肯定不行,必须是重量级的。”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游戏日志的宝库中检索着。 陶瓷? 现在的夏国,陶瓷技术确实已经发展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高度。 不仅青瓷、白瓷量产,甚至出现了一些后世失传的独特釉色和烧制工艺。 “这个可以搞,但得往后放放。” 江辰摇了摇头,“李老师那边的《彩陶复原》现在还没发出来,估计也是要到明年一月份的。” “我这边要是再发一篇陶瓷,容易抢了老师的风头,也不利于可持续发展,而且自己之前的论文也是陶器的范畴,没有太大的必要。” “那就还是……青铜器。” 他现在的标签就是青铜器天才,在这个领域深耕,不仅认可度高,而且容易形成系列成果。 之前的《商周复合剑》解决了兵器铸造的难题,已经让他名声大噪。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个更复杂、更神秘、也更能代表商周文明巅峰的领域了! 礼器。 鼎、簋(gui)、尊、爵……这些国之重器,不仅仅是容器,更是权力的象征。 它们的铸造工艺之复杂,如多范合铸、分铸法、垫片技术。 纹饰之精美如饕餮纹、云雷纹等等,远超兵器。 “而且,游戏里的工匠们,最近正好搞出了一个更变态的失蜡法变种工艺,专门用来铸造那些镂空的纹饰。” 江辰眼睛一亮。 这个技术,目前在现实世界的考古界还是个争议话题。 有人说商周有失蜡法,有人说没有。 虽然自己的大夏不是之前的商周,但是技术都是相同的,甚至周朝的青铜器工艺在某些方面是超过大夏的。 如果他能拿出实锤的数据和工艺流程…… 那绝对是又一个巨大的学术发现,至于来源,圈子就这么大,也没人去深究,有新课题不紧着申请经费,还等啥了。 又不是什么基础物理取得什么逆天突破,必须经过无数次的论证才可以,老头们岁数都大了,就算是为了学位愿意来研究这些,他们心中也是更加欣慰的。 “就它了!” 江辰打开手机备忘录,手指飞快地输入了一行字,为自己这篇即将诞生的奖学金收割机定下了名字。 《商周时期复杂青铜礼器的高精度范铸工艺与失蜡法起源探究——基于模拟实验的数据分析》 写完标题,江辰看着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着吧,学校的财务处。” “你们未来的江教授又要来提款了。” 第148章 三角形 第148章三角形 【神谕纪元·二七〇〇年(春)】 大夏王都,春雨绵绵。 细密的雨丝如同天地间垂下的珠帘,笼罩着这座拥有数千年历史的庞大都城。 经过数百年的扩建与修缮,王都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青砖铺就的朱雀大街宽阔平整,两侧的排水渠设计精妙,即便是在这连绵的春雨中,路面也鲜有积水。 而在城市的东侧,那片占地极广、古木参天的建筑群,便是大夏文明的心脏大夏学宫总院。 这里没有市井的喧嚣,只有悠扬的钟声和朗朗的读书声。 【大夏学宫·数学院(原算学科)】 在一间堆满了算筹、图纸和木质模型的静室内,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跪坐在案几前,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一生中最大的难题。 他叫许广,大夏学宫数学院的首席博士。 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宣纸,上面画满了各种各样的三角形、方块和圆圈。 墨迹未干,显然他已经在这里推演了很久。 “不对……还是不对。” 许广喃喃自语,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勾三股四弦五,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可是……如果勾是五,股是七呢?弦又该是多少?” 这是困扰了大夏工匠千年的问题。 自古以来,大夏的工匠在建造房屋、丈量土地时,都知道一个经验法则。 如果把直角三角形的两条直角边分别做成三尺和四尺,那么斜边一定是五尺。 但这只是一个特例。 最近,工部那边遇到了大麻烦。 夏王下令在西部的山区开凿一条新的隧道,需要精确计算山体的斜度与长度。 工匠们发现,当直角边的长度变化时,他们根本无法算出斜边的确切数值,只能靠拉绳子硬量。 误差极大。 “数之法,当通于万物,岂能只有特例?” 许广扔下毛笔,有些烦躁地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棂,任由湿润的凉风吹在脸上。 窗外,是数学院的回廊。 地面上铺着整齐的方形青砖,雨水打在砖面上,泛起一层水光。 许广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那地面的方砖上。 那些青砖是交错铺设的,每一块都是标准的正方形。 而在回廊的转角处,为了美观,工匠将青砖斜着切开,拼成了一个个三角形的图案。 忽然。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也仿佛劈开了许广脑海中的迷雾。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上一块被斜切的青砖。 “方砖……斜切……” “如果以斜边为边长,画一个正方形……” 许广猛地转身,像个疯子一样冲回案几旁。 他一把扫开桌上凌乱的算筹,铺开一张崭新的白纸。 他没有画三角形,而是先画了一个方格网。 “假设……每一个方格代表一尺。”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直角三角形,勾长为3格,股长为4格。 然后,他分别以这三条边为边长,向外画出了三个正方形。 勾上的正方形,面积是3乘3,九个格子。 股上的正方形,面积是4乘4,十六个格子。 “九加十六……二十五。” 许广的手有些颤抖。 他看向那个以斜边为边长的倾斜正方形。 因为是斜着的,很难直接数格子。 “割补!移形换位!” 许广拿起剪刀,将纸上的图形剪了下来。 他利用出入相补的原理,将那个倾斜的大正方形拆分成几个小三角形和矩形,然后重新拼凑。 当那些碎片严丝合缝地填满了二十五个格子时,许广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二十五!” “勾方加股方,等于弦方!” “但这只是特例……如果是五和七呢?” 许广重新画图,这次不再依赖格子,而是纯粹的几何推演。 他画了一个大正方形,然后在里面画了四个全等的直角三角形,围成了一个小正方形。 他开始计算面积。 大正方形的面积=弦的平方。 大正方形的面积也等于=四个三角形的面积+中间小正方形的面积。 随着算式的一步步推导,那些繁杂的数字奇迹般地相互抵消,最后只剩下了那个最简洁、最优美、最震撼的等式: 勾+股=弦 “找到了……” 许广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张写满了墨迹的纸,泪流满面。 这不再是工匠的经验,这是真理。 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无论在王都还是在海城,无论在平原还是在高山,甚至在天上的星星之间,都永恒不变的真理!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三角形(第2/2页) 三日后,大夏学宫·论道堂。 今日的论道堂,座无虚席。 不仅数学院的学子和博士全到了,就连工部尚书、祭司院的几位祭司,以及大夏学宫祭酒都亲自到场。 因为许广博士声称,他找到了丈量天地的尺子。 大堂中央,竖立着一块巨大的涂了黑漆的木板。 许广身穿整洁的博士服,手持白垩(粉笔),站在黑板前。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几天几夜没合眼的后果,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诸位。” 许广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千百年来,我们一直在用‘数’来记录粮食,记录人口,记录税收。我们以为数只是工具。” “但今天,我要告诉大家,数,是道。”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出了那个经典的弦图。 “这是什么?拼图游戏吗?”底下有年轻的学子窃窃私语。 许广没有理会,他开始演示。 从最简单的勾三股四弦五,到复杂的通用证明。 他手中的白垩笔在黑板上飞舞,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当他最后写下“勾方之积,加股方之积,必等于弦方之积”的结论时,台下依然是一片死寂。 很多人没听懂。 “许博士。” 工部尚书站了起来,眉头微皱,“你的推演很精彩。但我想问,这东西有什么用?能帮我多修一里路吗?能帮我多炼一斤铁吗?” 这是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大夏的学风虽然开放,但依然讲究经世致用。 许广看着工部尚书,笑了。 “尚书大人,您不是在为西部开山凿隧道的工程发愁吗?” 许广在黑板上画了一座山,“您想知道从山这边打洞,要打多远才能通到那边,对吗?” “没错。但这山太高,没法直接量。” “不用量。” 许广指着黑板,“只要我们在山脚下量出两个直角边,根据这个定理,我就能算出那条看不见的‘弦’有多长!分毫不差!” 工部尚书愣住了。 “还有。” 许广转向祭司院的祭司,“你们观星台在推演星辰轨迹时,是不是经常因为无法测量星星之间、星星与地面的距离而苦恼?” “只要有了这个定理,天地皆可量!” 许广的声音拔高,“只要给我三个点,我就能算出它们之间的距离!不管是高山深谷,还是日月星辰!” “这,就是它的用处!” 轰——! 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原本听得云里雾里的学子们,此刻终于明白了这项发现的伟大之处。 它打破了感官的限制,让人类可以用智慧去触碰那些手够不到的地方。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大夏学宫祭酒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许广面前,深深一揖。 “许博士,此定理一出,我大夏之算学,将不再是简单的记账之术,而是通天之梯!” “此图,当刻于石碑,立于学宫正门,供万世瞻仰!” …… 【神谕纪元·二七〇〇年(秋)】 大夏学宫正门。 一块崭新的石碑刚刚落成。 石碑上,没有刻复杂的文字,也没有刻圣人的语录。 上面只刻着一副图案——“许广弦图”,以及那个简洁到极致的公式。 每天,都有无数的学子经过这里。 他们会停下脚步,抬头仰望这块石碑。 他们或许还不知道,这块石碑的竖立,标志着大夏文明正式跨越了从经验科学到理论科学的门槛。 从此以后,大夏的工匠不再只凭感觉造桥,而是开始计算应力。 大夏的祭司不再只凭肉眼观星,而是开始计算轨道。 在许广的书房里,这位完成了历史使命的老人,再次铺开了一张白纸。 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直角三角形。 “既然直角三角形有这样的规律……” 许广看着窗外的圆形拱门。 “那圆呢?圆的周长与直径,是否也有一个永恒不变的理?那个周算先贤留下的圆周率,还能不能算得更准一点?” 他重新拿起了笔。 在这个知识爆发的年代,真理的大门一旦被推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无数像许广一样的求道者,正举着火把,冲进未知的黑暗,试图照亮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注:勾:短直角边。股:长直角边。弦:斜边。) (出入相补:一个平面图形被分割成若干部分后,将这些部分重新组合拼接成另一个图形,只要分割后的各部分“出”和“入”的面积完全相等,那么新图形与原图形的总面积就保持不变。) (出入相补是中国古代数学独创的、基于图形切割与重组的几何原理。) 第149章 遗著《几何》 第149章遗著《几何》 【神谕纪元·二七〇五年(冬)】 大夏王都,雪落无声。 大夏学宫那座古朴的青铜钟楼,敲响了十二下沉闷的钟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那位曾站在黑板前画出弦图、告诉世人数是道的数学院首席博士许广,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享年七十六岁。 他一生未婚,无儿无女,将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了算学与格物的研究之中。 对于王都大夏学宫的学子们来说,他是严师,也是慈父。 葬礼并不奢华,但规格极高。 夏王亲自送来了挽联,祭司院的大祭司为他主持了安魂仪式。 数千名身穿素服的学子,手持白花,在风雪中伫立,为这位开启了理论科学大门的老人送行。 葬礼结束后,许广的几位得意门生含泪来到了恩师生前居住的小院,整理他的遗物。 书房里很简朴,除了书还是书。 墙角堆满了用来演算的算筹,案几上还放着几张没画完的关于圆面积推导的草稿,墨迹似乎还带着老人的体温。 “老师走得匆忙,连这最后一道题都没算完。” 大弟子方延,现任数学院博士拿起那张草稿,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师兄,你看这个。” 另一名弟子在清理床榻下的暗格时,发现了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没有上锁,但上面却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老人很珍视,却又很久没有打开过了,仿佛是在酝酿着什么,或者是觉得还未到时候。 方延接过匣子,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打开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裁切得整整齐齐的宣纸手稿。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显然是写了有些年头了。 方延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 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两个端端正正、力透纸背的楷书大字。 《几何》 “几何?” 方延愣了一下。 在大夏的日常语境中,几何通常是询问“多少”的意思。 老师为什么要给一本书起这个名字? 是对天地万物之数的追问吗? 还是某种新的学问? 他怀着疑惑,翻开了正文。 然而,仅仅看了第一页的几行字,这位大夏顶尖的数学博士,整个人就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卷一:界说】 “点,无长宽厚薄,唯有位。” “线,有长而无宽。” “面,有长宽而无厚。” “直线者,点在其中流直也。” “圆者,一中同长也。” “这……” 方延的瞳孔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话,初看像是废话。 三岁的蒙童都知道什么是点,什么是线。 但细细品味,方延却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些定义剥离了所有现实物质的属性。 比如泥土的粗糙、木头的纹理、绳子的粗细,只留下了最纯粹、最抽象的形与位。 这是对世界的抽象化! “师兄,怎么了?”旁边的师弟们见状凑了过来。 “别说话!都别说话!” 方延大喝一声,他的手在颤抖,目光死死地盯着后面的内容,仿佛那里藏着宇宙的终极奥秘。 【公设五条】 “由任意一点到任意一点,可作一直线。” “一条有限直线,可无限延长。” “以任意点为心,任意长为半径,可作一圆。” “凡直角皆相等。” “若一直线落于两直线,内角和小于两直角,则此两直线无限延长必相交。” “轰——” 仿佛有一道闪电在方延的脑海中炸开,劈开了混沌的迷雾。 他终于明白了老师这几年在干什么,也明白了为什么老师常常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 许广不仅是在算题,他是在立法! 千百年来,大夏的工匠懂得怎么画直角,懂得怎么算面积,但那都是经验,是知其然。 而现在,许广在为这个纷繁复杂、充满了经验主义和模糊猜测的数学世界,建立一套绝对的、不可动摇的逻辑! 在这五条公理之上,许广开始了他的推演。 没有测量,没有实验,只有纯粹的逻辑。 “因为公理1,所以定理2成立。” “因为定理2,所以定理3成立。” 环环相扣,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方延翻动着手稿,他看到了关于三角形全等的证明,看到了平行线的性质,看到了多边形面积的转化…… 所有以前工匠们口口相传的经验公式,在这里都找到了逻辑的源头。 所有以前祭司们靠感觉画出来的星图轨迹,在这里都变成了可以用尺规作出的精确图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遗著《几何》(第2/2页) 这是一座大厦。 一座由逻辑构建的、通往真理的通天塔。 “老师……” 方延捧着书稿,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您这是给大夏的万世子孙,造了一双看透天地的眼睛啊!” …… 【神谕纪元·二七〇六年(春)】 许广逝世一年后。 大夏学宫,文华殿。 这里是大夏最高级别的学术会议场所,今日却挤满了人。 不仅是数学院的博士,连格物院、工学院、甚至研究兵法和律法的学者都来了。 案几上,摆放着那本经过一年整理、校对、补充后的《几何》定稿。 这一年来,大夏学宫动员了所有的数学人才,对这份草稿进行了地毯式的验证。 “诸位。” 现任学宫祭酒面色肃穆,指着这本厚厚的书。 “许广博士的遗著,经过祭司院和学宫三十六位博士的共同推演,确认!” “无一字谬误,无一理不通。” “它不是在教我们怎么算账,也不是在教我们怎么盖房子。” “它是在教我们怎么思考。” “从几个最简单的定义出发,推导出万物的规律。这种方法,许广博士称之为公理法。” 祭酒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有了这个法子,我们以前很多想不通的格物之理、天象之变,都有了破解的钥匙!” “只要前提是对的,推导是对的,那么结论就一定是对的!这就是逻辑的力量!” “我提议。” 祭酒目光扫视全场,声音铿锵有力。 “将《几何》列为大夏学宫数学院、格物院、工匠院等所有需进行精密计算与逻辑推演之学科的必修教材!” “凡入学者,必先通读此书,以此锻炼逻辑,开启民智!不懂几何者,不得毕业!” “附议!”“附议!” “此乃大夏之幸!万世之基!”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 【神谕纪元·二七〇七年(冬)】 东部,河城。 虽然已是冬天,清河的水面上飘着薄冰,但河城的码头依然繁忙。 一艘挂着大夏书局旗帜的官船缓缓靠岸。 还没等跳板搭好,岸上就已经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年轻学子。 他们大多是河城分院的学生,也有不少是附近城镇赶来的读书人。 “来了!来了!” “听说这次运来了王都最新的天书!” “《几何》!终于等到它了!” 早在一年前,关于许广博士遗著的传说就已经顺着官道和水路传遍了天下。 传说那是一本能让人变聪明的书。 传说那本书里藏着天地间最本质的道理。 传说连最笨的工匠读了它,都能造出更坚固的桥梁。 对于求知若渴的学子们来说,这简直就是绝世秘籍。 船舱打开。 一捆捆散发着墨香的线装书被搬了下来。 此时的大夏印刷术已经极为成熟。 书商们用最好的梨木板雕刻,用最黑的松烟墨印刷,纸张洁白坚韧,装帧精美。 一名家境贫寒的年轻学子,用攒了半个月的伙食费,颤抖着手买下了一本。 他迫不及待地在码头边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翻开了第一页。 “点,无长宽厚薄……” 起初,他觉得有些枯燥,甚至有些不知所云。 这些话有什么用? 但随着他一页页翻下去,当他看到那些复杂的图形被几条简单的辅助线拆解,当他看到那些困扰他许久的算术难题被几行逻辑推理迎刃而解时。 他的眼睛亮了。 就像是在漆黑的夜里,看到了一束光。 “原来……世界是这样的。” “原来,道理是可以这样讲的。不需要父神说,也不需要先贤说,只要逻辑通了,它就是对的!”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那种混乱的、经验主义的思维方式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强大的逻辑力量。 不仅仅是在河城。 在最北方的黑石城,在最南方的三十一城,在西部的西城,东部的海城…… 无数的学子捧着这本《几何》,如饥似渴地阅读着。 他们在油灯下画图,在沙地上推演。 工匠们开始用几何原理设计更省力的吊车。 兵家开始用几何计算更精准的抛石机弹道。 堪舆家开始用几何绘制更精确的地图。 思想的火花,在这本书的引燃下,开始在整个大夏的疆域上燎原。 第150章 活字印刷 第150章活字印刷 【神谕纪元·二七一〇年】 大夏王都,工匠司。 这里是大夏技术的心脏,也是整个国家最嘈杂、最繁忙的地方。 炉火的轰鸣声、铁锤的敲击声、锯木的嘎吱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盛世的乐章。 然而,在工匠司东侧的印书局里,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和焦躁。 这里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梨木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墨汁味和木屑的香气。 数百名雕工正趴在案几前,手持刻刀,聚精会神地在木板上雕刻着反字。 他们的眼睛熬红了,手指磨出了茧,但依然赶不上书籍的需求速度。 随着《几何》的问世,以及各大流派思想的迸发,大夏对书籍的需求量呈现出了井喷式的增长。 大夏学宫需要教材,各地的蒙学需要识字课本,民间的书生需要诗集和话本,官员们需要最新的律令汇编…… “不行了,没地方放了!” 一名负责管理库房的小吏跑进大堂,对着印书局的主管抱怨道。 “大人,仓库里全是雕好的木板!为了印一套《夏本纪》,光是雕版就占了两间屋子!” “现在《几何》又要加印,还要刻新的图,咱们哪还有地方存这些木头疙瘩?” 主管也是愁眉苦脸。 雕版印刷术虽然伟大,但弊端也日益显现。 刻板慢、存储难、不灵活。 刻错一个字,整块板子就废了而且木板容易受潮变形、虫蛀,且占用空间巨大,印完这本书,板子就没用了,下一本书还得重新刻。 “必须得变。” 主管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木板,咬了咬牙。 他召集了印书局里最聪明的几位老工匠,指着那些木板上的字。 “你们想个法子。既然字是死在板子上的,那咱们能不能让它活过来?” “活过来?”工匠们面面相觑。 “对!把字拆开!” 主管比划着,“一个字就是一个字,想印什么书,就把这些字拼在一起。印完了拆开,下次还能用!” 这个想法一出,工匠们的眼睛亮了。 但是用什么材料呢? 木头? 太轻,容易在拼版时浮动,而且沾了墨水容易膨胀变形。 胶泥? 烧制后容易碎,边角不锋利,印出来的字模糊。 众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工匠司最不缺的东西上。 铜! 大夏的青铜冶炼技术早已登峰造极,无论是复杂的礼器还是精密的仪器都能铸造。 铸造一些小小的铜字,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神谕纪元·二七一一年(春)】 第一套试验性的铜活字问世了。 工匠们先用质地细腻的胶泥刻出阳文反字,烧硬后作为字模。 然后用青铜液进行浇铸,得到一个个指甲盖大小、坚硬耐用、棱角分明的铜字。 每个铜字的背面都有一个小凹槽,方便在排版时固定。 紧接着,是排版。 工匠们制作了一个巨大的铁框,底部铺上一层混合了松脂、蜡和纸灰的粘合剂。 一名熟练的排字工,手持镊子,站在密密麻麻的字架前,像是在弹奏乐器一样,飞快地夹起一个个铜字,放入铁框中。 “排列,加热,按平,冷却。” 当松脂凝固,那一盘散沙般的铜字便凝结成了一块坚固的铜版。 刷墨,铺纸,刷印。 一张字迹清晰、墨色均匀的书页诞生了。 印完之后,再加热铁框,松脂融化,铜字被取下,擦拭干净,放回字架,等待下一次的征召。 “成了!!” 印书局内欢声雷动。 这清脆的铜字撞击声,宣告了雕版时代的终结。 效率提升了百倍不止! 原本需要雕刻半年的书,现在只需要几个熟练工排版半天就能开印! 而且铜字耐磨,即便印上十万次也不会变形。 这一年,被称为活字元年。 大夏的知识传播成本,被再次狠狠地打下来一截。 从此,书籍不再是奢侈品,而是像盐和铁一样,流入了寻常百姓家。 …… 苏城学院,404宿舍。 “victory!” 随着一声激昂的游戏音效,水晶爆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活字印刷(第2/2页) “爽!” 江辰扔下鼠标,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周四,全天没课。 这对于还没进入考试周的大学生来说,简直就是过年。 于是,404宿舍开始集体开黑。 从中午起床开始,四个人就在召唤师峡谷里鏖战,连晚饭都是叫的外卖在电脑前解决的。 一直打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不行了不行了,手都酸了。” 王胖子摘下耳机,揉着手腕,“年纪大了,熬不住了。睡觉睡觉,明天还得去图书馆抢座复习呢,我可不能挂科。” “散了散了。” 老张和李子也关了电脑,拿着盆去洗漱。 江辰伸了个懒腰,虽然身体有点累,但精神还挺亢奋。 他端着脸盆去阳台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洗漱结束之后,室友们已经陆续爬上了床,宿舍里的大灯也关了,只剩下每个人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江辰坐在书桌前,并没有马上关机。 “习惯了,睡前不看一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熟练地切换窗口,打开了后台挂了一整天的《种族争霸》。 屏幕亮起。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来到了【神谕纪元·二七一一年】。 距离许广博士去世,已经过去了六年。 江辰点开右下角闪烁的日志图标。 【技术革命:活字印刷术的普及。】 【描述:王都工匠司成功研制出铜活字排版技术。该技术具有可拆解、可重组、耐磨损的特点。现已全面取代雕版印刷,成为大夏书局的主流工艺。书籍产量激增,造价降低60%。】 “铜活字啊……” 江辰看着屏幕上那个排字工熟练操作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毕昇要是看到了,估计也会点赞吧。而且直接上铜字,这一步跨得够大的。” 这也符合大夏的国情。 毕竟这里不缺铜,而且冶炼技术太发达了,做泥活字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看完了活字印刷,江辰的手指滑动鼠标,往上翻了翻之前的日志。 就在昨晚,有一条他之前没来得及细看的记录。 【著作完成:《几何》】 【作者:许广(已故)及大夏学宫数学院全体博士。】 【描述:建立了完整的公理化逻辑体系,是大夏理性思维的基石。】 日志下方,挂着一个【下载原著】的按钮。 江辰心中一动,点了下载。 一个pdf文件出现在桌面上。打开一看,依然是熟悉的竖排繁体,配图是精美的黑白线条图。 江辰随便翻了几页。 “界说一:点,无长宽厚薄,唯有位……” “公理五:若一直线落于两直线……” “定理:勾方加股方,等于弦方……” 看着这些用古文表述的、严密得无懈可击的逻辑推导,江辰只看了几眼,就觉得头皮发麻,赶紧关上了。 “太硬核了。”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些正在学堂里对着《几何》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年轻学子们,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幸灾乐祸的笑声。 “嘿嘿。” “颤抖吧,大夏的少年们。” “以后让你们头秃的,不光是其它了,还有这该死的几何证明题。” “数学,那可是宇宙通用的语言,也是折磨学生的通用酷刑啊。” 不过玩笑归玩笑,江辰心里明白,这本《几何》的分量有多重。 这意味着大夏文明终于学会了如何用逻辑去拆解世界,而不再仅仅是靠经验去感知世界。 “逻辑通了,科学的大厦才能盖起来。” 江辰感叹道,“这个文明,是真的彻底走向正轨了。” 关掉《几何》的文档,江辰的目光落在了日志列表里那个已经灰暗下去的名字上。 【人物志·许广】 那个一生未婚、将全部生命献给了数字的老人。那个在风雪夜里画出真理图形的先驱。 江辰沉默了片刻。 他握着鼠标,缓缓将光标移到了那个名字上,轻轻点击。 “让我看看,你这一生,都看到了什么样的风景吧。” 第151章 纯粹的求道者 第151章纯粹的求道者 宿舍的灯光昏暗,只剩下江辰桌前的台灯还亮着。 屏幕上,《种族争霸》的画面静止在那个灰暗的头像上。江辰深吸了一口气,点击了【人物志·许广】的详情页。 随着页面展开,一段波澜壮阔却又纯粹无比的人生画卷,缓缓呈现在江辰眼前。 【神谕纪元·二六二九年】 那是一个桃花盛开的春天,许广出生在最为繁华的大夏王都。 不同于那些出身贫寒、需要靠奋斗才能改变命运的学子,许广拿的是妥妥的天胡剧本。 他的父亲,是当年大夏学宫兵家一脉的杰出弟子。 毕业后投笔从戎,一路积功升迁,曾任南方新建的第三十一城守备将军,后来调回王都进入兵部,最后官至兵部侍郎。 他的母亲,则是工匠司纺织处的主管女官,一手女红冠绝京城,甚至连大祭司祭祀时穿的礼服都曾由她亲自缝制。 在这样一个高知、高官且富裕的家庭里长大,许广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九岁的许广已经以王都南城蒙学第一名的成绩结业了。 教他的先生曾感叹:“此子思维之敏捷,非我能及。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文字,而是世间万物的骨架。” 同年,他免试进入了大夏学宫。 但他没有选择父亲期望的兵家,也没有选择母亲擅长的工家,而是选择了当时最为枯燥、最费脑子原算学科,经改革后更名的数学院。 在大夏学宫的九年里,许广是所有同窗的噩梦。 无论多难的算题,他看一眼就能解;无论多繁杂的账目,他拨两下算盘就能平。 十八岁那年,他以满分的成绩通过了祭司院的考核,成为了大夏数学院自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博士。 上一个获此殊荣的,还要追溯到那个发明了未知数的算学天才周算。 就这样许广迎来了自己的三十岁。 在这个年纪,按照大夏的传统,男子大多已经成家立业,甚至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作为兵部侍郎的独子,许广自然也没逃过家里的催婚。 媒婆几乎踏破了门槛,甚至时任夏王的一位女儿都想要嫁给许广。 但许广全都拒绝了。 “数理之道,浩瀚无边。我若分心于家室,恐此生难窥真理一角。” 好在大夏风气开明,并没有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死板教条。 开明的父母最终叹了口气,选择了尊重儿子的决定。 从此,许广把自己关进了数学院的藏书阁。 四十岁。 这一年,他成为了大夏学宫数学院的首席博士。 在课堂上,他是最严厉的老师。 一个小题目算错,都要被他打手板;一个逻辑推导演示不清,就要被罚抄十遍。 学子们对他又敬又怕。 但在课下,他却是最慈祥的长者。 他把自己的俸禄大多捐给了贫困学子,经常在深夜为愚钝的学生开小灶。学子们私下里都叫他“阿父”。 四十五岁。 人到中年,许广开始觉得现有的算学太散乱了。 “都是经验,没有根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纯粹的求道者(第2/2页) 他开始尝试撰写一本能够统领所有图形规律的书《几何》。 但进展极其缓慢,无数次推翻重来,无数次陷入死胡同。 这一写,就是二十五年。 七十岁。 古稀之年,头发花白的许广在一个雨夜,盯着地面的方砖,悟出了那个震撼世人的许广弦图。 勾股定理的证明,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紧锁的大门。 从此,不仅是直角三角形,关于平行线、关于全等、关于面积……所有的逻辑链条瞬间贯通。 《几何》一书的撰写速度,一日千里。 七十三岁。 《几何》初稿完成。 但他不满意。 他想把圆的奥秘也解开,他想算出一个完美的圆周率,想找到化圆为方的通法。 然而,剩下的两年里,尽管他耗尽心血,依然未能如愿。 神谕纪元二七〇五年,冬。 这位为大夏理清了世界逻辑的老人,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 江辰看着这份履历,忍不住感叹。 “这才是真正的学霸,真正的人类群星闪耀时啊。” “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有着最好的资源,却选择了最苦最难的路。这种纯粹的求道者,不管是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值得所有人敬仰的。” “如果现代学校里有这样的老师,估计学生们打破头也要去听他的课吧。” 江辰移动鼠标,点开了日志的最下方。 那里有一个名为【绝笔】的折叠选项。 江辰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 按照常理,像这种究极学霸,临死前肯定会因为“圆的问题没解开”或者“真理没探究完”而充满了遗憾,甚至会大喊“天不假年”。 然而,当文字展开时,江辰愣住了。 没有遗憾。 没有不甘。 字里行间,只有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满足与童真般的欢喜。 “我这一生,很快乐。” “小时候,我觉得天上的星星是乱的,地上的河流是乱的。但现在,我看到了,它们都是有规矩的。” “我用五条公理,搭起了一座梯子。虽然我只爬到了半山腰,但我已经看到了山顶的风景。那风景真美啊,比王都的繁华、比春日的桃花,都要美上一万倍。” “至于圆……算不出来就算不出来吧。总得给后世的孩子们留点饭吃,要是都被我算完了,他们得多无聊啊。” “我该走了。” “听祭司说,人死后会去往父神的神国。也不知道神国里有没有算盘,有没有纸笔。” “我要去见我的父亲母亲了。我要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虽然没有给他们生个孙子,但我给大夏生了一个孩子,它的名字叫——理。” “我要告诉他们,我这一辈子,没白活。” 江辰看着这段文字,眼眶微微湿润。 “好一个没白活。” 他关掉日志,看着屏幕里那座正在对着许广雕像举行数学院入学仪式的大夏学宫,轻声说道。 “放心去吧。” “在我的神国里,管够。” 第152章 南方的国家 第152章南方的国家 【神谕纪元·二七三〇年(春)】 南方边境,湿热的风中夹杂着稻花的香气。 距离当年大夏确立南进国策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多年。 经过几代人的筚路蓝缕,曾经荒凉的雨林边缘,如今已是大夏最富庶的粮仓。 第三十一城、第三十二城、第三十三城。 三座宏伟的大城呈品字形分布在向南延伸的五百里沃土上。 这里河网密布,水稻一年两熟,无数的粮食通过宽阔的官道和水路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 边境线外四百里,一支二十人的精锐斥候小队,正牵着马,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一片茂密的阔叶林中。 他们是第三十三城守备军的夜不收,任务是例行探查边境线外的动向。 “头儿,有点不对劲。” 一名年轻的斥候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压低声音说道,“这四百里走下来,太干净了。” “干净?” “对。以前这片林子里虽然没人,但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野人部落活动的痕迹,或者废弃的篝火。但这几天……一个野人部落都没看到,仿佛全都消失了。” 斥候队长眉头紧锁。在边境线上,没有消息往往就是最坏的消息。 野人不会凭空消失,除非……被什么东西驱赶,或者吞并了。 “继续向前!小心警戒!” 又走了两天。 当他们翻过一座低矮的丘陵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方的河谷平原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村庄。 不是那种乱糟糟的野人营地,而是有着规整的茅草屋、有着水渠、有着方块田的定居村落! 田间,男人们挥舞着锄头耕作;屋前,女人们坐在织布机前忙碌。 虽然这些人看起来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这分明就是成熟的农耕文明特征。 “这……” 几名斥候面面相觑。 “史书《山海志》里不是说,那个所谓的‘南方之国’在距离王都一千五百里外吗?” 一名斥候拿出地图比划着,“咱们现在的位置,距离王都不过一千三百里左右。怎么这里就有村庄了?” 队长脸色阴沉:“这说明了一件事,我们在向南扩,他们也在向北扩。而且……速度不慢。” “绕过去,别惊动他们。再往前看看!” 队伍沿着山脊线继续向南。 路过一个简陋的小镇时,斥候们趴在草丛里,观察到了更令人震惊的细节。 那些村民手中的农具,虽然做工粗糙,表面坑坑洼洼,但那种黑沉沉的色泽骗不了人。 铁器。 “他们也有铁。” 队长的声音有些干涩,“虽然看起来像是最原始的块炼铁,不如我们的灌钢法坚硬,但那是铁器无疑。” 如果说农耕代表了人口,那铁器就代表了战争潜力。 又行进了一天。 一座城池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虽然那城墙只有两丈高,用的是夯土并未包砖,看起来有些寒酸,但依然具备了完整的防御体系。 城门口有手持长矛的士兵站岗,进出的商队络绎不绝。 “不能再近了。” 队长按住躁动的战马,“这里有驻军,一旦被发现,我们二十个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抓舌头!必须搞清楚这是哪里!” …… 三天后,城外的一条偏僻小道上。 一支小型的商队正在向南行进,似乎是刚送完货出城。 “动手!” 随着一声呼哨,二十几名大夏斥候如猛虎下山。 对方那几个只有木棒和劣质青铜刀的护卫根本不是对手,瞬间被放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南方的国家(第2/2页) 那个坐在马车里的胖商人被一把揪了出来,扔在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我有布匹!” 商人吓得涕泪横流,嘴里说着一种怪异的语言。 “闭嘴!” 斥候队伍里,那个年轻的兵家学子走上前。 他在大夏学宫进修时,专门选修了那位夏归老师开设的《南方方言》。 他清了清嗓子,用略显生硬的南方口音问道。 “这是哪里?” 胖商人愣了一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这……这是北亭城。” “北亭?” 学子眼神一凝,“这是什么国家?” 商人哆哆嗦嗦地回答:“这……这是大周国的北境边城啊!好汉饶命,我是周国良民啊!” 大周国。 听到这个名字,几名斥候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来对了。 这就是记载的那个位于商国北方,更加强大的周。 “带走!” 队长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这个肥胖的商人像麻袋一样扔在马背上,“此地不宜久留,向北撤!” 一行人带着俘虏,昼夜兼程,向北狂奔了三百里,回到了之前那个被他们废弃的隐蔽营地。 …… 篝火旁,胖商人已经被吓破了胆。 面对这些身穿精良皮甲、杀气腾腾的几人,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大周……很大吗?”兵家学子问道。 “大……很大。” 商人咽了口唾沫,“据我所知,像北亭这样的小城,有几十座。而在南边,还有二十座真正的大城,城墙高耸,人口稠密。” “人口有多少?” “这个……小的不知确切数字,但听官老爷们吹嘘,大周带甲百万,子民数百万,实际上可能更多。” “王是谁?” “王?” 商人迷茫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天子?” “天子?” “对,我们没有王。我们的领袖是周天子!” 商人说到这两个字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敬畏。 “他是上天的儿子,代天牧民。他的血统是神圣的,老子死了传给儿子,万世一系。” “家天下?” 兵家学子冷笑一声,“那各地的城主呢?” “都是宗室。” 商人解释道,“天子的叔伯兄弟,被分封到各个大城做诸侯。他们掌管一方,但都要听天都的号令,每年要向天子上贡。” “那天子靠什么管他们?” “靠天军。” 商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天子手中有一支十万人的天军,装备最精良的兵器,由各个封地上贡养着。谁敢不听话,天军就灭了谁。” 随着审讯的深入,一个庞大、森严的帝国轮廓,逐渐在斥候们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宗法分封,世袭罔替,天子遥控。 这与大夏那种“选贤举能、中央集权、神权共治”的体制截然不同。 “数百万人口,铁器,分封制……” 队长听完翻译,脸色凝重,“这是一个真正的对手。而且他们也在向北扩张,北亭城……听名字就知道是他们的前哨站。” “必须立刻上报三十三城城主!上报王都!” 队长站起身,看着北方,“两个庞然大物,快要撞上了。” “分出五个人!一人双马,带上审讯记录,全速赶回三十三城报信!” “剩下的人,带着这个胖子,慢慢往回走。记住,别让他死了,他是活证人!” 第153章 闪电战计划 第153章闪电战计划 【神谕纪元·二七三〇年(夏)】 南方边境,第三十三城,作为大夏目前最靠南的桥头堡,这座城市扼守着通往雨林的官道咽喉。 高耸的夯土包砖城墙上,旌旗猎猎,弩机森严。 三天前,五名浑身是汗、跑死了三匹马的斥候冲进城门,带来了一个消息。 南方四百里外,发现了拥有城池和军队的国家大周。 城主关逸当即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他一边派出八百里加急快马直奔王都,一边点燃了烽火台上的狼烟,紧急召集临近的第三十一城和第三十二城城主前来议事。 两天后。 城主府议事大堂内,气氛肃杀。 关逸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第三十二城城主杜用,一个精于计算的文官。 右手边则是第三十一城城主林士,一位虎背熊腰、须发半白的老将。 林士的胸口,别着一枚擦得锃亮的银质勋章。 那是当年他年轻时参与镇压西南蛮族奴隶暴乱时,因作战英勇而获得的卫国勋章。 “报——!斥候队已护送俘虏入城!” 门外传来亲卫的禀报。 “带上来!”关逸一拍惊堂木。 片刻后,那个倒霉的大周国北亭城商人马力,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架了进来。 马力这几天过得简直是噩梦。 被一群煞星抓了不算,这一路向北狂奔,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连绵不绝的良田,是笔直宽阔的官道,是比北亭城还要高大数倍的坚城,还有那些全副武装、眼神锐利得像鹰一样的士兵。 “跪下!” 甲士一脚踢在马力的膝弯处。 “哎哟!” 马力惨叫一声,瘫软在地。 他抬头看着堂上这三位身穿丝绸官袍、威严无比的大人物,只觉得双腿发软,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对强权的恐惧。 “你叫什么名字?”关逸开口问道。 马力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大人问你话呢!”旁边的兵家学子喝道。 “小……小的叫马力……”马力结结巴巴地用土话说了一遍,又试图用那种蹩脚的雅音重复了一遍。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关逸放慢了语速,用标准的大夏官话问道。 马力先是疯狂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用极其别扭的口音说道:“一点……听懂……一点。” “费劲。” 一旁的林士皱了皱眉,看向那个兵家学子,“还是你来翻译吧,这样快些。” “是!” 兵家学子上前一步,充当起了临时通译。 审讯正式开始。 “我问你,”关逸盯着马力,“既然你会说雅音,之前为什么不说?非要等到动了刑才肯招?” 马力听到翻译后,苦着脸解释道。 “大人,冤枉啊!在我们大周,这雅音是贵族老爷和王室才能学的神语。小的……小的家里虽然有点钱,但也没资格进太学。” “小时候只是在私塾里偷听过几耳朵,加上走南闯北做生意,听那些大官们说过,这才勉强能听懂几个词。” “平时我们百姓,都说土话。我哪敢在各位天官面前卖弄啊。” “神语?” 杜用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冷笑一声,“看来当年那个叛逃的妄留下的人,在南方混得不错啊,连大夏话都包装成神语了。” “接着问。”关逸示意。 “你听说过北边有国家吗?” 马力听到这个问题,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畏。 “听说过……听老人们讲,在极北的群山和雨林尽头,有一个被神眷顾的国度。那里四季如春,粮食吃不完,人人都能活到一百岁。我们大周的先祖,就是几百年前从那里南迁下来的。” “我一直以为那是神话……” 马力偷偷瞄了一眼大堂两侧那些精美的瓷器和官员们身上的丝绸,“没想到……是真的。这里简直就是天国。” “哼,算你有点见识。” 林士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马屁很受用。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三位城主轮番发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闪电战计划(第2/2页) 从大周的人口、兵力,到税收、物价,再到城池的布防、将领的性格。 不得不说,抓个商人确实比抓个农民有用多了。 马力虽然不是官员,但他为了做生意,走南闯北,消息灵通。 他知道哪里的关卡盘查严,知道哪个城主贪财,知道天军的装备是什么样。 虽然很多东西也是道听途说、半知半解,但对于大夏这群对情报如饥似渴的决策者来说,这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了。 “带下去吧。” 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关逸挥了挥手。 “看押起来,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好生伺候着,以后说不定还是个向导。” “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马力如蒙大赦,被人拖了下去。 大堂内,只剩下三位城主。 刚才的威严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诸位,怎么看?” 关逸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按照这个胖子的说法,大周有人口数百万,带甲数十万。” “虽然装备不如我们,虽然少但也是有了铁器和青铜器的文明。而且那个周天子,似乎对各地的掌控力还挺强。” “这一仗,能打吗?” 杜用摇了摇头,随手在旁边拿了个算盘拨得啪啪响。 “难。四百里路,中间大半是山林。若是派大军远征,光是运粮的损耗就能把我们三个城的粮仓吃空。而且对方以逸待劳,据城而守,我们人生地不熟,很容易吃亏。” “难道就这么看着?” 一直没说话的林士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代表北亭城的小黑点上。 “大军远征确实不现实,补给线太长是兵家大忌。” 林士抚摸着胸口的勋章,眼中闪过一丝老兵特有的狡黠与狠辣,“但是,谁说一定要灭国大战?” “我们可以打一场奇袭!” “奇袭?”关逸和杜用都看向他。 “对!” 林士分析道,“据那个胖子说,北亭城只是个边境小城,只有三千守军,而且城墙低矮,还是夯土的,连包砖都没有。在我们大夏的攻城器械面前,那就是纸糊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在他们眼里,北方是蛮荒之地,只有野人,什么神国都是传说而已。” “这就是机会!” 林士的手掌猛地握紧,“我们可以集结三城最精锐的骑兵,一人双马,带上七天的干粮。昼伏夜出,直插北亭!” “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而是抢!” “抢什么?”杜用问道。 “抢书!抢人!抢情报!” 林士目光灼灼,“那个胖子是个商人,知道的毕竟有限。我们要冲进那个城主府,把他们的文书、档案、地图统统抢回来!还要抓几个当官的舌头!” “只有拿到了这些第一手资料,我们才能真正了解这个大周国到底是什么成色!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而且……” 林士冷笑一声,“打了就跑,让他们知道大夏的厉害,给他们心里种下一颗恐惧的种子。等将来王都决定南征时,这颗种子就是我们破城的利器!” 大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关逸和杜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风险可控,收益巨大。 而且作为边境守臣,发现敌国并成功进行一次武装侦察,这也是大功一件。 “我看行!” 关逸一拍桌子,“既然如此,那就别犹豫了。我们三人联名,立刻写奏折上报王都!” “把我们的分析,还有这个作战计划,一并呈给夏王!” “只要王都点头,我这就去调集粮草!”杜用也表态了。 “兵马交给我。”林士拍了拍胸脯,“我那把老骨头虽然骑不动马了,但我手下那帮崽子,早就嗷嗷叫着想拿军功了!” 三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场针对南方大周国的闪电战计划,就在这间边境的议事堂里,悄然成型。 第154章 破城 第154章破城 【神谕纪元·二七三〇年(秋)】 南方边境,林海莽莽。 一只信鸽穿过云层,落在了第三十三城之中的信鸽司里面。 随后被送到城主府之后,关逸解下信筒,展开绢布,上面只有盖着王都兵部大印的一个朱红大字! 【准】。 “成了!” 关逸转身看向早已整装待发的林士。 “老林,王都批了!这一仗,看你的了!” “哈哈哈哈!放心吧!老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砍起人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林士翻身上马,虽然年过六旬,但这位老将的眼中依然燃烧着烈火。 “老子这就去把那帮孙子的老窝给端了!” 城门大开。 三千名从三座边城精选出来的精锐骑兵,一人双马,马蹄裹布,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南方的丛林。 …… 三日后,大周国北亭城。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这座边陲小城。 城墙低矮,夯土剥落,甚至有些地方还长出了杂草。 守门的士兵靠在墙根下打着哈欠,手里的长矛都带着些许的锈迹。 在他们看来,北方那是野人的地盘,虽然偶尔有野兽,但几十年没出过大乱子,根本不需要警惕。 “轰隆隆——” 地面突然微微颤抖。 “什么声音?地龙翻身了?”士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下一秒,一支黑色的利箭呼啸而至,精准地钉穿了他的咽喉。 旁边的士兵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开就要大喊。 “敌袭——!!!” 凄厉的喊叫声还没传开,就被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淹没。 三千大夏铁骑,如神兵天降。 他们没有使用什么复杂的攻城器械,仅仅是用覆着铁皮的冲车狠狠一撞,那扇年久失修的城门就轰然倒塌。 “杀!” 林士一马当先,手中精钢战刀挥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大夏骑兵身披铁甲,装备精良,配合默契。 而北亭城的守军,大都穿着单薄的麻衣,手里的兵器在大夏的钢刀面前,脆得像枯枝。 大夏的进攻就像是一个成年人跑到幼儿园说,我要打你们学校最能打的。 而结果就是一次雷霆般的突袭为北亭城的守军带来了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城主府被攻破。 当林士踢开大厅的门时,里面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兵都皱起了眉头。 只见满屋子的金银器皿,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 桌上是还没吃完的酒肉,依然散发着热气。 而那位肥头大耳的北亭城主,正抱着一个小妾瑟瑟发抖地躲在桌子底下。 “这就是大周的官?” 林士冷笑一声,一脚将桌子踢翻,“绑了!” …… 搜查随即开始。 按照之前的计划,除了金银细软,最重要的目标是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破城(第2/2页) 在城主府的后院,士兵们找到了一座藏书楼。 几名随军的学宫学子冲进去,开始疯狂地翻阅。 “找到了!找到了!” 一名学子捧着一卷竹简,激动地大喊,“《周史》!还有《天官书》!” 由于这里的造纸术未普及,所以整体仍以竹简为主。 另一名学子则从角落里翻出了一本用羊皮包裹的古书,打开一看。 “《百工记》……这是很早版本的《百工记》啊!” 他指着上面的文字,“虽然有些字形变了,但这内容,关于制陶、关于冶铜,跟我们大夏图书馆里珍藏的古本一模一样!只是后面少了很多新内容。” “还有这个!《医略》残卷!” 铁证如山! 这些书籍证实了那个传说。 大周的文明火种,确实源自当年那个叛逃的大夏罪人“妄”。 他带走了大夏的知识,在这里生根发芽,却因为没有后续的神谕指引和思想解放,导致这里的技术停滞不前,甚至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因为阶级固化而变得更加腐朽。 他确实比那个自命不凡的土匪头子强多了,就是不知道他活了多少年,留下了多少东西。 “把书全带走!一本不留!” 林士下令,“把那些当官的、看着像贵族的,一共四十多号人,全部捆起来带走!这都是活情报!” 搜刮完毕,队伍准备撤离。 此时,城内的百姓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他们透过门缝,恐惧地看着这群黑甲骑兵,以为末日降临。 然而,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大夏军队并没有像大周的军队那样抢掠民宅,也没有杀人放火。 相反,士兵们砸开了城主府的粮仓。 “哗啦——” 陈粮如瀑布般流出。 林士骑在马上,对着周围的百姓大声喊道。 “我们是大夏的军队!奉父神之命,讨伐无道!” “这些粮食,是你们种的,现在还给你们!” “只拿够我们路上吃的,剩下的,谁抢到算谁的!开仓!放粮!” 在经过随军的翻译进行翻译之后。 百姓们愣住了。 这是什么军队? 打了胜仗不抢劫,反而发粮食? 不知道是谁带头冲了出去,紧接着,全城的百姓像潮水一样涌向粮仓。 欢呼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走!” 看着这一幕,林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这颗名为大夏仁义的种子,会随着这些粮食,种进每一个北亭百姓的心里。 将来大夏王师南下之时,这群人就是最好的带路党。 “全军撤退!回国!” 三千铁骑带着满载的书籍、金银和俘虏,呼啸而去。 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城主府,和满城正在疯狂抢粮的百姓。 第155章 八百里加急 第155章八百里加急 【神谕纪元·二七三〇年(秋)】 南方边境,第三十三城。 今日的阳光似乎格外灿烂,城门口锣鼓喧天。 林士率领的铁骑带着辉煌的战果归来。 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对着那些被绳索串成一串、垂头丧气的大周俘虏指指点点。 “这就是南边的蛮子?看着倒是和我们长得差不多,就是胖了点。” “听说他们还用青铜兵器呢,真是落后。” “那是咱们城主威武!” 欢呼声中,那些被扒去了丝绸衣物、只穿着单衣的北亭城官员和那个倒霉的城主,被像牲口一样押往三十三城的大牢。 城主府,正堂。 关逸、杜用、林士三位城主满面红光,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准备即刻提审那位北亭城主,彻底摸清大周国的底细。 “报——!!!” 突然,一阵凄厉到破音的嘶吼声,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划破了满城的喜气。 大街上,拥挤的人群被强行冲开。 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马,完全不顾闹市不可纵马的禁令,疯了一样冲向城主府。 马背上的信使,背上插着一面鲜红如血的小旗。 八百里加急! 在大夏,见红旗如见王亲临,阻挡者死! 原本还想看热闹的百姓直接让开一条道路退到两边,一边还好奇的看着信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信使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冲进了城主府的前厅。 战马悲鸣一声,前腿跪地,直接力竭而亡。 信使从马上滚落,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八百里加急!王都急令!” 三位城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甚至来不及整理衣冠,同时起身迎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难道是北方游牧又犯边了?”林士急问。 信使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一只漆封的信匣,颤抖着说道。 “非兵祸!是天灾!” “八日前!西城……地龙翻身!” “什么?!” 关逸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西城! 那可是北方仅次于王都的第二大城啊! 那里是大夏的瓷器与陶器重镇,更是临近西部崇山峻岭的咽喉,汇聚了无数山货、皮毛与珍稀药材。 人口稠密,商贾云集,怎么会…… 信使喘着粗气,继续汇报:“城倒屋塌,死伤无数!西城周边数十个城镇皆受波及!地裂出水,余震不断!” “夏王令:第三十三城即刻开仓,调拨十五万石粮食,征召工匠一千、医师五十,备齐药材帐篷,沿官道火速北上,直送西城救灾!不得有误!” 三位城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惊恐。 从未听闻如此严重的地龙翻身! “那我们呢?” 杜用和林士急忙问道,“三十一城和三十二城可有命令?” “回大人。” 信使摇头,“王令是点对点直发各城,小的只负责三十三城,并不知晓其他两城的具体指令。但此时此刻,想必信使也已经到了各位大人的府上。” “不行,我得回去了!” 杜用脸色煞白,“西城遭灾,商路断绝,我城中囤积的大量货物怕是要出问题,而且救灾如救火,我必须回去坐镇调拨物资!” “我也走!” 林士一跺脚,眼中的杀气变成了焦急,“虽然刚打完仗,但我手下那帮崽子还有力气!若是需要人去挖土救人,我三十一城义不容辞!” 两人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审问什么俘虏,什么大周国,在大夏的安危面前,都不重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八百里加急(第2/2页) 两人匆匆告辞,快马加鞭赶回各自的驻地。 关逸深吸一口气,扶起地上的信使:“带下去休息!用最好的酒菜招待!” 随后,他转身对着堂下的官吏大吼。 “还特么都愣着干什么?!” “传令仓曹,即刻开仓放粮!传令工匠司,所有在大夏学宫学过营造的,全部集合!传令医馆,不想让同胞死绝的,都给我背上药箱,立刻马上北上,一刻不停,救援西城!” …… 【神谕纪元·二七三〇年(秋·八日前)】 西城。 就在林士在南方率军攻破北亭城的那个夜晚。 西城,这座繁华的城池,正沉浸在喧嚣中。 因为城市规模的急剧扩张,原本的旧城墙早已失去了防御意义,被官府下令拆除,以便城市向外延伸。 而那座规划中宏伟的新城墙,目前才刚刚完工大半,像是一个巨大的缺口圆环,尚未完全合拢。 无数的木制阁楼鳞次栉比,街道上挂满了灯笼。 满满的夜深了,大部分百姓已经入睡,只有打更人的锣声在巷子里回荡。 突然。 “汪!汪!汪!” 全城的狗开始疯狂吠叫,家禽在圈里乱撞,老鼠成群结队地从下水道里窜出来。 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 “轰隆——!!!” 大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怒吼,仿佛地底有一头巨兽翻了个身。 紧接着,便是剧烈的摇晃。 “咔嚓——哗啦——” 木头断裂的声音,瓦片坠落的声音,瞬间响彻全城。 无数正在睡梦中的人,直接被压在了倒塌的房梁之下。 那些引以为傲的高层木楼,在这一刻成了致命的棺材。 更可怕的是火。 深秋夜凉,家家户户都烧着蜂窝煤炉取暖。 地震一晃,炉子翻倒。 通红的蜂窝煤滚落在木地板上、被褥上、草帘上。 “走水了!走水了!” 凄厉的喊叫声在废墟中响起。 因为新城墙尚未合拢,缺口处灌入的狂风助长了火势。 火焰瞬间连成了一片,将火舌卷向更多的房屋。 这就是地狱。 一边是废墟下的哀嚎,一边是肆虐的火龙。 好在,大夏的组织架构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西城大夏学宫分院,因为建筑结构坚固,学宫倒塌较少。 “别慌!” 学宫祭酒披着衣服冲出来,大声喝道,“格物院的,去检查水源!兵家的儒家的,组织学生去救火!医家的,把所有的药都搬到广场空地上,准备救人!” 西城祭司院,一群身穿黑红相间祭司袍的神职人员冲了出来。他们没有跪地祈祷,而是直接冲进了废墟。 “快!先救活人!压住的别硬拉,用杠杆撬!” 西城驻军大营,这座大营并未设在城内,而是驻扎在城外一里处。 虽然也被震得七荤八素但是大型建筑较少,在将领的怒吼下,迅速集结完毕。 五千名守备军拿着铁铲和水桶,火速冲向了一里外的火场和废墟。 “救人!先救人!” “把火路隔断!拆房子!把中间的房子拆了!” 但是,人手实在太少了。 面对这座二十多万人口的废墟之城,这点救援力量如同杯水车薪。 火光映照着幸存者满是灰土和泪水的脸庞。 一名年轻的官员跪在废墟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带着血迹的令牌,对着身边的骑兵嘶吼。 “去王都!去周边!去一切能去的地方!” “求援!!!” 第156章 一个都不能少 第156章一个都不能少 大夏王都,清晨。 平日里肃穆庄严的王宫,今日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打破了宁静。 那座钟楼的大钟,被叫做青龙钟,只有在国家遭遇重大变故时才会敲响。 王宫勤政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当代夏王林渊面色铁青地坐在王座上,手中紧紧攥着那份从西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血书。 “地龙翻身……西城半毁……死伤无算……” 林渊的声音在颤抖,因为他十分的心痛。 那是大夏中部腹地的第二大城,是无数工匠和商贾的家园,更是西方的门户。 “传我王令!开启大朝会!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即刻上殿,不得有误!” …… 半个时辰后,大殿内站满了官员。 当灾情被宣读完毕后,整个朝堂一片哗然。 但很快,这阵喧哗就变成了非常高效的应对策略讨论。 毕竟大夏可不流行踢皮球背黑锅,能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实干派。 但是总体的大方向还是要当代的夏王进行来选。 “救!必须救!” 林渊猛地站起身,手重重的拍在桌案之上,目光如炬,“西城是大夏的肉,那里的人是大夏的血!血肉相连,岂能坐视不管?” “兵部尚书!” “臣在!” “王都防卫军即刻集结,除留守三千人维持治安外,其余七千人全部开拔!” “不仅如此,传令西城周边的所有驻军、屯田兵,放下手中的一切任务,全速赶往西城救援!” “工部!” “臣在!” “调集王都所有闲置的工匠,带上工具、帐篷、木料!西城房子塌了,不能让人露宿荒野!还有,派人去北城和黑石城,紧急调运蜂窝煤!越多越好!入秋了,晚上冷,不能让幸存的百姓冻死!” “户部!” “臣在!” “开仓!调粮!不仅是王都的粮仓,让南城、河城也动起来!粮食要足,药材要足!”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传下。 然而,在讨论到具体救援方案时,一名负责户籍统计的老臣面露难色,犹豫着出列。 “王,大祭司。西城主城区好办,但这地龙翻身波及甚广。西城背靠西部大山,那里有很多偏远的山区城镇和零星村落,道路本就崎岖,如今恐怕已被落石阻断。” “救援这些地方,耗时耗力,且极其危险。是不是……先集中力量救援主城区?毕竟那里人口最密,若是分兵去深山,恐怕得不偿失啊。” 这番话虽然冷酷,但也确实是基于现实的考量。 大夏如今人口众多,若是为了救几个山民而耽误了主城数万人的性命,似乎并不划算,开山的难度有多大,他们这些人是最清楚的了。 这位老臣的话,在朝堂上响起了低声的议论,不少人也是微微点头,表示此言有理。 “砰!” 一声沉闷的拄地声响起。 一直闭目养神的大祭司睁开眼,手中的权杖重重地顿在地面上。 他缓缓走出列,环视四周,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糊涂!” “什么叫得不偿失?什么叫人口众多?” 大祭司指着那名老臣,手指颤抖,“我们大夏之所以是大夏,父神之所以庇佑我们,是因为我们视每一个族人为手足!为兄弟!” “人多,不是我们可以放弃少数人的理由!” “那些山民,也是大夏的子民,也交着赋税,也在建设大夏,也供奉着父神!如今遭了难,我们若是嫌麻烦就不救,那还要这个国家干什么?还要我们这些官员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一个都不能少(第2/2页) 大祭司转身面向夏王林渊,深深一躬。 “王!恳请定下基调:无论多困难,无论多偏远,都要救!” “哪怕是挖开大山,哪怕是背着粮食爬进去,也要把人救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林渊深受触动,当即拍板。 “准!大祭司所言,即为国策!一个都不能少!一个都不能放弃!” “传令信使!一百名!带上红旗,去往天南海北!告诉所有城主,这是死命令!” …… 午后王都城门。 王令既出,国家机器轰然运转。 近百名背插鲜红令旗的信使,骑着快马冲出四门,奔向大夏的每一个角落。 马蹄声碎,红旗如血。 而在城门口,一场特殊的争夺战正在上演。 太医院的御医、大夏学宫医学院的博士、还有城中各大医馆的坐堂大夫,近千名身穿白袍的医者背着药箱,挤在集结地。 “让我去!我年轻,身体好,能扛得动伤员!”一名年轻的学子红着脖子喊道。 “你懂个屁!这种外伤急救,老夫这双手机会比你多!让我去!”一名胡子花白的老中医不甘示弱,虽然背都驼了,但气势一点不输。 “别挤了!王都也得留人看病啊!不能都去!” 负责调度的官员急得满头大汗,“留一半!必须留一半!” “留谁?谁愿意留?西城那边可是几万条人命等着呢!” “就是,我不留,要留你留下,我那每天最多也就看看窜稀,我们王都人身体好,窜几天无伤大雅,你们说,是不是啊。” “没错,没错,我们王都人身体最好了,老头子今年七十有五,昨天还吃了三碗饭,让我去吧。” 眼看这帮平时斯斯文文的大夫为了去救灾快打起来了,官员只能搬出王令。 “王说了!轮换!第一批去最精壮和急救经验丰富的,十天后后第二批轮换!谁再吵,以抗旨论处!” 官员们好不容易将这些大夫们安抚下来,随后五百名精挑细选的医师跳上了从全城征调来的马车。 车轮滚滚,烟尘漫天。 这支由军队、工匠、医师组成的庞大救援队伍,像一条长龙,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而更让人动容的,是路边的景象。 此时正值秋收最忙碌的季节,田野里金黄一片。 但在官道两旁,无数正在收割庄稼的百姓,在听闻西城遭灾、官府征召志愿民夫的消息后,毫不犹豫地放下了手中的镰刀。 “庄稼晚两天收没事,人命关天等不得!” “孩儿他娘,给我装袋干粮!我去西城搭把手!我年少时蒙学老师说过,大夏子民皆为一系,我也要去!” “同去!同去!” “老张家的,你帮着照看一下我家三娃,大娃二娃都大了,我带着他们一起去。” “你放心吧宽哥儿,等你家老三蒙学放学我就接过来,要不是我家男人去河城做生意了,我也让他跟你一起去。” “行了,走了。” 无数青壮年背着自家烙的大饼,扛着自家的铁铲,自发地汇入了救援的洪流中。 他们没有军饷,没有命令,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念头。 那是我们的同胞! 第157章 千里驰援 第157章千里驰援 【神谕纪元·二七三〇年(秋)】 随着近百名信使如同血色的利箭射向四面八方,整个大夏帝国这台精密的机器,在这一刻为了同一个目标,全功率运转起来。 …… 当背插红旗的信使冲进北城时,满城的炉火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北城令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根据王令接管了北城里少府的库房。 “停下所有的兵器锻造!” 他站在高炉前,对着满脸黑灰的工匠们吼道,“全部改做铁铲、铁镐、撬棍!西城的兄弟们被压在石头底下了,正等着这些家伙事儿救命呢!” “是!” 工匠们甚至没来得及擦把汗,就重新抡起了铁锤。 与此同时,一车车堆积如山的蜂窝煤从库房里面被紧急装运上牛车。 在寒冷的秋夜里,这是比金子还珍贵的热源。 可能一块蜂窝煤就能多救几个人命。 竹城,这座以造纸和文化闻名的城市,此刻展现出了它的另一面。 竹城令调集了全城所有的马车和牛车,装满了成捆的粗布和止血草药。 竹城的学宫分院里,数百名略懂医术的学子自发集结,他们虽然不如专业医师经验丰富,但包扎伤口、熬煮汤药这种活儿,他们能干! 同样是一个成分驳杂的队伍,带着一颗热烈的心,向着西城出发了。 …… 十日后东部海城。 当那面几乎被风吹烂的红旗送到海城时,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虽然路途最远,但海城的反应却是最豪横的。 作为如今大夏最富庶的城市,海城令看着王令,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因为太远我们去不了人,但我们可以给粮!给钱!” “传令!打开海城一号到五号大粮仓!” “打开二号海盐仓库,整备城中物资,能用的全部装船。” “现在,给我让码头全部停下来!” 码头上,原本准备贸易的商船全部被征用。 码头的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袋袋沉甸甸的稻米扛上船。 “装满!都给我装满!” 海城令站在岸边,“西城遭了灾,房子塌了,地毁了。我们不能让他们饿肚子!” 整整五十艘满载粮食、食盐、物资的大船,在数百名纤夫和桨手的努力下,升起满帆,借着东风,开始了艰难的逆流而上。 这是一条漫长的补给线,但是这些东西,对西城人来说,将是巨大的帮助。 …… 西城灾区。 距离地震发生已经过去了两天。 王都的救援先锋,那七千名禁卫军和五百名医师,在一路狂奔换马不换人的急行军下,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西城。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见惯了繁华的京城人士倒吸一口凉气。 曾经繁华的商贸重镇,如今有一半变成了废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千里驰援(第2/2页) 虽然大火已经被扑灭,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焦糊和腐烂的味道。 断壁残垣间,到处是哭喊声和求救声。 “别愣着!动手!” 领军的将军一声怒吼,跳下战马,抓起一把铁铲就冲了上去。 “第一营,负责东区!第二营,西区!看到活人就挖!小心余震!” “医师!医师在哪?这里有个孩子腿断了!” 援军的到来,算是给绝望的西城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原本已经累到力竭的西城守备军和百姓,看到那面迎风招展的王旗,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王没有放弃我们……” “王师来了!” 然而,正如之前那位老臣所担心的,西城的主城区虽然得到了救援,但那些散落在茫茫大山深处的村落,却依然处于失联状态。 通往山里的道路,早已被滚落的巨石和泥石流彻底封死。 “这里!还有这里!” 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一名年轻的校尉指着地图上的几个黑点,“这几个山村,还有这个采药的寨子,都在震中附近。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路断了,车马进不去。”旁边的老兵叹气。 “那就用脚走!” 校尉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尘土,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是大夏学宫兵家刚毕业的学子,也是这次主动请缨的志愿者。 “王令说了,一个都不能少!” 校尉转身,看着身后那群同样年轻、甚至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士兵和医师。 “兄弟们!里面的路肯定很难走,可能有余震,有落石,甚至有猛兽。但我问你们,如果里面埋着的是你们的爹娘,你们去不去?” “去!” “去!!” 一群年轻的喉咙发出了怒吼。 “好!带上干粮、绳索和药材!不要重甲,轻装上阵!” “出发!” 这支由三百名年轻军士和五十名自愿跟随的学宫医家学子组成的敢死队,背着沉重的行囊,毅然冲进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大山。 他们翻过摇摇欲坠的悬崖,淌过浑浊的泥石流。 鞋子跑丢了就光着脚,手磨破了就裹上布条。 在一处被巨石封死的峡谷前,几个士兵搭成人梯,硬是把医师们一个个托了上去。 “一定要救出来!” 年轻的医师背着药箱,即使吓得腿软,也死死咬着牙,“哪怕只剩一个人,我们也得把他背出来!” 这就是大夏的脊梁。 在灾难面前,没有人是旁观者。 无数个这样的救援小队,像毛细血管一样,延伸进大山的每一个角落,就这样,将生的希望带给那些本以为被世界遗忘的人们。 第158章 天价账单 第158章天价账单 【神谕纪元·二七三〇年(秋·灾后第四日)】 西城外,茫茫大山深处。 这里有一个名叫靠山屯的小村落,百十口人,祖祖辈辈靠着打猎和山坡上的几亩薄田与果树生活。 村里的房子大多是黄泥夯筑的土屋,并不坚固。 当那支由五十名王都卫士和十名医家学子组成的敢死队,翻山越岭抵达这里时,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 房屋几乎全部倒塌,烟尘弥漫。 但村子没有死。 幸存的几十名青壮年,满脸血污,正在徒手挖掘废墟。 看到官兵和医师从天而降,这些汉子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快!搬开这根木头!二叔还在下面!” “嫂子!撑住!医师来了!” “别哭!救人要紧!” 带队的校尉大吼一声,扔下行囊就冲了上去,“医师包扎伤员!其他人跟我挖!” 然而,大山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轰隆隆——” 地面再次剧烈颤抖。 余震来了! 头顶的峭壁上,松动的巨石带着呼啸声滚落。 “小心!” 一名年轻的卫士眼疾手快,猛地一把推开了正在给伤员包扎的医家学子。 “砰!” 巨石落下,烟尘四起。 那名学子跌坐在地上,惊恐地回头,却只看到了一滩殷红的血迹和半截露在外面的手臂。 “不!!!”学子撕心裂肺地喊道。 “别停下!” 校尉红着眼睛,死死拉住想要冲过去的学生,“你活着能救更多人!别让他白死!” “所有人!立刻转移!这里不能待了!” 在余震的威胁下,队伍护着幸存的老人和孩子,撤到了山脚下的一片空旷河滩上。 安置好伤员后,剩下的士兵擦了一把眼泪,再次转身冲向了随时可能坍塌的废墟。 …… 灾后第八日。 救援行动已经持续了整整八天。 西城的局势终于稳定了下来。 来自王都、周边大城等地的支援力量源源不断地汇入。 主城区的废墟已经被探明了大半,无数生命被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街道上搭满了临时的帐篷,施粥棚里冒着热气。 虽然整体情况向好,但伤亡依然惨重。 因为地震发生在深夜,很多人根本没来得及跑出来,或者是被困在深处,或者是长眠在了那片曾经温暖的家园下。 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 苏城学院,周二晚七点。 江辰背着沉重的书包,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了宿舍门。 “累死了……” 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今天已经是没有课了,为了不挂科,他在图书馆里泡了一整天,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名词解释。 简单的洗了把脸,江辰坐在电脑前。 “看看我的大夏怎么样了。” 《种族争霸》启动。 刚一上线,屏幕上的红色警报就让他心里一惊。 【天灾预警!】 “什么情况?” 江辰眉头紧锁,“小冰河期不是刚过吗?怎么又来天灾?” 他仔细一看下面的小字:【余震频发。预计未来一个月内,西城区域将发生多次中强余震。】 “余震……”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 这意味着,主震已经发生过了! 他迅速放大地图,西城的惨状映入眼帘。 曾经繁华的商贸重镇,如今满目疮痍,到处是断壁残垣和白色的丧幡。 “该死!我这今天忙着复习,竟然错过了主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天价账单(第2/2页) 江辰一目十行地翻阅着这几天的日志。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看着那些为了救人而牺牲的士兵和百姓,他的拳头死死攥紧。 “还来?没完了是吧?” 看着预警里显示的“未来一个月余震不断”,江辰知道,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重建工作根本没法开展,而且会死更多人。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神谕次数只剩下1次了。 “充!” 江辰没有任何犹豫,熟练地点开充值界面,扫码648元。 【支付成功!】 紧接着,他在【天象干预】的旁边,发现了一个以前一直是灰色的、现在却亮起来的图标【板块微调】。 【板块微调(初级):消耗神力平抚地壳运动,消除指定区域的地震/余震威胁。】 【价格:3000元/次】 “三千……” 江辰吸了一口气。这价格比风调雨顺还要贵三十倍。 但是江辰眼皮都没眨一下。 “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人没了就真没了。” 扫码,支付3000元。 【支付成功!神力已干涉,板块运动平息。】 随着金币入账的提示音,游戏地图上,西城地底那条原本狂暴的红色裂缝,瞬间被一股金色的力量抹平,变成了安稳的绿色。 做完这一切,江辰才开始编辑神谕。 他需要给这群受惊的孩子,一颗定心丸。 第一道神谕,主要是为了解释和安抚,毕竟要是被认为这是父神的惩罚那可就是坏了。 “地动山摇,非神之罚,乃大地翻身。吾已施神力,锁住地脉,余震已销,大夏安矣。” 第二道神谕则是鼓励大家。 “天灾无情,人有情。见尔等互助互救,不离不弃,吾心甚慰。此乃大夏之魂。” 第三道神谕则是为了将来的旧城新建做好打算。 “城虽毁,可重立。风调雨顺二十载,五谷丰登。重振旗鼓,粮仓再满,欢声再起。” 第四道神谕是为了让那些死难者的家人们安心。 “凡此次受难者,无论长幼,魂归神国,永享安宁。凡救人者,功德无量。” 一连四道神谕,伴随着漫天的金光,大夏的上空,也照亮了西城的废墟。 那些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灾民,听到余震已销和魂归神国的承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那是释放,也是解脱。 发完这些,江辰才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他重新点开详细日志,开始查看那些被他错过的细节。 他看到了海城的粮船逆流而上,看到了王都的御医争抢名额,看到了无数百姓自发带着干粮上路。 特别是那支深入大山的敢死队日志。 【救援记录:山字营第三小队】 出发时:60人。 抵达梨树村时:仅剩12人(5名士兵,7名医师)。 其余人员,皆在途经一线天时,遭遇泥石流,全员被埋,无一生还。但他们临死前,将唯一的药箱和绳索扔了出来。 “……” 江辰感觉眼眶一阵发热,视线有些模糊。 “都是好样的……都是好孩子。”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点开神谕输入框。 他觉得,还需要给这些英雄最后一点交代。 第五道神谕。 “救灾牺牲,国之功臣。赐抗灾勋章,悬义勇匾额。国家供养妻儿老小,至死方休。” 发送! 看着屏幕里那些在废墟上重新站起来、擦干眼泪继续清理砖瓦的小人们,江辰红着眼睛,轻声喃喃。 “大夏,加油!” 第159章 灾后重建 第159章灾后重建 【神谕纪元·二七三一年(春)】 西城,废墟之上。 时光流转,距离那场惨烈的地龙翻身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在父神赐予的二十年风调雨顺的温和气候的加持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生机。 来自全国各地的工匠和物资,让这座商业重镇在废墟中重生。 倒塌的房屋被清理,新的地基已经打好。 而在西城外的青山上,一座崭新的石碑刚刚落成。 石碑高三丈,通体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 数名老石匠正吊在半空,含着热泪,一锤一锤地将那些名字刻进石头里。 【山字营第三小队……】 【王都太医院医师……】 【西城守备军……】 【志愿民夫……】 每一个名字,都染过鲜血。 每一笔刻痕,都重若千钧。 石碑下,香火缭绕。 无数幸存的百姓带着祭品前来祭拜。 他们抚摸着那些冰冷的名字,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温热的体温。 “父神说了,大夏永不忘其名。” 一名断了腿的老兵坐在碑前,喃喃自语,“兄弟们,你们在神国里,看着咱们的新家吧。” …… 夏王宫勤政殿。 虽然西城的重建牵动着人心,但国家的战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南方。 一份来自第三十三城的绝密卷宗,经过数月的整理和严密护送,终于摆在了夏王林渊的案头。 这是对大周抓获的所有俘虏官员的详细审讯记录。 大殿内,林渊、大祭司以及三省六部的核心重臣,神色凝重。 南方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终于清晰地展现在了大夏君臣面前。 “大周……” 兵部尚书指着地图上那片被标记出来的区域,沉声道,“据俘虏供述,大周疆域辽阔,拥有大城二十座,小城数十。其在册人口平民及以上约有五百余万。” “五百万?”户部尚书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不算奴隶。” 兵部尚书补充道,“大周实行严酷的奴隶制。在他们的田庄和矿山里,有着数量庞大的奴隶,这些人不被算作人,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若是加上这些,估计跟我们大夏的人口都差不多。” 刑部尚书激动的出列指着兵部尚书说道:“不想打就不想打,放什么臭屁呢,你家奴隶七百万,在册人口才五百万是吧?” 其他几位尚书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兵部尚书,今天老莽夫脑子被驴踢了? “这不是西城受灾严重,我觉得,不能在此时大动刀兵,才吹一吹这个路边的嘛。” 其他人一脸鄙夷的看着兵部尚书,你吹是这么吹的是吧,给人家吹出几百万人口来是吧,父神听了都得笑。 “王,据估计他们的奴隶没有一百万那么夸张,几十万最多了,不过奴隶主们都喜欢吹牛,才越传越多的。”户部尚书说道。 “他们的语言呢?”林渊忽略这个小插曲继续问道。 “与我大夏官话极度相似,只有少许口音差异。” 礼部尚书出列,“经学宫考证,这再次印证了那个传说,大周的文明火种,源于那个叛逃的叛徒。他们不仅语言相通,连青铜器的形制都与我大夏早期颇为相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灾后重建(第2/2页) “只是……” 礼部尚书摇了摇头,露出一丝不屑,“他们的制度,太落后了。” 卷宗里记载得清清楚楚。 大周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宗法制封建国家。 天子高高在上,自称是天的儿子,视万民为家奴。 诸侯世袭罔替,在封地里生杀予夺。 士大夫垄断了所有的上升通道。 至于造纸术,虽然他们也有,但被视为天的赐予,严禁流出。 只有天子和多数的高层贵族才能使用纸张书写,普通的官员和百姓,依然在使用笨重的竹简。 “重农抑商,禁止迁徙,严刑峻法。” 刑部尚书评价道,“他们的百姓,被死死地捆在土地上,一辈子也走不出村子。相比之下,我大夏百姓可自由经商、求学、务工,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就是一个大而不强、外强中干的腐朽王朝。” 大祭司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他们虽然人多,但民心是散的;虽然有兵,但那是维护贵族利益的私兵,而非保家卫国的义师。” 林渊听完众臣的分析,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既然如此,这块肥肉,我们吃不吃?” 一位激进的武将站了出来:“王!既然他们如此腐朽,不如趁其不备,大军南下!我就不信他们的奴隶军能挡得住我大夏的铁骑!” “不可。” 林渊抬手制止了他,“大周虽旧,但毕竟有数百万人口,底蕴尚存。而且距离王都太远,补给线长达两三千里。若是陷入战争泥潭,大夏也会被拖瘦。” “更重要的是……” 林渊站起身,目光扫过大殿,“西城刚遭了灾,百姓需要休养。这时候穷兵黩武,非仁君所为。” 他走下台阶,看着殿外的天空。 “大祭司说的很对,一个都不能放弃。” “这话,不仅是说救灾,也是在说治国。” “在大周天子眼里,百姓是草芥,是家奴,死了也就死了。但在我大夏,每一个子民的命,都是金贵的!他们是父神的子民,也是我的子民!” “我不能为了开疆拓土的虚名,就拿几万、几十万大夏儿郎的性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林渊转过身,定下了未来十年的国策。 “传我王令!” “其一:休养生息。” “全力支援西城重建,恢复民生。各城轻徭薄赋,积蓄国力。” “其二:稳扎稳打。” “南方边境,继续向南推进,但不要急躁。每进一步,就要修路、筑城、屯田。要把我们的根扎实了,再往南走。” “其三:以守代攻。” “对于大周,暂不主动发起大规模灭国之战。但若他们敢犯边,那就给我狠狠地打!打疼他们!打得他们不敢北顾!” “我们要用我们的繁荣,去瓦解他们的民心;用我们的技术,去碾压他们的腐朽。” “等到时机成熟,哪怕不用兵,那五百万大周百姓,也会哭着喊着求我们去解放他们!” “这,才是王道!” “王圣明!” 群臣拜服。 第160章 缺失的黑火药 第160章缺失的黑火药 这两天周末,江辰过得有些沉闷。 除了必须要背的期末考点之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守在电脑前。 因为最近的天灾有些过于的频繁了,冰河期刚刚过去就发生了地震,他必须要多盯着点,以防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如今西城的救灾工作早已经进入了尾声,但那种灾难后的创伤,依然刻在这个文明的肌体上。 江辰还观看了一下自己神谕的执行情况。 【神谕纪元·二七三一年(夏初)】 西城通往各地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支特殊的队伍。 没有得胜归来的锣鼓喧天,没有鲜花和欢呼,只有沉默的马蹄声和偶尔传来的低泣。 那是护送英烈回家的队伍。 按照父神的神谕,所有在救灾一线牺牲的英雄,都必须魂归故里,极尽哀荣。 江辰看到,一名身穿黑色官服的主管官员,双手捧着一个瓷制的骨灰坛,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 骨灰坛上,覆盖着一面鲜红如火、绣着黑色“夏”字的旗帜。 “张家嫂子,我们送通哥儿回来了。” 官员的声音有些哽咽。 门口,白发苍苍的老母和抱着孩子的少妇早已哭成了泪人。 在那个名为一线天的泥石流现场,很多战士和医师的遗体已经被巨石磨碎,根本无法拼凑完整。 救援队只能含泪将带有他们血迹的泥土和衣物碎片收集起来,在西城的祭坛火化,装入坛中。 而对于那些连衣角都找不到的失踪者,王都特赐了御用的衣冠,立下衣冠冢。 在这些英烈中,江辰还看到了几个特殊的墓碑。 那是几位年轻的女官和女医师。 她们或是为了疏散群众被压在房梁下,或是为了抢救伤员因为余震永远留在了那里。 在大夏,她们没有被锁在深闺,而是和男儿一样,在灾难面前挺起了脊梁。 “巾帼不让须眉。” 江辰看着那些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心中既酸涩又骄傲,“在大夏,英雄不问性别。” …… 安顿好了一切,夜深了。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逐渐恢复生机的西城,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 “造纸有了,指南针有了,印刷术也有了。” “四大发明……还差最后一个啊。” 火药。 这可是真正的大杀器,是热武器时代的敲门砖。 “我要不要……直接把配方给出去呢?” 江辰犹豫了。 “一硝二硫三木炭”,这口诀他倒背如流。 但问题是,怎么给? 以什么理由给? 在江辰的历史上,火药的诞生其实是个意外。 那是古代帝王追求长生不老,养了一帮方士天天炼丹,结果炸炉炸出来的副产品。 可在大夏……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座宏伟的祭坛,苦笑了一声。 “这里哪来的方士啊?” “大夏人信的是我这个父神,求的是死后魂归神国享福,谁闲着没事去求长生不老?谁敢在父神的神光笼罩下,搞那些装神弄鬼的炼丹术?” 在这个神权高度统一、科学萌芽初现的国度,迷信反而没了生存的土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缺失的黑火药(第2/2页) “没有炼丹,就没有炸炉。没有炸炉,工匠们怎么会想到把这三种东西混在一起烧?” 这成了一个悖论。 “算了。” 江辰摇了摇头,放弃了直接降下火药配方神谕的想法。 “这种毁灭性的力量,如果太早出现,未必是好事。而且万一操作不当,先把自己的城给炸了就麻烦了。” “只能希望工匠司或者格物院的那帮学子,在研究矿石或者化学反应的时候,能来一次美丽的意外吧。” 放下火药的执念,江辰把目光投向了南方。 …… 虽然西城遭灾,但并没有影响大夏对南方的战略压制。 这几年来,那个庞大的大周国并没有闲着。 在得知北亭城被劫掠、官员被抓走后,周天子震怒,集结了数万天军,试图北上报复。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狠狠一巴掌。 从大周京城到三十三城近一千五百里的路程,中间隔着无数的山林和沼泽。 大周的军队刚走出北亭城三百余里,后勤补给线就断了。 饿着肚子的天军,在丛林边缘遭遇了大夏以逸待劳的精锐边防军。 几场野战下来,大周引以为傲的战车在丛林里寸步难行,被大夏的强弩和铁甲步兵打得溃不成军,丢下一地尸体,狼狈撤回。 打不赢,那就只能谈。 如今的边境线上,出现了一种奇特的冷战与贸易并存的局面。 双方虽然在军事上对峙,但民间在大夏官方有意控制下的通商却如火如荼。 江辰看到,在三十三城外新设立的互市上,大夏的商队摆出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曾经的镇南关因为疆域的南扩,早已成为了腹地的贸易大城,而如今的三十三城,才是面对大周的最前线。 精美的白瓷,光洁如玉,让还在用青铜器皿的大周贵族爱不释手。 绚丽的丝绸,轻薄透气,比大周的麻布和粗丝强了百倍。 洁白的海盐,没有苦味,是上好的调味品。 而大夏这边,对于大周的东西则挑剔得很。 “粮食?不要,太重难运,我们自己有。” “青铜器?不要,工艺太差。” “我们要金银,要茶,要香料!” 至于大夏的技术,你连三十三城都进不去你想学也学不到,对于这些官方都是有意的进行严防死守的。 这种不对等的贸易,正在疯狂地抽取着大周的财富。 但大夏的野心不止于此。 “赚钱只是顺带的。” 江辰看着那些在这个互市上流连忘返、听着大夏商人吹嘘北方天国繁华景象的大周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夏要的是人心。” “他们要让那些见识过大夏丝绸、用过大夏瓷器的大周人回去宣传。” “告诉他们的国人:在北方,有一个同文同种、却比他们先进一百倍的亲戚。那里没有奴隶,人人有饭吃,有书读。” “这就是攻心为上。” “等这种自古一家、大夏才是正统的概念深入人心,到时候大军南下,恐怕都不用打,城门自己就开了。” 第161章 钱包见底 第161章钱包见底 周一的傍晚,刚刚结束了《西方美学史》的选修课期末考试,江辰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了404宿舍。 宿舍里,王胖子他们还在图书馆死磕,屋里黑漆漆的。 江辰按亮台灯,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开游戏,而是先打开了手机银行app。 看着那个只剩下【余额:7,650.00元】的数字,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花得这么快?” 江辰揉了揉太阳穴,开始算账。 之前那笔十万块的巨款,五万转给了老妈当老婆本存着,剩下的五万多,原本以为能撑很久。 结果呢? 这钱压根就是不经花啊。 而且生活开销在这里面还是小头,毕竟吃个饭真花不了多少钱。 真正的大头,全砸在《种族争霸》里了。 广域风调雨顺一发十年就是一千,消除余震又是三千,为了庆祝人口突破、为了安抚民心、为了推广技术,神谕和天象干预就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扔。 “地盘越大,花钱越狠啊。” 江辰叹了口气,“这还是没遇到那种毁灭性的大灾难,要是哪天真来个小行星撞击或者超级火山爆发,这点钱连个响都听不见。” 虽然老妈那里还有五万,但江辰这人要面子。 已经给出去的钱,说是孝敬父母的,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再说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几个月就花了五万多啊,那家里不得以为自己染上坏习惯了。 “不行,必须得搞钱。” “开源节流,节流是不可能节流的,大夏正在扩张期,省钱就是犯罪。那就只能开源了。” 江辰的目光落在了电脑桌面上那个word文档上。 那是他早就定好的下一个提款机。 《商周时期复杂青铜礼器的高精度范铸工艺与失蜡法起源探究——基于模拟实验的数据分析》 “学校正在申请改名大学的关键期,急需高水平成果撑场面。只要我这篇论文能发个核心,甚至是再冲一次顶刊,奖金肯定少不了。” 想到这里,江辰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开工!” 他熟练地打开游戏日志备份,调出了关于青铜礼器和失蜡法雏形的所有技术文档。 左屏是密密麻麻的游戏数据,右屏是空白的论文页面。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可谓是键盘嘈嘈如急雨,鼠标切切如私语。。 “第一章,绪论。” “关于商周青铜器铸造工艺,学术界长期存在‘范铸法’为主流的共识。然而,对于诸如曾侯乙尊盘这类结构极度繁复、拥有多层透空附饰的器物,单纯的块范法难以解释其成型逻辑……” 江辰的手指飞快舞动,直接切入学术痛点。 在现实世界的考古学界,关于华国青铜时代是否存在失蜡法,一直是个争议话题。 虽然主流观点认为失蜡法成熟于春秋战国甚至更晚,但越来越多的出土文物,如商代晚期的某些精细器物正在挑战这个认知。 而江辰,拥有上帝视角。 他在游戏里亲眼看到,早在神谕纪元一千多年的时候,为了铸造那些献给父神的、极尽奢华的祭祀礼器,大夏的工匠们是如何被逼得发疯,最终在蜂蜡和牛油中找到了灵感。 “第二章,工艺复原与模拟实验。” 这一部分是论文的核心,也是最硬核的地方。 江辰不再用游戏里那种神谕赐予的描述,而是将其转化为严谨的实验数据语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钱包见底(第2/2页) 【模料的选择】:“实验表明,使用蜂蜡与松脂按6:4的比例混合,并加入少量的动物油脂调节硬度,所制成的蜡模既具有良好的雕刻性,又能保证在常温下的结构稳定性。” 【外范的配比】:“失蜡法的关键在于外范的透气性与耐火性。为了防止铜液浇铸时产生‘炸模’或气孔,本研究采用高岭土、细河沙与稻壳灰按5:3:2混合。稻壳灰在焙烧过程中碳化消失,形成微米级的透气孔隙……” 江辰一边写,一边在脑海里回放着当初工匠司里面的大匠师的操作手法。 那些在游戏中看似简单的步骤,被他翻译成了现代工艺流程。 【浇冒口系统的设计】:“对于复杂的镂空纹饰,金属液的流动阻力巨大。必须设计多级浇口与暗冒口。根据流体力学模拟,主浇道直径应控制在20mm,分支流道呈45度角切入,利用重力压头确保铜液瞬间充型……” 【脱蜡与焙烧】:“将挂好外范的模具置于800c的焙烧炉中,持续加热4小时。不仅要使蜡料完全流失气化,更要使范土完全陶化,消除结晶水,防止浇铸反沸……” 写到这里,江辰停下来喝了口水。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详实的数据图表,炉温曲线、合金流动性测试表、成品收缩率分析。 这些东西,在现实里需要一个团队做半年实验。 但在他这里,只需要ctrl+c,ctrl+v。 “原来这就是网文主角有金手指的感觉吗。” 江辰感叹了一句,继续开始攻克最难的合金配比部分。 礼器不同于兵器。 兵器要硬、要韧。 而礼器,尤其是那种带有长流和提梁的器物,要求的是流动性和纹饰的精细度。 “为了提高流动性,必须增加铅的含量。” 江辰敲下一行行数据。 “在铸造如‘爵’、‘角’等薄壁器物时,合金配比调整为:铜80%,锡15%,铅5%。 铅的加入不仅降低了熔点,更显著改善了合金液的润湿性,使得云雷纹的线条边缘锐利,无粘砂现象。” “而对于厚重的‘鼎’、‘尊’,为了保证器身强度和敲击时的金石之音,应适当降低铅含量,提升锡含量至18%……”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文档的页数在不断增加,从最初的几百字,变成了三千字、五千字…… 当江辰写到结论与展望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虽然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篇论文,虽然题目看起来没有《青铜剑复原》那么吸睛,但在学术深度上,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它不仅解决了一个具体的工艺问题,更是在方法论上为失蜡法在华国起源的提前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和数据支持。 “只要这篇发出去……” 江辰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看到了无数张红色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学校的奖学金是跑不掉了。要是运气好,被哪个大博物馆看中,买断了专利或者聘请我去当个技术顾问,那以后的氪金钱就更稳了。” 他点了保存,备份。 看着那个名为《商周时期复杂青铜礼器……》的文件,江辰满意地合上了电脑。 “睡觉!” “明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第162章 省博食堂 第162章省博食堂 周二的清晨,苏城难得出了个大晴天。 对于正在经历期末考试周渡劫的大学生们来说,今天本该是紧张备考的一天。 但对于江辰而言,这却是简单的假期。 他的下一场考试要等到周四,而夹在中间的周三原本是《陶艺制作》的期末考,但鉴于他手握免死金牌,那门课早就结课了。 “两天自由时间,不赖。” 江辰伸了个懒腰,没有赖床。 他拿起手机,给郑大钟发了个微信。 江辰:“郑哥,忙吗?我手头刚搞完一个新课题,关于商代礼器复原的。但我学校这边的条件你也知道,做不了实物。您经验多,看看能不能帮我掌掌眼,或者试着做一下?” 不到半分钟,郑大钟的消息就回过来了,言简意赅。 郑大钟:“没问题!只要是你的东西,哥必须有空。你直接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得嘞。” 江辰也不磨蹭,背上装着笔记本电脑的书包,出了校门,坐上地铁直奔省博物馆。 轻车熟路地来到办公区,敲开那扇熟悉的门。 “郑哥!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也就两周。” 郑大钟正拿着放大镜看一块铜锈,见江辰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笑着站起来,“行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又憋了什么大招?我对你这个天才能拿出来的东西,可是期待已久啊。” “嘿嘿,也没啥大招,就是顺手研究了一下。” 江辰也不见外,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那篇昨晚刚写完的《商周时期复杂青铜礼器……》。 “您先看着。” 郑大钟接过电脑,接上无线鼠标,鼠标滑动。 起初,他的神情还比较放松,大概是觉得就算江辰再天才,礼器的研究也就那么回事。 但随着鼠标滚轮的滑动,他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五分钟后。 “咔哒。” 郑大钟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 他平时在办公室很少抽烟,除非遇到那种极度烧脑或者让他情绪波动巨大的情况。 烟雾缭绕中,郑大钟一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一边下意识地挠头。 “这配比……这流道设计……” 他喃喃自语,仿佛完全忘记了江辰的存在。 这一看,就是足足半个小时。 直到又一根烟燃尽,烫到了手指,郑大钟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江辰。 “老弟……” 郑大钟的声音有点哑,“你跟哥说实话,这里面的东西,是理论推导,还是你真有把握能复刻?” “这里面的工艺细节,明显要比我们现在掌握的春秋战国时期的工艺更加复古,甚至可以说是原始。但是!它的逻辑极其严密,特别是关于失蜡法在商代早期的应用假设,简直是……颠覆性的。” “比我们如今进行的古代研究工艺复原,都要严谨得多!” 江辰淡定地点点头:“数据肯定没问题,都是经过……嗯,严密计算的。但是还没进行制作。” “我也想做,但这玩意儿结构太复杂了,学校没那条件。” “别说学校了,我也做不了。” 郑大钟苦笑一声,摊了摊手,“如果是那种简单的爵或者是戈,我还能试试。但你这论文里提到的那种带有高浮雕、多层镂空的重型礼器,光是制模就得耗费几个月,更别说那苛刻的浇铸温度控制了。” “而且,我也不建议我们自己现在做。” 郑大钟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这篇论文的价值太高了。如果我们现在闷头做实物,万一走漏了风声,被人抢发了思路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省博食堂(第2/2页) “最好是直接投稿!把坑占住!” “让他们那些有顶级实验室的机构去验证。我这双眼睛看不出任何问题,我相信他们也挑不出毛病。” 说到这,郑大钟忍不住感叹:“江辰,你真是个天才。我看啊,你也别读什么研究生了。只要你点头,我直接向馆长申请,让你毕业直接来我们省博!编制、户口随便挑!” “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真的!我看那些高校里的教授,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甚至……”郑大钟压低声音,“要不是我官不够大,我都想直接聘你当特聘研究员了!” “别别别!” 江辰赶紧摆手,“郑哥你捧杀我了。体制内不适合我,我这人懒散惯了。再说了,我学还没上完呢,大学生活多美好啊。” “行吧,人各有志。” 郑大钟也不勉强,指了指电脑,“你这篇文章,我的评价是直接送审。” “送审之后,就可以拿给刘老那帮老头子看看了。我觉得,到时候这些老头为了抢你,能打起来。” “为什么?”江辰问。 “因为你一个人,能顶一整个课题组!” 郑大钟笑道,“本来每年青铜器研究方面的科研资金就比较少,属于冷门。但有了你这篇论文,明年的资金申请绝对稳了!谁抢到你,谁就抢到了钱袋子!” 江辰恍然大悟。 原来学术圈的本质也是搞钱啊。 “行,那我回去之后就把文章翻译成英文,然后发出去。”江辰说道。 “英文?发国外?” 郑大钟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其实这篇发国内顶级期刊也足够了,绝对是能当期封面的。” “但是……” 郑大钟看了看江辰,点了点头,“考虑到你现在的身份,发国外确实更有用。” “郑哥的意思是,发国内能提高国内期刊的影响力,对国家有好处,对吧?”江辰问道。 “没错。咱们国家的考古学,确实需要好文章来撑场面。” 郑大钟叹了口气,“但是我相信你以后肯定还有大把的时间,大把的成果。你现在还不需要考虑这种家国情怀的重担。” “我听说,你们苏城学院最近正在大肆运作‘申大’的事,急需标志性的教学成果。” 郑大钟压低声音,“你这篇sci顶刊一出,那就是最重的砝码!” “毕竟你们学校搞了有几年了,总是在科研硬指标上被卡住。现在有了你,这事儿成的概率大增。” “这时候你帮学校一把,学校能亏待你?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能懂吗?” 江辰心中一动。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层弯弯绕。 怪不得院长直接给十万,这是把自己当成了申大的秘密武器啊。 “明白了郑哥,我懂。”江辰点头。 “懂了就行。” 郑大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哟,都十二点了。走!带你尝尝我们省博物馆的内部食堂!” “别看是食堂,大厨可是从国宾馆退休回来的,那红烧肉做得,绝了!” …… 一顿饭吃完,江辰摸着肚子,心满意足。 “郑哥,你们这食堂……比我们学校的好吃多了。” “哈哈,下次再来!管饱!” 告别了郑大钟,江辰坐在回学校的地铁上,看着手机里那篇论文文档,心里有了底。 “那这样的话,自己的可操作空间可就是大的多了。” 第163章 再次抓壮丁 第163章再次抓壮丁 坐在回学校的地铁上,江辰看着手机里的文档,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郑大钟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 一边是家国情怀,发国内顶刊,提升本国学术影响力。 另一边是现实利益,发国外顶刊,帮学校冲业绩,换取更丰厚的奖金。 “难搞啊。” 江辰叹了口气,“虽然我现在算是有外挂,但这毕竟是我的心血。要是发国内,虽然名声好听,但估计奖金也就是那一万块的意思。可要是发国外……” 他想到了院长之前的十万块奖金。 现在他最缺的是什么? 是钱。 游戏里,随着疆域的扩大,每一次神谕、每一次天象干预,那都是烧钱如流水。 如果没有持续的资金注入,大夏的发展势必会慢下来。 “想不通,还是问问李老师吧。” 江辰打定主意,“他是学校里的老人了,又刚评上副高,对学校的政策肯定比我懂。” …… 回到学校,江辰没有回宿舍,而是直奔艺术楼。 推开李知朴办公室的门,李老师正悠闲地喝着茶,看着窗外的风景。 “哟,回来了?” 李知朴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怎么样?老郑那食堂不错吧?” “相当不错。” 江辰坐下,开门见山,“老师,我有件事拿不准主意,想听听您的意见。” 他把郑大钟的建议和自己的纠结简单说了一遍。 “发国内还是发国外?” 李知朴放下茶杯,看着江辰,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江辰啊,你还是太年轻,太学生气了,你看那些能发外刊sci的博士有几个投国内的。” 李知朴笑了笑,“如果是平常时期,或者你已经是功成名就的大教授了,那你发国内,那是情怀,是支持国家发展。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咱们学校,现在正处于申请升格为大学的最关键时期。” 李知朴压低了声音,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 “你知道咱们院长,或者说校长,他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就是在他退休之前,把苏城学院这块牌子,换成苏城某某大学!” “为了这个目标,学校这几年是在拼了命地堆硬件、堆数据。但硬指标好凑,软实力难求啊。” “一篇《考古》虽然不错,但在教育部评估专家的眼里,分量终究有限。但如果是一篇sci一区,甚至是影响因子极高的国际顶刊,那就不一样了。” 李知朴身体前倾,盯着江辰的眼睛。 “那就是学校手里最硬的筹码!是向上面展示我们科研实力的好机会!” “所以,如果你想拿到最大利益,想让学校继续把你当吉祥物供着,那就必须发国外!” “只要这篇论文能上,我敢打包票,院长能高兴得跳起来。到时候别说奖学金了,你想在学校里横着走都行。” 江辰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明白了,老师。” 江辰站起身,“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利益最大化,也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搞科研。” “去吧。” 李知朴挥挥手,“好好写,老师等着喝你的庆功酒。” …… 回到宿舍,江辰不再犹豫。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准备开始那项最枯燥的工作汉译英。 虽然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上最近英语水平暴涨,他翻译起普通段落来已经顺手多了。 但是面对那些诸如“失蜡法内范支撑结构”、“青铜液表面张力系数”之类的专业描述,他还是觉得头大如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再次抓壮丁(第2/2页) “这一段话,我查了五个单词,还是觉得语序不对劲……” 写了一个小时,江辰看着屏幕上那几百个单词,感觉效率太低了。 “不行,还得找外援。” 他熟练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江辰:“在吗?思思学妹?老地方,江湖救急!帮忙翻译一下论文ok吗?【可怜】” 没过两分钟,对面回了一个瘫倒的猫的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陈思思:“学长……你是魔鬼吗?我今天下午刚考完试,脑细胞都死光了……【大哭】” 江辰:“【红包:请你吃大餐】” 陈思思(秒收):“什么论文?什么时候?在哪?我马上复活!” 看着这真实的反应,江辰乐了。 江辰:“不用这么急。你先休息,晚上行吗?我这也刚开始。咱们老地方校门口咖啡厅见。” 陈思思:“没问题!感谢学长投喂!那我提前谢谢学长了!” …… 下午四点多。 江辰收到了陈思思的消息:“学长,我满血复活了!门口集合!” “这姑娘,精力是真旺盛啊。” 江辰把电脑装进包里,穿上外套,快步走出了宿舍。 来到那家熟悉的咖啡厅,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来,看看这个。” 江辰把电脑屏幕转向陈思思,“这次是关于商代礼器的,专业词汇比上次还多。特别是这个‘饕餮纹’和‘云雷纹’的工艺描述,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翻才能信达雅。” “交给我吧。” 陈思思喝了一口热可可,进入了工作状态。 不得不说,这姑娘的底子是真好。 虽然不懂冶金,但她对语言的敏感度极高,总能精准地找到合适的从句来重新组织江辰那些复杂的中文长句。 有了陈思思的加入,翻译的速度瞬间起飞。 江辰负责解释工艺原理和核心名词,陈思思负责润色语法和句式。 两人配合默契,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一直忙活到了晚上七点。 “呼……” 陈思思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搞定三分之二了!剩下的都是些数据分析,学长你自己应该能搞定。” “太强了。” 江辰看着文档里那一大段地道流畅的英文,竖起大拇指,“没有你,我估计得磨到下周去。”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陈思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走!吃饭!” 江辰合上电脑,“说好的请大餐,想吃什么随便挑!” 两人去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潮汕牛肉火锅。 饭桌上,两人没再聊论文,而是聊起了学校里的八卦和即将到来的寒假。 “学长,你寒假回家吗?” “回啊。不过估计得晚点,我想等这篇论文投出去再走。” “真是卷王……” 陈思思吐槽道,“我都迫不及待想回家躺平了。” 吃完饭,江辰照例把陈思思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学长再见!剩下的加油哦!” 陈思思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进了楼。 看着她的背影,江辰笑了笑。 转身走回男生宿舍的路上,夜风微凉,但江辰的心却是热的。 “有了这篇论文,再加上申大的东风,这一波奖金……” “大夏的子民们,你们的父神又来发风调雨顺百亿补贴了。” 第164章 日心说 第164章日心说 送完陈思思回宿舍后,江辰独自回到了404。 此时宿舍里已经是罕见的早早的熄了灯,另外三个期末被迫开卷的人大概是累坏了,早就爬上了床。 江辰轻手轻脚地坐回书桌前,打开台灯,调到最暗的暖光模式。 “还差最后一点数据分析。” 他揉了揉脸,强打起精神。 既然已经开头了,那就一鼓作气把它搞定。 屏幕上,那些关于青铜礼器合金成分的散点图和金相结构对比表,一点点的转化为论文中的一部分嵌套进去。 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忙活到十二点半。 随着最后一个图表被插入文档,整篇论文的英文初稿连同详尽的数据分析部分,终于彻底完工。 “呼……” 江辰瘫在椅子上,感觉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接下来就是通顺性和格式的问题了。 他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想给陈思思发个消息。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 “都十二点多了,人家估计早睡了。而且这几天是期末考试周,她肯定也在复习,老是抓人家壮丁也不太好。” 虽然陈思思不仅好用还免费,但江辰还是有点良心的。 “只能祭出大杀器了。” 江辰打开微信,找到了师母吴雅娴的头像。 虽然现在很晚了,但他知道搞艺术的人通常都是夜猫子,这个时候师母大概率还在画室里挥洒灵感。 江辰:“师母,睡了吗?那个……我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江辰:“我那篇关于青铜礼器的论文写完了,但是英语翻译这块,我自己心里多少是有些没底,涉及太多专业术语和长难句,我自己实在把握不住。能不能麻烦您受累帮我把把关?【可怜】” 果然,没过两分钟,对面就回了消息。 吴雅娴:“还没睡呢,刚画完一张草稿。你这孩子,这么晚还在卷?行吧,发给我吧。正好老李这两天也在念叨你的新成果,我帮你润色一下,就当是提前预习了。” 江辰:“谢谢师母!师母最美!回头给您带好吃的!” 把文档发过去后,江辰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有专八水准的师母出手,这篇论文的语言质量绝对稳稳的过关的。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江辰爬上了床。 开始睡觉。 …… 【神谕纪元·二八三二年(秋)】 大夏王都,祭司院总院。 今日的祭司院,气氛格外的庄严肃穆。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各地分院大祭司,河城的、海城的、燧城的、镇南关的……甚至连最北方,最偏远的黑石城大祭司,此刻都齐聚一堂。 宏伟的大堂之内,呜呜泱泱站满了身穿红黑祭司袍的人影。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份厚厚的卷轴,那是各地的星图。 此时,站在高台之上的,是现任总院大祭司广沧。 他今年刚过三十,正值壮年,眼神深邃如星空。 他是上一任大祭司钦点的接班人,也是这一代天文学造诣最高的人。 “诸位父神的虔诚子民,诸位祭司院同僚。” 广沧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虽然平稳,却像是在压抑着一股惊涛骇浪一般。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的目的,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日心说(第2/2页) “当年我们接任祭司之位时,师父都曾叮嘱过那个从几百年前就开始的绝密任务。” 台下的祭司们纷纷点头,神色凝重。 “我们祭司院,代父神掌管天文与历法,观测星辰,定立节气。” 广沧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 “今天,我可以正式向大家宣布!” “经过几百年的观察,经过十几代人的接力,我们终于可以确认了。” “太阳,才是我们的中心。” 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真正从大祭司口中说出时,大堂内依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呼声。 这是对传统认知的颠覆。 “开始论证吧。”广沧一挥手。 一名来自海城的老祭司率先走出,展开手中的星图:“这是海城观星台两百五十年的记录。其契机源于当年第一次大航海,随行祭司发现星象随纬度变化而位移。” “经过这两百五十年的海上与陆地观测对比,我们发现,行星的运行轨迹并非围绕大地,而是有着更复杂的规律……” 紧接着,黑石城的祭司走上前,手里捧着厚厚的日影记录。 “这是北境的观测记录。我们对比了百年来与王都的日影数据,发现越往北走,冬夏昼夜长短的差异就越发巨大。” “这种规律性的光照变化,配合群星在天穹上的周年视运动,只能说明一件事,我们脚下的大地不仅是圆的,而且正在倾斜着身姿,围绕那颗巨大的火球奔跑……” 一位位祭司走上前,将一块块拼图补全。 这不再是简单猜想,不再是无证假说。 这是用无数祭司院祭司的一生所观测到的数据所堆砌起来的铁证。 大地是圆的,月亮围着大地转,而大地围着太阳转。 当最后一份论证结束时,大堂内一片死寂。 那是面对浩瀚宇宙真理时的敬畏。 “好。” 广沧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真理已明,无需再藏。” “抬上来!” 几名年轻的侍从抬着一张长长的、泛黄的卷轴走了上来。 这张卷轴上,密密麻麻地签满了名字。 从最早提出探究行星运行规律的大祭司,到后来一代代为此呕心沥血的观星者。 他们的名字都是用黑色的墨水写下的,代表着他们在黑暗中摸索,未能见到终点。 “各城祭司,向前来。” 广沧拿起一支吸饱了红色朱砂墨的毛笔,递给第一位走上来的祭司。 “签上名字吧。” “这一次,用红色的。” 这红色的朱砂象征着研究的结束,真理的黎明。 一位位大祭司颤抖着手,在这张承载了几百年心血的卷轴末尾,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鲜红的墨迹,如同燃烧的火焰,照亮了那些先辈的名字。 当广沧签下最后一个名字时,他放下了笔,转身面向室外广场祭坛上那尊青铜大鼎,也面向大殿之外的等待的祭司院的其他祭司们。 “好了,各位。” 广沧的声音穿透了大堂,传向了远方。 “即日起,昭告天下。” “让大夏的每一个子民都知道!” “我们生活在一颗星辰之上,我们正航行在父神创造的浩瀚星海之中!” 第165章 自然论 第165章自然论 【神谕纪元·二八三二年(冬)】 随着祭司院那道鲜红的诏令通过快马和信鸽传遍大江南北,整个大夏国陷入了一种集体的眩晕之中。 “我们……生活在一个球上?” “太阳不动,我们在动?” “那我们为什么不掉下去?” 这个问题,像一场瘟疫,迅速感染了所有的读书人。 在大夏学宫的广场上,在各地的茶馆酒肆里,甚至在田间地头,人们都在讨论这个反直觉的真理。 每个人的心里面都有着一个或者无数个的为什么。 一名格物院的年轻学子,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手里转来转去。 “如果我是个虫子,趴在这个苹果上。” 他把苹果倒过来,“我在下面的时候,应该会掉下来啊!为什么我们感觉不到头朝下?为什么海水不流干?” “一定有一种力!” 另一名学子抓着头发,满眼血丝,“一种看不见的、把我们死死按在地上的力!就像……就像磁石吸铁一样!” “可是,磁石只吸铁,不吸人啊!” “而且如果是吸力,那为什么鸟能飞起来?为什么烟能往上飘?” 无数个线头在他们脑海中纠缠,那个最终的答案仿佛就隔着一层窗户纸,触手可及,却又捅不破。 那种只差临门一脚的焦灼感,弥漫在整个学术界。 这时就是黎明前的黑暗,也是科学诞生的前夜。 …… 【神谕纪元·二八三四年(秋)】 就在王都的学者们还在为引力抓耳挠腮的时候,在遥远的北方,一座新的理论大厦正在悄然奠基。 黑石城,祭司分院。 这里的环境比王都恶劣得多。 常年的风雪和煤矿的烟尘,让这里的祭司们比起钻研经义,更擅长处理实际问题。 分院的大祭司名为宋崇。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翻阅那厚达数尺的《神谕录》。 此时,他正对着一盏油灯,在一张铺满桌案的宣纸上奋笔疾书。 他的笔下,不是星辰的轨迹,而是关于世间自然灾难的思考。 “世人曾谓:旱涝、地动、严寒,乃父神之怒,是为神罚。” “然,崇观《神谕录》两千载,父神之怒,皆有缘由。” 宋崇写道: “昔日海城贪腐,父神震怒,降下四道神谕,字字诛心,更有雷霆手段将三千罪人送上刑台。父神若怒,直言即可,杀人即可,何须借风雨之手?” 他翻到关于多年前关于西城大地震的那一页。 “西城地动,父神曾言:‘地动山摇,非神之罚,乃大地翻身。’” 宋崇的笔尖重重一点,在纸上晕染出了一个黑点。 “非神之罚!”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思维。 “既然不是神罚,那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自然论(第2/2页) “是自然。” 宋崇在纸上郑重地写下了这两个字。 “天地万物,山川河流,风雨雷电,皆有其自身之规律。此规律,谓之自然。” “自然自行运转,偶有失衡,便成灾难。如人有生老病死,地有震动翻身,天有风云变幻。此乃天地之常态,与人本身的德行无关,与父神的喜怒无关。” 这是一个惊世骇俗的推论。 它将自然灾难从最早的道德审判的枷锁中解放了出来。 但作为祭司院分院大祭司的宋崇并没有止步于此,他完美地完成了神学逻辑的自洽。 “那父神是什么?” “父神是超脱于自然之上的主宰!” “自然如烈马,父神如骑手。烈马狂奔是本性,但父神有伟力,可勒马回头!” “父神赐予我们‘风调雨顺’,是祂用神力修改了自然;父神帮我们‘消除余震’,是祂用神力抚平了大地。” “父神是仁慈的。祂看我们做得好,便帮我们挡住自然的恶意;看我们受了灾,便赐下神力助我们重建。” “所以……” 宋崇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既然灾难是自然规律,而非神罚不可逆。那么我们作为父神的子民,是不是也可以像父神一样,去尝试了解自然、预防自然、甚至对抗自然?” “就像蒙学学子们必须学习的夏王治水一样!” …… 王都祭司院总院。 半个月后,宋崇的这篇《自然论》摆在了总院大祭司广沧的案头。 广沧读完,拍案叫绝。 “通透!太通透了!”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可惜由于日心说的牵绊无法继续研究。宋崇是对的,要是每次干旱都是父神生气,那父神的气性也太大了。” 周围的祭司们也纷纷点头。 “是啊。当年海城那帮畜生干了那么缺德的事,父神是直接下令砍头,也没见父神让海啸把海城淹了啊。” “这说明父神是讲道理的,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 “如果把天灾都归结为神罚,那是把父神想得太小气了!” 这种解释,不仅没有削弱神权,反而让父神的形象变得更加高大、理性、不可捉摸。 他们的父神不再是一个变化无常的形象,而是一个赏罚分明、掌握着宇宙终极真理的至高存在。 “准!” 广沧大笔一挥,“将宋崇祭司的《自然论》刊印天下,列为学宫必修!” “同时,以祭司院总院的名义传令工部和户部。” “既然灾难是自然规律,那就可以防!” “即日起,在大夏学宫增设一门新学科【自然与灾害防御】!” “我们要研究为什么会地动,为什么会干旱,要在灾难发生前就修好堤坝,存好粮食,建好抗震的房子!” “这,才是对父神最大的敬意!” 这一天,大夏文明再次迈出了一大步。 第166章 打草谷? 第166章打草谷? 【神谕纪元·二八四〇年(秋)】 北境以北,茫茫荒原。 寒风如刀,卷着枯黄的草屑,抽打在破旧的羊皮帐篷上。 这里是鄂岩部的驻地,一个依附于大夏边境生存的小型游牧部落。 部落首领鄂岩正缩在帐篷里,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小心翼翼地喝着浑浊的酥油茶。 “首领!金帐王庭的使者走了!” 一名族人掀开帘子钻进来,带进一股冷风。 鄂岩放下陶碗,眼神阴鸷:“走了?那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又要了我们多少牛羊?” “二十头牛,五十只羊。” 族人咬牙切齿,“而且他还传达了大汗的命令:让我们部落出三百个青壮,自带马匹干粮,三天后去北边的红石崖集结。说是要……南下打草谷。” “打草谷?” 鄂岩冷笑一声,“狗屁的打草谷,这是让咱们去送死!现在的黑石城是能打的吗?那是铁刺猬!还是吃人的那种!”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帐篷里来回踱步。 今年的草原太干了,草没长起来,牛羊死了一半。 更北边的那个所谓金帐王庭已经坐不住了。 他们正在集结各个部落的青壮,号称有五万骑兵,准备在封冻之前南下扣边,抢粮、抢煤、抢铁器过冬。 “首领,我们怎么办?去吗?”族人问道。 “去个屁!” 鄂岩猛地把陶碗摔在地上,“跟着他们去打大夏?那不是大傻x吗!大夏的兵手里拿的是削铁如泥的钢刀,穿的是刀枪不入的铁甲!咱们拿什么拼?拿骨头棒子吗?” “而且……” 鄂岩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这不正是我们一直在等的机会吗?” “机会?” “对!投名状!” 鄂岩压低声音,抓着族人的肩膀,“你忘了那些被抓的人说的黑石城矿场里的那些日子了吗?” “虽然累,但是有热乎乎的火炉烤,有白面馒头吃,生病了还有大夫给看!只要干满十年,就能拿大夏的户籍,那是神仙过的日子!” “这几年大夏收紧了口子,不让咱们进去了。咱们在外面冻得跟孙子似的,看着那些当年被抓进去的倒霉蛋现在过得比咱们好,你不眼红?” 族人咽了口唾沫:“眼红啊!做梦都想进去挖煤!” “那就对了!” 鄂岩眼中凶光毕露,“现在王庭要搞大动作,这么大的情报,如果不赶紧送给大夏,换成咱们部落入籍的功劳,那还等什么呢?等着冻死吗?” “备马!快备马!” 鄂岩大吼道,“我要亲自去边境!我要去见大夏的斥候大人!哪怕是把咱们部落这点家底全送出去,只要能换来那个挖煤的资格,也值了!” …… 一时辰后。 夏国北境边防线。 鄂岩骑着马,疯狂地挥舞着鞭子,冲向前方那座孤零零的烽火台。 “站住!再靠近射杀了!” 烽火台上,一名身穿墨黑色铁甲的大夏斥候举起了手中的硬弩,冰冷的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别放箭!别放箭!” 鄂岩滚鞍下马,高举双手,用生硬的大夏官话喊道,“我是鄂岩部的首领!我有紧急军情!天大的军情!我要见你们的将军!” 半个时辰后,一份带着腥膻味和体温的羊皮情报,被快马送往了黑石城。 …… 这座依托巨型露天煤矿而建的黑石城,就像一头趴在冰原上的黑色巨兽。 不同于其他城市的秀丽,黑石城充满了粗犷的美感。 无数个烟囱日夜不熄地向天空喷吐着热气和烟雾,让这座城市上空的积雪都融化了,成为了苦寒之地唯一的温暖孤岛。 议事厅的地龙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打草谷?(第2/2页) 现任黑石城主正站在巨大的北境沙盘前,眉头微挑,听着斥候队长的汇报。 “消息确凿吗?” “回大人,千真万确。” 斥候队长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不仅是鄂岩部,还有连前部等几个靠近边墙的小部落,都在今天连夜送来了消息。内容出奇的一致。” “那个金帐王庭说是集结了五万骑兵,准备在三天后南下。目标就是我们黑石城周边的几个卫星镇和矿场。” “这帮带路党,倒是挺积极。”城主调侃道。 “大人,他们那是馋疯了。” 斥候队长笑道,“这几年咱们大夏战略重心南移,朝廷收紧了北方的归化政策,不再像以前那样随便接收流民了。” “这帮就在边墙外面晃悠的部落,看着咱们矿场里的归化苦力冬天有煤炉烤、有白面馒头吃,那是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以前他们怕被抓来,现在?他们恨不得咱们把他们抓进来。” 城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这就是大夏如今的国势。 这就是文明的引力。 “既然他们想进来,那就给他们个机会。” 城主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几位武将。 “诸位,虽然咱们不怕守城,那帮蛮子连城墙根都摸不到就会被弩炮射成刺猬。但若是让这群苍蝇在周边城镇劫掠一番,毁坏了矿场设施,惊扰了百姓,那也是我的失职。”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真当我大夏北境这几十年没动刀兵,就是泥捏的了?”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将领早已按捺不住,抱拳吼道。 “城主!下令吧!末将愿领黑石城三千铁骑出战!定叫那帮蛮子有来无回!” “三千不够。” 城主摇了摇头,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划,划出一条直通草原深处的红线。 “既然要打,那就别像赶苍蝇一样赶赶就算了。咱们要毕其功于一役!” “传我令!” “立刻向南边的北城发信,请他们调拨三千精锐骑兵火速北上驰援!加上我们的一千重骑、两千轻骑,凑足六千大夏铁骑!” “那些报信的小部落,不是想入籍吗?给他们机会!” 城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征召他们!让他们出人、出马!组建一支义从军,作为先导和侧翼。” “告诉鄂岩他们,此战若立功,斩首一级者,劳改期减为一年!” “表现优异者,战后直接赐予大夏户籍,分发田地房屋!若是畏缩不前,以后就别想再买到一粒大夏的盐巴!” “嘶——” 在场的官员都吸了一口气。 这招太狠了。 为了那个大夏户籍,为了能进矿场,这帮草原上的带路党绝对会比大夏正规军还要拼命。 他们会像疯狗一样去撕咬昔日的同族。 “最后就是后勤。” 城主看向负责仓储的官员,“既然要打到王庭去,粮草必须足。” “黑石城的存粮不动,立刻发信给东边的第三十城,让他们通过水路,把河城运来的粮草逆流而上送过来!我要让大军吃着肉、喝着酒,一路推平到王庭去!” “这五十年内,我不希望再在北境听到任何马蹄声!” 旁边的工匠司主事忍不住插嘴,脸上带着期盼。 “还有……” “大人,最近矿场的奴隶都快转正完了,大多都成了大夏子民,按照律法不能再干太重的活。” “这次正好,抓个几万青壮回来,填补矿坑的空缺,也能减轻咱们百姓的负担。” “准!” 城主大手一挥,定下了基调。 “备战!半个月后,大军出塞!” “目标金帐王庭!” 第167章 投降包吃包住 第167章投降包吃包住 江辰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 宿舍里静悄悄的,另外三张床上空空如也。 他们今天都有选修课的考试,今天考完,明天周四开始就要开始正课的考试了。 江辰因为手里有免死金牌,乐得清闲。 他习惯性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有一条来自师母吴雅娴的消息。 吴雅娴:“小江,论文我看完了。整体写得非常好,逻辑很清晰。我帮你改了几处不太地道的语法,还有几个连接词的用法。文档发给你了,你直接投稿就行。早点睡,别熬夜。” 下面是一个名为《final_revision(最终修订版)》的文档。 看着那个发送时间,江辰心里一暖。 “凌晨一点多……” 他能想象到,师母忙完了一天的创作,还要坐在电脑前帮他逐字逐句地修改这篇枯燥的论文。 “师母对我真是没话说啊。” 江辰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份情,“光嘴上说谢谢太虚了。以后嘴得甜一点,还有……今晚去水果店买箱最好的车厘子给送过去吧。水果总是可以的,是一点心意。” 他回复了一条:“谢谢姐姐!您辛苦了!我会好好努力的!” 那边没回,估计还在补觉。 江辰也不磨蹭,起床洗漱后,坐在电脑前,熟练的打开了《考古科学》的投稿网站。 上传、填写信息、提交。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submitted(已提交)】字样,江辰伸了个懒腰。 “搞定。” 看了看日历,今天是12月30号。 “马上就元旦了。外国人现在正在过节,估计审稿再快也得等到下个月了。总不能两天之内初审复审全通过吧?那也太夸张了。” 忙完了现实里的事,江辰搓了搓手,点开了《种族争霸》。 “来看看我的大夏怎么样了。”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又向前推进了一些。 江辰先是点开了日志看到了向北进军的消息。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些主动投诚的鄂岩部等小部落,为了拿到那个入籍名额,表现得简直比大夏正规军还要积极。 “这怎么有种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的感觉呢?” 关掉战报,他继续翻阅日志。 突然,几行闪烁着金光的文字让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神谕纪元·二八三二年:日心说确立。】 【神谕纪元·二八三四年:自然说提出,自然科学萌芽。】 【神谕纪元·二八三五年:灾害预防学科设立。】 “卧槽?!” 江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日心说?!自然科学?!” “这么牛逼的大事,我之前怎么没看到?!” 他赶紧在日志搜索框里搜了一下关键词。 结果发现,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一条不起眼的记录:“祭司院开始思考并论证日心说。” “大意了,大意了。” 江辰一拍脑门,“现在的日志一天能刷几百条,真要是一条条细看,估计得看两三个小时。肯定是当时刷太快漏掉了。” 但这不妨碍他现在的狂喜。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啊~” 江辰忍不住哼起了歌,“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大夏它发现围着太阳转~” 科学的火种已经点燃了,剩下的就看大夏的博士和学子们了。 不过,在展望未来之前,还得先解决眼下的麻烦。 江辰把视角拉到了北境的最前线。 黑石城以北三百里正在发生一场遭遇战。 草原之上两军对垒。 一方是金帐王庭集结的号称的五万游牧骑兵,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 另一方,是大夏的六千铁骑,以及侧翼那两千名身穿杂乱皮裘的义从军。 “这数量差距有点大啊。” “六千打五万,虽然对面可能有水分,但至少也有两三万实打实的战兵。这可是骑兵对骑兵,硬碰硬,大夏的装备再精良,怕是也要有伤亡。”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让江辰明白自己多虑了。 蛮族将领一声令下,两万名作为前锋的精锐骑兵呼啸而出,试图利用人数优势淹没大夏的军阵。 “放箭!” 大夏军阵中,黑云般的弩箭升空。 与此同时,大夏的一千名重装铁骑出动了。 人马皆披铁甲,骑士手持长达四米的精钢马槊。 他们排成紧密的墙式队形,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正面迎向了蛮族的轻骑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投降包吃包住(第2/2页) “轰——!!!”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 蛮族的弯刀砍在铁甲上只能溅起火星,而大夏的马槊借着马力,轻易地洞穿了蛮族的皮甲和身体。 仅仅一个冲锋,蛮族的锋线就被凿穿了。 紧接着,五千名轻骑兵从两翼包抄,手中的钢刀如同收割机般挥舞。 三个回合。 仅仅三个来回的冲杀,蛮族引以为傲的王庭精锐,就在大夏的钢铁洪流面前崩溃了。 “这也太脆了。”江辰感叹。 而更让他侧目的是侧翼的那场混战。 那些由鄂岩等部落组成的义从军,看到大夏这么猛,一个个跟疯了一样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他们不管阵型,也不管战术,就盯着落单的蛮族士兵杀。 江辰放大画面,看到一个义从军士兵把敌人砍落下马后,竟然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熟练地割下对方的左耳,揣进怀里,然后红着眼睛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 江辰咽了口唾沫,“这也太狠了。这真的是为了户口拼命啊。” 大战之后,两军回归各自阵营。 蛮族大帐内,金帐将领脸色难看至极。 “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原本想着仗着人多,打一个胜仗,挫挫大夏的锐气,让那些部落知道大夏不是不可战胜,然后好驱使其他部落去抢劫。 结果第一次交锋,自己最精锐的王族骑兵就折了上千人,而对面看起来甚至没死几个。 “这还怎么打?不好交差啊……” 就在蛮族将领进退两难的时候,对面大夏的阵营里,发生了一件让他目瞪口呆的事。 只见那两千名叛徒骑兵,打马来到两军阵前。 他们手里拿着一个个造型奇怪的木制大喇叭。 这是大夏学宫工匠院搞出来的扩音器,原本是为了给学子演讲用的,后来风靡各地,成了喊话神器。 “喂——!喂——!” “对面的兄弟们听着!” 鄂岩举着大喇叭,用纯正的草原话开始喊话。 “别给那帮贵族老爷卖命了!” “大夏说了!只要投降,包吃包住!” “不用在雪地里冻着!不用饿肚子!去矿场干活,冬天有暖炉,顿顿有白面馒头!干满十年就是大夏人!儿子女儿能上学!生病有大夫!” “看看我们!我们以前也跟你们一样,现在我们都有大夏的户口了!” 虽然还没拿到,但不妨碍他吹啊。 这一番攻心喊话,通过几十个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战场。 蛮族阵营里一阵骚动。 那些衣衫褴褛的普通牧民,看着对面那些红光满面的叛徒,眼神动摇了。 冬天有暖炉?顿顿白馒头? “撤!快撤!” 蛮族将领看着军心涣散的部下,吓得冷汗直流。 再喊下去,恐怕不用打,自己的人就跑光了。 蛮族大军随后开始仓皇撤退。 蛮族撤退之后,大夏军队开始打扫战场。 正规军们开始收殓阵亡将士的尸首,而那些蛮族的尸体,则交给了义从军去挖坑掩埋。 时间来到傍晚的开饭时间。 这是蛮族第一次吃上大夏的军粮,当一桶桶热气腾腾的肉粥、一筐筐白面馒头被运上来时,那两千名义从军彻底疯了。 “肉!全是肉!” “这馒头真白啊!” 要不是有大夏军官拿着鞭子在旁边维持秩序,估计连装饭的木桶都要被他们搬走。 他们知道大夏富,但没想过连行军打仗都吃得这么好。 这对于平时只能啃干肉、喝冷水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神仙宴席。 吃完饭,重头戏来了。 记功。 军需官坐在桌案前,义从军们排着长队,一个个从怀里掏出带血的耳朵。 “狮钢,三个。” “巴图,两个。” 这时一个人高马大的牧民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把耳朵。 “四个!” 周围的大夏士兵都忍不住投来了刮目相看的目光。 “好汉子!” 负责记录的军官赞许地点点头,“杀敌四人,记大功一次!你的劳役期全免!回去就能领户籍和十亩地!” 那个牧民激动得跪在地上,对着军官,也对着南方的黑石城,疯狂磕头。 江辰看着这一幕,虽然画面有些血腥,但是不得不说啊,号召力这一块的真是无敌了。 “以夷制夷加上这榜样作用,这些人后面的征战里面估计肯定会继续出大力。” 第168章 王庭跑了 第168章王庭跑了 【神谕纪元·二八四〇年(冬初)】 北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大夏的北伐军团并没有因为第一场遭遇战的大胜而骄傲。 在黑石城主将的指挥下,六千铁骑加上两千义从军,如同一把尖刀,继续向北挺进。 一路上,大军遇到了不少闻风而逃、或者主动跪在路边乞降的小型游牧部落。 对于这些只有几百人口、衣衫褴褛的小部落,大夏军队没有赶尽杀绝。 “想活命的,自己去南边的黑石城!” 军官骑在马上,冷冷地指着南方,“去了那里,有人会安排你们去矿场干活。” “不想去的,就滚远点!但若是敢手里拿着武器,杀无赦!” 这些小部落如蒙大赦,纷纷拖家带口向南迁徙。 对于他们来说,去黑石城当矿工,简直就是梦想的生活啊,大夏怎么不早点打过来啊。 但对于那些响应了金帐王庭征召令、拿起武器对抗大夏的部落,大夏军队没有丝毫手软。 一路上的袭扰战,留下的只有尸体和燃烧的营帐。 继续向北行军三百里后,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大军面前。 这是清河的上游水系,河水湍急,虽然尚未完全封冻,但河岸两侧已经结出了厚厚的冰棱,河面上也漂浮着大块的浮冰。 而在河对岸,连绵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 那是金帐王庭的主力。 他们在初战失利后,收缩了兵力,试图依托这条天然的防线,据河而守,阻挡大夏军队的步伐。 “吁——” 大军在河岸高坡上勒马。 一名身材极其魁梧、甚至比普通大夏士兵高出一头的义从军骑兵,策马来到中军大帐前。 他身上穿着崭新的大夏制式皮甲,腰间挂着那把令他爱不释手的钢刀。 最显眼的是他的马鞍旁,挂着的一串干瘪的耳朵,那是他的战功。 他就是羊峙。 “将……将军。” 羊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用还不太熟练、有些磕巴的大夏官话说道,“过了这条河,再往北两百里……就是伪军的王庭。” 他指了指上游的方向:“从这里……向西五里……有一处浅滩。水流慢,河底是石头……可以搭桥过去。” 中军大帐内,几位大夏将领对视一眼。 “好!” 主将赞许地点点头,“羊峙,你很不错。若此战得胜,算你头功!” “谢将军!”羊峙激动得满脸通红。 入夜,大帐内烛火通明。 “强渡伤亡太大。” 主将指着地图,“这帮蛮子虽然装备差,但那是几万人,就是几万头猪堵在河岸上,咱们也得杀半天。而且河水冰冷,一旦落水,非死即残。” “攻心为上。” 一名随军的兵家参谋献策道,“现在对面军心不稳。” “我们可以派一批表现好的、忠诚的义从军,趁夜色偷偷潜渡过去。他们本就是草原人,混进去不难。” “让他们散布谣言,说大夏优待俘虏,说王庭要拿他们当炮灰。然后……” 参谋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约定时间,让他们在营地里放火,制造混乱!并在浅滩处接应我们!” “准!” 主将当即拍板,“让羊峙去挑人!告诉他们,这是立功的机会!想要家人的户口,想要更多的地,就拿命来换!” …… 两日后的深夜,河对岸的蛮族大营里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是暗流涌动。 虽然王庭下令严加防守,但寒冷和饥饿让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突然。 “走水了!粮草走水了!” 一声凄厉的喊叫划破夜空。 紧接着,大营的东南角火光冲天。 那是羊峙带人点燃了堆积的干草。 还没等蛮族士兵反应过来,营地四处都冒起了火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王庭跑了(第2/2页) 混入营地的义从军开始大喊大叫,制造恐慌。 “炸营了!大夏天兵杀过来了!” 而在上游五里处的浅滩。 大夏工兵早已准备就绪。 利用预制的浮桥组件和绳索,在内应的接应下,一座简易的浮桥迅速在冰冷的河面上延伸。 “骑兵一营!过河!” 五百名身披重甲的铁骑,牵着马,踏着摇晃的浮桥,率先抵达对岸。 他们迅速列阵,死死守住了桥头堡。 此时的蛮族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根本顾不上河边的动静。 等到半个时辰后,半数大夏军队渡河完毕。 “全军出击!” 主将拔剑怒吼。 “杀——!!!”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大夏的铁蹄踏碎了冰河的宁静。 火光映照下,那些头上绑着红头巾的义从军内应,正疯狂地砍杀着昔日的同袍,为大夏军队打开寨门。 “只杀没戴红头巾的!跪地不杀!” 大夏军队如入无人之境。 这一战,持续到了天明。 蛮族大营尸横遍野。 五千余名蛮族士兵被当场格杀,鲜血染红了河滩。近万名来不及逃跑的俘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剩下的残兵败将,则在混乱中四散而逃,溃不成军。 …… 大军长驱直入,终于在五日后抵达了那个所谓的王庭。 然而,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宏伟城池,只有外围一片巨大的石头建成的低矮城墙,中间是大片的帐篷区,最中心是一座石头和木头建成的小宫殿。 而且……是空的。 “跑了?” 主将骑在马上,看着空荡荡的营地。 只有一些走不动路的老弱病残,依然蜷缩在帐篷里,用惊恐麻木的眼神看着这群征服者。 “将军,抓了个舌头。” 斥候回报,“他们说,早在两天前,得知河岸大败后,大汗就带着贵族和精锐骑兵,卷着所有的财宝,一路向西北方向逃窜了。” “西北……” 主将看向那个方向,那是更加荒凉的戈壁和沙漠。 “算他们跑得快。” 主将冷哼一声,“再追下去,补给线拉得太长,不划算。” 他看了一眼那些剩下的老弱病残。 “这些人怎么处理?带回去吗?”副将问道。 “带回去干什么?浪费粮食。” 主将摇摇头,“这些老弱,连路都走不动,到了矿山也干不了活。给他们留几百头牛羊,让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看天意。” “传令!班师!” “带上俘虏和战利品,我们回家!” 大军凯旋。 在论功行赏的大会上,那个身材高大的牧民羊峙,成了最耀眼的明星。 他不仅作战勇猛,斩首极多,更是在渡河之战中立下首功。 黑石城主亲自接见了他。 “羊峙,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还是土地?” 羊峙跪在地上,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在这个群体中少见的渴望。 “大人!我不要钱,也不要地!” 羊峙大声说道,“我想读书!我想学怎么带兵打仗!我想像将军们一样,看懂地图,看懂阵法!” 城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有志气!” “虽然你年纪大了点,但既有此心,我便破格推荐你进入黑石城大夏学宫分院的兵家进修!” “只要你能读出来,以后,你就是我大夏的将军!” “谢大人!谢父神!” 羊峙重重磕头,额头青紫。 谁也没想到,这个曾经在草原上放羊的牧民,未来会成为大夏历史上的北境名将,为帝国镇守北境三十年。 第169章 幸福的烦恼 第169章幸福的烦恼 【神谕纪元·二八四一年(春)】 北境之战结束后的第一年春天。 黑石城,这座原本以粗犷和空旷著称的工业重镇,如今却陷入了一种幸福的烦恼。 人满为患。 虽然那一战击溃了金帐王庭的主力,但大夏军队并没有预料到后续的连锁反应。 那些散落在茫茫雪原深处、原本还在观望的中小部落,在得知王庭大败、大汗逃遁的消息后,彻底断了念想。 再加上去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无数牛羊冻死。 为了活命,这些部落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搬家。 他们拖家带口,赶着仅剩的牲畜,像潮水一样涌向南方的大夏边境。 他们不打仗,来了就跪在城门口,高喊着要归顺,要挖煤,要吃大夏的饭。 “大人,又来了一波!大概三千人!” 黑石城的户籍官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帐篷,愁得头发都白了。 “城里的劳改营早就塞不下了!矿山的人手也溢出了!再这么下去,光是施粥都要把我们的粮仓吃空了!” 短短一年多,加上之前的战俘和主动来投的流民,黑石城及其周边,凭空多出了十余万张嘴。 这对于任何一个城市来说,都是巨大的负担。 消息传回王都。 此时的夏王,名为于鸿。 他看着黑石城的奏折,不仅没有发愁,反而哈哈大笑。 “好!好得很!” 于鸿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从北方的黑石城,一路划到了遥远的南方。 “正愁南边缺人手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如今的大夏,战略重心依然在南方。 自从确立了南进国策后,大夏在南方雨林边缘的推进虽然稳健,但受限于湿热的气候和劳动力的短缺,修路筑城的速度一直提不上来。 “传我王令!” 定王大手一挥,做出了一个跨越数千里的战略调度: “将黑石城滞留的战俘和流民,分流一部分给北城、铁城和第三十城消化。剩下的八万青壮,全部打包!编成筑城军,即刻南下!” “去哪里?”兵部尚书问道。 定王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西南角,那里是镇南关以南、靠近大周国边境的一片肥沃盆地。 “去这里!建第三十四城!” “那是我们为了将来攻略大周、统一南方而准备的桥头堡!正缺人挖土、烧砖、修路。这八万人,就是天赐的苦力!” …… 【神谕纪元·二八六五年】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二十四年。 西南边陲,曾经的荒芜盆地,如今已是一座雄城耸立。 第三十四城。 这座城市的设计规格极高,采用了最新的砖石混筑结构,城墙高达三丈,护城河引来了山泉水,宽阔而实用。 而在城外的工地上,一群群皮肤黝黑、身体强壮的工人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们虽然操着一口带着草原口音的大夏官话,但脸上的表情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戾气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满足和自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幸福的烦恼(第2/2页) “老巴图,这路修得真直啊。” 一个年轻的工头擦了擦汗,对身边的一位老汉说道。 “那是。” 名叫巴图的老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当年在草原上,哪见过这么平的路?那时候天天骑马颠得屁股疼,哪有现在坐牛车舒服。” 他曾是北方草原上的一个小部落首领。 二十多年前,被当成筑城军一路押送到这个湿热的南方时,他心里是绝望的。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瘴气和劳累中。 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真香。 虽然干活是累了点,但大夏人讲信用。 一日三餐管饱,顿顿有咸菜和杂粮干饭,隔三差五还能吃到猪肉。 生病了有随军医师给看病,发了从没见过的成药。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白灾,冬天不用担心被冻死。 二十年过去了。 按照承诺,他们这批最早来的筑城军,早已经完成了劳役,拿到了那一纸珍贵的《大夏户籍文书》。 “爹!” 远处,一个穿着大夏蒙学制服的少年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奖状,“先生说我考了甲等!明年能去三十三城读学宫了!” “好!好儿子!” 巴图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在草原上放了一辈子羊,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的儿子能读书、能当官。 “长生天?哼,长生天给过我白面馒头吗?给过我儿子读书的机会吗?” 巴图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坚定,“还是父神好!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就是投降大夏,当了大夏人,值了!” 像巴图这样的人,在第三十四城还有很多。 他们曾经是草原上的狼,现在是这片土地上最忠诚的守卫者和建设者。 随着三十四城的落成,这里迅速成为了面向南方贸易的巨大枢纽。 无数的商队从镇南关涌出,在这里中转,将大夏的丝绸、瓷器和落后数代的铁器卖给南方的大周国,换回无数的金银和香料。 然而,繁荣的背后,是剑拔弩张的危机。 城楼上,现任三十四城城主手扶垛口,向南眺望。 在视野的尽头,仿佛可以在隐约之中看到另一座城市的轮廓。 那是大周国的北亭城。 “不到五百里了……” 城主喃喃自语,“这么近的距离,两头猛虎是睡不安稳的。” “大夏的疆域已经推到了大周的鼻子底下。再向前一步,就是战争。” 但他并不畏惧,反而有些期待。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坚固的城池,和城内那几十万众志成城的军民。 “打吧,向南打吧。” “天下终究是父神的天下,大夏的天下,大夏子民的天下,天下终究是要一统于大夏的。” “只要王都一声令下,这里就是灭周的起点。” 第170章 老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第170章老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时间跨过了新旧交替的门槛,来到了1月1日,元旦。 昨天的《古代史》考试刚结束,加上之前考完的一门必修课,对于江辰来说,这个学期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虽然还没正式放寒假,但剩下的也就是些收尾工作。 只有三天的元旦假期,回老家显然是来不及的,一来一回光坐车就得耗去大半时间。 好在,他还有个编外收容所。 一大早,江辰就接到了李知朴老师的电话,邀请他去家里过节。 “也不能空着手去。” 江辰去校门口的水果店挑了一篮子车厘子和草莓,然后回宿舍换衣服。 他特意穿上了上次吴雅娴师母带他去商场买的那套浅灰色休闲风衣,内搭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既精神又挺拔。 “啧啧啧。” 王胖子正裹着被子在床上补觉,听到动静从床帘后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酸溜溜地评价道。 “老江,你现在这气质,妥妥的人模狗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约会然后大作战呢,谁能想到你是去老师家蹭饭?” “你懂坤毛,这叫重视,这叫排面。” 江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了,你们自己点外卖吧。” …… 李知朴家,暖气开得很足。 电视里放着元旦特别节目,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着热腾腾的家常菜,聊着学校里的趣事,气氛温馨得就像是一家人。 吃过午饭,吴雅娴去厨房切水果。 江辰和李知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消食。 看着这宽敞整洁、却略显安静的大平层,江辰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李老师和师母结婚也有好几年了吧?怎么一直没见家里有孩子的动静? 甚至连个婴儿房都没准备。 趁着吴雅娴不在,江辰凑到李知朴旁边,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问道: “老师,有个事儿我一直想问您。” “什么?”李知朴抿了口茶。 “您和师母……怎么一直没要孩子啊?” 江辰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您别生气啊。如果您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我妈在老家认识好几个懂偏方的老中医,听说特别灵。要不,我给您问问?” 李知朴听到这个差点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在江辰脑门上敲了一下。 “说什么呢!我说呢,你小子还关心上这个来了?居然还敢怀疑老师的身体?” “没问题!我们俩身体都好着呢!” 李知朴放下茶杯,解释道,“我们只是单纯的不想要,也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丁克。我俩都不喜欢小孩子,嫌吵,嫌麻烦。” “啊?” 江辰愣了一下。 “别这么看着我。” 李知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厨房方向,“我是搞学术搞艺术的,需要安静。你师母画画的时候更是受不得打扰。弄个孩子在家里哭天喊地的,我俩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再说了,我们也就是看到别人家那种打扮得漂漂亮亮、还会叫叔叔阿姨的小孩,觉得挺可爱,逗两下行。真要让我们自己养那种只会哭、拉屎还要人擦的……算了吧。” 江辰指了指自己:“那我这算什么?我不也是孩子吗?” “你不算。” 李知朴嫌弃地摆摆手,“你都多大了?早就过了那个烦人的年纪了。我们喜欢的是你这种懂事、能聊天、还能一起讨论学术进步的,懂吗?” “懂了。” 江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以我当了二十年儿子的经验来说,生个儿子确实什么用处都没有,除了气人就是费钱。” 正说着,吴雅娴端着果盘走了出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她把果盘往桌上一放,笑着接话道:“女儿也是。我也有三十多年的经验,当女儿也挺烦人的,还是当个潇洒的画家里比较自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老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第2/2页) “来,吃草莓。” 三人相视一笑,这个话题也就此揭过。 江辰心里那点关于延续香火的俗念,在这对活得通透的夫妻面前,显得有些多余。 就在这时,江辰的手机响了。 是老妈发来的视频邀请。 “喂,妈?元旦快乐!” “儿子,元旦快乐!干啥呢?” “我在老师家吃饭呢。” 江辰把摄像头转了一圈,李知朴和吴雅娴都笑着跟镜头打招呼:“嫂子好!过节好啊!” “哎哟,老师好!老师好!给你们添麻烦了啊!”老妈在视频那头笑得合不拢嘴,客套了好一番才挂断。 江辰以为这事儿就完了。 结果刚挂断视频没一分钟,微信提示音就响了。 老妈:【儿子,你老实跟妈说,你这个老师是不是那种……富二代啊?】 江辰一看就乐了,回道:【为什么这么说?】 老妈:【你看你老师的老婆,看着也太年轻了吧!跟小姑娘似的!这要是没钱保养,能在这个岁数长成这样?而且我看他们家那装修,那背景墙,一看就不便宜。】 江辰哭笑不得,打字解释:【人家家里确实有实力,但是李老师现在就是普通大学老师。师母跟老师同岁,都是三十多。人家那是天生丽质,心态好。】 老妈:【哎呀!三十多?看着跟二十出头似的!真羡慕啊……你说妈要是能有这皮肤就好了。也不知道人家用的啥护肤品。】 看着老妈发来的那个羡慕的表情包,江辰心里一动。 江辰:【妈你也漂亮,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等会我帮您取取经,回头把秘方传授给您!】 晚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涮火锅。 江辰顺嘴就把这事儿当笑话讲了出来:“师母,我妈刚才还在微信上夸您呢,说您看着跟小姑娘似的,非问我您是怎么保养的,羡慕坏了。” “真的?” 吴雅娴一听,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这话极其受用,“嫂子真有眼光!” 她放下筷子,转身就往卧室跑。 “哎?吃饭呢,干嘛去?”李知朴喊道。 “拿东西!” 不一会,吴雅娴抱着一个精美的礼盒出来了。 “小江,这是姐姐常用的一套护肤品,那个牌子的新年限定礼盒。我本来囤了两套,这一套还没拆封。” 她把礼盒塞进江辰怀里,“你放假回家的时候带回去,送给你妈妈!让她好好保养一下。以后要是用完了,你就跟我说,我帮你买,这牌子我有会员折扣。” “啊?这不行这不行!” 江辰赶紧推辞,“这太贵重了!我看这牌子死贵死贵的……” “拿着!” 一直没说话的李知朴突然开口了。 “给你你就拿着。你小子这学期帮了我这么大忙,又发顶刊又带学生的,给我涨了多少脸?今年过年同学聚会,我可有的吹了。这就当是老师和师母给你的新年礼物!” 吴雅娴也假装板起脸:“就是!长者赐不可辞!再推脱我可生气了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辰只能收下,心里感动得不行。 “谢谢老师,谢谢师母!” 吃完饭,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寒风呼啸。 江辰正准备打车回学校,吴雅娴拿起玄关上的车钥匙扔给他。 那是那辆白色的保时捷macan。 “开我车回去吧,明天我没有事情。这大晚上的,外面怪冷的,你打车回去还要走。” “明天你没事再送回来就行,正好来吃剩菜。” “好嘞!” 江辰也不矫情,接过钥匙。 开着保时捷行驶在回学校的路上,车内暖气十足,副驾驶上放着那套昂贵的护肤品。 江辰握着方向盘,心里思索着。 “这就是有人罩着的感觉吗……” “真好。” 第171章 实验科学 第171章实验科学 【神谕纪元·二八七八年(夏)】 东海之滨,海城。 此时的海城,作为大夏连接海外的枢纽,早已是寸土寸金的繁华之地。 港口万帆云集,来自内陆的丝绸瓷器与来自海外探险带回来的香料珍宝在这里交汇。 但在城市的西南角,有一片相对清幽的区域,那里是海城大夏学宫分院的所在地。 这一年的夏天,海城学宫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甚至惊动了城主府。 争吵的源头,是一个名叫吕新的格物院博士。 吕新今年四十岁,是个出了名的杠精。 不同于那些喜欢引经据典、张口闭口先贤说的儒家学者,吕新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拿着尺子和天平,去丈量和称重那些被人们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 …… 学宫的讲坛上,吕新刚从造船厂回来身穿沾满油污的布衣,手里拿着两块石头,面对着台下数百名学子和十几位德高望重的博士。 “诸位。” 吕新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千百年来,无论是书本上的记载,还是市井间的常识,都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重的物体下落快,轻的物体下落慢。”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 这难道不是废话吗? 羽毛飘得慢,石头砸得快,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 一位年长的儒家博士站起来,抚须笑道:“吕博士,此乃天地之理。重者浊而下沉,轻者清而上浮,此乃阴阳之分,何须多言?” “错!” 吕新猛地将手里的一块石头砸在讲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如果真理只是靠阴阳两个字就能解释,那我们还要格物院干什么?还要算学干什么?” 吕新举起手里的两块石头,“前些日子,我在造船厂观察吊装重木。一根重达千斤的主桅杆,和一根只有十斤的边角料,因为绳索断裂同时从高空坠落。” “你们猜怎么着?” 吕新目光灼灼,“它们是同时砸在甲板上的!发出的声音只有一声巨响,而不是两声!” “巧合!那是巧合!”台下有人反驳。 “如果是巧合,那我就给你们讲个道理。” 吕新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著名的逻辑悖论。 “假设,重的落得快,轻的落得慢。” “那么,如果我们将一个重球和一个轻球用绳子绑在一起,这组新的物体,它的重量是不是比单独的重球更重?” 众人点头,当然更重,是两球之和。 “那么,按照越重越快的道理,这个绑在一起的新物体,应该落得比重球更快,对不对?” 众人再次点头。 吕新话锋一转,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但是!” “按照你们的道理,轻球落得慢。那么在下落过程中,那个慢的轻球,必然会通过绳子,拖累那个快的重球,起到减慢的作用。” “所以,这个绑在一起的新物体,它的速度应该介于重球和轻球之间,也就是比单独的重球要更慢!” 吕新摊开双手,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 “诸位请看。” “同一个理论,推导出了两个截然相反的结论!”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前提‘越重落得越快’,根本就是个屁!” 全场死寂。 那些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儒生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脑子里的逻辑彻底打结了。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吕新的逻辑无懈可击。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那位年长的博士气急败坏,“你这是诡辩!事实胜于雄辩,羽毛就是比石头慢!这是眼睛能看到的!” “那是空气的阻力!不是重量的原因!” 吕新寸步不让,“既然你们不信逻辑,那就信眼睛。三天后,我在海城的观潮塔上,做给你们看!” “我要让事实说话!” …… 海城观潮塔,高二十丈既现代60米左右,矗立在海边的悬崖之上,是海城的标志性建筑,平日里用来瞭望海况和风暴。 这一天,塔下人山人海。 不仅大夏学宫的学子们全来了,连城里的百姓、路过的商贾,甚至连海城令都惊动了,特意派了一队士兵来维持秩序。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疯子博士到底要干什么。 “这也太高了……” 一名年轻学子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塔顶,咽了口唾沫,“这要是砸下来,地砖都得碎吧?” “嘿,我赌吕博士输。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道理,还能让他给翻了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实验科学(第2/2页) “我也觉得悬。大铁球那么重,肯定跑得快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开了盘口,赌哪个球先落地。 赔率一边倒地压重球先落地。 塔顶,风声呼啸。 吕新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身边放着两个特制的铁球。 这是他专门找工匠司最好的铁匠浇铸打磨的。 一个重十斤,漆黑沉重,单手抓着都费劲。一个重一斤,小巧玲珑。 两者重量相差十倍。 祭司院一般不参与争论,但负责记录事实,所以很多时候也来负责公证一些事务,更别提是父神如此强调的理论发展了。 “吕博士,准备好了吗?”负责公证的祭司问道。 “准备好了。” 吕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虽然逻辑上他赢了,但实证才是最后一颗钉子。 他双手各抓起一个铁球,走到了塔边的栏杆处。 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高点。 “看好了!” 吕新大吼一声,声音被海风吹散。 他伸直双臂,将两个铁球悬空置于同一高度。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放!” 随着一声暴喝,吕新同时松开了双手。 两个黑色的铁球,一在左,一在右,脱离了手掌的束缚,在重力的牵引下,开始了自由落体。 塔下的人群屏住了呼吸。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那两个大小悬殊的黑点,并没有像常识中那样拉开距离。 它们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一样,并驾齐驱,齐头并进! 风在耳边呼啸,重力在加速。 十丈……五丈……一丈……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个年长的儒家博士瞪大了浑浊的眼睛,那个开了盘口的商贾张大了嘴巴,那个年轻的学子握紧了拳头。 “砰——!!!” 一声巨响。 不是两声“砰、砰”,而是一声整齐、干脆、震耳欲聋的“砰”! 两个铁球,同时砸在了塔下铺设的厚木板上。 木板瞬间碎裂,烟尘四起。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就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同时?!真的是同时?!” “天哪!我眼睛花了吗?十斤的和一斤的,跑得一样快?!” “这怎么可能?!这不合常理啊!” “常理是个屁!事实就在眼前!你没听见刚才那个响声吗?就一声!” 那名年长的博士颤巍巍地走上前,看着那两个深深陷入泥土里的铁球,伸出手摸了摸,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 “这……这……”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找出反驳的理由,却发现所有的圣贤书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塔顶上,吕新扶着栏杆,看着下方沸腾的人群,露出了一个疲惫但骄傲的笑容。 他知道,碎的不止是那块木板。 碎的,是人们心中那层厚厚的、名为经验主义和盲从权威的硬壳。 …… 当晚的海城大夏学宫,这一夜,海城分院的灯火彻夜未熄。 无数的学子围在吕新的宿舍门前,开始求教。 “博士,为什么?” “为什么重的和轻的一样快?” 吕新坐在油灯下,手里拿着那个一斤重的铁球,缓缓说。 “因为理是公平的。” “大地拉扯万物,并不看它胖瘦,只看它是否在道中。” “孩子们,记住了。” 吕新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不要相信书本,不要相信老师,甚至不要相信所谓的常识。” “只相信你的逻辑,和你的眼睛。” “格物,就是要格出这天地间,谁也赖不掉的真理!” 【系统提示:文明里程碑——实验科学精神觉醒。】 虽然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什么叫重力加速度,也不知道空气阻力的计算公式。 但从这一天起,大夏文明开始将一件事变成了常态,就是:做实验。 凡是争论不休的,别吵,先做个实验试试。 这种思维方式的转变,比发明一万个蜂窝煤都要珍贵。 因为它是打开未来科技大门的钥匙。 因为,敢于质疑常识,才配拥有真理。 第172章 新格物论 第172章新格物论 【神谕纪元·二八七八年(夏·次日)】 海城的清晨,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街道。 昨日观潮塔下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街头巷尾依然有人在眉飞色舞地比划着那个“两个铁球同时落地”的神奇瞬间。 然而,到了巳时,一阵刺耳的铜锣声打破了氛围。 “咣——!咣——!咣——!” 一队身穿黑红皂衣的司寇衙役,押解着长长的一串犯人,从市集中心缓缓走过。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横肉、垂头丧气的胖子。 他脖子上挂着一块沉重的木枷,上面写着“聚众开赌,乱法敛财”八个大字。 在他身后,跟着数百名垂头丧气、被绳索串成一串的百姓和商贾。 他们有的羞愧地捂着脸,有的还在低声咒骂那个胖子庄家。 这正是昨天在观潮塔下,趁着吕新博士做实验之际,公然开设盘口、引诱百姓下注赌“哪个球先落地”的那伙人。 “都听好了!” 负责押送的司寇主官骑在马上,大声喝道。 “大夏律法严明!严禁开设赌坊!严禁聚众博彩!” “平日里你们下棋、斗鸡,挂点彩头乐呵乐呵,官府不没收你们的兴致。但借着学宫演示真理的场合,公然开盘,这就是在亵渎格物精神!是在扰乱治安!” “首恶,杖八十,流放北境煤矿三年!从犯,罚没赌资,游街示众一日,以儆效尤!”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虽然有人觉得严厉,但更多的是叫好。 在大夏,赌博一直被视为败坏家风、滋生懒惰的毒瘤。 尤其是这种几百人参与的大型赌局,一旦放任,后果不堪设想。 半个月后,海城的消息,顺着宽阔的官道和繁忙的水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大夏。 起初,人们是不信的。 “什么?十斤的铁球和一斤的铁球同时落地?海城人是不是海鲜吃多了脑子坏了?” “肯定是那个吕博士用了障眼法!这不合常理啊!” 在王都的茶馆里,在西城的工坊里,在竹城的学堂里,质疑声此起彼伏。 但大夏人有一个最好的习惯,那就是不服就试试。 既然吕博士说了“只相信眼睛”,那就自己动手做!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复刻实验在各地展开了。 王都,大夏学宫总院。 数学院和格物院的博士们亲自出马,在最高的钟楼上挂起了滑轮。 他们用的不是铁球,而是两个经过精密称重的铜球,重量相差二十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新格物论(第2/2页) “放!” 随着一声令下,铜球坠落。 “咚!” 一声脆响,尘埃落定。 同时落地! 西城,瓷器工坊。 一群老陶匠不信邪,他们拿了两个瓷瓶,一个装满沙子,一个空的。 爬上窑炉的烟囱顶,扔了下来。 “啪啦!” 碎片同时飞溅。 就连北境的黑石城,守城的士兵们闲着没事,也拿了一块大石头和一块小石头,从城墙上往下扔。 结果无一例外。 只要形状相似,忽略风的影响,无论轻重,同时落地。 事实胜于雄辩。 当成千上万次实验的结果汇聚在一起时,整个大夏的常识被颠覆了。 人们开始意识到,原来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未必全是准的。 原来书本上写的道理,也可能是错的。 只有亲自试过,亲眼看到的,才是真的。 这种实证精神,像一颗颗种子,播撒在了大夏千万子民的心中。 工匠们开始不再盲目遵循旧法,而是尝试改进工艺。 农夫们开始对照着《农术》做对比实验,看哪种肥料长得更好。 【神谕纪元·二八七八年(冬)】 大夏王都,祭司院。 这座掌管着大夏历史与知识最高解释权的殿堂,今日格外安静。 负责编纂史书的太史令,正坐在案几前,神情庄重地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 他手中的狼毫笔吸饱了墨汁,在纸上缓缓落下。 他要记录的,是发生在海城的那件“小事”。 “神谕二八七八年,夏,海城。” “格物院博士吕新,于观潮塔上,以铁球二枚,一重一轻,证‘轻重同落’之理。” “此举破千载之迷障,开实证之先河。世人始知:理不辩不明,道不验不真。” “自此,大夏格物之学,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 写完这一段,太史令放下笔,看着未干的墨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段文字的分量,或许比一场灭国之战还要重。 因为它改变的不是疆域,而是人心。 而在这一页史书的旁边,摆放着一本刚刚刊印发行的薄册子《新格物论》。 作者:吕新。 大夏的科学大厦,在这本书的封面上,砌下了第一块坚实的砖。 第173章 万物一理 第173章万物一理 【神谕纪元·二八八〇年(秋)】 大夏王都,大夏学宫格物院。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斑驳地洒在学宫后山的草地上。 这里种着一片郁郁葱葱的苹果林,是当年农家学子为了改良果种而栽下的,如今已成了学子们休憩思考的圣地。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头发有些蓬乱的年轻人,正靠在一棵老苹果树下,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一张皱皱巴巴的草稿纸上画着没人能看懂的线条。 他叫牛理。 当年是大夏学宫格物院最年轻博士。 他出身工匠家庭,父亲是主城一名普通的打铁匠。 但他从小就对继承家业技术没兴趣,反而痴迷于算术和格物。 他读遍了学宫藏书阁里所有的书,尤其是许广先贤的《几何》和历代大祭司增补留下的《星图》,被他翻烂了三本。 两年前,海城那位吕新博士在观潮塔上扔下的两个铁球,不仅砸碎了地上的木板,也砸碎了牛理心中对常识的最后一点迷信。 既然轻重不影响下落快慢,那到底是什么在决定着这一切? 在同僚眼里,牛理是个不折不扣的怪人。 身为博士,他很少正经讲课,在别的博士忙着著书立说、四处游历的时候,他却整天对着空气发呆,或者在泥地上画圈圈。 此时距离前任大祭司广沧在祭司院昭告天下日心说与地圆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八年。 这近半个世纪里,大夏的学术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分裂与焦虑之中。 虽然凭借着历代祭司积累的精确星图和各地汇总的日影数据,绝大多数学者已经不得不接受了“我们生活在一个球上,并且围着太阳转”这个反直觉的事实。 但是,一个幽灵般的难题,始终盘旋在所有聪明人的头顶,挥之不去,甚至成为了很多老学究的梦魇。 “为什么?” “如果大地是圆的,为什么住在南边的人头朝下不会掉进天空?” “如果大地在飞速旋转,为什么海水没有被甩出去?为什么我们感觉不到风?” “为什么月亮悬在天上不掉下来,而熟透的苹果却会落地?” 这四十八年间,无数的解释被提出,又被推翻。 有人说是“气”的托举,认为大地周围包裹着一层厚厚的气,锁住了万物。 有人说是磁石般的吸力,认为大地是一块巨大的磁铁,吸住了所有的东西。 甚至有保守派悲观地认为,这是父神的神力在时刻按着万物,是不可知的神迹,凡人不可窥探。 牛理不信这些。 他盯着手中的炭笔,喃喃自语:“为什么是向下?对于住在球对面的人来说,我们的下就是他们的上。如果大家都在往下掉,那早就该掉进虚空里了。” “啪嗒。”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一阵秋风吹过,树枝摇晃。 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脱离了枝头,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重重地砸在了牛理的脑门上,然后滚落进草丛里。 “哎哟!” 牛理捂着额头,捡起那颗苹果。 他本想擦擦吃了,但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闪电仿佛击穿了他的天灵盖。 他的动作僵住了。 牛理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了五十年的迷雾。 “苹果落地……是因为大地在拉它。” “如果不拉它,它就应该悬在空中,或者随风飘走。” 牛理猛地抬起头,看向天边那一轮在白昼中若隐若现的弯月。 “那月亮呢?” “月亮为什么不掉下来?因为它在跑。” “那它为什么不跑掉?为什么非要围着大地转?” 牛理猛地站起身,眼神亮得吓人,嘴里喃喃自语,手在空中疯狂比划着。 “如果我站在高山上,用力扔出一块石头,它会飞一段距离,然后落地。” “如果我力气再大一点,它会飞得更远。” “如果……我有无穷大的力气,让这块石头飞得足够快,快到大地的曲面在它落下之前就已经弯下去了……” “那它是不是就永远掉不下来了?它就会像月亮一样,围着大地转?” “所以!” 牛理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月亮其实一直都在掉下来!” “就像这颗苹果一样!” “只不过它横向跑得太快了,所以永远没有真正砸在地上!” “拉住苹果的力,和拉住月亮的力,是同一个力!” 这个念头一出,牛理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这不仅是解释了为什么人不掉下去,这更是打通了天上和地下的界限! 千百年来,人们一直认为,天上的星辰是神圣的,遵循着一套完美的法则。 而地上的万物是凡俗的,遵循着另一套法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万物一理(第2/2页) 但现在,牛理发现! 天上地下,共此一理! …… 随后牛理把自己关进了格物院的算室,挂上了“闭关”的牌子。 他铺开了巨大的宣纸,拿出了算筹、炭笔和那个自己动手制作的算盘。 猜想只是猜想,格物讲究的是实证。 他要用数学,用许广留下的逻辑,去证明他的猜想。 “假设,万物之间皆有引力。” “这个力,与物体的质量有关。石头比羽毛重,所以砸人更疼,引力更大。” “这个力,还与距离有关。离得越远,力越小。” 牛理开始疯狂地计算。 他向学宫申请调用了祭司院几百年来积累的月球运行轨道数据,又结合了自己在地面上测量的重力加速度。 “如果是平方反比……” 笔尖在纸上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个复杂的几何图形被画出来,一行行算式像流水一样流淌。 这里面用到了大夏独有的小数点、代数符号,甚至是一些刚刚萌芽的微积分思想。 一天,两天,三天。 当最后一个算式闭合,当推导出的月球轨道引力与地面重力完美契合的那一刻,牛理扔掉了手中的笔。 他看着满屋子的草稿,泪流满面。 他听到了父神的低语。 那是宇宙运行最底层的、最冰冷也最优雅的旋律。 【神谕纪元·二八八〇年(冬)】 大夏学宫,论道堂。 这注定是载入史册的一天。 牛理虽年轻,但他即将发表的言论,已经惊动了整个王都的学术界。 大祭司广沧早已去世,现任大祭司、学宫祭酒、甚至连对格物感兴趣的各种官员都亲自到场旁听。 黑板前,牛理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怯场。 他虽然衣着依旧朴素,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掌握真理的光辉。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万有引力! “诸位。” 牛理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头顶有天盖,也不是因为神力时刻按压。” “而是因为,我们脚下的大地,拥有巨大的质量。这质量产生了一股力量,吸引着我们,吸引着海水,吸引着空气。” “不仅是大地。” 牛理指着窗外的太阳,“太阳吸引着大地,大地吸引着月亮。甚至……” 他指了指台下的每一个人,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我与诸位之间,这桌案与茶杯之间,甚至两粒微尘之间,都存在着这种力!” “万物皆有引力!” 台下一片哗然。 “荒谬!”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博士站起来反驳,“如果我和茶杯之间有引力,为什么茶杯不飞过来?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因为大地太大了。” 牛理从容解释,“大地的质量太大,它产生的引力掩盖了一切微小的引力。就像在雷声中听不见蚊子的叫声。” “除非……” 他用大夏的数学符号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公式:引力=质量乘积/距离的平方。 “除非我们能去到一个远离大地的虚空之中,那时,这微小的引力便会显现。” 接着,他展示了那个令所有人哑口无言的证据月球轨道的计算。 他用黑板上的数据,一步步推导出了月球绕地运行的周期,竟然与祭司院观测了几百年的数据分毫不差! “如果引力不存在,或者不遵循这个规律,那么月亮早就在几千年前撞上大地,或者飞离我们了。但它没有,它一直在那里,分秒不差。” “这是算的。” “数,不会骗人。” 全场死寂。 良久,现任大祭司颤巍巍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那个简洁而优美的公式。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星空,却从未觉得星空如此清晰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大祭司老泪纵横,“这就是父神创造世界的规矩吗?” “万物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大哉!伟哉!” 大祭司对着黑板,对着牛理,深深一揖。 “牛博士,你这一算,算尽了天地的奥秘啊!” 这一天,万有引力定律正式确立。 它不仅解释了天地运行的法则,更为大夏文明打开了一扇通往机械与动力的大门。 因为既然力是可以计算的,那么力就是可以利用的。 【系统提示:文明里程碑——经典力学体系建立。】 【前置科技已点亮,工业时代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第174章 科学与信仰 第174章科学与信仰 【神谕纪元·二八八〇年——二八九〇年】 自牛理在论道堂上写下“万有引力”那四个大字起,大夏学宫仿佛被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无数的学子不再满足于背诵经义,而是拿着尺子、天平、算盘,冲向了工坊,冲向了田野,冲向了每一个能看到物之理的地方。 而在这一波浪潮的顶端,有两颗最耀眼的星辰,交相辉映。 一个是身在王都、仰望星空的牛理。 一个是远在海城、脚踏实地的吕新。 后世史学家称他们为“大夏双璧”。 海城,格物院分院。 早已步入中年的吕新,并没有躺在两个铁球同时落地的功劳簿上睡大觉。 在那次实验后,他又迎来了新的思考。 “铁球落得太快了,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它的规律。如果能让它慢下来呢?”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吕新搭建了一个长达三丈的光滑木板斜面。 他将木板的一端微微垫高,让铜球沿着斜面缓缓滚下。 为了精确计时,他改进了水漏,发明了一种每秒滴水一次的滴漏计时器。 “叮、叮、叮……” 伴随着水滴声,铜球滚落。 “一息,走一尺。” “两息,走四尺。” “三息,走九尺……” 吕新趴在地上,记录着每一个数据。 当那些数字排列在一起时,一个惊人的规律浮现在纸上。 “路程与时间的平方成正比!” “这说明,物体的下落,是一个速度均匀增加的过程!这就是匀加速运动!” 不仅是力学,吕新还将目光投向了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温度。 这一年冬天,海城罕见地结了冰。 吕新发现,装满水的陶罐冻裂了。 “水结冰会变大,那受热呢?” 他联想到工匠们在给车轮安装铁箍时,总是先把铁箍烧红套上去,冷却后就紧紧勒住了木轮。 “热胀冷缩!” 吕新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自然界的普遍规律。 他并没有止步于现象,而是试图量化它,试图制造一种能测量冷热的尺子。 但他失败了。 他尝试过用陶管,不透明,看不见里面的水柱变化。 尝试过用铜管,导热太快且难以观测。 他甚至想过用猪尿泡,但那更不靠谱。 “可惜啊……” 吕新抚摸着桌上那些废弃的实验品,叹了口气,“现在的工艺,造不出那种既透明、又能耐受冷热的材料。” “罢了。” 吕新提起笔,在《新格物论》的续篇中写下了关于热胀冷缩的详细原理和推想。 “我虽然造不出这把尺子,但我相信,大夏人的智慧无穷无尽。终有一天,后人会找到那种材料,造出能丈量寒暑的神器。” “我就做个铺路石吧。” …… 与此同时的王都。 牛理的书房里,堆满了从海城寄来的信件。 他和吕新虽然相隔千里,但书信往来从未断绝。 两人经常为了一个数据在信中吵得面红耳赤,又互相启发。 在消化了吕新的惯性原理和匀加速运动后,牛理开始了他宏大的理论构建。 他要为这纷繁复杂的万物运动,立下规矩。 神谕纪元二八九〇年。 在万有引力提出十年后,牛理完成了他的集大成之作《自然哲学的力学原理》。 在这本书中,他正式提出了著名的三大定律: 第一定律(惯性定律):“凡物体,若无外力加之,则恒静或恒动。此乃物之本性,谓之惯性。” 这一条,彻底打破了千年来“力是维持运动原因”的错误认知,指出了力是改变运动状态的原因。 第二定律(加速度定律):“物之变动,与所加之力成正比,与物之重成反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科学与信仰(第2/2页) 这是力学的灵魂。 它将虚无缥缈的力,变成了可以计算、可以预测的数学公式。 从此,大夏的工匠在设计投石机、水车时,不再靠猜,而是靠算! 第三定律(作用与反作用):“力必成双。推人者,必被人推;击石者,手亦痛。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当这三大定律与万有引力定律结合在一起时,一个完美的物理世界诞生了。 天上行星的运行,地上苹果的坠落,海里潮汐的涨落,甚至投石机的轨迹,都被统一在了这套简洁而优美的数学框架之下。 神谕纪元·二九一〇年。 此时的牛理与吕新,都已是发须皆白的古稀老人。 他们被夏王尊为格物之师,被学宫奉为圣人。 但在这人生的最后阶段,这两位站在人类智慧巅峰的老人,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们辞去了学宫的所有职务,双双进入了王都祭司院。 祭司院的观星台上,夜风微凉。 两位老人并肩而立,仰望着那片他们研究了一辈子的星空。 “老牛啊。” 吕新裹了裹身上的皮裘,手里拿着那卷记录着热胀冷缩猜想的手稿,“你说,我们算了一辈子,格了一辈子物,到底算明白了什么?” “算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矩。” 牛理抚摸着栏杆,声音苍老而平静,“但是,我们越是算得清楚,我就越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这规矩太完美了。” 牛理指着天上的月亮,“你看,它为什么刚好在这个距离?引力公式为什么刚好是平方反比?如果稍微差一点点,月亮就飞了,或者砸下来了。” “还有你那个热胀冷缩。” 牛理继续说道,“为什么水结冰反而会膨胀?如果水和其他东西一样冷缩,那冰就会沉入水底,江河湖海就会从底部冻结,鱼虾都会死绝。偏偏水是特例,冰浮在上面,保护了下面的生命。” “这一切,太巧了。” 牛理转过头,看着吕新,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而是设计。” 吕新沉默了许久,缓缓点头。 “是啊。” “我们年轻时,以为用算式就能解释一切,甚至觉得神是不存在的。” “但现在,当我们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看到了宇宙精密的齿轮在咬合转动时……” “我才发现,我们写下的那些公式,不过是父神在创造这个世界时,随手安排下的罢了。” “知道得越多,圆圈的周长越长,接触到的未知就越多。” 牛理叹了口气,“我们穷尽一生,不过是在窥探父神的背影。但这背影,已足够伟大。” 晚年的双子星,不再执着于计算具体的数值。 他们在祭司院里,开始整理《神谕录》,试图从那些古老的神谕中,寻找更高维度的智慧。 他们会在学宫偶尔开课,讲的不再是单纯的力学,而是自然神学。 通过研究自然规律,来赞美父神的智慧。 在他们看来,科学与信仰并不冲突。 科学是研究“世界是怎么运行的”,而信仰是回答“世界为什么要这样运行”。 神谕纪元二九一五年。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牛理与吕新在祭司院的藏书阁中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如同星辰罗列。 “该你了。”吕新落下一子。 牛理拈起一枚黑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穿透了棋盘,似乎看到了那个遥远的、不可知的彼岸。 “老吕。” “嗯?” “你说,父神现在……在看着我们吗?” “一定在。” 吕新笑了,指了指头顶,“就在那里。” 第175章 宿舍惨案 第175章宿舍惨案 周一中午,随着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结束铃声的响起,江辰走出考场,感觉浑身轻了二两。 “还剩最后两门通识课,这学期就算彻底交代了。” 没有跟大部队去食堂挤,江辰买了两个肉夹馍,快步回到了宿舍。 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十二点整。 这两天为了复习那该死的重点,他已经整整两天没登过游戏了,对于一个心系大夏的老父亲来说,这种牵挂简直抓心挠肝。 回到宿舍,其他三个人还没回来。 江辰把肉夹馍往桌上一扔,熟练地唤醒电脑。 《种族争霸》启动。 屏幕亮起,熟悉的大地映入眼帘。 右上角的时间已经跳动到了【神谕纪元·二九一五年】。 江辰首先看向了那个最核心的数据栏。 【人口:15,248,600】 【疆域面积:3,420,000平方公里】 “呼……”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一千五百万人口! 三百四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 想当初,这只是一个只有五个衣不蔽体的原始人、缩在漏风山洞里瑟瑟发抖的小部落。 而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横跨温带与热带、拥有数十座雄城、铁骑铮铮、帆影蔽日的超级帝国。 “这就是种田的爽感啊。” 江辰感叹着,这种亲手将一个文明从泥潭里拉起来,看着它一步步壮大的感觉,比什么排位连胜都要爽一万倍。 因为最近大夏采取了稳健的扩张策略,与南方的大周国虽然边境摩擦不断,但并没有爆发全面战争,所以江辰也没有过分担心。 “看看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 他点开右下角的游戏日志,准备像往常一样批阅奏折。 起初,日志里都是些常规内容:某地粮食丰收、某地发现新矿脉、某位城主老死…… 直到他翻到了最近这几十年的【大夏学宫】与【格物院】板块。 几行闪烁着耀眼金光、字体加粗加大的日志,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神谕纪元·二八八〇年:格物院博士牛理提出“万有引力定律”,建立经典力学体系雏形。】 【神谕纪元·二八八九年:格物院博士吕新提出“匀加速运动”模型及“热胀冷缩”原理。】 【神谕纪元·二八九〇年:牛理发表《自然哲学的力学原理》,提出运动三大定律(惯性、加速度、作用与反作用)。】 【文明里程碑:物理学大厦地基落成!理性科学时代开启!】 “……” 江辰傻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嘴里的肉夹馍都忘了嚼。 “万有引力?三大定律?惯性?匀加速?” 这一连串熟悉的词汇,像是一排排重磅炸弹,在他的脑海里疯狂轰炸。 他原以为大夏还要在经验主义的道路上摸索很久,没想到这帮天才竟然在没有神谕直接剧透的情况下,自己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这可不仅仅是几个公式那么简单,这是开启工业革命、甚至未来星际航行的钥匙啊! “卧槽……” 愣了足足半分钟,江辰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此时,宿舍门被推开,王胖子手里端着盒饭,正看着手机上的综艺节目嘿嘿傻笑走了进来。 “胖子!” 江辰一个箭步冲过去,重重地在王胖子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哎哟我去!” 王胖子吓得手一抖,盒饭差点扣地上。他一脸惊恐地回头:“老江你疯了?想谋杀亲子啊?” 江辰根本没理会他的抱怨,双手抓住胖子的肩膀,疯狂摇晃,眼睛里冒着绿光。 “胖子!牛逼了!牛逼了!牛逼大了!卧槽!卧槽!” “停停停!别摇了!饭洒了!” 王胖子被摇得晕头转向,看着江辰那副亢奋得像是中了五百万、又像是发了羊癫疯的样子,整个人都懵了。 “谁牛逼了?你又发论文了?还是你把校长女儿追到手了?” 这时候,老张和李子也刚好推门进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江辰又冲到老张面前,抓着肩膀一顿摇:“老张!牛逼了!真的牛逼了!” 然后是李子:“李子!牛逼了!起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宿舍惨案(第2/2页) 最后,江辰发泄完多余的精力,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把脸贴在屏幕上,继续痴迷地看着那些日志。 剩下三个人站在宿舍中央,面面相觑。 “坏了。” 王胖子指了指脑袋,“老江这是学傻了吧?什么时候症状这么严重了?” “我看像。” 李子一脸担忧,“是不是最近论文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要不要联系校医院,或者直接打120给他拉降神病院去?” “别急。” 老张淡定地推了推眼镜,“按照我对这小子的了解,他虽然疯,但还没傻。估计是遇到什么极度兴奋的事儿了。等他那股劲儿过了,自然会说的。” “也是,先吃饭吧,吓死爹了。” 胖子心有余悸地坐下。 书桌前。 江辰根本听不见室友的议论,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这可是经典力学啊! 这对一个文明来说太重要了,比打下百万公里的疆土都重要。 “必须奖励!必须重赏!” 江辰点开神谕输入框,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对于这种能够引领文明跃迁的伟人,任何物质上的赏赐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一条神谕: “吾大喜。牛理、吕新,窥天地之理,解万物之规。当为后世万世之师,享万世香火。” 第二条神谕: “许二人死后葬于先烈山,位列先贤之侧,受大夏祭祀。” 这是最高的荣誉,直接把科学家抬到了和开国君王同等的地位。 第三条…… 江辰本来想直接来个【广域风调雨顺(100年)】的。毕竟这种大喜事,怎么也得普天同庆一下。 但他点开充值界面一看。 【广域风调雨顺:10000元】 再看一眼自己的余额:【8,650.00元】。 “坏了。” 江辰嘴角一抽,“钱不够了。” 这些天花钱如流水,不知不觉小金库已经见底了。 “要不给个小型的?” 江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这种级别的突破,给个几百块的小恩小惠,显得父神太小家子气,而且会厚此薄彼。与其给得不痛不痒,不如给他们指条路。” 他关掉充值界面,在神谕框里敲下了最后一行字: “大道至简,格物致知。以此为基,穷究数理,造福万民。大夏当重科学,不可懈怠。” 这是要定调子。 父神亲口说了“重科学”,以后谁敢反智,那就是反神! 发送完毕,看着屏幕里再次沸腾的夏国,江辰终于平复了心情。 他转过椅子,回头一看。 只见王胖子、老张、李子三人,饭也不吃了,正呈品字形围在他身后,一个个手里拿着筷子或者勺子,眼神幽幽地盯着他,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势。 “呃……” 江辰讪讪地笑了笑,“哥哥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老江啊。” 王胖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刚才摇得很爽是吧?我饭都差点被你摇地上去。说吧,到底发什么病了?” “咳咳,我这不是……刚才太激动了嘛。” 江辰缩了缩脖子,“真的,太激动了。那个……为了表达歉意,晚上食堂,我请客!小炒随便点!怎么样?” “切——” 王胖子嘿嘿一笑,笑容里透着一丝猥琐,“饭我们自己能吃,不用你请。但是鉴于你刚才的疯癫行为严重伤害了我们幼小的心灵……” “我们还是想让你飞起来。” 胖子一挥手,“兄弟们!上!干他!” “啊?!别!雅蠛蝶!” 江辰还没来及跑,就被三条大汉按在了椅子上。 “这就是装疯卖傻的下场!” “挠他痒痒肉!” “这就是‘牛逼’的代价!” 双拳难敌六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在一阵惨绝人寰的笑声和求饶声中,三人理了理自己衣服,一副完事了的样子,回到自己座位。 而江辰,发型乱了,衣服皱了,整个人凌乱得不成样子,彻底为刚才的冲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176章 窥天地之理 第176章窥天地之理 【神谕纪元·二九一五年(冬)】 大夏王都,祭司院。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炉火正旺。 两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相对而坐,面前摆着的正是刚刚的一副残局。 “这步棋,你若是下在这里,我就无路可走了。” 吕新裹着皮裘,指了指棋盘的一角,笑呵呵地说道。 牛理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眉头紧锁。 就在这静谧的时刻。 “轰——!!!” 毫无征兆地,一道耀眼的金光穿透了屋顶的瓦片,将整个藏书阁照得通亮。 紧接着,那宏大、威严、却又带着无限慈悲的神音,在两人的脑海中炸响。 “吾大喜。牛理、吕新,窥天地之理,解万物之规。当为后世万世之师,享万世香火。” “啪嗒。” 牛理手中的黑子掉落在棋盘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两位老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惊愕地对视一眼,随后不顾年迈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门。 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的金光,两人浑身颤抖。 “万世之师……” 牛理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父神……父神这是在说我们吗?” 他们研究了一辈子的格物,在很多人眼里是“奇技淫巧”,是“不务正业”。 哪怕后来当了博士,受人尊敬,但他们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丝惶恐,这究竟是不是正道? 而现在,父神亲口定性了,这是大智慧!是万世之师! 而且父神可是从来没说过“大喜”的,都是“甚慰”! 还没等他们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第二道神谕接踵而至。 “许二人死后葬于先烈山,位列先贤之侧,受大夏祭祀。” 这一句话,直接把两个老人震懵了。 先烈山!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连大夏的幼童都知道的地方。 那是大夏的圣地,是所有夏国人心中的最高殿堂。 那里埋葬的是历代为大夏的建设奋斗终身的人,开国、治水、征战、开疆、辟地……只有对国家有擎天之功的王和大祭司,才有资格长眠于此。 两千年来,除了这两种人,还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能获此殊荣。 而现在,父神竟然特许他们两个教书匠葬进去? “父神厚爱……父神厚爱啊!” 吕新再也控制不住,双膝一软,对着天空重重跪下,老泪纵横。 牛理也跟着跪下,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石板。 紧接着,第三道神谕落下,为这场神迹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大道至简,格物致知……大夏当重科学,不可懈怠。” 神谕结束,金光并未立刻消散,像是有意识一般化作了点点星光,融入了两位老人的体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窥天地之理(第2/2页) 良久。 牛理颤巍巍地扶着膝盖站了起来,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抬头看着那渐渐恢复平静的天空,眼神中却突然闪过一丝疑惑。 “老吕。” 牛理推了推身边还跪着的吕新,“你说……为什么父神每次降下神谕,都会伴随着如此剧烈的天象变化?那金光……不像是折射,倒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吕新站起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这可是父神!是造物主!还用你说?” “你的那些公式,管得了地上的苹果,管得了天上的月亮,但管不了父神的神光!” 牛理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也是。父神在‘理’之外。” 就在两人拌嘴的时候,祭司院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在那边!快!”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当代的夏王与现任大祭司,带着文武百官,直接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后院。 看到牛理和吕新,这两位夏国的最高统治者,竟然齐齐躬身,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大礼。 “二位大夏之师!” 夏王激动地上前搀扶住牛理,“父神神谕,我们已经听到了!恭喜二位!这是千年未有之殊荣啊!” 大祭司更是目光狂热地看着两人,就像在看两尊活着的圣物。 “万世之师……先烈山……父神这是把格物之道,提升到了与‘王道’、‘神道’并列的高度啊!” “快!备车!用我的王辇!” 夏王大声吩咐,“接二位大夏之师入宫!我要设国宴!要昭告天下!” …… 这一天之后,大夏的风向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格物还只是学宫里的一门选修课,是聪明人的游戏。 那么现在,它成了通往神国的捷径,成了最高尚的追求。 王都、海城、北城…… 每一座大夏学宫的分院门口,连夜动工,竖起了两座崭新的铜像。 一座是手持苹果、仰望星空的牛理。 一座是手持铁球、俯瞰大地的吕新。 而在铜像的基座上,刻着父神的那句神谕:“大道至简,格物致知。” 一股名为科学的狂热风潮,席卷了整个帝国。 无数年轻的学子,扔掉了手中的诗集,拿起了算盘和尺子。 工匠们不再满足于因循守旧,而是开始大胆地尝试新的工艺。 甚至连街边的孩童,在玩耍时都会争论“为什么石头会掉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只要你能看懂这个世界的规矩,只要你能解开万物的奥秘,你就能得到父神的注视,你就能成为那个…… 窥天地之理,解万物之规的人! 第177章 十万报销额度 第177章十万报销额度 从三个室友的魔爪下逃脱后,江辰顶着一头被揉得像鸡窝一样的乱发,气喘吁吁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懒得去整理发型,而是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电脑屏幕。 游戏里,金光虽然已经消散,但大夏王都的庆祝活动还在继续。 牛理和吕新的铜像正在连夜铸造,无数年轻的学子在街头巷尾热烈地讨论着力与运动的关系。 文明的火种已经不需要他去操心了,但另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江辰面前。 钱。 “没钱了啊。” 江辰看着余额,愁得牙疼,“这次不给就算了,但接下来呢?万一再来天灾呢?人口马上要破两千万,疆域要破五百万平方公里,到时候随便一个天象干预估计都得上万。” “本来还想着等这篇礼器的论文见刊了,拿了稿费和奖金再说。但现在看来,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在学校这只羊身上再薅点羊毛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email:journalofarchaeologicalscience...】(邮件:考古科学杂志) 江辰随手点开。 【尊敬的江辰先生:您的稿件《商早期青铜礼器的合金配比与范铸工艺初探》已通过初审……】 “这就过了?” 江辰并不意外。 之前慢是因为人家老外在过圣诞节放假,现在假期结束了,加上他之前那篇封面文章的影响力,他在编辑部那边已经是挂了号的熟人。 这种熟人的稿子,只要质量没大问题,初审基本就是秒过。 看着邮件里那行关于“青铜礼器”的英文标题,江辰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实验!实验室!” “我这篇论文可是号称基于模拟实验的数据分析。” “虽然实验耗材都有学校报销,但是咱们学校这实验室虽然看着新,但其实就是个空壳子,稍微高端点的检测都做不了。” “我完全可以说我为了做复刻实验,又是托人又是找关系,花了不少钱,现在穷得揭不开锅了。” “我现在可是学校的宝贝疙瘩,还带着大一新生发了国内顶刊。这时候去卖卖惨,应该好使吧?” 江辰摸了摸下巴,越想越觉得这个剧本有搞头。 心里想着这个事情,江辰坐在桌前盯了一个多小时游戏。 江辰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 下午没考试。 “去哪呢?直接找系主任太刻意,还是先找导员吧。陈老师那是自己人,好说话。” 江辰站起身,路过镜子时,刚想伸手理一下那乱糟糟的头发,手却停在半空。 “这就是废寝忘食搞科研的最佳妆造啊!” 他放下手,只是简单整理了一下衣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既疲惫又焦虑,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 辅导员办公室。 陈导员正坐在椅子上刷着手机,心情不错。 最近因为江辰的缘故,他在系里可谓是风光无限。 “咚咚咚。” “请进。” 门开了,江辰走了进来。 陈导员一抬头,只见江辰头发蓬乱,眼圈微黑,一脸的憔悴,吓了一跳。 “哎哟!江辰啊,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没打架。” 江辰声音低沉,甚至带了一丝沙哑,“老师,我就是最近忙着考试和科研太累了。没事,懒得整理头发了,乱就乱吧。我来找您,是有个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坐下说。” 陈导员赶紧起身倒水。 江辰没有坐,而是从兜里掏出了那把实验楼305室的钥匙,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老师,这钥匙……我还是还给学校吧。” “什么?!” 陈导员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还钥匙?为什么?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实验室设备不够用?” “都不是。” 江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是我自己顶不住了。做科研……太费钱了。” “您也知道,我最近在搞青铜礼器的复原。咱们学校的设备做不了复杂的模具,也做不了高温熔炼。我只能自己花钱,去外面租机器,买材料,还要托人找关系。” “要不是我之前去燕京开会,认识了社科院的刘老,求着人家帮忙,我这实验根本做不下去。” 江辰低下头,“我家就是普通家庭,上次的奖金为了做这个新课题,早就花光了。我现在连吃饭都得算计着花,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哎呀!” 陈导员一听,急了,“有困难你可以向学校提嘛!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讲!学校给你配实验室就是为了支持你,哪能让你自己掏腰包?” “你把钥匙拿回去!”陈导员把钥匙塞回江辰手里。 “老师,我真没想过要给学校添麻烦。” 江辰推辞道,然后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其实……这次去燕京,北大和科大的老师都跟我聊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十万报销额度(第2/2页) “他们说,咱们学校这个技术条件确实一般,很难支撑高端研究。他们都想着让我去他们那里呢。刘老甚至说,只要我点头,现在的成绩可以直接申请提前毕业,去社科院直博,全额奖学金,科研经费管够。” “我现在……真的很纠结。一边是母校的培养,一边是现实的压力。”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但每一句都是在给陈导员、给苏城学院上强度,这也是江辰的目的,必须把压力拉上来,他就不信陈老师不吃压力的。。 果然,陈导员一听北大、直博、明着挖墙脚,冷汗都下来了。 这要是让江辰跑了,那苏城学院申大的招牌岂不是倒了一半? 而且还是因为没钱做实验这种理由跑的,那院长非得把他这个辅导员给撕了不可! “别!千万别冲动!” 陈导员拉住江辰,“咱们学校也是很好的嘛!你看,哪有本科生就能有独立实验室的?去了名校,你也得给导师打工,哪有在这里自由?” “我一会就跟学校申请多给你配几个助手,甚至买点设备也行啊。” “我知道你有困难,钱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江辰将自己手机点开邮件拿给导员说道,“老师你看,我这今天刚刚过稿,人家那么重视,毕竟老外那边还是晚上呢,人家直接给我发过稿通知了。” 陈导员看了一眼江辰手里的手机,上面正亮着一封全英文的邮件界面,正是《考古科学》初审通过通知。 “你看!你这新成果不是又出来了吗?这可是实打实的成绩!” 陈导员盯着江辰看了一会,突然笑了,指了指江辰,“你小子,跟我这就别演了。不就是钱没了吗?你直说不就行了?七拐八拐地给我上什么压力啊?” “我这级别决定不了太多,走!你跟我去系主任那里!” 陈导员拉起江辰就走,“你就把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跟主任再说一遍!我保证,你的奖学金和科研资金今天就能下来!” “咱俩说句贴心话。” 陈导员压低声音,“咱们学校现在为了升大学,那是真的舍得砸钱。你这点实验经费,只要不买那种几百万的大型设备,也就是学校几个人的学费钱。院长批起来眼都不带眨的!” …… 行政楼,系主任办公室。 十分钟后,江辰顶着鸡窝头,一脸“沉痛”地把刚才的话术又复述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刘老的邀请”和“经费的短缺”。 系主任听完,二话不说,直接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喂?院长吗?是我。对,江辰在我这儿呢。有个紧急情况……” 几分钟后,系主任放下了电话,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妥了!” 系主任看着江辰,眼神像是在看一座金山,“江辰啊,放心吧。学校绝对不会亏待功臣!” “院长刚才在会上直接拍板了:” “第一,鉴于你这篇新论文再次通过顶刊初审,学校决定,只要录用通知一到,直接发放二十万的‘科研成果特别奖励’!” “第二,你的实验室升级为校级重点项目。每个月,你可以申请最高十万的科研基金报销额度!材料费、差旅费、甚至是你请人吃饭的招待费,只要有票,全报!” “十万?每个月?” 江辰这次是真的惊了。 “对!但是有个前提。” 系主任竖起两根手指,“学校对你寄予厚望。今年6月份之前,也就是下学期结束前,你得带着咱们学校的学生,再发两篇核心期刊。” “你自己发的不算,得是带着学生发的,就像上次那样。” “这是为了证明咱们学校的教学质量,也是为了申大做准备。” “只要完成了这个指标,评选结束如果学校成功升格,还有重奖!” 江辰深吸一口气。 带学生发论文? 那不是简简单单? 他手里还有一堆从游戏里扒下来的古代工艺和材料配比的东西没地儿用呢! “没问题!” 江辰立马表态,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感谢学校!感谢主任!感谢老师!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把头发理理。” 系主任笑着挥手。 “那老师我先走了!” 江辰心里想着自己从学校要到的大礼包,走出了办公室。 等他走后,系主任转头看向陈导员,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陈啊,你今年的带教成果很突出。能稳住这么个人才,不容易。过完年回来,学校准备给你加加担子,你要做好准备啊。” 陈导员一听,激动得差点敬礼,学着江辰的样子连连道谢:“谢谢主任栽培!谢谢学校!” 走廊里。 江辰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 “二十万……还有每个月十万的报销额度……” 第178章 八个字 第178章八个字 【神谕纪元·二九二〇年(夏)】 大夏王都,细雨如丝。 这一年的夏天没有往日的燥热,反而多了一丝凄清的凉意。 王都的主干道大街上,挤满了身穿素服的百姓。 没有喧哗,没有拥挤,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因为今天,是大夏国师、大夏祭司院总院荣誉大祭司、大夏学宫格物院前首席博士、实验科学的奠基人,吕新的葬礼。 他走了。 在那间堆满了各种奇怪仪器、书籍和草稿纸的房间里,这位跟常识较了一辈子劲的老人,在睡梦中停止了思考。 灵车缓缓驶过。 大夏没有厚葬之风,按照吕新的遗愿,只有几箱子他生前最珍视的手稿和书籍,以及那两个曾经在海城观潮塔上砸碎了旧时代的铁球。 “送国师——!!!” 礼官的高喝声中,夏王亲自扶灵。 这是大夏立国近三千年来,除了贡献特别巨大的夏王和大祭司之外,第一次有人享受到如此规格的国葬。 队伍穿过长长的街道,走向王都背后的先烈山。 那里青松翠柏,英魂长眠。 当棺椁缓缓放入墓穴,天空中的细雨似乎更密了一些,仿佛连父神也在为这位执着的求真者落泪。 …… 五年后。 【神谕纪元·二九二五年(秋)】 同样的细雨,同样的王都,同样的哀荣。 甚至比五年前更加浩大。 因为这一次走的,是牛理。 如果说吕新是打破旧世界的锤子,那牛理就是构建新世界的基石。 他的离去,让整个大夏的学术界仿佛塌了半边天。 通往先烈山的官道上,不仅仅是王都的百姓,更有无数从海城、黑石城、西城甚至三十四城赶来的学子。 当闻讯牛理病重之时,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动身启程,很多人走了许久,只为送这位万世之师最后一程。 许多人的手里捧着《自然哲学的力学原理》一书,在雨中长跪不起。 “先生走好!” 哭声震天。 在先烈山的山腰处,就在吕新墓的旁边,一座新的墓碑竖立起来。 两位纠缠了一辈子、争论了一辈子、也合作了一辈子的老友,终于在地下重逢了。 他们生前点亮了理性的火炬,死后也将并肩长眠,注视着这个他们深爱且改变了的世界。 …… 宿舍里,江辰坐在电脑前,眼睛熬得通红。 从办公室回来之后,除了上厕所和拿外卖,他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椅子。 从吕新去世的那个夏天,到牛理去世的这个秋天,他静静地陪着这两位伟人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看着屏幕里那两座并排矗立在青松之间的墓碑,江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充满了一种厚重的满足感。 “都走了啊……” “大夏的双子星,谢幕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早在五年前吕新去世的时候,他就想点开【人物志】看看了。 但他忍住了。 他觉得,这就两个人是一体的。 他们的故事,应该连在一起读,才算完整。 “现在,让我看看你们这波澜壮阔的一生吧。” 江辰握着鼠标,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先点开了左边那个头像。 【人物志·吕新】 神谕纪元二八三八年,生于海城一户没落的造船工匠之家。 幼年丧父,随母在码头帮工。 蒙学时,他没读过多少圣贤书,却对物之理有着天生的敏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八个字(第2/2页) 十二岁,蒙学时,因改进了滑轮组,帮码头工人省了一半力气,被海城学宫破格录取。 二十岁,因质疑经典,与儒家博士激辩,被斥为离经叛道。 四十岁,于海城观潮塔进行双球实验,一举击碎千年的经验主义迷信,确立实证科学之风。 五十岁,提出匀加速运动与热胀冷缩假说,为动力学奠基。 晚年入王都祭司院,与牛理共探神学与科学的边界。 一生刚硬,不信邪,不信书,只信手中的尺子和天平。 江辰看着这段文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站在高塔上、迎着海风怒吼“看好了”的中年人。 “纯粹的实干家。”江辰评价道。 接着,他点开了右边的头像。 【人物志·牛理】 神谕纪元二八四八年,生于王都铁匠铺。 自幼体弱,不喜打铁,独爱仰望星空。 十五岁入大夏学宫,通读藏书阁三千卷,尤善算术与几何。 性格孤僻,常自言自语。 三十二岁,于苹果树下顿悟,提出“万有引力”,将天上与地下的法则合二为一,完成了人类认知史上最伟大的飞跃。 四十二岁,发表《自然哲学的力学原理》,确立三大定律,构建经典力学体系。 晚年,深感宇宙之精密非人力可及,转而研究神学,试图用算式解构父神的神力。 “一个仰望星空,一个脚踏实地。” “这两人生在一个时代,是大夏的幸事。” 最后,江辰将鼠标移到了【遗言】一栏。 系统显示,这两位老人在去世前,分别留下了一封给后世的绝笔信。 江辰先点开了吕新的。 “后世的学子啊,当你们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已经化作了尘土。” “不要迷信我的名字,也不要迷信我的实验。” “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我的结论是错的,请毫不犹豫地推翻它。” “因为真理永远在前方,而不在故纸堆里。” “我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告诉你们:别跪着看世界,站起来,去量一量它。” 在信的末尾,只有八个大字:“大道至简,格物致知。” 江辰心头一震,又点开了牛理的遗言。 “我不知道在世人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但在我自己看来,我不过是一个在海边玩耍的孩童,为时不时捡到一块光滑的石子或一片美丽的贝壳而欢喜,而那浩瀚的真理之海,依然神秘地展现在我面前,未被探索。” “父神给了我们眼睛去观察,给了我们脑子去思考,不是为了让我们在此刻停下。” “去算吧,去想吧,直到算出这宇宙的尽头。” 在信的末尾,同样是那八个大字,笔力苍劲,如出一辙:“大道至简,格物致知。” “……” 江辰看着屏幕上并列的这两行字,久久无言。 这八个字,是他们一生的总结,也是留给大夏文明最宝贵的精神遗产。 大道至简,是说宇宙的规律最终都是简洁优美的。 格物致知,是说获取真理的唯一途径是实践与探索。 “商量好的吗?” 江辰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湿了。 “或者是……这就是殊途同归的默契吧。” 窗外,现实世界的夜色正浓。 而在屏幕里,那细细的雨丝还在下着,落在先烈山的青石板上,洗去了尘埃,却洗不掉那两座丰碑的光芒。 这一天,大夏失去了两位智者。 但这一天,大夏也真正拥有了名为科学的灵魂。 第179章 航向:北极 第179章航向:北极 【神谕纪元·二九三〇年(冬)】 东海之滨,海城。 北风卷着雪花,呼啸着掠过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 此时的大夏,正处于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 按照常理,这时候的港口应当是封冻歇业、船只入库的。 但今天的海城码头,却比盛夏时节还要沸腾。 数不清的百姓裹着厚厚的皮裘,挤在结了一层薄冰的栈桥上,呼出的白气汇聚成了一片云雾。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深水区那支整装待发的庞大舰队上。 这是一支不同寻常的舰队。 在舰队的最前方,两艘巍峨如山的五层楼船并排而立。 它们通体漆黑,船首包覆着用于破冰的厚重铁皮,高耸的桅杆上挂着大夏的雷击木旗帜。 左边那艘,船舷上刻着两个鎏金大字:【吕新号】。 右边那艘,刻着:【牛理号】。 这是夏王亲自赐名,以纪念辞世不久的那两位万世之师。 这两艘船,象征着大夏文明对真理的最高追求格物与致知。 “为什么要选在冬天出发?” 码头的一角,一名年轻的学子冻得直跺脚,不解地问身边的老博士,“这时候出海,向北走,不是找死吗?” “这叫顺天时。” 老博士拢着袖子,看着远处指挥若定的舰队统帅,眼中满是赞赏,“根据先贤留下的推演,我们所在的半球,是越向北越向上越冷。” “但如果我们现在出发,一路向北,等到我们抵达极北之地时,恰好能赶上那里的夏天。” “若是夏天出发,到了那里就是寒冬,神仙也得冻死。” “原来如此……”学子恍然大悟。 这是大夏第一次利用天文学知识来指导战略级的远航。 此次出征的统帅,名为江沛。 他是海城土生土长的航海世家子弟,从小在风浪里长大,对这片大海有着近乎直觉般的敏锐。 年近四十的他,皮肤被海风吹成了古铜色,沉稳如山,有着二十年的南下航海经验,是如今大夏水军中公认的定海神针。 他站在吕新号的指挥台上,最后一次检视着舰队的物资清单。 首先是包括一千名精锐水军,五百名负责后勤的工匠,以及最重要的五百名来自大夏学宫格物院、数学院、医学院等的科学考察团总计三千二百人。 三艘巨大的补给船,装满了面粉、肉干、咸鱼,以及整整五船舱的蜂窝煤。 在这个没有棉花的时代,御寒是最大的难题。 士兵和学者们身上往往穿着好几层。 最里面是柔软的麻布,中间是蓬松的羊毛毡,最外面是厚实的带毛兽皮。 虽然臃肿得像个球,但这身行头在更北方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就是命。 而蜂窝煤,则是这支舰队敢于挑战极北的底气。 经过工匠司多年专门设计的船用铁皮炉被固定在每个船舱的角落里。 这种炉子不仅能取暖,上面的铁板还能烧水做饭,烟道直接通向船外。 只要煤不停,船舱里就是温暖的春天。 “时辰已到!” 随着祭司的一声高唱,没有繁琐的仪式,江沛直接拔出佩剑,声音洪亮如钟。 “起锚!升帆!” “为了大夏!为了真理!” “呜——!!!” 沉闷的号角声撕裂了冬日的寒风。 巨大的硬帆在绞盘的吱呀声中升起,吃满了强劲的西北风。 舰队缓缓驶离港口,向着北方那片灰暗的海平线驶去。 …… 离开海城的前十天,航行还算顺利。 舰队沿着熟悉的东海岸线北上,经过了大河入海口,经过了繁华的东岸城。 沿途的补给站早已准备好了新鲜的蔬菜和淡水。 但过了东岸城再往北,世界就开始变了。 这里是大夏疆域的边缘,也是文明与荒蛮的分界线。 此时,时间虽然已经进入了春季的尾声,按理说气温应该回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航向:北极(第2/2页) 但在船上的众人并不意外的发现,天,越来越冷了。 海水的颜色从蔚蓝变成了深邃的墨黑,仿佛下方隐藏着无尽的深渊。 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浮冰,像白色的幽灵一样在波涛中起伏。 “报告统帅!甲板结冰了!” 水手长跑进指挥室,眉毛上挂满了白霜,“浪打上来瞬间就冻住了,太滑了!必须要让人时刻铲冰,否则船身会变重!” “让轮换休息的士兵去铲!务必保证甲板安全!” 江沛看着海图,眉头紧锁,“这里才刚过大夏的国境不远,怎么会这么冷?” 他透过舷窗看向窗外。 此时虽然是白天,但太阳却像是生了病一样,苍白无力地挂在南边的天空上,根本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航行时间进入了第二个月。 舰队进入了真正的北境海域。 这里的景象,让所有自诩见多识广的学宫学子都感到了震撼。 左侧的大陆海岸线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白色。 连绵起伏的群山被厚厚的冰雪覆盖,仿佛一条条银色的巨龙趴在海边。 没有树木,没有绿色,只有裸露在外的黑色岩石和无尽的雪原。 “看那边!” 一名站在瞭望台的格物院学子突然惊呼。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块巨大浮冰上,躺着一群圆滚滚、黑乎乎的肉球。 它们有着圆圆的脑袋,长长的胡须,正在慵懒地晒着那点可怜的太阳。 海豹。 而在更远处的海面上,一道巨大的水柱突然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悠长而空灵的鸣叫。 “轰——” 一头体型比吕新号还要庞大的巨兽,缓缓浮出水面,露出了它那深灰色的脊背和巨大的尾鳍。 鲸鱼。 “天哪……这就是《山海志》里记载的‘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吗?” 一名儒家学子激动得浑身发抖,哪怕手里的毛笔都被冻硬了,还在拼命地记录,“原来这世上真有如此巨兽!” 这种壮丽而苍凉的景色,让船上的每个人都暂时忘记了寒冷。 但大自然很快就露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越往北,浮冰越多,甚至开始出现像小山一样的冰山。 “减速!所有瞭望手就位!” 江沛不敢大意。 这些冰山藏在水下的部分比水上大得多,一旦撞上,哪怕是铁皮船首也得完蛋。 “咔嚓……咔嚓……” 船队在布满浮冰的海面上小心翼翼地穿行。 吕新号作为旗舰,冲在最前面。 它那包覆了厚厚铁皮的尖锐船艏,像一把锋利的犁刀,狠狠地撞向前方阻路的薄冰层。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冰层裂开,露出下方黑色的海水。 “这就是格物的力量啊。” 一名年轻的工匠看着破冰前行的巨舰,感叹道,“如果是以前的木船,咱们早就被困死在这里了。” 此时,虽然日历上已经是暮春三月,南方的王都应该已经繁花似锦。 但这片海域的温度,却降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统帅,煤炭消耗比预计的快。” 军需官拿着账本,脸色难看,“为了保持体温,炉子日夜不敢熄。再加上为了防止淡水结冰,水舱那边也得加热……照这个速度,我们可能撑不到返航。” 江沛看着窗外那漫天的风雪,沉默了片刻。 “传令,寻找避风港靠岸!” 他指着海图上一处向内凹陷的海岸线,“那里有一片针叶林!去伐木!去猎杀那些长毛的海兽,用它们的油来烧!把煤省下来!” “既然来了,那就不能半途而废。” 江沛的目光越过风雪,看向更北的北方。 “牛理先师说过,大地的极点,太阳是不落的。我要带你们去看看,那个日不落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第180章 如果是铁甲船 第180章如果是铁甲船 【神谕纪元·二九三〇年(夏至)】 北境海域,极北冰原边缘。 此时的大夏王都正值酷暑,蝉鸣噪耳。 然而在这里,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 白。 海面上,原本零星的浮冰已经连成了一片片巨大的冰盖。 远处,一座座如山岳般巍峨的冰山在灰暗的海水中缓缓漂流,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庞大的舰队不得不停了下来。 虽然吕新号和牛理号都包覆了铁皮撞角,但在这种几乎封冻的海域面前,木质结构的船身依然脆弱得像个蛋壳。 一旦被两块巨大的浮冰夹击,哪怕是五层楼船也会瞬间解体。 旗舰吕新号,指挥室。 统帅江沛看着铺在桌上的海图,眉头紧锁。 海图的北端已经是一片空白,那是从未有人涉足的禁区。 “统帅,不能再走了。” 随军的工匠司主事一脸焦急,“昨晚又有两艘护卫舰的船板被浮冰刮坏了。再往前,冰层太厚,大船根本挤不过去。而且我们的煤炭……虽然省着用,但也只够返航了。” 江沛沉默良久,目光透过舷窗,看向北方那片迷蒙的白色。 那里,就是传说中的极点,是地轴转动的地方,是所有经线汇聚的终点。 “我们走了万里海路,难道就要在门口停下吗?” 江沛不甘心。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群眼巴巴盯着他的学宫博士和学子们。 “我决定了。” 江沛深吸一口气,“大部队在此抛锚,建立临时冰上营地,修补船只,补充淡水。” “由另一艘旗舰牛理号,卸下所有不必要的重物,只带最精良的装备和十天的补给。再带上三艘吃水浅、机动灵活的小船作为斥候。” “我们要组建一支敢死队,继续向北!去看看那个所谓的极点到底长什么样!” 话音刚落,指挥室里瞬间炸了锅。 “我去!” “算我一个!” 让江沛和随军将领们没想到的是,争抢名额最凶的,不是那些渴望军功的士兵,而是这群平日里抱着书本的学子。 尤其是那些身穿儒袍的儒家学子。 一名年长的博士刚想劝阻:“你们是国家的种子,这种玩命的事让当兵的去……” “先生此言差矣!” 一名年轻的儒生直接撸起了袖子,露出了两条精壮的胳膊。 他在寒风中挥舞着拳头,大声说道. “君子六艺,射御为本!我们大夏的读书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这半年来,测绘海图是我们,分辨星象是我们。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怎么能让我们缩在后面?” “船工师傅们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极寒的折腾.博士们是国宝,脑子比命贵。这种力气活和送命的活,就该我们年轻人上!” “对!让我们去!” “我从小在矿山长大,力气大!” 看着这群眼神狂热的年轻人,江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未来大夏的脊梁啊。 最终,名单确定。 由三百名涵盖各学科身体最强壮、水性最好的学宫学子,加上五十名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以及江沛本人亲自带队。 其余近三千人,留守冰原边缘。 …… 牛理号独自启程。 为了减轻重量,它甚至拆掉了一部分多余的甲板建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如果是铁甲船(第2/2页) 三艘小船在前方探路,用长杆推开浮冰,为母船开辟航道。 越往北,风越小,但寒意却越发透骨。 即便船舱里烧着蜂窝煤炉,大家依然要裹着三层兽皮才能勉强御寒。 北进第三天。 意外发生了。 在穿过一片密集的冰山迷宫时,左侧的一艘探路小船不幸被水下潜伏的暗冰撞击。 “咔嚓!” 脆弱的船底瞬间破碎,冰冷刺骨的海水涌入。 “救人!快救人!” 虽然江沛反应极快,立刻下令牛理号靠过去施救。 但在这零度下的水里,哪怕只是泡上一分钟,也是致命的。 当七名落水的学子被捞上来时,他们已经冻得浑身发紫,意识模糊。 “快!扒光衣服!用雪擦身!然后裹进热毛毯里!灌姜汤!” 随队的医家学子红着眼睛,疯狂地抢救着同窗。 虽然命保住了,但这七个人肯定是大病一场,甚至可能落下终身的残疾。 这惨烈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片白色地狱的残酷。 这里不欢迎生命。 北进的第五天,队伍终于跨过了一条看不见的界线。 北极圈。 一个奇异的现象出现了。 此时已是深夜子时,按照常理,世界应该陷入黑暗。 但是,没有。 太阳依然挂在北方的地平线上,像一个橘红色的火球,欲落不落。 它沿着地平线缓缓移动,却始终不肯沉入海面。 白夜。 或者是极昼。 “天哪……” 所有的学子都冲上了甲板,忘记了寒冷,痴迷地看着这违背常识的一幕。 “牛理先师是对的!” 一名格物院学子激动得痛哭流涕,指着太阳,“只有大地是球形的,且有一根倾斜的轴,才会出现这种日不落的奇景!” “我们见证了真理!我们就在真理的尽头!” 然而,伴随着真理而来的,是迷失。 “统帅!不对劲!” 负责掌舵的老船工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指南针……指南针疯了!” 江沛快步走到罗盘前。 只见那个原本总是稳稳指向南方的磁针,此刻却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在盘子里疯狂地乱转,或者死死地指着下方,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这是怎么回事?”江沛惊问。 “磁偏角……” 一名专门研究磁学的学子脸色苍白,“我们在王都时就发现,指南针指的南方和太阳的南方有微小的偏差。越往北走,这个偏差越大。” “现在,我们离磁极太近了。磁场在这里是竖直向下的,水平方向的指引力已经失效了。” “它在持续、稳定地欺骗我们。” 在这茫茫冰海之上,没有地标,没有黑夜,无法观星定位,现在连指南针也废了。 一种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别慌!” 江沛厉声喝道,“没有指南针,我们还有眼睛!还有笔!”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带你们来的原因!” 他指着那些拿着绘图板的学子,“这一路走来,每隔半个时辰,你们就记录一次航向和地标。我们是靠着这张图走进来的,就能靠着这张图走出去!” “只要我们不乱跑,沿着原路返回,就能找到吕新号!” 第181章 自寻死路来了 第181章自寻死路来了 北进的第七天。 前面的海面彻底冻结了。 不再是浮冰,而是连绵到天边的冰原。 船,走不动了。 “到头了。” 江沛江辰看着前方那片纯白的世界,知道这就是这支舰队的极限。 “下锚!就在这块大冰盖边上停靠!” 接下来的五天,是属于科学的狂欢。 虽然很多人因为极昼的生物钟紊乱而失眠、呕吐,虽然那七名落水者还在发高烧,但没有人愿意休息。 他们在冰原上测量太阳的高度角,计算星球的曲率。 他们在冰层下钻孔,提取深海的样本。他们甚至试图捕捉一只白色的巨熊,但因为对方跑得太快而作罢,只捡到了几撮白毛。 每一项数据,每一块石头,都是大夏文明从未触及的知识。 第五天傍晚。 江沛站在牛理号被冰棱覆盖的船头上,看着脚下这艘已经被浮冰撞得伤痕累累的木船。 船体的木板被尖锐的冰块刮出了一道道深痕,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水。工匠们正在拼命修补。 “太脆了。” 江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渴望。 “木头终究是木头。哪怕包了铁皮,也挡不住这天地的伟力。” 他抚摸着冰冷的栏杆,喃喃自语。 “要是……整艘船都是铁做的就好了。” “如果是钢铁铸造的巨舰,哪怕没有帆,哪怕没有桨,是不是就能直接撞碎这些冰层,开到世界的尽头去?” “铁船太重,会沉……不对,只要排开的水足够多,铁也能浮起来!”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挥之不去。 “回去!” 江沛猛地转身,目光坚定,“我要把这个想法带回去!跟工匠司、跟格物院的那帮学疯子好好通通气!” “我们造不出铁山,但我们或许能造出铁船!” “传令!返航!” …… 【神谕纪元·二九三〇年(秋)】 当牛理号带着满身的伤痕,拖着疲惫但兴奋的考察团,与留守的吕新号主力汇合时,欢呼声震碎了冰原的宁静。 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带回了真理。 这支舰队调转船头,顺着洋流和季风,向着南方那个温暖的家园驶去。 这群年轻人并不知道,在后世大夏文明的史书中,这次航行被赋予了何等崇高的地位。 《夏史·探索卷》记载:“神谕二九三〇年,牛理号破冰北上,深入极地。此乃人族之舟,首次跨越寒暑之界,证天地之圆,开冰海之先河。” …… 时间就如此快速消逝,来到了神谕纪元二九五八年春。 大夏向南扩张的触角,犹如一条坚韧的青藤,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死死地扎进了南方那片湿热而肥沃的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自寻死路来了(第2/2页) 如今的大夏最南端,距离大周国的北境防线,已经不足三百里。 三百里,对于装备了精良马匹和宽阔官道的大夏骑兵来说,不过是几天急行军的路程。 两头体量惊人的洪荒巨兽,已经在广袤的平原与丘陵交界处,几乎贴面而立。 …… 大周国,这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庞大奴隶制封建帝国,此刻正笼罩在一片狂热与躁动之中。 王宫大殿内,青铜编钟敲响了沉闷的乐章。 端坐在那张象征着天命的巨大王座上的,是大周国新登基不久的天子,周元。 他今年刚满三十,正值壮年,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其父辈截然不同的勃勃野心。 在周元之前的几任大周天子,对于北方那个神秘崛起的夏,大多采取的是一种听之任之的鸵鸟政策。 一来,大周的贵族们在私下的文献考证中,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祖先似乎就是从北方迁徙而来的,对大夏有着一种天然的文化忌惮。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打不过。 在一些小的边境摩擦中,大周引以为傲的战车部队在丛林边缘被大夏的强弩和铁甲步兵绞杀得全军覆没,那份惨痛的记忆至今还留在旧档里。 但周元不同。 他是个雄才大略、自视甚高的君主。 “北方天国?不过是一群占据了奇技淫巧的商贾罢了!” 周元看着殿下跪伏的诸侯和卿大夫,冷哼一声。 这几十年来,大夏的商品如水银泻地般涌入大周。 那薄如蝉翼的丝绸、洁白如玉的瓷器、坚硬锋利的农具,甚至还有那种没有任何苦味、纯净如雪的海盐,无一不在刺激着大周贵族们的神经。 周元眼馋了,他不仅眼馋这些商品,他更眼馋制造这些商品的技术! 他曾无数次派出细作想要潜入大夏偷取配方,或者高薪利诱大夏的工匠。 但大夏防得太严了! 核心技术全部掌握在少府的内坊中,实行严格的保密制度。 而且大夏人的生活水平极高,对于大周贵族开出的那些奴隶和女人的赏赐,对于信仰坚定,自认生活在神国的大夏的工匠对此嗤之以鼻。 “既然偷不到,那就抢!” 周元猛地拔出腰间的青铜长剑,狠狠地劈在面前的案几上。 “传天子令!” “天下诸侯,即刻回封地集结兵马!寡人要发兵四十万,挥师北上!” “打破那三十四城的城门,把他们的工匠、他们的秘方、他们的财富,统统抢回天都!” 大殿内,群臣高呼万岁,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夏财富堆满库房的景象。 然而,周元并不知道,他自以为隐秘且伟大的战争动员,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第182章 细致的情报工作 第182章细致的情报工作 就在周元的天子令刚刚在朝堂上宣布,甚至还没来得及加盖玉玺发往各地诸侯的时候。 天都城内,一座极其豪华的商贾府邸里。 大周国首屈一指的布匹皇商,正满头大汗地将一张写满密文的帛书,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 “快!走水路!把这个交给掌柜的!” 富商对着面前几个做伙计打扮的精悍汉子低吼道。 这些汉子,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商铺伙计,而是大夏监察司与兵部联手安插在大周的探子! 大夏从来不会天真地以为只靠贸易就能带来和平。 这几十年来,借着互市的便利,大夏的细作早就借着商队伙计、算账先生、甚至是游方郎中的身份,渗透到了大周的方方面面。 而这些大周的顶级商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当二五仔? 因为大夏给的实在太多了。 大夏掌握着所有高端商品的源头定价权。 这些商贾只要能给大夏提供有价值的政治、军事军情,就能获得大夏丝绸和白瓷的独家代理份额。 对于这些毫无国家归属感、只认金银的奴隶制资本家来说。 什么天子?什么大周? 只要能赚钱,只要能维持自己家族的荣华富贵,天子算个屁! “嗖——” 天子令刚出王宫不久,几只信鸽便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数匹伪装成运送急药的快马,已经持着正式的路引,冲出了大周天都的北门,向着大夏的边境疯狂疾驰。 …… 深夜,大夏三十四城城主府。 现任城主看着手中刚刚破译出来的密信,脸色沉如黑水。 “周元小儿,胆大包天!” 城主一巴掌拍在书案上。作为大夏最南端的守备重镇,他太清楚三十四城的战略意义了。 这里不仅是大夏的南大门,更是大夏通往南方商路的咽喉。 “来人!” 城主立刻下令,“第一,全城进入最高战备!守备军即刻登城,所有床弩、投石机上弦!” “第二,点燃烽火,向第三十三城、三十二城示警!让他们随时准备增援!” “第三,八百里加急!用最快的马,把大周即将北犯的消息,送呈王都!” 几匹最神骏的战马在夜色中冲出三十四城的北门,沿着宽阔平整的官道,向着那座位于帝国心脏的权力中枢疾驰而去。 …… 三天后,大夏王都勤政殿。 王都的上空,仿佛凝聚了一层肃杀的阴云。 当代夏王,名为牛矢。 这名字听起来有些粗俗,甚至带着点泥土味,但在大夏,这却是一个充满了荣耀与实干的名字。 牛矢并非出身显贵,他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干上来的。 他曾担任过治水的小吏,做过管粮的仓曹,后来更是凭借卓越的政绩,一路做到了王城令的高位。 他深谙民生,更精通后勤与统筹,是一位极其务实且铁腕的君主。 此时,勤政殿内,三省六部的核心要员全数到齐。 “大周要打我们。” 牛矢将战报扔在桌案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群臣。 “说要起兵四十万。虽然水分很大,估计撑死了也就二十万能打的,但若是让他们冲到了三十四城城下……” “那是绝对不行的!” 兵部尚书一步跨出,厉声说道:“三十四城城外,全是我大夏刚刚开垦出的大片水稻田和工坊!若是让战火烧到我们自己的土地上,无论是踩坏了庄稼,还是毁了作坊,那都是我大夏的巨大损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细致的情报工作(第2/2页) “那依尚书之见?”牛矢看着他。 “先下手为强!” 兵部尚书猛地一砸拳头,“既然他们想打,那我们就把战场推到他们的地盘上去!绝不能让大周的兵卒踏入大夏疆土半步!” 其实,按照大夏原本的国策,对于大周这种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庞然大物,最好的方法是温水煮青蛙。 通过贸易剪刀差吸干他们的财富,用先进的文化和生活水平同化他们的人民,慢慢将其兵不血刃地纳入版图。 但现在,周元这个好大喜功的新天子,直接掀翻了棋盘。 “既然温水煮不熟,那就用烈火烹!” 牛矢猛地站起身,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传孤王令!” “命兵部即刻调兵遣将,起兵二十万,南下灭周!” “其中,调集北境的精锐骑兵三万!轻、重甲步卒与强弩手十二万!辅兵五万!” 说到这里,牛矢看向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 这才是真正的古代战争。 那种动辄号称百万大军、全员战兵的话本桥段,在大夏高层眼里就是个笑话。 二十万大军的集结,意味着一张吞噬粮草的深渊巨口。 “户部!工部!” “臣在!” “立刻在全国范围内征召五万民夫!调集一万辆四轮重型牛车,顺着水路和官道,给前线运送粮草辎重!” “也就是,我们总共要动员二十五万人!” 牛矢看着户部尚书,“国库里的粮食,够不够这二十五万人吃上半年?” 户部尚书胸有成竹地拱手一笑:“王上放心!这几十年承蒙父神护佑,大夏风调雨顺,粮仓里的陈米都快堆不下了。别说二十五万人吃半年,就算吃上三年,大夏的国库也扛得住!” “好!” 牛矢大笑,“粮草充足,那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兵部的第一作战目标……” 牛矢从案几下抽出一张长达两米的巨大绢帛地图,让人在殿内展开。 当群臣看到这张地图时,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兵部老将,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张大周北境军事部署全图! 地图上,不仅详细标注了从三十四城向南到大周北境的路况、河流,更是将大周北部最大的诸侯周时的封地,描绘得清清楚楚。 哪里是主城,十一座中型城池分布在哪里,三十个小型的城镇坐落在何方…… 甚至连这四十二座城池的守军数量、换防时间、粮仓位置、甚至是城主小妾住在哪个院子里,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兵部尚书瞪大了眼睛,“这地图哪来的?” “那帮大周的商人送的。” 牛矢冷笑一声,“为了换取咱们大夏每年多两成的白瓷和丝绸配额,他们把自己的祖宗八代都给卖了。” “这就是他们天子口中的忠臣良将!” 牛矢拔出精钢长剑,剑尖重重地钉在地图上那座名为天官的主城上。 “大军南下,第一战!” “给孤拔掉这颗钉子,吃掉周时的全部封地!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周元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第183章 摧枯拉朽 第183章摧枯拉朽 【神谕纪元·二九五八年(春末)】 大夏,第三十四城外。 广袤的平原上,黑压压的军队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一片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黑色汪洋。 旌旗遮天蔽日,赤黑相间的夏字大旗在南方的暖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大夏立国以来,所集结得最为庞大、也最为精锐的一支灭国大军。 整整二十万战兵,外加五万随军民夫,将三十四城外的旷野塞得满满当当。 三万精锐骑兵跨坐在高大的北地战马上,人马皆披挂着轻便且坚韧的链甲。 十二万的轻、重装步兵与强弩手列成了一个个严整的方阵,阳光照耀在他们手中的精钢长戈与铁甲上,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在方阵的后方,是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以及数以百计、被粗大麻布遮盖的巨型攻城器械。 高高的点将台上。 当代夏王牛矢身披玄色重甲,腰跨王剑,渊渟岳峙。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辞藻,也没有引经据典,作为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实干派君主,他最懂底层士兵想要什么,也最懂战争的本质。 “大夏的儿郎们!” 牛矢拔出王剑,雄浑的声音通过数十个巨大的木制扩音喇叭,在专人跟随喊话下,传遍了整个平原。 “南方的大周国,眼红我们的粮食,眼红我们的铁器,甚至妄图发兵四十万来打我们,抢我们的妻儿,毁我们的田地!”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杀!杀!杀!” 二十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惊雷般滚滚散开,震得远处的飞鸟惊恐乱窜。 “好!” 牛矢猛地将剑锋指向南方,“既然他们想打,那我们就成全他们!把战场推到他们的家里去!” “此战!我们要让南方那群还在用破铜烂铁的蛮子知道,大夏的疆土,不容觊觎!大夏的刀锋,触之必死!” “全军出击!目标——大周北境,天官城!” “呜——!!!” 苍凉雄浑的牛角号声冲天而起。 沉重的战鼓擂动,大地开始震颤。 这台武装到牙齿的恐怖战争机器,缓缓开动,向着南方的丛林与丘陵碾压而去。 …… 从三十四城到大周北境诸侯周时的核心主城天官城,相距不过四百余里。 但这四百里,并非一马平川,而是横亘着茂密的雨林、湍急的溪流和险峻的丘陵。 大周天子之所以觉得大夏打不过来,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道天然的地理屏障。 然而,大周人根本不明白,大夏的部队里面,有一支专门的对付恶劣路况的兵种,工程兵。 此刻他们就在大军开拔的最前方,那是一支由各部队抽调出两万人组成的大型工兵营。 他们扛着精钢打造的宽刃大斧、铁锹和巨型长锯。 遇到茂密的丛林,数千把钢斧同时挥舞,三人环抱的古树在半个时辰内便轰然倒塌。 粗壮的树干被就地切割,铺在泥泞的沼泽地上,垫上碎石,变成一条足以承载重型攻城塔的硬化路面。 遇到湍急的河流,工兵们根本不寻找浅滩。 他们将预先准备好的中空铁皮浮桶抛入水中,用粗大的铁索相连,铺上厚实的木板。 仅仅半日功夫,一座能让三万骑兵策马狂奔的浮桥便横跨水面。 山若挡路,便开山劈石。 水若拦路,便锁江断流。 在这群装备了铁器、拥有丰富水利和建筑经验的大夏工匠面前,大自然设下的天堑如同笑话。 短短七日,二十万大军毫发无损地穿越了这四百里的死亡地带。 …… 天官城,是大周北部最大诸侯周时的统治核心,也是整个大周北境防线的绝对枢纽。 这座城池在南方诸国中已算雄伟。 城墙高达三丈,用夯土混合糯米汁筑成,外层还包了一圈青砖。 城内在册正式人口有二十万,城外驻扎着周时引以为傲的八万大军。 这一日清晨,城主周时正穿着一身华丽的青铜纹饰皮甲,站在城头巡视。 “哼,那群北方商贾,真以为有点钱就能跟我们大周抗衡了?” 周时抚摸着城垛,得意地对身边的将领说道,“天子已经下令征兵,到时候开战,我们只要死守天官城,他们就算来了,也只能在城下的烂泥里喂蚊子。”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呜——呜——” 城墙上的示警号角突然疯狂地吹响,那声音中透着一股凄厉的绝望。 “怎么回事?!” 周时猛地抬头向北方望去。 原本笼罩在地平线上的晨雾,被一阵狂风吹散。 紧接着,周时看到了他这一辈子、乃至下辈子都无法忘却的恐怖景象。 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是一个个整齐得仿佛用尺子量过的巨大方阵。 十二万步兵,迈着绝对一致的步伐,如同一整块巨大的黑铁,向着天官城缓缓平推而来。 阳光照在他们漆黑的铁甲和如林的钢刃上,刺得城头上的大周守军几乎睁不开眼。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让周时腿肚子转筋、甚至一屁股瘫软在地的,是步兵方阵中缓缓推出来的几十个庞然大物。 那是攻城塔。 底部装有巨大的木轮,被数十头强壮的公牛和上百名士兵缓缓推动。 这些攻城塔的高度,竟然达到了恐怖的四丈!比天官城的城墙还要高出一个头! “这……这是什么怪物?!” 周时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他们是怎么把这些像山一样的东西运过来的?!” 大周的将领们也吓傻了,他们手里握着青铜剑,却止不住地发抖。 在他们的认知里,攻城就是架着梯子往上爬,用人命填。 谁见过这种比城墙还高的移动堡垒? 城下,大夏军队在距离城墙两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没有阵前喊话,没有派遣使者劝降。 对于大夏来说,自从周元下达了那道要抢夺大夏基业的命令起,这场战争就只有一个基调碾压与毁灭。 大军中央,令旗挥动。 “咚!咚!咚!” 低沉的战鼓声犹如死神的倒计时。 “放!!!” 随着大夏军阵后方的一声暴喝。 数十架巨大的配重式投石机猛地松开了卡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摧枯拉朽(第2/2页) “呼——轰!” 漫天的巨石,夹杂着燃烧的火球,在空中划出致命的抛物线,像一场流星雨般狠狠地砸向了天官城的城头。 “轰隆隆!” 夯土城墙在数百斤巨石的轰击下剧烈颤抖,青砖碎裂飞溅。 城头上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大周士兵,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数百架床弩同时发射。 那些长达两米、粗如长矛的精钢弩箭,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穿透了城楼的木柱,将躲在后面的大周士兵死死地钉在墙上。 甚至一箭能射穿两三个人,余势不减。 “啊——!救命!” “快跑!他们是天兵,这是天罚,呃——啊!” 漫天的巨石和弩箭,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压制网。 天官城的守军被死死地压制在女墙后面,根本连头都抬不起来,更别提拉弓还击了。 在绝对的火力掩护下,大夏的攻城塔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稳稳地靠在了天官城的城墙上。 “砰!” 巨大的包铁吊桥轰然落下,直接砸在了城头的过道上。 “杀!” 隐藏在攻城塔内的大夏最精锐步兵之一的先登营,如出闸的猛虎般跃上城头。 他们全身披挂着重型扎甲,连脸上都带着防箭的铁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手中挥舞的,是重达十几斤的长刀和精钢战斧。 “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 几名大周的千夫长嘶吼着,带着亲卫挥舞着青铜剑冲了上去。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大周将领绝望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削铁如泥的青铜宝剑,砍在对方的铁甲上,只擦出了一串火星,连一道深痕都没留下。 而大夏士兵反手一记钢刀劈下。 “咔嚓!” 青铜剑应声而断! 锋利的钢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大周将领的皮甲,将他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在登上城头的这一刻起就不是战斗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大夏的重步兵如入无人之境,像推土机一样在城头上推进,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残肢断臂。 大周那简陋的青铜兵器在钢铁的碰撞下,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而在城墙下方,一件让大周士兵更加绝望的事情正在发生。 在战线的后方,有一支身穿白色罩袍、手臂上绑着红绸带的特殊部队。 那是大夏的医疗兵。 他们两两一组,抬着担架穿梭在战阵之间。 大夏的士兵偶尔有被流矢射中或者摔伤的,立刻就会被这群医疗兵迅速拉回后方。 拔箭、止血、用高度蒸馏酒消毒、缠上干净的麻布绷带。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大夏的士兵知道自己就算受了伤,只要没当场咽气,就有人救命。 这种底气让他们作战时悍不畏死,奋勇争先。 反观大周的士兵,一旦受伤倒地,只能在血泊中哀嚎等死,连个看一眼的同袍都没有。 军心,瞬间崩溃。 …… “完了……全完了……” 城主府的高塔上,周时通过缝隙看着城头上的惨状,脸色惨白如纸。 不到半个时辰,他那引以为傲的城墙防线就被彻底撕碎。 北门已经失守,大批的夏国军队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城中。 “跑!对!赶紧跑!去天都找天子求援!” 周时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己的密室。 他疯狂地将平日里搜刮来的黄金、玉石塞进包裹里,准备带着几十名心腹亲卫从南门突围。 “快!护送我出去!只要我能活着到天都,我重重有赏!”周时对着亲卫统领大吼。 然而,亲卫统领并没有拔刀开路,而是冷冷地看着他。 “统领,你聋了吗?!”周时急了。 “城主大人。” 亲卫统领握紧了刀柄,眼神中满是恐惧与决绝。 “外面的军队,不是人,是魔鬼。我们跑不掉的,出了城在平原上,只会被他们的骑兵像杀猪一样杀光。” “你什么意思?你想造反?!”周时大怒,伸手去拔剑。 “噗嗤!” 统领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一刀捅穿了周时的胸膛。 “大人,借你的人头一用。兄弟们想活命。” 统领抽出刀,不顾周时绝望抽搐的身体,一刀砍下了他那颗肥胖的脑袋。 “提上他的头!竖起白旗!我们开城投降!” …… 当天下午。 天官城彻底沦陷。 大周北境最坚固的堡垒,在大夏的钢铁洪流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一个时辰。 周时的人头被悬挂在城门之上,八万大周军队,除了战死的两万余人外,剩下的全部放下了武器,跪在街道两旁瑟瑟发抖。 然而,天官城的陷落,仅仅是这场风暴的开始。 大夏的主力部队没有丝毫停歇,留下一万兵马接管天官城后,大军化作数十股铁流,向着周时封地内的其余四十一座城池席卷而去。 毫无悬念的征讨。 这些大周的城池,在此之前早就被大夏的商人和细作渗透得千疮百孔。 城里的贵族和百姓,早就对大夏的丝绸、瓷器和富足生活垂涎三尺。 当看到连主城天官城都一日覆灭,看到那些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大夏铁甲军兵临城下时。 大部分的城池,甚至连一箭未发,城主和守将便直接打开城门,望风而降。 北亭城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听到大夏打过来的消息,大军到了的时候,城头上已经是仿制的大夏旗帜了,直接就是造反了。 只有少数几座靠近大周南方腹地的城池,里面驻扎着天子的死忠,试图依托险要地形负隅顽抗。 但这只是徒劳的挣扎。 大夏的攻城塔、投石机和不畏死的重甲步兵,在几天之内就将这些反抗的火苗彻底扑灭。 城墙被轰塌,顽抗的贵族被斩尽杀绝。 仅仅一个月。 大周国那广袤的北境疆土,包括一座主城、十一座中型城池、三十座小城,悉数改换了主旗,插上了大夏的黑红战旗! 大周引以为傲的坚固屏障,被大夏以一种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撕得粉碎。 第184章 公审大会(二合一) 第184章公审大会(二合一) 【神谕纪元·二九五八年(夏)】 大周国,天都。 王宫大殿内,回荡着大周天子周元那犹如受伤野兽般的无能狂怒。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周元将案几上的青铜酒樽狠狠地砸在殿下,琥珀色的酒液溅了一地,“寡人的四十万大军呢?!为什么还没集结完毕?!” 殿下的诸侯和卿大夫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冷汗湿透了重重的华服。 兵部司马硬着头皮,颤巍巍地出列禀报:“陛下……各路诸侯的兵马尚在途中。大周疆域辽阔,粮草调拨迟缓,且……且各地封臣征召奴隶和农夫需要时日,最快也还要一个月才能完成集结……” “一个月?” 周元气极反笑,指着北方怒吼,“等你们集结完毕,那群北方的恶狼怕是连寡人的王座都啃干净了!” 大周的战争动员体制,在这个时刻暴露出了其极其落后和臃肿的弊端。 作为奴隶制的分封帝国,天子虽然名义上共主天下,但除了本部人马之外,其他的兵马都在各地诸侯手里。 要打仗,得先下旨,诸侯再回封地召集家臣,家臣再分发武器给奴隶和农夫…… 层层传导下来,效率慢得令人发指。 反观大夏,那早已是一台高度中央集权的国家机器。 多兵种的常备军枕戈待旦,只要一声令下,二十万大军便可以如臂使指,后勤辎重更是由国家统一调配,如水银泻地般流畅。 仅仅一个月。 大周国的四十万大军还在路上像蜗牛一样蠕动时,大周的整个北境防线。 包括天官城在内的四十二座城池,已经被大夏那支恐怖的钢铁洪流彻底推平、吞并! 如今,大夏的二十万虎狼之师,已经陈兵于大周中部的平原边缘,锋芒直指天都。 大周只能被迫将刚刚集结起来的十余万先头部队陈列在南方,隔着几条河流和丘陵,与大夏遥遥对峙。 …… 然而,出乎大周意料的是,大夏军队在吞并了北境之后,并没有选择继续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那支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黑色大军,在如今新的边境线上停下了脚步,开始安营扎寨,修筑防御工事。 大夏的指挥官们很清醒。 战争,从来不是单纯的杀戮和占领。 打下来的土地,如果不能消化掉,那就是一块随时会腐烂发臭的毒肉。 大夏之所以停下,原因有二。 其一,二十万大军长途奔袭,经历了一个月的高强度作战和行军,虽然伤亡极小,但士兵的体力和精神都已经绷到了极限,需要休整。 同时,论功行赏、抚恤伤亡,这都是提振士气的必要手段。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接收地盘。 大夏出兵,从来没有打完还给人家的道理。 吃到肚子里的肉,那就是大夏的肉! 但这一次,他们一口气吞下了四十二座城池,接收了近一百五十万的人口! 这相当于近大夏原本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如果不把这一百五十万人彻底大夏化,不把大周残存的旧势力连根拔起,一旦大军继续南下,后院必然起火。 于是,一场针对大周北境的社会大改造,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 天官城旧城主府广场。 天官城沦陷之初,城中那些苟活下来的旧贵族、大商贾和高级官吏们,虽然心中惶恐,但其实还存着一丝侥幸。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改朝换代嘛,不过是换个主子交税。 毕竟名义上自己所处的封地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泥腿子们该种地还是种地,而他们这些掌握着土地、财富、知识和管理经验的精英,无论哪个统治者来了,想要安稳统治,都得倚仗他们。 所以,当大夏的文官团队抵达天官城时,这些旧贵族们一个个穿戴整齐,甚至备好了厚礼,准备迎接大夏的安抚和册封。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高官厚禄,也不是安抚的宴席。 而是冷冰冰的钢铁锁链,和广场上搭起的高高刑台。 大夏派来的不仅是户部和工部的接收官员,更有着一大批出自刑部和监察司的铁面判官。 他们一入城,根本不见任何旧贵族,直接接管了府库和名册。 随后,一张张盖着大夏红印的告示贴满了全城。 【大夏律令:公审大会】 这一天,天官城的中心广场上人山人海,城中的十万百姓被勒令前来观礼。 广场中央,数百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贪官污吏、甚至是在街头欺男霸女的流氓地痞,此刻全部被五花大绑,如同死狗一般按跪在刑台上。 “大夏有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尔等蛮夷之臣!” 负责主审的大夏刑部官员站在高台上,声音冷厉如刀,“大夏不需要你们来管理,大夏的官,是凭真才实学考出来的!今日,便是清算尔等旧账之时!” “凡有冤屈者,皆可上台指认!大夏为尔等做主!” 起初,底下的百姓还有些畏缩,不敢上前。 毕竟这些老爷们积威已久。 但很快,一个断了腿的老农在家人搀扶下,哭嚎着爬上了高台。 他指着一个被按在地上的贵族,声泪俱下地控诉对方为了霸占他家的良田,如何打死了他的大儿子,抢走了他的女儿。 有了一个带头的,百姓们压抑了数百年的仇恨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无数人冲上台,控诉这些旧势力的斑斑劣迹。 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放高利贷逼死人命……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大夏的官员都直皱眉头。 “证据确凿!” 刑部官员一拍惊堂木,“依大夏律!” “作恶多端、手有命案者,斩立决!” “欺压百姓、强取豪夺者,家产全部充公,判处矿山苦役十五年!” “其余旧官吏、贵族,但凡在此前剥削过百姓的,底薪加罚,一律判处苦役十年!” 鬼头刀挥下,人头滚滚。 鲜血染红了广场的青石板。 那些不可一世的贵族老爷们,直到脑袋搬家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来自北方的天国,不按套路出牌? 为什么不拉拢他们? 他们不懂,大夏可不仅仅是来占领土地的,更是来输出制度的。 在大夏的体系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夏律》和百姓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公审大会(二合一)(第2/2页) 只有把这些旧有的毒瘤彻底割除,大夏的种子才能在这里生根发芽。 …… 公审大会过后,便是更为彻底的基层改造。 劳动改造被全面推行。 所有原大周的百姓,除了极个别在攻城期间主动打开城门、或者立下重大功劳的人,被直接缩减劳改期甚至当场赐予大夏户籍外。 其余所有人,上至曾经的富户地主,下至普通的农夫奴隶,一律被编入劳改营。 这引起了一定的反抗情绪。 但很快,这种情绪就发生了奇妙的分化。 对于那些底层的普通农夫和流民来说,反抗情绪是最弱的。 在他们看来,以前给周天子和贵族当牛做马,连饭都吃不饱,动辄被打骂,那跟当奴隶有什么区别? 现在被大夏接管,虽然名义上叫劳改,但大夏管饭啊! 而且顿顿能吃饱,干重活还有肉汤喝! 更何况,大夏的官员说了,只要老老实实干满十年,就能免去劳改身份,成为真正的大夏子民,分田分地,孩子还能免费读书! “十年换个世代富贵,值啊!” 这是大多数底层百姓的想法。 而对于大周原本那些真正的奴隶来说,大夏的到来,简直就是父神降临,是真正的救赎! 无数人心中都是一个想法,大夏怎么没有早点来。 他们不仅没有丝毫反抗,反而欢呼雀跃,干活比谁都卖力。 因为在旧大周,奴隶是牲口,是主人的私有财产,一辈子都没有翻身的希望,连生死都在主人一念之间。 但在大夏的劳改营里,他们有了人权,有了希望。 最痛苦的,是那些曾经养尊处优、虽然没犯死罪但也跌落尘埃的小贵族和地主们。 他们不甘心去修路、去挖矿,他们试图在暗中串联,煽动暴乱。 然而,大夏多年劳改探索出现的优秀举报与连坐机制,直接教他们做人了。 在天官城外的一个大型劳改营里。 一个曾经的小诸侯遗属,趁着夜色,偷偷联络了十几个以前的家丁和心腹,准备在半夜杀死大夏的监工,逃回大周南方。 结果,还没等他开始行动,甚至天都没亮,他的脑袋就已经被摆在了大夏监工的桌案上。 砍下他脑袋的,可不是什么看守的大夏士兵,而是他最信任的那个贴身家奴! 那个家奴满脸是血,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他跪在监工面前,高高举起主子的人头。 “大人!这贼子意图谋反,被小人就地正法!小人举报有功,是不是……是不是可以提前拿到大夏的户籍了?!” “你举报有功,起来吧,咱们大夏没有这种跪礼,回去洗洗脸,想想五年以后去哪里生活吧。”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那小人先走了。” 那家奴得到了可以提前拿到户籍的消息后,快步起身告退离开,嘴角压不住的狂喜在充满血迹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在户籍和自由的巨大诱惑下,在十人一保、一人造反九人连坐的高压下,所有的阴谋和小动作都成了笑话。 劳改营里的人,彼此互相监视。 谁要是敢说大夏一句坏话,或者表露出想闹事的意思,周围的人不仅不会响应,反而会像看移动的户籍通行证一样看着他,恨不得马上把他绑了去官府领赏。 “大家就盼着有人闹事呢,不然这十年的苦役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在这种严密的组织和强悍的同化政策下。 仅仅用了两个月。 大夏的后方被彻底肃清,一百五十万原大周人口,被服服帖帖地打散、编组、投入到浩大的基建工程中。 大夏的统治,以后将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稳如泰山。 …… 在后方稳定之后,前线的局势也发生了变化。 大周国终于集结完毕了他们那支臃肿的军队。 天子周元坐在天都的王宫里,下令全线反击,试图夺回北境。 几次试探性的进攻接连发起。 大周的战车隆隆作响,数以万计的奴隶兵像潮水一样涌向大夏的防线。 “放箭!” 大夏的边防将领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强弩轰鸣,投石机呼啸。 大周的军队连大夏的营栅都没摸到,就在那恐怖的远程火力覆盖下丢下了几千具尸体,哭喊着溃退了。 面对大夏全员铁器、重弩和严密战阵的降维打击,大周那可怜的青铜兵器和松散的阵型,简直就像是撞在石头上的鸡蛋。 打了几次,周元也清醒了。 他不敢再轻启战端,只能在南方沿河一线修筑堡垒,与大夏展开了长期的对峙。 战火,暂时平息了。 而在大后方,天官城的旧城主府内,大夏的工匠司正在对收缴来的物资和典籍进行清点归档。 一名负责整理古籍的大夏学宫博士,在堆积如山的竹简中,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羊皮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并没有什么经世致用的治国之策,也不是什么百家学说。 而是一卷充满了荒诞和玄幻色彩的书籍。 封面上用弯扭的大夏古字写着《长生要术》。 这是一本大周国某个游方方士留下的残卷。 “什么乱七八糟的。” 博士皱了皱眉,本想将其扔进废纸堆。 大夏人不信长生,只信父神和现世的努力。 但在扔掉之前,他随意地扫了一眼残卷中的记录。 “……以焰硝、硫磺、木炭捣碎成粉。放入丹炉中焙烧。本欲求金丹,谁知炉火突生异变,声如雷霆,火光冲天,丹炉炸裂,伤及吾目……” 博士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那句“声如雷霆,火光冲天,丹炉炸裂”,再看看那三种看似毫无关联的材料名字。 作为大夏学宫格物院出来的精英,他对于事物燃烧和爆炸的物理现象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 “硝石……硫磺……木炭?” “这三种东西混在一起烧,竟然能炸碎丹炉?” 博士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未知狂暴力量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他一把抓起那卷羊皮书,如获至宝地冲出了房间,向着城外的工匠司狂奔而去。 “快!给我找一个最结实的青铜鼎!再找这三种材料来!” 第185章 黑火药的诞生(二合一) 第185章黑火药的诞生(二合一) 这一片昔日奢华的城主府部分后院,原本是周时用来豢养奇珍异兽的林苑,此刻却被临时改造成了大夏工匠司与学宫随军学者的营地。 “所有人!退后!再退后十步!” 随军的大夏学宫格物院博士宫正平站在院子中央,对着周围的几名助手和两名负责保护他的持盾甲士大声吼道。 他的神情有些亢奋,头发也因为连日的熬夜而显得有些凌乱。 在距离他二十步远的地方,空旷的青石板上架着一口用来熬煮杂物的小型青铜鼎。 鼎下没有生火,但在鼎的内部,却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粉末。 那是宫正平根据缴获的那本《长生要术》残卷,命人找来的焰硝、硫磺和木炭,按照书里模糊的描述,将其捣碎后混合在一起的产物。 作为一名受过严格逻辑与实证训练的格物院博士,宫正平绝不相信什么炼丹飞升的鬼话。 但他对书里记载的“声如雷霆,火光冲天,丹炉炸裂”的现象,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 他要验证它。 “盾牌举高!护住头脸!” 宫正平深吸了一口气,躲在两名甲士那巨大的包铁塔盾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他手里拿着一根前端绑着燃烧火绒的长长竹竿,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将火星递到了那口青铜鼎的边缘。 火星落入鼎中。 “呲呲呲——” 起初,只是一阵急促的燃烧声,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升腾而起,鼎内冒出了浓烈的白烟。 “仅仅是燃烧得比较剧烈吗?”一名躲在后面的助手有些失望地嘀咕。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后院中炸开! 那声音,真的是如同平地起惊雷! 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夹杂着黑烟冲天而起。 那口重达十几斤的青铜小鼎,竟然在这股恐怖的爆发力下,直接从原地弹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十几步外的假山上。 “当啷——” 青铜鼎落地,鼎身竟然被撕裂出了一道长长的豁口! 其实这种行为很像农村孩子小时候拿到鞭炮会做的事情,就是家里的狗遭殃了。 院子里面的众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在嗡嗡作响,那股狂暴的冲击波卷起的尘土,扑了他们一脸。 躲在盾牌后面的宫正平,慢慢探出头。 他看着那口裂开的青铜鼎,再看看被熏黑的青石板地面,身体竟然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是自身极度喜悦的表现! “成了……真的炸了!” 宫正平一把推开面前的盾牌,像个疯子一样冲向那口破裂的青铜鼎,完全不顾上面还残留的惊人高温。 “这可不是什么炼丹的副产物!这是一种全新的、狂暴的力量!” “火焰在一瞬间膨胀,释放出巨大的气,因为被鼎壁束缚,所以硬生生撑破了青铜!” 宫正平的脑海中,立刻用格物院的力学理论对刚才的现象进行了解构。 “如果……如果我们能控制这股力量的比例,把它装在更密封、更坚固的容器里……” 宫正平不敢想下去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助手的衣领,双眼通红地咆哮道。 “收拾东西!把剩下的硝石和硫磺全部打包!带上那本残卷!” “这里的条件太差了!连个像样的天平都没有,根本没法进行精密的定量实验!” “我要回王都!立刻!马上!” …… 一刻钟后。 宫正平抱着那个装满原材料和手稿的木箱,冲进了天官城的临时城守府。 负责驻守天官城的大夏主将,正对着地图研究防线,看到宫正平这副灰头土脸、状若癫狂的样子,吓了一跳。 “宫博士?你这是怎么了?敌袭了?” “将军!我有了重大发现!惊天动地的重大发现!足以改变我大夏战争格局的发现!” 宫正平语无伦次地将刚才爆炸的经过描述了一遍,最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将军,我必须立刻回王都大夏学宫!我需要总院的设备和人手!” 主将听完,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场爆炸,但从这位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博士那狂热的眼神中,他读懂了事情的严重性。 整个大夏,特别是大夏军方对学宫的任何技术突破,都有着绝对的敏感和尊重。 “好!” 主将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抽出一支令箭,“来人!调集三十名最精锐的铁甲游骑!给宫博士配最快的战马!” “这三十人,寸步不离!哪怕是人死绝了,也要把宫博士和他的木箱,完完整整地护送回王都!” “多谢将军!” 半个时辰后,三十一骑卷起一阵狂风,冲出天官城北门,沿着来时的道路,向着大夏的心脏狂奔而去。 …… 十日后王都的大夏学宫。 格物院的后山,原本是一片幽静的竹林,此时已经被禁卫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封锁了起来。 整个格物院的顶尖博士、数学院的博士,甚至是精通炼金和冶炼的工家大匠,全部被宫正平紧急召集到了这里。 在听完宫正平的汇报并观看了一次小规模的演示后。 整个学宫沸腾了。 但大夏的学者们并没有停留在听个响的阶段,由于实验精神的深刻影响,他们开始了极其严苛、缜密的科学定量实验。 “我们不能只要那种乱炸一通,我们必须要掌控它,它将是大夏最好的工具和武器!” 学宫祭酒亲自挂帅,将数百名学者分成了十几个小组。 “第一组,研究焰硝的提纯!现在的硝石杂质太多,燃烧不充分!” “第二组,研究木炭的材质!柳木炭、松木炭还是枣木炭?哪种木炭燃点最低、爆发最快?” “第三组,也是最核心的组!用最精密的天平,记录硫磺、硝石、木炭的每一钱配比!每次增加一厘,记录爆炸威力的变化!” 科学的齿轮,在理性的驱动下,开始了疯狂的咬合。 这些大夏最聪明的脑袋,用算筹和天平,将那个方士偶然得到的仙丹废料,一点点剥离出其化学的本质。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的日夜不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黑火药的诞生(二合一)(第2/2页) 不知道烧毁了多少个陶罐,炸碎了多少个青铜鼎、铁桶、瓷罐子,甚至有几名学子因为躲闪不及被灼伤了面部。 工艺在一点点精进,配方在一点点完善。 当宫正平在记录本上,用朱笔重重地圈下一个配比数字“硝七成半,硫一成,炭一成半”时,人类战争史的门扉,被彻底踹开了。 【神谕纪元·二九五八年(冬)】 【重大科技里程碑:黑火药诞生。】 …… 此刻王都郊外的大夏王都演武场。 天寒地冻,北风呼啸。 演武场上的观礼台上,站满了大夏高层。 当代夏王牛矢,身披玄甲,负手而立。 在他左右,兵部尚书、工部尚书以及大夏学宫祭酒等人,皆屏息凝神,望向百步之外的空地。 在那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厚实密封陶罐。 陶罐的顶部,引出了一根用硝水浸泡过、外面裹着厚厚麻布的长长引线。 由于宫正平之前实验被炸伤,他现在的头上还缠着绷带。 他神色庄重地走上观礼台。 “王,准备好了。” “点火吧。”牛矢微微颔首,眼中精光内敛。 一名身手敏捷的战士举着火把,快步跑到陶罐前,点燃了那根长长的引线,然后头也不回地发疯般向后狂奔,直接扑进了一个早早挖好的深坑里,死死捂住耳朵。 “呲呲呲——” 引线燃烧的速度极快,冒着白烟,瞬间钻入了那密封的陶罐之中。 一息。 两息。 三……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青铜小鼎闷响。 而是一声足以撕裂耳膜、让大地剧烈震颤的恐怖爆鸣! 一团巨大的黑色蘑菇云夹杂着赤红的火焰,猛地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在爆炸的中心,那个厚实的陶罐瞬间化为了齑粉。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陶片,如同一场金属风暴向四周席卷。 距离爆炸点十步之外的几个用来做测试的木制假人,直接被拦腰扫断,木屑横飞! 巨大的气浪甚至扑到了百步之外的观礼台上,吹得众官员的官服猎猎作响。 “嘶——” 整个观礼台上,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好在大夏还没有工业革命。 特别是那些在战场上见惯了刀光剑影的兵部老将,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激动的直打哆嗦。 “这……这是人力能弄出来的东西?” 兵部尚书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个已经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的爆炸点,声音都在发颤。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不可遏制的狂喜! “王!神物啊!这是真正的战争神物!” 兵部尚书第一个冲出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若是把此物装在木桶里,用投石机扔进敌人的军阵中……哪怕是再坚固的盾阵,也要瞬间灰飞烟灭!若是把它埋在城墙底下……这世上还有什么城池攻不破?!” “不光是打仗!” 工部尚书也急了,一步跨出。 “王!此物开山碎石如劈朽木!以后我们修路、凿隧道、开采矿脉,再也不用拿人命去一点点凿了!塞进去一罐子,大山都得给大夏让路!” 看着两个尚书为了这黑乎乎的粉末争得面红耳赤,夏王牛矢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走到观礼台的边缘,看着那个冒着青烟的大坑,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 “大夏学宫,立下奇功!” 牛矢猛地转身,目光扫过群臣,“此物既然是被方士用来当药引,遇火爆炸,那就叫火药!” “从今日起,此配方列为我大夏最高机密!由少府、兵部、工部与学宫联合成立火器司,选址深山,由禁卫军死守,全速进行改良与量产!” 牛矢走到宫正平面前,拍了拍这位学者的肩膀。 “宫博士,这东西是在天官城缴获的残卷里发现的?” “回王上,是的。”宫正平恭敬作答。 “好。” 牛矢走回王座前,俯瞰着百官,下达了一道王令。 “天官城,乃是大周旧地,也是如今我大夏南进的桥头堡。” “如今大夏已经吞并了这四十二座城池,不能总是叫着前朝的旧名。要让他们知道,现在是谁的天地!” “传我王令!” “将天官城正式赐名为吕新城!” 此言一出,百官皆是一震。 吕新! 那是大夏科学史上最伟大的先驱之一,是被父神认可与牛理齐名的万世之师,用实证击碎了愚昧的科学奠基人! 用这位科学先驱的名字去命名一座刚刚征服的敌国重镇。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更改,更是对吕新所留下的宝贵的精神财富的重视和认可,因为现在的大夏除了地点城池,数字城池,就只有一个以人名命名的名字,就是北方的燧城。 “寡人就是要告诉那些南方的大周人,告诉那些还沉迷于鬼神方术的愚昧之徒!” 牛矢拔出王剑,声音铿锵有力。 “大夏的强,不是靠天命,不是靠巫术,靠的是父神庇佑,靠的是我大夏的格物致知!靠的是先贤们穷究数理的智慧!” “这火药,就是实证之学的威力!” “同时,命户部与吏部,对那新打下来的四十多座小城进行大合并、大重组。不足万人的小城,一律拆除城墙,降为县镇,合并成几个易于防守的重镇,重新划定田亩和户籍!” “同时把我们的官员派下去,把学堂建起来,有功的先学习,剩下的多建立劳改营中的夜校!” 牛矢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那里是大周国陈兵列阵的方向。 “工部,兵部!” “给你们半年的时间!我不管你们用什么陶罐、铁皮还是竹筒。” “半年后,我要看到这火药,出现在南方的战场上!” “周元那小儿不是在江南的领地之内集结了四十万大军吗?” 牛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等开春之后,寡人要用这惊天动地的雷霆,给这四十万大军,唱一首送魂曲,春暖花开之时,就是残周灭亡之日!” 第186章 大夏人能召唤天罚(二合一) 第186章大夏人能召唤天罚(二合一) 大夏王都以西,百里之外的深山之中。 这里原本是一片用来让学宫学子练习打猎用的,如今却被王都的禁卫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了铁桶一般。 山谷的入口处,竖立着一块黑底红字的巨大木牌【大夏火器司,无论身份,擅入者死】。 此时距离夏王成立火器司,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这片深山日夜回荡着沉闷的爆炸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山里藏着一条经常打喷嚏的恶龙。 “不对!还是不对!” 宫正平披头散发,脸上沾满了黑灰,对着几个工匠大吼。 “配比已经完美了,只要遇火,瞬间就能产生巨大的气!但是我们在实战中怎么用?难道让士兵抱着点燃的陶罐冲进敌阵去同归于尽吗?” 黑火药的威力已经毋庸置疑,但如何将其投送出去,成了卡住火器司的最后一道难关。 一开始,他们尝试用竹筒装填火药制成火铳,但受限于当前的金属冶炼和管壁无缝铸造工艺,竹筒和薄铁管根本承受不住爆炸的膛压,直接炸膛伤了好几个工匠。 “既然无法定向喷射,那就干脆把它当成一块会爆炸的石头扔出去!” 一名精通军械的兵家学子提出了建议,“我们大夏有最好的配重式投石机!只要把火药装在密封的厚壁陶罐里,点燃引信,用投石机抛射到敌人的军阵中,一样能造成大范围杀伤!” “引信的时间怎么算?”宫正平反问。 “算距离!算抛物线!” 那名兵家学子立刻在地上画起了许广留下的几何图形,“一架重型投石机,将三十斤的石弹抛射两百步,滞空时间大约是三息到四息。” “只要我们研制出一种燃烧速度稳定的长引信,截取能够在五息左右烧完的长度。投石机发射前点燃,陶罐在空中飞行,落地或者正好在敌人头顶时爆炸……那就是完美的杀器!” “好!就按你说的办!” 至于为什么兵家学子还要会计算抛物线这种东西,当然是因为现在有一些学宫已经将部分的数学列为兵家必修课了。 可以说每一个优秀的毕业学子上了战场都是一把好手,能指挥、能参谋、能打架、能骂人是兵家优秀学子的四项必备优秀技能。 至于为什么骂人也是优秀技能,在兵部任职的老师们会告诉你的。 在经过兵家学子的提点之后,火器司的工匠们找到了方向。 他们用粗麻绳浸泡在浓稠的特殊配置的火油之中,晾干后制成了燃烧速度极其稳定的火绳。 然后,找来最熟练的陶工,烧制出壁厚达到一寸、内部刻有预制破片凹槽的特制陶罐。 将严格配比的黑火药装填压实,插入引信,最后用松香和黄泥将罐口死死密封。 最早的制式火药武器,轰天雷诞生了。 【神谕纪元·二九五九年(春)】 大雪消融,万物复苏。 当第一批整整一万颗被称为轰天雷的火药武器,被小心翼翼地装填在铺满锯末和干草的防震木箱里,由重兵护送着运往南方前线时。 大夏的兵锋,在蛰伏了近一年后,终于要再次展现它那足以撕裂时代的獠牙。 …… 南方战线吕新城以南二百里。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名为赤水原。 大周国那支臃肿、迟缓、由各地诸侯拼凑而成的四十万大军,在经过了漫长而混乱的集结后,终于抵达了前线。 大周天子周元御驾亲征。 他坐在一辆由八匹马拉着的巨大战车上,看着前方那一望无际的大军,心中充满了傲气。 “四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大夏人淹死!” 周元冷笑着对身边的诸侯说道,“大夏人攻下我北境四十二城后,为何停滞不前,整整一年龟缩不出?哼,定是兵力匮乏,粮草不济,或者是被我大周的天威吓破了胆!” “传寡人令!全军列阵!今日,便要踏平那座所谓的吕新城,将大夏的财富尽收囊中!” 对面的地平线上,大夏的二十万大军已经静静地列好了战阵。 黑色的重甲步兵方阵如同不可撼动的钢铁长城,两侧是游弋的轻重骑兵。 没有喧哗,没有杂乱,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在平原上蔓延。 在大夏军阵的后方,三百架高达两丈的重型配重式投石机一字排开。 令人奇怪的是,投石机的皮兜里装的不是以往那种几百斤重的巨石,而是一个个只有西瓜大小、贴着封条的黑褐色陶罐。 投石机旁,站着的也不再是普通的力士,而是火器司专门抽调来的点火手,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 “呜——呜——呜——” 大周军阵中,苍凉的号角声吹响。 数千辆大周引以为傲的青铜战车率先冲锋,车轮滚滚,扬起漫天尘土。 紧跟在战车后面的,是十万衣衫褴褛、手持青铜戈甚至石矛木棒的奴隶步兵。 他们像潮水一样,嘶吼着涌向大夏的防线。 距离三百步。 大夏主将站在高高的指挥塔上,面容冷酷地举起了手中的红旗。 “投石机准备!” 距离两百五十步。 “点火!!” 三百个火把同时凑向了那长长的引信。 “呲呲呲”的白烟瞬间在阵地后方升腾而起。 “放!!!” 红旗猛地挥下。 “呼——轰!” 三百架投石机的配重箱轰然落下,巨大的长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三百颗带着嘶嘶白烟的轰天雷,在空中划出致命的抛物线,越过大夏士兵的头顶,向着大周那密集如蚁的冲锋阵型砸去。 大周战车上,一名贵族将领抬头看着天上飞来的东西,忍不住哈哈大笑。 “大夏人疯了吗?不扔石头,扔这么小的陶罐子?这是要请我们喝水吗?!” “哐当!” 一颗陶罐正好砸在了他的战车前,没有砸死人,只是骨碌碌地滚到了战马的蹄子底下,引信上的火花已经烧到了尽头。 贵族将领刚想嘲笑一句。 下一秒。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直接在这名贵族将领的耳畔炸开! 陶罐内部的黑火药在密闭空间内瞬间膨胀,产生了难以想象的破坏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大夏人能召唤天罚(二合一)(第2/2页) 一寸厚的陶罐被炸成无数尖锐的碎片,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四周无差别地散射! 那辆坚固的青铜战车,在爆炸的冲击波下直接被掀翻。 那匹高大的战马,半个身子被炸得血肉模糊,而那名上一秒还在嘲笑的贵族将领,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数十块陶片瞬间撕裂了身体。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三百颗轰天雷,如同三百头被释放的毁灭巨兽,在十万的大周前锋军队最密集的人群中,接二连三地炸开了! “轰!轰!轰!轰!” 一团团橘红色的烈焰夹杂着浓烈的黑烟,在战场上腾空而起。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掩盖了所有的喊杀声。 爆炸中心的大周士兵,直接被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爆炸边缘的士兵,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耳膜瞬间破裂,甚至有人的眼球都被震得凸了出来。 “天罚!是天罚!!!” “大夏人召唤了天雷!!” 如果说肉体上的毁灭还不足以让大周军队崩溃,那么这种超出了他们认知极限的神迹打击,则彻底摧毁了这四十万人的心理防线。 在这个信奉鬼神的时代,平地生惊雷,烈火从天降,这不是神罚是什么?! 原本正在冲锋的战车,因为战马被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吓疯,彻底失去了控制。 战马疯狂地掉头,拉着沉重的战车在自家的人群中横冲直撞,碾死了无数大周士兵。 后面的奴隶步兵看到前方那宛如地狱般的惨状,看到天空中不断落下的冒烟陶罐,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哭喊着,哀嚎着,转头就跑。 “不准退!给寡人杀回去!督战队,杀!” 周元在后方的王车上,看着前方瞬间崩溃的阵型,吓得面如土色,疯狂地挥舞着宝剑大吼。 但没有用。 在天罚的恐惧面前,督战队的刀根本挡不住十万崩溃逃亡的溃兵。 他们像决堤的洪水,直接将周元的王车淹没,将其护卫冲得七零八落。 “全军出击!!” 大夏主将看着已经彻底溃败的敌军,拔出战刀向前一指。 “呜——!” 大夏的铁甲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推进,两翼的三万精锐骑兵如同两把黑色的死神镰刀,毫不留情地切入了大周溃兵的侧翼。 在轰天雷所造成的遍地狼藉之后,所剩下的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四十万大军,在黑火药的一轮齐射下,一触即溃! 就像夏王说的那样,轰天雷将残周的最后一丝生机也打没了。 …… “叮铃铃铃——!” 周三清晨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江辰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把闹钟按掉。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宿舍里,另外三个室友还在打着轻微的呼噜,昨晚他们开黑打游戏睡得有点晚。 江辰因为心里惦记着事,睡得比较早,今天自然就醒得早。 他下床洗了把冷水脸,披了件外套,坐在了电脑前。 唤醒屏幕,点开《种族争霸》。 时间显示:【神谕纪元·二九五九年(夏)】。 刚一进入游戏画面,江辰的眼睛瞪得溜圆,原本还有的一丝困意被惊得九霄云外去了。 “卧槽?!” 只见屏幕上,南方的一片巨大平原上,无数代表敌军的小红点正在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溃散。 而在大夏军队的阵地后方,一排排投石机正在抛射着什么东西。 那些东西一落入敌阵…… “轰隆!” 屏幕上竟然弹出了小型的爆炸火光和浓烟特效! 虽然地图没放大清晰度不算太高,但那种大范围aoe伤害的视觉冲击力是实打实的。 江辰赶紧点开右下角的游戏日志。 【科技跃迁:火器司成功研制‘轰天雷’。】 【重大战役:赤水原之战。三百轰天雷齐射,大周四十万联军全线崩溃,大夏铁骑乘胜追击,日行百里。】 【文明里程碑:火药武器第一次应用在实战之中。】 “奶奶滴……” 江辰看着日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嘴角却疯狂上扬,笑骂道,“现在大夏的科技树发展也太快了吧!” “我就是睡了一觉,合着你们背着我把简易炸弹都给搓出来了?!” “这要是哪天我给自己放个长假没上线,你们是不是得直接把蒸汽机给搞出来?” 江辰一边吐槽,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冷兵器时代出现了火药武器,哪怕只是最原始的陶罐炸弹,这仗也没法打了。 这就是纯纯的降维打击! 四十万大军? 在足够的火药面前也就是个数字。 毕竟这些人可是第一次知道火药这个东西啊。 就以大夏的创造力来说,进一步的研发简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随即,江辰看了一眼右上角那个不断逼近的年份。 二九五九年。 “马上就要三千年了啊……” 江辰摸了摸下巴。 神谕纪元即将满三千年。 这可是一个无比宏大的文明里程碑,必须要有一个震动天地的大庆才行。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手里没钱了。 之前那个二十万的奖学金,虽然承诺了,但要等到论文正式录用通知下达后,走财务流程才能到账。 “这国外期刊的编辑也太墨迹了,初审过了这么久,终审通知还不发下来。” 江辰有些急躁地戳了戳鼠标。 “赶紧过稿啊!老子等着那二十万救急呢!” “之前为了怕南方边境的大周国占便宜,我连广域风调雨顺都不敢乱用,生怕给敌人送了助攻。现在好了……” 江辰看着地图上,那些正在疯狂插上大夏赤黑战旗的大周领土,眼中闪烁着豪迈的光芒。 “只要打下来,凡是风调雨顺覆盖的范围,就全是大夏的领土了!” “只要钱一到账,我必须给大夏子民来个前所未有的神恩套餐,好好庆祝这三千年的国运!” 第187章 贵族的黄昏 第187章贵族的黄昏 【神谕纪元·二九五九年(夏)】 赤水原一战,四十万大周联军一触即溃。 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结束。 大夏的二十万虎狼之师,在赤水原仅仅休整了三天,便兵分三路,如同一把黑色的三叉戟,狠狠地刺入了大周腹地。 沿途所过之处,烽火连天。 大周北境的四位实力最强的诸侯申、吕、许、纪,试图依托各自的封地城池进行最后的抵抗。 他们不仅征召了所有的青壮年平民和奴隶,甚至连家中的妇孺都发了武器,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大夏的钢铁洪流。 然而,在绝对的代差面前,勇气不过是悲剧的背景音。 清晨,大夏先锋骑兵抵达城下。 没有劝降,没有对峙。 伴随着几声惊天动地的雷鸣,申城那引以为傲的巨大木制城门被几颗轰天雷直接炸得粉碎。 “杀!” 数千名大夏重骑兵顺着炸开的缺口冲入城中。 申侯一家三百余口,连同那些试图顽抗的家臣,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被斩尽杀绝。 吕侯试图依山固守,却被大夏工兵营直接炸断了水源。 三天后,城内大乱。 饥渴难耐的奴隶兵发动暴动,打开了城门。 大夏军队兵不血刃地接管了这座坚城,而吕侯被愤怒的奴隶撕成了碎片。 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短短半个月,大周北方的四道屏障悉数破碎。 大夏的主力大军,终于汇聚到了大周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堡垒天都城下。 …… 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大周王都,此刻笼罩在一片绝望与疯狂交织的气氛中。 城墙高达四丈,护城河宽达十丈。 城头之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守军。 这一次,守城的不再是那些随时可能哗变的奴隶兵,而是大周所有贵族的私兵、家丁和死士。 他们装备着大周最好的甲胄,眼神凶狠而决绝。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大夏在北境推行的公审大会和斩首政策,早已传遍了整个大周。 对于底层奴隶来说,大夏是救星。 但对于他们这些依靠剥削为生的贵族和打手来说,大夏就是索命的阎王。 投降也是死,不如拼了! “大周万年!天子万年!” 城楼上,周元身披黄金战甲,披头散发,状若疯虎。 他拔剑怒吼,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而在城下。 大夏军队的阵列延绵十里,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汇聚成一片肃杀的海洋。 中军帅旗下,大夏主将冷冷地看着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孤城。 “困兽犹斗。” 主将举起手中的令旗,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既然他们想死得体面点,那就成全他们。” “传令!” “第一营,填河!” “投石机部队,推进至三百步!” “轰天雷准备!给我把这乌龟壳砸烂!” ……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彻天地。 攻城战第一日开始了。 此次进攻并没有像传统攻城战那样蚁附攻城,大夏展现出了超越时代的战术素养。 数千名辅兵推着装满沙土的盾车,顶着城头的箭雨,开始填埋护城河。 与此同时,三百架重型配重式投石机发出了怒吼。 “呼——轰!” 数百枚黑褐色的陶罐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啸叫,落入了天都城的城头和瓮城之中。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仿佛几百道天雷同时在城头炸响。 火光冲天,烟尘蔽日。 那些原本抱着必死决心的贵族私兵,在这一刻彻底懵了。 他们不怕刀剑,不怕流血,但面对这种能把人直接炸碎、把城垛炸塌的妖术,人类本能的恐惧占据了上风。 “啊——!我的腿!” “妖法!这是妖法!” 城头上乱作一团。 爆炸的冲击波将守军像稻草一样掀飞,弹片和碎石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收割着生命。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火药的掩护下,大夏的攻城塔缓缓逼近。 这些高达五丈的庞然大物,比天都城的城墙还要高出一头。 塔顶的强弩手居高临下,用精准的点射收割着城头指挥官的性命。 “顶住!不许退!” 周元在亲卫的盾牌保护下,嘶吼着,“督战队!谁敢后退,斩立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贵族的黄昏(第2/2页) 贵族们也红了眼,他们知道城破就是死。 于是,他们组织起敢死队,举着火把试图烧毁攻城塔,或者用滚木礌石猛砸下方的大夏士兵。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城上城下,箭矢如蝗。 大夏的重甲步兵顶着盾牌,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向城墙缺口。 而大周的守军则像疯狗一样反扑,甚至有人抱着石头跳下来同归于尽。 这一天,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直到日落西山,大夏军队才鸣金收兵。 虽然没有攻下城池,但天都城的城墙已经被炸塌了三处,外围防线全面崩溃。 城内的守军伤亡惨重,士气更是低落到了冰点。 …… 第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残破的城墙上时,大夏的进攻再次开始了。 这一次,没有试探,直接就是决战。 “全军压上!” 大夏主将拔出战刀,“今日日落之前,我要在天都王宫喝酒!” “杀!!!” 二十万大军发出震天怒吼。 那几处昨天被炸塌的城墙缺口,成了主攻方向。 五千名身穿三层重甲、手持斩马长刀的大夏先登营,排着整齐的队形,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缓缓推进到了缺口处。 “挡我者死!” 陌刀挥舞,如墙而进。 大周的贵族私兵虽然拼命抵抗,但在这种冷兵器时代的巅峰兵种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芦苇。 兵器砍在铁甲上只能留下白印,而陌刀落下,连人带甲一刀两断。 “轰——” 东门的城门,终于在连续十颗轰天雷的集中爆破下,轰然倒塌。 “城破了!!!” 随着一声惊呼,大夏的轻骑兵如黑色的闪电,顺着洞开的城门冲入城内。 一旦入了城,巷战便成了屠杀。 大夏军队三人一组,弓弩开路,刀盾掩护,长矛刺杀。 这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巷战配合,根本不是大周那些各自为战的私兵能比的。 天都城内,火光四起,杀声震天。 正午时分。 大夏的旗帜插上了王宫的城头。 周元披头散发,独自一人坐在那张象征着天子威仪的座位上。 大殿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的亲卫已经死光了,他的嫔妃已经自尽了,那些平日里高呼万岁的臣子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我是天子……我是上天的儿子……” 周元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甘,“为什么?为什么天不佑我大周?为什么那群北方蛮子会有天雷?” “砰!” 大殿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队浑身浴血的大夏甲士冲了进来,为首的校尉冷冷地看着他。 “周元,投降不杀。” “投降?” 周元惨笑一声,“寡人乃天子!岂能受辱于贼手!”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青铜剑,横在脖子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大周……亡了!” 嗤—— 鲜血喷涌,染红了王座。 神谕纪元二九五八年,在南方的各种小国动乱与征伐中立国一千三百三十六年的大周,灭亡。 …… 天都城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南方。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准备支援天都的南方诸侯们,彻底吓破了胆。 “连天都都只守了两天……” “连天子都死了……” “大夏人会妖法!他们能召唤天雷!” 恐惧压倒了一切。 这些诸侯很清楚,如果不跑,等待他们的将是大夏的公审和砍头。 他们平日里鱼肉百姓,每个人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跑!快跑!” “去哪里?” “去南边!去大江边上!听说那里有个大商国,也是咱们的同宗!去那里避难!” 于是,在那个夏天。 大周南方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逃亡。 数十个大小诸侯国,带着他们的家眷、财宝、残兵,丢弃了城池和土地,像丧家之犬一样,疯狂地向着东南方向逃窜。 他们身后,是大夏接收城池的安民告示,和无数奴隶欢呼雀跃的声音。 一个旧时代结束了。 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而大夏的兵锋,也终于在那条更为宽阔的南方大江边上,停下了脚步。 隔江相望,对面是得到消息,严阵以待的大商。 第188章 漫长的消化期 第188章漫长的消化期 【神谕纪元·二九六〇年(春)】 大周故地,天都城。 昔日那座象征着天子神权、等级森严的巍峨王城,此刻已经被改头换面。 城门上那块刻着“天都”二字的青铜牌匾被摘下,熔成了铜水。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牛理城】。 这是夏王牛矢的亲笔题字。 他用那位发现万有引力、奠定大夏科学基石的先贤名字,来命名这座刚刚被征服的南方重镇。 这不仅是对先贤的致敬,更是在向这片土地宣告。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信奉虚无缥缈的天子,而是信奉格物致知的真理与大夏的父神! …… 灭国之战虽然结束了,但对于大夏的文官集团来说,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这是一场名为治理的战争。 牛理城的街道上,尘土飞扬。 数万名赤着上身由原大周士兵和贵族家丁的劳改犯,在监工的皮鞭和吆喝声中,挥舞着铁锤,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拆迁。 那些曾经属于贵族和豪强的深宅大院、亭台楼阁,被毫不留情地推倒。 精美的木料被拆下来用于修桥铺路,青砖被运去加固城墙。 在废墟之上,一座座整齐划一、如同军营般的大型劳改营拔地而起。 “这就是你们未来十年的家。” 一名大夏官员站在高台上,对着底下密密麻麻、神色惶恐的大周遗民喊道,“我知道你们以前住惯了大房子,有人伺候。但那是吸着百姓的血换来的!在大夏,不劳动者不得食!” “想住回民宅?想恢复自由?简单!” 官员指了指城外那片正在规划的新区,“那是给良民准备的。只要你们肯干活,立功,或者劳改期满表现良好,那里有的是空房子!随便挑!不要钱!” 这一手大棒加胡萝卜,瞬间分化了人群。 那些曾经的底层百姓和奴隶,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现在跟自己一起住大通铺、吃大锅饭,心里那叫一个解气。 “大夏万岁!” “父神公道!” …… 虽然民心可用,但摆在夏王牛矢面前的难题依然堆积如山。 夏王宫,勤政殿。 “王,人手不够啊。” 吏部尚书愁得头发都白了,“大周故地虽然城池不少,但大多规划混乱。我们按照大夏的制式,将那些小城合并、拆分,最终规划出了二十座新城。但这也意味着我们需要派出至少二十套完整的行政班子!” “城主、司马、司徒、司空……还有下辖的县令、巡检、学宫教习。” “光是填满这些坑,就把我们这几年大夏学宫的毕业生全抽空了,甚至连王都各部的候补官员都派下去了,还是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漫长的消化期(第2/2页) 牛矢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新领土,眉头紧锁。 这不仅仅是人手的问题,更是距离的问题。 从王都到牛理城,距离超过两千五百里。 “太远了。” 牛矢叹了口气,“就算是用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跑死马也得跑上几天几夜。若是遇到雨雪天气,消息更慢。王都的政令,很难快速下达,地方的情况,也很难及时反馈。” 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局面,极容易滋生新的割据和腐败。 “扩招!” 牛矢做出了决定,“传令大夏学宫,明年春季大考,录取名额翻倍!不,翻三倍!” “不仅是王都,各地的分院也要扩招!只要成绩没问题,身家清白,都给孤招进来!” “告诉他们,南方缺官!只要肯去吃苦,升迁速度是内地的两倍!” “另外……” 牛矢看向工部尚书,“修路!不仅要修官道,还要修驿站!每隔三十里设一驿,每隔百里设一所。我要让王都的声音,能最快速度传到南方!” “还有信鸽!让各城各司都养起来!虽然这东西不可靠,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安排完这些,牛矢靠在王座上,显得有些疲惫。 “这块肉,太大了,也太硬了。” 他心里很清楚,大周虽然灭了,但那五百多万人口的思想观念、生活习惯,甚至是对大夏的抵触情绪,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要彻底消化这片土地,把这些周人变成真正的夏人,需要漫长的时间。 也许是二十年,也许是三十年,甚至可能需要五十一百年。 “一代人是做不完的。” 牛矢看着窗外的落日,眼神深邃而悠远,“孤这辈子,能把这地基打好,把这笼子扎紧,就算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父神了。” “剩下的,就交给儿孙们去头疼吧。” …… 牛理城外,大军班师。 十万精锐的大夏军队,带着无数的战利品和荣耀,踏上了归途。 但还有近十万大军留了下来。 他们分散驻扎在各座新城和要塞,手中的钢刀时刻出鞘。 他们的任务很重:镇压叛乱、监督劳改、防御可能来自更南方的商国。 一名年轻的留守校尉站在牛理城的城头,看着北方远去的大军烟尘,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坚定。 “十年。” 校尉握紧了刀柄,喃喃自语,“给我十年,我会让这群南蛮,学会怎么说大夏话,学会怎么敬拜父神。” 第189章 新生的夏人 第189章新生的夏人 【神谕纪元·二九七〇年(春)】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距离大夏二十万铁甲大军踏破大周北境,将那座高高在上的天都更名为牛理城,已经整整过去了十年。 十年的时间,对于这片古老的南方大地来说,是一场犹如脱胎换骨般的剧变。 牛理城的城头上,迎风招展的依旧是那面赤红底黑字的“夏”字大旗。 但在城门下站岗巡逻的士兵,却早已经换了面孔。 当年那批满身杀气、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北方百战老兵,在完成了镇压和初期的基建任务后,已经在一年前分批次撤回了北方腹地。 如今接替他们驻守牛理城及周边数十座新城的,是就地从南方新招募的良家子。 这些年轻的士兵,有的曾是大周的平民子弟,有的就是当年被解救的奴隶后代。 他们穿着崭新的大夏制式皮甲,手里握着锋利的精钢长戈,虽然口音里还带着几分南方的韵味,但眼神中的坚毅和对大夏的忠诚,却丝毫不比北方的老兵差。 敢将军队完全换成被征服地的本地人,这说明大夏的统治,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彻底生根发芽,稳如泰山。 而这一切的根基,就藏在牛理城外那一座座正在被拆除的巨大营寨里。 …… 牛理城外第七劳改营。 初春的暖风吹拂着原野,今天,是第七劳改营正式解散的日子。 巨大的广场上,三千多名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汉子正排着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 他们身上穿着虽然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麻布衣服。 高台上,大夏户部的官员正在案几后忙碌着。 “下一个!编号柒肆伍贰,狗剩!” 户部小吏扯着嗓子喊道。 方阵中,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壮汉快步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脊背宽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完全看不出十年前那个面黄肌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大周奴隶的影子。 “大人,小人在!” 壮汉走到案几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吏翻开厚厚的花名册,核对了一下画像和记录。 “狗剩,原大周天都城外庄园奴隶。神谕二九六〇年入第七劳改营。” “十年间,参与修筑牛理城至第三十五城官道、开挖南城水渠,共计出工三千六百余日。期间无旷工、无斗殴、无违逆,且在扫盲夜校中考核评定为‘良’。” 小吏合上册子,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狗剩,按照大夏律令,你的十年劳役已满。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待罪之身的劳改犯,你自由了。” 听到自由两个字,壮汉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不过,” 小吏拿起毛笔,“‘狗剩’这个名字是以前大周的奴隶主给你起的贱名,在大夏,良民不能叫这个。现在你要入大夏的正式户籍,给自己想个大名吧。” 壮汉抹了一把眼角,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早有准备。 “大人,小人这十年在夜校里学了字,也听夫子讲了咱们大夏的规矩。” 壮汉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大夏有天威,但更是个讲太平、讲安稳的地方。小人想姓夏,单名一个‘平’字。夏平,大夏太平。” “夏平?好名字。” 小吏赞许地点了点头,饱蘸朱砂,在一张散发着墨香的竹纸上,郑重地写下了“夏平”二字,并在下方盖上了户部的红色大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新生的夏人(第2/2页) “拿好。” 小吏将那张纸递了过去,“这是你的《大夏户籍文书》。拿着它,去城南的司徒衙门,领你的田地和农具。” 夏平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却感觉它比自己这十年扛过的所有石头都要重。 他没有对小吏下跪,而是转过身,面向北方王都的方向,也是面向祭坛的方向,“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泥土里。 “父神在上……大夏万年……”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不仅仅是夏平。 这一天,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叫响,一张张户籍文书被发下,整个广场上哭声震天。 那是重获新生的喜悦,也是对过去苦难的彻底告别。 …… 走出劳改营的大门,夏平将那张户籍文书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在胸口,大步走向牛理城。 十年前的记忆,恍如隔世。 那时候的大周,在他眼里就是个人间地狱。 作为奴隶,他没有名字,只有主家烙在肩膀上的印记。 他和妹妹住在四处漏风的泥窝里,每天天不亮就要下地干活,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 十五岁那年,妹妹因为偷吃了地里的一口生谷子,被监工活活打死,扔进了乱葬岗。 他的父亲去求情,结果被老爷放狗咬成了重伤,没熬过那个冬天。 那时候的夏平,觉得这个世界就该是这样黑暗的,他就像两脚羊一样,等待着被宰杀的那一天。 直到大夏的铁甲军如天神般降临。 那高如山岳的攻城塔,那惊天动地的天雷,瞬间撕碎了贵族老爷们不可一世的嘴脸。 随后,他们被编入了劳改营。 一开始,夏平是恐惧的。 他以为只是换了个更凶残的主子继续当奴隶。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劳改营的活儿确实重,修路、挖渠、搬石头,每天都累得骨头散架。 但大夏的监工从来不拿鞭子随意抽打他们,除非有人故意偷懒或者闹事。 最让他震撼的,是饭。 进入劳改营的第一天,当他颤抖着捧起那个陶碗,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甚至还飘着几点油星和肉沫的杂粮稠粥时,他以为这是断头饭。 结果,第二天是这样,第三天还是这样。 逢年过节,甚至还有白面馒头! 大夏管饱! 不仅管饱,生病了有穿着白袍的军医给他们熬药。 晚上干完活,还有专门的先生教他们说雅言,教他们认字! “只要干满十年,就能当大夏人。” 这句话,成了三千劳改营汉子心中唯一的光。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疯狂地劳作,疯狂地学习。 有人想逃跑造反,根本不用监工动手,夏平他们这群人就能把叛徒活活掐死。 谁敢破坏他们成为大夏人的希望,谁就是生死仇敌! 十年。 夏平在汗水和肉汤中,长成了一个魁梧的汉子。 他认识了三百多个字,会背大夏的律法,甚至学会了怎么用那黑乎乎的蜂窝煤生炉子。 现在,他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第190章 有盼头的日子 第190章有盼头的日子 走在牛理城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夏平贪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座城市已经彻底没有了当年天都的影子。 那些奢靡的贵族庄园被推平,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坊市和商铺。 街道两侧挖了深邃的排水沟,再也闻不到以前那种随地大小便的恶臭味。 最中心的位置,不再是王宫,而是高耸的大夏祭司院和学宫。 在学宫的门口,还立着两座巨大的青铜雕像,那是大夏的先贤牛理和吕新。 夏平听夜校的先生讲过,那两位是教人看清天地道理的神人。 来到城南的司徒衙门,这里早就排起了长龙,全是和他一样刚刚领到户籍的新夏人。 “姓名?” 办公的官吏头也不抬地问道。 “夏平。” 他挺直腰杆,大声回答。 “验户籍。” 官吏核对无误后,递给他一块木牌和一张契纸。 “按照《夏律·新民令》,成丁男丁,赐上田十亩,或中田十五亩。城外三十里‘柳树湾’正好有新开垦的田地,你去那里找里长划地。” 接着,官吏又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这是官府发的安家物资。里面有一把铁锄、一把铁镰刀,还有三个月的口粮和一包菜籽。去吧,好好种地,按时交税。” “只要你不犯法,这大夏的天下,你大可去得!” 夏平紧紧抱着那个布包,感受着里面铁器冰冷而坚硬的触感,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铁农具啊! 在以前的大周,这是只有大贵族的田庄里才配拥有的神器。 现在,大夏的官府竟然白白发给他一个刚脱罪的劳改犯! “大夏……真的是天国。” 夏平背着行囊,踏上了出城的路。 沿途,他看到了一队刚刚换防的城卫军从身边走过。 那领头的什长,正操着和他一样的南方口音,大声训斥着手下的士兵要注意军容军纪。 那些士兵,也都是南方面孔。 但他们身上穿的,是代表着无上武力的大夏铁甲。 夏平停下脚步,看着那队士兵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铁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夏的军队敢全部撤走,换上本地人了。 因为大夏根本不需要靠刀剑来维持统治。 当吃不饱饭的奴隶吃上了肉粥,当犹如牲口的底层人拥有了土地和尊严,当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因为成为大夏人而感到无比自豪时…… 这天下,还有谁能撼动大夏的根基? 哪怕是有朝一日大周的天军真的打回来,不用大夏的正规军出手,夏平觉得,就凭自己手里这把铁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敲碎那些试图夺走他新生活的大周贵族们的脑袋!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夏平擦干眼泪,迎着初春的阳光,向着属于自己的那十亩田地,大步流星地走去。 …… 牛理城外三十里,柳树湾。 当夏平背着官府发的铺盖卷和农具,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这片被划拨给他的土地时,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做梦。 里长是一个参加过天都战役的退伍老兵,也是个爽快人。 他拿着丈量用的皮尺,指着那片靠近河渠、黑油油的平整土地说道:“夏平,从这棵大柳树,到那边那块界碑,整整十亩上田,都是你的了!” “还有那边那排刚盖好的青砖大瓦房,甲字七号,是你的屋子。” 夏平顺着里长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宽敞明亮的院落。 不仅有正房、偏房,院子里甚至还打了一口水井,盘了一个结实的土灶。 “这……这真的是给我的?” 夏平颤抖着手,抚摸着那冰冷坚硬的青砖墙壁。 在十年前的大周,哪怕是那些小地主,住的也不过是夯土房子,而他这种奴隶,只能和猪狗睡在漏风的茅草棚里。 “当然是你的,户籍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里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大夏不养懒汉,只要你肯下力气,这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有盼头的日子(第2/2页) 从那天起,柳树湾的田地里,多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汉子。 夏平真的把这十亩地当成了自己的命。 天不亮,他就扛着铁锄下地,翻土、碎土,把泥坷垃砸得粉碎。 天黑了,他还借着月光在田埂上巡视,生怕田里的水漏了。 官府发的铁农具实在太好用了,比以前那种钝得要命的骨耜和青铜铲强了一百倍。 锄头挥下去,泥土就像豆腐一样被切开,那种顺畅感让夏平干起活来浑身是劲。 第一年秋天,夏平的十亩地迎来了大丰收。 金黄色的稻谷堆满了院子。 交完那少得可怜的公粮赋税后,剩下的粮食,哪怕他一天吃五顿,吃上三年都吃不完。 有了粮,这心就彻底踏实了。 第二年春天,夏平遇到了一个女人,名叫阿秀。 阿秀也是从劳改营里放出来的归化民,以前是大周一个小贵族家里的烧火丫头,因为干活麻利、性子温婉,被分配到了柳树湾的织布作坊里干活。 两人是在村口的集市上认识的。 夏平拿多余的粮食去换布,阿秀见他粗手笨脚的,就帮他挑了两匹结实耐磨的麻布。 一来二去,两个苦命人看对了眼。 没有大操大办,夏平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酒席,请了里长和几个相熟的街坊,扯了三尺红布挂在门头上,这就算是成亲了。 新婚之夜,夏平摸着阿秀粗糙却温暖的手,流着泪发誓:“阿秀,以前咱们是牲口,现在咱们是大夏的人。只要有我一口气在,绝不让你再挨一天饿,挨一记打!” 阿秀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哭着点头。 …… 【神谕纪元·二九七二年:清明】 大夏有祭拜先祖的习俗。 清明这天,天上下着蒙蒙细雨。 夏平带着阿秀,提着一个装满祭品的竹篮,来到了村后的荒山坡上。 这里没有他父母和妹妹的尸骨,他们早就被大周的奴隶主扔进了乱葬岗,连个坟头都没留下。 夏平只能面朝记忆中的方向,用手挖了三个小小的土包,算是给亲人们立了个衣冠冢。 他在泥泞的草地上跪下,阿秀也跟着跪在一旁,为他撑起一把油纸伞。 夏平颤抖着手,从篮子里拿出一盘雪白暄软的白面馒头,又端出一碗油汪汪的红烧肉,最后倒了三杯浑浊却醇厚的米酒。 “爹……娘……小妹……” 夏平的声音一开始还在极力压抑,但叫出这几声称呼后,他的眼泪瞬间决堤,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了一起。 “儿子来看你们了……” “你们看,这是白面馒头……没有掺一点糠麸的纯白面。这是猪肉,肥得流油的猪肉!小妹,你以前最馋肉了,为了地里一口生谷子,他们把你……把你活活打死了……” 夏平趴在坟前,抓着泥土,哭得撕心裂肺。 “爹,我有名字了!我不叫狗剩了,大夏的官老爷给我上了户籍,我叫夏平!大夏太平的夏平!” “我分到了十亩地!全是我自己的地!还有铁打的锄头!我们家再也不用给那些吸血的老爷当牛做马了!” “我娶媳妇了,阿秀是个好女人。我们现在吃得饱,穿得暖,冬天有蜂窝煤炉子烤火,再也不怕被冻僵了……” “爹!娘!你们要是能多活十年……要是能撑到大夏的天兵打过来……该有多好啊!!!” 夏平的哭声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那是两代人跨越了生死与制度的血泪控诉。 阿秀在一旁红着眼睛,轻轻拍着丈夫的后背,任由他发泄着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思念。 哭够了,夏平将一杯米酒洒在坟前。 他用袖子粗鲁地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爹,娘,你们安息吧。我会好好活着,活出个人样来!我要多生几个孩子,让他们世世代代都做大夏的良民,给父神磕头,给大夏当兵!” 第191章 种地能手夏平 第191章种地能手夏平 【神谕纪元·二九七五年】 婚后的日子,像蜜一样甜。 阿秀是个极为贤惠的女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院子里养了十几只芦花鸡,还喂了两头肥猪。 而夏平,则把全部的心血都扑在了那十亩地上。 他是个肯动脑子的人。 当年在劳改营的夜校里,他不仅学会了认字,还把先生念过的《农术》死死记在了心里。 “父神说过,腐土秽物堆积发酵,可肥田亩。” 夏平严格按照神谕的教导,在自家田头挖了两个巨大的堆肥坑,把猪粪、鸡粪、烂菜叶和草木灰全填进去沤肥。 他还敏锐地发现,南方的气候湿热,如果在水稻收割后,趁着冬天不结冰,再种一季冬小麦或者豆子,土地完全承受得住。 通过精耕细作和轮作,夏平那十亩地的产量,年年都是柳树湾的头名。 他种出来的稻穗,不仅颗粒饱满,而且极少生虫。 渐渐地,种地能手夏平的名号,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这天下午。 夏平正在田里给水稻拔草,田埂上突然来了几个身穿青色儒袍、背着竹篓和画板的年轻人。 他们是牛理城大夏学宫分院农家的学子。 “请问,前面可是夏平大哥?”领头的一个学子客气地拱手问道。 夏平赶紧洗了洗手上的泥,走上田埂,有些局促地回礼:“几位学子老爷,找小人有事?” 在大周,读书人那是天上的星宿,奴隶看一眼都要挖眼睛的。 虽然在大夏讲究人人平等,但夏平骨子里还是对读书人有着深深的敬畏。 “夏大哥折煞我们了,叫什么老爷,我们就是群没毕业的学生。” 学子笑着拿出一个本子。 “我们是学宫农家的。听说您这片田的稻子长得比别处都高,亩产多出近两成,我们教习特意派我们来向您讨教讨教这沤肥与轮作的门道。” “讨教我?” 夏平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就是一个种地的糙汉子,哪能教你们这些识字的天之骄子啊?” “术业有专攻。” 学子一脸认真,“教习说了,书本上的东西是死的,地里的庄稼是活的。您能种出最好的粮食,您就是我们的先生!” 看着这些谦逊有礼的年轻人,夏平心中的那一丝胆怯烟消云散。 这就是大夏的读书人,他们不看出身,只认真理。 “行!既然各位看得起我这粗人,那我就带你们看看!” 夏平热情地将他们领到堆肥坑旁,毫无保留地传授着自己这些年摸索出来的土办法。 怎么掌握发酵的温度,怎么根据土壤的颜色调整底肥,怎么看云识天气…… 学子们听得如痴如醉,手中的炭笔在纸上飞快记录。 临走时,学子们对着夏平深深作揖:“多谢夏大哥倾囊相授!受教了!” 从那以后,学宫的农家学子隔三差五就会跑来柳树湾找夏平,甚至连那位农家教习都亲自来过两次,和夏平坐在田埂上,探讨南方水土的改良方案。 …… 【神谕纪元·二九七九年(秋)】 又是几度春秋。 夏平今年三十四岁了。 他已经彻底褪去了大周奴隶的卑微,变成了一个皮肤古铜、腰背宽阔、眼神自信的大夏农夫。 他有了一儿一女,凑成了一个好字。 大儿子叫夏安,今年七岁,刚刚进了镇上的蒙学堂。 小女儿叫夏暖,今年五岁,长得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整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夏平屁股后面转悠。 这天傍晚。 夏平干完农活回到家。 刚进院子,就听到堂屋里传来大儿子稚嫩却洪亮的读书声。 “天地广阔,不可偏安……选贤举能,野无遗才……” 这是当年父神降下的神谕中的篇章,是蒙学第一课的必背内容。 夏平放下锄头,听着儿子那字正腔圆的雅言,嘴角咧到了耳根。 “爹!你回来啦!” 五岁的夏暖听到动静,迈着小短腿从屋里跑出来,像个小炮弹一样扎进夏平怀里,手里还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麦芽糖。 “哎哟,爹的乖宝!” 夏平一把将女儿举高高,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他甚至不顾自己满身泥土,用胡茬去扎女儿娇嫩的脸蛋,“今天在家听娘的话没有?” “听啦!哥哥教我认字呢!” 夏暖奶声奶气地回答。 阿秀从厨房端着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走出来,看着这父女俩,嗔怪道:“快去洗手!满身都是泥,别把闺女的衣服弄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种地能手夏平(第2/2页) “好嘞!”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吃着丰盛的晚餐。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夏大哥!在家吗?” 夏平出门一看,是牛理城大夏学宫的那位农家教习,身后还跟着几个眼熟的学子。 教习的手里,还拿着一份盖着学宫红印的正式文书。 “教习大人?您怎么这么晚来了?快进屋坐!”夏平连忙招呼。 “不坐了,我是来送东西的。” 教习面带喜色,将那份文书递到夏平手里,“夏平,你这几年为我们农家提供了大量极其珍贵的一手田野数据。经过我向总院的举荐,院长亲自批复了!” “批复什么?”夏平一头雾水。 教习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念道。 “兹有牛理城柳树湾夏平,虽出身草莽,然于农事有大才。格物致知,躬行田野。今破格录用夏平为大夏学宫(牛理分院)农家学子!准其带薪带职入学深造!” “啊?!” 夏平整个人都傻了,手里的文书差点掉在地上,“我?去学宫上学?” “我今年都三十四了啊!字都认不全几个,这……这怎么能行?” 大夏学宫啊! 那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才能去的地方! 里面培养的都是未来的县令、城主、甚至大祭司! 他一个种地的老农,怎么配进那种神圣的殿堂? “有何不行?” 教习哈哈大笑,拍着夏平的肩膀,“父神神谕说得清清楚楚:‘选贤举能,野无遗才’!” “大夏的学问,不是死读书,而是要能经世致用!你种地的本事,比学宫里那些只会背书的黄口小儿强了一百倍!” “你不仅能做学生,你甚至能给他们当半个先生!” “这……” 夏平回头看了一眼妻子阿秀,阿秀也是激动得捂住了嘴,拼命朝他点头。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 教习一锤定音,“不耽误你农忙,农闲的时候来学宫听听理论课,顺便帮我们带带学生去地里实践。就这么定了!明天来报到!” …… 就这样,三十四岁的夏平,成为了牛理城大夏学宫有史以来年纪最大的旁听生。 学宫里的生活,比夏平想象的要融洽得多。 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学子,并没有因为他年纪大、出身农夫而看不起他。 相反,在第一节田野实践课上,夏平凭借着对土壤酸碱度和节气变化的精准判断,彻底折服了这群天之骄子。 “平哥!这块地发酸了,是该撒草木灰还是石灰啊?” “平哥,你看这稻苗是不是得病了?怎么叶子发黄啊?” 在学宫的试验田里,到处都能听到年轻学子们一口一个“平哥”地叫着,围着夏平请教问题。 夏平也不藏私,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握锄头,怎么辨别水稻的雌雄蕊。 而最让学宫热闹的,是夏平的小尾巴夏暖。 因为阿秀有时候要在作坊里忙,夏平去学宫时,就把五岁的夏暖也带上。 这个梳着两个羊角辫、长得粉嘟嘟、逢人就甜甜地叫“大哥哥”、“大姐姐”的小丫头,成了整个学宫的吉祥物和团宠。 “小暖来啦!” 工家那群平时只会敲木头打铁的糙汉子学子,竟然为了哄她开心,用边角料连夜雕出了一只会自己走路的机关木头鸭子。 “小暖,快尝尝!” 庖厨的学子,更是把刚研究出来的新式甜点,桂花糯米糕,第一口就塞进了夏暖的嘴里。 甚至连平时最严肃、不苟言笑的法家学子,在走廊里遇到夏暖,也会强挤出一丝生硬的微笑,从袖子里摸出两块麦芽糖递给她。 每天傍晚。 夏平背着书包,一手牵着小女儿,一手拿着一把农家新研制的铁镰刀,走在夕阳西下的学宫大道上。 微风吹过,学宫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天地广阔,不可偏安……” 夏暖舔着手里的麦芽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亲。 “爹,学宫真好玩。等暖暖长大了,也要像哥哥和爹一样,来这里念书!” “好!” 夏平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眼角泛起了一丝温柔的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 “我们暖暖,以后肯定是大夏最聪明的女状元!” 他抬起头,看着王都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念道。 “父神,您看到了吗?” “当年那个像野狗一样在泥里挣扎的奴隶,现在,是大夏学宫的学生了。” “大夏,真好。” 第192章 大庆请柬 第192章大庆请柬 【神谕纪元·二九九〇年(秋)】 牛理城外,柳树湾试验田。 十一载光阴荏苒,当年那个三十四岁、因为种地种得好被破格录入大夏学宫当旁听生的糙汉子夏平,如今已经四十五岁了。 岁月的风霜在他的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原本黝黑结实的脊背也微微有些佝偻,但他那双常年盯着土地的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深邃。 此时,夏平正蹲在一片与众不同的稻田里。 这片稻田里的水稻,植株比寻常的稻子要矮上一截,稻秆却极为粗壮,呈现出一种暗青色。 更奇特的是,现在的南方刚刚经历了一场罕见的秋旱,紧接着又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霜冻。 周围普通农田里的水稻,叶子都有些发黄打蔫,甚至出现了空瘪的瘪粒。 但这片只有两亩地的试验田里,那些矮壮的水稻却依然笔直地挺立着,沉甸甸的稻穗将稻秆压得弯下了腰,金黄色的谷粒饱满得仿佛要胀破谷壳。 “平叔!你看这株!分蘖(niè)数居然达到了十二个!” 旁边,一名二十出头的农家学子正拿着炭笔,激动地在纸上记录着数据。 当年追在夏平屁股后面叫平哥的那批年轻学子早已经毕业去各地任职了,现在跟在夏平身边的,已经是新一茬的年轻人。 “记下来,这株的抗寒性最好,单独留种。” 夏平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沉甸甸的稻穗,就像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孩子,粗糙的大手上满是怜惜与激动。 “成了……真的成了。” 夏平喃喃自语,眼眶微微发热。 这十一年来,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带着农家的学子们,将当年从极南之地带回来的耐寒耐盐碱的野生稻种,与大夏本土的高产水稻进行了一代又一代的杂交与选育。 失败了无数次,拔掉了无数长势畸形的废苗。 今天,他们终于培育出了一种极其强悍的新品种不仅耐寒抗旱,而且产量稳定! “平叔,咱们给这新稻种起个名字吧?”年轻学子兴奋地提议道。 夏平直起身,看着漫天金黄的稻浪,想了想,憨厚地笑道:“我就是个种地的,哪会起什么文雅的名字。” 这稻子既然不怕冷也不怕旱,就叫它‘平民稻’吧,意思是咱大夏平头老百姓,以后不管遇上什么天灾,都能靠它吃上一口饱饭。” “好!平民稻!这名字接地气,好记!”学子们纷纷鼓掌。 就在这时,田埂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车马声。 一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插着大夏王都学宫总院玄色旗帜的马车,在分院祭酒的亲自陪同下,停在了柳树湾的村头。 一名身穿暗红色官服的总院执事,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的卷轴,快步走到了田边。 “敢问,哪位是夏平先生?”执事高声问道。 “我……我是夏平。先生不敢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大庆请柬(第2/2页) 夏平赶紧在水沟里洗了洗手上的泥巴,有些局促地迎了上去。 执事看着眼前这个满腿泥点子、宛如老农般的中年人,眼中却没有丝毫轻视,反而恭敬地双手将那份烫金卷轴递了过去。 “夏先生,您的事迹和您培育出的抗旱耐寒稻种,分院已经快马加报王都。夏王与大祭司看后,大悦!” 执事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试验田。 “王都总院农学院首座更是亲自批示,此稻种若能在北方燧城乃至更北的苦寒之地推广,将为大夏开辟出数百万亩的新粮仓!此乃不世之功!” 夏平听得发愣,双手捧着那份沉甸甸的卷轴,不知所措。 “另外,执事大人此次前来,还带来了一份特殊的邀请。” 旁边的分院祭酒笑呵呵地补充道,语气中满是羡慕,“夏平,这份请柬,你可得收好了。” 执事神色肃穆,朗声道: “神谕纪元三千年,乃是大夏立国、父神眷顾我族整整三千载的伟大盛典!届时,王都将举行史无前例的举国庆典!” “夏王特令:邀请为大夏做出卓越贡献的百工匠师、农家大拿、学宫泰斗,于十年后,齐聚王都,共襄盛举!共祭父神!” “夏平先生,您的大名,已在邀请之列!” 轰—— 田埂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平叔!你被邀请去王都参加三千年大庆了!” “天哪!那可是十年后的大典啊!现在就开始发请柬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艳丽和震撼的目光看着夏平。 神谕三千年大庆! 这可是大夏帝国目前最高规格的政治与宗教活动。 虽然现在才是二九九〇年,距离三千年还有整整十年的时间,但对于大夏这样一个拥有千万人口、四百多万平方公里疆域的超级帝国来说,这种举国同庆的盛典,必须提前十年开始筹备! 修缮祭坛、扩建王都广场、征集各地的祥瑞和最顶尖的工艺品……这一切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而能提前十年收到这张请柬的人,无一不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 夏平颤抖着手,缓缓打开那份烫金的请柬,看着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眼泪夺眶而出。 “我……我一个奴隶出身的粗人……” 夏平跪倒在田埂上,面朝王都的方向,泣不成声,“父神啊……夏王啊……我夏平何德何能……” “爹!” 远处,已经长成亭亭玉立大姑娘的夏暖,和已经十八岁,在镇上学堂当教习的哥哥夏安,听到消息后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扶起泣不成声的父亲。 “爹,您哭什么,这是大喜事啊!”夏暖心疼地给父亲擦着眼泪。 “爹是高兴……爹是高兴啊!” 夏平紧紧握着儿女的手,“十年!爹一定好好活着!爹要亲自去王都,去看看那座传说中父神降下第一道天火的祭坛!” 第193章 顺流而下 第193章顺流而下 与此同时。 南方边境青江沿岸。 在距离牛理城数百里之外的大夏最南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正在上演。 这里是阻隔大夏与大商国的一条浩荡天堑。 这条大江,原本没有名字。 后来大夏的斥候和文官们来到这里,看着江水深邃,水面宽阔且江水泛着一种幽深的青绿色,便将其命名为“青江”。 青江,清河。 虽然两者的读音极为相似,但在大夏的官方记录中,表意却截然不同。 北方的清河,是因为水质清澈见底,孕育了大夏的龙脉。 而南方的青江,则是指江面浩渺、水色如青玉,带着一丝南国特有的湿热与深沉。 此时的青江北岸,大夏的疆土上,并没有剑拔弩张的备战气氛。 相反,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建设工地。 连绵十几里的江岸边,数以万计的劳改营苦力和征召来的大夏工匠,正在热火朝天地打着木桩、砌着条石。 他们正在修建一座史无前例的巨大水军码头。 在码头的船坞里,几十艘巨大的木制龙骨已经铺设完毕,工匠们正如同蚂蚁般在上面敲敲打打,建造着比当年探索东海时更加庞大、更加坚固的五层楼船。 而在青江的南岸。 大商国的守军正站在他们那低矮的城墙上,每天都心惊胆战地眺望着对岸的动静。 “大将军,北边的夏国人造那么多大船,是不是准备渡江打我们了?” 一名商国的小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大夏当年摧枯拉朽般灭掉大周北境的恐怖战绩,早就在南方诸国传开了。 商国上下现在对大夏是又敬又怕,生怕哪天那支黑色的钢铁洪流就会跨江而来。 商国的大将军死死盯着对岸那些比城墙还要高的楼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不像。” 大将军虽然害怕,但还是有些战略眼光的。 “你看他们的船,底太平了,而且造的都是那种载货极多、行动迟缓的重型货船。如果要渡江强攻,应该造轻快的艨艟和战船才对。”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商国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其实,大夏此刻根本没有渡江灭商的打算。 夏王宫,御前会议。 关于南方的战略,当代夏王与群臣早就达成了共识。 “打?为什么要打?” 兵部尚书指着地图上的青江,“大周虽然灭了北境,但南边的大周残部和大商国,加起来还有几百万人。” “如果强行渡江灭国,我们需要动用至少三十万大军。且不说能不能打赢,就算打下来了,我们拿什么去管理?” “大夏如今的疆域已经有四百多万平方公里,人口上千万。我们刚刚消化完大周的北境,地方上的官员都已经捉襟见肘了。再吞下江南,非得把大夏撑死不可!” 大祭司也深表赞同:“贪多嚼不烂。如今大夏的首要任务是内部的整合,以及迎接神谕三千年的庆典。对于南方的商国和周国残部,不如留着他们,作为我们的商品倾销地。” 既然不打,那造那么多大船干什么? 答案是:重新打通海路! 户部尚书看着地图,眼中闪烁着精明。 “王!既然青江就是当年于兴统帅逆流而上的那条大河,那它的尽头,必是东海!” “几百年前我们靠海船逆流而来,探明了水路,如今我们的大军已经从陆路平推到了这里。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条跨越数千里的水陆大循环,闭环了!” “如今南方出产大量的香料、稻米和特产木材,如果靠牛车走陆路运回王都和北方,不仅耗时数月,而且沿途人吃马嚼,损耗极大。” “但如果我们在青江建立港口,造出能够抗击海浪的远洋大船呢?” 户部的计划极其宏大。 “我们将南方的物资装上大船,重走当年探索舰队的老路!顺着青江东下,直入东海。然后借助海上的季风和洋流,一路向北航行,直达海城港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顺流而下(第2/2页) “水路运输的成本不足陆路的十分之一!而且顺洋流北上,速度极快!” “一旦这条南北海上贸易线打通,大夏的南方粮仓与东方经济枢纽、北方材料基地,将彻底连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才是大夏在青江边疯狂造船的真正目的。 他们正在用一条条航线,将这个庞大的帝国缝合得更加紧密,为即将到来的神谕三千年盛世,铺就一条畅通无阻的黄金水道。 【神谕纪元·二九九一年(夏初)】 大夏南境,青江码头。 夏日的骄阳炙烤着大地,但青江两岸的建设热情却比这烈日还要滚烫。 经过一整年的连轴转,这座大夏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内河兼海港混合码头,终于迎来了它的高光时刻。 在宽阔的深水泊位上,整整二十艘宛如水上堡垒般的五层重型楼船,依次排开。 它们的底部更加宽平,吃水极深,船腹犹如巨大的鲸鱼,被设计成了专门用于载货的大肚船。 船体内部采用了大夏工匠最为骄傲的水密隔舱技术,既保证了载重量,又最大程度地提升了抗风浪的能力。 此时,码头上的吊杆和滑轮组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数以千计的码头工人光着膀子,喊着整齐的号子,将一包包沉甸甸的货物运上跳板。 “慢点!这可是上好的南方香料!” “那边的稻米,堆到底层压舱!码放整齐,别让船偏沉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香气。 那是南方雨林特产的桂皮、八角、沉香,混合着新收割的平民稻散发出的谷物清香,还有一根根需要十几个壮汉才能抬动的珍贵金丝楠木和紫檀木。 这些物资,如果放在以前,想要运回北方的大夏腹地或者王都,简直是一场后勤的噩梦。 按照大夏户部的精确计算,一辆四轮重型牛车,满载不过两千斤。 从南境走陆路到北方的海城或者王都,跨越近三千里的距离,需要耗时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拉车的牛要吃草料,押车的民夫和护卫的士兵要吃饭。 往往是运发一车粮食,等到了地方,在路上人吃马嚼就要消耗掉整整七成! 这就是古代陆路运输的极限死结“运百存三”。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一艘这种级别的重型海船,载重量高达恐怖的五万斤! 而它只需要不到一百名熟练的船工来操控。 风力是不需要喂粮食的,水路是不需要修缮磨损车轴的。 “装船完毕!” 随着督造官的一声高呼,最后一箱珍贵的南国药材被抬入了旗舰青江号的船舱。 此次南北航线的首航统帅,名为于海。 他是大夏航海世家于氏的后人,他的先祖,正是当年率领舰队第一次跨越东海入海口、逆流而上发现这片土地的伟大航海家于兴。 几百年的轮回,先祖逆流而来,探明了前路。 如今,后辈顺流而下,要将这片土地的财富带回故乡。 于海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身披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大夏工匠司最新打造的钢刀。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份由历代堪舆家和航海家不断完善的《东海-青江航线全图》,深吸了一口气。 “祭父神!” 牛羊被投入滚滚青江,醇厚的米酒洒在甲板上。 “扬帆!起航!” 呜——!!! 沉闷而悠长的牛角号声响彻江面。 二十艘巨舰同时升起了那遮天蔽日的硬帆。 巨大的黑赤色“夏”字战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船队缓缓脱离了码头,顺着青江湍急的江水,犹如一条出海的巨龙,向着东方浩荡驶去。 第194章 运输闭环 第194章运输闭环 青江的水流比想象中还要平稳。 这不仅是大自然的恩赐,更是大夏工部近些年来不断疏浚河道的功劳。 当年那些让早期探索队吃尽苦头的暗礁和险滩,早就在这些年接管领地之后,在那些工匠的火烧水激和刚刚投入使用的简易炸药下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仅仅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船队就顺流航行了上千里。 站在甲板上,于海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咸湿的气息越来越重。 “统帅,前面就是入海口了!”副官指着前方水天相接的地方大声汇报。 “升满帆!准备入海!” “转向!正北!” 当船队冲出青江那宽阔的喇叭形入海口时,浑浊的江水与蔚蓝的海水在此交汇,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一艘艘巨舰冲破这道分界线,正式驶入了浩瀚无垠的东海。 出了入海口,航向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船队沿着大陆的海岸线,转向正北。 此时正值盛夏。 根据大夏祭司院多年的气象观测与《神谕历》的记载,每年的夏季,东海之上刮的都是强劲的东南季风。 而且在这一带海域,有一股自南向北流动的温暖洋流。 “风向东南,洋流向北!” 于海大笑,“这简直就是父神专门为我们铺好的一条水上官道!顺风顺水,一日千里!” …… 海上的航行枯燥却又充满了一种乘风破浪的豪情。 二十艘大船排成整齐的雁阵,在蔚蓝的海面上高速滑行。 因为是顺着季风和洋流,船速快得惊人。 以往在陆地上需要牛车跋涉几个月的距离,在这里只需要几天就能掠过。 当然,大海也并非永远温顺。 在航行的第二十天,船队在经过一片暗礁海域时,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狂风卷起数丈高的巨浪,狠狠地拍打在楼船的甲板上。 天空黑得像锅底,暴雨如注,甚至连相隔百步的其他船只都看不清轮廓。 “稳住舵!收半帆!” 于海在风雨中嘶吼着指挥,各色令旗在瞭望台上翻飞。 大夏如今的造船工艺已经今非昔比。 粗壮的龙骨死死地稳定着船身的重心,水密隔舱即使有少量进水也绝不会导致沉没。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指南针。 在那种暗无天日、连北极星都看不到的暴风雨中,那个装在注水铜盒里的磁针,始终稳稳地指向着南方,为这支在风浪中颠簸的舰队锁死了航向,让他们不至于在风暴中迷失在深海。 一天一夜后,风暴停歇。 二十艘巨舰,虽然有几艘的桅杆受损,帆布被撕裂,但核心船体均安然无恙,没有一艘沉没! “继续向北!” 水手们修补着破损的帆布,抹去脸上的海水,眼神中透着大夏子民特有的坚韧。 他们知道,只要顺着这海风一直走,前方就是故乡。 …… 距离从青江码头起航,正好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大夏东部枢纽,海城。 这座见证了无数奇迹的海港城市,今日依然繁忙。 观潮塔上,瞭望手正百无聊赖地注视着南方的海平线。 突然,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水天相接之处。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起初,瞭望手以为是出海捕鱼的渔船归来。但随着那些黑点越来越大,他的瞳孔收缩。 那不是渔船! 那是像山一样高耸的楼船! 哪怕隔着十几里地,都能看到那巨大的硬帆和在阳光下闪烁的金属撞角! 而在最高的那根桅杆上,一面巨大的赤红战旗正在迎风飘扬。 大夏的旗帜! “南边来的!是从南边来的大船!” 瞭望手猛地敲响了身旁的铜锣,声嘶力竭地吼道,“青江的船队回来了!!!” 铛——! 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运输闭环(第2/2页) 铛——! 急促的锣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海城港。 原本正在码头上卸货的苦力、正在茶棚里谈生意的商贾、还有听到消息火速赶来的海城令,全部涌向了码头。 近了。 越来越近了。 当那二十艘体型庞大的重型货船缓缓驶入海城的深水防波堤内时,整个码头陷入了一种奇特的静默,随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天哪!好大的船!” “我知道,那是从南方来的!是一个月前从青江出发的船队!” 随着沉重的船锚被抛下,搭起宽阔的跳板,于海带着满身的海盐气息,大步走下了战船。 海城令听闻消息早已赶来,激动地迎了上去,双手握住于海的手,声音都在颤抖:“于统帅!辛苦了!一路可还顺利?” “幸不辱命!” 于海爽朗地大笑,转身指着身后的二十艘巨舰,“船舱里,满载着南方的稻米、香料、药材和巨木!整整一百万斤!” 一百万斤!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那些精明的海城商人们,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红了。 一百万斤的货物,如果走陆路,那得死多少头牛? 而且光是运费,就能把这些货物的成本推高十倍不止! 但现在,它们只用了一个月,就全须全尾地漂洋过海,抵达了北方的集散中心! “开舱!卸货!” 随着指令下达,堆积如山的南方物资被源源不断地搬上码头。 那原本在北方卖出高价的南方香料,此刻像是不值钱的野草一样被成捆成捆地扔进仓库。 那些只有富户才吃得起的软糯南方大米,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海城的商人们知道,大夏的经济格局,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了。 …… 几天后,海城航线贯通的八百里加急奏折,送到了夏王的案头。 看到“运时一月,损耗不足一成,载重百万斤”的汇报,这位沉稳的帝王,竟然激动得连干了三大碗酒。 “成了……闭环了!” 夏王站在巨大的大夏疆域图前,用朱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从北方的矿山和工坊,通过发达的官道和新打通的海路运往南方的青江。 然后在南方换上堆积如山的粮食和香料,装上海船。 大船出海,顺着季风和洋流一路向北,抵达海城。 最后再由海城通过内河与陆路,辐射整个大夏北方和王都! 北下南,南上北。 海陆交织,水运为王。 “这是一条真正的黄金水道!” 户部尚书也是肉眼可见的激动,“王!有了这条海路,南方的粮食可以源源不断地以极低的成本运往北方,支撑我们北方百万的工匠和军队!而北方的铁器和手工业品,也能迅速填补南方的空白!” “从今往后,南北方再无地理之隔阂!大夏的经济,将如这大河入海一般,势不可挡!” 市场的反应比朝廷的奏折更加迅速和真实。 短短半年内。 王都和北方各大城市的物价迎来了剧变。 那些原本昂贵的南方用来调味的香料,也开始走进市井小民的厨房。 同时,南方的农民发现,他们用多余的粮食,竟然能换回比以前多两倍的北方铁器和精美瓷器。 物质的极大丰富,带来的是人口繁衍的进一步加速,和整个社会幸福指数的狂飙。 大夏这台庞大的帝国战车,在打通了这条南北海路大动脉后,彻底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而夏王看着窗外繁华依旧的王都,眼中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芒。 “还有九年。” 夏王喃喃自语,“距离父神降临、大夏立国三千年,还有最后的九年。” “传令全国五十六城、三百县镇!” “借此南北贯通、国库充盈之机,全面开启三千年大庆的筹备!” “我们要用一个前所未有的繁华盛世,来迎接父神的目光!” 第195章 盛典筹备 第195章盛典筹备 大夏王都,礼部衙门。 如果说过去的一年里,大夏最忙碌的地方是打通了南北海路的青江码头,那么现在,整个帝国运转的轴心,已经悄然转移到了王都的礼部与祭司院。 距离那个旷古烁今的伟大时刻神谕纪元三千年,只剩下不到十年的时间了。 三千年! 放眼整片大陆,没有任何一个文明能够拥有如此漫长、连贯且从未断绝的纪年。 大周国号称千年天下,最终也在大夏的钢铁洪流下灰飞烟灭。 南方的商国虽有些底蕴,但在大夏这棵参天大树面前,也不过是旁枝末节。 这三千年的国运,是父神降下第一道天火、赐予第一把泥土时便注定的奇迹。 为了迎接这场前所未有的盛会,夏王下达了死命令。 倾举国之力,办一场配得上父神恩典、配得上大夏三千年筚路蓝缕的宏大庆典! 庆典的第一步,便是拟定观礼的名单。 早在二九九〇年,王都就已经提前向极少数名震天下的学术泰斗级人物或者如同夏平这样对社会有突出贡献的人,发出了预备请柬。 但这远远不够。 “大夏的天下,不是几百个大官撑起来的,是千千万万的百姓用肩膀扛起来的!” 夏王在朝堂上定下了基调,“这次大庆,不仅要请官,更要请民!要请那些真正为大夏流过血、流过汗的人!” 于是,一场浩浩荡荡的寻访功臣运动,在全国五十多座大城、数百个县镇中轰轰烈烈地展开。 礼部与祭司院的官员们翻阅着各地送来的厚重档案,甚至派人下到最基层的田间地头去核实。 名单的分类极其详尽。 农家的名单上,除了培育出新稻种的夏平,还有那些在南方烟瘴之地开垦出千亩良田的屯垦标兵,那些在北方苦寒之地摸索出冬小麦防冻技术的普通老农。 工家则更是丰富了,不仅有火器司里研究出黑火药配方的核心大匠,还有造船厂里改良了水密隔舱的老木匠。 以及在矿山深处第一批发现新银矿、铁矿,甚至为此落下残疾的寻矿探险者。 学宫的名单则是各地分院成绩最顶尖的学子,还有法家上报的在完善大夏律法补充条款中提出过建设性意见的基层刀笔吏。 还有关于航海与探索名单,例如刚刚从青江顺流而上打通海路的统帅于海及其麾下优秀的舵手、瞭望员。 那些深入南方大山绘制出精准地图的堪舆家斥候。 大夏没有任何职业歧视,只要你在自己的行当里做到了极致,为大夏这台机器拧紧了一颗螺丝,你就有资格踏上王都的红地毯! 就在礼部为了名单忙得焦头烂额时,朝堂上,兵部尚书站了出来,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的提议。 “王上!大祭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盛典筹备(第2/2页) 兵部尚书声音如洪钟般在大殿内回荡。 “农夫展示了我们大夏的生机,工匠展示了我们大夏的智慧,学子展示了我们大夏的文脉。” “但是,父神赐予我们的,不仅是锄头和笔墨,还有斩碎荆棘的利剑!” 他猛地一拍胸膛。 “臣提议!在神谕三千年大庆的当天,在祭坛完成最高规格的祭祀之后,举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阅兵!” “我们要让父神看看,祂的孩子们不仅会种地,更能为祂扫平这世间的一切敌!” “我们要把大夏最精锐的重甲步兵、最剽悍的铁骑、还有那研制出来的轰天雷投石车,全部拉到王都的广场上,接受父神的检阅!”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的眼睛都亮了。 大夏本就尚武,从几千年前在山洞里对抗野兽开始,武德充沛就刻在了基因里。 “不仅如此!” 兵部尚书的眼眶微微发红,“臣还恳请王上,除了现役的精锐,把那些退伍的老兵也请来!” “那些在北境抵御过风雪的老卒,那些跟蛮族拼过刺刀的残兵,还有那些在吞并大周的灭国之战中留下残疾的英雄……他们有的人瞎了眼,有的人断了腿,如今只能在乡下默默终老。” “请王上发下请柬,接他们来王都观礼!给他们在最前排留个位置!” “大夏的盛世,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这三千年的荣耀,不能没有他们!” 大殿内,一片死寂。 许多经历过战火的老将,此刻已经忍不住老泪纵横。 夏王听完,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王剑,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音。 “准!大准!” “兵部尚书此言,深得孤心!” 夏王眼含热泪,大声下令:“不仅要阅兵!还要大阅!将各军团战旗全部请出!至于那些老兵,只要还喘着气,只要名册上还有他们的名字,就算是用担架抬,也要把他们给孤抬到王都来!” “大夏,绝不辜负任何一个功臣!” 【神谕纪元·二九九三年】 统计、核实、筛选。 这项庞大的工作,足足耗费了大夏各级官吏两年的时间。 当时间来到神谕纪元二九九三年,初春的暖风刚刚吹化了清河的薄冰时,王都的城门大开。 无数匹快马从王都奔腾而出。 这一次,马背上的信使们背着的是一面面绣着金色“庆”字的红旗。 在他们身后的马褡裢里,装满了用上好红色丝绸装裱、盖着夏王玉玺与祭司院大印的正式请柬。 这批请柬的数量,比起三年前发给泰斗们的那一批,简直是浩如烟海。 它们飞过了巍峨的城墙,穿过了偏远的乡镇,送到了无数普通却又不平凡的大夏人手中。 第196章 奖金到手 第196章奖金到手 北方,燧城外的一处农庄。 一名少了一条胳膊的老汉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当年,他是第一批登上大周王都城头的先登战士,在绞肉机般的巷战中被偷袭出来的敌军削断了左臂。 退伍后,他拒绝了兵部安排的留在繁华的南方当官,反而是回到了北境老家。 “爹!爹!” 他那在城里当差的儿子连滚带爬地跑进院子,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红色的卷轴。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老汉皱眉训斥。 “请柬!王都来的请柬啊爹!” 儿子激动得语无伦次,直接跪在老汉面前,将请柬展开,“夏王和祭司院下的旨!请您老人家,七年后去王都参加三千年大庆!兵部派了专车,到时候全程接送,去王都看大阅兵啊!” 老汉愣住了。 他那仅剩的右手颤抖着抚摸过那柔滑的丝绸,摸过上面自己那并不算显赫的名字。 “王都……没忘了我这个废人?” 老汉缓缓站起身,用仅剩的独臂面向南方王都的方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老营长……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大夏没忘咱们!父神没忘咱们啊!” …… 这一幕,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演。 收到请柬的老兵、老农、老工匠们,无不泣不成声,将那份请柬视为比生命还要珍贵的传家宝。 随着请柬的下发,礼部和户部的官员们看着最终汇总上来的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上,按照现在的名单,加上各城的代表、学宫的学子、有功之臣、退伍老兵……” 礼部尚书擦着冷汗汇报道,“届时,能够进入内场、在祭坛周边拥有官方坐席的观礼人数,将达到惊人的五万人!” 五万人! 这还仅仅是有资格进入核心观礼区的邀请嘉宾。 如果算上王都本来的数十万常住人口,以及届时肯定会从全国各地自发涌来凑热闹的百姓和商贾…… “到了庆典那几天,王都的人口恐怕要逼近百万之众!” “住哪里?吃什么?王都的广场怎么扩建?茅厕怎么挖?” 工部尚书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这简直就是一场城市规划的灾难。 “那是你们的事!” 夏王大手一挥,毫不讲理地施加压力,“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是在城外建连营,还是扩建内城广场。七年时间!给孤把场地铺好!” “谁要是让来观礼的功臣们在王都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孤就撤了他的职!” “臣等遵旨!” 各部尚书虽然叫苦不迭,但眼中同样燃烧着狂热的斗志。 这是大夏三千年未有之盛事,谁能在这个工程中留名,那也是足以光宗耀祖的政绩。 不仅是王都。 夏王的诏令同样下达给了各地的大城。 “神谕三千年,非王都一城之庆,乃大夏全境之庆!” 海城、北城、西城、南城、竹城、河城……每一座城池的城主都接到了死命令。 在庆典同日,各地必须同步举行盛大的祭祀与庆祝活动! 开仓放粮,与民同乐三天三夜! 整个大夏帝国,从官员祭司到贩夫走卒,都陷入了一种长达数年的倒计时狂热之中。 这台拥有千万人口的超级战争与生产机器,此刻将所有的齿轮都拨向了同一个方向,只为迎接那个即将到来的、独属于大夏文明的巅峰时刻。 …… 周五下午四点,阳光透过苏城学院走廊的玻璃窗,在地砖上拉出长长的金色光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奖金到手(第2/2页) 江辰刚从实验楼305室出来,顺手锁好了门。 这几天他指导那四个小徒弟把实验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所有的仪器都罩上了防尘罩,毕竟马上就要正式放寒假了。 他正准备下楼,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个座机号码,尾号还挺熟悉,像是学校行政楼那边的内线。 “喂,您好?”江辰接通电话。 “你好,请问是江辰同学吗?这里是教务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 “老师您好,我是江辰。” “是这样的,江辰同学。我们这边刚刚收到了《考古科学》杂志社发来的官方公函和样刊电子版存档,确认了你的那篇sci一区封面文章已经正式上线并录入数据库了。” “同时,你带领几位大一、大二同学完成的那篇核心期刊论文《不同时期陶器泥料配比与烧制温度的关联性研究》,录用通知也已经经过院系两级审核备案了。” 教务处的老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和赞赏。 “你这可是超额、超高标准完成了系里定下的指标啊。院长亲自批示,你的那笔科研成果特别奖励,今天必须发放到位。我这边是跟你做个最后的学籍信息确认。” “信息没问题,谢谢老师!”江辰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好的,稍后财务处会联系你,请保持电话畅通。” 挂了电话不到两分钟,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财务处的电话。 “江辰同学你好,这里是财务处。跟你核对一下,你提交的工商行储蓄卡尾号是1123对吧?” “对的。” “好的,二十万奖学金已经走完审批流程,正在由公对私账户打款,预计两小时内到账,请注意查收。” “谢谢老师!辛苦了!” 江辰挂断电话,站在楼梯口,深吸了一大口冬天清冷的空气,试图压抑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二十万! 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对于一个还在读大二的普通家庭学生来说,这笔钱足以在县城付个首付了。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不仅给了他现实生活的底气,更是他在《种族争霸》里继续呼风唤雨、挥洒神迹的弹药库。 “叮——” 根本没用两个小时,仅仅过了十几分钟,江辰刚走到宿舍楼下,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银行入账提醒:您尾号1123的储蓄卡账户1月8日16:25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200000.00元,余额206,325.60元。】 看着那一长串零,江辰在冷风中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爽!” 晚上,为了庆祝这笔巨款到账,江辰自然是不会亏待自己和兄弟们。 他直接在校外包了个大包厢,把404宿舍的另外三头牲口全部叫上,点了一桌子硬菜,又搬了两箱啤酒,狠狠地搓了一顿。 …… 晚上八点。 酒足饭饱的四个人勾肩搭背、满身饭味地回到了宿舍。 “不行了,我得躺会儿,吃得太撑了。”王胖子一进门就瘫在了椅子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 老张和李子也是一脸满足地去洗漱了。 江辰虽然喝了几瓶啤酒,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熟练地按下了笔记本的开机键。 “钱到位了,该去看看我的子民们了。” 《种族争霸》启动。 屏幕亮起,画面铺开。 江辰第一时间看向了右上角的时间。 第197章 出发去王都 第197章出发去王都 【神谕纪元·二九九五年(冬)】 距离他上一次下线,游戏里又过去了几年。 此时距离那个万众瞩目的三千年大庆,只剩下最后的五年时间了。 现实中的两个多小时过去,游戏里的时间悄然跳动。 二九九六年……二九九七年…… 终于,时间来到了【神谕纪元·二九九八年(春)】。 距离三千年盛典,仅剩两年! 此时的大夏帝国,已经彻底进入了庆典倒计时的狂热状态。 王都的扩建与翻新工作已经基本结束。 江辰拉近视角,俯瞰着这座拥有两千五百四十八年历史的伟大城市。 最核心的祭司院和王宫广场,被足足扩大了五倍! 广场的地面,全部用从南方开采、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白玉石板铺就。 在阳光的照耀下,整个广场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圣洁的光芒。 广场正中央,那座承载着大夏灵魂的祭坛,也进行了史无前例的加高与重塑。 十二根需要三人合抱,绘制着复杂图案的青铜柱拱卫着祭坛,那口象征着最高神权的青铜大鼎,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日夜燃烧着名贵的线香。 在广场的外围,工部甚至专门搭建了一座高达十丈的大阅兵观礼台。 主体采用坚固的精钢与榫卯木结构,足以容纳上万名观礼嘉宾。 “场地已经铺好了。”江辰看着这宏伟的建筑群,心中赞叹。 不仅是场地,大夏各地的朝圣者们,也已经开始动身了。 毕竟大夏的疆域太大了,在这个主要依靠马匹和水运的冷兵器时代,从边疆到王都,动辄需要大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 如果遇到雨雪天气,行程还会更长。 江辰将视线投向了帝国北端的燧城。 在燧城外的一个农庄里,当年那个在灭周之战中第一批登上天都城头、被削断了左臂的老兵,如今已经是一位满脸核桃纹的耄耋老人。 今天,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用上好黑色丝绸缝制的夏国老式军礼服。 他的胸前,郑重地佩戴着那枚虽然有些斑驳、但依然被擦得锃亮的破阵勋章。 “爹,车备好了。” 他那已经在城里当上仓曹主管的儿子,亲自搀扶着他走出门。 门外,停着一辆由四匹健马拉着的、内部铺满了柔软厚实羊毛毯的特制四轮马车。 这是兵部专门派来接送伤残老兵的专车。 老汉用仅剩的右手摸了摸马车的车厢,老泪纵横。 “走!去王都!去见父神!” 在数百名北境重骑兵的开道护送下,这支载着北境数十位伤残功臣的车队,缓缓驶向南方。 视线再转向极东之地的海城。 这里同样是人声鼎沸。 宽阔的清河入海口,一支由十艘最新式、最豪华的三层楼船组成的庞大船队,已经升起了绘有金色“庆”字的满帆。 船上,站着当年打通南北海路、以及探明打通海运的统帅于海,以及他麾下最优秀的舵手、水手和绘图师。 “起锚!逆流而上!去王都!” 伴随着悠扬的号角声,这支代表着大夏航海巅峰力量的代表团,顺着清河,向着西方的大陆腹地进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出发去王都(第2/2页) 最后,江辰的目光落在了南方的粮仓牛理城外三十里的柳树湾。 此时的柳树湾,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新开垦小村落,而是变成了一个繁华的农业试验大镇。 当年那个在田埂上哭泣的大周奴隶、后来培育出平民稻的农家大拿夏平,此刻正站在自家那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门口。 他已经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但他那双常年抚摸泥土的大手依然稳健。 在他的身边,站着他那已经成为地方官员的大儿子夏安,以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如今在大夏学宫牛理城分院任教的小女儿夏暖。 “老头子,路上慢点,你的胃不好,记得按时吃药。”妻子阿秀红着眼眶,替他整理着厚实的披风。 “哭什么?我这是去王都参加三千年大庆!这是去面见夏王,去祭拜父神!” 夏平虽然语气严厉,但眼神中却满是温柔。 他拍了拍那个装满了新培育出的各色优良稻种的木匣子,“我要把咱们大夏最好的粮食,亲手献到父神的祭坛上!” 他转身,在当地里长的搀扶下,坐上了那辆悬挂着农家旗帜的宽大马车。 “出发!” …… 【神谕纪元·二九九八年】 这是一个注定要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年份。 从漫天飞雪的北境,到惊涛骇浪的东海。 从湿热繁华的南国,到崇山峻岭的西疆。 无数辆马车,无数艘大船,搭载着这个帝国最精华的工匠、最勇猛的士兵、最睿智的学者、最勤劳的农夫…… 他们就像是汇聚向心脏的血液,沿着四通八达的官道和水网,浩浩荡荡地向着同一个方向,大夏王都,汇聚而去! 道路上,沿途的驿站早已备好了最丰盛的酒肉和最干净的床铺,各地驻军全员上路巡逻,确保每一位朝圣者的绝对安全。 整个大夏帝国的动员能力和后勤保障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屏幕外。 江辰看着那一条条在地图上向着中心不断靠拢的红色轨迹,看着那些跨越千山万水只为一睹神迹的子民,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一种难以名状的史诗感和责任感,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头。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系统时间:晚上11:30。 室友们已经陆陆续续上床睡觉了,宿舍里只有他这一方屏幕还亮着光。 “两千九百九十八年了啊……” 江辰摸了摸兜里那张刚存进二十万巨款的银行卡,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还有两年,也就是游戏外的两个小时。” “今天这觉,我不睡了!” 江辰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宿舍的储物柜前,翻出了两罐红牛和一袋原味薯片,重重地放在电脑桌旁。 “啪”的一声,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能量饮料。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十指交叉,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座正在为盛典做最后准备的宏伟王都。 “孩子们,你们不远万里来朝圣。” “那作为父神,今晚,我陪你们通宵!” “咱们一起,去迎接大夏的第三个千年!” 第198章 神谕三千年 第198章神谕三千年 【神谕纪元·三〇〇〇年(春·三月)】 大夏王都。 当神谕纪元三千年的春风,吹拂过清河两岸的垂柳时,这座古老而又年轻的超级都城,已经彻底焕然一新。 历时十年的筹备与扩建,让王都的容载能力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极限。 原本的中央大街被拓宽了整整一倍,地面全部用打磨得平整光滑的巨大青石板重新铺设。 街道两旁,所有的商铺、民居都挂上了崭新的红绸与灯笼,家家户户门前清扫得一尘不染。 春日和煦,桃花盛开,整座城市仿佛沉浸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中。 从三月初开始,手持烫金邀请函的“朝圣者”们,便陆陆续续地抵达了王都。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农,有缺胳膊少腿的老兵,有身穿儒袍的学子,也有满手老茧的工匠。 为了接待这五万名对大夏有着卓越贡献的特殊功臣,礼部和户部简直把腿都跑断了。 王都内专门腾出了上百家最高档的客栈和驿馆,所有的食宿全部由国家国库承担。 不仅如此,礼部还专门抽调了数千名口齿伶俐、熟悉王都历史的年轻官吏和学宫学子,充当引导官。 每天清晨,这些引导官便会带着一队队佩戴着红花的观礼嘉宾,在王都内进行游览与朝拜。 而行程中人流最密集的三个地方,分别是,城外的忠烈祠、城后的先烈山,以及王都中央的神圣祭坛。 如果不是少府提前下达了死命令,将所有的上等线香、白花、祭酒全部列为国家特供物资进行统一免费调拨,王都及周边几座大城的祭祀用品,恐怕在三天之内就会被这庞大的人流彻底买断货。 …… 忠烈祠位于王都东郊,占地极广。 这里没有飞檐斗拱的奢华,只有黑白两色的肃穆。 巨大的黑色大理石碑林立如林,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自大夏建国以来,所有为国捐躯的将士姓名。 一名身穿大夏黑色军服、左侧袖管空空荡荡的老者,在一名年轻引导官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忠烈祠的广场。 他叫陈铁,是当年第一批攻上大周城头的重甲先登。 他的左臂,就是在那场绞肉机般的巷战中被硬生生砍断的。 退伍后,他在北方的燧城默默地种了半辈子地。 陈铁推开了引导官搀扶的手,用仅剩的右手,从旁边的长条桌上端起一碗特供的烈酒,步履蹒跚地走向了代表着灭周之战的那块巨大石碑。 他眯着浑浊的老眼,在石碑底部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中,一行行地寻找着。 终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三个字上“刘黑子”。 “老队长……” 陈铁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坚硬的石板上,用那只粗糙的独臂,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刻痕。 “老队长……铁子来看你了。” 陈铁的声音沙哑而凄凉,带着浓浓的北境口音,“当年在城头上,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蛮子的致命一刀,我这把老骨头,早就烂在南方的泥坑里了。” “你临死前说,怕国家忘了咱们这些大头兵,怕家里的瞎眼老娘没饭吃。” 他将碗中的烈酒,缓缓倾倒在石碑前。辛辣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 “你放心吧!国家没忘!父神没忘!” 陈铁猛地挺起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道,“你看这碑!你的名字刻在石头上,跟王都一样硬!每年都有大官来给你磕头!” “你娘被官府接去荣养直到去世,你儿子也进了学宫,现在出息了,在南城当官呢!” “老队长!咱们这仗,没白打!这大夏的盛世,有咱们的一份血啊!” 在陈铁的周围,无数白发苍苍的老兵跪在石碑前,或是抱着石碑嚎啕大哭,或是默默流泪。 那压抑而又悲壮的哭声,让陪同的年轻引导官们纷纷红了眼眶,悄悄转过身去抹眼泪。 没有这些人的断臂残肢,哪来今日这繁花似锦的三千年大庆? …… 与忠烈祠的铁血悲壮不同,王都背后的先烈山,则透着一股传承的厚重与神圣。 这里长眠着大夏历代的明君,以及那些开启了民智、探索了天地真理的先贤大哲。 夏平谢绝了乘坐滑竿的优待,硬是拄着拐杖,一步一个台阶地爬上了先烈山的半山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神谕三千年(第2/2页) 在他的身后,跟着他的大儿子夏安和小女儿夏暖,手里捧着几个精致的红木盒子。 夏平来到了两座并排的墓碑前。 左边刻着【大夏先贤·大祭司禾之墓】,右边则是那两位科学双子星【牛理、吕新之墓】。 夏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先贤在上,晚辈夏平,叩首。” 他没有哭,眼中只有无尽的崇敬。 他转头示意儿女将红木盒子打开。 盒子里,不是金银玉器,而是一捧饱满金黄的稻穗,以及一本散发着墨香的《大夏农政全书新编(第10版)》。 “禾大人。” 夏平看着左边的墓碑,轻声说道,“当年您为了给大夏寻找不惧风寒的粮食,深入南疆毒瘴,最后倒在了试验田里。您死前说,‘好东西,传下去’。” “晚辈没有辜负您的嘱托。这是我们农家学子耗费三十年心血,用您当年带回来的野稻,培育出的最新一代抗寒高产三号稻。” “如今,不仅是南方,就连北方的燧城之外,也能种出这等好粮食了。大夏的粮仓,再也吃不空了。” 夏平将那捧稻穗恭敬地放在墓碑前。 随后,他又转向牛理和吕新的墓碑,将那本厚厚的书卷放下。 “二位先师。” “晚辈是个种地的粗人,不懂什么万有引力,也不懂什么斜面加速。” “但晚辈知道,是你们告诉了天下人,世间万物皆有规矩。是你们的格物致知,让工匠们造出了更省力的水车,造出了更深翻的铁犁。” “大夏的根基在农,但大夏的翅膀,是你们插上的。” 夏平深深地伏下身去,额头贴着青石板,“先哲已逝,大道长存。这三千年的大夏,这锦绣的江山,如你们所愿!” …… 而在王都的最中央,那座被扩建得无比宏大的祭坛,更是人山人海,香火鼎盛得几乎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层祥云。 这里供奉的,是大夏一切奇迹的源头。 父神。 在引导官的安排下,观礼的人群分批次登上祭坛边缘,进行祭拜。 人群中,一个名叫李安的中年汉子,双手死死地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布包,随着人流缓缓向前。 他的祖爷爷是西城大地震的幸存者。 当年地龙翻身,天崩地裂,祖爷爷的母亲在废墟下生死不知,祖爷爷只能是吓得哇哇大哭。 就在那最绝望的时刻,就在余震即将把他们一家彻底埋葬的瞬间! 金光从天而降。 那道神谕,那股凭空出现的、硬生生锁住地脉的伟岸神力,将西城从深渊的边缘拉了回来。 李安走到了那口巨大的青铜大鼎前。 他扑通一声跪下,双手颤抖着解开红布。 里面没有名贵的香料,也没有罕见的奇珍,只有一块烧得半焦的木头,以及一捧黑褐色的泥土。 “父神啊……” 李安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将头深深地磕在大鼎冰冷的足部,声音中透着刻骨铭心的感恩。 “这块木头,是从当年塌掉的老房子里挖出来的房梁,被家里一直留着。” “这捧土,是西城重建后,第一茬庄稼地里的新土,也是被留在家中。” “当年地龙翻身,若不是您大发慈悲,施展无上神力锁住地脉,哪里还会有我现在的幸福一家,连同西城的几十万兄弟姐妹,早就变成肉泥了!” “是您,给了我们第二次命啊!” 李安一边哭,一边将泥土和焦木投入燃烧的香炉中。 “多亏您赐下的风调雨顺,让西城重新变成了金疙瘩。我现在有两个孩子,如今一个进了学宫,一个像我成了工匠。” “小人嘴笨,不会说什么祭文。小人就是想代表西城的百姓,给您磕个响头!” “父神,我们过得很好!我们没有给您丢脸!” 砰!砰!砰! 李安在青石板上磕头如捣蒜,哪怕额头青紫也浑然不觉。 而在他的身边,无数的大夏子民同样在虔诚地祈祷。 香火的气息、美酒的醇香、伴随着压抑的哭声与激昂的祝祷声,在王都的上空交织、升腾。 一种名为民族凝聚力的庞大力量,在这一刻,被锤炼到了极点,坚不可摧。 第199章 三千年的回响 第199章三千年的回响 【神谕纪元·三〇〇〇年(秋·九月十五日)】 大夏王都,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九月十五日,这是大夏历法中最为神圣的一天。 丰收节。 这个节日,从当年大夏先民还在穿兽皮、住山洞的时代就已经存在了。 最初,它只是先民们为了庆祝秋天打到了足够的猎物、采到了足够的浆果,能在寒冬到来前不被饿死,而在那棵枯死的雷击木下进行的一场简单祭拜。 而今天,它承载了这片土地整整三千年的厚重与辉煌。 清晨的阳光洒在王都那扩大了五倍、铺满白玉石板的中央广场上。 足以容纳十万人的核心观礼区,此刻已经座无虚席。 五万名手持烫金邀请函的朝圣者端坐其间。 他们中有穿着老式军服、胸前挂满勋章的独臂老兵。 有满手老茧、肤色古铜的农家劳模。 有穿着儒衫、眼神睿智的学宫大儒。 还有那些从深山矿坑、从造船工坊里走出来的顶级大匠。 在广场的外围,中央大街乃至整个王都的街头巷尾,更是挤满了数以百万计的普通百姓。 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 辰时三刻。 “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站在观礼台的高处,运足中气,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长啸。 伴随着这声高唱,广场两侧的红色绸幔被猛然拉下,露出了隐藏在下方的一百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百门用精铜铸造的火药礼炮! 这是大夏火器司为了这场三千年大庆,耗时三年专门研制出来的和平重器。 它们无法装填致命的破片和石弹,只是装满了特制的黑火药。 一百名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炮手,手持火把,如渊峙岳立。 “鸣炮!!!” 随着令旗猛然挥下。 一百个火把同时点燃了引信。 “轰!!!” 第一轮齐射,如同平地炸起了一道惊雷! 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王都上空的云层,大地在剧烈颤抖,白玉石板仿佛都在嗡嗡作响。 一团团浓烈的白色烟雾从炮口喷涌而出,直冲天际。 观礼台上的老兵们听到这宛如战场上轰天雷炸裂的巨响,瞬间红了眼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岁月。 “轰!” “轰!” “轰!” 火药礼炮以极其精准的节奏,一轮接着一轮地鸣放。 每一次轰鸣,都仿佛是大夏在向天地宣告它的强盛。 整整三十响! 一百门礼炮,三十次轰鸣,代表着大夏在父神的注视下,走过的这三千年不朽岁月! 当最后一丝硝烟在秋风中渐渐散去,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庄严与死寂。 就在这神圣的静谧中。 现任大祭司身穿黑底红边、绣着金线星辰与雷击木图腾的最高法袍,手持镶玉橡木法杖,缓步走出。 在他身后半步,当代夏王蓝齐,身披代表大夏最高武力的玄色龙纹重甲,腰挎传承了千年的王者之剑,步履沉稳。 神权在前,王权在后。 两人沿着那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一步步登上了宏伟的祭坛顶端。 祭坛中央,那口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型青铜大鼎内,极品沉香正燃烧着,青烟笔直地升入无垠的苍穹。 大祭司走到大鼎前。 两名年轻的白袍祭司上前,恭恭敬敬地托起一卷长达丈许的金色卷轴,在风中缓缓展开。 大祭司深吸了一口气。 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在祭坛特殊的建筑声学构造和全场绝对的安静下,他那苍老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观礼台每一个人的耳畔。 “维神谕三千年,岁在壬戌,金秋吉日。” “大夏祭司院,携大夏嗣王蓝齐,及九州百城、兆亿兆之子民。谨以太牢之礼、钟鼓之乐、山川之珍,致祭于昊天至尊至圣——父神之灵前!” 大祭司的声音猛然拔高,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苍凉与激昂,开始诵念这篇由百名大儒耗时一年才写就的绝世祭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三千年的回响(第2/2页) “辞曰:” “煌煌父神,造化万方。混沌初开,长夜未央。” “先民泣血,蔽体无裳;野兽环伺,命若危霜。” “赖吾神怜悯,降天火于枯木,驱长夜之幽冥;启燧祖之蒙昧,传火种于万邦!” 念到此处,广场上许多白发苍苍的老人已经忍不住潸然泪下。 他们想起了史书里记载的,那个在山洞里瑟瑟发抖的五人小部落。 “神恩浩荡,泽被苍生。赐陶以盛水,赐弓以拒凶。” “教化稼穑,免饥馑之苦;赐以文字,启颉祖之明。” “自此结绳不再,文脉初成。刻之竹帛,以传无穷!” 大祭司的语速越来越快,声如洪钟,仿佛将大夏的发展史化作了一幅幅壮丽的画卷,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及至青铜降世,铁器交鸣。我大夏儿郎,披坚执锐,卫我疆茔!” “遇洪水滔天,神锁地脉以安黎庶;逢小冰河降,神赐百年风调以定岁丰!” “格物致知,探万物之理;吕新试坠,碎千年之盲。” “牛理仰星,知天地同法,万有引力,纲纪寰中!” 大祭司双手高高举起,仰望苍穹,热泪滚滚而下,那是对真理的敬畏,也是对神明的绝对崇拜。 “三千载筚路蓝缕,三千载沐浴神光!” “北定冰原,南平大周;东渡沧海,帆影横江!” “昔日五人之穴,今朝千万之邦!” “此皆父神之德,不可度量;此皆神谕之恩,万世永昌!” “伏惟尚飨!佑我大夏,日月同光!武运隆昌!” “轰!” 随着祭文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大夏学宫方向,三百面青铜编钟同时敲响,发出了一阵直击灵魂的共鸣。 广场上,无论你是手握重兵的城主,还是学富五车的博士。 无论你是腰缠万贯的商贾,还是在泥水里摸爬滚打的农夫。 在这一刻,五万名观礼嘉宾,以及外围数十万的王都百姓。 如同一片被狂风吹过的金色麦浪。 “扑通!” “扑通!扑通!” 所有人,以最虔诚的姿态,双膝跪地,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感恩。 “拜谢父神!!!” “大夏万年!!!” 百万人的呐喊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声浪海啸。 这声音排山倒海,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彻底撕碎。 在这一刻,大夏的民族凝聚力和信仰,达到了这颗星球有史以来的最巅峰。 祭坛之上,大祭司缓缓退后。 他的任务完成了,神权的感恩已经传达。 接下来,是属于人间的力量展示。 夏王蓝齐,这位从基层一路杀上来的铁血君王,踏着沉重的战靴,走到了祭坛的最前方。 他俯瞰着下方那如同黑色海洋般跪伏的子民,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他没有说话。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蓝齐猛地拔出了腰间那柄象征着大夏最高权力的王者之剑! 阳光照射在流传千年依旧锋利的剑刃上,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寒光,直刺苍穹。 夏王高举王剑,用尽胸中所有的豪情与底气,发出一声宛如雷霆般的怒吼。 “擂鼓!!!” “阅兵式——开始!!!” “咚!咚!咚!咚!” 早已在广场四周严阵以待的八百面巨型牛皮战鼓,在赤膊力士的疯狂擂动下,发出了震碎心跳的恐怖轰鸣。 鼓声如雷,杀气冲天。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 在大街的尽头,一面面赤红色的战旗如同一片火海,正在向着中央广场汹涌而来。 第200章 大风 第200章大风 “咚!咚!咚!” 八百面战鼓的轰鸣声,如同狂暴的雷霆,一下下砸在陈锐的胸腔里,引起一阵阵灵魂的共振。 陈锐挺直了脊背,如同标枪一般站在大街的尽头。 他身上穿着大夏少府最新打造的玄黑色轻型精钢扎甲,头戴覆面式铁盔,腰间挂着标志性的短柄钢刀,背上背着一把极其精巧的折叠连弩。 作为大夏夜不收方阵的一员,他和周围的三百名同袍一样,像一尊没有呼吸的黑色雕像。 哪怕秋风吹落了一片枯叶,正好贴在他的眼睫毛上,他的眼珠子连转都没有转一下。 “阅兵式——开始!!!” 夏王那响彻云霄的怒吼传来。 陈锐知道,马上就要轮到他们出场了。 听着前方传来轻步兵方的整齐踏步声,陈锐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一年前。 …… 那时候,陈锐还在南方的雨林里,像一头孤狼一样追踪着几个偷偷越境的大周残党的细作。 为了不打草惊蛇和送上门的战功,他在泥沼里趴了三天三夜,终于用连弩将那几个细作钉死在树干上。 当他割下敌人的耳朵,带着满身的泥水和血污回到第三十四城大营时,却发现整个大营已经彻底沸腾了。 “王都急令!神谕三千年大庆,各军团抽调绝对精锐,入京大阅!” 这个消息,让所有在刀尖上舔血的汉子们陷入了疯狂。 那可是神谕三千年啊! 那可是要去王都,去父神的祭坛前,接受夏王和大祭司的亲自检阅! 对于一个大夏军人来说,这是死后能刻在墓碑上,光宗耀祖十辈子的无上荣耀! 但选拔的标准,苛刻得令人发指。 “第一关,就是最简单的查军功!” 三十四城守备将军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刀。 “身上没有三道伤疤的,杀敌没有超过十人的,退下!去王都,我们要展示的是我们城的百战之师,不是没见过血的雏儿!” 哗啦啦,一半的人黯然退场。 陈锐解开上衣,露出了胸口那道贯穿整个胸膛、几乎劈开他心脏的刀疤,这是当年深入南方商国腹地侦查时留下的,于是他轻松过关。 “第二关,则是量身高、测体格!” “阅兵方阵,讲究的是排山倒海、整齐划一!身高不足七尺五寸者,退下!高于七尺八寸者,退下!体态不端、罗圈腿、大小眼者,退下!” 这一关,又刷掉了一大批虽然勇猛但体型不达标的老兵。 陈锐身高正好七尺六寸,体型匀称如猎豹,再次过关。 经过五轮近乎变态的淘汰,包括负重越野、箭术比拼、甚至还有《夏律》的背诵。 最终,从三十四城两万名守备军中,只挑出了五十人。 陈锐,便是其中之一。 带着全城将士的羡慕与期盼,他们日夜兼程,赶赴王都。 …… 距离阅兵100天,当全国各地抽调来的数万名尖子兵汇聚在王都西郊的巨大校场时,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陈锐被编入了由全国最顶尖斥候组成的夜不收方阵。 作为一名侦察兵,陈锐最引以为傲的,是他的灵活、多变、如同鬼魅般的潜行能力。 在战场上,如果一个侦察兵走直线、发出巨大的声响,那就是在找死。 但阅兵,恰恰相反。 “忘了你们以前是怎么走路的!” 负责操练他们的,是一名从牛理城退下来的独眼老教官。 他手里提着一根裹着铁皮的木棍,眼神凶狠地盯着这群桀骜不驯的兵王。 “在这里!你们不再是孤狼!你们是大夏这台战车上的一个齿轮!” “三百人,走起来只能有一个声音!停下来,必须是一堵墙!” 前三十天的主要项目就是练站姿。 时值酷暑,烈日当空。 校场地面的温度烫得能烤熟鸡蛋。 陈锐和同袍们穿着厚重的皮甲,在烈日下一站就是三个时辰。 汗水像瀑布一样顺着脸颊流淌,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流进靴子里,把脚底泡得发白。 有几名来自北境、不适应酷暑的士兵,直接晕倒在了校场上。 但老教官的木棍没有丝毫留情:“只要没死,就给我站直了!在父神的眼皮底下,谁敢弯腰,就是大夏的罪人!” 为了防止他们乱动,教官在他们的下巴处、衣领边缘,绑上了一根根尖锐的钢针。 只要头稍微一低,或者脖子一歪,钢针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破皮肤,鲜血直流。 陈锐的脖子上,被扎出了十几个血洞。 但他死死咬着牙,像生了根的枯木一样,纹丝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大风(第2/2页) 好在每天晚上都由几个教官轮流给他们上药 中间四十天,练齐步。 这是陈锐最痛苦的一段日子。 他们习惯了猫着腰在草丛里穿梭,现在却要挺胸抬头,每一步踢出去的高度、落下的力度,都必须分毫不差。 为了统一所有人步幅的长度,教官在他们的两腿之间,绑上了一根固定长度的麻绳。 如果步子迈大了,就会被绳子绊倒,摔个狗啃泥。 如果步子迈小了,后排人的靴子就会直接踩在你的脚后跟上。 “啪!啪!啪!” 木棍无情地抽打在那些走错步伐的士兵小腿上。 “没吃饭吗?!把腿抬高!用力砸下去!要让大地因为你们的脚步而颤抖!” 陈锐的脚底磨出了血泡,血泡挑破了变成茧子,茧子又被磨破,鲜血将袜子和靴子死死地粘在了一起,晚上脱鞋的时候,连皮带肉一起撕下来。 很多在刀山火海里都没流过一滴泪的兵王,在夜晚的营房里,捧着鲜血淋漓的脚,蒙着被子嚎啕大哭。 太苦了。 太折磨人了。 每当他想放弃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那满地的尸骨,想起出发前,三十四城那些断了腿的老兵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替我们去让父神看看,咱们的骨头有多硬!” “我不能退!死也要死在阅兵的广场上!” 最后三十天,合练。 三百名夜不收,终于融为了一体。 当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在校场上踢着正步向前推进时。 “轰!轰!轰!” 三百双靴子同时落地,发出的声音真的只有一声闷响! 那排山倒海的气势,那绝对统一的冰冷眼神,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连那个严苛的独眼老教官,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扔掉了手里的木棍,对着这个方阵,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你们,合格了。” …… “夜不收方阵——进场!” 传令官的破音嘶吼,将陈锐的思绪从那三个月的血泪中拉回了现实。 “唰!” 方阵领队拔出战刀,直指苍穹。 陈锐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 三个月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起步——走!” “轰!” 第一步踏出,三百人的方阵如同一个整体,从中央大街的阴影中,迈步踏上了那铺满白玉石板的中央广场。 阳光倾泻在他们黑色的精钢扎甲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正步——走!!!” “啪!啪!啪!啪!” 皮靴砸在白玉石板上,竟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之声。 每一次抬腿,都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每一次落地,都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压。 两旁的观礼台上。 原本还在惊叹前一个步兵方阵的观礼嘉宾们,在看到这支通体纯黑、眼神犹如死神般冰冷的侦察兵方阵时,都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那些从大夏各地赶来的老兵、劳模,甚至是一些年轻的学宫学子,都能感觉到那三百股汇聚在一起的杀气,正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面庞。 “这就是父亲当年面对的夜不收吗……” 一名从南方新整编的城池赶来观礼的年轻官吏,看着这支连走路都能走成一堵钢铁城墙的军队,激动的不行。 他曾听父辈说起过灭周之战的可怕,但直到今天亲眼所见,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精锐。 连斥候都如此纪律严明、气吞万里,那大夏的野战主力,该是何等恐怖的怪物? 好在我爸识时务,我现在已经是铁铁的大夏人了。 “向右——看!” 当方阵即将走过中央祭坛的那一刻。 陈锐猛地转头,目光直视高台之上。 那里,站着身披重甲的夏王,站着手持权杖的大祭司,更立着那口象征着父神威严的青铜大鼎。 一百天的汗水。血肉模糊的双脚。 无数次想要放弃的夜晚。 在这一刻,在感受到王与神的注视时,全部化为了无上的荣耀与滚烫的热血。 “大风!!!” “大风!!!” “大风!!!” 陈锐和三百名同袍,用尽胸腔里所有的力气,发出了大夏军队最古老、最狂野的战吼。 声音直冲云霄,响彻了整个大夏的天空。 陈锐的眼角,一滴热泪被秋风吹散,但他没有眨眼。 他知道。 父神,看见他了。 第201章 父神的注视 第201章父神的注视 “咚!咚!咚!” 八百面巨鼓同时擂响,低沉而狂暴的鼓声在王都广场的上空回荡,仿佛连漫天的秋云都要被这股声浪撕碎。 在十万观礼嘉宾和数百万百姓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大街的尽头,一片宛如乌云般的黑色洪流,伴随着地动山摇的步伐,缓缓浮现在地平线上。 大夏帝国三千年国运淬炼出的最强武力,开始向世界展露它的獠牙。 …… “起步——走!” 伴随着传令官嘶哑的怒吼,第一个方阵踏上了白玉石板铺就的中央广场。 这是大夏军队的基石,轻步兵。 整整三千人,组成了一个巨大而严密的方块。 他们没有披挂沉重的铁甲,而是穿着轻便且坚韧的特制镶铁皮甲。 他们步伐轻盈却又出奇的一致。 “唰!唰!唰!” 三千双战靴同时起落,没有一丝杂音。 他们左手持着小巧的圆盾,右手握着精钢短剑,而在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大夏工匠司引以为傲的连发神臂弩。 他们是大军的羽翼,动作如风,动如脱兔。 在战场上,他们负责最外围的游走、拉扯与覆盖性的火力压制。 那整齐划一的步伐,让人毫不怀疑,只要一声令下,这三千人能在十息之内,将上万支淬毒的弩箭倾泻到敌人的头顶。 紧随其后的,是一支通体纯黑的方阵。 夜不收。 他们是大夏的眼睛和耳朵。 在这千年的征战中,是他们潜入最深的毒瘴,摸进最险的敌营。 那整齐的正步踢在石板上,发出的金石交击之声,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杀气。 “轰!轰!轰!” 如果说轻步兵的脚步是密集的雨点,那么接下来这个方阵的步伐,就是沉闷的雷霆。 先登营! 这是大夏全军中阵亡率最高,但也最受人尊敬的荣誉部队。 只有在战场上斩首三级以上的悍卒,才有资格报名。 一千名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身披足足三层重型扎甲,连脸上都戴着狰狞的面具。 他们双手紧紧握着的是长达一丈、重达几十斤的斩马陌刀。 “杀!” 每走十步,先登营便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手中的斩马刀随之整齐划一地向前虚劈。 寒光闪烁,杀气冲天! 他们是攻城时第一批跳上城头的疯子,是野战时用来硬生生劈开敌军骑兵冲锋的绞肉机。 那股一往无前、向死而生的惨烈气势,让观礼台上的许多伤残老兵瞬间红了眼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肉横飞的绞肉机战场。 “大风!大风!大风!” 伴随着古老而狂野的战吼,大夏军队的绝对主力、真正的中流砥柱,重甲步兵,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长城,平推而来。 五千人! 前排士兵手持一人高的包铁塔盾,彼此紧密相连,没有一丝缝隙。 在塔盾的缝隙间,探出的是长达两丈的精钢长戈。 阳光倾泻在他们黑色的铁甲和如林的戈矛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踏!踏!踏!” 五千人同手同脚,每一次落步,都震得白玉广场嗡嗡作响。 在冷兵器时代,这样一个纪律严明、武装到牙齿的重装步兵方阵,只要阵型不乱,就是任何敌人的噩梦,足以碾碎一切敢于阻挡在前面的血肉之躯。 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 步兵方阵过后,战马嘶鸣。 两千名轻骑兵排着整齐的楔形阵型,策马小跑入场。 这些战马皆是大夏利用北方草场培育出的优良北地马,耐力极佳。 骑士们身穿皮甲,马鞍两旁挂满了箭袋和短柄弯刀。 他们不需要重甲的防护,他们追求的是极致的速度。 在战场上,他们是追击溃兵的死神,是切断敌军粮道的狼群。 两千匹战马踩着几乎相同的鼓点,那整齐的马蹄声,宛如一场即将倾盆而下的暴雨,清脆而致命。 如果说轻骑兵是暴雨,那接下来出场的,就是山崩。 “轰隆隆——!” 整个王都似乎都在地震。 一千名重甲骑兵,如同一尊尊移动的钢铁巨兽,缓缓压过广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父神的注视(第2/2页) 不仅骑士全身包裹在厚重的铠甲中,就连他们胯下那些极其高大雄壮的战马,也披挂着沉重的精钢马铠,只露出口鼻和眼睛。 大夏的终极兵种,冷兵器时代的陆战之王! 他们手持长达一丈二尺的重型精钢马槊。 当这一千头钢铁巨兽发起集群冲锋时,没有任何步兵方阵能够阻挡他们的践踏。 他们不需要挥刀,仅仅是战马的撞击,就足以将敌人撞成肉泥。 那种纯粹的金属与力量带来的压迫感,让十万观礼者几乎忘记了呼吸。 骑兵过后,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机械巨兽。 上百头强壮的公牛,拉着一辆辆巨大的木制四轮车缓缓入场。 车上,装载着大夏工匠司几百年智慧的结晶:高达五丈、装有包铁吊桥的移动攻城塔。 一次能发射十支巨型钢簇箭矢的连发床弩。 而最让全场瞩目的,是方阵最后方那几十架巨大的配重式投石机。 在投石机的皮兜里,放着的不再是普通的石弹,而是一个个被红绸包裹的黑色陶罐。 那是足以让天地变色、让城墙崩塌的轰天雷。 看着这些庞然大物,没有人会怀疑大夏攻破天下任何坚城的实力。 跟在攻城器械后面的,是一支看似并不起眼,却同样纪律严明的队伍。 他们没有华丽的铁甲,而是穿着粗布短打;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剑,而是精钢打造的宽刃大斧、铁锹、长锯和撬棍。 大夏工兵营。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大夏的军队能日行百里、在雨林和高山中如履平地,全靠这群挥洒汗水的人。 是他们用手中的铁斧,为大夏的钢铁洪流劈开了通往胜利的道路。 “吱呀——吱呀——” 数以千计的四轮重型粮车,在民夫的驱赶下滚滚向前,车上堆满了堆积如山的黍米和腌肉。 这是大夏军队能够远征千里的底气。 而在粮车旁边,是一群身穿白色罩袍、手臂上绑着红臂章的医护兵。 他们推着装满绷带、蒸馏酒和草药的急救车,步伐坚定。 正是他们的存在,让大夏的将士们敢于在战场上舍生忘死,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身后的白袍军医就会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最后压轴出场的,是人数最为庞大的一个方阵。 整整一万人! 他们没有统一的铁甲,有的人穿着皮甲,有的人甚至只穿着粗布衣裳。 他们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长矛,有弓箭,有柴刀,甚至有绑着铁锥的锄头。 他们是大夏的民兵。 他们是铁匠、是农夫、是商贩、是教书先生。 但在这一刻,他们排成了绝对笔直的队列,步伐一致,昂首挺胸。 这个方阵的出现,震撼力甚至超越了前面的铁甲重骑。 因为它宣告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大夏的强大,不仅在于那几十万常备军,更在于那千万个平时握着锄头、战时随时能拿起武器保家卫国的子民! “全民皆兵,万众一心!” …… 整整两个时辰,十个大阵,数万将士,在白玉广场上列成了气吞山河的终极战阵。 刀枪如林,旌旗如海。 十万将士挺立如松,绝对的寂静中,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夏王拔出王剑,指向苍穹。 就在这大阅兵即将落下帷幕、气氛达到最顶点的这一刻。 “轰——!!!” 原本晴朗的秋空,突然裂开了一道难以名状的缝隙。 紧接着,没有雷鸣,没有乌云,只有一片璀璨到极致、宏大到极点的金色神光,如同金色的瀑布一般,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金光穿透了云层,瞬间笼罩了整个王都,笼罩了那气冲斗牛的钢铁军阵,也笼罩了每一个大夏子民的脸庞。 在那神圣而温暖的金光沐浴下,无论是铁血的将军,还是垂垂老矣的老兵,都在这一刻热泪盈眶。 那是父神的注视! 那是造物主对这个在这片大地上挣扎、奋斗、流血了整整三千年的伟大文明,降下的最高赞礼! 金光如海,大夏万年。 第202章 一百年 第202章一百年 当那片璀璨到极致、宏大到极点的金色神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时,整个大夏王都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震天动地的八百面巨鼓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余音被一股无形的伟岸力量生生抹平。 那刚刚爆发出惊天战吼、气冲斗牛的十万钢铁军阵,也在这漫天的金光中瞬间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鼎沸的人声。 天地间,唯有那纯粹的、温暖的、却又带着无尽威压的金色瀑布,将王都的白玉广场、高耸的祭坛、以及每一位大夏子民的脸庞,映照得熠熠生辉。 无论你是手握王剑的君主,还是身披重甲的悍卒。 无论你是学富五车的大儒,还是远道而来的断臂老兵。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灵魂都感受到了一种跨越维度的共振。 紧接着,那个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却始终烙印在大夏文明基因最深处的声音,直接在数百万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不是用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击灵魂的洪钟大吕。 伴随着漫天流转的金色符文,第一道神谕降临了。 “大夏三千载,筚路蓝缕。今见尔等文治武功,傲立于世,吾心甚慰。” 短短二十五个字,却如同跨越了三千年的长河,将大夏的先祖与今人紧紧串联在了一起。 高台之上,身披玄色龙纹重甲的夏王蓝齐,握着王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猛地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青铜大鼎之前。 这位从泥腿子一步步走上来、向来只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君王,此刻已是老泪纵横。 “父神……父神看到了!” 蓝齐将额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白玉石板上。 他想起了史书中记载的那个在山洞里瑟瑟发抖的五人小部落,想起了无数先辈在荒野中与野兽搏杀的血泪,想起了大周灭国之战中那些倒下的英魂。 三千年的筚路蓝缕,换来了今日这十万铁甲傲立于世。 而这一切,终于得到了那位至高存在的肯定。 “吾心甚慰”! 对于大夏子民来说,这四个字,比任何赏赐都要重若千钧。 还没等众人从那股极致的感动中平复下来,苍穹之上的金光再次翻涌。 第二道神谕,带着金戈铁马的锐气,轰然砸下。 “天地广阔,星辰浩瀚。尔等当淬炼刀锋,勿忘开拓,再创万世之辉煌。” 这道神谕,如同在滚烫的烈火中浇下了一瓢热油! 广场之上,那刚刚走过阅兵台的十个方阵,十万名大夏最精锐的将士,只觉得体内的热血犹如岩浆般沸腾起来。 站在夜不收方阵最前方的精锐斥候陈锐,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铁面罩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 他仿佛看到了南方那片尚未被彻底征服的广袤雨林,看到了东方大河尽头那无尽的汪洋。 “淬炼刀锋,勿忘开拓!” 大夏的骨子里,本就流淌着开拓者的野性血液。 父神的这道神谕,彻底打消了他们“天下已定,刀枪入库”的懈怠念头。 天地如此广阔,星辰如此浩瀚,大夏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愿为父神效死!!!” 虽然无法发出声音,但十万将士在心中同时立下了最狂野的血誓。 就在这股气势直冲云霄之际,金色的光芒变得柔和起来,如同春日的暖阳,洒落在广场外围那数以百万计的普通百姓身上。 第三道神谕,悄然降临。 “九州之盛,非一人之功。见尔等万众一心,不畏艰险,此乃大夏之魂。” 这一刻,无数普通人破防了。 在观礼台的最前排,那位在灭周之战中失去了一条胳膊的老兵陈铁,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捂住嘴巴,哭得像个孩子。 他原本以为,这盛世的荣耀只属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王侯将相,只属于那些名留青史的统帅。 他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残缺不全的大头兵,不过是历史车轮下的尘土。 但父神说,九州之盛,非一人之功! 这大夏的魂,是他当年在城头拼死砍下的一刀,是工兵营在泥沼中铺下的一根圆木,是老农在田间地头洒下的那一滴汗水,是千万大夏子民在无数个日夜里万众一心的凝聚! “老队长……你听见了吗?父神在夸咱们呢……” 陈铁跪在地上,对着天空喃喃自语。 人群中,那位培育出平民稻、被破格请来观礼的夏平,同样老泪纵横。 他曾经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大周奴隶,是大夏给了他做人的尊严。 如今,他这个整天在泥巴里刨食的老农,竟然也成了父神口中的“大夏之魂”。 没有神明会将目光投向最低贱的草芥,但他们的父神会。 这,就是大夏子民最坚不可摧的信仰源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一百年(第2/2页) 当数百万人沉浸在被认可的巨大幸福中时,天空中的异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漫天的金光不再仅仅是光芒,它们开始化作实质般的金色雨滴,纷纷扬扬地飘落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第四道神谕,携带着改天换地的造化伟力,降临人间。 “神恩浩荡,泽被苍生。特赐大夏百年风调雨顺,佑吾子民五谷丰登。” 随着这道神谕的落下,一种肉眼可见的奇迹在大地发生。 王都原本已经有些微凉的初秋空气,瞬间变得温润宜人。 广场外围那些栽种的树木,枝叶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翠绿欲滴。 而在王都之外,更远的地方。 北境的苦寒被一股暖流驱散;南方新拓疆域的毒瘴在金光中消融。 东部刚刚打通的航道上,原本肆虐的狂风化作了最平稳的顺风。 一百年! 整整一百年的风调雨顺! 大祭司跪在青铜大鼎前,浑身战栗,几乎无法呼吸。 只有掌管历法和农事的人才知道,一百年绝对没有天灾,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夏的粮仓将会被彻底塞爆。 意味着大夏的人口将会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恐怖大爆炸。 意味着大夏将有无尽的底气去支撑任何一场灭国之战或浩大工程! 这是父神给这头刚刚成年的巨龙,注入的最强效的催化剂! 最后,当所有的激动、狂热与震撼都达到了顶峰时。 金光开始收束。 第五道,也是最后一道神谕,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敲响。 “大道至简,格物致知。尔等当穷究数理,重器兴邦,以此开创未来。” 观礼台上,火器司的博士宫正平,那个曾被火药炸伤了脸的疯子,此刻激动得把手指都掐进了肉里。 一直以来,大夏便极其重视百工与格物,从先哲吕新、牛理到如今的学宫诸子,无数人将毕生心血倾注于探索天地之理。 但在他们内心深处,面对浩瀚的宇宙法则,偶尔也会有一丝敬畏与惶恐,人类用算筹、天平乃至粗陋的火药去解构父神创造的世界,这是否是一种不自量力? 但现在,父神亲自给出了答案! 穷究数理,重器兴邦! 这不是徒劳,这是父神赋予他们的崇高使命! 是父神亲自为他们指引的通天之路! 大夏学宫的祭酒、各位博士、院士们,齐齐向着天空深深叩首,许多老学者更是泪流满面。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算学、格物、化合……这些探究天地本质的学科,不仅是大夏繁荣的基石,更是被神明亲自加冕的最神圣的使命! 五道神谕,五次震撼。 从过去到未来,从武功到文治,从农桑到科技。 那位不可名状的父神,用最简练的语言,为大夏文明铺就了一条直通星辰大海的无敌金桥。 天空中的金光开始缓缓消散,化作漫天的金色星点,融入了大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城郭,每一个人的身体里。 那种直击灵魂的威压终于退去,时间仿佛重新开始了流动。 “呼——” 偌大的王都,百万人同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寂静。 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随意起身,所有人都依然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态。 直到祭坛之上,那位身披玄甲的当代夏王蓝齐,缓缓地、颤抖着站起了身。 他将手中那柄象征着大夏最高王权的精钢长剑,高高地举过头顶。 剑刃在渐渐散去的金光中,折射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蓝齐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力气,那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撕裂、破音,但他依然吼出了那句代表着大夏千万子民心声的话语: “拜谢——父神!!!” 随着夏王的一声怒吼,十万铁甲大军猛地将手中的长戈顿在地上,齐齐仰天长啸。 “拜谢父神!!!” 紧接着,是观礼台上的五万功臣、劳模、学子,再然后,是王都内那数以百万计的黎民百姓。 “拜谢父神!!!” “大夏万年!!!父神万岁!!!” 声浪。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声浪了,这是一场由纯粹的信仰和极致的热血汇聚而成的精神海啸。 它排山倒海,它震碎云霄,它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将一个文明三千年的底蕴和野心,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人们缓缓从地上站起。 那些老兵挺直了残缺的脊梁,那些农夫握紧了满是老茧的双拳,那些学子眼中闪烁着对格物致知的狂热渴望。 金光虽然退去,但大夏的太阳,才刚刚升起。 第203章 寒假开始了 第203章寒假开始了 电脑屏幕上的金光彻底消散,化作漫天星辉,融入了那片拥有着两千多万人口、辽阔无垠的大夏疆土之中。 耳机里,数百万像素小人那震天动地的山呼海啸声也渐渐平息,只剩下王都祭坛上袅袅升起的青烟,以及大夏学宫里那些年轻学子们激动奔走的细碎脚步声。 江辰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屏幕散发的微光打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映照着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呼……” 江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抬起手,用手背用力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眶。 几滴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被他擦去。 无他,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从燧皇在雷雨夜举起第一根火把,到夏王在洪水中筑起第一道堤坝。 从铁骑踏破万里荒原,到牛理和吕新用纯粹的逻辑和实验砸碎旧世界的枷锁……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老父亲,看着这个文明从泥泞中挣扎起身,跌跌撞撞,却又无比倔强地走向星辰大海。 他感受到了那种跨越维度的羁绊。 在江辰的心里,他们有着鲜活的灵魂,有着悲欢离合,有着为了真理和生存可以牺牲一切的勇气。 在这一刻,什么现实里的绩点、什么未来的保研、什么顶刊的荣誉,似乎都不重要了。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座在夜色中依然灯火通明、生机勃勃的超级王都,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呢喃道。 “大夏万年。” “我会一直看着大夏,一直守护在你们这些可爱的小人身边。” “加油吧,大夏。” 他顿了顿,又对自己说道。 “加油吧,江辰。” ……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江辰站起身,走到阳台的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地洗了把脸。 冷水刺激着神经,让他从那种宏大的史诗感中逐渐抽离出来,回到了充满了烟火气的现实生活。 擦干脸上的水渍,江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期待,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他把自己舒服地裹进温暖的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江辰发现自己没有那以上帝视角俯瞰众生的神力,也没有发号施令的系统面板。 他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夏子民。 他穿着粗糙却干净的麻布长衫,走在王都宽阔平整的大街上。 街边是叫卖着刚出炉肉包子的商贩,耳畔是大夏学宫里传来的朗朗书声。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一股淡淡的、属于蜂窝煤燃烧时的烟火气。 他抬头,看到了那座高耸的祭坛,也看到了祭司院门口立起的那两座伟人的铜像。 他在梦里笑了,笑得很安心。 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正在冉冉升起、永远不会坠落的伟大国度。 …… 冬日的阳光总是显得有些慵懒,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 江辰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新的一天。” 江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昨晚那个奇妙的梦境,让他今天的心情格外愉悦。 他翻身下床,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半。 距离今天上午的最后一场期末考试,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也陆续醒了,正在痛苦地进行着起床的心理建设。 “啊……最后一门了!考完这门《古代汉语》,老子就要彻底解放了!” 王胖子在被窝里发出了类似野兽般的嘶吼。 “赶紧起吧,再不看两眼书,我怕你考完就得准备明年的补考了。” 老张一边穿衣服一边无情地打击他。 江辰没有参与他们的日常斗嘴。 他洗漱完毕后,直接拉出了自己床底下的那个大号行李箱,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已经快放寒假了,今天这门考完,这学期的所有任务就宣告彻底结束。 他打算现在就提前收拾一部分行李,把那些不常用的冬衣、几本沉重的专业书,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先打包塞进去。 “老江,你这也太积极了吧?” 李子端着洗脸盆走进来,看着江辰那利落的动作,“这就开始收拾了?你是打算考完试直接从考场飞奔去高铁站吗?” “差不多吧。” 江辰把几件叠好的衣服压实,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反正考完试也没什么事了,早点收拾好,到时候只背个包,拉着箱子就能直接走人,省得挤在明天跟大家一起抢车。” “那倒也是。” 李子点点头,“我也得赶紧收了,我女朋友还等着我考完一起去吃海底捞庆祝呢。” “滚!大清早的别撒狗粮!”胖子怒骂。 收拾妥当后,江辰只留下了一个轻便的双肩包,里面装着考试用的文具和证件。 上午九点,404宿舍的四条好汉齐刷刷地踏入了考场。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然而,对于现在的江辰来说,那开挂般的记忆力提升,这门小小的《古代汉语》考试,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卷子发下来,江辰一目十行。 那些晦涩的文言文翻译、繁杂的通假字解释,在他脑海里仿佛自带了自动翻译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寒假开始了(第2/2页) “唰唰唰——” 笔尖在试卷上飞速摩擦,江辰答得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停顿。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把整张卷子填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无聊地检查了两遍。 “老师,交卷。” 在一众同学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江辰潇洒地起身,把卷子放在了讲台上,第一个走出了考场。 那一刻,深冬的冷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无比自由。 “大二上半学期,完美收官!” …… 中午十二点多,胖子他们也考完回来了。 几个人在宿舍里进行着最后的兵荒马乱,查漏补缺、打包行李、预定打车软件。 “兄弟们,我下午三点的票,就先撤了啊!” 老张第一个收拾好,背着个硕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提着个袋子。 “行,路上慢点!过年群里发红包别装死啊!” 王胖子挥挥手。 “李子,你也赶紧去陪弟妹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江辰笑着对正在梳头的李子说道。 “得嘞!那两位义父,明年见!” 李子甩了甩头发,提着箱子也跑了。 宿舍里很快就只剩下江辰和王胖子。 江辰的车票是下午两点半的高铁,时间还很充裕。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水电和门窗,然后背起双肩包,拉过了那个沉重的行李箱。 “胖子,我走了啊。你下午的车,走的时候记得把垃圾带下去,门锁好。” “放心吧老江!一路顺风!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王胖子正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玩手机,闻言坐起来挥了挥手。 江辰笑了笑,拉着箱子走出了宿舍。 下楼的路上,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分别给几个人发了消息。 江辰:“郑哥,我今天考完试,这就坐车回老家了。提前祝您新年快乐!那把剑我会好好保养的!” 郑大钟大概是在忙,没回。 接着,他又点开李知朴老师的头像。 江辰:“李老师,我放假回家了。这学期多谢您和师母的照顾,提前给您和师母拜个早年!明年回来,咱们再接着搞大项目!” 发完消息,江辰把手机揣进兜里,拉着箱子向学校大门走去。 刚走到林荫道的一半,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正是李知朴打来的语音电话。 “喂,李老师?”江辰接通。 “江辰啊,你走到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知朴的声音,还伴随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我刚出宿舍区,正往校门口走呢,准备去坐地铁去高铁站。” “坐什么地铁啊!拿着那么大的箱子挤来挤去多不方便!” 李知朴在电话里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你就在南门那个雕像那儿等我!我刚好从市里办完事回来,顺路的事儿。我就在学校附近呢,两分钟就到,我送你去高铁站!” “啊?不用了老师,太麻烦您了,地铁挺方便的……” 江辰本能地想拒绝。 “麻烦什么!少废话!在那站着别动啊!”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了。 江辰看着手机,无奈地笑了笑。 对于李老师这种把自己这个学生当自家子侄看待的长辈,要是再过分推辞,反而显得生分和见外了。 “行吧,那就再享受一次专车待遇。” 江辰拉着箱子来到了学校南门的雕像旁。 果然,不到两分钟,那辆熟悉的黑色a8就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李知朴戴着一副墨镜,冲他偏了偏头:“上车!” 江辰麻利地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暖气很足,还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这学期辛苦了啊,江大功臣。”李知朴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道。 “哪有,都是老师带得好。”江辰熟练地商业互吹。 去高铁站的路上,两人聊了聊下学期实验室的规划,以及陶器领域的后续进展。 气氛轻松愉快,就像是老朋友在闲聊。 半个多小时后。 a8平稳地停在了高铁站的落客平台。 江辰解开安全带,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 李知朴也跟着下了车,帮他搭了把手,将那个沉重的箱子提了下来。 “行了,快进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李知朴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回去好好陪陪父母,过个好年。学业和科研的事,等明年开春了咱们再大干一场。” “一定!” 江辰立正,认真地冲着李知朴鞠了一躬,“谢谢李老师来送我!提前祝老师新年快乐!帮我给师母带个好!” “知道了,快滚吧!”李知朴笑着挥了挥手。 看着那辆黑色的豪车重新汇入车流,江辰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转身。 看着眼前那座宏伟的、人潮涌动的高铁站,深冬的冷风吹在脸上,带来一种令人清醒的自由感。 “回家了!” 江辰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进站口。 属于江辰的寒假,正式开始了。 第204章 解析几何 第204章解析几何 【神谕纪元·三〇一五年(春)】 大夏王都,大夏学宫。 自神谕三千年大庆之后,整个大夏帝国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极其强劲的催化剂。 而在所有学科中,数学的发展尤为迅猛。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无论是工部修筑横跨大河的巨型桥梁,还是兵部研制射程更远的新式投石机,亦或是祭司院推演更加精密的星辰轨道,背后都离不开一个东西。 数学。 此时的王都学宫数学院,其坐落于学宫之中幽静的一角。 庭院内,春意盎然,桃花瓣随风飘落在青石板上。 一间宽敞的静室里,年仅二十五岁的数学院博士陈鸿风,正死死地盯着面前案几上的一张大纸。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显然已经有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在他的手边,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圆规、直尺,以及刻满了大夏数字的草稿。 “不对……还是不对,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东西。” 陈鸿风喃喃自语,手中的炭笔在纸上重重地划过,将一个刚刚画好的椭圆形粗暴地涂掉。 “鸿风,又卡住了?” 一个温和而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大夏学宫数学院首席博士郝山,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进了静室。 郝山年近七旬,是大夏如今数学界的泰斗,也是陈鸿风的授业恩师,当年也是受邀参加三千年大庆的数学院众人之一。 他虽然年迈,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透着洞悉世事理性的清明。 “老师。” 陈鸿风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指着桌上那一团乱麻般的草稿,苦恼地叹了口气。 “学生愚钝。这半年来,我一直在试图用许广先师留下的《几何》公理,去精确描述天体运行的轨迹,或者是投石机抛射轰天雷的弧线。” “可是,我发现了一个跨不过去的死胡同。” 陈鸿风拿起一把直尺和一个圆规,“在许广先师的体系里,几何是纯粹的形。” “我们用圆规画圆,用直尺画线。我们可以证明角相等,可以证明线段平行。” 他放下尺规,又抓起一把算筹,“而在周算先贤的体系里,代数是纯粹的数。我们用天元来解方程,计算粮草的消耗、土地的面积。” “数是数,形是形。它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的河流,虽然都在向前奔腾,却永远无法交汇!” 陈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狂热交织的光芒: “老师,我想计算一条曲线!我想知道这条曲线上每一个点确切的位置!可是,如果我只用画图,我得不到精确的数字,如果我只用代数,我又无法直观地展现它的形状!” “这种被割裂的感觉,太让人抓狂了!难道就没有一种方法,能让数和形合二为一吗?” 郝山静静地听着弟子的倾诉,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些交错的青石板地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鸿风啊。” 郝山缓缓转过身,“你能提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你的眼界,已经超越了学宫里九成九的庸才。” “自古以来,数学院的学者们,要么沉迷于几何的图形之美,要么钻营于代数的计算之巧。他们画地为牢,将这两门学问视作水火。” “但天地之大理,岂会是割裂的?” 郝山走到案几前,拿起炭笔,在陈鸿风的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十字。 “这几年,你不妨放下手头的死磕,多去走走,多写几封信。去问问海城格物院的同僚们,去问问黑石城研究矿脉的工程师。看看他们在遇到类似问题时,是怎么解决的。” “闭门造车,是造不出通天大道的。” …… 听从了恩师的建议,陈鸿风走出了那间静室。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得益于大夏帝国发达的邮政系统和宽阔的官道,陈鸿风的信件如雪片般飞向全国各地的学宫分院。 他与海城的物理学者探讨投石机抛射轰天雷的轨迹抛物线。 他与燧城的堪舆家讨论如何在没有明显地标的草原上确定位置。 他甚至跑去了工部,看那些老工匠如何用横竖交错的墨线来定位砖瓦。 【神谕纪元·三〇一六年(秋)】 一天傍晚,陈鸿风站在王都的城楼上,俯瞰着这座如今已经拥有近两百万人口的超级巨城。 王都的规划极其规整。 一条笔直的中央大街贯穿南北,一条宽阔的朱雀大街横贯东西。 两条大街在城市中心相交,将整个王都划分为四个巨大的象限。 而在这四个象限内,又有一条条平行的里弄和街道,如同棋盘上的网格。 “棋盘……网格……” 陈鸿风的目光在那些横竖交错的街道上游移。 “如果我要去东市的某家铁匠铺,我不需要知道它的具体模样,我只需要知道它在‘中央大街以东三条街,朱雀大街以北两条巷’……” “位置,被数字固定了!” 轰——! “位置!点的位置可以用两个数字来确定!” 他疯了一样跑下城楼,冲回学宫。 推开数学院的大门,陈鸿风直接冲进了郝山的静室。 “老师!我找到了!我找到跨越那条河的桥了!” 郝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看到弟子那狂热到极点的眼神,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拿纸来!” 陈鸿风铺开一张白纸,手中炭笔重重落下。 他画了一条水平的直线,又画了一条垂直的直线,两者在中心交叉。 “老师,您看!” “我们将横线称为横轴,将竖线称为纵轴,交叉点为原点。向右为正数,向左为负数;向上为正数,向下为负数!” 陈鸿风在纸上的空白处点了一个点,“这个点,在这个平面上,它是孤独的形。” “但是!只要它落在这个十字网格里,我向横轴画垂线,落在数字3上;向纵轴画垂线,落在数字4上。” “那么,这个点,就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图形!它变成了一对精确的数字(3,4)!” 郝山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纸上的那个点和那对数字,呼吸也是变得有些粗重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解析几何(第2/2页) 陈鸿风的手在颤抖,他继续在纸上画出一条斜线。 “如果是一条直线呢?它是由无数个点组成的。在这个网格里,这条直线上所有点的横纵数字,都遵循着一个确定的方程!” “圆呢?以原点为中心,半径为5的圆。它上面任何一个点(甲,乙),根据许广先师的勾股定理,必然满足横的平方加纵的平方,等于半径的平方!” “所以,圆不再是一个用圆规画出来的图形!圆,就是方程:甲+乙=25!” “当啷。” 郝山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看似简单的东西却总是隔着一层窗户纸需要捅破,而能捅破这层窗户纸的灵感却并不常有。 这位七十多岁的数学泰斗,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他一把抓住陈鸿风的肩膀,老泪纵横。 “形变为了数……数描绘了形……” “鸿风!此举如同你把天上的云,装进了纸上啊!” “当年老师果然没有看错你,天才的特质是如何也无法掩盖的。” …… 【神谕纪元·三〇一七年(夏)】 历经两年的沉淀、梳理与疯狂计算。 在大夏学宫数学院,一部由郝山作序、陈鸿风主笔的宏篇巨著,正式刊印发行。 书名:《平面和立体的轨迹》。 在这本书中,陈鸿风正式确立了“十字网格定位法”,首次在数学史上将几何图形转化为代数方程,又将代数方程转化为直观的几何图像。 此书一出,大夏学术界引发了巨大的讨论。 解析几何,诞生了! 那些曾经困扰了工匠和物理学家数百年的复杂曲线问题。 如投石机的抛物线、星体的椭圆轨道,在这套全新的数学工具面前,变得如同加减乘除一般清晰透明。 学界沸腾了。 陈鸿风的名字,几乎要与当年的许广、周算并列,成为了大夏数学界最闪耀的新星。 然而,面对铺天盖地的赞誉,这位年仅二十七岁的天才,却没有丝毫的懈怠与满足。 在一次庆功宴上,陈鸿风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仰望着星空。 “鸿风,你已经做到了前人未竟之伟业,为何还眉头紧锁?” 郝山拿着两杯酒走过来。 “老师。” 陈鸿风接过酒杯,目光深邃,“《轨迹》一书,虽然用方程描述了曲线。但是,它描述的依然是死的图形。” “一个圆画在那里,它的方程就不会变。” “可是老师,您看这世间万物,哪有绝对静止的?” 陈鸿风指着天上的流云,指着风中摇曳的树叶,“天体在运行,抛射的巨石在飞行,河水在流淌。一切都在变!” “现在的代数和解析几何,只能计算一个瞬间的、静态的数值。可如果是运动的呢?如果一个数值在随着时间不断变化呢?” 郝山已经有些愣住了。 他看着这位已经超越了自己的弟子,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敬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知当年牛理先师的老师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你想算什么?”郝山轻声问道。 “我想算……变化的规律。” 陈鸿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要把‘变动’本身,也装进数学的笼子里!” …… 【神谕纪元·三〇二二年(冬)】 五年后。 三十二岁的陈鸿风,正值一个人智力与精力的最巅峰。 这五年里,他谢绝了一切应酬,大部分的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和书房里。 期间最长的一次外出就是去参加老师的葬礼,送这个亦师亦友的顽固老头最后一程。 回到学宫之后,他继续观察潮汐的涨落,记录植物的生长,计算投石机抛出的石弹在每一息时间里的速度变化。 终于,在大雪封城的一个冬夜,陈鸿风推开了数学院论道堂的大门。 这一次,他没有带厚厚的书稿,只拿着一张纸。 台下,大夏学宫的所有顶级学者闻风而动,座无虚席。 陈鸿风走到黑板前。 “诸位。” 他的声音沉稳而充满穿透力,“在过去的数学中,我们寻找的天元,一旦解出,就是一个固定的数字。” “但今天,我要向大家引入一个全新的概念。” 他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两个大字【变量】。 “天地不息,万物皆变。时间在变,距离在变,温度在变。这些可以取不同数值的量,我称之为‘变量’。”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 紧接着,陈鸿风在变量旁边,又写下了两个更加震古烁今的大字【函数】。 “函者,匣也,包含也。” 陈鸿风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世间的变量,并非孤立存在。它们之间,往往有着极其严密的羁绊。” “比如,一辆马车在官道上匀速行驶。时间是一个变量,它走过的路程也是一个变量。” “随着时间的增加,路程也必然随之增加。并且,只要给定一个时间,就必定有唯一的一个路程与之对应!” “这种两个变量之间,一变则另一必随之而变’的对应规则,我称之为函数!” “甲随着乙的变化而变化!方程不再是静止的图形,而是动态的规律!” 轰隆——! 大堂外,一声冬雷炸响,仿佛在呼应。 但在大堂内,学者们心中的震撼远比冬雷更加剧烈。 如果说五年前的解析几何,是给数学装上了眼睛。 那么今天提出的变量与函数,就是给数学注入了灵魂和生命! 从此以后,数学不再是只能计算死物的算盘,而是变成了能够描述整个宇宙动态演化、预测未来走向的终极神器! 【系统提示:文明里程碑——解析几何与变量数学体系建立!】 【微积分前置条件已达成!】 今天起陈鸿风这个名字将正式在大夏的历史之上流传千古。 在那浩瀚星空的注视下,大夏文明的科技树,在跨越了代数与几何的鸿沟后,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狂暴姿态,向着工业革命与现代科学的黎明,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第205章 光的奥秘 第205章光的奥秘 【神谕纪元·三〇一八年(秋)】 大夏东部,海城。 自三年前王都大夏学宫的陈鸿风发表《平面和立体的轨迹》、创立解析几何与变量数学以来,整个大夏的学术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余波至今未息。 无数的学子和博士们沉浸在用代数方程描绘几何图形的狂热中,惊叹于数学那令人窒息的优美。 然而,在海城大夏学宫的分院里,有一位学者却显得异常安静。 他叫钱玮,今年三十五岁,是海城格物院的博士。 与那些痴迷于纸面推演的数学家不同,钱玮是一个纯粹的实验狂人。 他的研究方向,是继承当年牛理先师留下的一个相对冷门的领域,光学。 当年牛理确立了三大运动定律和万有引力,但对于“光”的本质,只留下了几页语焉不详的手稿和关于三棱镜分光的初步实验。 十年来,钱玮把自己关在海边那间终年拉着厚厚窗帘的暗室里。 他耗尽家财,收集了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晶和商船带来的天然水晶块,日复一日地打磨、切割,让光束在暗室里穿梭、折射、反射。 今天,他终于推开了暗室的大门。 海城的秋风吹拂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钱玮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手里紧紧抱着一本装订得十分规整的定稿。 封面上,没有繁冗的副标题,只有一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光》。 …… 海城学宫论道堂。 今日的论道堂,座无虚席。 听闻钱玮博士出关,不仅海城格物院的全体师生悉数到场,就连远在王都数学院的几位院士,也通过飞鸽传书得知了消息,特意让驻守海城的同僚前来旁听。 在这个属于科学大爆炸的年代,任何一位资深博士的闭关成果,都可能改变大夏的科技走向。 钱玮走上讲坛。 他披着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衫,袖口上甚至还沾着打磨水晶留下的白色粉末。 他将那本厚重的《光》放在讲桌上,目光扫过台下。 “诸位。” 钱玮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自信,“三年前,王都的陈鸿风博士用十字网格,向我们展示了数与形的统一,震惊了天下。” “今天,我也想向大夏,向这个世界,发出我的声音。”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钱玮拿起一根白笔,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水平的直线,代表水面。 然后,他画了一条倾斜的实线穿过水面,在水面下方,实线发生了明显的折角。 “自古以来,渔民叉鱼,都知道水里的鱼看起来的位置,和实际的位置不一样。插入水中的筷子,看起来也是弯折的。” “牛理先师曾言,光在穿过不同的介质时,会发生偏折。但它究竟是怎么偏折的?偏折的规律又是什么?” 钱玮转过身,目光如炬:“今天,我将公布本书的第一个结论光的折射定律。” 他在黑板上迅速标出了入射角和折射角,然后引入了陈鸿风刚刚普及不久的大夏称为弦比的三角函数概念。 “光在进入不同密度的透明介质时,其入射角的正弦值与折射角的正弦值之比,永远是一个常数!” “无论光从什么角度射入水里,或者射入水晶里,这个比值如同铁律一般,绝不改变!我称这个常数为折射率!” 轰! 台下的格物院学子们沸腾了。 物理现象被彻底数学化了! 这意味着,只要知道了一种材料的折射率,他们就能精确计算出光线在其中的走向,分毫不差! “但这还不是最奇妙的。” 钱玮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在我推导出折射定律之后,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光,为什么非要按照这个角度折射?它为什么不走直线?” 他在黑板上标出了光线在空气中的起点1,和水中的终点2。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这是许广先师在《几何》中定下的公理。如果光是笔直的,它为什么在穿过水面时要绕远路?”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脑子都在飞速运转。 是啊,为什么? 钱玮给出了答案。 他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第二行大字,光线传播的最小时间原理! “因为光在水中的速度,比在空气中慢!” 钱玮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犹如洪钟大吕,“如果光走直线,它在水里走的路程就会变长,花费的时间也会变长。” “光,或者说自然法则,是极其聪明且吝啬的!” “它在千万条可能的路径中,自动选择了一条在空气中多走一点,在水中少走一点的折线!” “这条折线,虽然不是距离最短的,但却是耗时最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光的奥秘(第2/2页) “天道至简!这就是父神定下的规矩!宇宙间的一切,都在以最节省、最完美的方式运行!” “嘶!” 这一刻,不仅是格物院的学子,就连旁听的几位儒家和祭司院的学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物理了,这是近乎神学的哲学! 光,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竟然能在瞬间计算出耗时最短的路径? 这宇宙的底层逻辑,简直精密、优美得令人想跪下来膜拜! 看着台下众人震撼的表情,钱玮知道,理论的铺垫已经足够了。 格物致知,终究是要落在实处的。 “理论虽美,但若无实用,便只是空中楼阁。” 钱玮转过身,从讲桌下方,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长长的圆筒状物体。 筒身是用精铜打造的,两端镶嵌着透明的晶体。 “为了验证我的折射定律,这十年来,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甚至借了贷,从海商那里买来了最纯净的天然水晶。” 钱玮抚摸着那冰冷的铜管,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我利用折射定律的公式,精确计算出了水晶表面的曲率弧度。然后,我亲手将其打磨成了一片凸透镜和一片凹透镜。” “我将这个仪器,命名为望远镜!” 他拿起望远镜,走到论道堂的窗边。 海城学宫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从这扇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到远处浩瀚的东海,以及海平面上隐约可见的点点白帆。 “诸位,谁眼力最好?”钱玮转身问道。 一名年轻的兵家学子站了起来:“博士,我曾是夜不收,双目能视百步外飞虫。” “好,你过来。” 钱玮将望远镜递给他,指着海平面上一艘肉眼看起来只有芝麻大小的帆船,“你看看那艘船,能看清船帆上的字吗?” 学子苦笑:“博士说笑了,那么远,能看清是个黑点就不错了,怎能看清字?” “你把这个放在眼前,闭上一只眼睛,再看。” 钱玮教他如何对焦。 那学子半信半疑地举起铜管,凑到右眼前。 下一秒。 “卧槽!!!” 一声极其粗鄙、却又发自肺腑的惊呼,从这位平日里极重礼仪的学子口中爆出。 他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望远镜扔在地上。 “怎么了?!”周围的学者纷纷围拢过来。 “这……这不可能……” 学子双手死死抓着铜管,再次凑到眼前,浑身微微颤抖,“我看到了……那艘船……就在我眼前!船帆上破了个洞……甲板上还有个水手在吃饼……那面旗子上写的是‘海商赵’!” “给我看看!” 一位老博士一把抢过望远镜,凑到眼前。 随即,老博士的反应比那学子还要夸张,他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大海的方向,语无伦次。 “神仙手段……这是神仙手段啊!” 有了这两个人的反应,整个论道堂彻底失去了控制。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前挤,排着队要去体验这个能将远在天边的景物拉到眼前的神器。 当每个人亲眼通过那两片打磨得无比精确的水晶,清晰地看到几里外海鸟的羽毛时,他们彻底疯狂了。 对于大夏的文人来说,这是探索星空的无上利器。 但对于大夏的兵家和航海家来说,这就是国之重器! 有了它,大夏的舰队可以在敌人发现自己之前,提前数里洞察敌情! 有了它,大夏的边防烽火台,预警范围将呈几何倍数扩大!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终极装备! …… 短短半个月。 钱玮的名字,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顺着驿站的快马和飞鸽,传遍了大夏的大江南北。 他的名声,瞬间攀升到了与创立解析几何的陈鸿风并肩的高度。 一本《平面和立体的轨迹》,一本《光》。 一者为数学插上了动态的翅膀,一者为人类安上了洞穿迷雾的眼睛。 坐在王都的夏王连夜下旨,赏赐钱玮二十万钱,为其偿还所有债务,并下令工部立刻调拨最顶级的工匠,配合钱玮将千里镜投入量产,优先装备大夏的水师与边军。 而在海城学宫的暗室里。 还清了债务的钱玮,并没有去参加那些同僚们的庆功宴。 他再次闭上了大门。 在桌案上,放着一台刚刚组装好的、更加精密的望远镜。 只是这一次,望远镜的筒口并没有指向大海。 钱玮将其固定在支架上,缓缓推开屋顶的活动天窗,将镜头对准了浩瀚的夜空。 “牛理先师,您没看清的月亮,我现在……替您看清楚了。” 镜头里,月亮表面那坑坑洼洼的环形山,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倒映在大夏人的瞳孔之中。 第206章 织布机 第206章织布机 【神谕纪元·三〇二一年(秋)】 大夏的疆域在扩张,人口在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爆炸。 自神谕三千年大庆与百年风调雨顺的恩典降临以来,大夏的百姓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富足生活。 仓廪实而知礼节,吃饱了肚子的大夏人,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开始急剧攀升。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在穿衣上。 以前的大夏百姓虽然不至于挨冻,但一年到头也就那么两三套粗麻布衣来回换洗,破了缝,缝了补,讲究个结实耐穿。 但现在,手里有余钱了,谁不想逢年过节给家里的老人孩子扯上几尺新布,做身体面鲜亮的新衣裳? 庞大的内需,像一条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大夏的手工业脊背上。 王都,少府织造司。 作为掌管大夏最高纺织技术的机构,这里的织布机日夜不歇,嘎吱嘎吱的木轴摩擦声震耳欲聋。 一名年仅二十六岁的女官,正蹲在一台老式织布机前,眉头紧锁地盯着穿梭的麻线。 她叫吕玲。 在大夏,女子为官早已不是新鲜事,尤其是在工匠司和织造司这种极其考验耐心与巧手的部门。 吕玲出身于工匠世家,从小就在织布机底下长大,对这些木头疙瘩的脾气比对人还熟悉。 “太慢了。” 吕玲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传统的织布,全靠织工一只手把梭子从这边扔过去,另一只手在对面接住,然后再扔回来。布面的宽度,完全受限于织工两只手臂展开的长度。” “如果要织宽布,就得两个人面对面互相扔梭子。费时,费力,而且容易出错。” 吕玲是个典型的实干派。她没有抱怨,而是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工作间,拿起了锯子和刨子。 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为什么非要用手去扔呢? 如果给梭子装上小轮子,放在一条带有滑槽的木轨上。然后在木轨两端装上韧性极佳的竹片,用一根绳子连接。 织工只需要坐在中间,单手猛地一拉绳子。 “嗖——” 靠着竹片的弹力,梭子就能像离弦的箭一样,自己顺着滑槽飞到另一边! 历经半年的反复调试与失败。 神谕纪元三〇二一年,【飞梭】问世。 当第一台改装了飞梭的织布机在织造司开动时,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那名试机的织女甚至不需要探出身子,她只需单手拉动绳索,那装着丝线的梭子便化作一道残影,在经线之间来回穿梭。 “咔哒!嗖!咔哒!嗖!” 织布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三倍不止! 而且因为飞梭的滑轨设计,一个人就能织出比双臂更宽的布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织布机(第2/2页) 这项发明迅速被少府推广至全国。 大夏的织布工坊犹如插上了翅膀,布匹的产量迎来了大爆发。 然而,技术的进步往往会带来新的失衡。 随着飞梭的普及,织布的速度是提上去了,但另一个致命的瓶颈出现了。 没线了! 大夏的布匹生产陷入了诡异的纱荒。 因为纺纱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织布的速度! 往往是五个纺纱女工日夜不停地纺线,才勉强够一个使用飞梭的织布工半天的消耗。 工坊里,织布机停在那里等线,织工们急得直跺脚。 …… 压力,再次给到了吕玲这边。 此时的她,因为飞梭的功劳,已经被提拔为织造司的副主管。 面对全国各地雪片般飞来的催纱折子,吕玲将自己关在了工坊里。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联合了工匠司里十多位资深的老木匠、老铁匠,开始了日夜攻坚。 “纺线慢,是因为现在的纺车,一个轮子只能带动一个纱锭。” 吕玲在图纸上画着草图,咬着笔头,“如果把轮子做大一点,把纱锭立起来……用牛皮绳连接……” “一个大轮转一圈,能不能同时带动三个纱锭?五个?甚至十个?!” 这个想法一出,老工匠们的眼睛亮了,随即开始了疯狂的验证。 无数的木质齿轮、轴承被雕刻出来,无数根牛皮传动带被崩断。 经过了三年的死磕。 神谕纪元三〇二四年,【竖锭纺车】诞生! 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机械,彻底震撼了大夏的工业界。 它不需要人力去一个个搓捻麻线,一名熟练的女工摇动巨大的手柄,通过传动带,同时带动了十六个垂直排列的纱锭飞速旋转! 纺纱效率,瞬间提升了十倍以上! 飞梭与竖锭纺车的结合,让大夏的纺织业彻底完成了从手工业向早期机械工业的蜕变。 市面上的布匹堆积如山,价格断崖式下跌。 普通百姓不仅能穿暖,甚至开始讲究起了布料的花色和剪裁。 屏幕之外。 如果有人能以上帝视角俯瞰这片广袤的大地,就会发现。 历经几千年风雨的积累,从燧人氏的一把火,到牛、吕的大夏双子星,从刀耕火种到机器轰鸣。 大夏的底蕴,已经厚重到了一个临界点。 就像是一座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终于迎来了不可阻挡的喷发。 如今的大夏,每过一年,生活都在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 文明的车轮,正在以一种令世界战栗的速度,轰鸣向前。 第207章 大夏宝钞(二合一) 第207章大夏宝钞(二合一) 【神谕纪元·三〇二一年】 夏王宫勤政殿。 大夏的物质财富正在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增长,但王宫里的气氛,却并不轻松。 此时的夏王,正看着户部尚书呈上来的奏折,愁眉不展。 “钱太多了,也是个麻烦啊。” 夏王叹了口气。 大夏承平日久,风调雨顺。 民间百姓手里积攒了大量的财富。 但是,大夏的法定货币是铜币和银币,这东西死沉死沉的。 “王。” 户部尚书苦笑着出列,“如今百姓富足,但钱币无处安放。许多富户和百姓,只能将成箱成箱的铜钱埋在地窖里。有的地窖漏水,铜钱氧化生锈,甚至长在了一起,变成了废铜烂铁。”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户部尚书神色凝重,“如今工匠司发明了新式纺车和织机,民间想要开办大型工坊的商人越来越多。但开工坊需要巨额的本钱买机器、买原料。” “他们的钱埋在地下发霉,想用钱的人又借不到钱。导致现在市面上,私下的高利贷、黑钱庄又开始死灰复燃。利息极高,稍有不慎便会逼得人家破人亡。” 这正是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面临的痛点,资本无法流通。 死钱,是没有价值的。 大祭司和几位重臣也纷纷点头。 “必须建立一个由国家掌控的机构,把天下的死钱汇聚起来,再放出去,让它像清河的水一样流转!” 这是一场持续了整整四个月的闭门廷议。 夏国最顶尖的智囊团,参考了以往的钱庄模式,结合了国家的信誉,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 四个月后。 一道惊天动地的诏书颁布天下。 大夏建立国家级金融机构【大夏银行】! 这四个字,宛如平地惊雷,宣告了大夏金融体系的正式建立。 大夏银行的职能极其明确。 第一就是最简单的揽储。 无论是夏王祭司还是平民百姓,都可以将沉重的金属货币存入银行。 银行不仅提供绝对安全的保管,甚至还会根据存放时间,给予一定的利息。 第二则是放贷与周急。 银行将汇聚起来的庞大资金,以极低的国家指导利率,贷给那些想要扩大工坊规模的商人,或是遭遇灾年急需买种子的农夫。 这彻底断绝了民间高利贷的活路,也为大夏正在萌芽的工业化提供了最强有力的资金血液! 然而,管钱的地方,最容易滋生贪腐。 面对这个掌控着帝国经济命脉的超级怪物,夏王和众臣深知人性的弱点。 于是,在确立大夏银行的组织架构时,夏王下达了一道死命令。 “大夏银行的行长,由精通数算与商道的户部干员担任,主管一切吸储与放贷的业务决策。” “但是!” 夏王目光如刀,“银行的副行长,必须由法家出身的御史担任!” “副行长不干涉银行的任何具体放贷业务,但他拥有最高监督权和查账权!他的奏折,无需经过任何部门,直接递交御前和监察司!” “业务与监督,彻底剥离!谁敢在这大夏的钱袋子里伸手,法家的刀,定斩不饶!” …… 大夏银行在王都挂牌营业的那一天,门庭若市。 无数的牛车拉着生锈的铜钱和雪白的银锭,在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龙。 而那些拿着银行审批下来的低息贷款的商人们,则满面红光地冲向了工匠司,去订购最新式的竖锭纺车。 【神谕纪元·三〇二五年(春)】 大夏王都,大夏银行总行。 距离这座庞大的国家级金融机构挂牌成立,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 这四年里,大夏的经济犹如脱缰的野马,在飞梭和竖锭纺车的推动下,一路狂飙突进。 然而,经济的极度繁荣,却带来了一个极其现实、甚至有些滑稽的物理瓶颈,钱,太重了。 清晨,大夏银行的后院库房门前,排起了一支由三十多辆重型四轮牛车组成的长龙。 拉车的壮牛喷着白气,粗大的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车上装载的不是粮食,也不是生铁,而是一箱箱用铁皮包角的沉重樟木箱。 一名南方来的丝绸大商贾,正拿着大夏银行开具的大额提取凭证,满头大汗地指挥着上百名工人搬运这些木箱。 “慢点!都慢点!这可是十万枚大钱和两千枚银币!” 商贾心疼地看着一辆牛车的车轱辘因为承重太大而陷入了泥地里,急得直跺脚。 “我这趟去北方进生丝,光是雇这三十辆运钱的牛车和两百名护卫,路上的开销就要吃掉我两成的利润!” “这钱,简直比货还要难运啊!” 二楼的行长办公室内,大夏银行的第一任行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叹了口气,转身拿起桌上厚厚的折子,坐上了前往王宫的马车。 …… 夏王宫勤政殿。 “王,银行的库房,快要被压塌了。” 行长站在殿下,满脸苦笑地汇报道,“如今民间交易量十倍于往年。” “商贾们为了大宗交易,动辄需要调拨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铜钱。不仅运输成本极高,而且极易遭遇最近再次出现的小股马匪劫掠。” “就连我们银行内部的城际调拨,也成了一场浩大的工程。往往需要动用军队护送几个月,才能把南城的钱运到北城。” 现任夏王听完,眉头紧锁,看向了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也是一脸无奈:“王,金银铜虽然是硬通货,但确实太沉了。尤其是现在大夏版图广阔,这金属钱币在路上的损耗和运费,已经成了制约商贸流通的最大阻碍。” “那就不用金属!” 夏王一拍桌子,目光锐利,“我们在银行存钱,凭的不是那一纸存款凭条吗?既然凭条可以证明钱在银行,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把凭条当作钱来花?”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王,万万不可啊!” 法家出身的副行长立刻出列,大声劝阻。 “凭条是纸,纸贱如泥!如果把纸当钱,民间那些心术不正之徒,必定会疯狂私自伪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大夏宝钞(二合一)(第2/2页) “一旦假币泛滥,百姓分不清真假,大夏的信用体系瞬间就会崩溃,国本动摇啊!” 造假,这是纸币诞生面临的唯一、也是最致命的死穴。 夏王沉默了。 他知道副行长说得对,大夏的造纸术和印刷术早已普及民间,找个刻字先生,买点好纸,谁都能印出几张凭条来。 “难道因为怕人造假,我们就要永远被这几两碎铜烂铁拴住手脚吗?” 夏王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果决,“造假?那就造出一种全天下人都造不出来的纸!印出一种全天下人都模仿不了的花纹!” “传旨!急调少府造纸坊、印书局、以及大夏学宫格物院、数学院的顶级大匠入宫!” “孤要集大夏三千年之智慧,造出大夏的纸币!” …… 接下来的半年,王宫后院的一处独立工坊被禁卫军彻底封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里汇聚了大夏最聪明的大脑和最灵巧的双手。 接下来就是纸币的第一道难关纸张。 “普通的麻纸和竹纸绝对不行,民间随时能买到。” 造纸坊的老司事捏着下巴,“我们需要一种质地坚韧、水浸不烂、且独一无二的纸。” 经过上百次的调配,他们最终确定了一种绝密配方。 以名贵的桑树皮为主料,在打浆的过程中,混入废弃的极品丝绸纤维,以及一种只有南方雨林才出产的特殊香草汁液。 这种纸造出来后,不仅坚韧得如同薄布,用力撕扯极难撕破,而且透光看去,纸张内部布满了错综复杂的丝线防伪,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无法仿制的奇异清香。 接下来是印刷与纹饰。 “刻板不能用木头,木头纹理容易被仿刻。必须用纯铜精雕!” 印书局的大匠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字要用大夏学宫最新统一的馆阁体,规整森严。” 而最绝的,是数学院博士提供的防伪花纹。 博士利用《几何》中的高阶公式,在纸币的四周设计了一套极其复杂的无限嵌套云雷纹。 这种花纹的线条粗细变化呈现一种特殊的数学规律,若是没有原始的几何公式数据,民间那些靠手感的雕工,哪怕累瞎了眼睛,也绝对刻不出这种严丝合缝、多一笔嫌多、少一笔嫌少的完美闭环。 最后就是印泥与微雕。 “普通的黑墨不行,我们要用三色套印!” 工匠们使用了黑、红、蓝三种特制颜料。 并且在纸币正中央的图案中,采用了一种极其精细的微雕技术。 在一朵看似普通的牡丹花纹里,如果用海城刚发明不久的水晶放大镜去看,会发现花瓣的纹理实际上是由密密麻麻的极小字体的《夏律·惩治伪造货币法》组成的! 这在没有高精度放大设备的民间,就是永远无法被发现的防伪。 最后,是大夏银行与户部的双重朱砂大印,印泥中掺入了碎金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 【神谕纪元·三〇二五年(秋)】 历时大半年的绝密研发,这款凝聚了大夏工业与智慧结晶的货币,终于呈现在了夏王的案头。 看着那张散发着淡淡幽香、印制精美绝伦、犹如艺术品般的纸张,夏王满意地大笑起来。 “好!好!这等神物,我看天下谁人能仿!” “此物,便定名为【大夏宝钞】!” 根据大夏的市场物价和交易需求,宝钞的发行面额被精心设计,一共分为六种。 一元、五元、十元、三十元、五十元、一百元。 这里的“元”是大夏的基础货币单位,一元等同于一百枚标准铜钱。 最大面额的一百元宝钞,其购买力极强,足以买下十头健壮的耕牛。 随着秋收节的到来,夏王正式颁布了《大夏宝钞推行令》。 “大夏宝钞,与金银铜钱等值流通。全国各大夏银行网点,宝钞与金属货币可无条件、无折损自由兑换!” “凡民间交易,不得拒收宝钞!敢有伪造宝钞者,贬为奴,全家连坐!” …… 王都,大夏银行总行营业大厅,大夏宝钞发行首日。 门外挤满了半信半疑的商贾。 虽然朝廷的诏令下达了,但把真金白银换成一张纸,很多人心里还是直打鼓。 之前那位为了运钱而雇了三十辆牛车的南方丝绸巨贾,这次又来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因为他真的受够了运钱的折磨。 “掌柜的,我要存十万大钱!全换成最大面额的大夏宝钞!” 银行柜员微微一笑,核点了他的铜钱后,从身后的铁皮保险柜里,取出了整整十张崭新的,面额【一百元】的大号宝钞。 “客官,您的宝钞,请收好。” 巨贾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十张纸。 入手柔韧,清香扑鼻。 对着阳光一照,里面那若隐若现的丝线和精美绝伦的几何云雷纹,瞬间就打消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这……这也太精美了……” 他摸了摸自己那瘪瘪的胸口内袋,将这十张代表着巨大财富的纸币小心翼翼地叠好,贴身放了进去。 没有沉重的木箱,没有浩浩荡荡的牛车车队,也没有两百名护卫的喧嚣。 巨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突然在营业大厅里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轻了!太轻了!” “老子这就去北城!把那边的生丝全包了!”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观望的商人群体。 “快!给我换五十元的!” “我要换十元的!这东西出门太方便了!” 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大夏宝钞那无与伦比的便捷性,彻底征服了整个大夏的商贸圈。 商人们再也不用带着沉重的车队跨城交易了。 他们只需在出发前将金属货币存入当地银行换取宝钞,到了目的地,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就能完成上万甚至几十万的交易。 而大夏的官方,也通过发行纸币,将天下的金银铜源源不断地集中到了国库之中,国家的宏观调控能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第208章 工业时代的咆哮 第208章工业时代的咆哮 【神谕纪元·三〇二九年(春)】 大夏王都,格物院。 自从大夏宝钞发行,解决了金属货币的流通瓶颈后,大夏的国力便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路狂飙。 而作为大夏最高学术殿堂的大夏学宫,更是迎来了百花齐放的黄金时代。 这天清晨,格物院的一处广场上,聚集了数百名学子和博士。 人群中央,站着一位年仅三十二岁的年轻博士叶安。 他身材瘦削,眼神却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用上等青铜铸造的、直径约莫两尺的半球形容器,以及另一个与之完全吻合的半球。 “诸位!” 叶安清了清嗓子,指着地上的两个半球,“千百年来,我们一直以为,我们周围的空气是轻若无物的,是虚无的。” “但是今天,我要向大家证明,这看似虚无的空气,其实有着我们难以想象的巨大重量和压力!”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叶安让两名工匠将这两个半球合拢在一起。 两个半球的接合处,垫着一圈涂满了油脂的厚实牛皮垫圈,以保证绝对的密封。 接着,他在其中一个半球的底部,接上了一根铜管。 铜管连着一个奇怪的装置,那是他参考了水泵原理,耗时三年才研制出来的抽气机。 “抽!” 随着叶安一声令下,两名壮汉开始拼命地压动抽气机的活塞。 “哧——哧——” 随着活塞的起伏,半球内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抽了出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抽气机再也抽不动时,叶安让人用铜阀门死死地封住了那个抽气口。 “现在,这个铜球里面,几乎没有空气了。” 叶安转过身,看向台下的众人,“哪位力气大的兄弟,上来把这两个半球拉开?” “我来!” 几名身材魁梧的兵家学子自告奋勇地跳上台。 他们本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铜球,根本没当回事。 两人分别抓住铜球两侧的铁环,用力向两边拉。 “嘿!” 没拉开。 “用力啊,没吃饭吗?”底下有人起哄。 两人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鞋底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但那个看似轻轻一碰就会分开的铜球,就像是长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又上来了两个人,四个人拔河一样拉,依然拉不开! 全场哗然。 “里面没装锁啊?怎么可能拉不开?” 叶安笑了。 他走到铜球前,拍了拍那冰冷的铜壁:“诸位,拉住它们的不是锁,而是我们头顶的这片天!” “当我们抽走了球里的空气,球里面就没有了向外的推力。而外面那浩如烟海的空气,就像一双无形的、重达万钧的大手,死死地把这两个半球压在了一起!” 为了展示这股无形之手的威力,叶安甚至让人牵来了两匹强壮的战马,分别套在两侧的铁环上。 “驾!” 马鞭挥舞,两匹战马嘶鸣着向相反的方向发力。 马蹄在石板上打滑,甚至磨出了火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铜球有着什么魔法时,叶安走上前,轻轻拧开了那个铜阀门。 “嘶——” 空气瞬间倒灌入球内。 “当啷!” 伴随着一声轻响,刚才连两匹马都拉不开的铜球,因为失去了外部的压强差,自行脱落,分成了两半。 “哗——!” 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 这就是大夏学术界著名的王都半球实验。 叶安用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向世界宣告了大气压的存在。 …… 【神谕纪元·三〇二九年(秋·十月)】 大气压的发现,在整个大夏学宫激起了热烈的讨论。 就在叶安风光无限的时候,工匠院里,另一位博士罗力,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罗力是个纯粹的实用派。他不懂那么多深奥的理论,他只关心怎么让机器动起来。 这天,他正坐在院子里,看着一个学徒在烧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工业时代的咆哮(第2/2页) 炉火烧得很旺,水壶里的水翻滚着,壶盖被水蒸气顶得“扑哧扑哧”直跳,不时有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 罗力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跳动的壶盖。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叶安的那个半球实验。 “叶安说,抽走空气,外面的大气压就能把两个半球死死压住,甚至能拉住两匹马。” 罗力站起身,走到水壶前,“那如果是反过来呢?” “如果我把水烧开,水变成气,这股气在密闭的容器里膨胀,它往外顶的力量,能不能顶起一块铁?能不能顶起一辆车?!”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 自古以来,无论是拉车还是推磨,大夏依靠的要么是人力,要么是畜力,最好也就是水力和风力。 但那些力要么有限,要么受制于地形和天气。 “如果……这水汽的力量能被利用起来,那大夏岂不是拥有了无穷无尽、随时随地的动力?” 带着这个狂想,罗力开始了夜以继日的实验。 【神谕纪元·三〇三〇年(春)】 第二年春天。 罗力在自己的工坊里,向叶安等几位好友展示了他的初步成果,蒸汽压力实验。 这是一个用厚钢板打造的圆筒,底部加热,里面装了少量的水。圆筒顶部有一个可以滑动的沉重铁活塞。 “看好了!” 随着底部的火越烧越旺,筒内的水开始沸腾。 “哐当!”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个重达几十斤的铁活塞,硬生生地被筒内膨胀的蒸汽顶了起来! “顶起来了!”罗力激动得大喊。 “天才的想法!” 叶安看着那个被顶起的活塞,眼中精光爆射,“罗兄!这不仅仅是顶起一块铁,这顶起的是一个新时代啊!” “但是……” 罗力随即又苦恼地摇了摇头,“我遇到了一个死结。蒸汽把活塞顶上去了,然后呢?蒸汽跑了,活塞掉下来。可是再想让它顶上去,就得重新加水、重新烧开,这中间的时间太长了,根本无法形成连续的动作。” “如果不能连续动,这就只是个玩具,算不上动力。” 两位博士围着那个钢筒,陷入了苦思冥想。 如何让活塞在顶上去之后,迅速降下来,然后再被顶上去,形成循环? …… 【神谕纪元·三〇三〇年(夏)】 就在叶安和罗力陷入瓶颈时,祭司院的一位年轻祭司于功,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于功不仅精通神学,更是个天文学和逻辑学的奇才。 他看了看叶安的抽气机,又看了看罗力的蒸汽筒。 “二位。” 于功微微一笑,提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们为什么不把你们两人的发现,结合在一起呢?” “结合?”两人一愣。 “叶博士证明了大气压的强大,罗博士证明了蒸汽膨胀的力量。” 于功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一个草图,“如果在圆筒里充满蒸汽,把活塞顶到最高点……” “然后,我们突然给这个圆筒降温呢?” 于功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水烧开变成气,体积变大;那如果遇到冷水,气是不是会重新凝结成水?体积是不是会瞬间变小?” “一旦蒸汽凝结成水,那圆筒内部是不是就空了?是不是就变成了叶博士所说的真空状态?!” “真空!” 叶安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跳了起来。 罗力也瞬间明白了:“一旦里面变成真空,外面的大气压就会像压那两个半球一样,死死地把活塞给压下来!” “然后再注入蒸汽,顶上去;再降温变成真空,压下来!” “这就动起来了!连续动起来了!” 三个当时最聪明的大脑,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一个月后。 在工匠院的一间实验室里,三人共同完成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真空作用实验。 虽然那台机器极其简陋,甚至漏气严重,伴随着刺耳的噪音和喷涌的水雾。 但在活塞那迟缓却又坚定的一次次起伏中。 人类文明史上的第一声属于工业时代的咆哮,在大夏的王都,正式奏响! 第209章 科学研究院 第209章科学研究院 【神谕纪元·三〇三〇年(夏)】 自从叶安、罗力与于功三人联手,在王都工匠院的实验室里完成那次简陋的真空作用实验后,那台漏着气、喷着水雾却能让沉重活塞上下起伏的钢铁机器,彻底震撼了大夏的高层。 工部尚书在亲眼目睹了那股狂暴的蒸汽力量后,连夜进宫面圣。 “王!那是能拉动千军万马的无形巨兽!” 工部尚书激动得在御前手舞足蹈,“只要能把它做大,把它完善,它就能代替成千上万头耕牛,代替无数的民夫!它可以日夜不息地为大夏抽水、拉矿、甚至推动大船!” 当代夏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台被命名为蒸汽机的机器背后所蕴含的恐怖战争与工业潜力。 没有任何犹豫,夏王直接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王令。 【即日起,蒸汽机的改良与实用化,列为大夏第一等重点绝密研究项目!】 少府的国库直接向这个项目敞开,户部特批了十万作为启动资金,全国最顶尖的铁匠、木匠和数学家都被抽调进了这个攻坚小组。 大夏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推着这台原始的蒸汽机向前狂奔。 …… 【神谕纪元·三〇三〇年(秋·八月)】 然而,随着蒸汽机、火药改良、新式海船等一系列极其复杂的综合性工程上马,大夏的君臣们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大夏学宫虽然庞大,但它本质上还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 博士们每天要给成百上千的学子授课,批改作业,还要应付各种学术考核。 在嘈杂的学宫里,很难有一个绝对清净、且能集中全大夏最顶尖跨学科人才的地方,来进行这种需要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心血的极端科研。 “我们需要一个只属于真理和探索的地方。” 大祭司在朝堂上提出了这个跨时代的构想。 于是,在这一年的八月,王都北郊的一片用于学子们狩猎的林苑被划拨了出来。 数万名工匠在工部的指挥下开进北郊,一座占地极广、规模宏大的建筑群开始拔地而起。 它有一个响亮而神圣的名字【大夏科学研究院】。 按照规划,这座研究院预计将在五年内彻底落成。 为了给那些为大夏耗尽心血的顶尖大脑提供最好的环境,研究院的设计可谓是不惜工本。 这里没有王宫的森严,也没有学宫的嘈杂。 它依山傍水,内部亭台楼阁、水榭长廊一应俱全。 工部甚至专门移植了各地的奇花异草,保证这里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四时美景,无不齐备。 在湖畔的梅林深处,是一座座独立的静室和配备了仪器的实验室。 夏王下诏: “大夏科学研究院,乃国之重器。非才绝惊艳、于格物算学有大功者,不可入内!” “研究院设立院士之衔。首批名额,仅限一百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科学研究院(第2/2页) 这个诏令一出,整个大夏的学术界都沸腾了。 当然,国家并没有让这些人完全脱产。 能够进入研究院的大佬,基本上都是大夏学宫各分院的首席博士或者资深教习。 他们大多数属于挂职,平时依然在学宫带学生,但只要遇到重大的国家级课题,或者有了新的灵感,就可以随时进入研究院闭关。 更重要的是,研究院院士这个头衔,成为了大夏学者超越官职、超越财富的最高荣誉! 能踏入那座北郊的大门,就意味着你的名字,已经站在了大夏智慧的最巅峰,半只脚踏入了供奉在先烈山上的神圣殿堂! 所有的大夏学者,都像疯了一样,开始夜以继日地投入到研究之中,只为争夺那首批的一百个名额。 …… 【神谕纪元·三〇三〇年(冬·十一月)】 当王都的北郊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研究院时,远在东海之滨的海城,天气已经渐渐冷了下来。 海城大夏学宫,格物院的光学仪器实验室内。 窗户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寒风在屋外呼啸。 但实验室内却温暖如春,几盏明亮的鲸油灯将房间照得通亮。 今年已经四十七岁的钱玮博士,正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袍,佝偻着背,趴在一张特制的操作台前。 十二年前,正是他写出了《光》这部巨著,提出了折射定律,并亲手磨制出了能够洞穿千里的望远镜,让人类的目光第一次清晰地触及了月亮的环形山。 他早已是天下闻名的老师,也是首批进入大夏科学研究院呼声最高的人选之一。 但这十二年来,钱玮并没有停下脚步。 “千里镜能把极远、极大的东西拉到眼前……” 钱玮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桌子上散落的各种弧度的水晶镜片,“那么反过来呢?” “如果我把镜片的曲率改变,两组凸透镜组合在一起,能不能把那些极近、极小的东西,放大到肉眼可见的地步?” 这是一个极其朴素却又无比伟大的逆向思维。 过去的几个月里,钱玮像个疯子一样打磨着镜片。因为要求放大倍数极高,镜片的曲率必须极其夸张,甚至要磨成比黄豆还小的半球形。 这对手工打磨的精度要求,简直是地狱级的。 报废了几百块上好的天然水晶后,钱玮终于得到了两片勉强满意的镜片。 他用精铜打造了一个可以上下调节高度的直筒,将一枚物镜镶嵌在底端,一枚目镜镶嵌在顶端。 为了解决光线不足的问题,他还在直筒下方安装了一面小小的凹面反光镜,用来将烛光或者阳光聚焦到载物台上。 “呼……” 钱玮长出了一口气,轻轻转动着铜管上的调节螺丝,听着那细微的齿轮咬合声。 “来,试试看。” 第210章 医学与生物学(二合一) 第210章医学与生物学(二合一) 钱玮走到院子里,在那个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的水缸里,取了一点水。 回到实验室,他将这滴水滴在一片透明的云母片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铜管下方的载物台上。 调整反光镜,让烛光完美地穿透那滴水。 钱玮闭上左眼,将右眼凑到了目镜上。 起初,视线里只是一片模糊的光晕和灰蒙蒙的影子。 钱玮屏住呼吸,手指搭在调节螺丝上,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转动着,调节着焦距。 “再清晰一点……再近一点……” 突然。 焦点对上了。 钱玮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握着调节螺丝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这……这是什么?!” 在那小小的、肉眼看来只是浑浊的一滴死水里,此刻在他的右眼中,竟然展现出了一个宏大、拥挤且疯狂的新世界! 他看到了无数透明的、像小鞋底一样的生物,它们浑身长满了细小的绒毛,正在水滴的微观宇宙里疯狂地游动、穿梭! 他看到了像弹簧一样螺旋状的怪物,看到了像钟形一样的奇特生灵。 它们在吞噬,在分裂,在游走。 “活的!它们是活的!” “一滴水里,竟然藏着千军万马!藏着无数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活物!” “砰!” 钱玮因为极度的震惊,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碰倒了旁边的椅子。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涌起的是如同海啸般的狂喜与恐惧交织的情绪。 千百年来,人们以为水就是水,哪怕是脏水,也不过是混了些泥沙。 当人喝了脏水拉肚子,或者伤口化脓时,医家总是说那是中了瘴气,是邪毒入体。 但现在,钱玮亲眼看到了! 那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瘴气!那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活生生的、数以亿计的微小恶魔! “天哪……” 钱玮趴在地上,仰起头,看着屋顶,老泪纵横。 “父神啊……您到底创造了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世界?” “头顶有浩瀚无垠的星海,脚下有深不见底的微观宇宙……而我们人类,竟然只是夹在中间的一粒尘埃……”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甚至顾不上穿上御寒的大衣,直接一把推开实验室的大门,冲进了寒风凛冽的走廊。 “来人!快来人!” 钱玮的声音在海城学宫的夜空中凄厉地回荡,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疯狂: “医学院的张博士!法学院的王博士!快来!” “我看到它们了!我看到那些能杀人的微尘了!” 这一夜,海城学宫彻底无眠。 当那些被强行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博士们,排着队,一个个将眼睛凑到那个铜管上,看到那一滴水里疯狂游动的微观生物时。 所有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然后重塑。 几名医学院的老博士,看着那些微小的生物,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是为了过去千年里死于伤口溃烂和疫病的无数冤魂而哭,因为直到今天,他们才真正看清了敌人的真面目。 【神谕纪元·三〇三〇年(冬)】 人类历史上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显微镜】,在海城诞生。 这不仅仅是一件光学仪器的发明。 它宛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神学与蒙昧的最后一道防线,将大夏的医学、生物学,硬生生地从玄学的泥沼中拔了出来,一脚踹进了现代科学的大门。 而钱玮,这位不仅看到了星辰,也看到了微尘的光学巨擘,他的名字注定将高高悬挂在那座即将落成的大夏科学研究院的穹顶之上,与日月同辉。 …… 【神谕纪元·三〇三一年(春)】 自从去年冬天海城格物院的钱玮博士造出了第一台显微镜,将那滴浑浊死水中的千军万马展现在世人面前后,大夏的学术界便经历了一场认知革命。 显微镜的存在,彻底打破了人类肉眼的极限。 它就像是一把钥匙,为大夏文明打开了一扇通往微观宇宙的大门。 而首当其冲受到颠覆性冲击的,便是大夏的医学界与农学界。 王都,大夏学宫医学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经过反复提纯的高浓度酒精味。 这种刺鼻的味道在以前的医馆里是绝对闻不到的,但现在,它成了医学院最高级别的圣水。 一间宽敞明亮的解剖与观察室内,今年四十七岁的医学院首席博士丁邦,正神色肃穆地站在操作台前。 丁邦出身于传统的医药世家,前半生精通望闻问切,对各种草药的药性了如指掌。 他曾以为大夏的医学已经登峰造极,直到几个月前,当他第一次从钱玮那里借来显微镜,观察了一滴从伤患化脓伤口上提取的脓液后,他那维持了三十多年的医学观,轰然崩塌。 在镜头下,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些在脓液中疯狂繁殖的球状和杆状微小生物。 “邪毒入体……瘴气……原来这些都不是虚无缥缈的邪气!” “它们是活生生的、吃人的虫子!” 从那天起,丁邦仿佛走火入魔了一般。 他放弃了传统的脉案研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对这些微小恶魔的研究中。 “快!把这块经过沸水熬煮半个时辰的纱布上的提取液,放到镜台上来。” 丁邦对身边的助手吩咐道,声音中透着一丝急切。 助手连忙照做。 丁邦凑到那台最新式的双透镜显微镜前,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了许久。 终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猛地直起身,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没有了!全死了!” 丁邦激动地向周围围观的医家学子们宣布,“事实证明,高温沸水和高浓度的烈酒,可以彻底杀死这些导致伤口溃烂的微小活物!” “从今日起,医学院定下铁律!” 丁邦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凡是进行外科缝合、正骨、接生,所有的刀具、纱布,必须经过半个时辰的沸水熬煮!所有医者在接触伤患前,必须用烈酒洗手!” “伤口不可直接敷没有经过处理的生草药,必须用烈酒清理创面后方可包扎!” 这几条在后世看来极其基础的无菌操作规矩,在这个时代,却硬生生地将大夏军队的战伤死亡率和民间的产妇感染率,降低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维度。 丁邦没有止步于此,他根据显微镜下的观察,结合人体解剖,耗时半年,编纂了厚厚的《微观病理学》与《外科消毒大纲》。 他将医家从阴阳五行的玄学边缘拉了回来,硬生生地拽进了一个可以通过实证、观察、消杀来对抗疾病的新天地。 近代医学的大门,被这位四十七岁的中年人,一脚踹开了。 …… 而在医学院的隔壁,另一门全新的学科,也在悄然崛起。 这个院系的创立者,是一位年仅三十八岁的年轻学者,名叫傅春。 傅春原本是农家的学子,但他对如何提高粮食产量兴趣不大,他更感兴趣的是生命本身。 “为什么树叶是绿色的?为什么苍蝇能飞?为什么切断的蚯蚓还能动?” 有了显微镜后,傅春就像是一个得到了绝世玩具的孩童。 他把能找到的所有动植物标本都切成极薄的薄片,放在了镜头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医学与生物学(二合一)(第2/2页) 这一天,他正在观察一片极薄的软木切片。 在显微镜的视野里,他没有看到平滑的木质纹理,而是看到了一个个排列整齐、密密麻麻的小格子。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蜂巢,或者说像是祭司院的神官们居住的狭小静室。” 傅春喃喃自语,他在笔记本上精准地画下了这些格子的形状,并郑重地为其命名为细胞。 意为细小的胞室。 随后,他又疯狂地观察了新鲜的树叶、青蛙的肌肉、甚至是自己的血液。 他震惊地发现,所有的生命体,在剥去外表的不同伪装后,在微观的尽头,竟然都是由这些形态各异的细胞组成的! “万物皆有同源!” 三十八岁的傅春,在这一刻触碰到了生命的终极密码。 他奋笔疾书,写下了震撼大夏学术界的《生命微观论》。 在这本书中,他不仅提出了细胞是构成生命的基础,还对大夏境内成千上万种动植物进行了重新分类,不再按照能不能吃、能不能入药来分,而是按照它们的形态特征、生殖方式进行了严谨的分类法雏形。 近代生物学,由此诞生。 当丁邦的《微观病理学》和傅春的《生命微观论》同时呈递到大夏学宫祭酒和王都高层面前时,整个帝国的高层都为之动容。 在祭司院的主导下,大夏学宫正式宣布:将新医学与生物学从传统的农、医中剥离出来,设立为独立的高阶学科。 丁邦与傅春,成为了这两门新学科的开山鼻祖。 …… 【神谕纪元·三〇三一年(秋)】 然而,科学的爆炸式发展,给大夏带来空前繁荣的同时,也给国家的人才选拔体系带来了一个亟待解决的挑战。 随着数学、格物、新医学、生物学、甚至是蒸汽机械研究的全面铺开,大夏学宫的学科种类变得极其庞杂。 夏王宫,勤政殿。 当代夏王看着大夏学宫祭酒递上来的折子,眉头紧锁。 “王,学宫的选拔制度,必须得改一改了。” 祭酒指着折子上的数据汇报道,“如今百学齐放,全国各地想要进入大夏学宫总院及各大分院深造的学子,多如牛毛。然而,我们现在的选拔,还是沿用过去各城分院‘各自出题、自主考核’的老办法。”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西城的考核偏重商贸算术,北城的考核偏重冶炼格物,标准不一,极其混乱。” “很多在一个城池落选的学子,可能在另一个领域是天才,但却因为名额限制和考核时间不同,失去了继续深造的机会。” “而且,” 祭酒叹了口气,“随着新学科的增加,考核的内容越来越繁杂。如果不统一标准,我们很难甄别出那些真正具备综合逻辑能力和基础素养的顶尖人才。” 在大夏,由于祭司院那无孔不入的严厉监察,以及《夏律》的威慑,地方官员保举时的徇私舞弊现象极少。 这里没有根深蒂固的寒门士族之分,大家凭真本事吃饭。 现在的矛盾,不是公平被践踏的矛盾,而是落后的选拔效率与日益增长的人才需求之间的矛盾。 学宫的名额终究是有限的,以前只能取最优异的那一小撮人。 但现在大夏需要更多的人才去填补各个新学科的空白,必须给更多有潜力的人提供机会。 夏王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大祭司。 “大祭司,此事关乎国之文脉与科技未来,祭司院有何良策?” 大祭司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深邃而锐利:“王,既然旧的规矩显得混乱,那就立一个更清晰、更有秩序的新规矩。” “我们要办一场统考。一场全天下学子都要参加的、用同一把尺子来衡量高低、统一调度的大考!” “将基础素养与专业天赋分开考察,统一时间,统一标准。这样既能保证质量,又能让更多偏科的奇才不被埋没。” 这场御前会议,整整开了三天。 最终,一道足以改变大夏千万学子命运、甚至影响后世数千年的宏大国策,正式颁布天下。 【大夏统考诏令】 诏令宣布:自神谕纪元三〇三二年起,大夏学宫所有分院及总院的招生,废除各自为战的考核方式,实行全国统一考试制度,史称“大夏学宫考试”。 这道诏令对考试的细节做出了极其严苛且充满大夏特色的规定。 第一:考试时间。 大夏以农为本,六月是冬小麦夏收与水稻插秧的双抢农忙时节,百姓需全力以赴。 为了绝对不影响国家农事,同时又能让农家子弟安心备考,全国统考的时间,被死死定在了每年的五月份。 考完之后,学子们正好可以回家帮父母抢收庄稼。 第二:考试监管。 考试的最高监督权依然交由地位超然而神圣的祭司院负责。 考场之上,如祭神般庄严! 同时,由法家主导的检察院负责辅佐考务。 搜身、糊名、誊录,一应俱全。 在祭司院的眼皮底下,保证这场关乎国运的大考绝对纯洁。 第三:考题命制。 出题权收归中央。 考前三个月,由祭司院从全国各地抽调最优秀的蒙学老师,以及大夏学宫的资深博士,进入王都的院落进行全封闭式集思广益的联合命题。 涵盖百家之长,确保题目的科学性与深度。 直到考完,这些出题人才允许离开。 第四:两级筛选制。 这是统考最大的改革。 考试分为两轮:第一轮为基础考试。 全天下所有考生采用同一套试卷,考查语文、基础算术、律法常识与大夏历史。 这是对一个大夏公民基本素质和逻辑能力的检验。 只有在基础考试中达到规定分数线的学子,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 第二轮为专项考试。 学子可根据自己的志愿和天赋,选择报考农、工、医、数、理、法、文等专项深度试卷。 这一制度,既保证了生源的底线素质,又给那些在某些领域有着极高天赋、但可能其他科目平平的人,提供了一展所长的舞台。 录取名额也随着新学科的增加而大幅扩充。 …… 当这道诏令通过快马传遍大夏的数十座主城、数百座县镇时,整个帝国沸腾了。 对于千千万万在学堂里苦读的学子来说,这道诏令,简直就是父神降下的最美妙的天籁之音! “统一时间,统一考卷!再也不用为了赶几个城池的考核来回奔波了!” “我算术不好,但我格物极强。只要过了基础线,我就能在专项考试里大杀四方了!我也有机会进学宫了!” 南城外的一个小村庄里,一个白天还在田里除草、晚上借着月光看《几何》的放牛少年,听着村长念完诏令,激动得一把将手里的镰刀扔在了地上。 他看向北方王都的方向,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 “五月统考……” “还有一年时间!” 这一年,大夏的纸张销量翻了三倍,蜡烛和灯油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 大夏各地的印书局日夜赶工,印制各种基础统考教材。 无数个深夜,千千万万个大夏学子挑灯夜战。 他们不知道在后世这叫高考,但他们知道,那是通往真理殿堂、实现人生抱负的阳光大道。 第211章 蒸汽力 第211章蒸汽力 【神谕纪元·三〇三二年(初夏·五月)】 大夏王都,清晨。 平日里喧嚣的朱雀大街,今日却显得格外肃穆。 沿街的商铺虽然开着门,但没人高声揽客。 巡逻的卫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通往各大考场的道路封锁得严严实实。 今天是大夏第一届全国统考的日子。 王都城北的第一考院外,早已人头攒动。 数以万计的学子,带着由各地户部衙门核发的身份路引,排成了长龙,等待着入场。 人群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他叫何木,今年才十岁。 在一群十几岁、甚至二十几岁的考生中间,身高还没到别人胸口的他,就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羊羔。 但他并没有因为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而怯场,反而踮起脚尖,好奇地东张西望。 “木儿,检查一下笔墨带齐了没?” 送他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 此时正满脸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少爷,“哎,老爷也真是的。您才十岁,非要让您来受这份罪。就算等个五年再考,以您的聪明才智,那也是手到擒来啊。” “周叔,我可等不了五年。” 何木拍了拍背上的小书箱,稚嫩的脸上透着一股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老成与狂热。 “我现在天天在家里鼓捣那些矿石和粉末,我爹嫌我把后院炸了,不让我碰他的仪器。我只有考进大夏学宫,才能名正言顺地去格物院的实验室里玩!” 没错,何木的父亲,正是现任王都大夏学宫格物院院长。 作为院长的幼子,何木从小没有接触什么四书五经,他是在格物院那些复杂的图纸和各种机械模型中泡大的。 三岁能背《几何》公理,五岁能算出复杂的抛物线,八岁时更是因为好奇把两种不同颜色的矿粉混合在一起加热,差点把自家的厨房给崩了。 在学宫的导师和蒙学同窗眼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孽。 但在这个极其重视逻辑与实证的大夏,这种妖孽就是最受追捧的天才。 “当——!当——!当——!” 考场的铜钟敲响了。 “肃静!依次搜身入场!” 祭司院派来的监考官神情冷酷地站在门口。 每一位考生都要被搜查全身上下,甚至连带来的笔管都要被拧开检查,防止夹带私抄。 何木通过了安检,被分配到了一个狭小的单人考棚里。 发下来的是大夏印书局统一印制的考卷,纸张厚实,墨香扑鼻。 上午,考《雅言》与《史志》。 何木拿起笔,一目十行。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常识。 不到一个时辰,他就把试卷填得满满当当,甚至还在几道论述题里,引用了牛理先师的物之理来解释世界,角度清奇且逻辑严密。 下午,考《基础算术》与《律法》。 这更是他的强项。 看着那些对其他考生来说如同天书般的方程和几何图形,何木连算筹都没用,直接在心里心算出了结果,刷刷刷地写在纸上。 直到太阳偏西,第一天的基础大考结束。 “呼——” 何木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虽然题目不难,但长时间的端坐和书写,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还是个体力活。 走出考场,看着那些或是捶胸顿足、或是面如死灰的成年考生,何木嘴角微微一翘。 “太简单了。”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这轮过了,明天的专项考试,我一定要选《格物》卷。那些关于物质之间为什么会产生热量、为什么会变色的秘密,只有在那张卷子里才能找到同行交流的乐趣。” 这只是大夏科举时代的一个小小缩影。 而在大夏的各个角落,无数个像何木一样怀揣着梦想与野心的学子,正在通过这场绝对公平的考试,向着代表着大夏最高智慧的殿堂发起冲锋。 …… 当何木在考场里奋笔疾书时,王都北郊的另一处地方,却充满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水汽的嘶鸣。 这里是受大夏最高级别安保保护的蒸汽机研发基地。 距离叶安、罗力、于功三人搞出那台简陋的真空蒸汽机雏形,已经过去了两年。 在这两年里,少府的资金像流水一样砸了进来,无数的能工巧匠夜以继日地攻坚。 此时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台比当初那个试验品庞大了数倍的金属巨兽。 这是他们刚刚组装完成的二代蒸汽机。 “加煤!把火烧旺!” 如今已是大夏科学研究院准院士的罗力,正光着膀子,满脸黑灰地指挥着工匠往高炉里填塞着蜂窝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蒸汽力(第2/2页) 炉膛内火光熊熊,上方那个巨大的铜制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 “呲——呲呲——” 随着蒸汽压力的增大,白色的水雾从各个缝隙里喷射出来。 “开阀门!” 随着沉重的铜阀门被拉开,高压蒸汽顺着管道涌入了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气缸内。 “砰!” 一声闷响。 气缸内那个重达数百斤的生铁活塞,被膨胀的蒸汽硬生生地顶了上去! 活塞连着一根粗大的木质横梁,横梁的另一端连接着矿井提水泵的拉杆。 随着活塞的上顶,提水泵的拉杆被猛地压下。 “顶上去了!”工匠们欢呼。 “冷水注入!” 罗力没有放松警惕,大声吼道。 一股冷水被注入气缸,蒸汽瞬间冷凝,气缸内形成真空。 在大气压的恐怖重压下,那个几百斤的活塞又被狠狠地压了回来。 横梁随之翘起,提水泵“哗啦”一声,从深井里提出了一大桶浑浊的地下水。 “成功了!它能连续动了!” 虽然每一次活塞的起伏都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和刺耳的噪音,虽然机器周围弥漫着呛人的水雾和煤烟,但这台机器,确确实实地在不依靠人力和畜力的情况下,完成了持续的做功! 然而,欢呼声还没持续多久。 “咔嚓!” 气缸的边缘,用来密封的厚牛皮垫圈在经历了十几次的高温蒸汽和冷水交替冲击后,终于承受不住,直接崩裂了。 “呲——!!!” 失去了密封,高压蒸汽直接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将旁边的一名学徒烫得惨叫倒地。 活塞失去了压力差,无力地卡在了半空,整台机器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彻底罢工了。 “停火!快排气!” 罗力急得大吼,赶紧让人把受伤的学徒抬下去救治。 看着那台又变成了一堆废铁的机器,罗力的脸色难看至极。 “又失败了……” “已经是第七次了。” 旁边,同样满脸疲惫的叶安走了过来,递给罗力一块布擦汗。 “老罗,这不怪你。” 叶安看着那个巨大的气缸,叹了口气,“你的设计没问题,真空和蒸汽的转换逻辑也是对的。卡住我们的,是工艺。” “这种活塞运动,对气缸内壁的平整度要求太高了。我们的铁匠虽然能打出削铁如泥的刀剑,但在浇铸这种需要内部绝对光滑、且必须与活塞严丝合缝的圆筒时,总是差那么一丝火候。” “缝隙大了,漏气,推不动;缝隙小了,受热膨胀就卡死。” 叶安指了指那个崩裂的垫圈,“还有这密封材料。牛皮扛不住高温,麻布不防水。既要密封好,又要耐用耐高温的材料,大夏现在根本找不出来。” 密封性和耐用性,成了卡死在第一代实用蒸汽机脖子上的两道铁锁。 罗力颓然地坐在地上,看着那台冒着残烟的机器,眼中充满了不甘。 “明明力量就在那里……我都能感觉到它想冲出来,可我们就是抓不住它!” “力量……” 叶安听到这个词,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灵动起来。 他走到那台机器前,用手抚摸着滚烫的铜管,脑海中回忆起当年牛理先师提出的力学原理。 “老罗。” 叶安转过头,看着罗力,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刚才说,这机器里有力量。” “牛理先师曾说,力是改变物体运动状态的原因。他算出了苹果落地的引力,算出了推车时的阻力。” 叶安的目光逐渐变得狂热,他指着那个巨大的锅炉: “那这水变成气,把几百斤铁块顶起来的力量,是什么力?” “这不是牛马的肌肉之力,也不是风和水的自然推力。” “这是一种被藏在水里、用火烧出来的力量!” 叶安猛地转过身,在一旁的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大字。 【蒸汽力】。 “老罗!我们不仅是在造机器,我们是在发现一种全新的力!” 叶安激动得语无伦次,“既然它是一种力,它就一定遵循牛理先师的公式!它就一定可以被计算、被量化!” “只要我们能算出这股力到底有多大,需要多厚的铁板才能关住它,需要多紧的缝隙才能不让它逃跑……我们就能造出完美的机器!” 在这个充满挫折的初夏午后,虽然第二代蒸汽机依然是个残次品。 但蒸汽力这个概念的提出,让大夏的物理学,从纯粹的经典力学,正式向着热力学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第212章 微积分 第212章微积分 【神谕纪元·三〇三八年(春)】 大夏王都,大夏学宫总院。 距离第一届全国统考,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 这六年里,大夏科学研究院的建设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而大夏的学术界,也迎来了一个令人扼腕的瓶颈期。 无论是研究蒸汽动力的罗力、叶安,还是研究天体运行的历法祭司,都在哀嚎。 因为,数学的工具,不够用了。 罗力在工匠院里砸碎了无数个气缸,他抓着头发咆哮:“蒸汽膨胀的那一瞬间,压力是不断变化的!这前一息和后一息的推力完全不同!传统的代数根本算不出这种时刻在变动的力量!” 天文学家们也在苦恼:“行星的轨道是椭圆的,它在每一个点上的速度都不一样,怎么精确计算它在任意一个瞬间的切线方向?” 世界是运动的,是时刻变化的。 而大夏目前的数学,虽然能画出轨迹,但面对这种“连续不断的瞬间变化”,就像是用一把直尺去测量一个滚动的雪球,处处捉襟见肘。 整个大夏的工业与物理学,都在呼唤一种全新的、能够解析变化的终极数学工具。 而这个重担,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大夏算学第一人——陈鸿风的肩上。 …… 【数学院·闭关静室】 今年,陈鸿风已经四十八岁了。 距离他二十五岁提出解析几何、三十二岁提出变量与函数,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年。 这十六年来,他几乎谢绝了所有的交际,甚至连夏王的几次宴请都告假未去。 他将自己反锁在静室里,带领着几名最顶尖的数学院同僚和门生,死死地磕在这个名为瞬时变化的数学黑洞上。 静室的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老师,还是不行。” 一名已经熬得双眼通红的同僚放下炭笔,苦笑道。 “如果时间间隔是一息,我们可以算出平均速度。但如果要算这一瞬间的速度,时间间隔就是零。” “但是,除数不能为零啊!一旦为零,算式就崩溃了!” 陈鸿风没有说话,他盯着墙上的那条抛物线,眼窝深陷,但目光却如两柄利剑。 “除数不能为零……” 陈鸿风喃喃自语,“那如果它不是零,而是……无限接近于零呢?” “无限小?”同僚愣住了。 “对!极限!” 陈鸿风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黑板前,抓起白笔,手腕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微积分(第2/2页) “我们不要让时间变成零,我们让它变成一个微小到不能再微小、却又确实存在的量!我称它为无穷小!” “我们将一条不断变化的曲线,切分!切分成无数个无穷小的直线段!” “在这一瞬间,变化被定格了!这就是对‘微小之变’的拆解,我将其定名为【微分】!” 陈鸿风的笔尖在黑板上疯狂飞舞,一个又一个前所未见的新符号被他创造出来,用来代表极限与无穷小。 同僚们看着黑板,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那……如果我们要算这条曲线下方不规则的面积呢?”同僚颤声问道。 “既然能拆,就能合!” 陈鸿风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宇宙的底层代码。 “我们将这无数个无穷小的微元,重新累加起来!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这,就是【积分】!” 微以切分万物之变,积以统合万物之形。 一拆一合之间,那个横亘在所有科学家面前的动态死锁,被轰然砸碎! …… 【神谕纪元·三〇三八年(春·三月一日)】 这一天,大夏印书局的数千台活字印刷机火力全开。 一部由陈鸿风主笔,耗时十六年心血的煌煌巨著,在经过大夏祭司院学术委员会的严格审核后,正式刊行天下! 封面上,只有极其简约的三个大字。 《微积分》 这本书的问世,没有当年《几何》那么通俗易懂,它就像是一本天书,全大夏目前能看懂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三百个。 但就是这三百个人,却掌握着大夏科技的命脉。 在王都北郊的蒸汽机绝密试验场里。 罗力看着刚刚送来的《微积分》快报,对照着上面的微积分基本定理,他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狂喜的笑容。 “能算了!能算了!” “气缸里的压力变化曲线,活塞的做功面积……全都能精确算出来了!” “快!通知铁匠坊!按照新算出来的数据,重新浇铸三代气缸的厚度!” 而在祭司院的天文台,历法祭司们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有了微积分,他们终于可以精确预测行星的轨道摄动,甚至可以计算出彗星回归的周期! 陈鸿风,这位四十八岁的数学家,用一本《微积分》,硬生生地将大夏的理论科学天花板,向上顶高了一个时代! 第213章 大夏标准字典 第213章大夏标准字典 如果说刚刚出现的微积分是站在云端的神器,那么此刻,在祭司院宏伟的议事大殿内,正在讨论的,则是关乎大夏脚下地基的头等大事。 大夏祭司最高会议。 列席的不仅有各地分院的大祭司,还有大夏学宫的祭酒、礼部尚书以及各地蒙学堂的首席夫子代表。 大祭司坐在首位,看着手中那份来自全国各地的【识字率与蒙学进度报告】,眉头紧锁。 “诸位。” 大祭司将报告放在桌上,“自大夏推行强制蒙学以来,我大夏识字率确有提升。但最近五年,这个增长速度……停滞了。” “特别是南方新拓疆域,以及偏远乡村。蒙童学字极慢,往往三年蒙学结业,依然读不懂稍微复杂一点的公文。” “问题出在哪里?” 一名从基层蒙学堂摸爬滚打上来的老夫子站了起来,拱手苦笑。 “大祭司,非是孩子们不肯学,实乃我大夏的文字,太难记了。” “我大夏的楷书,字字不同形。孩子们学字,全靠先生在讲台上写一个,念一个,孩子们跟着死记硬背一个。这叫口口相传。” “一个先生,一天最多教十个字。若是先生病了,或者口音有偏差,孩子们就认错字、读错音。” “而且,字典虽有,但孩子若遇到不认识的生字,看着那字形,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读!只能干瞪眼等着先生来教。这种无法自学的识字法,效率实在太低了!” 老夫子的话,引起了在场所有教育工作者的共鸣。 大夏的文字是表意文字,不是表音文字。 看到一个新字,如果不认识,你根本发不出它的音。 这在以前农耕时代不是问题,因为一生之中有的是时间慢慢学。 但现在是工业革命的前夕,工坊需要大量能看懂操作手册的熟练工,国家需要能在短时间内速成的识字百姓! “必须改!” 大祭司一拍桌案,目光扫视全场,“我们今天召开最高会议,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毒瘤!” “我们要找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更加方便的识字方法!要让一个偏远山村的孩子,哪怕没有先生在旁边盯着,只要手里有一本字典,他自己就能把字音给拼出来!” 大殿内陷入了激烈的讨论。 有人提议用同音字来标注,比如用东来标注冬。 但很快被否决,因为如果连东都不认识,那标注了也没用。 就在这时,一位专攻音韵学的年轻祭司站了出来。 “大祭司,诸位大人。” 年轻祭司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爸字,又写下了一个波字和一个啊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大夏标准字典(第2/2页) “我曾研究过人们发声的规律。其实我们人嘴里发出的声音,归根结底,就那么几十种最基础的音!” “比如这个爸字。它的发音,其实就是嘴唇先闭合发出‘波’的音,然后喉咙发出‘啊’的音,两者极速拼合在一起,就是‘爸’!”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新奇的角度吸引了。 年轻祭司越说越激动:“我们为什么不从大夏的文字中,提取出几十个笔画最简单、最基础的符号?将它们分为声部和韵部?” “声部在首,韵部在尾!” “只要孩子们先花十天半个月,死记硬背把这几十个简单的发音符号背熟。” “以后无论遇到多么复杂、笔画多么繁多的生僻字,只要我们在字典的这个字旁边,印上这几个简单的拼音符号……” “孩子们只要把这几个符号拼在一起一读,不用先生教,他自己就能读出这个字的声音!” “轰!” 这番话,就像是在干涸的草原上扔下了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大殿。 “妙啊!太妙了!” 礼部尚书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这等于是给了孩子们一把能够解开所有文字声音的钥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此法若成,蒙学认字的速度,起码能提升五倍不止!” 大祭司眼中更是精光爆射。 “好!好一个拼音之法!” 他当机立断,立刻下达了最高指令: “祭司院音韵司、大夏学宫文学院,即刻合并办公!” “给你们半年的时间,将大夏所有的发音,归纳总结为最精简的几十个【注音符号】!” “符号必须笔画极简,易于书写!” “半年之后,以此套注音符号为基准,重新编纂一部《大夏标准字典》!” “我要让大夏的每一座蒙学、每一个孩童的手里,都有一本带注音的字典!我要让大夏的识字率,在这个十年内,再上一个台阶!” …… 神谕纪元三〇三八年。 这是足以被大夏文明史永远铭记的一年。 在这一年的春天,陈鸿风的《微积分》为大夏的顶尖科学家们装上了翱翔天际的翅膀。 而在同一年,祭司院的这套注音符号,则为千万底层百姓铺平了走向知识殿堂的阶梯。 一高一低,一个尖端一个普及。 这两项看似毫无关联的伟大成就,在这一刻完美地交汇,为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般的蒸汽工业时代,备足了最顶级的大脑和最庞大的高素质劳动力。 大夏这头巨龙,终于彻底挣脱了所有的束缚。 第214章 化学的独立 第214章化学的独立 【神谕纪元·三〇三九年(春)】 大夏王都,大夏学宫总院。 随着全国统考的推行,王都大夏学宫早已成为了汇聚天下英才的最高学术殿堂。 而在这些天之骄子中,有一个名字,无论是在学子还是在博士的圈子里,都如雷贯耳。 他就是何木。 神谕纪元三〇三二年,年仅十岁的何木,踩着小板凳在第一届统考的考场上奋笔疾书,以近乎满分的恐怖成绩,惊掉了所有主考官的下巴。 如今,七年过去。 当年那个连考桌都够不着的小神童,已经长成了一名十七岁的挺拔少年。 不仅如此,他更是打破了大夏学宫格物院的历史记录,成为了格物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博士。 此时的格物院,因为牛理先师的三大定律和万有引力,加上叶安、罗力等人在蒸汽动力上的突破,正处于一种狂热的力学与机械崇拜之中。 所有的学者都在计算抛物线,都在研究杠杆和压力。 但何木,却是个异类。 格物院何木实验室里,没有滑轮,没有斜面,也没有蒸汽铜管。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和透明的水晶玻璃瓶,里面装着各种颜色诡异的液体和粉末。 何木正穿着一件被腐蚀出好几个破洞的粗布罩袍,戴着皮手套,眼神狂热地盯着面前的水晶杯。 “滋呲呲——” 他将一小块从边境运来的银白色金属,投入了那杯无色透明的强酸液体中。 刹那间,杯中如同沸腾了一般,冒出大量气泡,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 伴随着剧烈的反应,那块坚硬的金属在液体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吃掉了,最终完全消失无踪,而杯子的外壁变得滚烫。 “物质并没有消失……” 何木喃喃自语,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下反应前后的重量变化。 “它只是变成了另一种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并且释放了热量!”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极其大胆地用一个密封的猪尿泡收集了那些气体,然后划着了一根火柴,小心翼翼地凑近管口。 “砰!” 一声清脆的爆鸣,一股蓝色的火焰在管口瞬间燃烧。 “果然!” 何木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猛地扔下火柴,冲出了实验室,一路狂奔到了格物院的论道堂。 …… 今天正好是格物院几位资深博士的例行研讨会。 研究大气的叶安、研究机械的罗力等几位大佬都在场。 “砰!” 论道堂的大门被何木一脚踹开。 这位十七岁的少年博士,带着满身的酸腐味,如同一阵旋风般冲上了讲台。 “诸位前辈!同僚!” 何木毫不怯场,目光炯炯地看着台下这群比自己大了一两轮甚至两三轮的前辈们。 “百年来,我们格物院一直在研究力。我们研究石头怎么落下来,我们研究蒸汽怎么把活塞顶上去。” “牛理先师的力学,确实是解开天地之理的一把神钥。但是!” 何木猛地一拍讲桌。 “力,只能改变物体的位置和形状!它不能解释,为什么两块黑色的石头放在火里烧,最后会流出通红的铁水!” “它不能解释,为什么硝石、硫磺和木炭混在一起,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天雷!” “它更不能解释,为什么我刚才把一块金属扔进酸水里,金属会变成能燃烧的空气!” 台下的博士们愣住了。 叶安皱了皱眉:“何木,你说的这些,工匠司的火器坊和冶炼坊不是早就摸索出配方了吗?这只是万物相生相克之理,知其配方即可,有何可深究的?” “错!” 何木毫不客气地反驳了这位前辈,“工匠只知配方,那是术!但作为学宫的博士,我们必须探究其理!” “物质的内部,必定存在着比我们肉眼能看到的微尘更小的东西!当不同的物质相遇,它们内部的结构被打碎、重组,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物质!” “这,不是力的学问!” 何木深吸一口气,在身后的黑板上,用白笔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化学】。 “化者,变也。穷究万物之变,探寻物质本源之学。” “我提议,将这门探究物质本质演变的学问,从格物院中独立出来,成立一门全新的、与力学平起平坐的学科化学!”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里,何木带着他那群同样狂热的年轻学子,在论道堂上进行了几十次令人叹为观止的公开实验。 酸碱中和的变色、沉淀反应的生成、火焰颜色的不同…… 这些如同变魔术一般的神奇现象,配合着何木严丝合缝的质量守恒推导,彻底征服了大夏的学术界。 【神谕纪元·三〇三九年(夏·六月)】 大夏祭司院正式下达大祭司令,大夏学宫祭酒亲自宣布。 化学,正式脱离格物院,成为一门独立的高阶学科。 大夏学宫【化学院】挂牌成立! 年仅十七岁的何木,凭借其开创性的理论和实验,被毫无争议地推举为化学院的首任副院长,院长由一位德高望重的工匠院院长兼任挂名,何木主事。 待一年后何木熟悉学院运作后正式就任院长一职。 大夏的科学树,在物理的参天大树旁,又生生拔起了一棵通往微观与物质本源的参天巨木。 …… 就在王都的学术界因为化学的独立而沸腾之时。 在祭司院里面,一项关乎大夏千万底层百姓命运、甚至将在未来无意间拯救大夏数学界的伟大工程,也终于宣告完工。 【大夏注音符号的诞生】 半年多前,大祭司鉴于大夏汉字繁难、蒙童识字率增长停滞的困境,下达了半年内编纂注音符号的死命令。 祭司院音韵司的学者们日夜赶工,终于从浩瀚的大夏文字中,提取出了最基础的发音规律。 他们舍弃了复杂的偏旁部首,创造出了一套由三十六个基础符号组成的注音系统。 这套符号非常奇特。 它们看起来极其简约,有的像是一个圆圈缺了一角,有的像是两根交叉的木棍,还有的像是一道弯曲的流水。 这套由大夏学者独立研发的注音符号,在形态上,主要由常用字的内容简化而来,而且竟然与拉丁字母abc产生了惊人的趋同进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化学的独立(第2/2页) 这是必然的。 因为当人类想要追求书写速度的极致、要求笔画最少且不相混淆时,几何图形中的简单曲线、直线和折角,就是最终的答案。 虽然它们不叫abc,大夏人称其为啊(ㄚ)、波(ㄅ)、呲(ㄘ)……,但这三十六个符号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大夏的蒙学教育。 神谕纪元三〇三九年,秋。 第一批带有注音符号的《大夏标准字典》通过活字印刷术,如雪片般发往全国的每一座蒙学堂。 “不用再死记硬背了!拼出来就能读!” 大夏的识字率,在这一套简单的符号面前,开始以雪崩般的速度急剧上升。 然而,音韵司的学者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为了教小孩识字而创造的这套三十六个小蝌蚪符号,最先在学术界引发疯狂追捧的,竟然不是文学院,而是数学院! …… 大夏学宫,数学院。 四十九岁的陈鸿风,此刻正站在黑板前,给一群最顶尖的数学博士和学子们讲解他一年前创立的《微积分》。 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大夏的汉字。 “我们将‘甲’的变化量,除以‘乙’的变化量……” 陈鸿风一边写,一边擦汗。 太累了。 自从微积分创立以来,虽然解决了瞬时变化和不规则面积的计算问题,但大夏数学界却陷入了一个极其痛苦的书写泥潭。 大夏的代数符号,一直沿用的是天元、地元或者甲、乙、丙、丁。 在简单的方程里,这还没什么。 但是,到了微积分这种需要进行复杂公式推导、多重嵌套和高阶求导的领域,“甲乙丙丁”的劣势彻底暴露了。 笔画太多了! 随便写一个复杂的积分公式,黑板上就挤满了方块字。 诸如:“求天元自乘之积,于地元自一至五之总和……” 一段话写下来,不仅手酸,而且极其容易看错行,排版更是灾难。每次推导一个长公式,光是写这些代数字符,就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思维的连贯性被严重的书写负担生生打断。 “老师,这黑板写不下了。” 一名正在抄笔记的博士生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苦笑道,“我光是写这满篇的甲和乙,笔头都快秃了。咱们就不能找几个简单的符号来代替吗?” 陈鸿风停下笔,看着这满黑板拥挤的方块字,也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难啊。要找一套笔画极简、又不能和现有的数字混淆的符号,谈何容易?总不能画圈圈和方块吧?”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陈鸿风的小孙子,一个刚刚上蒙学七岁的孩童,跑进来给爷爷送水。 小孙子的手里,正拿着一本新发的带有注音符号的识字课本。 “爷爷,喝水。我今天学会写新符号了,可好写了,一笔就能画完!” 小孙子炫耀地把课本摊在桌上。 陈鸿风端着水杯,无意间瞥了一眼课本上的那些注音符号。 “ㄚ、ㄅ、ㄘ、ㄉ、ㄜ……” 线条流畅,笔画极简,最多两三笔就能写成,而且形态各异,绝不雷同。 啪! 陈鸿风手中的水杯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瞳孔放大,死死地盯着那三十六个注音符号,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这……这是什么?!” “爷爷,这是祭司院新发的注音符啊。”小孙子被吓了一跳。 “妙!太妙了!” 陈鸿风像个老夫聊发少年狂的疯子,一把抢过课本,冲向黑板。 他抓起黑板擦,直接把那些繁琐的甲乙丙丁全部擦掉! “诸位!看好了!” 陈鸿风手持白垩,指着课本上的注音符号。 “如果!我们用这个像半个圆的符号来代表未知数!用这个交叉的符号来代表变量!” “刷刷刷——” 陈鸿风在黑板上,用这套注音符号,重新写下了一行微积分的公式。 原本需要写两三行汉字的复杂等式,此刻仅仅用了几个简单的符号和数字组合,清清爽爽、明明白白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极致的简洁! 极致的美感! 整个数学院的论道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数学家们看着黑板上那行宛如天书、却又无比清晰的公式,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那些因为繁琐书写而被束缚的数学思维,在这一刻,就像是被斩断了锁链的狂龙,彻底挣脱了牢笼! “这是天赐的符号!这就是算学最完美的语言!” 一名满头白发的老博士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注音符号大吼道:“老夫不用再写那些该死的‘甲乙丙丁’了!” 陈鸿风更是激动得面色潮红。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拍板。 “拿纸来!笔墨伺候!” “我要联合大夏学宫所有算学博士,联名上书祭司院学术委员会!” “这套符号,不能只给蒙童用来学发音。它是算学的命脉!” “从今天起,它必须被引入算学,作为大夏所有高阶算式、方程、微积分的官方标准符号!” …… 数日后大夏祭司院。 当这份盖着大夏学宫数学院几十位顶级博士印章的联名奏疏送到学术委员会时。 祭司院的高层都被这帮数学疯子的狂热给吓到了。 “用注音符号代替甲乙丙丁做数学推演?” 大祭司看着奏疏里附带的前后对比图例,稍微一琢磨,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巨大价值。 在大夏,科学的推进是绝对的政治正确。 既然这套符号能极大提高数学的推演效率,那就是国之重器。 “准!” 大祭司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当即下达最高指令。 “祭司院学术委员会全票通过数学院的请求!” “即日起,组建由数学院、化学院、格物院牵头的大夏科学符号专家组。” “以三十六个注音符号为基础,制定大夏统一的科学符号使用标准!确定何种符号代表变量、何种代表常量、何种代表函数。” 在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夏天。 大夏的科学界,完成了工具层面的一次终极进化。 第215章 材料学 第215章材料学 【神谕纪元·三〇四〇年(夏)】 大夏王都,夏王宫,勤政殿。 今日的勤政殿,是一片犹如菜市场讨价还价般的激烈争吵声。 坐在王座上的当代夏王,看着下方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不仅没有动怒,嘴角反而挂着一丝无奈且欣慰的笑意。 这场会议的主角,不是朝中重臣,而是由大夏最顶尖的学者、大夏学宫各院祭酒,以及祭司院学术委员会的核心大祭司们组成。 而会议的唯一议题,就是敲定即将在今年秋天正式落成的【大夏科学研究院】的首批一百个院士名额。 “肃静!肃静!” 负责主持会议的学术委员会首席大祭司,用力地敲了敲桌上的惊堂木,才勉强压下了大殿里的声浪。 说起这个祭司院学术委员会,其实成立的时间并不长。 自从神谕三千年大庆之后,大夏的科技树仿佛被点燃了引线,迎来了大爆炸。 微积分、显微镜、蒸汽机、化学、微观生物学……各种颠覆性的新理论、新学科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面对这种极其硬核且细分的学术狂潮,原本只负责宏观神权和精神信仰的祭司院发现,他们快要看不懂这些学者的奏折了。 为了进行更专业、更细致的学术管理与资源调拨,学术委员会应运而生。 它的成员皆是由学宫里德高望重、精通多门学科的泰斗转型而来,堪称大夏的最高科学裁判所。 首席大祭司清了清嗓子,展开了一份烫金的卷轴。 “首批一百个名额,意义重大,代表着我大夏三千余年来格物致知的最高巅峰。经过委员会前期的甄选,有二十七人的名额,是无可争议、直接定案的。” 这二十七人,皆是开宗立派、或是拿出了改变国运之重器的大神。 比如:创立解析几何与微积分的算学泰斗陈鸿风。 发现折射定律、发明显微镜与望远镜的光学巨擘钱玮。 证明大气压存在的叶安;敲开蒸汽动力大门的罗力。 将医家带入微观消毒时代的丁邦。 提出细胞学说、创立近代生物学的傅春。 甚至包括那位发明了飞梭和竖锭纺车、让大夏布满天下的女官吕玲,以及年仅十八岁便创立化学院的绝世天才何木…… 这些名字念出来,大殿内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人敢有异议。 因为他们的功绩,是实打实刻在大夏文明里程碑上的。 “但是!” 首席大祭司话锋一转,看着台下,“剩下的七十三个名额,各院推举上来的候选人却足足有五百多位!今日,必须争出个结果!” 话音刚落,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我医学院的王博士必须进!” 一名曾经的老军医,现在的学宫医学院学院博士梗着脖子吼道,“他根据丁邦院士的理论,研制出了第一款能大规模用于战地止血消炎的药剂,未来能救多少将士的命?他不进谁进!” “放屁!你们医学院已经进了一个丁邦了!” 工匠院的代表跳脚大骂,“我工匠院的赵大锤,改进了高炉的鼓风系统,让百炼钢的产量提升了三成!这可是兵部的命根子,他怎么就不能进?” “我农学院……” 理科、工科的学者们,为了一个名额引经据典,甚至搬出了各自的祖师爷,争得唾沫横飞。 夏王端坐在上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这是幸福的烦恼啊。 为了争夺代表大夏最高学术荣誉的一百个席位,这些在外面被尊称为神仙的学者们,硬是卷成了一团麻。 “这,就是大夏的鼎盛啊。” 夏王心中暗赞。 …… 当王都的学术大佬们正在为了研究院的头衔抢破头时,远在东方水运枢纽的河城,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材料学(第2/2页) 河城学宫化学院。 作为刚刚从格物院独立出来的新兴学科,此时的化学院虽然底蕴尚浅,但却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狂热与朝气。 不过,今天站在讲台上的主讲人,却不是年轻人。 他叫郑旺,今年整整四十岁。 郑旺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人。 他出生的那一天,正是神谕三〇〇〇年大庆那个秋天。 他是一个真正的大庆宝宝,伴随着大夏最鼎盛的钟鼓声长大,也见证了这四十年来大夏科技的疯狂狂奔。 他原本是河城格物院的一名资深博士,但在一年前,当十七岁的何木提出化学这个概念后,年近四十的郑旺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他放弃了在格物院即将熬出头的资历,主动申请降薪,转入了这个散发着刺鼻酸腐味的新院系。 “因为,格物院算得清机器怎么动,却造不出能让机器动起来的骨头。” 这是郑旺转院时留下的名言。 此时的化学院论道堂内,坐满了来自各地的学子,甚至还有几个从造船厂和火器局跑来旁听的老工匠。 讲台上,郑旺没有写任何复杂的化学方程式,他只是把三块残破不堪的东西,“当啷”一声扔在了讲桌上。 第一块,是一个崩裂的厚牛皮垫圈。 第二块,是一截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青铜管。 第三块,是一块被高温烧得发脆断裂的钢板。 “诸位。” 郑旺指着这三块破烂,声音低沉而有力,“王都的罗力博士,造出了蒸汽机。何木院长,找到了酸与金属的反应规律。我们的图纸越来越精美,我们的公式越来越完美。” “可是,转头看看我们造出来的东西吧!” 他拿起那个崩裂的牛皮垫圈,“这是蒸汽机气缸里的密封圈!蒸汽一烫,它就熟了;冷水一激,它就脆了!撑不到半个时辰,它就崩盘!” 他拿起那截青铜管,“这是火器局用来测试新型烈性火药的炮管。火药的威力是提上去了,可是咱们的管子扛不住那瞬间的高温和压力,直接炸膛!” “我们大夏,现在就像是一个长着巨大脑子、却只有一副软骨头的巨人!” 郑旺猛地一拍桌子,目光扫过全场。 “何木院长创立化学,是为了探究物质变化的本源。但这门学问落地,必须解决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找东西!找更硬、更耐高温、更耐腐蚀的东西!” 郑旺走到黑板前,用力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材料之学】。 “为什么纯铜太软,加了锡变成青铜就硬了?为什么生铁太脆,反复锻打淬火就成了削铁如泥的好钢?” “以前的工匠,靠的是祖宗传下来的经验,靠的是瞎猫碰死耗子去试。” “但现在,我们有了化学!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是什么跑了进去,改变了它的结构!” 郑旺的眼中燃烧着一种狂热。 “从今天起,我们河城化学院的重点,就是把全天下所有的石头、树脂、矿物,全部扔进炉子里去烧!扔进酸水里去泡!” “把两种、三种不同的粉末混合起来!” “找不到天然耐高温密封的东西,我们就用化学的方法,人工去变出一种有韧性、不怕烫的胶皮!” “找不到扛得住新火药的铁,我们就去往铁水里加各种稀奇古怪的矿粉,炼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合金!” 台下的学子和工匠们听得热血沸腾。 他们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郑旺博士今天在河城化学院讲的这番话,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催生出一门足以支撑起整个大夏工业革命骨架的全新大学问。 如果说物理和数学是机器的灵魂,那材料,就是机器的肉身! 第216章 三代蒸汽机点火 第216章三代蒸汽机点火 【神谕纪元·三〇四〇年(冬)】 大夏王都北郊,工匠院绝密试验场。 距离神谕纪元三〇三二年那次失败的二代蒸汽机测试,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 这八年里,大夏的科技树仿佛迎来了多点开花的盛世,微积分、化学还有化学中新提出的材料学相继独立建院。 但作为大夏最高绝密项目的蒸汽机,却像是一头被困在泥沼里的远古巨兽,始终无法发出那声真正改变时代的咆哮。 原因无他,依然是那两道死锁气缸内壁的平整度,以及垫圈的耐高温密封性。 然而今天,试验场内却弥漫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与躁动。 四十三岁的罗力博士,头发已经有些斑白,但此刻他正光着膀子,眼神像饿狼一样盯着面前几个刚刚从河城化学院郑旺处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木箱。 “老罗,郑旺那个材料疯子,真的搞出东西来了?” 旁边,同样步入中年的叶安搓着手,呼吸急促地问道。 “何止是搞出来了,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罗力小心翼翼地从第一个木箱里捧出一块暗黑色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胶状物。 “你摸摸!” 叶安伸手按了按,那东西极具弹性,用力拉扯也不会断裂,而且触感紧实。 “这是什么?” “郑旺在信里说,这是南方雨林深处一种流白浆的树,他把那种白浆收集起来,尝试了上千种化学反应,最后发现只要在里面混入硫磺进行高温加热,这东西就不再怕烫,也不会在冬天变脆!” 罗力激动得浑身发抖,“郑旺把它命名为硫化南林黑胶!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了我们的气缸密封量身定做的!” 紧接着,罗力又打开了第二个木箱。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个造型奇特的钻头,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幽蓝色。 “这又是啥?铁?”叶安疑惑。 “不!这是合金!郑旺往精钢里掺了从极西之地找来的稀有矿粉,炼出了这种硬得令人发指的钢钻头!” 罗力抓起一个钻头,眼眶湿润,“有了这个,再配上水车驱动的镗床,我们就能把生铁气缸的内壁,刮得像铜镜一样光滑!活塞卡死和漏气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科学的突破,从来都不是孤立的。 当化学的酸碱、数学的微积分、材料学的淬炼,在这个冬天完美地汇聚在王都北郊时,那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 三日后,三代蒸汽机点火仪式。 试验场中央。 一台比之前更加庞大、结构也更加精密的三代蒸汽机巍然矗立。 它的气缸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内壁被镗得严丝合缝。 活塞周围,紧紧包裹着那一圈散发着硫磺味的黑胶垫圈。 而那些用来计算蒸汽压力阈值的阀门,则是陈鸿风的数学院弟子们,用微积分一点点推导、精确到毫厘的杰作。 “加煤!点火!” 罗力一声嘶吼。 高炉内的蜂窝煤瞬间燃起熊熊烈火,锅炉里的水开始疯狂沸腾。 “呲——” 高压蒸汽顺着铜管,凶猛地涌入气缸。 “砰!” 沉重的铁活塞被一股狂暴的不可见之力,瞬间推到了顶点! “冷水注入!排气!” 伴随着阀门的精准开合,蒸汽冷凝,真空形成,大气压如同泰山压顶般将活塞狠狠压下! “砰!” 活塞连杆带动着上方那个重达千斤的巨型铁锤,猛地砸在下方的砧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试验场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动了!又动了!”工匠们屏住呼吸。 但所有人都不敢欢呼,因为八年前,它也是在动了几下后,垫圈崩裂而死。 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那巨大的铁锤,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泰坦巨人,在蒸汽的驱动下,以极其稳定的频率,一下、一下地疯狂砸击着。 “砰!呲——砰!呲——” 没有卡死! 没有漏气! 黑胶垫圈在高温和高压的反复蹂躏下,死死地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整整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直到高炉里的煤炭快要烧完,那台机器依然在发出稳定而狂暴的咆哮! “成了……” 罗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着那台还在喷吐着白雾的钢铁机器,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 “十年啊……老子砸碎了多少个气缸,终于把你这头畜生给拴住了!” 整个试验场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工匠们相拥而泣,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夏再也不需要用血肉之躯去拉车、去提水、去锻打了! …… 然而,在满场的狂欢中,唯有一个人显得异常安静。 叶安。 他没有欢呼,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台喷吐着白色水蒸气的机器,手里紧紧抓着一本写满了公式和观测数据的记录册。 “煤炭烧出了火……火把水变成了气……气顶起了千斤重的铁块……” 叶安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道闪电在交织碰撞。 “煤炭里的东西,最后变成了铁锤砸下去的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三代蒸汽机点火(第2/2页) “可是……力是怎么从火里生出来的?” 叶安猛地转身,冲回了自己的书房。 他将这几年关于燃烧、温度、蒸汽膨胀的所有数据,全部摊在桌面上。 他运用陈鸿风发明的微积分,开始进行疯狂的推导。 大夏的学术界,一直有一个未解之谜。 热,到底是什么? 从几千年前燧皇取火开始,人们就觉得热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气,从热的物体流向冷的物体。 但叶安今天看着那台蒸汽机,看着那些被消耗的煤炭和产生的机械运动,他觉得这种说法大错特错! “如果热是一种东西,那它为什么能变成推起活塞的力?” “摩擦会生热……钻木头会生热……打铁也会生热!” 叶安在纸上疯狂地写画着,“力,可以变成热!热,也可以变成力!” “它们是可以互相转换的!” “咔嚓。” 叶安手中的炭笔被折断了。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布满血丝。 他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用颤抖的手,写下了他一生中最伟大、也是足以让大夏科学跨入新时代的四个大字。 【热力之学】 …… 半月后大夏学宫论道堂。 这半个月里,关于蒸汽机连续运转成功的消息,已经震惊了整个王都。 夏王亲自下旨重赏了工匠院和化学院。 但今天,大夏学宫的最高讲坛,却被叶安占据了。 台下,坐满了包括陈鸿风、郑旺、罗力在内的所有大夏顶级学者。 叶安站在黑板前,面容消瘦,但精神矍铄。 “诸位。” 叶安环视全场,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罗力博士的蒸汽机,让我们看到了火的力量。但今天,我要告诉大家,火,或者说热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词:运动。 “热,不是一种气,也不是一种水!” “热的本质,是物质内部那些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粒子,在进行着疯狂的运动和震颤!” “水被烧开,是因为水里的粒子动得太快了,它们挣脱了束缚,变成了气!摩擦生热,是因为我们的力,转化为那些粒子的震颤!” 台下一片哗然。 这颠覆了几千年来的常识。 “还没完!” 叶安猛地敲击黑板,“如果热就是运动,运动就是力。那么,这就引出了一个宇宙间最至高无上的法则!” 他转过身,用最工整的楷书,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天地间,力与热可互换,然其总量恒定,不增不减,不生不灭。】 “我们烧掉的煤炭,它里面蕴含的力并没有消失,它只是变成了热,又通过蒸汽,变成了活塞的动力!” “天地间的本源之力,是一个定数!它只会从一种形式,变成另一种形式!” 死寂。 整个论道堂陷入了长达一炷香的安静。 所有的大夏智者,都被这个宏大到足以涵盖整个宇宙运行规律的终极法则给震慑住了。 不增不减,不生不灭。 这已经不仅仅是物理了,这简直触碰到了哲学的最高境界! “叶安……” 年长的陈鸿风站了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那行字,眼眶泛红,“你……你找到了驱动万物的底层算式啊。” …… 【神谕纪元·三〇四〇年(冬末)】 王都的雪还未融化,但整个大夏帝国已经被这股名为蒸汽的狂热彻底点燃。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顺着宽阔的官道和奔流的清河,传遍了大夏的每一座城池。 在北城的矿山里,那些原本靠着工人用肩膀和轱辘拉水的深井,开始连夜勘测地形,准备安装这种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 工部的官员们红着眼睛,仿佛看到了成倍翻番的铁矿石被源源不断地拉出地底。 在竹城的纺织工坊中,几十年前吕玲发明的竖锭纺车旁,大匠们正对着图纸比划着,盘算着如何用蒸汽的推力,一次性带动成百上千个纱锭同时飞转。 而在东方海城的造船厂,那群曾经驾驭着风帆战舰跨越狂风巨浪的航海家们,看着最新送来的邸报,双手都在颤抖。 “不需要风……不需要桨……只要烧煤,就能让大船在海上逆风而行?” “这是能征服四海的大船啊!” 大夏的子民们并不知道在遥远的未来这叫工业革命,他们只知道,父神赐予的黑石,在这一代学者的手中,终于化作了足以搬山填海的伟力。 这台粗糙的、漏着气的三代蒸汽机,虽然还带着几分原始的笨拙,但它每一次沉重的呼吸,每一次震耳欲聋的轰鸣,都在向这个古老的世界宣告。 属于肌肉与牛马的时代,正在缓缓落下帷幕。 一个由钢铁、齿轮与蒸汽交织而成的全新纪元,已然在大夏的土地上,发出了第一声震撼天地的咆哮! 【系统提示:文明里程碑——初始蒸汽机研发成功!】 【系统提示:文明里程碑——《热力学第一定律》确立!热力学学科诞生!】 【大夏文明正式跨入:蒸汽工业时代!】 第217章 发烧 第217章发烧 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深冬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江辰的脸颊。 由于出站时为了少走几步路,他在风口处等了一会儿出租车,江辰当时就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 回到自家那个熟悉的两层小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爸,妈,我回来了!” 江辰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扔,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老妈正从厨房端出热腾腾的饭菜,看到儿子这副有些萎靡的样子,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摸了摸他的手。 “哎哟,怎么手这么冰?是不是路上冻着了?”老妈一脸心疼。 “没事,就是刚考完试,加上赶车,有点累。” 江辰吸了吸鼻子,强打起精神,“闻到妈做的菜香,我感觉又能吃下三大碗饭了。” 晚饭吃得很温馨,但江辰的胃口并不好,草草扒拉了半碗饭就觉得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透着一股酸痛感。 “妈,我先上去睡了,太困了。” 吃过晚饭,江辰强撑着把行李箱里的几件脏衣服拿出来,连澡都没洗,直接一头扎进了自己卧室那张熟悉的大床上。 被子一卷,几乎是秒睡,沉沉地昏了过去。 …… 半夜。 江辰是被一阵难以忍受的燥热和干渴给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沙子,连咽口水都疼。 脑袋更是昏昏沉沉,像是有个小人在里面拿着锤子疯狂敲击。 “水……” 江辰艰难地爬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摸黑走到书桌前,端起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流下,虽然解了渴,但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并没有减轻。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滚烫。 “坏了,发烧了。” 江辰苦笑一声。大学生的身体就是这么真实,考试周靠着一口仙气吊着,一旦考完放松下来,再加上受了点风寒,免疫力瞬间就崩盘了。 他没有去吵醒楼下睡觉的父母,而是自己轻手轻脚地翻出抽屉里的家庭小药箱,找了两片退烧药吞了下去。 重新爬回被窝,江辰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之中,一会冷得发抖,一会又热得出汗。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接下来的大半天,江辰几乎处于半昏迷状态。 除了老妈发现他发烧后,心疼地端上来的清淡白粥和肉末蒸蛋,他被叫醒勉强吃了几口之外,剩下的时间全在睡睡醒醒中度过。 直到下午五点。 窗外的天色又开始变暗,巷子里的路灯接连亮起。 躺在床上的江辰,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试着握了握拳头。 虽然身体依然有些绵软无力,像是一团刚被揉开的面团,但那种折磨人的头痛和滚烫的高温,已经彻底退下去了。 “呼……终于活过来了。” 江辰掀开被子,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出了一身透汗,他换了套干净的睡衣,感觉精神清爽了不少。 走到书桌前,江辰拉开那张宽大的电竞椅坐下,目光落在了那台自己考上大学配的那台高性能台式电脑上。 这几天忙着期末考试、收拾行李、赶路,再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他已经整整好两天没有登录过游戏了。 “不知道那帮小家伙们,趁着我不在,发展得怎么样了?” 江辰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眼睛,按下了主机电源键。 “滴——” 随着电脑屏幕亮起,江辰熟练地双击了那个熟悉的《种族争霸》图标。 画面加载,大夏的疆域缓缓铺开。 江辰并没有第一时间去仔细看地图上的城市变化,而是习惯性地将鼠标移到了右下角,点开了那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文明日志】。 然而,就在日志列表展开的那一瞬间。 “唰——!!!” 满屏璀璨的金色光芒,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太阳风暴,差点闪瞎了江辰的眼睛。 “卧槽?!” 江辰被这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金色条目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因为发烧初愈还有些绵软的身体,猛地一僵。 按照游戏的设定,只有文明发生了跨时代的重大突破,才会触发金色的里程碑提示。 以往能刷出一条,江辰都能高兴半天。 但现在,整个日志面板上,竟然足足挂着十几条金光闪闪的提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发烧(第2/2页) 江辰瞪大了眼睛,一条一条地往下看,心跳越来越快。 【文明里程碑——陈鸿风确立十字网格定位法,解析几何诞生!变量数学体系建立!】 【文明里程碑——钱玮发现光的折射定律与最小时间原理,第一台简易显微镜与望远镜问世!微观大门开启!】 【文明里程碑——吕玲等工匠发明飞梭与竖锭纺车,早期机械纺织工业萌芽!】 【文明体制跃迁——大夏银行建立,大夏宝钞发行,国家级金融体系确立!】 这还没完! 江辰的手指颤抖着滑动鼠标滚轮,下面的金色提示更加疯狂。 【文明里程碑——大夏首次全国统考落地!教育资源大整合!】 【文明里程碑——大夏拼音出现,大夏注音字典出版,识字率再次大幅提升!】 【文明里程碑——丁邦、傅春创立近代医学与微观生物学(细胞学说)!】 当看到最后几条时,江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文明里程碑——微以切分万物之变,积以统合万物之形,陈鸿风提出微积分!】 【文明里程碑——何木建立化学院,化学研究独立!】 【文明里程碑——郑旺提出材料学概念,现代材料学出现!】 【文明里程碑——叶安发现大气压,罗力提出蒸汽动力构想,第一台真空蒸汽机运转成功!】 【文明里程碑——叶安提出热力学第一定律(能量守恒),热力学学科诞生!】 【大夏文明正式跨入:蒸汽工业时代!】 “我滴个乖乖……” 江辰呆滞地看着屏幕,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 要不是发烧刚好多多少少有点没力气,他现在绝对已经从椅子上蹦起来,直接把房顶给顶穿了! “我就考了个期末考试,坐了个高铁,顺便睡了一觉发了个烧……” “科技树就在这一会干到了第一次工业革命?!” “解析几何!光学!细胞学说!热力学!蒸汽机!甚至连特么的银行和纸币都搞出来了?!” 江辰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些可都不是他用神谕喂进嘴里的啊! 除了最初的造纸术、火种和一些模糊的指引,这帮被他看着长大的大夏人,完完全全靠着自己的智慧、汗水甚至生命,硬生生地在这个野蛮的世界里,砸碎了无知的坚冰! 这种“孩子们终于长大了,而且比你想象的还要牛逼一万倍”的极致自豪感,让江辰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推开椅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进了二楼的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 冰冷的自来水喷涌而出。 江辰掬起一捧冷水,狠狠地泼在自己的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他确信,自己不是烧糊涂了在做白日梦,刚才屏幕上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横跨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大夏帝国,真的在没有他的看护下,迎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科技大爆炸! 他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大步流星地冲回电脑前。 看着屏幕里那座正在冒着白气、虽然简陋却稳定起伏的三代蒸汽机,看着大夏学宫里那些为了真理争得面红耳赤的学者们。 江辰再也憋不住胸腔里那股沸腾的情绪了。 他双手死死按着桌面,对着电脑屏幕,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吼了一声。 “大夏——牛逼!!!!”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了整栋小楼。 楼下。 自家超市一楼的店面里,老妈正坐在收银台后面对账,被这一嗓子吓得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听到声音是从二楼江辰的卧室传来的,老妈脸色一变,还以为儿子烧糊涂了或者出了什么事。 她赶紧站起身,冲着楼梯口大声喊道。 “辰辰!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还是哪儿难受啊?妈这就上来!” 听到老妈焦急的声音,江辰从那种极度的狂热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里生机勃勃的文明,嘴角咧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 他转过头,冲着楼下,用一种前所未有、充满了生命力和喜悦的声音,大声回喊道: “没事,妈!” “我好了!我全好了!” “我好的——不得了!!!” 第218章 大夏群星闪耀时 第218章大夏群星闪耀时 【神谕纪元·三〇四一年(春·三月)】 大夏王都,北郊。 草长莺飞,春意盎然。 微风拂过新建成的人工湖面,荡起层层金色的涟漪。 在这片风景秀丽的林苑深处,那座耗时十一年,举全国之力打造的最高学术圣殿大夏科学研究院,终于迎来了它正式启用的日子。 其实,按照原本工部的工期,这座研究院本该在去年的秋天就全面竣工的。 但随着微积分,热力学,蒸汽机等一系列颠覆性科技的爆发,那些即将入驻的准院士们对实验室的要求直线飙升。 为了给大夏最顶尖的大脑提供最完美的硬件支持,工部不得不反复修改图纸,增加高压蒸汽管道、防爆隔间和精密的通风系统。 这一拖,就到了神谕纪元三〇四一年的三月。 不过,慢工出细活。 当这座宏伟的建筑群真正展现在世人面前时,所有人都被它的气势所折服。 …… 今日的研究院大门外,红毯铺地,禁卫森严。 当代夏王与大祭司并肩而立,在他们的身后,站着整整一百位身穿特制院士服的学者。 这不仅是一百个人,这是大夏帝国三千年来,从数百万,上千万子民中大浪淘沙,优中选优淬炼出的最强大脑! 他们中,有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有像何木这样锋芒毕露的青年。 在礼官的高唱声中,夏王与大祭司共同握着一把缠着红绸的剪刀,将门前的主红丝带一分为二。 “大夏科学研究院,今日,正式落成!” 伴随着震天的欢呼和钟鼓齐鸣,一百位顶尖的科学技术人才,跟随王与大祭司的脚步,缓缓踏入了这座属于他们的真理殿堂。 穿过宏伟的门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无比宽阔的露天中心广场。 所有踏入广场的学者,都在一瞬间放慢了脚步,甚至屏住了呼吸。 在广场的最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的巨型青铜雕像。 那不是哪位君王,也不是哪位祭司,而是一棵枯死的、被雷劈成两半的老树。 青铜的纹理将老树的沧桑和焦痕刻画得栩栩如生,那是大夏一切文明与信仰的源头。 那棵降下第一道天火的雷击木图腾。 而在青铜神树的周围,沿着广场的边缘,呈众星拱月之势,对称地排布着十几尊等身大小的青铜人物雕像。 那是大夏的先贤。 左侧第一尊,是手持圆规与直尺,目光深邃看向地面的许广。 右侧第一尊,是手里拿着一大一小两个铁球,身姿挺拔、满脸桀骜的吕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大夏群星闪耀时(第2/2页) 再往后,是靠在一棵苹果树下,手里拿着炭笔,仿佛正在推演着天地运转法则的牛理…… 一百位活着的院士,走过这些已经陨落的先贤雕像,许多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们知道,自己能够站在这里,是因为踩在了这些巨人的肩膀上。 大夏的科学,就是这样一代代、一棒棒地接力跑出来的。 参观完各具特色的实验室和静室后,众人再次回到了中央广场。 按照夏王的旨意,今日必须要留下一份足以传之后世的影像。 在青铜神树图腾的正下方,工匠们早已摆好了三排呈阶梯状的太师椅。 夏王与大祭司微笑着推辞了中间的c位,执意坐在了第一排的两侧。 “今日,你们才是主角。大夏的未来,在你们身上,在你们的脑子里。” 夏王大笑着说道。 于是在谦让之中,当今大夏学术界最巅峰的几位领军人物,在第一排的正中央坐定。 创立了微积分的算学泰斗陈鸿风坐在最中间,左边是提出真空概念的逻辑奇才于功,右边是敲开蒸汽动力大门的罗力和提出热力学第一定律的叶安。 在他们身后,是化学院的创始人何木、材料学先驱郑旺、医学巨擘丁邦,细胞学说傅春,蒸汽机机械结构设计师,农家精耕细作提出者,火器司制造局局长,工匠设计院院长等等…… 整整一百人,衣冠整齐,面带自豪与期盼地注视着前方。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架着几块巨大的画布。 二十几位大夏当下最顶级的画师,正手持画笔和调色盘,神情专注地盯着众人,他们将共同完成这幅旷世画作。 他们使用的是油画技法。 这种技法并非某人刻意发明,而是在大夏这片包容百家、格物致知的土壤上自然孕育而出的。 曾经的工匠院的学子们在提取植物油脂和研磨各种矿物颜料时,无意中发现这种混合颜料色彩极其饱满、且能够层层覆盖、长久不褪色。 很快,这种颜料便被那些注重写实和光影透视的画师们奉为圭臬,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写实流派。 一个时辰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画师们的笔尖在画布上飞舞,将阳光的质感、青铜神树的威严、以及这一百位学者眼中那种探索真理的炽热光芒,完美地定格在了画布上。 当画师停下笔,宣布画作完成的那一刻。 这幅宏大的群像油画,在此后的数千年中,被无数大夏的年轻人、科学家奉为圣物。 后世的史学家们,为这幅画起了一个极其浪漫且贴切的名字。 《大夏群星闪耀时》。 第219章 涨价了 第219章涨价了 就在众人纷纷起身,准备凑上前去欣赏这幅刚完成的绝世名画,并继续下午的参观行程时。 异变突生! “轰——!!!” 原本晴朗无云的初春碧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难以名状的金色缝隙! 紧接着,那股令所有大夏人灵魂战栗、却又无比温暖熟悉的伟岸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研究院,笼罩了整座王都! 刚刚站起身的夏王、大祭司,以及那一百位绝顶聪明的院士,瞳孔骤然收缩,随后毫不犹豫地对着天空双膝跪倒! 在屏幕之外,现实世界中。 江辰刚刚从高烧初愈的极度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屏幕里这些自己一步步点亮了科技树的小人,看着他们建起了科学院,画下了那幅传世名画,他胸腔里的热血都在沸腾! “你们太牛逼了!” “既然你们这么给力,当爹的怎么能没有表示?!” 江辰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他要给这群站在时代浪潮尖端的学者们,最崇高的加冕! 第一道金光,如瀑布般垂落! 那是江辰专门为这一百位院士,以及那些为了大夏科技献出了一生的先贤们,发出的最高肯定。 “尔等穷究天地之理,破蒙昧,开民智。乃无上之功,吾心甚慰!” 神谕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陈鸿风、罗力、叶安等人,听到无上之功四个字,激动得浑身战栗,老泪纵横。 他们用凡人的智慧去解构神创造的世界,内心深处一直藏着一丝对未知的惶恐。 但现在,父神亲口告诉他们:这是无上之功! 科学的合法性,在这一刻再一次被造物主加盖了神印! 还没等他们从狂喜中平复,第二道金光,带着更为宏大的气势,横扫了整个大夏的疆域! 这道神谕,是江辰对这个已经拥有千万人口、正处于蒸汽时代黎明的大帝国的全面肯定与期许。 “大夏三千载,百工兴盛,万众一心。当再接再厉,莫负此大好韶华,续写辉煌!” 夏王听着这道神谕,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热血直冲天灵盖。 “父神在看着我们!大夏的鼎盛,父神都看到了!” 然而,江辰的敲击并没有停止。 他在现实里看着地图上南方那个已经探明了一部分、盘踞在另一条大河中下游的商国。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既然大夏现在的科技和国力已经形成了绝对的代差,那统一整块大陆的剧本,就该提上日程了! 但为了减小大夏军队伤亡,他决定给南方的敌人降下一次长达二十年的气候制裁! 第三道金光,轰然砸下! 直接下达了帝国未来二十年的终极战略目标,以及属于神明的战争天气预报! “南方商国,气数将绝。自今起历二十载旱涝交替。待其疲敝,尔等当一统大陆!” “轰隆!!!” 这第三道神谕一出,整个大夏科学院的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狂热倒吸冷气声! 夏王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与杀意。 不仅是他,旁边那一百名原本温文尔雅的院士,甚至包括那些研究机械、火药的工家和格物家,都在这一刻攥紧了拳头。 “二十年旱涝交替……” 大祭司颤抖着声音喃喃自语,“这是父神……亲自出手,去剥夺商国的国运啊!” 在农业时代,一个国家如果连续经历二十年的旱灾与水灾交替,无论它有多少人口,无论它的城墙有多高,它的经济、粮食和民心,都将被彻底拖垮、撕碎! “大商国……完了!” 夏王豁然起身,一把拔出腰间的王剑,指向南方。 这位大夏的统治者,此刻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向着身后的重臣和学者们发出了咆哮。 “都听到了吗?!” “父神不仅赐予了我们知识,更是亲自出手,为我们削弱了强敌!” “大夏科学院的所有大儒、大匠听令!” 夏王看向陈鸿风、罗力等人,“孤给你们二十年的时间!无论是新式的火器,还是那能自己转动的蒸汽巨兽!给孤倾尽全力的造!” “二十年后,待商国灾荒遍地、饿殍满营之时!” “大夏的铁甲,将跨过青江!” “我们要用碾压的力量,去完成父神的旨意,一统大陆!” “一统大陆!!!” 一百名大夏最聪明的星辰,在青铜神树的见证下,发出了足以震动整个星球的怒吼。 征服的倒计时,正式开启。 …… 随着最后一次重重地敲击回车键,第三道神谕,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狠狠地砸向了《种族争霸》地图南方的那片广袤疆域。 江辰靠在宽大的电竞椅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电脑屏幕的微光打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映照着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狂热。 刚才那一套连招,简直酣畅淋漓。 从为一百位大夏顶级科学家加冕,再到直接出手干预敌国的气候,江辰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执棋者,在星空之上拨动着文明的齿轮。 “爽!” 江辰端起手边已经有些放凉的枸杞水,猛地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发干的嗓子。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他习惯性地将目光移向屏幕的右上角。 【神谕剩余次数:0】 “用光了啊。” 江辰撇了撇嘴。刚才那三道神谕加上前几天挥霍的,那个特惠包里的十次存货已经彻底见底了。 作为大夏的父神,手里没点能够随时显圣降临的弹药怎么行? 万一大夏的那帮小人突然搞出什么逆天的黑科技需要他肯定,或者遇到什么突发状况需要他指引,总不能干瞪眼吧? “得补点货了。” 江辰熟练地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金光闪闪的充值商城界面。 他的目光熟门熟路地锁定了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图标【神谕特惠包(10次)】。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玩意儿只要648块钱。 虽然对以前的他来说是一笔巨款,但现在手里握着刚刚到账的二十万校长特别奖学金,江辰可谓是底气十足。 “买个包,洒洒水啦。” 他轻点鼠标。 然而,预想中直接弹出的支付二维码并没有出现。 相反,屏幕上的商城界面突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那个长期挂在【神谕特惠包】上方的“新手专享/限时特惠”的红色绶带标签,竟然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化作点点像素星光消失了。 随后,整个商城的ui界面刷新了一次。 图标依然是那个图标,但下方的文字和价格,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谕标准包(10次)】 【价格:6480】 “卧槽?” 江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因为熬夜眼花了,或者是多看了一个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涨价了(第2/2页) 他凑近屏幕,脸几乎贴到了显示器上,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 6、4、8、0。 没看错!确确实实是六千四百八十块钱! “你特么在逗我?!” 江辰瞬间破防了,指着屏幕破口大骂,“你家通货膨胀这么严重的吗?一天涨十倍?!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老子玩了快三千年的游戏,你现在告诉我,以前那个648真的是特惠?!感情这工业革命一来,连氪金的物价都要跟着翻十倍是不是?” 江辰气得直拍大腿。 最开始他总在心里吐槽这个游戏抠门,发条短信都要几十块钱。 现在看来,简直是慈善家! 六千四百八十块钱买十句话,平均发一条要六百多块钱! 这哪怕是国内最黑心的鹅厂和猪厂,看到这个定价估计都得直呼内行,自愧不如。 好在这不是真的游戏,要是真的,他真要问候一下策划的家谱了。 江辰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骂归骂,日子还得过。我现在和大夏同为一体,谁也离不开谁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那张银行卡。 “幸好老子现在有钱了。”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笑,透着一股无知暴发户一样的嚣张,“区区六千多块,对现在的我来说,还真就不是个问题!” 为了防止以后突发状况抓瞎,江辰咬了咬牙,果断掏出手机扫码支付。 【支付成功!神谕次数+10。】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扣款提示音,虽然嘴上说不心疼,但江辰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钱花得,真特么刺激。” 买完弹药后,江辰关掉商城,将视线重新投向了游戏地图。 他滑动鼠标,将地图的视角一路向南拖拽,跨过大夏宽广的疆域,跨过那条作为天然防线的青江,最终停在了大商国的领土上。 此时,大商国那片被迷雾笼罩了一半的版图上方,正盘旋着一层诡异的气象云图。 不同于大夏境内那温暖祥和、象征着风调雨顺的淡金色光罩。 大商国的头顶,是一片不断闪烁交替的刺眼红光与深蓝色水波。 红色代表着极度干旱的大旱灾。蓝色代表着暴雨如注的大洪涝。 这正是他刚才降下的那道二十年旱涝交替的神罚! 江辰静静地看着那片不断变幻的灾厄云图,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这还是我第一次,把【天象干预】当成武器,用在别人的领土上。”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在这款游戏里的定位都是一个老父亲、守护神。 他花钱买好天气,是为了让自己的子民能吃饱穿暖,能有余力去发展科技。 但今天,他主动降下了灾厄,去摧毁另一个国家的国运。 “残忍吗?”江辰在心里问自己。 长达二十年的旱涝交替,对于一个处于农业时代的封建国家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第一年旱灾,颗粒无收,粮仓告急。 第二年洪涝,冲毁堤坝,瘟疫横行。 第三年再旱,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不用大夏的军队跨过青江,大商国自己就会在无尽的饥荒、暴乱和绝望中分崩离析。 那将是数千万各类生灵的末日。 “可是,这是必须的。” 江辰的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他不是圣母。 他很清楚《种族争霸》这个游戏的残酷规则。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大夏想要毫无顾忌地发展工业,就不能有一个体量不小的敌国在旁边虎视眈眈。” “如果我不降下天灾,让大夏的二十万大军硬渡青江去打灭国战,那大夏要死多少人?五万?还是十万?” “大夏的每一个士兵,都是我的子民,我舍不得让他们去填那个无底洞。所以,只能苦一苦商国人了。” 江辰敲了敲桌子,思路变得无比清晰。 “而且,大夏的脚步,必须得加快了。”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的大陆板块移开,看向了自己头顶那片虚无的天花板。 他想起了游戏官网上那寥寥几句的背景介绍。 “当文明成功离开母星大气层时,新手保护期结束,正式并入公共宇宙网络。” 宇宙! 那才是这个游戏真正的战场。 既然有大夏,有商国,那在那无尽的星海深处,必定有着无数和自己一样的玩家,培育着各自的文明。 “我不知道当大夏迈进星空的那一刻,会遭遇什么样的怪物。” 江辰喃喃自语。 也许是铺天盖地的虫族? 也许是掌握着反物质武器的高等机械生命? 也许是遵循着黑暗森林法则、发现即摧毁的冷酷猎手? 江辰回想起自己以前的操作。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处于一种放养状态。 除了偶尔降下几个关键的点拨,他很少去强行干涉大夏的科技树。 为什么? 因为那个时候,大夏的根基太薄弱了。 在没有数学基础、没有逻辑思维、甚至连字都认不全的时代,如果他强行降下一张内燃机图纸或者火枪制造图,那不叫拔苗助长,那叫害人。 猴子拿到核弹图纸,除了把它当废纸擦屁股,或者当神物供起来之外,造不出一颗螺丝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江辰的目光扫过游戏日志里那一条条闪瞎眼的金色里程碑。 微积分!经典力学!细胞学说!蒸汽动力!黑火药! 大夏学宫里,聚集着成千上万懂得用公理去推导真理的学者。 科学院里,一百位最顶尖的大脑正在日夜碰撞。 工匠司中,能够镗出光滑气缸、炼出坚硬钨钢的熟练工人成千上万。 “地基已经打得无比坚固,工业革命的火种已经彻底点燃了!” 江辰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既然万事俱备,那就不能再慢吞吞地自然演化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只管风调雨顺的保姆神。” “我要出手了。” “我要用神谕,用我的知识,用我手里这二十万的奖学金,充当大夏文明最狂暴的催化剂!” “电磁学、内燃机、甚至是早期的电力应用……能教的,我全给你们砸下去!” “我要让大夏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工业革命的蜕变。在商国被灾难拖垮的这二十年里,我要让大夏的科技彻底甩开这个冷兵器时代,迈入机械与火炮交响的钢铁纪元!” “星辰大海,我们来了。” 夜已深,江辰的房间里却仿佛燃烧着一把无形的烈火。 他看着屏幕上那座在星光下熠熠生辉的大夏科学院,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嚣张的笑容,随后关上了电脑。 “休息,明天开始,大干一场!” 第220章 寻找新材料(二合一) 第220章寻找新材料(二合一) 【神谕纪元·三〇四一年(夏·五月)】 大夏王都,少府铁器工坊。 随着初夏的到来,工坊内的温度已经高得犹如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赤裸着上半身、浑身亮闪闪全是汗水的铁匠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但在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工坊最深处的二号工坊。 这座工坊是新近被少府单独划分出来的,周围甚至有士兵站岗。 因为从今天起,这个二号工坊将拥有一个全新的、足以载入大夏工业史册的名字【蒸汽机及配件专属制造局】。 工坊中央,一台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已经组装完毕。 这是自去年冬天,罗力博士在北郊试验场成功点火三代蒸汽机后,经过半年多的图纸优化与配件打磨,真正意义上投入工业应用的第一台实用型蒸汽机。 而它现在的外接形态,是一台恐怖的蒸汽锻锤。 “罗博士,气压够了!”一名紧盯着铜制气压阀的学徒大声汇报道。 “好!所有人退后!” 罗力站在高台上,手中拿着一面红旗,眼神狂热地盯着下方那个足有上千斤重的纯铁锻锤,“开阀!” “呲——!!!”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高压水汽泄露声,滚烫的白色蒸汽顺着密闭的钨钢气缸狂涌而入。 在恐怖的蒸汽力推动下,那个连十几个壮汉都抬不动的千斤铁锤,被连杆硬生生地拔向了半空。 紧接着,冷水注入,真空形成。 “轰!!!” 千斤重锤在大气压和重力的双重加持下,如同陨石坠地般狠狠砸在下方的精钢砧板上。 一块刚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烧得通红的生铁锭,瞬间被砸得火星四溅,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了一大块! “起!” “轰!!!” “起!” “轰!!!”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二号工坊的屋顶上,积攒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 没有停歇,没有喘息。 这台没有生命的钢铁巨兽,以一种稳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频率,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起落、捶打的动作。 原本需要四五个顶级老铁匠抡着大锤、喊着号子砸上小半个时辰才能锻打均匀的铁锭,在它面前,仅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砸成了质地细密的百炼钢! 周围围观的工匠们全都看傻了,不少人甚至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工具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这……这也太猛了!” 一名老铁匠咽了口唾沫,震撼得无以复加。 “我以前在河城干过,见过那利用水流带动的水力锻锤。本以为那已经是天底下最省力气的巧件儿了……可跟眼前这玩意儿比起来,水力锻锤简直就像是小孩过家家的玩具!” “是啊!” 另一名管事也是双眼放光,“水力锻锤看天吃饭,到了枯水期或者冬天河面结冰就得停工。而且工坊还必须建在水流湍急的荒郊野外。但这蒸汽机……” 管事指着那不断往炉膛里填塞蜂窝煤的锅炉,“只要有煤,有水,这玩意儿哪怕是建在王都中心的平地里,它也能日夜不息地砸下去!” “解放了!老祖宗啊,咱们打铁的,终于不用靠这膀子力气硬扛了!” 罗力看着下方欢呼雀跃的工匠,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知道,大夏的工业齿轮,在这一声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中,彻底挂上了最高档。这二号工坊不仅会生产铁锤,以后还会生产出无数个标准的螺丝、气缸、齿轮。 一个机器生产机器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 【神谕纪元·三〇四一年(秋·八月)】 大夏的科技树在蒸汽的推动下疯狂拔高,与之相匹配的,是对顶尖人才如同黑洞般的极度渴求。 工部,工匠司衙门。 初秋的微风吹散了酷暑,工匠司司长坐在大堂之上,看着下方整齐站立的三十多名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今年大夏学宫分配给工部的最新一批新鲜血液。 能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经历了大夏统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又在学宫里熬过了数年魔鬼般淘汰的绝顶天才。 在大夏,关系户是走不进核心技术与行政岗位的。 因为大夏有着一套极其变态的神权威慑与举报机制。 私底下,你可以走亲访友、拉拉关系。 但在公事上,大夏讲究的是绝对的能者上,庸者下。 如果有人敢在学宫考试或者工坊选拔中徇私舞弊,顶掉真正有才华的学子,那么受了委屈的学子根本不需要去衙门击鼓鸣冤。 他们只需要去当地最神圣的地方。 祭坛。 跪在父神的大鼎前,放声大哭,将冤情和舞弊者的名字写在纸上,烧入鼎中。 这看似是一种迷信的告御状,但在大夏,祭司院那帮掌管信仰、六亲不认的祭司们,是真的会把这当成“亵渎神明、阻碍大夏发展”的异端行为来彻查的! 一旦祭司院的独立监察官介入,查实了舞弊。 等待那些关系户和贪官的,绝不是简单的免职,而是直接剥夺户籍,全家老小整整齐齐地发配到北境的矿井深处,去和那些战俘一起挖十年的煤! 在那种暗无天日的矿井里,每天担心着坍塌的风险,他们会用一生去忏悔为什么要用权力去践踏大夏的根基。 所以,在如此高压且绝对信仰的环境下,这三十多名站在工匠司里的年轻人,全都是含金量十足的纯金。 “都免礼吧。” 司长翻看着手中的履历名册,目光突然停在了两个名字上。 “林岩,楚尘。出列。” 两名穿着干净麻布长衫、气质与周围工科生略有不同的年轻人应声而出,恭敬行礼。 “你们两个,是从化学院毕业的?”司长挑了挑眉。 化学院,是那个绝世天才何木一手创立的学科。 里面全是一群喜欢把各种石头粉末和酸水混在一起、整天炸得灰头土脸的疯子。 工匠司平时招的都是擅长数学、物理或者建筑的工家学子,化学院的人来这里,倒是稀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寻找新材料(二合一)(第2/2页) “回司长,正是。”两人答道。 “好。” 司长并没有轻视,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能从何木院长的手底下全须全尾地毕业,还能拿到甲等评定,足见你们的优秀。” “既然学的是探究物质本源的学问,我这里,正好有一个足以难死工匠司所有老木匠和老石匠的难题,要交给你们。” 司长站起身,走到大堂悬挂的王都地图前。 他用手在地图外围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你们也看到了。王都的人口如今已经突破了一百八十万。这座城市,快要被撑爆了!” “夏王已经下令,王都必须再次进行史无前例的大扩建。这一次扩建的范围,比前几次加起来还要大!” “虽然凭借大夏如今的国威,王都周围数千里再无敌患,我们不需要再去修筑那些厚重防敌的城墙。但是……” 司长转过身,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民居、工坊、仓库、学堂,这些建筑是实打实需要盖起来的!” “如今王都的土地寸土寸金,房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盖一层两层了,我们要往上盖!三层、四层、甚至五层的楼房!” “但我们遇到了死结,也就是材料。” 司长走到大堂角落,踢了踢堆在那里的青砖和木料。 “木料好找,青砖好烧。但用来粘合它们的灰浆,跟不上了!” “过去,我们用的是黄泥、石灰,遇到大工程,就用极其昂贵的糯米汁混合石灰来做砂浆。那东西确实坚固,上百年都不裂。但那可是糯米啊!是百姓嘴里的粮食!” 司长痛心疾首地说道:“现在是几万座房子要盖!如果全用糯米汁,大夏就算有再多的粮仓,也得被这大扩建吃空!王上绝对不会允许我们为了盖房子去抢百姓口中的余粮!” “而如果只用普通的石灰和黄泥,房子盖到三层以上,一旦遇到狂风暴雨或者轻微的地龙翻身,就会面临倒塌的风险!” 司长走到林岩和楚尘面前,双手重重地拍在他们的肩膀上。 “你们是学化学的,学的是物质演变之理。” “我要你们去研究!去大夏的千山万水里找!” “不需要它好吃,不需要它好看。我只要一种材料,一种比黄泥便宜、比石灰坚固、能像糯米汁一样把石头和青砖死死咬合在一起的神土!” “最好是那种只要掺点水和沙子,风干之后就能变得像花岗岩一样坚不可摧的东西!” “只要你们能搞出来。” 司长的眼中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期待,“你们俩,就是大夏万千广厦的再造父母!这工匠司的副司长位置,我直接给你们留着!” 面对司长画下的大饼和这近乎于无理取闹的材料需求,换做以前的工匠,估计只能摇头叹息。 但站在他面前的,是大夏第一代接受过系统化学教育的精英。 林岩和楚尘对视一眼。 他们的眼中没有畏惧,反而燃烧起了熊熊的探索欲。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物质的结构可以被打破重组,那就没有什么是造不出来的。 “定不辱命!” 两人齐声应诺。 大夏的建筑史,在这一刻,悄然推开了另一扇名为现代材料的大门。 …… 【神谕纪元·三〇四二年(春)】 大夏王都北郊,大夏科学研究院。 距离显微镜与望远镜的问世,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在这十二年里,这两样堪称神仙眼珠子的光学仪器,彻底改变了大夏的军事与医学。 大夏的战舰和边防哨塔上,如果哪位将领手里没有举着一个千里镜,出门都不好意思跟同僚打招呼。 而在医学院和生物学院的实验室内,显微镜更是成了博士和学子们探索微观生命、消毒杀菌的无上圣物。 但是,一个极其致命的物理瓶颈,死死卡住了这两门学科的普及。 造价太高了,而且产量极低。 在科学研究院的一间宽大实验室内,今年已经五十九岁的光学泰斗钱玮,正看着桌上一堆废弃的天然水晶碎片,眉头紧锁,深深地叹了口气。 “院长,这已经是这个月报废的第三批上等东海水晶了。” 一名年轻的助手心疼地说道,“现在天然水晶的价格被炒上了天,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贵三倍,要不是我们有官方特供,估计都买不起!” “而且大多数水晶内部都带有天然的冰裂纹和棉絮杂质,真正能打磨成完美透镜的,百里挑一。” “我知道。” 钱玮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他这大半辈子都在跟光和透镜打交道,自然比谁都清楚天然材料的局限性。 “大夏现在的军队扩编了多少?医馆又开了多少?光靠去深山老林里挖那些天然的水晶,就算把大夏的国库掏空,也配不齐十分之一的缺口!” “天然的东西,终究是有极限的。” 钱玮转过身,看向身后站着的几位中年学者。 这些学者可不是普通人,他们是河城分院郑旺的得意门生,是大夏刚刚崛起的新兴学科材料学的顶尖专家。 “诸位。” 钱玮向这几位材料学博士郑重地拱了拱手,“我钱某人半生研究光学,懂折射,懂焦距,但我炼不出石头。今日把诸位请到这王都的研究院来,就是想求诸位一件事。” “钱老折煞我等了!您有事直说,只要这世上有的东西,我们材料院就算是用牙啃,也给您啃出来!” 带头的材料学博士连忙还礼。 “我要一种新的材料。” 钱玮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和执着,“一种能替代天然水晶的材料!它必须像水一样透明,能让光线完美穿过,还要能量产!” “我就不信,大夏的工匠能把生铁化成铁水,就不能把沙石化成透明的水晶?!” 这一天,一个名为人造透光材料的绝密项目,在大夏科学研究院正式挂牌成立。 由光学泰斗钱玮牵头,集结了材料学、化学院的最强阵容,开始了疯狂的攻坚。 第221章 玻璃 第221章玻璃 想要无中生有地创造出一种自然界极其罕见的纯净物质,谈何容易。 材料学的学者们把能想到的透明矿物、树脂、甚至动物胶都试了一遍,要么是一加热就发黑碳化,要么是冷却后变得浑浊不堪,根本无法用来聚焦光线。 整整三个月,项目组烧毁了无数个坩埚,却一无所获。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自我怀疑,甚至觉得替代水晶是痴人说梦的时候。 【神谕纪元·三〇四二年(夏初)】 也不知道是不是父神在冥冥之中的庇佑,转机,以一种极其滑稽和意外的方式降临了。 这天下午,少府下辖的瓷器司工坊,派了一名老工匠,战战兢兢地来到了科学研究院的大门口。 “这位大人,小的是瓷器司的窑工。前些日子听闻研究院的大人们在悬赏寻找透明的石头,小的前几天烧窑的时候,出了点事故,烧出了一坨怪东西……” 老工匠被带到了钱玮的实验室,哆哆嗦嗦地从怀里的破布包中,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物件。 那是一块极其丑陋的残渣。 形状歪歪扭扭,表面坑坑洼洼,还带着明显的烧焦痕迹。 但是! 当这块丑陋的残渣被放置在阳光下时,它的边缘处,竟然透出了一抹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的透明质感! “这是什么?!” 钱玮和几名材料学博士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饿狼扑食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抢过那块残渣。 “小的也不知道啊……” 老工匠吓得直缩脖子,“前几天我们窑上试着调配一种新的白色瓷釉,不小心把几筐石英砂、草木灰和一些碎石灰石混在了一起,还掉进去了点炼铁剩下的矿渣。” “结果窑温没控制好,烧过了头,瓷器全毁了。等冷却开窑的时候,就发现炉底凝结了这么一坨像冰块一样、但又硬邦邦的废料。小的寻思着这东西透光,就大着胆子送来看看……” “废料?这是无价之宝啊!” 一名材料学博士激动地用铁锤轻轻敲了敲那块残渣,发出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断截面呈现出贝壳状的锋利边缘。 钱玮更是直接掏出他那宝贝的天然水晶放大镜,对着残渣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里面的折射光晕。 “虽然里面全是气泡……虽然因为沾了铁渣呈现出浑浊的黄绿色……” 钱玮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但它透光!它的光理性质,和天然水晶极其相似!” “记下来!马上记下来!” 材料学博士冲着助手大吼,“石英砂!草木灰!石灰石!立刻去化学院调配最纯净的原料!把高炉的温度给我拉到最高!” 这块因为一次瓷窑生产事故而偶然诞生的粗糙琉璃废料,成了大夏材料学史上最伟大的一把钥匙。 …… 接下来的两个月,研究院的实验室里简直成了炼狱。 有了大方向,剩下的就是疯狂的穷举法和提纯实验。 工匠们利用最新型的水排鼓风机和焦炭,将炉温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 化学院的学子们则夜以继日地提纯着石英砂,试图去除里面哪怕一丝一毫会导致变色的铁离子杂质。 为了消除气泡,他们又在高温熔融状态下加入了微量的澄清剂,并不断搅拌。 【神谕纪元·三〇四二年(秋)】 当秋风吹落第一片黄叶时。 在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的注视下,工匠用长长的铁管,从炽热的坩埚中挑出了一团如同流动的蜂蜜般粘稠、散发着刺眼红光的透明熔液。 在铁板上压平,缓慢冷却,退火。 几个时辰后。 一块长宽各一尺、厚约三分的透明板材,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 虽然它的纯净度依然比不上后世的高级光学玻璃,内部依然能用肉眼看到极细小的微气泡,甚至整体还带着一丝难以褪去的微弱青绿色。 但当钱玮颤抖着手,将这块板材举起,隔着它清晰地看清了对面博士脸上的皱纹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玻璃(第2/2页) 整个实验室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狂欢声! “成了!!!” “大夏的第一块人造水晶!” “不,它不叫水晶。” 钱玮放下这块并不完美的透光板,老泪纵横,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廉价的望远镜装备到每一个大夏士兵手中的宏伟画面。 “在话本小说中,这种珍宝被称为琉璃,但那制造的大多是不透明的彩器。” 钱玮深吸一口气,为这项伟大的人造物赋予了它真正属于工业时代的名字: “它如水般透明,却坚硬如石。就叫它玻璃吧!” 玻璃的诞生,立刻被大夏高层列为了与蒸汽机同等重要的最高机密与重点工程。 它不仅解决了光学仪器的材料瓶颈,更重要的是,它为未来的化学实验提供了耐腐蚀的透明容器,为大夏的建筑带来了明亮的玻璃窗。 杂质多?那就继续提纯! 有气泡?那就改进熔炉! 只要方向对了,大夏千千万万的能工巧匠,迟早能把它打磨成最完美的工业明珠。 …… 就在王都的研究院因为玻璃的诞生而彻夜狂欢时。 大夏那广袤的数百万平方公里的疆土上,一场物理变迁,正在发生。 蒸汽机,开始列装了。 自从去年北郊的二号工坊成功造出了第一台实用级的蒸汽锻锤后,这项技术就像瘟疫一样,迅速席卷了整个大夏少府下辖的工业体系。 北城的铁矿厂里,巨大的蒸汽抽水机日夜轰鸣,将矿井深处的积水轻易抽出,让矿工们可以挖掘到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的深层富矿。 主城的兵工厂里,一排排沉重的蒸汽锻锤取代了挥汗如雨的铁匠。 伴随着“呲——轰!”的节奏,成吨的生铁被迅速锻打成质地紧密的钢材,流水线般的生产方式初现端倪。 西城的纺织坊外,甚至已经有胆大的工匠,尝试用小型的蒸汽机通过复杂的皮带齿轮组,去同时驱动几十台竖锭纺车。 大夏的生产力,在蒸汽的驱动下,迎来了恐怖的暴涨。 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资源恐慌。 “王上!不够了!全都不够了!” 朝堂上,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急得直跳脚,“蒸汽机是个吞金兽啊!它吃煤!它吃铁!它吃铜!” “现在全大夏的工坊产量翻了三倍,但我们的原材料产出却快跟不上了!铁矿虽然还在挖,但照这个消耗速度,撑不了几年!” “原料!我们需要海量的原料!” 夏王高坐在王座上,没有惊慌,只有决断。 原料是工业的血液。没有血,这台刚刚启动的蒸汽战车就会瞬间趴窝。 “传令大夏学宫!传令天下所有修习地质与堪舆之学的学者!” 夏王拔出王剑,剑尖指向了那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图,尤其是那些深山老林和边境的空白区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给他们配发最好的快马!发给他们最新打造的指南针和测绘仪!” “告诉他们,不要总是在已有的城镇里转悠了!去大山深处!去荒无人烟的戈壁!去新打下来的南方雨林!” “哪怕是把大夏的地皮翻过来一层,也要给寡人找到新的煤矿!新的铁矿!新的铜矿、金矿、银矿!” “凡发现大型矿脉者,直接发放荣誉勋章和荣誉官职,赏钱十万,良田千亩!” 重赏令下达的第二天。 成百上千名背着行囊、拿着小铁锤和指南针的大夏地质勘探队,走出了各地的城门。 他们像一群饥饿的寻宝鼠,一头扎进了大夏那广袤而未知的山川大地之中。 这是一次为了给轰鸣的蒸汽时代寻找燃料与骨骼的,国家级资源大扫荡。 大夏的机器,在咆哮着索取更多。 而大夏的子民,正用他们的双脚,去丈量这片土地深处埋藏了亿万年的无尽财富。 第222章 陆地巡洋 第222章陆地巡洋 【神谕纪元·三〇四二年(冬)】 大夏王都的冬天,带着几分肃瑟。 凛冽的北风卷着枯叶扫过宽阔的大街,路上的行人大多裹紧了厚实的棉衣或皮裘,行色匆匆。 然而,在这股寒意之中,大夏学宫内部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尤其是格物院那间最大的论道堂,此刻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 今天在这里开讲的,是大夏科学研究院首批院士、蒸汽机的发明者罗力。 原本这只是格物院内部的一场关于蒸汽膨胀与做功转化的学术讲座,但消息一传出,隔壁工匠院的学子和博士们几乎是倾巢出动,硬生生把讲堂塞得水泄不通。 讲台上,四十四岁的罗力正拿着一根长长的教鞭,指着黑板上一幅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图。 “诸位请看。” 罗力的声音中透着常年与机器打交道带来的粗犷。 “从最开始的单向提水泵,到如今列装在少府工坊里的蒸汽巨锤,蒸汽力的应用,本质上都是在做直线往复运动。” “蒸汽顶起活塞,活塞回落,一上一下。” “但这种运动的局限性太大了。我们总不能永远只用它来砸铁和抽水吧?” 罗力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又画了一根连杆。 “前些日子,海城造船厂的工匠们给我来了信。他们正在尝试将蒸汽机搬上大船,试图用蒸汽推拉一根曲柄连杆,将活塞的上下运动,转化为轮轴的旋转运动,从而带动船两侧的明轮拨水前行。” “只要这套曲柄连杆机构能够成熟,蒸汽机的力量,就能变成永不疲倦的旋转之力!” 台下的学子们听得如痴如醉,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把这头钢铁巨兽装在船上,让大船无风自动、逆流而上! 这是何等宏大的构想! 就在众人惊叹于海城造船厂的野心时,前排座位上,一位来自工匠院的资深博士突然举起了手。 “罗院士!” 这位博士站起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异彩,“既然海城能把蒸汽机装在船上,让明轮在水里转。”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把它装在车上?让轮子在陆地上转呢?!” 此言一出,整个论道堂瞬间安静了。 那位工匠院博士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大堂里回荡。 “我们大夏的疆域越来越辽阔,从王都到黑石城,从王都到海城。” “哪怕是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也要跑上几天几夜;运送粮食和铁矿的牛车,更是要走上一个月!” “牛马是会累的,是会生病的,是需要吃草料的!” “如果!如果我们能造出一辆巨大的铁车,把蒸汽机装在上面,用煤炭烧水,用蒸汽推动车轮!那它岂不是一匹永远不知道疲倦、力大无穷的钢铁巨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陆地巡洋(第2/2页) “用它来代替牛马,日夜不息地在陆地上奔跑,那赶路的速度和运载量,将是何等恐怖?!” 轰——! 这个石破天惊的构想,就像是一颗火星扔进了火药桶,整个论道堂瞬间炸开了锅。 “陆地跑的蒸汽船?!” “我的天……如果真的能成,大夏的版图岂不是可以无限延伸?!” 罗力站在讲台上,整个人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那个圆圈,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这个设想的可行性。 “安静!都安静!” 罗力猛地一拍讲桌,强行压下众人的喧哗。 他看向那位提出构想的工匠院博士,眼神既兴奋又凝重。 “你的想法,简直是天才般的疯狂。” “但是!” 罗力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要把它实现在陆地上,比在水里难上一百倍!” 罗力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重量!一台能够提供足够动力的蒸汽机,加上铁制锅炉、煤炭和水,重达数万斤!水里有浮力托着,陆地上靠什么托?” “第二,车轮与地面!那么重的铁车,如果装普通的木轮子,瞬间就会被压碎。” “如果装实心铁轮,大夏现在夯土铺就的官道根本承受不住,跑不了几里地就会陷进泥里,把路压得稀巴烂!” “第三,震动!在崎岖不平的陆地上狂奔,剧烈的颠簸会瞬间撕裂气缸的密封,甚至导致锅炉爆炸!” 罗力的一番话,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是啊,这太难了。 “难又如何?” 那位工匠院博士并没有退缩,反而梗着脖子大喊道:“五百年前,谁能想到天上会同时掉下两个铁球?十年前,谁能想到水汽能举起千斤重锤?” “路不行,我们就修更硬的路!或者在路上铺上铁制轨道,让它在铁轨上跑!” “轮子不行,我们就研究更结实的合金!” “罗院士,只要方向是对的,我工匠院愿倾尽全院之力,与格物院联手攻克此关!” 罗力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斗志的眼睛,胸腔里那股属于工匠的狂热再次被点燃了。 “好!” 罗力猛地将教鞭折成两段,“既然不怕死磕,那这个项目,今天就立项!” “向王上请旨!调拨专项资金!” “项目代号就叫【陆地巡洋】!” 大夏工业史上最伟大的一条科技分支,就在这间略显寒冷的阶梯教室里,在一群学者的头脑风暴中,正式提上了日程。 第223章 水泥 第223章水泥 少府,工匠司衙门。 就在罗力等人为了陆地巡洋而头脑发热的时候,大堂里迎来了两个风尘仆仆、甚至可以说是灰头土脸的年轻人。 来人正是去年秋天,接下了寻找新建筑粘合材料军令状的化学院高材生林岩和楚尘。 这一年多来,他们两人带着几个随从,几乎跑遍了大夏周边的山脉。 他们去过干涸的河床寻找特殊的粘土,去过石灰岩溶洞敲打岩壁。 “司长大人,我们回来了。” 林岩和楚尘向着闻讯赶来的工匠司司长深施一礼。 虽然两人面容憔悴,衣服上全是泥斑和白灰,但他们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怎么样?找到了吗?” 司长急切地问道。 这可是关乎王都扩建计划的大事。 “幸不辱命。” 楚尘从背后的行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块灰扑扑的、拳头大小的石头。 “就这?” 司长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这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吗?” “司长大人,这可不是天然的石头,这是我们变出来的。” 林岩走上前,拿出一把精钢打造的小锤,“您看好了。” 他用力一锤砸在那块灰色的石头上。 “当!” 一声脆响,石头纹丝不动,反而是精钢小锤被震得弹了起来,林岩的手虎口发麻。 “这么硬?!” 司长震惊了。 “这东西,比我们以前用的石灰糯米浆还要硬,干透之后,简直跟花岗岩一模一样!” 林岩激动地解释道,“而且它不怕水!相反,它是遇水则强!” “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司长迫不及待。 楚尘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娓娓道来。 “我们这一年,尝试了无数种矿物粉末的混合。最后,我们在南方的一处石灰岩山脉附近,找到了突破口。” “我们将石灰石和黏土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然后放入高温炉中进行煅烧。” “煅烧之后,它们会变成一种半熔融状态的坚硬熟料。我们再把这种熟料砸碎,研磨成极细的粉末。” 楚尘的眼中闪烁着化学家的狂热,“这时候,只要往这灰色的粉末里加水,再掺入一些沙子和碎石,搅拌均匀。它就会发生极其复杂的化合反应!” “一开始它像稀泥一样柔软,可以塑造成任何形状,或者用来填补青砖之间的缝隙。” “但只要静置几天,它里面的水分就会参与反应,重新结晶,死死地咬合在一起,变成一块完整、坚不可摧的整体!” “因为这种粉末只有遇到水,才会变成石头,所以我们给它起名叫水泥!” 水泥。 听到这两个字,司长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这东西……成本高吗?” “非常低廉!” 林岩拍着胸脯保证,“大夏最不缺的就是石灰石和黏土。只要建起足够大的煅烧窑,把它磨成粉,哪怕是普通的民夫也能轻松调配使用!比熬糯米汁便宜了一百倍不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水泥(第2/2页) 司长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叫好:“好!好!好!” “你们两个立了大功了!工匠司副司长的位置,明天就是你们的!” 不过,林岩和楚尘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司长大人,目前这还只是初步的成果。” 林岩如实禀报,“我们发现这种水泥凝固的时间太快,有时候还没来得及砌砖就硬在桶里了。” “而且如果煅烧温度控制不好,它的硬度也会打折扣。” “我们还需要一个冬天的时间,在实验室里微调它的配比,加入一些其他的矿石来控制它的凝固时间。” “好!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只要炉子不停,你们随便烧!” …… 【神谕纪元·三〇四三年(春)】 严冬褪去,春暖花开。 王都扩建工程的指挥部里,迎来了一场特殊的验收仪式。 工部尚书、少府司长亲自到场。 在空地上,矗立着两堵刚刚砌好不到半个月的砖墙。 一堵是用传统的黄泥石灰砌的,另一堵,则是用林岩和楚尘经过一冬天完善配方后,生产出的大夏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硅酸盐水泥砌成的。 “撞!” 随着一声令下。 几名大力士推着一根巨大的攻城圆木,狠狠地撞向那堵黄泥墙。 “轰!” 黄泥墙应声倒塌,青砖散落一地。 接着,圆木转向了那堵灰白色的水泥墙。 “轰!” 一声巨响,圆木被震得反弹回去,几名力士虎口破裂,跌倒在地。 而那堵水泥墙,除了表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外,竟然纹丝不动! 青砖与砖缝里的灰色砂浆,仿佛已经融为了一体,连一条裂缝都没出现。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坚不可摧!真正的坚不可摧!” 工部尚书激动地抚摸着那堵冰冷粗糙的水泥墙,老泪纵横。 “有了这等神物,别说盖三层木楼,就算是盖五层、十层的青砖大厦,也绝不会倒塌!” “不仅是盖房子……” 工匠司司长敏锐地想到了前些日子格物院那个疯狂的构想。 “罗力院士不是在发愁那陆地上的钢铁巨兽压碎路面吗?” “如果我们在地上挖出沟槽,里面填满碎石和这种水泥,等它干透变成一条坚硬的石基,然后再把铁轨铺在上面……” “那什么马车压的坏?!” 一条科技树的突破,瞬间反哺了另一条科技树的萌芽。 这年春天。 夏王下发了最高级别的王令。 【大夏水泥厂】在王都郊外和拥有丰富石灰岩的西城正式破土动工。 工匠司为了水泥制造研究出的巨大的回转窑开始喷吐出浓烟,成千上万袋的灰色粉末被装上牛车,运往王都的扩建工地。 大夏的建筑史,在这一刻,彻底告别了夯土与黄泥的脆弱时代。 一座座高达四五层、以青砖和水泥浇筑的坚固楼房,开始在王都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第224章 蒸汽轮船 第224章蒸汽轮船 【神谕纪元·三〇四五年(夏)】 时间,是文明最好的催化剂。 距离水泥的问世和陆地巡洋构想的提出,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大夏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化着那些爆炸式涌现的新技术。 在王都以及各大主城的扩建工地上,那种灰扑扑的粉末水泥,已经成了最抢手的战略物资。 伴随着西城水泥厂和王都郊外几个大型回转窑的日夜轰鸣,数以万吨计的水泥被运往全国。 工人们将水泥、沙子和碎石混合,浇筑在木板模板中。 几天后,拆掉木板,一堵堵坚如磐石的墙壁拔地而起。 不用再熬煮昂贵的糯米汁,也不用再担心雨水的冲刷。 有了这坚硬的人造石头,大夏的建筑不仅越盖越高,那些连接各大城池的泥泞官道,也开始被铺上了一层坚固的硬化路面。 而在另一条科技树上,光学的突破同样令人瞩目。 在钱玮院士和材料院郑旺的死磕下,玻璃的纯度迎来了质的飞跃。 原本那种带着黄绿色、充满了微小气泡的粗糙劣质玻璃,经过无数次调整石英砂提纯工艺和炉温控制,终于变得清澈透明。 这种纯净玻璃的出现,带来的最直接后果,就是望远镜的白菜化。 曾经,一台用水晶打磨的千里镜,那是只有城主或者统帅级别的大将才有资格配备的国之重器。 但现在,大夏兵部的后勤库房里,装满了用玻璃透镜组装的单筒望远镜。 在广袤的边境线上,哪怕是一个管辖百十人的基层百夫长,腰间也都别着一个黄铜圆筒。 大夏军队的视野,在这一刻得到了史诗级的强化。 敌人的任何风吹草动,在几里之外便无所遁形。 …… 然而,无论是坚固的水泥,还是透亮的玻璃,在这位大夏科学研究院首批院士、工匠院泰斗罗力的眼里,都比不上他心中那头咆哮的钢铁巨兽。 【神谕纪元·三〇四五年(夏·六月)】 东海之滨,海城造船厂。 今天,这座大夏最大的官方造船厂实行了最高级别的全封闭戒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武装的卫士将最核心的甲字号干船坞围得水泄不通。 罗力,这位大夏蒸汽机之父,特意推掉了王都的所有事务,乘坐着最新式的四轮弹簧马车到达河城,再转水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海城。 因为今天,海城造船厂将要进行一项筹备了整整三年的绝密实验。 干船坞内,停放着一艘造型极其怪异的木制大船。 它没有高耸入云的桅杆,也没有密密麻麻供桨手划船的伸出孔洞。 相反,在它宽阔的船腹中段,也就是甲板的正中央,竟然矗立着一个巨大的、被铁皮包裹的怪物,那是一台特制的船用蒸汽机。 高高的铁皮烟囱直指苍穹,气缸、活塞、巨大的铜制锅炉,在阳光下散发着冰冷而暴戾的金属光泽。 而在船身的两侧,各安装了一个巨大的、由粗壮木板拼接而成的明轮。 “罗院士!” 海城造船厂的总工程师,一个晒得像黑炭一样的中年大匠,看到罗力走上甲板,激动得迎了上来。 “这就是你们信里说的,那个能把上下动变成转圈动的玩意儿?” 罗力顾不上寒暄,直接冲到了蒸汽机旁,眼睛死死地盯着活塞连杆下方那套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 “是的,院士!” 总工指着那根粗壮的精钢主轴,语气中满是自豪。 “您看这里。我们将蒸汽机活塞的连杆,连接在了一根带有曲柄的转轴上。” “当活塞被蒸汽顶上去的时候,连杆拉动曲柄转过半圈。” “当活塞被大气压压下来的时候,连杆又推着曲柄转过剩下的半圈!” 总工双手比划着一个转圈的动作,“只要活塞不停地上下运动,这根连接着两侧巨大明轮的主轴,就会永不停止地旋转!” 曲柄连杆机构! 这个在后世看来极其基础的机械传动原理,在当时的工匠眼里,简直就是捅破了天的一层窗户纸! 三年前,罗力在论道堂上提出陆地巡洋的构想时,被这个如何让轮子转起来的问题卡住了脖子。 而海城的这帮造船工匠,凭借着造水车的经验和无数个日夜的死磕,硬生生把这套动力转换装置给搓出来了! 罗力蹲下身子,抚摸着那根粗大的、涂满了动物油脂用来润滑的精钢曲柄,手都在颤抖。 “天才……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罗力眼眶发红,“直线变旋转,死力变活力……有了这个,不仅是拨水轮,磨坊的石磨、甚至是车轮子,都能被它带起来!” “院士,锅炉已经加满水了,煤也备齐了。” 总工咽了口唾沫,虽然理论上无懈可击,但在没真正动起来之前,谁心里也没底。 “今天风向不对,是逆风,而且正好赶上退潮,水流是往海里走的。咱们……还试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蒸汽轮船(第2/2页) 逆风,逆水。 这对于传统的风帆木船来说,是绝对无法出航的死局。 但罗力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试!为什么不试?!” “如果连这点风浪都克服不了,它就不配叫蒸汽机!点火!” “是!” 随着总工一声令下。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司炉工,挥舞着铁铲,将一铲铲乌黑发亮的碎煤块,拼命地填入高炉的炉膛。 火光冲天。 不多时,巨大的铜制锅炉内部的水开始沸腾。 “呲——呲呲——” 随着压力的攀升,白色的水汽从安全阀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这声音落在那些习惯了安静摇橹的传统老船工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海妖在咆哮,吓得不少人在岸边连连后退。 “气压到了!” 盯着气压计的学徒大喊。 罗力站在指挥台上,死死抓着栏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开主阀门!!!” “哐当!” 两名壮汉合力拉下了沉重的精钢阀门杠杆。 “轰——!” 一股狂暴的高压蒸汽瞬间涌入巨大的气缸,狠狠地撞击在活塞的底端。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根粗壮的连杆被猛地顶起! “咯吱——” 在这股恐怖的力量拉扯下,那根连接着两侧明轮的精钢曲轴,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后…… 转动了! “哗啦——!!!” 船身两侧,那两个直径高达两丈的巨大木制明轮,在曲轴的带动下,狠狠地拍击在海面上! 白色的浪花瞬间被激起数丈高,水珠如同暴雨般溅落在甲板上。 “压下来了!活塞压下来了!” 随着冷水注入气缸形成真空,大气压将活塞狠狠压下,连杆再次推动曲轴完成了下半圈的旋转。 “哗啦!哗啦!哗啦!” 明轮开始以一种稳定且充满力量的节奏,疯狂地拨动着海水。 这艘没有升起一片风帆、没有动用一个桨手的庞然大物,在所有人震惊到呆滞的目光中。 迎着海面上吹来的逆风,顶着正在退潮的逆流。 动了。 起初只是缓慢的挪动,但随着活塞往复频率的加快,明轮的转速也越来越快。 船头破开海浪,在逆风逆水中,硬生生地趟出了一条笔直的白色航迹,向着深海的方向,坚定地驶去! “动了!它真的动了!” “无风自动!逆水行舟!神迹!这是神迹啊!” 岸边,无数围观的船匠、学宫学子,甚至是一直在维持秩序的卫士,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掀翻云霄的狂呼声。 有老船长激动得跪在地上,把头磕破了都浑然不觉。 他们在这个海上漂泊了一辈子,看天吃饭了一辈子,对风和洋流有着深深的敬畏与无奈。 但今天,这种无奈被彻底击碎了。 人类,第一次在水面上,真正摆脱了对自然的依赖,用自己创造的力量,战胜了风的阻力和水的阻碍! 高耸的烟囱里喷吐着滚滚黑烟,巨大的明轮拍打出震耳欲聋的水声。 这声音虽然粗糙、嘈杂,甚至带着刺鼻的硫磺煤烟味。 但在此时的大夏人听来,这就是文明跨越时代的最美妙交响乐! …… 甲板上。 狂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打湿了罗力的长发和衣襟。 但他没有躲避。 他大步走到船舷边,探出身子,死死地盯着那在海水中疯狂翻滚、卷起千堆雪的巨大明轮。 他能感受到脚下甲板传来的那种属于机械特有的、有节奏的剧烈震颤。 那是生命在跳动,那是力量在咆哮。 “成功了……” 罗力喃喃自语,两行热泪混着海水滑落嘴角,咸咸的,但他却觉得无比甘甜。 他看着那不断旋转的曲轴和明轮。 他眼中的泪水被海风吹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让人感到恐惧的狂热与坚定。 “既然它能带动拨水轮在海里披荆斩棘……” 罗力猛地转过身,目光越过波涛汹涌的大海,看向了后方那片广袤无垠的陆地。 看向了那些用水泥铺就的坚硬道路,看向了北方那深邃的矿山。 “那它就一定能带动铁轮子,在陆地上奔跑!” “水里的阻力尚且能被这头巨兽克服,平坦陆地上的铁轨,只会让它跑得更快!拉得更多!” 罗力紧紧握住双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陆地巡洋!” “这不是疯子的妄想!这一定是未来大夏纵横天下的命脉!” 第225章 一式火炮与简易车床(二合一) 第225章一式火炮与简易车床(二合一) 【神谕纪元·三〇四六年(秋)】 大夏王都西郊,群山环抱之中的大夏火器司。 秋风扫过满地金黄的落叶,但这座被重兵把守的绝密基地里,却涌动着一股炽热与狂躁。 距离蒸汽机在海城造船厂大放异彩仅仅过去了一年。 很多人以为,大夏的科研重心已经彻底转向了民用和交通领域,但事实恰恰相反。 科学的突破从来不是孤立的。 当罗力的蒸汽机、郑旺的钨钢钻头在工匠司全面铺开时,获益最大的,除了造船厂,就是这群整天与黑火药打交道的疯子。 此时,第一试验场的观礼台上,站满了兵部的高级将领。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场地中央那个被红绸覆盖的庞然大物。 现任火器司总管雷震,一个三十多岁、因为常年做实验而少了一只左耳的硬汉,正站在那个庞然大物旁边,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诸位将军!” 雷震的声音在空旷的试验场上回荡,“几十年来,我们大夏的火药一直只能装在陶罐里当轰天雷扔。为什么?因为我们造不出能承受火药爆炸恐怖压力的金属管子!” “以前的青铜管和生铁管,是用泥模浇铸出来的。里面全是气孔和砂眼,一点火就炸膛,伤敌一百自损一千!” “但是现在!时代变了!” 雷震猛地一把扯下红绸。 “哗啦——” 一尊通体呈现出深沉黑灰色、长达一丈、炮口足有海碗粗细的钢铁巨兽,在阳光下展露出了它狰狞的真容。 它被架在两只巨大的包铁木轮炮车上,粗壮的炮管散发着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机械美感。 “这不是浇铸出来的!” 雷震拍着那冰冷的炮身,骄傲地嘶吼道:“这是用一整根最上等的精钢圆柱,利用蒸汽机的狂暴动力,带动钨钢钻头,一点、一点、硬生生钻出来的!” “它的内壁,比少女的肌肤还要光滑!没有一丝接缝,没有一个气孔!” “我把它命名为【大夏一式火炮】!” 观礼台上的将军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用整块钢柱钻出一个洞? 这种变态的加工工艺,在蒸汽机出现之前,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威力如何?” 兵部尚书按捺不住激动,大声问道。 “请将军上眼!” 雷震一挥手。 几名强壮的炮手立刻上前。 他们动作熟练地用特制的长柄毛刷清理了炮膛,然后倒入定量的颗粒化黑火药,接着,将一颗重达十二斤的实心铁球塞入炮口,用长长的送弹棍死死压实。 “目标,三百步外,三尺厚的水泥砖墙!” “点火!” 一名炮手拿着火把,点燃了炮尾火门里的引信。 “嗤呲呲——”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屏住了呼吸。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在山谷中炸开! 这声音比一百面战鼓同时擂动还要震撼,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观礼台上的茶杯直接被震翻在地。 炮口喷吐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烈焰和浓烈的白烟。 重达数千斤的火炮在巨大的后座力下,猛地向后倒退了数尺,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在三百步外。 那堵用大夏最新水泥和青砖砌成、连重型攻城锤撞上去都纹丝不动的坚固城墙,仿佛遭到了一记无形的重锤。 “嘭!” 碎砖如雨般向四周飞溅,漫天烟尘中,那堵三尺厚的砖墙被直接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恐怖窟窿! 不仅如此,那颗十二斤重的实心铁弹在击穿砖墙后余势不减,落在后方的土地上。 像是在水面上打水漂一样,疯狂地弹跳、翻滚,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长达几十步的泥土鸿沟,沿途的几个木制假人被擦到个边,直接四分五裂。 整个试验场陷入了长达半炷香的沉默。 兵部尚书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那双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狂喜。 “这……这是何等霸道的力量……” 一名老将军喃喃自语,“这要是砸在密集的步兵方阵里……这一炮下去,那就是一条血胡同啊!什么盾阵,什么铁甲,统统都是纸糊的!” “雷总管!” 兵部尚书猛地转过身,“这东西,现在能造多少?!” “回尚书大人,目前受限于钻头损耗和良品率,一个月只能造出两门。” 雷震如实汇报道。 “太少了!我要少府全力配合你们!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尚书激动得大吼,“虽然你们还在研究那种会爆炸的开花弹,但老夫告诉你们,不需要!就这实心铁球,已经足够砸碎全天下所有的城门了!我要大夏的战船上、城墙上,全部架满这种火炮!” …… 火炮的成功,让大夏的军方彻底陷入了疯狂。 但雷震并没有陪着那些将军们在外面庆功,他转身走进了火器司内部的一个小型绝密工坊。 这里,没有震天动地的巨炮,只有几个工匠正在摆弄着一些小巧的金属零件。 在长桌上,摆放着几支造型奇特的武器。 它们有着木制的枪托,前端是一根长约三尺的中空细钢管,在枪管的尾部,安装着一套复杂的金属机械结构。 这就是大夏刚刚研发进入尾声的新式单兵武器火绳枪。 “总管,您来了。” 一名年轻的工家学子迎了上来,拿起桌上的一把火绳枪。 “第一批测试型号已经做出来了。我们在枪机上安装了类似弩机的扳机,扣动扳机,带有燃烧火绳的蛇杆就会落下,点燃火药池里的火药,从而将枪管里的铅弹发射出去。” “试过了吗?” 雷震拿起枪,掂了掂分量,问道。 “试过了!” 学子兴奋地指着远处的标靶。 “五十步内,这东西发射的铅弹,能够轻易击穿我们最厚的两层牛皮甲加锁子甲!穿透力比我们的重型神臂弩还要可怕!”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一种能够让一个普通农夫在训练半个月后,就能在五十步外击杀一名训练了十年的重甲骑士的武器,这绝对是颠覆规则的存在。 但雷震看着手里的火绳枪,却摇了摇头,眼中并没有太多惊喜。 “不行,破绽太多了。” 雷震将火绳枪扔回桌上,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它的致命缺陷。 “第一,这火绳燃烧的速度不好控制,必须时刻保持燃烧,一旦下雨或者受潮,这枪就成了一根烧火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一式火炮与简易车床(二合一)(第2/2页) “第二,装填太慢了。倒火药、塞弹丸、压实、点火,一套动作下来,敌人的骑兵早就冲到脸上了。” “第三,夜晚作战,火绳的光亮就像是活靶子,大老远就能被敌人的弓箭手盯上。” 年轻学子听完,脸上的兴奋也褪去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总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引燃火药,目前只能靠明火。” “谁说只能靠明火?” 雷震冷哼一声,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卷极其精密的图纸,拍在桌子上。 “火绳枪,不过是给兵部那帮人拿去过渡用的玩具罢了。” “我们火器司的终极目标,是这个!” 学子们凑上前去,看着图纸上的机械结构,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图纸上画着的,不再是夹着火绳的蛇杆,而是一个夹着燧石的击锤!在火药池的上方,设计了一个带有粗糙纹理的钢片。 “燧发枪!” 雷震的眼中闪烁着机械天才的狂傲,“扣动扳机,弹簧带动燧石猛烈撞击钢片,利用摩擦产生的火花,直接点燃火药池!” “不需要明火!不怕微雨!装填速度能提升一倍!这才是大夏军队未来真正要列装的单兵神器!” 工匠们看着那张图纸,激动得直搓手。 虽然弹簧的钢材淬炼和燧石的夹具还需要大量的实验,但这个天才的构想,已经为大夏的步兵指明了绝对碾压的方向。 然而。 在这群疯狂的武器专家中,永远不缺更有野心的人。 就在大家沉浸在燧发枪的美好蓝图时,角落里,一个一直拿着铅弹在纸上画圈的年轻实习生,突然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总管……” “怎么了?”雷震看向他。 “我……我刚才在看一式火炮的钻管工艺……”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科幻的概念, “咱们现在的火枪,枪管里都是平滑的,铅弹打出去,五十步外就不知道飘哪去了,准头太差了。” “我在想,既然蒸汽镗床能把钢管钻平,那……我们能不能换一种特制的钻头,在枪管的内壁上,刻出几条旋转的凹槽?” “旋转的凹槽?”雷震一愣。 “对!” 年轻人越说越激动,抓起一支羽箭。 “就像这箭尾的羽毛一样!如果枪管里有螺旋的槽,子弹在被火药推出枪管的时候,就会顺着凹槽高速旋转!” “万物皆有其理,旋转的陀螺不会倒!如果子弹是旋转着飞出去的,它在空中就绝对不会偏离方向!不仅射得更准,甚至能射得更远,穿透力更强!” 绝密工坊内,落针可闻。 雷震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人,又看了看桌上的滑膛枪管,呼吸逐渐变得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膛线……” 雷震喃喃自语,为这个天才的构想赋予了最准确的名字。 “枪管刻上螺旋的膛线,让子弹旋转……” “疯子……你特么简直是个疯子!” 雷震猛地冲过去,一把抱住那个年轻人,激动得哈哈大笑,甚至眼泪都飙出来了。 “天才!我大夏火器司怎么净出你们这帮怪物!” “蒸汽镗床改螺旋刀具!这个工艺虽然难如登天,但并非做不到!只要给工匠司时间,我们一定能把这带槽的管子给造出来!” 这间狭小的工坊里,大夏的火器专家们,不仅已经把火绳枪当成了淘汰品,甚至已经越过了燧发枪,直接把目光投向了决定近代战争胜负的终极奥义线膛武器。 …… 【神谕纪元·三〇四七年(春)】 大夏王都北郊,工匠院。 火器的成功,不仅给大夏军队打了一针强心剂,更像是一条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大夏工业体系的脊背上。 因为火炮的炮管需要用精钢钻孔,这对加工精度的要求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天清晨,工匠院的蒸汽机专属制造局里,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金属切削声。 大夏蒸汽机之父、科学院院士罗力,正站在一台造型极其怪异的机械前。 这是一台由小型蒸汽机直接通过牛皮皮带驱动的机器。 在它之前,大夏的铁匠打造圆柱形的零件,比如气缸、轮轴等,全靠抡大锤敲打,然后再用锉刀一点点手工打磨。 这种方法不仅慢得令人发指,而且全凭老工匠的手感,误差极大。 造出来的气缸往往因为不够圆,导致蒸汽机漏气严重。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进刀!慢点!稳住!” 罗力紧紧盯着眼前高速旋转的钢柱,大声指挥着旁边的操作工。 只见那根粗大的钢柱被死死地卡在两个旋转的顶针之间,在蒸汽动力的带动下,正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飞转。 而在旋转的钢柱旁边,一名工匠正摇动着一个带有螺纹的摇把,将一把由郑旺研制出的、硬度极高的钨钢刀具,缓缓地推向那根旋转的钢柱。 “呲呲呲——” 当极其坚硬的钨钢刀尖接触到飞转的钢柱表面时,刺眼的火星四溅!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条条卷曲的、带着极高温度的蓝色铁屑,如同削苹果皮一样,被生生地从钢柱上剥落下来! 刀具稳稳地沿着一条笔直的滑轨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原本粗糙不平的钢柱表面,瞬间变得犹如镜面般光滑、绝对的圆润! “停!” 随着蒸汽阀门关闭,钢柱停止了旋转。 罗力走上前,拿起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卡在刚刚削好的钢柱上测了测,又换了个角度测了测。 “分毫不差……绝对的圆!” 罗力激动得手都在抖,他猛地转身,看着这台被他命名为蒸汽机床的怪物,放声大笑。 “有了这台工业之母,我们想要多圆的气缸就有多圆的气缸!想要多平的轮轴就有多平的轮轴!” “大夏的机器,终于可以脱离手工敲打的泥潭,进入机器制造机器的时代了!” 车床的诞生,彻底解放了大夏的机械加工能力。 与此同时,为了满足制造机床、火炮和大型蒸汽机对优质钢铁的恐怖需求,工匠司在炼钢法上也取得了重大突破。 他们利用大型蒸汽机带动巨型鼓风机,将强劲的空气直接吹入熔融的生铁水之中。 空气中的氧气与铁水中的碳发生剧烈反应,将多余的碳燃烧殆尽,从而将脆硬的生铁,直接在炉内大规模地转化为韧性极佳的钢材。 钢产量,迎来了大爆发! 第226章 未补全的元素周期表 第226章未补全的元素周期表 【神谕纪元·三〇四七年(夏)】 随着机床和优质钢材的到位,那个在五年前被罗力等人在论道堂上提出的疯狂构想【陆地巡洋】项目,终于正式提上了日程。 在一间宽敞的绘图室里,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 “现在,高压锅炉做出来了,气缸的密封性和光滑度也用机床解决了,传动用的曲柄连杆我们在海城的明轮船上也验证过了。” 罗力敲着桌子,神色凝重,“也就是说,把蒸汽机装在车子上,让它自己转动轮子往前跑,在技术上已经没有死结了。” “但这台钢铁巨兽,加上煤水和锅炉,总重量超过了三万斤!”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最大的问题是:它在哪跑?”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这确实是个要命的问题。 “普通的黄土官道肯定不行。” 一名工匠愁眉苦脸地说道。 “三万斤的铁疙瘩压上去,只要一场雨,它就能陷进泥里出不来,把路压出两条深沟。” “那用化学院林岩他们发明的水泥铺路呢?”有人提议。 “也不行。” 另一名负责计算摩擦力的学者摇了摇头。 “水泥路虽然硬,但如果蒸汽机车使用木轮子,承受不住这么大的重量,瞬间就会被压碎。” “如果使用实心铁轮子,铁轮和水泥路面之间的摩擦力太怪异了。而且这么重的车,一旦遇到转向,铁轮子会直接把水泥路面啃出一道道裂缝,没跑几趟路就废了。” “难道我们就造不出一条能让它跑的路吗?” 罗力急得直抓头发。 就在这时,一名在矿山干过多年的老工程师,看着图纸上那个用来引导车床刀具直线行走的滑轨,突然灵光一闪。 “罗院士……” 老工程师咽了口唾沫,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设想。 “我们在矿山里运矿石的时候,为了省力,会在地上铺两条圆木,让矿车的轮子卡在木头上滚。” “既然黄土和水泥都承受不住这三万斤的铁车……” 他指着图纸,“那我们为什么不干脆……用钢铁来铺路?!” “用钢铁铺路?!”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成本得有多高? “不用全铺!”老工程师激动地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两条平行的直线。 “只需要在地上铺两条平行的铁轨!然后,我们把蒸汽机车的铁轮子边缘,做出一圈突出的轮缘。” “让带有轮缘的铁轮子,死死地卡在平滑的铁轨上!” “铁轮子在铁轨上滚动,不仅摩擦力极小,跑得飞快;而且轮缘卡住了铁轨,车子就绝对不会跑偏,甚至不需要人去把控方向,它只能顺着铁轨的路线走!” 轰——! 这个被称为铁路的终极构想,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思维死胡同。 罗力的眼睛亮得像两个探照灯。 “天才!绝对的天才!” “这不仅解决了路面承重的问题,更解决了转向和摩擦力的问题!而且现在的炼钢厂,完全有能力轧制出这种长条形的钢轨!” “就这么干!” 罗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马上画图!去城外圈一块平地,先铺一里地的铁轨!老子要让大夏的第一台陆地巨兽,在这条铁轨上跑起来!” 大夏的交通革命,终于找到了它最完美的载体。 …… 【神谕纪元·三〇四七年(秋·七月)】 当工匠院和格物院正在为了轰鸣的机器和铁轨挥洒汗水时。 在王都的另一角,大夏学宫化学院的深处,却是一片宁静。 今年二十五岁的化学院院长何木,正坐在一间挂满了各种物质名称木牌的静室里。 距离他十七岁那年提出化学概念并创立化学院,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 这八年来,他从那个喜欢炸厨房的少年,成长为了大夏学术界最令人敬畏的学者之一。 化学院的学子们在他的带领下,从自然界中分离出了无数种单一的物质。 金、银、铜、铁、锡、铅、汞、硫磺、碳…… 甚至,他们通过高温还原,发现了一些前所未见的奇异物质。 比如扔进水里就会剧烈燃烧爆炸的金属,比如能让火焰燃烧得更旺的无形气体。 八年的疯狂实验,化学院的目录上,已经记录了三十四种他们认为无法再被分解的、构成世界万物的最基础元素。 但何木并不开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未补全的元素周期表(第2/2页) 他看着墙上那些杂乱无章挂着的元素木牌,陷入了深深的苦恼。 “天地至理,绝不应该是这样一盘散沙的。” 何木喃喃自语。 在这个被数学与经典力学洗礼过的时代,所有的学者都有一种执念:宇宙是充满秩序的,是拥有绝对完美的数学规律的。 “牛理先师能用一个公式概括所有星辰的运动,难道构成万物的元素,就没有属于它们自己的规律吗?” 何木站起身,走到那一墙的木牌前。 他开始尝试给这些元素排序。 最开始,他按照颜色排,发现毫无规律。 然后按照硬度排,依然一团乱麻。 最后,他想起了格物院的质量概念。 “既然万物皆有质量,那如果把这些元素的极微之粒,按照它们相互反应时的重量比例来排序呢?” 何木拿出一叠空白的卡片,将这三十四种元素的名称、性质以及它们在化合反应中测算出的相对重量,一一写在卡片上。 他清空了整张巨大的长桌,开始像玩牌一样,将这三十四张卡片按照重量从轻到重,一张一张地排列成一条直线。 排完之后,他死死地盯着这条长长的队伍。 “氢、碳、氮、氧、钠、镁、铝……” 看着看着,何木的眼睛渐渐睁大了。 他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 在这条按照重量排列的队伍里,每隔一段固定的距离,就会出现一个性质极其相似的元素! 比如,排在前面的那个遇水会爆炸的软金属钠,在往后数几个位置,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同样遇水爆炸、只是脾气更暴躁的金属钾! “它们……它们是在循环?!” 何木呼吸急促,感觉自己触碰到了父神这位造物主的终极密码。 他抓起桌上的卡片,不再让它们排成一条直线,而是像折叠长蛇一样,把它们截断、转行。 第一行、第二行、第三行…… 当他按照那些性质相似的元素,将它们上下对齐成一列时,一个奇迹般的网格,出现在了他的书桌上。 在这一列里,全都是坚硬的金属。 在那一列里,全都是能引发剧烈反应的气体。 重量递增的横向规律,与性质相似的纵向规律,在这里完美地交织在了一起! “秩序……这就是物质的秩序!” 何木激动得浑身战栗,但他看着这个网格,眉头突然一皱。 在某个位置,横向的重量跳跃太大了,而上下对应的性质也错位了。 “不对……这里不该是这样……” 何木盯着那个空缺的位置,眼中闪烁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疯狂。 他拿起一张空白卡片,并没有写任何已知的元素,而是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 他把这张写着问号的卡片,强行插进了那个空缺的网格里,将后面的元素往后推了一格。 “咔哒。” 随着这张空白卡片的填入,整个网格的上下左右逻辑,瞬间变得严丝合缝,完美无缺! “哈哈哈哈!!!” 空旷的静室里,爆发出何木状若癫狂的笑声。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里不是规律错了!而是……我们还没有发现它!” 何木抓着那张画着问号的卡片,眼神中透着一种预知未来的神明般的傲视。 “这个世界上,必定还存在着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元素!它的重量,就在这二者之间!它的性质,必然和它上方的元素一模一样!” “我虽然还没找到它,但我已经知道了它长什么样,有什么脾气!” 【神谕纪元·三〇四七年(秋·八月)】 大夏学术界,迎来了继微积分、热力学定律之后的,又一次史诗级大地震。 年仅二十五岁的化学院院长何木,向全天下公布了一张由方格组成的图表。 图表上,陈列着大夏已知的三十四种元素,更留下了好几个画着问号的空白方格。 这部图表,被何木命名为【元素周期表】。 在发表宣言的论道堂上,何木指着那些空白的方格,掷地有声地对所有材料学、化学的学子们说道。 “去填满它吧!” “父神创造世界的积木,全都在这张表里了!” “这上面的空白,就是大夏未来一百年的寻宝图。只要填满这张表,我们就能随心所欲地改造万物,炼石成金,甚至创造出自然界从未有过的神迹材料!” 第227章 水银温度计 第227章水银温度计 大夏东部,河城大夏学宫分院。 自从五年前玻璃在这里被意外烧制出来后,这座以造船和水运闻名的城市,又多了一张闪亮的学术名片,材料学院。 四十七岁的郑旺院士,将他的主实验室设立在了一座靠近河岸的砖石建筑内。 这里日夜炉火不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矿物灼烧气味和滚烫的热浪。 这天清晨,实验室最核心的操作台前,围满了几位大夏顶尖的材料学和格物学博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操作台上一个极其脆弱的物件。 那是一根用最纯净的石英砂、经过数百次提纯和高温熔融后,由经验最丰富的老窑工用铁管小心翼翼地“吹”出来并拉伸的空心玻璃细管。 这根玻璃管细如麦秆,通体透明,底部被吹成了一个圆润的微小球泡。 “太脆了,也太难拉了。” 老窑工擦着额头的汗水,哪怕是冬天,他也热得只穿了一件单衣。 “魏院士,为了拉出这根内径均匀、没有一丝气泡的细管,咱们窑上报废了整整两车上好的玻璃液啊。” “辛苦了,这东西的价值,两车玻璃液换它,值!” 郑旺小心翼翼地戴上厚厚的皮手套,用镊子夹起那根玻璃细管。 他转身,看向挂在实验室墙壁上的一幅画像。 那是大夏格物学的奠基人之一,曾在一百多年前的先贤吕新。 “一百五十九年前。” 郑旺的声音带着一丝跨越时空的沧桑与敬意。 “吕新先师在《新格物论》中,首次提出了热胀冷缩的万物规律。他曾在此立下宏愿,希望能找到一种既透明、又能耐受冷热的材料,造出一把能够丈量寒暑的尺子。” “可惜,那个时代没有玻璃,只有粗糙的陶管和不透明的铜管。先师至死,也未能亲眼看到冷热的变化轨迹。” 郑旺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今天,我们要替先师,把这把尺子造出来!” 操作台上,放着一个陶罐,里面装满了银白色的、沉甸甸的液态金属。 汞。 化学院的何木院长在几个月前刚刚发布了《元素周期表》,水银作为一种常温下呈液态的奇特金属,早已被大夏的工匠和化学家们熟知。 相比于酒精或者水,水银的比热容小,对温度变化极为敏感,而且膨胀系数非常均匀,更不会附着在玻璃管壁上,简直是用来测温的天选之物。 “注汞!”郑旺下令。 一名手稳的助手,利用抽真空的负压原理,将底部的玻璃球泡置于热水中加热排出空气,随后迅速将其浸入水银罐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水银温度计(第2/2页) 随着玻璃球泡冷却,银白色的水银被大气压强行吸入了那个微小的球泡和细管的底部。 随后,工匠用高温喷灯,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细管的顶端加热、熔融、封死。 一根完全密封的、底部装着水银的玻璃管,完成了! 接下来,是最神圣的定标环节。 “拿冰水混合物来!” 助手端来一盆刚刚从地窖冰库里取出来的碎冰与水的混合物。 郑旺将玻璃管的底部浸入其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根纤细的玻璃管。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条银白色的水银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肉眼可见地迅速向下降落、收缩。 最终,它稳稳地停在了玻璃管靠近底部的一个位置,再也不动了。 “记录!刻线!” 郑旺亲自拿起一把锋利的金刚石刻刀,在水银线停住的地方,轻轻划下了一道横线。 “水结冰时的冷度,是恒定不变的。先师曾说过,大道至简,万物皆有基准。这一刻度,我们就定为零度!” “上沸水!” 冰水被撤走,换上了一个正在红泥小火炉上翻滚沸腾的铁锅。 玻璃管被移入沸水之中。 刹那间,底部的球泡受热,水银受热膨胀。 那条银色的线如同火箭般向上窜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最后停在了玻璃管中上部的一个位置。 “水沸腾的极限温度,也是恒定的!” 郑旺再次用金刚石刻刀,在水银线的顶端重重地划下了一道刻痕。 “这一刻度,定为百丈!” 零与百之间,这段距离被精准地等分为了一百个小格。 至此,人类历史上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水银温度计,在河城的材料学院里,宣告诞生! 实验室里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成了!我们真的造出能量冷热的尺子了!” 老学者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个看天气穿衣服的稀罕物件。 但对于大夏的科学界来说,这是无价之宝! 有了温度计,化学院在做反应时,终于可以精确控制加热火候,而不用再靠炉火纯青这种模糊的经验。 有了温度计,罗力的蒸汽机气缸温度、医学上的风寒发热,全部有了极其精准的数字化指标! “吕新先师……” 郑旺捧着那支还带着沸水余温的水银温度计,走到画像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未竟的宏愿,后辈们,替您实现了。大夏的科学,再无不可量之物!” 第228章 燧发枪 第228章燧发枪 火器司第二靶场上,硝烟弥漫。 火器司总管雷震,正背着手,冷着脸看着前方几名正在手忙脚乱操作武器的士兵。 他们的手里,拿的正是去年立项研发的单兵热武器火绳枪。 “快点!敌人都要冲到脸上了,你们还在那倒火药!” 雷震大声咆哮着。 那几名士兵满头大汗。他们先是要从腰间的火药筒里倒出定量的黑火药塞进枪管,然后塞入铅弹,用通条死死压实。 接着,还要在枪机侧面的火药池里倒一点引火药。 最麻烦的是,他们必须时刻保持手里那根用硝水浸泡过的火绳处于燃烧状态。 “准备完毕!”一名士兵大喊。 “射击!” 士兵端起那根粗糙的滑膛枪,扣动了类似弩机的扳机。 夹着燃烧火绳的“蛇杆”缓缓落下,准确地按在了火药池上。 “呲——轰!” 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白烟,铅弹呼啸而出,在五十步外的一副犀牛皮甲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威力确实惊人。 但是,雷震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停!” 雷震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一名士兵手里的火绳枪,“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他指着那根还在冒烟的火绳,痛心疾首地说道。 “诸位将军,你们看看!为了维持这根火绳不灭,我们的士兵必须两手操作。如果是夜袭,这红彤彤的火绳在几里外就能被敌人的斥候看得一清二楚,简直就是活靶子!”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一位负责模拟战场环境的校尉。 “下雨!” 校尉一挥手,几名在旁边塔楼上的工匠立刻提着水桶,用带有无数小孔的花洒,在靶场上方制造出了一场人造的绵绵秋雨。 细雨落下。 “再射一轮!”雷震吼道。 士兵们硬着头皮开始装填。但这一次,灾难发生了。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火绳上,那本就微弱的火星瞬间“嘶啦”一声熄灭了。 不仅如此,火药池里暴露在外的引火药也受了潮,变成了黑色的泥浆。 士兵疯狂扣动扳机,火绳砸在泥浆里,毫无反应。 全体哑火。 “看见了吗?!” 雷震将手里的火绳枪狠狠地摔在烂泥地上,怒吼道:“要是南方战场上下起了这种雨,我们端着这破铜烂铁上去,商国的奴隶兵用石头都能把我们砸死!” “这种受制于天气的废物武器,根本没有资格列装我大夏的正规军!” 旁边的一群火器司工匠和将领都沉默了。 “总管,那怎么办?” 副将咽了口唾沫,“兵部那边还在催,说这种火器五十步穿甲,是破敌利器,催着我们量产呢。” “给他们量产个屁!” 雷震冷笑一声,他转身走向靶场边缘的一个覆盖着防水油布的木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燧发枪(第2/2页) “我大夏火器司,从来不把残次品送上战场。” 他猛地掀开油布。 木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支造型更加流畅、枪机结构截然不同的新式火枪。 “这是……”副将瞳孔一缩。 “火绳枪的时代,在今天,在它还没开始量产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雷震拿起一支新枪,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复杂的精钢机械结构。 这支枪的侧面,没有了那个笨拙的蛇杆和火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强力弹簧控制的击锤。 而在击锤的钳口上,死死咬着一块灰白色的坚硬石头,燧石。 在火药池的上方,还增加了一个可以开合的l型钢制盖板。 “这叫【燧发枪】!” 雷震眼中闪烁着机械狂人的骄傲,“这半年,我们没有量产火绳枪,是因为我们把所有的精钢和顶级工匠,都用来死磕这个弹簧击发结构了!” 他亲自演示装填。 倒火药,压实弹丸,倒引火药。 然后,他将那个l型的钢制防雨盖板“咔哒”一声扣上,完美地盖住了火药池。 此时,人造的绵绵细雨依然在下,但火药池已经被铁盖子保护得严严实实。 “看好了!” 雷震端起燧发枪,大拇指将击锤向后掰下,只听“咔”的一声,弹簧蓄势待发。 他瞄准了前方雨幕中的标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啪!” 强力弹簧瞬间释放! 夹着燧石的击锤猛烈地撞击在l型的钢制火镰上! 在剧烈的摩擦下,一簇极其明亮耀眼的火花在雨中迸射而出。 而火镰在被撞击的同时,顺势向后弹开,露出了下方依然干燥的火药池。 火花精准地落入火药池中。 “轰——!!!” 一声更加清脆、暴烈的枪响撕裂了雨幕。 五十步外,那副用来测试的重甲标靶,直接被铅弹贯穿,木屑混着水珠四下飞溅! 靶场上,寂静无比。 所有人都被这支无惧风雨、不需要明火、击发速度快了整整一倍的杀戮兵器给震撼了。 “神兵……这才是真正的神兵!”副将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才是我们要交给兵部的东西。” 雷震将燧发枪扛在肩上,霸气四溢,“告诉兵部,火绳枪的图纸,全部给我扔进炉子里烧了!以后谁再提生产火绳枪,军法处置!” “大夏的火器部队,起步就是燧发枪!” “另外,去把那个提出枪管里刻螺旋线的年轻人给我叫来。” 雷震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了更深的野心。 “燧发滑膛枪虽然好,但打得还是不够准。既然机床已经能镗出平滑的气缸,那老子就不信,我们在枪管里刻不出螺旋纹!” 第229章 满门忠烈 第229章满门忠烈 【神谕纪元·三〇五〇年(初夏·五月一日)】 东海之滨,海城造船总厂。 五月一日,初夏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驱散了晨雾。 今日的海城,戒备森严到了极点,港口外围驻扎着整整一万名全副武装的大夏精锐水师,天空中甚至有专门的信鸽和驯鹰在盘旋警戒。 因为今天,大夏的两位最高统治者,当代夏王与大祭司,极其罕见地同时离开了王都,联袂驾临海城! 能让这两位同时出动,其意义不亚于一场灭国之战的胜利。 在甲字第一号特大干船坞内,四万名赤着上身、肤色古铜的抽调自各个造船厂的熟练造船工匠,正列着整齐的方阵,目光狂热地仰望着前方那个足以遮天蔽日的钢铁与木材的混合巨兽。 五年前,罗力博士曾在海城改装过一艘蒸汽明轮船。 但那毕竟只是在旧的木帆船上打补丁,受限于原本的船体结构,蒸汽机的力量无法完全发挥,且船体容易在剧烈的震动中开裂。 而今天静静停泊在船坞里的这艘船,是彻彻底底从零开始、完全为搭载重型蒸汽机而量身定制的新一代战舰! 它长达二十丈,船体龙骨使用了大夏最粗壮的百年铁木,并在关键受力点全部用精钢铆钉和钢板进行了结构加强。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甲板上没有一根桅杆,也没有一寸风帆! 取而代之的,是船体中部那两根高耸入云的巨大铁皮烟囱,以及船身两侧那足以碾碎礁石的巨型钢铁明轮。 “吉时已到——!” 礼官高亢的声音划破长空。 大祭司身披繁复的黑底红边法袍,手持镶玉橡木法杖,缓步走上祭坛。 他面向苍天,面向浩瀚的东海,将三牲祭品投入火盆,醇厚的烈酒洒在船首的甲板上。 “赖父神之恩典,启大夏之智慧!今日巨舰下水,愿父神庇佑,乘风破浪,威震四海!” 祭祀的祝祷声中,大祭司将一碗象征纯洁与祝福的清澈泉水泼洒在巨大的精钢撞角上,完成了神圣的下水洗礼。 “开闸!注水!” 随着总工匠的一声怒吼,干船坞的巨大闸门缓缓升起。 奔涌的海水倒灌而入,将这头沉睡的巨兽稳稳地托了起来。 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身披铠甲的船长猛地拔出指挥刀,直指前方的入海口。 “点火!启动!” “呲——!!!” 船舱底部,数个巨大的高压锅炉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滚滚黑烟从两根巨大的烟囱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在数万人的屏息注视下,连接着蒸汽机的粗大曲轴开始疯狂转动。 “哗啦啦——!!!” 两侧那重达数万斤的钢铁明轮,犹如两只洪荒巨兽的手臂,狠狠地拍击在海面上,瞬间卷起几丈高的白色水墙! 没有升起一丝一毫的风帆,甚至今天海面上刮的还是逆风,但这艘没有任何木桨的巨舰,却在一阵低沉而狂暴的机械轰鸣声中,硬生生地破开了海浪! 它动了!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把离弦的利剑,直冲出港口! “满舵左转!” 船长在江面上测试着它的机动性。 在蒸汽机强悍的动力分配下,巨舰在水面上划出了一道极其优美、对于传统木船来说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急转弯弧线。 它如同一条在水中嬉戏的蛟龙,灵活得令人发指,进退自如,完全摆脱了风向与水流的束缚! “万岁!!!” “父神万岁!大夏万岁!” 岸上的四万名工匠和数以十万计的围观百姓,爆发出掀翻海浪的狂呼。 那是人类用智慧与钢铁征服自然的极致狂欢。 观礼台上,夏王激动地一拳砸在栏杆上,大笑道。 “好!好一头钢铁巨兽!” “传孤王令!这艘船,便是我大夏水师的新纪元!寡人赐其名为【大夏一号】!” …… 下水仪式结束后,夏王与大祭司并没有立刻返回行宫,而是在船坞的广场上,亲自为参与建造【大夏一号】的功臣们颁发赏赐和勋章。 “王上,这位是负责主轴锻造的总匠师,名为赵铁山。” 工部尚书引荐了一位年近五旬、身材魁梧、满手老茧的工匠上前。 赵铁山大步出列,右手抚胸,深深地鞠了一躬。 夏王原本只是微笑着准备例行勉励几句,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赵铁山那件被汗水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上时,不由得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满门忠烈(第2/2页) 在赵铁山的胸前,竟然密密麻麻地别着整整五枚大小不一、形制各异的勋章! 这些勋章有的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有些发黑,有的甚至边缘都磨损了,但每一枚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夏王走下台阶,来到赵铁山面前,目光震撼地看着那些勋章。 “这是……” 夏王指着最上面那枚最古老、刻着波涛和城墙图案的铜质镀金勋章。 “这是近一千四百多年前,敏王时期颁发的镇南关大战勋章?” “回王上,是的!” 赵铁山昂起头,眼中满是骄傲,“那是小人的第五代先祖,当年作为重甲步卒,跟着大军踏破镇南关时,用斩首五级的军功换回来的!” 夏王的目光下移。 “那这枚……是大周灭国战·先登勋章?” “是!那是小人的曾祖父,在攻克天官城时,第一个登上城头,虽然被砍断了左腿,但死战不退,王都特赐的先登之荣!” “这枚是……三百多年前的西城救援抗灾勋章!” 夏王看着那枚刻着双手托举废墟图案的银质勋章,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是!那是小人的天祖父,当年作为工兵营的一员,在挖了三天三夜,救出了十二个百姓,最后自己被落石砸断了脊骨换来的!” 镇南关大战、灭周之战、西城大地震救援…… 大夏这漫长岁月里每一次生死存亡的转折点,每一次血与火的考验,这家人竟然全都参与了,并且全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牺牲与功勋! 满门忠烈! 这是真正用骨血浇筑进大夏地基里的家族! 夏王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这位老工匠,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赵师傅,大夏能有今日之盛世,全赖你们这等忠烈之家。寡人,代大夏,谢过赵家先祖!” “王上折煞小人了!” 赵铁山连忙回礼,“能为大夏流血,能为父神打造这盛世,是我赵家祖祖辈辈最大的荣耀!” “小人没能像先祖那样上阵杀敌,只能在这船厂里打一辈子铁,今日能为父神造出这大夏一号,小人死也瞑目了!” 一旁的大祭司走上前,亲自将赵铁山的腰扶正,温和地问道:“赵师傅,今日你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金银财帛,或是良田宅邸,只要你开口,王上无不应允。” 赵铁山却摇了摇头,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船票。 “大祭司,王上,小人不求金银。小人这辈子就剩一个心愿了。” 赵铁山眼眶微红,“小人已经向船厂请了半个月的假,也攒够了钱,买好了下个月去河城,然后再转水路去王都的通舱船票。” “小人的曾祖、祖父临死前都念叨着,没能亲眼去王都,去那座雷击木的祭坛前,给父神磕个头。小人想去王都,去祭坛前给父神上柱香,把这大夏一号下水的好消息,告诉父神,也告诉埋在先烈山里的祖宗们!” 此言一出,全场动容。 没有索要任何荣华富贵,这个满门忠烈的老工匠,攒了不知道多久的钱,只为了去千里之外的王都,进行一次灵魂的朝圣。 大祭司眼眶湿润了,他看向夏王,两人心照不宣。 “赵师傅,你的船票,可以退了。” 大祭司握住赵铁山的手,声音洪亮地宣布。 “这等虔诚的子民,这等大夏的功臣,怎能让你自掏腰包去挤那漏风的通舱?!” 大祭司猛地转过身,面向全场所有参与建造大夏一号的立功工匠,大声下令。 “传祭司院令!” “此次大夏一号的所有立功人员,你们的朝圣之旅,祭司院全包了!” “赵师傅,回去把你家里的老人、小孩全都叫上!所有立功的工匠,都带上你们的家人!” “少府将专门调拨两艘最豪华的官方楼船,直接从海城出发,派专人专舰,护送你们前往河城!到了河城,再由王都的仪仗队接引,一路坦途直达王都!” 大祭司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地,声音掷地有声。。 “大夏,绝不让任何一个功臣寒心!父神,在王都的祭坛,等着你们回家!” “大夏万年!父神万岁!!!” 整个干船坞内,四万名工匠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那发自肺腑的呐喊声,伴随着远方海面上大夏一号那惊天动地的蒸汽轰鸣,交织成了一首属于这个伟大文明的最强音。 第230章 看人飞天 第230章看人飞天 【神谕纪元·三〇五〇年(秋)】 大夏西城。 时值深秋,西城外的层林尽染,红黄相间的落叶铺满了宽阔平整的水泥官道。 一支由十几辆豪华四轮带厢马车组成的车队,在禁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西城。 车上坐着的,正是大祭司特批、由国家全额报销前来朝圣的【大夏一号】造船功臣及其家属们。 作为锻造主轴的总匠师,赵铁山一家分到了一辆最宽敞的马车。 其实,按照原定的路线,他们从海城坐船沿清河逆流而上,到了中游便可直接转陆路北上前往王都。 但赵铁山向随行的礼部官员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他想绕道来一趟西城。 三百多年前,他的曾曾祖父作为工兵营的一员,在这座城市最绝望的地龙翻身中,挖了三天三夜,救出了十二个百姓,最后自己却被落石砸断了脊骨。 他想来看看,祖上拿命拼过的地方,现在是什么样。 “爷爷,您看外面!” 赵铁山十几岁的小孙子趴在车窗上,惊呼道,“这里的房子好高啊!比咱们海城的还要高!” 赵铁山掀开车帘,目光震撼。 眼前的西城,哪里还有传说中废墟的半点影子? 宽阔的街道两旁,矗立着一排排高达四五层的红砖水泥楼房。 因为当年那场大地震的教训,西城的新近建筑不仅使用了最坚固的水泥,更在建筑结构上将大夏的抗震榫卯与砖石完美结合。 整座城市透着一种厚重、坚不可摧的工业美感。 然而,让赵铁山感到奇怪的是。 “这位大人……” 赵铁山转头看向坐在车厢外辕座上的西城引导官员,“老朽听闻西城乃大夏商贸重镇,人口九十余万,怎么今日这大街上……如此冷清?” 确实太冷清了。 两旁的商铺虽然开着门,但里面只有一两个伙计在打瞌睡。 宽阔的马路上,除了他们这支车队,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 引导官员闻言,回头笑道:“赵老先生,您有所不知。今日这城里的百姓,有大半都跑到城西的落鹰崖看热闹去了。” “看热闹?看什么热闹?”赵铁山好奇。 “看人飞天啊!” 引导官员眼中也闪过一丝兴奋,“今天是咱们西城大夏学宫分院,测试飞天翼的大日子!您老要是有兴趣,咱们这车队正好顺路,我带您去长长见识?” “人飞天?!” 赵铁山瞪大了眼睛。 他在海城造了一辈子船,只见过木头在水里游,还没听过人能在天上飞的。 “去!劳烦大人带路!”赵铁山骨子里的工匠狂热瞬间被点燃了。 …… 这落鹰崖是西城郊外一处极其险峻的断崖,垂直落差足有六十多丈,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形山谷,常年有强劲的谷风向上吹拂。 当赵铁山等人的车队抵达崖底的警戒线外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呜哇——!” 整个崖底的平地和周围的山坡上,乌泱泱地挤满了十几万人! 那场面,简直比过年举办灯会还要壮观。 西城守备军出动了整整三千人,才勉强在崖底中央清出了一块巨大的空地。 “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铁山在引导官员的护卫下,挤到了前排的视野开阔处。 引导官员指着高高的崖顶,解释道。 “赵老先生,您是造大船的,您应该知道风的力量。咱们西城学宫格物院的那帮学子,天天看着天上的老鹰盘旋,就琢磨着:既然木头能浮在水上,那为什么人不能浮在风上?” “这个飞天的实验,他们已经断断续续搞了七八年了。” “刚开始,他们用竹条和丝绸扎成巨大的风筝,绑上沙袋往下扔。结果十次有九次在半空中折断,沙袋摔得粉碎。” “后来,他们改进了骨架,用了最轻最韧的毛竹,外面蒙上了刷过桐油的细密帆布,还根据老鹰的翅膀形状,把平的翅膀改成了带有弧度的形状。” 引导官员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前几年,他们绑着狗、绑着羊往下飞,竟然真的能稳稳地滑翔到底下!而今天……是重量级的!” “今天,格物院的一名博士,要亲自穿上那副飞天翼,从崖顶上跳下来!” 听完这番话,赵铁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两百米高的悬崖上跳下来? 就靠几根竹子和一块布? 这简直是疯子! 但与此同时,一种深深的敬意在他心底升起。 大夏的学者,为了格物致知,是真的敢拿命去填的。 “快看!出来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声。 赵铁山眯起眼睛,仰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崖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看人飞天(第2/2页) 只见在崖顶的边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宛如蝙蝠般的怪物。 那是一副翼展足有三丈的巨大滑翔翼。 阳光下,刷了桐油的黄色帆布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硬核的机械感。 而在滑翔翼的下方正中央,悬挂着一个人。 那是西城学宫格物院的博士凌风。 此时的凌风,双手死死抓着滑翔翼的骨架控制杆,身上绑满了安全绳套。 狂劲的谷风吹得帆布发出“啪啪”的巨响,仿佛一头急于挣脱束缚的猛禽。 崖底的十几万人,在这一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自己呼出的一口气,会扰乱了天上的风。 “大夏万年——!!” 崖顶上,传来凌风一声穿透云霄的狂吼。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恐与震撼的目光中,凌风猛地向前助跑了几步,带着那副巨大的飞天翼,毅然决然地跃出了万丈悬崖! “啊!!!” 崖底的百姓发出了一阵惊呼。 只见那巨大的滑翔翼在跃出悬崖的瞬间,猛地下坠了十几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粉身碎骨的时候。 “呼——!!!” 一股强劲的上升气流,狠狠地兜住了那巨大的弧形帆布。 奇迹发生了! 下坠的趋势骤然停止。 那副巨大的飞天翼,在风的托举下,犹如一只真正的雄鹰,在落鹰崖外的深谷上空,平稳地滑翔了起来! “飞起来了!!!” “天哪!人真的在天上飞!” 崖底爆发出掀翻山谷的狂吼声。 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有人当场跪下,对着天空膜拜。 凌风在半空中,通过调整身体的重心,艰难地控制着滑翔翼的方向。 他在山谷上空盘旋了足足两圈,划出了一道极其优美的螺旋轨迹。 风声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脚下飞掠。 这一刻,人类终于脱离了重力的绝对束缚,短暂地拥抱了蓝天! 最终,随着高度的缓慢下降,飞天翼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擦着崖底空地上的草皮,滑行了十几丈后,一头扎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厚厚草堆里。 “快!救人!” 守备军和医家学子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当满脸灰土、鼻青脸肿的凌风被从草堆里挖出来,并且高高举起右手示意自己还活着时。 整个西城,沸腾了。 …… 人群在狂欢。 但站在人群前排的赵铁山,却呆立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副已经有些破损的飞天翼。 作为大夏最顶尖的机械锻造大匠,他的脑回路与普通百姓完全不同。 百姓看到的是人飞天了,是神迹。 而赵铁山看到的,是力与结构的妥协。 “它是靠风托起来的……但它一直在往下掉,因为没有向前的力去推它。” 赵铁山喃喃自语,他那常年与钢铁、齿轮打交道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 “它就像海面上没有桨的帆船,只能随波逐流。” “如果……” 赵铁山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如果在这个飞天翼的骨架上,装上一台机器呢?” “就像海城造船厂里的那台蒸汽机!它能把水汽变成旋转的力!” “可是蒸汽机太重了,那几万斤的生铁疙瘩装上去,直接就砸在地上了。” 赵铁山的思维进入了死胡同,但仅仅片刻,大夏工匠那种骨子里的野性再次爆发。 “现在的蒸汽机是用生铁铸的,锅炉巨大……如果用最轻、最坚韧的精钢来打造一个小号的机器呢?只留下最核心的气缸和活塞?” “如果不用煤炭烧水,而是用一种燃烧更猛烈、释放气体更快的东西去推动活塞呢?比如……火器司搞出来的那个黑火药?!” “砰!” 赵铁山狠狠地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只要能造出一台足够轻、力量足够大、能自己转动的铁心脏!” “把这个铁心脏装在飞天翼上,让它带动像明轮一样的扇叶在空气里往后拨风!” “那这玩意儿……就不再是只能往下掉的风筝!” “它能带着人,像大夏的巨舰一样,在天上永远飞下去!飞过高山!飞过大河!甚至飞到父神的神国里去!!!” 在这座刚刚经历了第一次载人滑翔实验的山谷里。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而在这一片喧嚣中,一位来自海城的老铁匠,在他的脑海里,为大夏文明勾勒出了第一张关于内燃机与动力飞行器的疯狂草图。 第231章 第一台机车 第231章第一台机车 【神谕纪元·三〇五一年(夏·七月一日)】 大夏王都北郊,少府蒸汽机制造司。 酷暑的骄阳炙烤着大地,但试验场内数百名大夏最顶尖的工匠和学者,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炎热一般,每个人的眼神都狂热地死盯着场地中央。 九年前,蒸汽机之父罗力与一众工匠在这里提出了陆地巡洋的疯狂构想,并敲定了以水泥打底,铺设双轨的路线。 而今天,七月一日。 大夏历史上的第一台蒸汽机车。 第一代陆地机车实验型,终于从图纸变成了现实。 它看起来并不威武,甚至有些丑陋。 机车不大,总共只有两丈多长,主体就是一个横放着的巨大铆接锅炉,下面装着四个粗笨的铸铁车轮。 没有驾驶室,也没有流线型的外壳,司炉工和驾驶员只能毫无遮挡地站在锅炉后方的一块铁板上。 “罗院士,锅炉压力到了!”一名满脸煤灰的司炉工大声喊道。 今年已经五十三岁的罗力,头发已然是点点花白,但是行动上丝毫不慢。 他快步走到机车旁,亲自检查了一遍那些用硫化黑胶密封的阀门和连接车轮的精钢曲柄连杆。 “检查铁轨!”罗力下令。 在机车的下方,是一条围绕着整个巨型试验场铺设的环形铁轨。 为了承受这台重达数万斤的钢铁怪兽,工部不惜血本,在地下挖出了深深的沟槽,浇筑了目前大夏最先进、最坚硬的水泥作为路基。 等水泥干透得像花岗岩一样后,才将两条平行的精钢铁轨死死地用铁钉锚固在水泥路面上。 “铁轨无异常!”工匠挥舞红旗。 罗力深吸了一口气,退后两步,举起了手中的号旗。 “大夏第一代陆地机车,点火,开阀!” “轰——!!!” 随着驾驶员用力拉下粗大的铜制操纵杆,高压蒸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鸣声冲入气缸。 “呲呲呲——哐当!” 活塞被猛地推开,粗壮的连杆带动着巨大的铸铁车轮。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这台没有任何牛马牵引的钢铁巨兽,竟然真的向前蠕动了半尺! “动了!” 全场屏息。 “哐当!哐当!哐当!” 随着蒸汽的持续输入,车轮的转动越来越快,连杆上下翻飞,发出充满节奏感的机械轰鸣。 高耸的铁皮烟囱里喷吐出滚滚黑烟和白色的水蒸气,在试验场的上空拉出了一道长长的云迹。 虽然它的速度并不快,顶多和普通人小跑的速度差不多。 但这可是几万斤的生铁! 它在没有任何生命体驱动的情况下,自己在陆地上跑了起来! “成功了!真的在陆地上跑起来了!” “陆地巡洋!我们造出了陆地上的船!” 试验场内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许多年轻工匠激动得抱头痛哭。 这九年来的无数次失败、炸膛、气缸卡死,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热泪。 机车顺着环形铁轨,平稳地驶过了一个弯道,继续轰鸣向前。 一圈,两圈,三圈…… 然而,随着机车运行时间的加长,罗力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眉头越皱越紧。 “声音不对!” 罗力趴在地上,耳朵贴近地面,“震动太大了!” 蒸汽机不同于后世的内燃机或电机,它是极其狂暴的单缸或双缸活塞运动。 每一次蒸汽做功,都会带来巨大的机械震动。 加上这台实验型机车根本没有避震悬挂的概念,所有的震动,都通过那坚硬的铸铁车轮,百分之百地传导到了下方的铁轨上。 当机车跑到第十圈的时候,异变突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第一台机车(第2/2页) “咔嚓——!!!” 一声清脆但极其恐怖的碎裂声,从铁轨下方传来。 紧接着,机车发生了剧烈的颠簸。 “砰!” 气缸的一处连接阀门因为剧烈的震荡而瞬间崩裂,高压蒸汽疯狂泄漏,白茫茫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机车。 “快停车!排气!灭火!” 罗力急得大吼。 司炉工拼死拉下制动杆,机车在铁轨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滑行了十几丈后,像一头泄了气的死猪一样,歪歪扭扭地停在了铁轨上。 烟雾散去。 虽然机车没有爆炸,人员也安全,但试验场内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罗力阴沉着脸,带着几名材料院的学者快步走到机车停下的地方。 当他们看清铁轨下方的情景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碎了。 那些工部引以为傲、号称“坚如磐石”的水泥路基,在机车反复的狂暴碾压和震动下,竟然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 在几个受力最重的弯道处,水泥甚至被震成了碎块,导致上面锚固的铁轨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变形。 而机车的气缸阀门崩裂,正是因为铁轨变形导致车体瞬间失衡,巨大的应力撕裂了金属。 “怎么会这样……” 一名负责路基建造的工部主事满脸惨白,“这可是现在最好的水泥啊!就算是一百头大象踩过去也不会碎的!” “刚极易折。” 此时,一名跟着郑旺学习的材料学院士蹲下身,捡起一块碎裂的水泥块,捏成了粉末。 他叹了口气,给出了解释。 “水泥确实够硬,但它没有韧性。它就像一块冰,你慢慢压它没事,但如果你用铁锤反复敲击它,它就会碎。” “这台机车太重了,震动太猛了。铁轮子砸在铁轨上,铁轨直接砸在水泥上。这是硬碰硬的冲撞!没有丝毫的缓冲,所有的力量都让水泥硬生生地吃下去了。” 罗力听完,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残破的路基。 “是啊……太硬了。” 他转头看向那台瘫痪的机车,“不仅是路基太硬,我们的车也太硬了。没有缓冲,不仅路受不了,这满身钢铁的机车也受不了,它的阀门和连杆会被它自己震碎的。” 一场原本足以载入史册的完美首航,最终以这样一种狼狈的方式草草收场。 试验场内,工匠们垂头丧气地收拾着残局。 但罗力并没有气馁。 大夏的科学家们,从来不怕失败。每一次失败,都是通往真理的路标。 “把机车拖回工坊!重新加固气缸和连杆!” 罗力站在高台上,声音依旧洪亮,传遍全场。 “路基碎了,说明路修得不对!机车震坏了,说明减震没做好!” 他指着那堆碎裂的水泥:“既然水泥太硬,那我们就换软的!用木头垫在铁轨下面!木头有韧性,能吸力!” “既然地上的木头还不够缓冲,那我们就在铁轨和地基之间,铺上碎石子!让碎石子去吸收那股震动!” 这也是为什么直到现代,铁路依然要铺设碎石道砟和预应力轨枕的原因,单纯的刚性路面无法承受列车的动态冲击。 “还有车上!” 罗力咬着牙,“去找做马车的工匠!把他们用的那种弹簧钢板弄过来,给这铁疙瘩也装上软腿!” “七月一日跑坏了,那就八月再跑!今年跑不好,那就明年继续!” “大夏的陆地巡洋,绝不会就此停下!” 伴随着罗力的怒吼,试验场内原本低落的士气再次被点燃。 这台伤痕累累的第一代实验型机车,在夕阳的余晖下被牛群缓缓拖回了工坊。 虽然它今天失败了。 第232章 铁轨诞生 第232章铁轨诞生 【神谕纪元·三〇五一年(夏·七月)】 七月一日的那场试车,虽然以水泥路基碎裂、气缸阀门崩毁而告终,但这看似狼狈的收场,却丝毫没有打击到罗力。 相反,这位五十三岁的大夏蒸汽机之父,眼中燃烧的火焰比高炉里的煤火还要旺盛。 “它动了!它在没有牛马牵引的情况下,自己在陆地上跑了十圈!” 这就是从无到有的跨越。 在大夏科学家的字典里,只要迈出了“0到1”的这一步,剩下的“1到100”,不过是时间与试错的堆砌罢了。 百折不挠、死磕到底,正是这群大夏理工男身上最耀眼的特质。 当晚,满身疲惫与煤灰的罗力回到了北郊的科学研究院。 在研究院的内部小食堂里,他遇上了几位刚从实验室里出来的老伙计,化学院的何木、数学与物理学的几位院士。 罗力一边大口扒拉着米饭,一边眉飞色舞地向他们讲述着白天试验场里的惊险与突破。 “那铁疙瘩,三万斤重啊!就靠着蒸汽,生生推着轮子往前碾!” 罗力挥舞着筷子,激动得唾沫横飞,“就是路基没弄好,太硬了,把车给震坏了。” “真跑起来了?” 几位原本还在讨论方程和化学键的院士们,瞬间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眼睛瞪得溜圆。 去年海城那艘大夏一号蒸汽轮船下水时,这几个老家伙因为手头项目脱不开身,没能亲自去海城观礼,肠子都快悔青了。 今天一听陆地上的钢铁巨兽也动了,哪里还坐得住。 “老罗,下次什么时候试车?”何木急切地问道。 “我打算用碎石和木头重新铺轨道,再给车轮加上弹簧钢板。” 罗力扒完最后一口饭,“一个月!八月一日,咱们再试一次!” “一言为定!海城的船我们没赶上,这次的陆地机车,我们几个就算是不睡觉,也得去现场盯着!” 在一众顶尖大脑的期盼中,罗力拖着酸痛的双腿回到了宿舍。 躺在床上,听着骨头缝里传来的酸痛抗议,罗力长长地叹了口气。 “终究是老了啊……” 当年他在工匠院里抡大锤砸气缸的时候,几天几夜不合眼依然生龙活虎。 如今五十出头,在试验场跑了一天,精力就已经快跟不上了。 “不管怎样,得把这台车送上正轨。” 带着这个执念,罗力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罗力简直是脚不沾地。 他一边亲自待在工坊里,监督工匠们用最新炼出的特种钢材修复损坏的气缸,并在车轴处加装了从马车上借鉴来的减震钢板。 另一边,他还要跑到试验场,盯着民夫们将碎裂的水泥全部刨除。 在深深的沟槽里,先填入大块的碎石作为道砟来吸收震动,再横向铺设浸泡过防腐油的粗大圆木作为轨枕,最后才将精钢铁轨用道钉死死咬合在木头上。 一条真正符合力学缓冲原理的近代铁路,在北郊试验场重新成型。 …… 【神谕纪元·三〇五一年(秋·八月一日)】 八月一日,晴空万里。 少府试验场内,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今天不仅研究院的院士们全来了,甚至连大夏的最高统治者当代夏王,以及祭司院大祭司,也亲临了现场! 高高的观礼台上。 当代夏王已经六十五岁了。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他的头发也已雪白。 早在神谕纪元三〇一八年,他从上一任夏王范安的手中接过了王剑。 这三十三年来,他励精图治,不仅推行了大统考,更是亲眼见证了大夏从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的狂飙突进。 “王,您的身体……”大祭司看着夏王微微颤抖的手,有些担忧。 “老了,不中用了。” 夏王爽朗一笑,并不避讳自己的衰老。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落后半步的一名年轻人。 那是一个今年才二十八岁的青年。 他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眼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勃勃干劲。 这是夏王为大夏选定的下一任接班人。 在大夏选贤举能的禅让制度下,这个年轻人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铁轨诞生(第2/2页) 他从基层县令做起,政绩斐然。 经过了各城城主的联名推选。 又在当地祭司院和总院经历了极其严苛的品德与信仰审查。 最后,他在民间的声望更是如日中天。 “孤在位三十三年,看着这天下一点点变了模样。” 夏王拍了拍年轻储君的肩膀,语重心长,“等今日看完了罗力这台陆地巨兽,孤也该歇歇了。未来的大夏,是你们这群年轻人的。” “臣定当粉身碎骨,不负大夏,不负父神!” 年轻人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就在这时。 “呜——!!!” 试验场中央,一声嘹亮的汽笛声撕破了长空。 经过改装的二号实验型蒸汽机车,已经在全新的碎石木枕铁轨上蓄势待发! 罗力站在机车旁,高高举起了红旗,猛地挥下。 “点火!开阀!” “轰隆隆——” 锅炉内的高压蒸汽瞬间涌入气缸。活塞强有力地推出,带动着连杆和巨大的铸铁车轮。 “哐当!哐当!哐当!” 机车动了!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种生硬的冲撞感。 车轮碾压在铁轨上,巨大的震动被下方的木制轨枕和碎石道砟完美吸收。 车身上的减震钢板上下起伏,将狂暴的机械力化解于无形。 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滚滚白烟,这台重达数万斤的钢铁巨兽,在环形铁轨上越跑越快! “动了!又动了!而且稳如泰山!” 观礼台上的院士们激动得趴在栏杆上,眼睛一眨不眨。 机车在铁轨上风驰电掣,绕着巨大的试验场跑了一圈、两圈、三圈……足足跑了十圈,依然没有任何零件崩裂的迹象! 它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奔跑的骏马,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工业力量感! “成功了!!!” 试验场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几名为了这台机车熬了几个月、日夜在高温炉旁打铁的年轻工匠,在看到机车平稳驶过终点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 “我们造出来了……” 一名年轻工匠又哭又笑,随后双眼一翻,竟然因为极度的激动与疲劳,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同伴赶紧上前掐人中,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泪水。 观礼台上,夏王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连连叫好。 大祭司更是面色潮红,他凑到夏王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夏王听后,眼中精光大放,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依大祭司所言!” 大祭司整理了一下庄严的法袍,走到观礼台的最前方。 他举起嵌着玉石的法杖,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大夏的工匠们!学者们!” 大祭司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在试验场上空回荡。 “今日之壮举,乃夺天地造化之功!王上口谕,参与此次蒸汽机车研发的所有人员,重重有赏!” “此外!” 大祭司看向满身黑灰的罗力,“遵照罗力院士最初提出此构想时的名号,大夏特设【陆地巡洋勋章】!颁发给核心有功之臣,以彰其开创陆地通途之伟业!” 还没等众人欢呼,大祭司抛出了今天最重磅的奖励。 “不仅是加官进爵!祭司院特批——” “所有参与二号机车项目的人员,无论工匠、学徒还是院士。允许在一周之内,向祭司院提交申请!” 大祭司高高举起法杖,直指王都中心的方向。 “准许尔等,进入王都中心祭坛,近距离瞻仰雷击木图腾,亲自祭拜父神!” 轰——!!! 此言一出,全场彻底疯狂了。 对于大夏子民来说,金银财宝固然好,但能够踏入那座被军队和高级祭司层层守卫的中心祭坛,去到离父神最近的地方亲自叩拜,那是普通人十辈子都修不来的无上神恩! 那是可以刻进家谱、传给子孙后代吹嘘百年的极致荣耀! “谢王上!谢大祭司!” “父神万岁!大夏万岁!” 罗力和无数工匠齐刷刷地跪倒在铁轨旁,面向祭坛的方向,泣不成声。 第233章 老夏王退休 第233章老夏王退休 【神谕纪元·三〇五一年(秋)】 大夏王都,夏王宫。 庄严肃穆的勤政殿内,此刻正举行着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朝会。 三省六部的核心重臣、大夏学宫的各院祭酒,以及祭司院的高级大祭司们皆列席于此。 高高的王座上,那位已经六十五岁、执掌了大夏整整三十三年的老夏王,正静静地俯瞰着他的臣子们。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老夏王在位期间的最后一次大朝会了。 等今日的议题敲定,数日之后,他便会在中心祭坛的父神见证下,将那柄象征着大夏最高权柄的青铜王剑,亲手交到那个站在他身侧、年仅二十八岁的年轻储君手里。 即便充满了离别的愁绪,但大夏的朝堂从来不是伤春悲秋的地方。 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被蒸汽机彻底引爆的全新时代,有着无数的蓝图等待着他们去勾勒。 “诸位爱卿。” 老夏王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依然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朝会,只议两件事。皆与那‘蒸汽之力’有关。” “兵部,先说说海上的事吧。” 兵部尚书大步出列,拱手道:“王上!自大夏一号蒸汽明轮船在海城试航成功,我大夏水师已彻底摆脱了风向与洋流的绝对束缚!” “臣与海城造船厂、大夏学宫堪舆家商议后,正式奏请:组建大夏第一支全蒸汽动力的远洋远征队!” 兵部尚书眼中闪烁着勃勃野心:“我们要打造十艘比大夏一号更庞大、更坚固的蒸汽巨舰,装足煤炭与淡水。” “不再局限于近海的摸索,而是向着那张只画了一半的大陆海图之外,也就是更深邃的远洋与未知的大陆,进行全新的探索!” “父神说,‘四方探索,所照皆沃土’。既然陆地上的马蹄有极限,那就让蒸汽巨舰去丈量大海的尽头!” 老夏王抚须大笑:“好!准奏!少府与户部全力拨款,给孤把这支远洋舰队砸出来!大夏的旗帜,必须插到这世上每一片大地!” “臣等遵旨!” 海上的议题敲定得异常顺利,然而到了第二个议题,大殿内却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这第二个议题,便是大夏的第一条正式铁路,究竟修在哪里? 随着二号实验型蒸汽机车在北郊试验场跑出了惊艳的成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头能在铁轨上日夜不息拉着几万斤货物狂奔的钢铁巨兽,将彻底改变大夏的运输格局。 谁先拥有铁路,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发展中抢占绝对的先机! “王上!第一条铁路必须修在北境!” 工部尚书涨红了脸,大声疾呼。 “从黑石城到二十城,那是大夏的命脉!无数的煤炭和铁矿石堆积如山,靠牛车根本运不过来。” “只要把铁路修过去,北方的黑金就能源源不断地运往全国,大夏的重工业才能起飞啊!” “放屁!” 户部尚书毫不留情地喷了回去。 “北境冰天雪地,冻土层极厚。你们工匠司连怎么在冻土上铺路基都没摸明白,就敢在那种极端环境下铺铁轨?万一机车被冻裂了或者路基塌了怎么办?” “依臣之见,必须修在东方!” 户部尚书转向夏王。 “从河城到东岸城,那是大夏最繁华的商贸走廊!只要把这段铁路修通,南方的粮食和海城的盐就能通过铁轨直接拉进内陆!这才是能立刻见钱的买卖!” “都别吵了!应该修在西城!” 各大部门为了这第一条铁路的选址,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人开始互相揭短。 “肃静。” 老夏王敲了敲桌子,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转头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大祭司。 “大祭司,祭司院有何高见?” 大祭司缓缓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争得面红耳赤的群臣。 “诸位大人的考量,皆是为了大夏的千秋之利,老朽佩服。” 大祭司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是,大家都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经验。” “蒸汽机车是个新事物,碎石木枕铁轨也是新事物。我们只在北郊的试验场跑了十圈,根本没有长距离、复杂地形、以及长时间载重运行的数据。” “如果贸然在北境或者东海修筑长达数百里的铁路,一旦中途出现锅炉炸裂、路基沉降,不仅劳民伤财,甚至会打击全天下对这门新技术的信心。” 大祭司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的狂热。 “那依大祭司之见,该修在哪里?” 工部尚书虚心请教。 “修在王都。” 大祭司走到大殿中央,手指在虚空中虚画了一条线。 “我们需要一条距离适中、方便工匠随时维护抢修,同时又能起到极大象征意义的观光与实验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老夏王退休(第2/2页) “老朽提议,第一条铁路的起点,就设在夏王宫外。” “从夏王宫出发,向东延伸,途经祭司院、王都中央大祭坛,再穿过大夏学宫总院,随后转向王都东郊,路过忠烈祠,最终抵达先烈山的山脚下!” 大祭司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这条线路,总长约莫六十里。路途平坦,足以让罗力院士和工匠们积累铺设铁轨和机车运行的宝贵经验。” “更重要的是,这条铁轨,串联起了父神、夏王、智慧、英烈与传承!” “我们要让这头钢铁巨兽,在父神的注视下,在历代先贤的墓碑前发出轰鸣!” “我们要让王都的上百万百姓,亲眼目睹这跨时代的奇迹!这,才是大夏第一条铁路最该有的重量!” 此言一出,大殿内鸦雀无声。 就连刚才争得最凶的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此刻也心服口服地低下了头。 因为这条线路所蕴含的政治意义和精神图腾,实在太宏大了。 用工业革命的最强音,去祭奠三千年大夏的先烈,还有比这更浪漫的决断吗? “大祭司所言极是!” 老夏王一拍椅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此线,便名为‘神眷线’!寓意我大夏乃是被父神永远眷顾之国!” “少府即刻动工!孤要在退位之后,坐着这第一趟蒸汽机车,去先烈山看看孤的先辈们!” …… 随着两大议题的敲定,大朝会正式宣告结束。 礼官高唱退朝。 然而,大殿内的文武百官,却没有一个人转身离开。 他们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高台上的那位老人。 老夏王看着这群陪伴了自己半辈子的臣子,突然笑了。 他伸出双手,缓缓摘下了头上那顶沉重的、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十二旒平天冠。 “当啷。” 王冠被随意地放在了书案上。 脱下了王冠的老人,仿佛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原本威严紧绷的脸庞变得无比柔和。 他从高高的王座上走了下来,一步步走进了臣子们的队列中。 “王……” 几位老臣眼眶泛红。 “别叫王了,朝会散了,现在是个人的时间。” 老人摆了摆手,走到头发同样花白的工部尚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伙计,当年孤刚继位的时候,你还是个只会画图的小工匠。这三十三年,大夏的路,是你一寸寸修出来的。辛苦了。” “为大夏效死,老臣不苦!” 工部尚书泣不成声。 老人又走到户部尚书面前:“你这个铁公鸡,当年为了大夏宝钞的发行,头发都熬白了。孤退位后,你可得帮着新王看好大夏的钱袋子啊。” “定不辱命!” 老人一一走过那些老臣的身边,叫出他们的名字,道出他们当年的功绩,郑重地向他们道谢。 随后,他又走向了队列后方,那些穿着崭新官服、刚刚通过学宫大考进入朝堂的年轻官员们。 “大夏的未来,在你们身上。” 老人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眼神中充满了期冀。 “不要怕犯错,不要怕打破旧规矩。那个蒸汽机车就是个好东西,你们要比我们这帮老头子走得更快、看得更远!” “谨遵教诲!” 年轻官员们深深作揖。 这便是大夏独有的小习俗。 在这片推行着选贤举能和禅让制的土地上,没有那种为了皇位杀得血流成河的残酷,也没有伴君如伴虎的猜忌。 权力,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接力。 “行了,都别在这站着了!” 老夏王大手一挥,爽朗地笑道,“孤已经命厨房大师傅在后花园备下了酒菜。今天中午,所有人都不许走!陪孤这个糟老头子好好喝两杯,咱们不谈国事,只叙旧!” “走走走!今天必须把老李他们几个灌趴下!” 原本还带着些肃穆的勤政殿,变得如同老友聚会般热闹起来。 年轻的储君跟在老夏王的身后,看着这位犹如慈父般的老人与群臣勾肩搭背地走向后花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力量。 几天之后,那场神圣的传位大典便会如期举行。 在那之后,大夏的朝堂上将不再有这位威严的老王。 但这并不悲伤。 因为大家知道,朝会结束后,他们只是多了一位可以在街头巷尾下棋喝茶的睿智长者,一位肝胆相照的老朋友。 而大夏帝国,则多了一位锐意进取、充满干劲的年轻王者。 文明的火炬,就这样在一代代大夏人的欢声笑语与责任交接中,平稳而坚定地传递了下去,生生不息。 第234章 商国现状 第234章商国现状 【神谕纪元·三〇五二年】 大夏王都,勤政殿。 距离老夏王传位退位,刚好过了一载。 如今端坐在王座之上的,是年仅二十九岁的新任夏王。 他正值人生中最精力充沛、也最具锐气的年纪。 作为经历了层层历练、从地方杀出重围的佼佼者,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铁血。 新王将几份从青江防线送来的加急密报,重重地摔在了大殿中央。 “都看看吧。” “这是咱们那位邻居,南方大商国如今的光景。” 几名年轻的文官上前,只看了几行,便面色惨白,甚至有人忍不住捂住嘴,差点干呕出来。 密报上的文字,简直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从神谕三〇四一年算起,父神降下大商国二十年旱涝交替的神罚,如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一个年头。 这十一年来,青江以南的商国大地,经历了旱灾、洪涝、蝗灾和接踵而至的瘟疫。 商国的粮仓早就见底了,贵族们为了维持奢靡的生活,将赋税提高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密报中写道:“江南大饥,赤地千里。树皮草根食尽,至有掘观音土充饥者,腹胀而死。” “近月来,易子而食之惨状,已非孤例。青江水面上,每日皆有浮尸顺流而下,多被饿犬野兽啃食残缺。” “对岸百姓为求活命,日夜以木筏、破船,甚至抱着枯木偷渡青江。江面哀嚎震天,状如森罗地狱……” 大夏承平日久,这一百多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朝堂上的这些年轻文官,大多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从小吃着白米饭,穿着绫罗绸缎,哪里见过这种甚至连想象都无法描绘的惨绝人寰? “王上……” 一名年轻的户部侍郎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地出列拱手道。 “此等惨状,实在是……惨不忍睹啊!民不聊生这四个字,在他们面前都算是好话了。” “商国朝廷虽然可恨,但百姓何辜啊!微臣恳请,既然他们已经逃到了青江江面上,我们大夏是否可以大开方便之门,在南岸设立粥棚,施以援手?” “是啊王上,我大夏如今粮仓充盈,便是接济他们一些,也无伤大雅,正可彰显我大夏的仁义之风啊!”几名年轻文官纷纷附和。 “砰!” 新王猛地一拍龙案,巨大的声响吓得几名文官浑身一哆嗦。 “妇人之仁!” 新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这群面露不忍的年轻官员,怒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商国现状(第2/2页) “大夏的粮食是大夏农夫一滴汗一滴汗种出来的!是留给大夏子民抗灾备战的!拿去喂敌国的灾民?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可是王上,那都是一条条人命啊,有的甚至是襁褓中的婴儿,怎么忍心看着他们互相啃食……” 年轻侍郎还想争辩。 “你觉得残忍?” 新王冷笑一声,大步走下高台,来到那名侍郎面前。 “好!既然你们心疼,等今日廷议结束,你们这几个刚才求情的,都给孤滚去东郊的忠烈祠!” “去给孤在那里待上整整一天!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新王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振聋发聩。 “去看看那些从最初的一块石碑,慢慢变成如今一整片碑林的名字!” “去看看为了大夏今天的安稳,有多少大夏的儿郎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大商国国力虽然被天灾耗损,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手里还有不少的奴隶兵和正规军,还有战车!” “如果我们要跨江强攻灭国,那大夏要死多少人?三万?五万?” “父神为何要降下这等残酷的神罚给他们?” 新王直视着群臣,眼神狂热而敬畏. “那是因为父神怜惜大夏的子民!父神不想让大夏的将士去送死!父神是要兵不血刃,活生生把这个庞大的敌国给熬死、拖垮!” “父神的苦心,你们这帮蠢货竟然视为残忍?!”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那些年轻文官面如死灰,羞愧地低下了头,冷汗浸透了官服。 是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大夏子民的残忍。 如果强渡青江,死的就是他们的兄弟手足。 “传孤王令!” 新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转身走回王座。 “向南方牛理城和青江防线发信!” “大夏不设粥棚,不搞施舍!但,立刻在北岸组建超大型劳改营!” “对于那些能九死一生、自己划着小船偷渡过青江的难民,放他们上岸!” “收缴一切铁器铜器,剥夺其大商国民身份,全部打散编入劳改营!只要他们肯干活,大夏管他们一口饱饭!” “至于那些过不了江,淹死在水里的……” 新王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霸气: “江水无眼,那只能怪他们自己命苦了!” 第235章 流水线 第235章流水线 当南方的难民正为了活命而在青江上挣扎时,王都深山里的火器司,却正在为杀人利器的产量而发愁。 距离燧发枪的图纸被提出并试射成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但一直到现在,大夏军队中,依然未能做到列装燧发枪,冷兵器依然占据着主导地位。 原因只有一个,产量实在太低了。 火器司的组装工坊内。 火器司司长正看着几名老工匠在工作台上忙碌。 一名老工匠正在用锉刀一点点打磨着燧发枪的击锤,试图让它和火药池的盖子严丝合缝。 另一名木匠则在精心雕琢着枪托,然后拿过旁边的一根钢管,比划了一下,发现卡不进去,于是又拿起刨子开始修改木托的凹槽。 一把燧发枪,从头到尾都由一名或者两三名大匠亲手打造、组装。 每一个零件都是孤品,只能配这把枪。 “太慢了。” 司长叹了口气,“前线催要新式火器的折子都快把我淹了,咱们一个月满打满算才能出产两百条枪,这什么时候才能让大夏的百万大军全换上啊?”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司长大人,既然一把枪由一个人从头做到尾太慢,为什么不换个法子呢?” 司长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名从祭司院调来火器司的中年祭司。 他平时负责研究庆典用的火药礼炮,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此刻却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若有所思。 “换个法子?怎么换?” 司长皱眉,“这燧发枪精密度要求极高,不用老工匠慢慢磨,根本卡不严实啊。” 中年祭司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个击锤和一根枪管。 “大人您看。如果我们定下一个绝对死板的标准呢?” “比如这根枪管,长多少,粗多少,我们在图纸上定死!然后,让第一间工坊里的五十个人,什么都不干,每天只负责钻这根枪管!” “再比如这个木托,我们也定死尺寸。让第二间工坊里的木匠,每天只负责削这个木托!” 祭司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每个人不需要会造整把枪,他只需要把他手里的那一个部件,按照同一个模子,做到分毫不差!” “最后,我们把这成百上千个一模一样的枪管、木托、击锤收集起来,交给最后一批人。” “他们什么都不用打磨,只负责像拼木块一样,把它们组装起来!” 轰! 火器司司长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这……” 作为工匠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颠覆性的疯狂想法! “不用每个人都懂造枪……只重复做一个动作……” 司长猛地一拍大腿,“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如果每个人只做一个零件,那熟练度会高得可怕,速度绝对能翻十倍!” “明天!不,今天下午就试!” …… 接下来的几天,火器司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架构大重组。 原本各自为战的老工匠被全部分散开来,他们不再负责造整枪,而是变成了质检员和模具制造者。 大量的年轻学徒被分配到了不同的流水线工位上。 三天后。 火器司司长看着堆满仓库的、整整齐齐的燧发枪部件,以及那如同流水般迅速拼装出成品的组装台,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 产量,直接飙升了八倍! 而且质量出奇的稳定! “天才!简直是天才的构想!” 司长找到那位中年祭司,深深地鞠了一躬。 但他看着那些像木偶一样、每天只重复着钻孔或者削木头这一个动作的年轻工匠,心里又生出了一丝隐忧。 “祭司大人,产量确实上来了。可是我有个问题。” 司长皱着眉头说道,“这些年轻人,以前跟着师傅,干上十年也能成为能够独立打造火器的匠师。可是现在,他们每天只做这一个动作。” “这样下去,他们岂不是变成了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这会不会磨灭了他们作为工匠的灵性和创造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流水线(第2/2页) “以后我们大夏,还能出得了像当年宫正平博士那样的火器大家吗?” 这是一个极其深刻的问题,触及到了工业化大生产的残酷本质。 把人异化为机器的零件。 然而,中年祭司却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座新盖起来的、环境极其幽静独立的核心研发工坊。 “司长大人,您弄反了。” 祭司看着那些流水线上忙碌的工人,声音中透着看透事物本质的深邃。 “现在的技术制造难度虽然下降了,操作变简单了,但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只有把这些繁琐、重复的机械劳动,下放给这些普通的年轻人,我们才能真正解放出大夏的生产力!” “您看那边。” 祭司指向那座核心工坊,“因为流水线的存在,我们那些最顶尖、最宝贵的高级工匠和博士们,再也不用把时间浪费在用锉刀打磨木托上了!” “他们被彻底解放出来了!他们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去思考!去研究!” “去研究怎么让火药的威力更大,去研究您一直念叨的那种能在枪管里刻出螺纹的膛线,去研究怎么把青铜大炮做得更轻便!” “大夏的创造力没有被磨灭,相反,它褪去了粗重劳作的枷锁,真正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听完这番话,火器司司长如梦初醒,彻底呆立当场。 神谕纪元三〇五二年。 大夏在无意间解锁了标准化零件与流水线生产。 …… 自从火器司那位不起眼的中年祭司提出了标准化零件与流水线组装的概念后,这股名为工业化大生产的风暴,便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迅速席卷了整个大夏。 起初,这种颠覆性的生产模式只在官府和少府的工坊里推行。 火枪、大炮、甚至是蒸汽机的标准化气缸,都在这种模式下迎来了产量的暴涨。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夏的商人们是何等精明? 当第一批民间的大工坊主、商会头目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这种“把一个工匠的活儿拆分成十个傻瓜动作”的模式后,他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简直就是为了生钱而造的法子啊!” 在巨额利润的驱使下,大夏民间的纺织厂、瓷器窑、冶铁坊,开始疯狂地效仿。 他们不再高薪聘请那些需要十年才能出师的全能大匠,而是将大匠高高供起,专门负责研发和制作模具。 然后,他们在王都及各大城市的街头,贴出了海量的招工告示。 【招募做工者:不限手艺,只要力气大、眼神好、听指挥!包吃包住,按月结钱!】 一时间,大夏的劳动力市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火爆。 工人阶级,这个在人类历史上注定要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群体,在大夏的土地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不过,此时大夏的工人阶级,还带着极其浓厚的农业社会色彩。 在各大工坊里,绝大多数的劳动力都是短工。 他们多是周边乡村的农家子弟,趁着农闲的时候,进城到工坊里踩几个月的缝纫机,或者拉几个月的风箱,赚点活钱补贴家用。 可一旦到了夏收或者秋播的农忙时节。 “掌柜的,不干了!我爹喊我回家插秧了!” “东家,明儿我得回村了,地里的麦子该割了,晚了要烂在地里!” 工坊主们哪怕开出双倍的工钱,也留不住这帮人。 在大夏人的骨子里,无论工钱多高,土地和粮食才是命根子。 工业的利润再诱人,也绝不能耽误了敬奉天地和父神的农时。 因此,工坊里真正能够常年干下去的长期工,大多是那些原本就生活在城市里,家里没有土地或者将土地租出去的普通城市平民。 他们不事农业,彻底脱离了土地的束缚,全靠出卖自己的劳动时间来换取生存资料。 大夏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产业工人,就这样在轰鸣的机器声中诞生了。 第236章 拆迁 第236章拆迁 当民间的工坊主们为了招工而焦头烂额时,王都的工部和少府,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动作。 为了那条象征着大夏国运与神明庇佑的【神眷线】。 整座王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拆迁现场。 按照大祭司和先王当年定下的路线,这条铁路要从夏王宫外出发,途经祭司院、大祭坛、大夏学宫,最后直达东郊的先烈山。 这条路线虽然平坦,但那是王都最核心、最繁华的腹地啊! 沿途不仅有官府的衙门,更有密密麻麻的民居和商铺。 要想让那头吐着黑烟的钢铁巨兽在城里跑起来,就必须硬生生地在王都的肚子上,犁出一条宽阔笔直的通道。 “拆!” 工部尚书拿着夏王的旨意,眼睛都不眨一下。 挡路的官府衙门? 直接推倒!换个地方重新盖! 挡路的粮仓武库? 连夜搬迁! 对于官府的建筑,工部雷厉风行,但碰到了老百姓的民房,大夏的官员们却犯了难。 大夏律法严明。 强拆? 那是暴君才干的事,要是激起民愤,大祭司和夏王第一个就得拿工部尚书开刀。 “给补偿!重重地补!” 户部尚书大手一挥,拨出了海量的专款。 【拆迁告示:凡让路于神眷线者,官府在城外新区补偿全新砖瓦大宅一套!另按原房屋面积,丈量给钱!此外,每户再赏精钢农具两件、布匹十匹!】 这补偿力度,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放在以前,百姓们估计早就乐疯了,连夜卷铺盖走人。 但出乎工部意料的是,阻力依然很大。 在一处即将被拆迁的街坊里,几十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死活不愿意搬。 “老人家,您看这补偿款,够您在城外买两套这么大的宅子了!” 工部的小吏苦口婆心地劝道。 “不要!给金山银山也不要!”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梗着脖子,眼眶通红,“我们家祖祖辈辈住在这里!出了这条街,拐个弯就能看到大祭坛,就能沐浴到父神的香火!” “你让我们搬到城外去?那离大祭坛多远啊!以后逢年过节,我这老寒腿怎么去给父神磕头?” “就是!宁可穷点,也得离父神近点!” 官员们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大夏的老百姓不贪钱,不贪房,他们抗拒拆迁的唯一理由竟然是怕搬远了,离父神的祭坛就远了,沾不到神气了! 这事儿闹到了夏王那里,连夏王都觉得棘手。 最后,还是大祭司亲自出面,带着几名高级祭司来到了拆迁现场。 大祭司没有摆架子,而是温和地对百姓们说道。 “乡亲们,你们可知这条路为何叫‘神眷’?” “那是为了让那头拥有无尽力量的钢铁巨兽奔跑!那巨兽,是父神赐予大夏智慧的结晶!它喷吐的云烟,就是父神在人间的呼吸!” “你们把路让出来,让这巨兽能在父神的祭坛前轰鸣,这才是对父神最大的虔诚和供奉!这是无上功德啊!” 大祭司这一番解释,才算是打通了百姓们的任督二脉。 “原来这铁车是神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拆迁(第2/2页) “让路就是积功德?” 刚才还死活不搬的老大爷,立马扔了拐杖,指挥着儿子孙子:“快!赶紧收拾东西!别耽误了父神的神车路过!” 就这样,在金钱补偿与信仰安抚的双重攻势下,一场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王都大拆迁,竟然奇迹般地顺利推进。 短短三个月,一条贯穿王都核心区、宽达数十丈的笔直地基,被平整地清理了出来。 …… 大夏研究院工匠院内,罗力正带着他最核心的技术团队,日夜不休地趴在绘图桌前。 路有了,接下来就是车。 图纸上,一节节庞大的车厢设计图已经初具雏形。 “罗院士,车厢的主体骨架,全部采用精钢锻造。以钢为骨,再用上好的硬木镶嵌作为车厢壁和底板,既保证了强度,又减轻了重量。” 一名工家博士指着图纸汇报道,“客厢和货厢都设计了避震弹簧,绝对不会像第一代实验机车那样把路压碎了。” 罗力点了点头,疲惫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车厢的问题不大。现在最核心的,是轨距。” 罗力走到一块巨大的黑板前,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测算数据。 “目前咱们铺设在试验场里的铁轨,间距我定的是五尺也就是1.5米。这个宽度,跑咱们现在的车头刚刚好。” 罗力拿起白垩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更宽的轮距。 “其实,这段时间我反复做过模型实验。如果想要让机车拉得更多、跑得更稳,甚至以后要在车厢里装上重型火炮,最好的铁轨间距,应该定在八尺左右也就是2.4到2.5米左右!” “轨距越宽,底盘越稳,车厢就能造得越大!” “那咱们就铺八尺的轨啊!” 一名年轻工匠激动地说道。 罗力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铺不了。” 他叹了口气,指着远处的机床工坊,“轨距一旦加宽到了八尺,这意味着我们的列车车轴也要加长到八尺以上。” “要在几万斤甚至十几万斤的高速重压下不断裂,这根八尺长的精钢车轴,必须做到绝对的笔直和完美淬火。” “而以我们现在的一代蒸汽机床的加工精度和刀具行程,根本车不出这么长、这么直的完美轴承!强行造出来,跑不了十里地就会断轴翻车!” 罗力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大自然和物理的法则,容不得半点虚假。” “现在的五尺轨距,就是我们大夏目前加工精度的极限,也是最安全的折中方案。” “就按五尺定标!” 罗力重重地拍板,随后看向那几名正在攻坚二代精密蒸汽机床的骨干。 “咱们的机床精度,还得继续往上提!等哪天咱们能车出完美的长轴,大夏的铁轨,就能铺得比河还要宽!” “行了,都别愣着了!” 罗力一拍巴掌,给所有人打气,“地基已经快清出来了,铁轨正在连夜轧制。最多一年!” “最多一年!神眷线必须通车!” “我要让全王都的百姓,让长眠在先烈山的先祖们,亲耳听到这头钢铁巨兽的咆哮!” 第237章 神眷线通车 第237章神眷线通车 【神谕纪元·三〇五二年(秋)】 大夏王都西郊,火器司。 自从去年引进了流水线生产模式后,火器司的产能虽然迎来了暴涨,但火器司总管雷震的眉头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 木托、击锤、火镰这些配件,靠着熟练工的流水线作业确实可以海量生产。 但燧发枪最核心的部件枪管,却始终是个卡脖子的硬骨头。 因为枪管必须用一整根精钢钻孔,纯靠人力踩踏水排和手工推进钻头,那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十个钻孔工匠一天下来,也钻不出几根合格的无缝钢管。 但今天,这个困扰雷震许久的瓶颈,被彻底解决了。 “轰隆隆——!” 火器司最核心的甲字号工坊内,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凶兽般的轰鸣。 这是少府工匠院专门为火器司定向定制的一名新成员。 一台重达数千斤的专用蒸汽枪管车床。 在工坊的中央,一个烧得通红的小型高压锅炉正疯狂地向外输出着动力。 粗大的牛皮传动带在齿轮的咬合下飞速飞转,带动着前端那一排足足有十根钨钢钻头的机床。 “上料!推杆!” 随着管事的一声大吼。 十根实心的精钢圆柱被死死卡在夹具上。 在蒸汽机那不知疲倦、恒定而恐怖的狂暴推力下,十根钨钢钻头同时狠狠地钻进了钢柱的中心! “呲呲呲呲——!!!”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大量的冷却油水喷洒而下,蓝色的铁屑如同雪花般飞溅。 纯靠人力需要钻大半天的枪管,在这台蒸汽怪兽的面前,仅仅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被生生钻出了十根笔直、内壁光滑如镜的滑膛枪管! “成了!这速度……神了!” 雷震看着那刚卸下来、还冒着热气的十根枪管,激动得狠狠一拍大腿。 “人力有穷时,机器无尽头!” “有了这台蒸汽枪管车床,再加上外面的流水线组装,咱们火器司一天就能出产两百条燧发枪!一个月就是六千条!” “传令下去!三班倒!机器不停!人歇机不歇!” 【神谕纪元·三〇五二年(冬初)】 短短几个月后。 在王都的西大营校场上,一支完全由新式火器武装起来的军队,正式向夏王和大夏的军方高层展露了真容。 这是大夏历史上第一支成建制的新式火器部队。 整整三千名士兵,他们没有穿厚重的铁甲,也没有拿长矛巨盾。 他们排着整齐的三段击线列步兵阵型,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把崭新出厂的、散发着枪油香味的大夏二式滑膛燧发枪。 “举枪!” “准备——放!”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齐射声在校场上空炸响,浓烈的白色硝烟瞬间笼罩了阵地。 百步之外的木制标靶,在一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 兵部尚书看着这支部队,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战争野望。 冷兵器时代靠的是个人的武勇和几十年的打磨,而这支火器部队,只要教会他们装填和听从口令排队齐射,三个月就能拉上战场! …… 当然王都核心区的基建工程,也在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推进。 大夏的基建狂魔属性,在这一刻初露端倪。 为了修筑那条象征着国运的【神眷线】,工部调集了数万名民夫和专业的工匠。 在充沛的资金和强大的组织力下,从拆迁到平整地基,再到铺设碎石道砟、防腐木枕,最后钉上沉重的精钢铁轨。 从夏王宫的广场,一路向东,穿过祭司院、学宫,直达东郊先烈山。 这条长达六十里的双轨铁路,仅仅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便全线铺设贯通! 此时的夏王宫广场前,原本空旷的白玉石板上,已经用青砖和水泥垒起了一座高出地面三尺的简易站台。 站台旁,两条锃亮的铁轨在冬日的阳光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而在铁轨的起点,一座被巨大帆布遮盖的工棚里,火星四溅。 罗力正带着他最核心的团队,在这里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也就是车头的现场组装。 因为机车实在太重,无法在北郊工坊组装好再运过来,罗力干脆将零件用牛车分批运到王宫广场的铁轨上,直接在轨道上进行铆接和拼装。 “最后一遍检查气缸密封!” “板簧避震悬挂上紧!传动连杆注油!” 罗力这几天几乎吃住都在工棚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神眷线通车(第2/2页) …… 【神谕纪元·三〇五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这是一个注定要被刻在大夏文明里程碑上的日子。 初冬的早晨,寒风料峭。 但夏王宫前的广场上,却早已是人山人海。 王都的数十万百姓几乎倾巢而出,将铁轨两侧围得水泄不通。 数千名禁卫军手持长戈,艰难地维持着秩序。 观礼台上。 刚刚退位一年多、头发花白的老夏王,在年轻的新王和群臣的簇拥下,激动地站在最前方。 去年他在朝会上许下的心愿“坐着这第一趟蒸汽机车,去先烈山看看先辈们”,今天终于要兑现了。 “呜——!!!” 一声划破长空的嘹亮汽笛声,在王宫广场上骤然炸响! 这声音不同于任何野兽的嘶吼,也不同于战鼓的雷鸣,它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金属质感和工业力量,瞬间压过了全场数十万人的喧嚣。 遮盖在工棚上的巨大帆布被工匠们猛地拉下。 “哗啦——” 一头真正的钢铁巨兽,展露在世人面前。 它比北郊试验场的那台实验型要庞大得多,也精美得多。 巨大的黑色锅炉上镶嵌着黄铜色的气压表和阀门。 在车头的后方,挂载着一节装满煤水和燃料的煤水车,以及两节用上好硬木和精钢打造的豪华客厢。 这,就是大夏历史上的第一列正式火车! 车头上,罗力穿着一身笔挺的工服,他转头看向观礼台,高高举起了一面红旗。 “请夏王登车!” 在雷鸣般的欢呼声中,老夏王在新王和大祭司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站台,踏入了那节温暖舒适的客厢。 车厢内,甚至还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座椅上安装了皮革软垫。 “点火!拉闸!” 罗力一声怒吼。 司炉工疯狂地将碎煤铲入炉膛,锅炉内的水迅速沸腾。 “哧——!!!” 一股粗大的白色蒸汽从烟囱中喷涌而出,直冲冬日的云霄。 驾驶员用力拉下了那根沉重的精钢操纵杆。 “哐当……哐当……” 在十万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车轮与铁轨发出了清脆的摩擦声。 粗大的曲柄连杆开始转动,将蒸汽那狂暴的直线推力,完美地转化为了车轮的旋转力。 没有马拉,没有牛推。 这列重达数万斤的钢铁长龙,在铁轨上缓缓地、坚定地向前挪动了! “动了!神车动了!” “父神显灵!大夏万年!” 道路两旁的百姓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无数人激动地随着火车奔跑。 随着气缸压力的不断稳定,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哐当!哐当!哐当!” 车轮碾压在铁轨的接缝处,发出极其规律的撞击声。 底盘下的板簧避震系统完美地吸收了震动,坐在车厢里的老夏王,只觉得脚下微微有些颠簸,比坐最平稳的马车还要舒服百倍! 窗外的风景开始飞速倒退。 王宫被甩在身后,祭司院一闪而过,大夏学宫的学子们站在围墙上对着列车疯狂挥手。 “快!太快了!” 老夏王看着窗外,老泪纵横,“比快马还要稳,比奔马还要快!这真是我大夏的国之重器啊!” 六十里的路程。 如果换做以前的牛车,起码要走上大半天。 哪怕是快马,也需要近一个时辰。 但今天。 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那声嘹亮的汽笛声在先烈山的山脚下回荡时,大夏的交通史,被这头吐着白烟的巨兽,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试车,完美成功! 没有出轨,没有炸炉。 这是大夏工匠千万次试错后交出的完美答卷。 …… 江辰看着电脑屏幕。 在火车稳稳停在先烈山站台的那一瞬间,整个屏幕被一阵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所笼罩。 一行巨大的金色字体,在画面的正中央缓缓浮现。 【文明里程碑达成——神眷线通车!】 【系统提示:大夏文明正式掌握了大规模陆地机械运输能力!铁路时代的来临,将彻底打破地域的限制,极大地加速资源的流转与文明的融合!】 【恭喜您,您的文明已在工业化的道路上,迈出了不可逆转的关键一步!】 第238章 铁路建设规划与集合 第238章铁路建设规划与集合 夏王宫,勤政殿内。 那一列呼啸而过的钢铁巨兽,彻底点燃了大夏君臣的基建狂热。 如果说之前罗力在试验场里的测试只是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那么神眷线那半个时辰跑完六十里的实打实成绩,则直接让他们陷入了疯狂。 “必须修!全天下都要修!” 年轻的夏王站在那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图》前,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野心,“只要铁轨铺到的地方,就是大夏王权能够绝对掌控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向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 “说说吧,接下来的路,怎么铺?” 工部尚书激动地出列,他昨晚兴奋得一宿没睡,连夜拉着工匠司的官员画出了草图。 “王上!经过工部与少府连夜核算,我们的成规模铁路网建设,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工部尚书将一张标注着红线的地图在案上铺开。 “以王都为中心,我们计划在未来十年内,同时开工修筑三条主干铁路线!” “第一条,北线!” “直通煤钢重镇黑石城!这条线关乎大夏的工业命脉,必须优先保证煤炭和铁矿石的运输!” “第二条,东线!” “直通河城!有了这条线,海盐、海产以及南方的香料,可以直接从港口装上火车,两天之内运抵王都!” “第三条,南线!” “跨越千里,直达牛理城!这是控制南方新领土的生命线!一旦南方有变,王都的大军可以在数日之内兵临城下!” 夏王看着地图上那三条呈放射状的粗壮红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没有西线?” 夏王问道。 “回王上,西城再往西,皆是崇山峻岭、十万大山。” 工部尚书解释道,“以我们目前的开山和隧道挖掘技术,在那种地形强行铺设铁轨,成本太高且极易发生塌方。” “西面也没有太大的战略威胁,所以工部建议,西线暂缓,将资源集中在东、南、北三个方向。” “有理。” 夏王一拍桌案,“这三条线,总长几何?需要多少人力?” “回王上,三线总长合计约四千五百余里。” 户部尚书此刻站了出来。 “若要在十年内完工,抛开所需的生铁和水泥不谈,光是修筑路基的民夫,就需要征召二十万之众!” 二十万人! 十年苦战! 这是一个足以拖垮普通封建王朝的恐怖工程。 但夏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现在的大夏,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和人! “准了!” 夏王大手一挥。 “从各地的劳改营里抽调十万人!再从民间招募十万人!少府的炼钢厂全力开工,轧制铁轨!这三条线,就是大夏未来的三条钢铁脊梁!” “王上圣明!” 众臣齐声高呼。 就在这时,工部尚书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份折子。 “王上,还有一事。这是河城令在这个月一号刚刚递交上来的加急申请。” “河城?” “是。随着东线铁路的规划,河城令提出,清河水流湍急,原本的摆渡船根本无法承载火车的重量。如果火车到了河城就停下,那物资过河依然是个瓶颈。” 工部尚书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撼。 “河城令申请,利用最新烧制出的水泥和百炼钢,在清河的江面上,架起一座真正意义上的跨江钢铁大桥!让火车直接从桥上开过去!”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宽达数里的奔腾大江上修桥? 还是让几万斤的钢铁机车在上面跑的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夏王的眼中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疯魔,不成活!工匠司的那帮人既然敢提,就说明他们心里有底!” “批给他们!要钱给钱,要铁给铁!孤要看到大夏的火车,跨越清河!” …… 当朝堂上的君臣正在用朱笔在地图上挥斥方遒、规划着大夏未来的钢铁骨骼时。 数学院,论道堂。 这里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十位顶尖算学博士。 坐在主位上的,是已经六十二岁的陈鸿风。 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他的眼神依旧如当年创立解析几何时那般炯炯有神。 今天这场研讨会的主题,是关于《微积分》的进一步完善。 虽然微积分已经创立了十几年,解决了瞬时速度和不规则面积的计算问题,但在实际应用和推导过程中,学者们发现了一个极其头疼的逻辑漏洞。 “陈老。” 一名来自南城分院的年轻博士站了起来,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长串复杂的变量条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铁路建设规划与集合(第2/2页) “我们在研究极限和无穷小的时候,经常需要把满足某种特定条件的一大群数或者点放在一起讨论。” “比如,所有大于零且小于一的数,或者是在某个抛物线内部的所有点。” “但是,我们现在缺乏一种准确的语言来描述这一大群东西!” “每次推导,都要用大段大段的文字去限定条件,不仅繁琐,而且逻辑上极容易出现歧义和漏洞!” 台下的博士们纷纷点头。 随着数学向着更深、更抽象的维度发展,原本那种甲乙丙丁或者简单的符号,已经无法满足对群体和范围的精确描述了。 陈鸿风摸着花白的胡须,看着黑板上的那些条件。 “你说得对。” 陈鸿风缓缓站起身,“我们现在的数学语言,就像是散落的珍珠。我们能精确地描述每一颗珍珠的大小,但如果我要讨论那一盒红色的珍珠,我们却没有一个专门的词汇和符号去定义那个盒子。”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白垩笔,在那些散乱的数字外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大括号{}。 “如果……” 陈鸿风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火花,这火花跨越了时空,触碰到了现代数学的基石。 “如果我们把那些具有某种特定共同属性的数、点,甚至任何事物,看作一个整体呢?” “就像一个篮子,把符合条件的东西全装进去。这个篮子里的东西,是确定的,是互不相同的。”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 【集合】。 “集者,聚也;合者,同也。” 陈鸿风转过身,看着台下震惊的学者们。 “我提议,将这种把特定事物聚集在一起的整体,称为集合!” “我们可以研究集合与集合之间的关系!” “比如,属于集合甲,又属于集合乙的部分,我们称之为交集;把集合甲和集合乙合在一起,我们称之为并集!” 轰——! 论道堂内,所有的数学博士都感觉脑子里仿佛有一扇大门被轰然推开。 “集合……” 那个年轻的南城博士激动得浑身发抖,“太绝了!有了集合这个概念,我们在定义函数的定义域和值域时,就有了绝对严谨的边界!” “不仅是数学!” 另一名研究逻辑学的博士大喊,“这种分类和统筹的思想,甚至可以用来对天下万物进行严密的逻辑分类!” 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论道堂内爆发了激烈的讨论和争吵。 这群大夏最聪明的大脑,围绕着集合这个刚刚萌芽的伟大概念,开始了疯狂的添砖加瓦。 他们争论着如何用注音符号来表示不同的集合,如何定义空集和子集。 现代数学最底层、最宏大的地基之一集合论的雏形,就在这间学堂里,被硬生生地孕育了出来。 …… “呜——!!!” 就在论道堂内的学术讨论进行到最白热化,陈鸿风正准备在黑板上写下集合的运算符号时。 一声嘹亮、高亢、充满了金属撕裂感的长长汽笛声,从学宫外的东侧围墙外传来!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堂内所有的争论声。 紧接着,是那种大地微微震颤的“哐当、哐当”的沉重节奏。 那是从王宫广场发车、正在进行每日例行试运行的蒸汽机车,正顺着那条穿过学宫东侧的神眷线呼啸而过。 大堂内,原本争得面红耳赤的数学博士们,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们侧耳倾听着那代表着极致工业力量的轰鸣声,感受着脚下微微的震颤。 “是罗老头弄出来的那个铁疙瘩。” 陈鸿风放下了手中的白垩笔,听着那远去的汽笛声,嘴角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他知道,那台钢铁巨兽气缸里的压力变化、车轮的摩擦系数、甚至是铁轨的铺设弧度,有很多都是他们数学院这帮老头子用微积分一点点算出来的。 如今,那些写在纸上的冰冷数字,变成了大地上喷吐着白烟的巨龙。 这种理论照进现实的浪漫,让在场的每一位学者都感到心潮澎湃。 “诸位。” 陈鸿风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整理了一下长袍,“集合的推演非一日之功,今日咱们就先论到这里吧。” “走。” 他看着门外明媚的冬日阳光,像个老顽童一样招了招手, “咱们去东墙那边看看。” “去看看咱们用算筹和纸笔,帮工匠司算出来的那头会冒烟的钢铁巨兽,跑得究竟有多快!” “同去!同去!” 数十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算学博士,此刻像是一群兴奋的孩童,结伴涌出了论道堂,迎着那轰鸣的回声,向着铁轨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239章 全无敌 第239章全无敌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江辰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微光打在他略显亢奋的脸庞上。 虽然已经是大半夜两点,但他毫无睡意。 刚才屏幕里那列呼啸而过、喷吐着白烟的蒸汽机车,以及那些跟着火车奔跑、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数学博士们,让江辰的心潮久久不能平静。 “这可是实打实的工业革命啊……” 江辰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强压下胸腔里翻滚的热血。 其实,这两天在家里,江辰一直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的脑子,似乎变得异乎寻常的清醒。 以前看晦涩的专业书或者生肉英文文献,总觉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但这两天,无论是帮老爸算超市那繁杂的年终账目,还是随手翻看复杂的机械原理,他都能瞬间抓住核心逻辑,大脑运转的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害怕。 “趁着今天精神好,验证一下到底是不是错觉。” 江辰习惯性地滑动鼠标,点开了游戏右下角的【文明日志】。 在神眷线通车的金色词条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详细附件】选项。 江辰随手点开。 唰—— 一张极其庞大、精密到令人发指的工程图纸,铺满了他的整个电脑屏幕。 那是大夏工匠司与格物院联合绘制的《大夏二号蒸汽机车总装结构图》。 图纸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锅炉的承压厚度、气缸的内径、曲柄连杆的咬合角度、甚至是板簧避震悬挂的受力分析。 旁边还配着大量用大夏数字和新式几何符号写成的演算公式。 “好家伙,这图纸画得,直接拿去机械厂都能当场开模了吧。” 江辰死死地盯着那些复杂的线条和公式,开始刻意地调动自己的思维去解析它们。 一件极其诡异却又让他狂喜的事情发生了。 他没有感到丝毫的晦涩和吃力! 那些原本应该如同乱码般的参数,在他的大脑里迅速解构、重组。 他看着气缸和活塞的剖面图,脑海中竟然自动模拟出了高压蒸汽涌入时分子的剧烈运动,以及推动活塞做功的热力学转化过程! “这……” 江辰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凑近屏幕,视线顺着图纸上的传动齿轮一路往下看。 越看越仔细,理解得就越深。 他甚至能一眼看出这张图纸上,那个用来排气的安全阀设计得还有一丝冗余,如果将弹簧的阻尼系数再调高一点点,锅炉的效率还能再压榨出百分之五! “再试一个。” 江辰深吸了一口冷气,手有些发抖。 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太激动出现了幻觉,他立刻关掉图纸,在日志列表里疯狂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另一份附件。 【大夏学宫·数学院·第三期博士晋升考核试卷】 这是陈鸿风主导的一场极高规格的数学考试,里面包含了大量关于微积分初步、解析几何以及最新提出的集合概念的变态难题。 江辰点开试卷,直接看向最后一道压轴大题。 那是一道关于求不规则抛物线旋转体体积的微积分应用题。 江辰盯着题目,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大脑像是一台突然被解除了限制的超级计算机,齿轮开始疯狂咬合。 数学课上那些他曾经听得昏昏欲睡,考完就忘的公式,此刻如同被激活的底层代码,与试卷上的大夏数学符号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设切线方程为……” “对抛物线方程求导……” “积分区间从零到……” 不到五分钟。 江辰连草稿纸都没用,甚至没有拿笔,仅仅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答案,就已经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而且,他甚至能想到三种不同的解题思路! “滴!” 江辰关上了眼前的电脑屏幕,四周只有电脑主机的散热风扇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能感觉到额头下的血管在剧烈地跳动,大脑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和清明状态。 “果然不是错觉……都是真的。” 江辰靠在宽大的电竞椅上,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寒假刚开始的那一天,他刚出高铁站,回到家就发了一场莫名其妙,凶险无比的高烧。 那场高烧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而在他发烧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正是大夏文明在游戏里迎来科技大爆炸、从古典时代跨入蒸汽时代黎明的关键节点! 解析几何、微观生物学、热力学、蒸汽机……无数的科技里程碑在那个阶段疯狂涌现。 “那根本不是什么受了风寒……” 江辰终于恍然大悟。 那不是生病,这大概是《种族争霸》这款游戏给予他的阶段性隐藏奖励! 当他一手培育的文明成功跨入工业革命的门槛,完成了这种史诗级的跃迁时,作为与这个世界绑定的创世神,他的身体也随之得到了反馈。 游戏系统对他的大脑进行了一次二次开发与升级! 这不是简单地把知识塞进他的脑子里,而是直接提升了他的算力,逻辑分析能力和记忆力。 让他的思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敏锐,能够轻易剥开复杂事物的表象,直达本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全无敌(第2/2页) “这外挂……简直逆天了。” 江辰在黑暗中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感受着那强有力的跳动。 有了这个二次开发的大脑,他在现实世界无论是搞科研还是学技术,都将是信手拈来! 然而,在这种获得超凡智力的极度狂喜过后,随之涌上心头的,却是一股深深的寒意和恐惧。 “如果大夏的科技发展能反哺给我……” “那这个《种族争霸》游戏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江辰想起了游戏官网上的那几条冰冷的规则。 【当文明成功离开母星大气层时,新手保护期结束,正式并入公共宇宙网络。】 【届时,不同文明间可能发生接触、贸易或……战争。】 “战争……” 江辰咬紧了牙关。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手里捧着绝世珍宝、却站在黑暗森林边缘的孩童。 他亲眼看着大夏这帮小人从玩泥巴走到开火车,他们就像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 如果有一天,保护罩消失了。 如果在那浩瀚无垠、残酷无比的星空网络里,真的隐藏着那些发展了数万年、甚至是几百万年的高级文明。 那些掌握了反物质武器、掌握了空间折叠技术的怪物,一旦发现了大夏…… “啪!” 可能只是一声响指。 大夏这几千年的筚路蓝缕,那些一生为了大夏勤勤恳恳的民夫,那些在实验室里熬白了头发的学者,那些在战火中流尽了鲜血的士兵,那些为了修路累死在荒野的罪犯,还有那座被他视为骄傲的王都。 全都会在顷刻间化为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要不……算了吧?” 一个极其怂、却又无比现实的念头在江辰脑海中升起。 “只要我不去点什么航天科技,只要我不让他们造火箭。大夏就永远飞不出大气层,这新手保护期就永远不会结束。” “他们可以在这颗星球上,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可以一直给他们买风调雨顺,让他们在自己的鱼缸里,当一个快乐、无忧无虑的井底之蛙。” “这样虽然怂了点,但至少能活着啊。” 江辰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内心的挣扎让他感到痛苦。 保护欲与进取心在疯狂交战。 把孩子永远关在安全的温室里,或许能护他们周全,但这还是那个让他热血沸腾的大夏吗? 他想起了在雪原上为了户籍疯狂砍杀的归化民。 想起了那三百名在极点冰海中差点冻死,却依然为了看到太阳不落而狂呼的学子。 想起了那位至死都要看清繁星轨迹的老祭司。 想起了牛理和吕新在墓碑上刻下的那句格物致知…… “大夏的骨子里,流淌的从来就不是安分守己的血。” 江辰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的房间里,他的双眼明亮得吓人。 “不甘人后,只争朝夕。遇到天灾就治水,遇到高山就开路,遇到强敌就灭国。” “如果我把他们永远锁在这颗星球上,那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残忍!” “而且……”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傲气。 他拥有这群最坚韧、最聪明的子民。 他拥有现实世界的知识宝库可以随时借鉴。 他甚至拥有了这个刚刚被二次开发的超级大脑! “我的大夏,比别人差在哪里?!” “谁怕谁啊!”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真到了星际争霸的那一天,就算遇到再强的敌人,大夏也绝对能崩掉他们几颗牙!” “如果大夏真的失败了,被抹杀了……” 江辰看着那台冰冷的电脑主机。 “那我就陪着他们一起死。我跟大夏,如今早已是一体两面,荣辱与共!” 突然江辰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 “不对,不对,江辰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太中二了啊,科幻小说少看点吧。” “原来大脑二次开发也救不了思维进入死胡同吗?这是什么?这是种族争霸啊!” “星空网络里,大家都是《种族争霸》的玩家!” “既然都是玩家,那这个宇宙竞技场就不可能存在什么发展了几十万年、甚至是几百万年的远古神级文明。” “大家都是从原始社会的新手村一步步爬出来的!” “就算有氪金大佬,就算有比我玩得早的玩家,文明的演进也是需要时间沉淀的。” “只要大家都在同一个规则框架内,只要大夏的发展速度够快,科技树攀得够猛!我的孩子们,就绝对有资格在宇宙里跟任何人掰掰手腕!” 恐惧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舍我其谁的狂放。 江辰一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走到卧室的阳台上,推开窗户。 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最后的一丝迷茫。 他看着外面深邃的夜空,仿佛看到了未来大夏战舰在星海中航行的轨迹。 他忍不住借用了一位伟人那气吞山河的诗句,在心中无比坚定地怒吼道。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第240章 立新法 第240章立新法 【神谕纪元·三〇五五年(夏)】 大夏东部,竹城。 虽然已是深夜,但竹城令的府衙内依然灯火通明。 窗外,隐约还能听到城东工坊区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自从几年前流水线生产模式在官办工坊大获成功,并迅速被民间商人学去之后,竹城这座以造纸和印刷闻名的城市,便迎来了私营工坊的疯狂野蛮生长。 竹城令揉了揉充满血丝的眼睛,提着毛笔,面对着桌案上一份尚未写完的奏折,愁眉不展。 就在今天白天,他刚刚处理了一起极其棘手的纠纷。 城南一家私营的造纸坊里,一名叫阿牛的年轻工人,在操作利用水力驱动的碎浆机时,因为疲劳过度打了个盹,整条右胳膊被卷进了冰冷的齿轮里,当场绞得血肉模糊,整条手臂废了。 按理说,受了这么重的工伤,工坊主怎么也得掏出一笔丰厚的安家费。 但那个精明的商贾,仅仅扔给了阿牛相当于几个月工钱的五枚银币,就把他赶出了工坊。 理由很冠冕堂皇。 阿牛是自己打瞌睡导致受伤,并非工坊故意加害。 而且阿牛是按天结工钱的短工,手断了干不了活,自然就得走人。 阿牛的家人抬着断臂的阿牛,跪在城主府门口鸣冤,哭得撕心裂肺。 竹城令很同情阿牛,他当即下令把那个工坊主抓了过来,准备重罚。 但当他翻开那部厚厚的、被奉为大夏圭臬的《夏律》时,却尴尬地发现,他竟然找不到一条可以直接适用并重罚工坊主的律令! 《夏律》脱胎于千年前的农耕时代和官办公有制时代。 在过去,大夏的工匠都是少府统管,端的是铁饭碗。 谁要是在官府的工坊里受了伤,不仅医药费国家全包,还能领一辈子的伤残抚恤金。 就算是民间的帮工,那也是乡里乡亲,约定俗成给点钱,不会闹得太僵。 但现在不同了。 大批脱离了土地的城市平民,或者农闲时进城的农夫,如雨后春笋般涌入这些民间工坊。 他们干着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流水线工作,工钱比官府工匠少了一大半,干活的时间却长得令人发指。 很多黑心工坊甚至要求工人从天亮干到天黑,中间只有一顿粗粮饭的休息时间。 更要命的是,一旦发生阿牛这样的惨剧,在法律层面上,竟然属于无法可依的状态。 因为《夏律》里关于雇佣劳动的篇目少得可怜,仅有的几条也是规范地主雇佣长工种地的,根本涵盖不了这种轰鸣危险的机械工坊! 最后,竹城令只能搬出《夏律》中含糊的妨碍治安和有违公序良俗的条款,好说歹说加上一点官府的威严,逼着那个工坊主赔了五十枚银币,这才勉强平息了民怨。 但竹城令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竹城令长叹一声,重新蘸满浓墨,在奏折上笔走龙蛇,言辞恳切而焦急地写道。 “……臣启王上:今百工兴盛,然民间工坊犹如雨后春笋,雇工之数何止万千。” “此辈雇工,薪俸微薄而劳作甚巨。遇有断肢残体之祸,商贾多以微利遣之,视人命如草芥。” “臣翻阅《夏律》,竟觉无法可依!长此以往,商贾暴利而草民含冤,必生大乱。臣躬请王上,明察秋毫,早定新律,以安民心……” 写罢,他盖上城主大印,封入加急信筒。 “来人!八百里加急,送呈王都!” …… 三日后,勤政殿清晨的朝会上,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现年三十二岁、正值壮年的夏王,将一份奏折放在了桌案上。 “竹城令的折子,大家都传阅看看吧。” 夏王的目光扫视着群臣。 “说来也可笑,堂堂大夏城主,遇到百姓受了断臂之痛,想要给百姓讨个公道,竟然翻遍了《夏律》都找不到一条合适的罪名来惩治那些商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立新法(第2/2页) 刑部尚书面露愧色,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王上息怒。这《夏律》毕竟是初期所修,当时天下以农为本,工匠皆归少府,确实未曾料到今日民间工坊之盛况……” “孤并未发怒,只是痛心。” 夏王叹了口气,从案几下又抽出两份奏折。 “这不仅是竹城一地的问题。这是海城令上个月报来的,码头卸货吊臂断裂,砸死了三个雇工,商会只肯赔五口薄棺材的钱。” “还有河城令的急报,私营锯木坊为了赶工期,让工人连续做工七个时辰不准歇息,累死了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 “大夏承平日久,难道我们都忘了父神定下的规矩吗?忘了这大夏的天下,是谁扛起来的吗?” “是那些在机器旁劳作的阿牛,是那些在码头上累弯了腰的苦力!是他们用血汗建起了这繁华的大夏!” 夏王从台阶上走下来,目光在刑部尚书和法家学者们身上扫过。 “孤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听一句无法可依,而是要与诸位商议出一个万全之策。” “大夏的律法,理应随着时代而变。既然旧律管不了新事,那我们就修新律!” 夏王看向刑部尚书,语气缓和却不失分量。 “孤提议,由刑部牵头,法家大儒协助,立刻深入民间工坊去查、去听、去看。我们得共同拟定出一部切实可行的、专门针对这些工坊和雇工的《劳动工人保护法》。” “这部律法里,大家议一议,是不是该清清楚楚地写明:工坊雇工,每天的劳作时辰得有个上限?给的工钱,是不是该定个底线?” “若是出了伤亡,商贾作为东家,理应承担起医药和安家的重担。具体该怎么赔,赔多少,法家要拿出一个公允的章程来。” 此言一出,群臣交头接耳,低声讨论。 户部尚书有些迟疑地出列拱手道:“王上,若骤然立下严规,只怕那些民间商贾会叫苦连天,甚至关闭工坊,这会不会影响大夏如今大好的商贸势头?” 夏王点了点头,并没有发火,而是语重心长地向着百官说道。 “爱卿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也是孤叫大家来商议的原因。但我们要明白一个道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大夏的繁华,靠的是商贾的头脑,更是那几十万劳工的血汗。” “若放任资本野蛮生长,不顾劳工死活,那才是在动摇大夏的根基。那些不肯让利的作坊,优胜劣汰,少府的官营工坊自然会顶上。只有定下了铁规矩,商贸才能长久且安稳。” 众臣听罢,纷纷点头称是,连户部尚书也心悦诚服地退回了队列。 “不过,光有律法还不够。” 夏王看向群臣,继续抛出问题。 “商人逐利,有了法,也难保他们不会钻空子、做假账、瞒报工伤。若是只靠地方的司寇去查,难免会有官商勾结的隐患。这监督之权,该交予何人,诸卿可有良策?” 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必须建立一个独立于地方行政和财政之外的、专门的监督执行部门!” 夏王转头,看向守在殿门口的侍卫长。 “去!” “去祭司院,请大祭司来勤政殿一趟!” “这群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既然不怕官府,不怕坐牢,那孤就让他们面对大夏最可怕的一群人。” “这项监督律法执行,保障底层子民利益的权力,必须交给祭司院的祭司们去执行!” 法家学者们听到这话,心中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祭司院! 那是一群只认父神信仰、六亲不认、油盐不进是父神最忠诚的仆人! 商人可以花钱买通官吏,但谁敢去买通一个随时准备魂归神国的祭司? 那是真正的嫌命长了。 第241章 出征向南 第241章出征向南 偌大的大夏帝国,这台已经装上了蒸汽引擎、正在轰鸣着向前狂飙的庞大国家机器,自然不会只有一部《劳动工人保护法》需要君王去操心。 内政与军国大事,向来是大夏君王手中的双刃剑。 就在将劳工保护法的起草与监督任务强下发给刑部和祭司院的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风中还带着一丝料峭的寒意。 现年三十二岁的夏王,便带着兵部的一众高级将领,策马驶出了夏王宫,直奔城外那座占地极广的王都大校场。 今天是出征的日子。 而这一次征伐的目标,正是那个在长达十四年的旱涝交替神罚下,早已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如今连苟延残喘都极为困难的大商国,以及那些流窜在商国边境苟活的大周国残部。 大夏的战略目标无比清晰。 一举踏平南方,彻底一统整块大陆! “呜——!!!” 苍凉而雄浑的牛角号声在广阔的校场上空回荡。 校场之上,赤红色的“夏”字战旗遮天蔽日。 一面面绣着刀剑、烈火、甚至是齿轮图案的连队荣誉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此时列阵在校场中央的,并非大夏普通的边防军或常备野战军,而是大夏武装力量的绝对巅峰王都禁卫军。 这是一支极其特殊的部队。 在禁卫军的编制里,不存在新兵这个概念。 想要进入这支部队,只有一个途径。 在全国各地的边军和野战军中服役满三年,且在历次训练、比武、剿匪、平叛或对外征战中表现极为优异的老兵,才有资格通过层层苛刻的选拔,踏入禁卫军的门槛。 他们是大夏最忠诚、最精锐的士兵。 平时,他们驻守在王都,最重要的任务是守护中央大祭坛的绝对安全,护卫父神的荣光。 而一旦遇到边境危急、或者有极其重大的灭国战役时,他们就是大夏最快的救火队员和斩首利刃。 夏王骑着一匹神骏的纯黑战马,缓缓走上高高的点将台。 令人瞩目的是,今日的夏王并没有披挂那种沉重繁琐的全身重甲。 随着火器时代的来临,笨重的铠甲在子弹面前已经失去了绝对的防御意义。 夏王身上穿着的,是少府织造司最新研制的新式军装。 这套军装以深黑色的粗纺呢绒为主体,剪裁贴身利落,便于战术动作。 胸前和要害部位,仅仅覆盖着一层打磨得锃亮、用以防备流弹和冷兵器的弧形钢半身胸甲。 这种充满了早期近代军队风格的干练装扮,让夏王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锐利。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黑压压的军阵。 最引人瞩目的,除了方阵两侧那些人马皆披挂着轻型链甲、手持马刀的精锐骑兵外,便是处于方阵绝对c位的火器部队。 这群士兵的肩膀上是清一色、由流水线标准化生产出来的【大夏二式·滑膛燧发枪】。 阳光打在那些用蒸汽镗床钻出的冰冷枪管上,折射出代表着工业革命的死亡之光。 而在火器步兵的后方,是整整五十门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大夏一式火炮】。 粗壮的黑色炮管昂首指天,犹如一头头蛰伏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出征向南(第2/2页) “大夏的儿郎们!” 夏王猛地拔出腰间的精钢指挥剑,剑锋直指南方苍穹。 他没有冗长的战前动员,因为对付一个快要饿死的国家,不需要鼓舞士气,只需要下达收割的命令。 “南方已是人间炼狱,那是他们不敬父神的代价!” “今日,孤命尔等南下,去结束他们的痛苦,去把大夏的旗帜插满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夏王的声音通过铁制大喇叭响彻全场,带着一种绝对的傲慢与自信。 “大夏——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数万名百战老兵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排山倒海,震得校场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夏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剑入鞘,退回主席台中央的座椅上。 兵部尚书大步走上前,手中红旗猛然挥下。 “检阅——开始!全军开拔!”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犹如巨人的心跳。 “立正!!!” “向右转!” “唰——啪!” 禁卫军的方阵开始移动。 他们踢着绝对整齐的正步,皮靴砸在坚硬的黄土操场上,卷起阵阵烟尘。 燧发枪在他们的肩头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火炮的木轮在地上碾出深深的沟壑。 一列列杀气腾腾的部队,在经过点将台接受了夏王的检阅后,便如同黑色的铁流一般,井然有序地走出了校场的南门。 但他们此次的行军路线,却并非直接向南穿过漫长且路况复杂的内陆丘陵。 那是冷兵器时代的笨办法。 兵部尚书看着那条蜿蜒外出的钢铁长龙,转头对夏王汇报道。 “王上,大军将沿着东巡官道,三日内急行军抵达河城。” “在河城港口,海城造船厂最新下水的三十二艘蒸汽明轮运输舰,以及上百艘大型风帆楼船已经集结完毕。” “大军将在那里登船,顺着清河入海,走海路直插大夏的南部边境!” “借助蒸汽的动力和秋季的洋流,水路虽然绕远,但速度将是陆路的三倍以上!而且士兵可以在船上养精蓄锐,不必消耗体力。” 这是大夏交通与工业革命带来的终极红利。 跨海兵力投送! 不用在烂泥地里推大炮,不用在深山老林里运粮草。 大夏最精锐的重火力部队,将直接通过海运,像天降神兵一样砸在敌人的头顶上! 夏王端坐在椅子上,听着兵部尚书的汇报,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很好。”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湛蓝的秋空,语气中透着一种将天下视作棋盘的从容。 “现在不过是初秋。传令前线大军,不必吝惜火药,用火炮给孤把他们沿江的城墙全部轰平!” “这一战,要快!” 夏王站起身,掸了掸身上新式军装的灰尘,留下了这场统一之战的最终时间表。 “告诉将士们,过年之前,孤要在王都听到大商灭国的捷报。” “等他们踏平南方,返航回到这王都大校场的时候,孤要看到这满城的桃花,为他们盛开!” 第242章 全速向南 第242章全速向南 大学的寒假,对于一个不用操心期末挂科、手里还捏着大把钞票的男生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江辰这几天除了帮老爸老妈看看店,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研究自己这个新开发的大脑了。 他发现自己不仅记忆力惊人,逻辑推演能力也强得离谱,哪怕是随手拿起一本以前看天书一样的量子物理科普读物,现在竟然也能毫无障碍地啃得津津有味。 “这外挂,比什么记忆面包好用多了。” 江辰把手里的魔方盲拧复原,随手扔在桌上,心满意足地把目光投向了电脑屏幕。 《种族争霸》的画面上,大夏最精锐的王都禁卫军正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沿着宽阔平整的官道向东急速挺进。 火炮、燧发枪、新式军装……这支近代化军队的压迫感,哪怕是隔着屏幕都让人感到窒息。 “终于要对大商国动手了啊。” 江辰看着地图南方那片被迷雾笼罩了一半的大陆,摸了摸下巴。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商国头顶那片不断交替闪烁着红蓝两色光芒的云层上。 那是他十一年前亲手降下的神罚【二十年旱涝交替】。 “等等。” 江辰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虽然这个神罚把大商国折腾得民不聊生、饿殍遍野,连防线都快崩溃了。 但如果大夏的军队现在跨海登陆,一头扎进这片灾厄之地,那岂不是连自己人也一起劈了? 且不说泥泞的道路会让火炮的木轮深陷其中寸步难行,单单是那连绵不断的暴雨或者极度的干旱,就会让大夏引以为傲的燧发枪受潮哑火,或者让远征军的后勤补给面临巨大的考验。 “不行,不能坑自己人。” 江辰果断打开了【天象干预】的操作面板。 他在那个已经运行了十一年的旱涝交替选项上,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提前终止】按钮。 点击,确认。 【系统提示:您已主动终止区域灾厄级天象。】 随着操作完成,屏幕上大商国领土上方那层令人绝望的诡异云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拨开。 久违的正常阳光,终于再次洒向了那片满目疮痍的南方大地。 “行了,路给你们铺平了,天也给你们放晴了。”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支正在向河城挺进的大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孩儿们,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给我狠狠地踢烂大商国的屁股!” …… 大夏东部,清河枢纽——河城。 凭借着水泥铺就的宽阔官道和沿途完善的驿站补给,数万名全副武装的王都禁卫军,仅仅用了三天时间,便完成了数百里的急行军,抵达了河城外围。 此时的河城港口,呈现出一种令人震撼的工业与战争交织的奇观。 江面上,三十二艘从海城造船厂最新下水的蒸汽明轮运输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高耸的铁皮烟囱里喷吐着滚滚黑烟,巨大的明轮在水中翻滚,仿佛一群蛰伏的钢铁巨兽。 由于出征的规模实在太大,哪怕河城拥有大夏最大的内河港口,也无法一次性容纳所有的船只。 大军的登船调度,展现出了大夏军方极其恐怖的组织能力。 “火器营、炮营,登蒸汽舰!” “各部人员,带好随身装备,有序登船!” 栈桥上,士兵们踩着沉稳的步伐,有条不紊地登上了那些吐着黑烟的蒸汽船。 火炮和成箱的弹药被起重机稳稳地吊入做了防潮处理的底舱。 而与此同时,在河城斜对面的东岸城码头上,上百艘庞大的风帆木制楼船正静静地停泊着。 直到河城港口内那三十二艘蒸汽舰装载完毕,发出嘹亮的汽笛声,缓缓驶出港口水域后。 斜对岸东岸城的木帆船才在统一的旗语指挥下,升起风帆,横渡清河,依次驶入河城港口。 它们负责装载的,是那数万匹战马、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以及随军的工兵和后勤民夫。 人员、重火力与后勤、马匹完美分离,互不干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全速向南(第2/2页) 登船完毕,大军并没有在河城进行过多的停留与补给。 因为海上沿途的几个大型沿海城市,早已在兵部的严令下,提前半年备足了足够十万大军吃上三个月的煤炭、淡水和干粮。 “呜——!!!” 伴随着旗舰上一声穿透云霄的悠长汽笛。 这支混合了蒸汽动力与传统风帆的庞大混编舰队,顺着宽阔的清河顺流而下,浩浩荡荡地向着东海的方向进发。 …… 三天后。 庞大的远征舰队终于驶出了清河宽阔的入海口,正式驶入了浩瀚无垠的东海。 虽然大夏水师早已习惯了风浪,但对于这支常年驻守王都,习惯了陆地作战的禁卫军老兵们来说,这却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 甲板上,不少老兵扶着船舷,震撼地看着那水天一色的深蓝色汪洋,感受着脚下巨舰在海浪中的微微起伏,不由得发出了深深的感叹。 “真大啊……这就是父神说过的四海吗?” “以前总觉得青江就已经够宽了,跟这海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水沟子。” “别光顾着看景了!”一名基层军官走过来,拍了拍士兵的肩膀。 “都把火枪擦亮了!到了南方,有的是你们看的!” 旗舰的指挥塔上。 此次南征的统帅,大夏兵部少壮派将领秦烈,正手持着黄铜打造的玻璃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海况。 “统帅,您看那边!” 副指挥突然指着右前方的一片海域,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秦烈举起望远镜顺势望去。 只见在距离远征舰队几里外的海面上,正静静地停泊着另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 清一色的蒸汽明轮船,船体修长,虽然没有远征军的运输舰庞大,但却透着一股极致的轻灵与破浪的锐气。 在它们最高的一根桅杆上,除了悬挂着大夏的赤色雷击木旗帜外,还挂着一面绣着星辰与罗盘的特殊旗帜。 “是大夏学宫和祭司院联合组建的深海探索船队。” 秦烈一眼就认出了那面旗帜。 副指挥看着对面船上打出的旗语,立刻翻译道。 “统帅,他们得知我军今日出征南下,特意在此等候,为我军送行。” 秦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一支是为了开疆拓土、征服敌国的百战之师。 一支是为了探寻世界边缘、绘制未知海图的科学舰队。 大夏文明最锋利的两把利剑,在这一刻,于这片浩瀚的东海之上不期而遇。 “看!他们的船启动了!”副指挥喊道。 远处的探索舰队烟囱里冒出滚滚白烟,巨大的明轮开始拍打海水,船身缓缓转向,准备向着更加遥远、更加神秘的东方深海驶去。 “回旗语!” 秦烈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向着对面那支即将驶入无尽未知的舰队,庄重地行了一个大夏军礼。 “告诉他们,愿父神庇佑,祝诸君此行顺利,早日凯旋!” 传令兵迅速在最高处挥舞起彩色的令旗。 很快,对面的探索旗舰上也给出了回应。 副指挥举着望远镜,一边看着那上下翻飞的旗帜,一边大声念出了对方最后的送别之语。 “他们说……大夏,万胜!!!” 大夏万胜! 这四个字,瞬间点燃了主舰上所有将士的热血,并随着旗语在整支远征军的舰队中迅速传递,引来了一阵阵响彻海天的如雷战吼。 秦烈放下望远镜,望着那支已经转舵、渐渐消失在海平线迷雾中的探索舰队,神色有些失神。 他们去探索世界的尽头,而自己,要去踏平帝国的强敌。 大家都在为这个伟大的文明,在不同的道路上劈波斩浪。 良久,秦烈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冷酷而坚定,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直指南方。 “全速向南!” “等他们画完海图归来之日,我们用敌人的金樽,跟他们一起喝酒!” 第243章 商国还活着的是真饿了 第243章商国还活着的是真饿了 浩瀚的东海上,一支庞大得足以遮天蔽日的混合舰队,正借着洋流与蒸汽的狂暴动力,向着西南方向劈波斩浪。 历经整整二十天的海上颠簸。 当海平面的尽头,终于浮现出那条熟悉的、呈现出黄褐色与蔚蓝交织的漫长海岸线时,主舰拓海号上的瞭望手,激动得吹响了嘹亮的号角。 “陆地!看到青江入海口了!” 指挥塔上,南征统帅秦烈猛地推开舱门,举起手中的玻璃望远镜。 镜头里,青江宽阔的入海口依然如往昔般壮阔。 在江的北岸,隐约可以看到大夏驻军修建的瞭望塔和烽火台。 而在江的南岸,则是一片死寂的荒滩和茂密的丛林,那是此行的目的地。 大商国境。 “给北岸据点打旗语!” 秦烈眼神冷厉,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告诉他们,王都禁卫军已至!命他们封锁江面,不许放一条南岸的破船过去!” “其余各舰,满舵左转!目标南岸滩涂,准备抢滩登陆!” 随着色彩鲜艳的旗语在主桅杆上翻飞,北岸的大夏守军瞬间沸腾,迅速点燃了回应的狼烟。 而那三十多艘喷吐着黑烟的蒸汽运输舰,则带着上百艘风帆木船,如同下山的猛虎,直扑商国领土。 …… 战船在距离南岸不远处的深水区下锚。 一艘艘吃水浅的登陆小艇被放入海中,全副武装的大夏禁卫军士兵,端着装好弹药的燧发枪,跳入齐腰深的海水里,涉水冲上了滩涂。 然而,预想中激烈的半渡而击并没有发生。 南岸的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具早已腐烂的白骨半掩在沙子里。 更让秦烈和所有将士感到震惊的,是这里的天气。 按照出发前大夏学宫气象专家的推演,以及之前探子拼死送回来的情报。 大商国正处于长达二十年的旱涝交替的神罚之中。 现在的季节,南方本该是被无尽的阴云和暴雨笼罩的洪涝期。 秦烈甚至已经做好了火药受潮、火炮陷入泥沼的最坏打算。 但是! 当大军真正踏上这片土地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个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艳阳天! 不仅没有暴雨,连地面上的泥泞都已经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硬,极度适合大军和火炮的推进。 “这……这是怎么回事?” 副将看着头顶那轮暖阳,又看了看干燥的地面,满脸的不可思议。 “情报上不是说商国这里天天暴雨如注,连路都走不通吗?” 秦烈站在沙滩上,仰起头,看着那片如同被水洗过一样湛蓝的天空。 突然,他的眼眶红了。 他猛地摘下头盔,单膝重重地跪在了沙滩上。 “蠢货!这还用问吗?!” 秦烈声音颤抖,指着天空大吼道,“是父神!是父神在天上看着我们!” “父神知道大夏的儿郎们要来征伐这片土地,父神怕大雨湿了我们的火药,怕泥沼陷了我们的火炮!所以,父神用无上伟力,亲自为我们拨开了这商国的灾云!” 此言一出,全军震撼。 “轰——” 数万名刚刚登陆的大夏将士,齐刷刷地跪倒在金色的沙滩上。 他们举起手中的燧发枪和战刀,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啸。 “父神庇佑!大夏万胜!!!” 在这一刻,这支原本就武装到牙齿的精锐之师,其士气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狂热临界点。 有父神亲自出手铺路,这天下还有什么城池是他们踏不破的?! 大商国的灭亡倒计时,在这一声声战吼中,正式开启。 …… 大军休整半日后,开始向内陆推进。 然而,随着行军的深入,大夏的将士们握着枪杆的手却越来越紧,甚至有些不忍直视。 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因为,这里根本已经没有能拿得起武器的正常人了。 村庄成了废墟,田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在官道两旁,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有的尸体甚至被刀斧割去了大腿和臀部的肌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商国还活着的是真饿了(第2/2页) 人相食。 密报里那简单的三个字,当真正化为眼前那惨绝人寰的画面时,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禁卫军老兵,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偶尔能看到几个活人,也都是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的流民。 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荒野里游荡,看到大夏的军队,他们连跑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麻木地跪在路边,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统帅,太惨了。” 副官咽了口唾沫,“据抓到的几个舌头交代,大商国现在已经彻底乱套了。十余年的天灾把粮仓全掏空了。” “现在这片大地上,到处都是为了抢一口吃的而揭竿而起的农民起义军。” “还有当年被我们打得南逃的大周国残部,他们鸠占鹊巢,也在这边抢地盘。” “再加上大商国原本四分五裂的正规军……” “这三股势力,现在为了最后一点活命的粮食,已经彻底打成了一锅粥。哪还有精力来管我们登陆?” 秦烈骑在战马上,冷冷地看着路边的惨状。 “可怜之人,必生于可恨之国。” 他并没有多少同情,在他眼里,大夏的利益高于一切。 “传令下去!大军不可因为流民而放缓行军速度!我们的目标是速战速决,争取毕其功于一役!绝不能陷入这片烂泥潭里!” “拿地图来!” 秦烈一挥手,几名夜不收立刻上前,展开了一幅极其详尽的地图。 大夏的夜不收,天下无双。 早在十万大军出征前,这些精锐斥候就已经渗透进了大商国,将这里的地形、城池甚至军队部署摸得一清二楚。 秦烈的手指在地图上飞速滑过,最后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名为鸣丘的战略要地上。 “就是这里!” 秦烈眼中精光爆射。 “刚刚潜伏在此的夜不收回报,大商国最后的一支主力王牌,和一股势力最大的起义军,正在鸣丘附近为了争夺一个大型粮仓而对峙!” “这是天赐良机!” “全军急行军!直插鸣丘!我要把他们一锅端了!” …… 定下作战目标后,副将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流民,有些头疼。 这些流民虽然没有战斗力,但他们像饿狼一样跟在大夏军队的屁股后面。 只要大夏军队生火造饭,那股肉汤和白米饭的香味,就能让几里外的流民发了疯一样聚拢过来。 如果放任不管,迟早会引发暴乱,冲击后勤辎重。 但如果全杀了,又违背了当今夏王收拢南方劳动力的国策。 “统帅,这些流民越来越多了,赶也赶不走,杀又杀不得,怎么办?我们的军粮可是有数的,不能给他们吃啊。” 副将请示道。 秦烈冷笑一声。 “谁说要给他们吃军粮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条宽阔的青江。 “立刻派快船,去对岸的大夏防线!找牛理城和沿江各城的城主!” “大夏这五十五年来,连年丰收。那些大粮仓底下的陈粮、旧谷子,甚至有些都快发霉了的糙米,堆得都没地方放了!” “告诉那些城主,把那些快发霉的陈粮,装上大船,统统给我运到南岸来!” 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实用的资本家式微笑。 “用大锅熬成稀粥!只要是在这片土地上喘气的,只要他们肯上我们的船,去江北的大夏劳改营里挖煤、修路、开荒,就管他们一口饱饭!” “他们在这里吃人肉,到了大夏的劳改营,好歹能吃上一口陈年糙米!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上了天堂!” “我要用这些快要发霉的粮食,给大夏换回几十万免费的青壮年劳动力!” 副将听完,眼睛瞬间亮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统帅英明!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阳谋啊!” “去办吧!” 秦烈调转马头,看着前方鸣丘的方向,拔出战刀。 “后勤留给商船去搞。现在,让大夏的火炮,去教教这群南方蛮子,什么才叫真正的战争!” 第244章 压根没有像样的抵抗(二合一) 第244章压根没有像样的抵抗(二合一) 青江北岸,大夏第四十二城。 这座城池,原本是大周国北境的一座中型城池。 在多年前那场摧枯拉朽的灭国之战中,它被大夏的钢铁洪流轻易碾碎,随后被彻底拆分重组,冠以了数字的番号。 经过多年的同化与大夏官员的治理,这里早已经褪去了大周的腐朽气息,变成了一座生机勃勃、仓廪丰实的大夏南境重镇。 此时,四十二城的城主府内。 城主正看着桌案上一份由户部下发的《各城粮仓储量核查报表》,愁得直揪头发。 “这可怎么办?” 城主苦着脸看向身边的仓曹主事,“咱们城的一号到四号大粮仓,底下的那些陈粮,都快堆了七八年了吧?” “回大人,何止七八年,最底下那一层,是神谕三〇四五年入库的,足足十年了!” 仓曹主事也是一脸无奈。 “父神赐下的这连年风调雨顺,加上咱们推广的平民稻和堆肥法,粮食产量一年比一年高。” “新粮年年压陈粮,那最底下的糙米,虽然一直保持着干燥没彻底坏掉,但也已经微微发霉,吃起来一股子陈腐的土腥味。” “丢了吧?这可是违背大夏律法、暴殄天物的死罪!要是被祭司院或者监察司查出来,咱们俩的脑袋都得搬家。” “可要是留着,或者强行发给城里的百姓,百姓早就吃惯了新米白面,谁肯吃这发霉的旧谷子?这要是吃出病来,更是大麻烦!” 两人正对着这几座甜蜜的负担长吁短叹。 “报——!!!” 一名传令兵拿着南征统帅秦烈的加急军令,如同一阵风般冲进了大堂。 “统帅有令!命青江防线沿岸各城,即刻开仓取陈粮,动用大船横渡青江,收拢南岸商国难民!” 四十二城城主接过军令一看,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原本充满愁容的小眼睛,爆发出两道精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啊!” 城主放声大笑,一把抓住仓曹主事的肩膀疯狂摇晃。 “听见了吗!统帅要陈粮!要拿去喂江南那帮快要饿死的商国难民!”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废物利用啊!” 不仅是废物利用,这位满脑子都是基建任务的城主,算盘在心里打得噼啪作响。 “这哪里是难民?这特么全是不要钱的修路主力啊!” 城主兴奋得满脸通红。 “只要管他们两三个月的一日两餐,用这发霉的陈粮把他们养出点力气,这些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干的青壮年,就能在咱们的矿山和铁路上,死心塌地地干上整整十年!” “天下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快!传本官的命令!把一号到四号粮仓的库底子全给我掀了!所有的陈年旧谷子,一粒不剩,全给我装船!立刻组织船队过江!” 就在城主兴奋地调兵遣将时。 “慢着。” 一个低沉而肃穆的声音在大堂外响起。 四十二城祭司院的主祭,身披黑红相间的法袍,手持法杖,带着十几名年轻的祭司大步走了进来。 “祭司大人?您怎么来了?”城主连忙收敛笑容,拱手行礼。 “城主大人,过江放粮收拢难民,这等大事,怎么能少了我们祭司院?” 主祭目光炯炯,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 “统帅虽然下令施粥,但若只是官府出面,那些难民只会感激官府,感激一口饭。” “这怎么够?” 主祭手中的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他们既然要踏上大夏的土地,吃大夏的饭,就必须知道,这口饭到底是谁赏给他们的!” “城主大人,施粥的权力,必须交给我们祭司院!我们要跟着运粮船过江!把粥锅直接架在甲板上!” “我要让那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商国人,在喝下第一口热粥的时候,抬起头就能看到挂在桅杆上的父神神徽!” “我要让他们明白,是大夏的父神,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跨江来救他们的命!” 城主听完,连连点头。 大夏的官员,谁不知道信仰的作用? “祭司大人高见!这教化的重任,自然非祭司院莫属!” 城主立刻答应下来,“我这就调拨一千甲士,护送祭司院的大人们登船过江!” …… 两日后,数十艘巨大的大夏平底运粮船,横跨了宽阔的青江,缓缓靠向了早已是人间炼狱的商国南岸。 船还未停稳,几十口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铁锅,已经在甲板上架了起来。 锅底下,炉火熊熊燃烧。 锅里面,那些陈年的旧谷子被熬成了浓稠的米粥。 虽然带着一丝陈腐的气息,但对于南岸那些饿了十几年的人来说,那就是琼浆玉液。 在船首最显眼的位置,高高悬挂着木制的雷击木图腾。 上百名身穿红袍的祭司,站在船头,神情肃穆地吟唱着赞美父神的祷词。 “有吃的!船上有吃的!” 南岸上,无数原本已经绝望等死,骨瘦如柴的商国难民,闻到那股随风飘来的粥香,眼中猛地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向江边,哪怕是跌入冰冷的江水中,也拼死向着大船泅渡。 “放下跳板!维持秩序!” 大夏的士兵挥舞着长鞭和长戈,在甲板边缘筑起一道人墙,防止难民将船弄翻。 “排队!上船!” “感谢父神恩典!赐尔等活命之食!” 难民们被一批批地放上甲板。 祭司们端着热腾腾的糙米粥,递到每一个难民的面前。 那些难民在接过这碗热粥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一边大口吞咽着那滚烫的,甚至有些剌嗓子的陈粮粥,一边顺着祭司的指引,对着那高高的雷击木图腾拼命磕头。 “谢父神……谢父神救命啊……” “呜呜呜……活下来了……” 对于这些人来说,大商国的天子只知道横征暴敛,而大夏的父神却派了天船来接他们。 信仰的转换,就在这一碗陈粮粥下肚、双脚踏上大夏甲板的过程中,极其丝滑地完成了。 喝完粥,他们甚至不需要官府驱赶,就乖乖地坐进了船舱的深处。 当船舱装满,大船便立刻调转船头,将这满满一船的廉价劳动力,平稳地运回北岸的劳改营。 …… 此时的大夏,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基建时代。 朝堂上定下了十年修筑四千五百里铁路线的宏伟蓝图。 虽然奏折上写得冠冕堂皇“一切以大夏的发展为重,统筹兼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压根没有像样的抵抗(二合一)(第2/2页) 但现实里,各个大城的城主们早就为了争夺铁路的过境权和首发权,在朝堂上急头白脸地吵翻了天。 “铁路修到哪里,哪里就是未来的金疙瘩!” 这是所有城主的共识。 但是,修铁路、铺路基、开矿山,需要海量的重体力劳动力。 虽然大夏可以花钱雇佣百姓,但大夏的老百姓现在身娇肉贵,给的钱少了谁去干这种苦哈哈的力气活? 全用本国百姓,那修路的成本得飞到天上去。 就在所有城主都在为缺人而发愁的时候。 四十二城吃到的这一口满汉全席,很快就引起了整个南方边境的红眼病。 此时的青江沿线,作为大夏防御和进攻南方的最前沿,一共分布着四座重兵把守的城池。 第四十二城、第四十四城、第四十六城、第五十一城。 这四座城池,最近都在为了修建贯通南方的铁路线和开采矿山而极度缺乏重劳力。 当看到四十二城每天成千上万地从江对岸往回拉人时,另外三座城的城主直接急了。 “快!调船!把咱们城里能下水的木板都给我拼起来!” “四十二城那帮孙子不讲武德,居然吃独食!给我带上陈粮,冲过江去抢人!” 一时间,宽阔的青江江面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荒诞的奇观。 四座城池的官方船队,为了抢夺南岸的难民,在江面上展开了疯狂的千帆竞渡。 这边四十六城刚熬好一锅粥,那边五十一城的船就故意靠得更近,甚至派士兵下水去捞人。 “到我们船上来!我们不仅管饱,粥里还加了咸菜!” “别听他们的!上我们的船,十年劳役包分配!” 在这个残酷的冬天,大商国的悲惨难民潮,硬生生地被大夏这台极度饥渴的基建狂魔,变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免费劳动力争夺战。 这场抢人风暴的规模越滚越大,甚至惊动了南方内陆的重镇牛理城。 牛理城虽然不靠青江,但城主收到邸报后,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那可都是不要钱的青壮啊!咱们牛理城外扩建新区修筑铁路正缺人呢!” 牛理城主急得在书房里直转圈,最后大笔一挥。 “派车队!连夜赶到青江边上!去跟沿江四城谈判,不管花多大代价,咱们也得分一部分劳改配额回来!就算用粮食换人头也得换!” 整个大夏的南方,因为这批天赐的修路劳动力,陷入了一场基建资源的狂欢。 而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北方铁城、西城,乃至东部的海城。 那些内陆和沿海的城主们看着桌案上关于南方四城狂揽数十万劳动力的邸报,只能拍着大腿,望洋兴叹。 “太远了啊……” 北城令看着北境的雪原,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这要是换在咱们城门口,我高低得弄十万人进矿坑。可惜隔着几千里,就算把人抢到手,运回来的口粮都能把人吃破产!” “这泼天的富贵,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南方那几个混蛋发财了!” …… 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商国土地上。 大夏的王都禁卫军,这台武装到牙齿的战争机器,已经在这片陌生的南国腹地向南推进了整整半个月。 因为父神在冥冥之中撤去了那长达十余年的旱涝交替神罚,这半个月来天气出奇的好,没有暴雨泥泞,也没有毒辣的寒风,极其适合大军行进。 但沿途的景象,却让这些大夏最精锐的百战老兵都感到一阵阵的压抑。 没有像样的抵抗。 或者说,这片土地上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去抵抗了。 大军行进的官道两旁,随处可见成群结队的难民。 他们衣不蔽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双眼凹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更夸张的是,大军在推进途中,甚至遇到过好几股打着破烂旗号的农民起义军。 这些起义军原本是为了抢夺地主家最后一点余粮而聚集起来的,人数多的有大几千,少的也有千把人。 但当他们远远看到大夏这支黑压压的,装备着精钢铠甲,推着巨大火炮的军队时,他们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做出了一个让大夏将领们哭笑不得的举动。 他们直接把手里那些生锈的青铜长矛,削尖的木棍往地上一扔,然后成片成片地跪在官道正中央,拦住了大军的去路。 “军爷!大夏天兵!” 起义军的首领饿得连喊话的声音都在发飘,他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我们投降!我们归顺大夏!求求军爷,给口吃的吧!草根树皮都吃光了,再不吃东西,兄弟们都要饿死了!” 面对这种主动送上门的俘虏,南征统帅秦烈骑在高头大马上,眉头紧锁。 “统帅,这些人怎么处理?要不要就地收编?” 副将在一旁问道。 “收编个屁!” 秦烈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看看他们那副鬼样子,连站都站不稳,收编进来能拿得动刀吗?” “咱们是来打闪电战、灭国战的!带上这帮饿鬼,不仅会拖慢我们的行军速度,还会把我们的军粮吃空!” 秦烈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大军的后勤虽然有沿海城市的补给,但也不能随意挥霍在这帮半死不活的起义军身上。 他策马上前,看着那些眼巴巴望着大夏辎重车,狂咽口水的商国难民和起义军,气沉丹田,大声喝道。 “大夏的军粮,是给打仗的将士吃的!没有多余的给你们!” 底下跪着的难民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绝望,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啜泣,以为今天就要死在这冷酷的天兵刀下。 但秦烈话锋一转,手中马鞭向北面一指。 “想活命的!都给我站起来,往北走!” “一直走到青江边上!那里有我们大夏的船队,有几十口熬着大米粥的大锅!只要你们到了那里,只要你们肯上大夏的船去当苦力,大夏就管你们一口饱饭!” “现在,全部让开道路!挡大军前行者,杀无赦!” 听到大米粥和管饱,这几千名起义军和难民就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求生欲。 他们连滚带爬地让开了道路,然后互相搀扶着,甚至是用爬的,疯狂地向着北方的青江防线涌去。 看着这群人远去的背影,秦烈招来传令兵。 “立刻向后方发信鸽,传令青江北岸的四十二城等沿江守军!” “告诉他们,难民数量超出预期。让他们把运粮的大船继续往商国内河的深处开,深入内陆去接应难民!能拉多少拉多少!” “顺便提醒他们,深入敌境,小心大商国残存的散兵游勇和小股部队狗急跳墙!” 第245章 急行军 第245章急行军 秦烈的这番担忧,多少有些多余了。 此时的青江防线上,那些得到命令,开着大船深入商国腹地抢人的大夏边境守军,简直就像是一群闯入羊群的老虎。 虽然这批南方的边防军并没有像王都禁卫军那样,全面换装最先进的燧发枪,他们手里拿的依然是大夏冷兵器时代的巅峰装备。 但就算是冷兵器,那也是精钢锻造的斩马刀和长戈,身上穿的是防御力极强的铁网锁子甲! 而在他们对面的,是饿了十几年,手里拿着脆如饼干的劣质青铜剑,连块完整皮甲都穿不起的商国溃兵。 在一次内河抢人的遭遇战中。 大夏的一支百人运粮小队,迎头撞上了商国一支五百人的正规军残部。 商国军官饿得眼冒金星,看着大夏船上那些装满陈粮的麻袋,红着眼睛下令冲锋抢粮。 结果呢? 大夏的百夫长连弓弩都没让用,直接带着一百个手持钢刀的兄弟跳下船,迎面劈了过去。 “咔嚓!” 两军交锋的瞬间,商国士兵的青铜剑被钢刀连根斩断,顺带着连握剑的手臂都被砍飞。 大夏士兵身上的锁子甲,让商国人软绵绵的攻击连防御都破不了。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 一百个大夏边军,像砍瓜切菜一样,把这五百个商国正规军杀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跪地投降。 以一敌十,在这个装备存在绝对代差,且一方体力严重透支的战场上,根本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写实的战报。 大夏的南方守军,正以一种极其轻松的姿态,在商国的土地上疯狂收割着劳动力。 …… 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难民后,秦烈在大帐内展开了那幅由夜不收绘制的详尽地图。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名为鸣丘的战略要地上。 这是他们此行的核心目标。 “统帅,我们距离鸣丘还有多远?”副将在一旁问道。 秦烈拿起尺子在地图上量了一下,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按现在的行军速度,大军起码还需要半个月才能抵达。” “太慢了!” 秦烈猛地将尺子拍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王都禁卫军什么都好,就是被这几十门大夏一式火炮给拖累了!” 火炮虽然威力无穷,是攻城拔寨的神器,但这几千斤重的生铁疙瘩,即使有强壮的公牛拉拽,在商国这种缺乏硬化路面的野外土路上,行进速度依然慢得令人发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急行军(第2/2页) 每遇到个坑洼或者小河,工兵营就得忙活半天。 “半个月的时间,变数太大了。” 秦烈盯着鸣丘的坐标,冷声道。 “那里的粮仓是大商国最后的底蕴。若是我们去晚了,那帮饿疯了的起义军一把火把粮仓烧了,或者是大商的主力见势不妙卷着粮食跑了,我们这趟就白跑了!” “必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秦烈当机立断,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几名骑兵统领。 “张骁!” “末将在!”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骑兵统领大步出列。 “我给你五千最精锐的轻重混编骑兵!” 秦烈拔出令箭,递给张骁,“抛下一切辎重,一人双马,只带七天的干粮和清水!” “脱离大部队,给我全速脱岗狂飙!” “我要你们像一把尖刀,在七天之内,给我狠狠地扎进鸣丘的心脏!不管是商国正规军还是起义军,只要手里拿着武器的,统统给我打崩!” “剩下的人,留下来死死守住火炮部队,随后掩杀!” 张骁双手接过令箭,眼中爆射出嗜血的狂热,单膝跪地,铠甲铿锵作响。 “末将领命!七日之内,若拿不下鸣丘,末将提头来见!” …… 六日后。 凄厉的喊杀声在残破的鸣丘城外回荡。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商国最后的三万精锐禁军,死死地据守着那座巨大战略粮仓的外围防线。 而在他们外围,是接近十万名双眼通红、如同饿狼般的农民起义军,正在不计伤亡地发动着人海冲锋。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干涸的土地。 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这片大地的北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细线。 这道细线迅速变粗、变大。 伴随着隐隐的雷鸣声,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 那不是打雷,那是五千匹战马全速冲锋时,铁蹄踏碎大地的恐怖轰鸣。 当交战的双方听到动静,疑惑地转过头向北方望去时。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由钢铁和死神交织而成的黑色狂潮。 五千名大夏王都禁卫军骑兵,身披玄甲,手中的精钢长枪和马槊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芒,如同一道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向着这片混乱的战场,张开了血盆大口。 第246章 我等是真心归降大夏 第246章我等是真心归降大夏 【神谕纪元·三〇五五年(初冬)】 鸣丘城外,血肉磨盘。 就在大商禁军与起义军杀得难解难分、遍地残肢断臂之时,北方地平线上涌现的那道黑色洪流,以一种毫不讲理的狂暴姿态,硬生生地砸进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没有阵前喊话,没有多余的警告。 张骁,这位在统帅秦烈面前立下军令状的悍将,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 “锥形阵!凿穿他们!” 张骁一马当先,手中的精钢斩马刀在冬日的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五千名大夏王都禁卫军骑兵,人马皆披甲,犹如一柄烧红的尖刀刺入了牛油之中。 不管是外围那些双眼赤红、形如饿鬼的起义军,还是内圈死守粮仓的大商禁军,在这股恐怖的钢铁冲击力面前,统统犹如纸糊的一般。 “噗嗤——咔嚓!” 骨骼碎裂声与刀刃入肉的沉闷声交织在一起。 大夏的骑兵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战马巨大的动能加上锋利的精钢武器,只需平举刀刃,便能轻易切开大商士兵那劣质的皮甲和起义军单薄的衣衫。 “杀!” 仅仅是一个照面,外围的起义军阵型就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张骁没有贪战,他牢记着骑兵的作战准则。 绝不能陷入步兵的泥潭。 “不要停!凿透过去!迂回再冲!” 五千铁骑如同一阵黑色的飓风,在战场上犁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胡同,直接从起义军的阵营杀透,甚至擦着大商禁军的防线掠过,随后在几百步外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重新集结。 紧接着,是第二轮冲杀。 这一次,那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起义军和商国士兵彻底崩溃了,他们甚至连举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两次冲锋过后,张骁勒住战马。 大夏骑兵整齐地停在距离战场两百步外的高坡上,刀尖滴着鲜血,冷冷地注视着下方。 一地的尸体,少说也有两三千具。 “将军,还冲吗?”副将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兴奋地问道。 “不冲了。” 张骁看了一眼马匹的起伏状态,摇了摇头,“我们的任务是打崩他们,震慑他们。马力需要恢复,而且……” 他眯着眼睛看向下方,“他们已经没有胆子再打了。” 果然,看着那群如同死神般静立在远处、随时可能发起第三次冲锋的大夏铁骑,无论是起义军还是大商禁军,都默契地停止了内讧。 双方如同惊弓之鸟,迅速收缩阵型,各自退回了原本的营地,开始疯狂地加固拒马和栅栏,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防御姿态。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张骁和所有大夏士兵感到一阵胃部翻腾。 那些退回营地的起义军,竟然趁着大夏军队没有继续进攻的空隙,派人偷偷溜出营寨。 他们不是来收殓同伴遗体安葬的,而是像拖拽猎物一样,将地上那些刚刚战死、还带着余温的尸体。 不管是起义军的还是大商禁军的,全部拖回了营地里! 大夏的斥候拿着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营地里发生的惨剧。 “将军……他们……他们在吃人……” 斥候放下望远镜,脸色惨白,直接趴在马背上干呕起来。 张骁虽然长得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像个只懂砍杀的莽夫,但他可是正儿八经从大夏学宫兵家毕业的精锐将领。 他看着那些犹如恶鬼般的起义军,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畜生不如的东西。”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营寨立在他们上风口处!” 张骁翻身下马,冷笑一声。 “这帮饿鬼不是馋肉吗?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烟火。” “让火头军把咱们带的行军大铁锅全架起来!” “左边十口锅,给我熬稠稠的粟米粥!右边十口锅,把咱们的肉干、咸肉全切了,混着香料狠狠地炖!” “多派几个人,拿扇子给老子往他们营地的方向扇风!” …… 傍晚时分。 鸣丘城外的这片荒原上,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 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却被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米香和肉汤的醇香强行覆盖。 大夏军营里飘出的阵阵白烟,在晚风的吹拂下,精准无误地飘向了下方的大商营地和起义军营地。 对于那些已经几年没吃过一顿饱饭、甚至沦落到要啃食同类尸体的人来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我等是真心归降大夏(第2/2页) 这股肉香,简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致命。 起义军的营地里传来了凄厉的哭嚎声和因为抢夺食物而引发的骚乱声。 哪怕是纪律稍微好一点的大商禁军营地,也能看到无数士兵趴在栅栏上,疯狂地耸动着鼻子,口水流了一地。 “咕咚。” 张骁坐在营帐前,啃着一张面饼,喝着肉汤,冷眼旁观。 “将军这‘闻香计’绝了。”副将笑着说道,“估摸着不用咱们打,今晚他们自己就能为了这口吃的先疯了。” “等着吧。”张骁慢条斯理地咽下面饼,“会有人来叫门的。” 果然,天刚擦黑。 大夏营地的辕门外,就迎来了第一拨“客人”。 出乎意料的是,来的不是那些饿疯了的起义军,而是大商国的人。 几名举着白旗的大商将领,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大夏的营门前。 张骁在大帐内接见了他们。 让张骁有些意外的是,这名为首的大商将领虽然面带惧色,但脸色红润,体态甚至有些微胖,完全没有外面那些起义军面黄肌瘦的样子。 “看来你们大商的军队,守着这鸣丘粮仓,日子过得倒还算滋润。”张骁冷笑一声。 那名商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天朝将军明鉴!小人乃是大商右路军统领。我等虽守着粮仓,但外有叛军围困,已是强弩之末。今日得见天朝神威,我等敬畏至极,愿举营归降!” “哦?投降?” 张骁摸了摸下巴浓密的胡须,“既然投降,为何还要带着兵器来?” “将军!我等是真心归降大夏!” 商将急忙解释道,“只要将军一句话,我等愿为天朝先锋,替将军把外面那群吃人的叛军畜生剿灭干净!只求将军收留,赏口安稳饭吃!” 大商将领心里算盘打得很精。 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过大夏,但如果能帮大夏除掉起义军作为投名状,说不定能在大夏的治下保住一条命,甚至保住一部分荣华富贵。 张骁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我且问你,这鸣丘既然是大商重镇,为何只见你们这点人马?你们的大王呢?” 按理说,大商国作为一个庞大的帝国,不可能只有这三万禁军。 商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怨恨,叹了口气说道。 “将军有所不知……我大商国内,这十几年旱涝不断,早已民不聊生。大王他……” “他早就放弃了北边的基业。就在一个月前,大王带着王室、五万最精锐的亲卫,以及城里所有的金银财宝,一路向南跑了!” “向南?”张骁一愣。 “是!大王听信了巫祝的话,说南边大山深处有不受神罚的乐土。他带着人去南边开拓新国土了,只留下我们这些人守着最后这点粮食在这里等死……” 听到这个情报,张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商国王竟然跑了?! 带着五万精锐去南方开疆拓土了?! 这就意味着,眼前的这个庞大帝国,其实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而大商国王在南方雨林中的流窜,势必会在未来对大夏的版图扩张造成新的变数。 张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没有对大商将领的投降条件做出任何承诺,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 “你的降意,本将知道了。那个粮仓,你们给我好好看着,少一粒米,拿你的头来凑。” “至于剿灭叛军,还轮不到你们插手。” 张骁目光如电,盯着那名商将,“先滚回去,约束好你的部下。在这里等消息。” “是……是……”大商将领虽然没得到确切的答复,但也不敢多言,只能磕头退下。 看着商将离开的背影,副将走上前问道:“将军,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他们?有他们当炮灰打起义军,我们能省不少力气。” 张骁转过身,看着南方无尽的夜色,摇了摇头。 “我是个纯粹的军人,只管冲锋陷阵。收降敌军、处理粮仓、甚至应对大商国王南逃这种动摇国本的大事……” 张骁眼神沉稳,“这不是一个先锋将领该做的决定。” “立刻派快马,将此地的情况和情报,八百里加急送往后方大军!” “我们要等。等秦烈统帅的大军抵达,等王都的文官来接手。” “这片土地的命运,得由大夏的规矩来定。” 第247章 多放点茱萸(二合一) 第247章多放点茱萸(二合一) 鸣丘城外,大夏前锋营地。 张骁并没有等太久。仅仅两日后的黄昏,地平线上便卷起了一阵漫天的烟尘。 南征统帅秦烈,亲自率领着五千精锐骑兵,一路狂飙突进,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般抵达了鸣丘战场。 为了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接应张骁,秦烈甚至抛下了原本随行保护火炮部队的步兵,只带着骑兵先行一步。 “统帅!” 张骁迎出营门,将这两日的情况,尤其是大商国王带着五万精锐和财宝向南逃窜、以及对面商军与起义军的诡异对峙,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秦烈坐在马背上,听完汇报,那双冷厉的眸子微微眯起。 “大商国王跑了?” 秦烈冷笑一声,“以为躲进南方的十万大山里就能活命?天真!” “张骁!” “末将在!” 张骁立刻挺直了腰板。 “那个逃跑的大商国王,是大商最后的正统和主心骨。” “只要他不死,南方的那些残兵败将就总有死灰复燃的念头。” 秦烈从怀里掏出一面代表统帅的虎头金牌,扔给张骁。 “我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从我的兵马里再抽调三千人,加上你原本的五千铁骑,一共八千人!” “抛下一切辎重,继续向南追击!直到追上那个缩头乌龟为止!这一路上,你有便宜行事之权,挡路者,皆可杀!” 张骁双手接住金牌,眼中射出嗜血的光芒。 “末将领命!定将那大商国王的脑袋提回来见您!” 轰隆隆——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张骁点齐了八千铁骑,连夜拔营,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径直向着南方深邃的夜色中扎了进去。 随着八千大军的离开,原本声势浩大的大夏营地,瞬间空旷了下来。 加上秦烈带来剩下的人马,此时留守在鸣丘城外的,仅仅只剩下两千人。 而且,因为走得急,营地里连像样的拒马和深沟都没来得及修筑。而秦烈的大部队,最快也还需要三天才能抵达。 …… 大夏军营的异动,自然瞒不过对面那两帮时刻盯着这里的恶鬼。 大商禁军营地内。 那个之前还跪在张骁面前痛哭流涕、表示要“真心归降”的微胖商将,此刻正站在高高的哨塔上,看着远去的大夏骑兵扬起的尘土,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险的冷笑。 “走了一大半……看样子,只剩下两千来人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转头看向身后的亲信。 “去,给对面的泥腿子传个话。就说今晚子时,老规矩。” 夜幕降临。 鸣丘的荒原上,冷风刺骨。 大夏的营地里,篝火依然旺盛。 秦烈坐在中军大帐前,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神色从容得令人发指。 “统帅,斥候来报,对面的两个营地都不太对劲,没有生火做饭,而且有大规模兵器碰撞的声音。” 副将在一旁低声提醒。 “意料之中。” 秦烈喝了一口汤,将碗放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洞悉人性的嘲讽。 “你真以为那个商国将领是真心投降的?他们这些人,在大商国作威作福惯了,跟土皇帝没什么区别。” “要是真投降了咱们大夏,面对咱们那套严苛的律法和公审大会,他们一个两个的,谁手里没几十条人命?全得被推上断头台!” “大周国覆灭时,咱们大夏清算旧账的恐怖手段,早就被那些流民传遍了南方。这帮地头蛇精明着呢,他们知道投降也是死。” 秦烈站起身,按住腰间的刀柄。 “看到咱们主力被抽走,只剩下两千人。他们这是觉得咱们好欺负,想趁着大军没到,把咱们吃掉,抢了咱们的精良兵器和粮食,然后再往深山里跑。” “传令下去,全体集结。” 秦烈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 “既然他们想来送死,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子时。 没有月光,天地间一片漆黑。 “杀——!!!” 突然间,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大夏营地的三个方向同时爆发。 大商的正规军和起义军,竟然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足足三万多人,像潮水一样向着大夏那简陋的营地涌来。 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绿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夏那肥美的肉干和坚硬的铠甲。 “稳住!” 大夏营地内,两千名士兵并没有慌乱。 他们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马刀,而是从背后端起了那种带有一截长长钢管的奇怪武器大夏二式燧发枪。 “三段击阵型!准备!” 前排士兵单膝跪地,中排半蹲,后排站立。 两千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瞄准了黑暗中汹涌而来的敌军。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开火!!!”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黑夜! 两千支燧发枪喷吐出半尺长的耀眼火舌,浓烈的白色硝烟在一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夏阵地。 那是降维打击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商国禁军,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感觉胸口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劣质的青铜甲在铅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 血花在黑暗中凄厉地绽放。 第一排冲锋的敌人,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整整齐齐地倒下了一大片! “第二段,上前!开火!” 大夏的士兵没有丝毫停滞,第一排后退装弹,第二排上前。 “砰!砰!砰!” 又是一轮密集的弹雨。 在这个没有重机枪的时代,燧发枪的三段击战术,就是最恐怖的火力收割机。 铅弹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将那些疯狂冲锋的恶鬼成片成片地扫倒。 不到半个时辰。 战场上的喊杀声,已经彻底变成了单方面的惨叫与哀嚎。 大商军队和起义军根本无法靠近大夏营地三十步以内。 那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死亡结界,任何踏入结界的人,都会瞬间被那种会喷火的棍子打成筛子。 “鬼……这是鬼兵!跑啊!!!” 崩溃,只在一瞬间。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那三万多被饿疯了的亡命徒,终于回想起了被死亡支配的恐惧,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多放点茱萸(二合一)(第2/2页) 留下的,是大夏营地外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尸体。 秦烈站在营墙上,看着溃退的敌军,连追击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一群乌合之众。” …… 而在几里外的大商粮仓大营内。 刚刚逃回来的微胖商将,脸色惨白,头盔都跑丢了。 他气急败坏地冲进营帐,一把揪住坐在里面的起义军将领的衣领。 这两个白天还打得不可开交的死敌,此刻竟然在同一个帐篷里! “这就是你说的两千人好欺负?!” 商将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他们手里拿的那个能喷火杀人的棍子,我们的人连三十步都靠近不了!” “就这么一会儿,我折了三千精锐!现在好了,我们彻底把他们惹毛了,等大夏的主力一到,咱们全得完蛋!” 起义军将领是个身材干瘦、眼神阴毒的汉子。 他一把推开商将,冷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慌什么?” 起义军将领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们打不过,跑还不行吗?” “现在天气晴了,大雨停了。这周围全是十万大山,往林子里一钻,大夏的骑兵能拿我们怎么样?” 他凑近商将,压低声音,“赶紧的,把粮仓开了,给大家放粮。吃饱了,今晚咱们就趁乱分头跑。” 商将看着眼前这个阴毒的男人,脸上的愤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 “兄弟,算算日子,咱们俩认识,也有十年了吧?”商将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是啊,十年了。” 起义军将领也笑了笑,“当初你剿匪,我当匪,咱们在这片地界上打打杀杀,不也活到了现在吗?” “你我都清楚,十万大山虽然大,但进去了也得吃饭。” 商将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地狱里呢喃。 “咱们现在两边加起来还有六七万人。带着这么多人进山,这粮仓里的粮食,根本撑不了太久。” 起义军将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的意思是……” “明天,明天还得再打一场。” 商将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作为将领对士兵的怜悯,只有极致的残忍。 “挑那些老弱病残、跑得慢的、吃得多的,编成敢死队。让他们明天白天再去冲一次大夏的营地。” “让大夏的火枪,帮我们多杀点人。” 商将拍了拍起义军将领的肩膀。 “死的人越多,咱们活下去的粮食就越多,进山之后的累赘也就越少。懂吗?” 起义军将领听完,眼中不仅没有震惊,反而流露出一丝深以为然的赞同。 在这个已经易子而食的人间炼狱里,人命,只不过是一个可以计算的消耗品。 “行。” 起义军将领点了点头,仿佛在谈论明天杀几头猪一样轻松,“就这么办。我这就回营去挑人。” 走到营帐门口,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冲着商将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明晚拔营的时候,记得给我留两坛好酒。明天死的人多,我挑几个年轻的,给你带几盘新鲜的心尖肉过来下酒。” 商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好。多放点茱萸,我嫌腥。” …… 鸣丘城外,大夏前锋营地。 昨夜的那场袭营,除了在营地外留下了一地残破的尸体,并没有给大夏的两千守军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亡。 但身为南征统帅的秦烈,却在子夜时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看似疯狂的冲锋背后,隐藏的诡异。 “传令兵!” 秦烈坐在中军帐内,连夜写下了一道手令。 “换双马!即刻向后方的大部队传令!命所有步兵与骑兵,抛下重型辎重,全速急行军!” “我要他们在明日日落之前,像个口袋一样,把鸣丘这片荒原给我死死扎紧!” “告诉炮营,就是拿鞭子抽,后天早上也必须把大炮给我拉到阵前!”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对面的大商禁军和起义军,果然如那个胖商将和干瘦起义军将领密谋的那样,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全是些老弱病残,甚至还有连兵器都拿不稳的半大孩子和妇女。 他们像被驱赶的羊群一样,哭喊着涌向大夏的营地。 “砰!砰!砰!” 大夏的燧发枪依然在无情地轰鸣,三段击的阵型如同一台精密的收割机。 白色的硝烟再次笼罩了阵地,成片成片的人倒在血泊中。 秦烈并没有亲自下场指挥,他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举着黄铜打造的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远处的敌军大营。 镜头里,他清晰地看到,那些驱赶着老弱病残冲锋的督战队,并没有跟着冲上来。 而在敌军营地的后方,大量的主力部队正在悄悄地打包辎重,甚至连营帐都懒得收,只带上了轻便的干粮和武器。 秦烈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两拨人,还真是有意思啊。” 秦烈喃喃自语,“昨天还打得你死我活,今天竟然达成默契,想要一起跑路?看来这南方的局势,比我想的还要复杂,这帮地头蛇的底线,也比我想的还要低。” 用这些老弱的命,来消耗大夏的弹药,同时掩护主力逃进南方的十万大山。 算盘打得很精。 到了傍晚时分,这场残酷且毫无意义的冲锋终于结束了。 大夏的营地前,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全是被当成炮灰的起义军老弱。 而大夏这边,除了消耗了大量铅弹和火药,全军上下连个擦破皮的都没有。 “统帅!” 一名浑身泥土的通信兵骑着快马冲入营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中透着极度的亢奋。 “报!后方步兵主力及骑兵营,已通过急行军抵达预定位置!东西南三个方向的包围圈已经彻底形成!” “另外,炮营统领传话,他们拼了老命,大炮预计明早辰时,准时抵达前线!” 听到这个消息,秦烈那张冷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 “今晚,咱们就好好看戏。” 第248章 坑杀 第248章坑杀 夜幕降临。 大商禁军与起义军的联合大营内,原本准备趁着夜色突围的胖商将和干瘦起义军将领,此刻却面如死灰。 “怎么回事?!南边怎么会有大夏的旗子?!” 商将抓着斥候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 “不、不知道啊!漫山遍野全是火把!东西南三个方向的山口,全被大夏的黑甲军给堵死了!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两人瘫坐在地上。 他们以为大夏只有这两千人,他们以为只要抛弃了累赘就能钻进大山。 但他们根本不了解大夏军队在军令如山这四个字面前,能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急行军速度。 “完了……被包饺子了……” 起义军将领喃喃道。 绝境之下,人的伪装会被彻底撕碎。 这两个原本各怀鬼胎的地头蛇,在被彻底围死的事实面前,反而生出了一股病态的疯狂。 “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了!” 胖商将猛地拔出剑,砍断了桌角。 “老子好歹是吃着大商俸禄的将军!生是大商国的人,死是大商国的鬼!想让我们像狗一样投降被他们审判?做梦!” “说得对!” 起义军将领也咬牙切齿,“横竖是个死!跟他们拼了!” 在二人亲信的有意影响之下,排除了一些反对声音之后。 两股势力彻底合兵一处。 “开仓放粮!” 商将下达了最后的疯狂命令。 “把那个战略粮仓打开!把所有的粮食、肉干、甚至是酒,全发下去!让兄弟们吃饱喝足!明天早上,所有人一起冲!就算是死,也要咬下大夏的一块肉来!” 这一夜,被围困的敌营里火光冲天,传出绝望而疯狂的哭嚎与大笑。 …… 冬日的晨雾还未散去,大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大夏营地前。 “轱辘辘——” 沉重的木轮碾压着冻硬的泥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在上百头公牛和赤膊力士的拖拽下,整整五十门【大夏一式火炮】,终于在黎明破晓前,抵达了前线阵地! 那粗壮黑沉的精钢炮管,在晨雾中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五十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口直指五百步外那个疯狂了一夜的敌军大营。 秦烈披着大氅,走到炮阵前。 此时,对面的敌军已经打开了营门。 吃饱喝足、甚至喝了烈酒的三万多名大商残军和起义军,赤红着双眼,举着破铜烂铁,如同绝望的野兽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生是商人!死是商鬼!杀啊——!” 敌军的嘶吼声震天动地。 秦烈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他举起手中的红旗,猛然挥下。 “炮营,齐射。” “轰——!!!” 五十门重炮,在这一瞬间同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声音,根本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 巨大的后座力让大地剧烈震颤,五十团橘红色的烈焰喷薄而出,浓烈的白烟瞬间遮蔽了大夏的阵地。 五十颗重达十二斤的实心铁弹,带着恐怖的初动能,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砸进了那密集的冲锋人群中! “噗嗤!咔嚓!砰!” 没有惨叫,因为根本来不及惨叫。 实心铁弹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了五十条血肉模糊的鸿沟。 擦着死,碰着亡。 原本坚固的青铜盾牌和人体骨骼,在铁弹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豆腐。 铁弹落地后还在疯狂弹跳,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残肢断臂和漫天血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坑杀(第2/2页) 一轮齐射。 仅仅一轮齐射。 刚才还喊着“生是商国人”的疯狂冲锋,瞬间戛然而止。 最前排的几百人,直接在这一轮炮火中化为了肉泥。 剩下的人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身边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同伴,看着那在地上犁出深沟的黑色铁球,脑海中的疯狂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击碎。 “雷……天雷……” “当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紧接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 “哐当!当啷!” 三万多人,丢下了武器,崩溃地跪在满地血污的荒原上,双手抱头,浑身筛糠般地发抖。 在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绝对暴力面前,所有的口号和血性,都成了一个笑话。 战斗,以一种极其荒诞且迅速的方式结束了。 …… 两个时辰后。 秦烈骑着战马,在大批亲卫的护送下,踏入了这座弥漫着血腥味和肉汤味的敌军大营。 上万名被俘虏的敌军跪在道路两旁。 那个胖商将和干瘦的起义军将领,被大夏士兵五花大绑地按在秦烈马前。 秦烈没有看他们,而是策马走向了营地的深处。 在粮仓的旁边,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眉头紧锁的画面。 几口巨大的行军锅里,还在煮着昨天没吃完的肉汤。 但那锅里翻滚的,不仅有动物的骨头,还有明显属于人类的手指和残肢。 在营地的角落里,堆放着无数被剔去皮肉的人类骨架,大多是老人和女人的。 随行的大夏将士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捂住口鼻,眼中满是震惊与作呕。 灭周之战中,大周当时立国千年,虽然也经历过血腥的战争,但哪怕是最困难的时期,也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堂而皇之的人吃人。 “统帅……这帮畜生……”副将咬牙切齿,手握刀柄都在发抖。 秦烈坐在马背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转过头,看向随军的太史令。 史官正拿着炭笔,脸色惨白,不知道该怎么记录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史令。” 秦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照实记录。” “大商禁军与起义军,粮绝之际,以老弱妇孺为食。其行径猪狗不如,已丧失生而为人的底线,彻底泯灭人性。” “是……” 史令颤抖着记录下来。 秦烈调转马头,重新来到那被按在地上的两名敌军将领面前,以及那跪了满地的一万多名俘虏。 按照大夏的惯例,这些青壮年俘虏,本该被押送回北境或者南方的新城,送入劳改营挖矿、修路,作为帝国极度渴求的免费劳动力。 但此刻。 秦烈看着这些嘴角或许还残留着同类血肉的俘虏,眼中没有一丝对劳动力的渴望,只有极致的厌恶和恶心。 “大夏,不需要食人鬼来添砖加瓦。” 秦烈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营地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传本帅令!”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战刀,指着前方那片刚刚被火炮犁过、布满深坑和松软泥土的荒原。 “挖大坑!” “将这营中一万四千余名俘虏,连同这两名敌将……” 秦烈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怜悯,只剩下冰冷。 “全部坑杀!” “一个不留!” 第249章 圣母是吧?挖矿去吧 第249章圣母是吧?挖矿去吧 鸣丘之战的战报,连同那份长达数页的《关于大商南岸灾民与起义军食人录》,通过八百里加急,送达了王都,并迅速通过大夏印书局的邸报,传遍了整个大夏腹地。 这份战报,在大夏民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此时的大夏子民,正在父神的恩典下经历了长久的风调雨顺。 他们习惯了粮仓里堆满发霉的陈粮,习惯了逢年过节桌上的猪肉和咸鱼。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饿肚子已经是个十分遥远且陌生的词汇了。 当邸报上那白纸黑字的“易子而食”、“人骨乱木”、“锅煮残肢”的惨状血淋淋地摆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恶心,随后便是无法遏制的愤怒与鄙夷。 “这还是人吗?这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的恶鬼!” “虎毒还不食子啊!大商国的人竟然沦落到了这等地步!” 至于南征统帅秦烈那道冷酷的“坑杀一万四千名降卒”的军令,在大夏民间,不仅没有引来任何道德上的指责和非议,反而赢得了一片铺天盖地的叫好声。 大夏自古以天国自居,以文明与礼法自傲。 在他们看来,大夏的刀剑可以对准任何一个正常的敌人,但既然对面已经为了口腹之欲吃人,那就是吃人的野兽。 杀野兽,何错之有? 大夏的粮食就算是喂给牛马,也绝不能拿去喂这些丧失了人性的食人鬼! “秦统帅杀得好!杀得干净!” 这是当时大夏市井间最主流的声音。 然而,随着大夏学宫这几十年来疯狂的思想解放,总有那么极少数自诩清高、标新立异的学者,喜欢在这个时候发出一点不一样的声音。 王都,一家颇受文人骚客欢迎的茶馆内。 几名喝得有些微醺的年轻落第书生,正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哼,你们只看到他们吃人,觉得他们是恶鬼。可你们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吃人?” 一名面容清瘦的书生一拍桌子,借着酒劲大声说道。 “那大商国,可是经历了近二十年的旱涝交替啊!颗粒无收,赤地千里!” 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自以为看透了世事真相的狂妄。 “大家别忘了,咱们大夏的《神谕录》里写得清清楚楚。那二十年的大灾,可是当年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神,亲手降下的神罚!” “真要追根溯源,这几百万饿死的商国人,这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罪魁祸首难道不是……”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 茶馆的老板,一个退伍的老兵,直接拎着一条粗壮的实木板凳,狠狠地砸在了他们这桌的案几上。 茶水四溅,瓷碗碎裂。 “你个狗杂碎!放你娘的屁!” 茶馆老板双目赤红,指着那名书生的鼻子破口大骂。 “吃着父神赐的米,用着父神赐的纸,你特么在这里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没有父神护着,你以为你能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喝茶?你早特么跟对面一样在锅里炖了!” 不仅是茶馆老板,周围几桌原本还在喝茶的普通百姓、商贩、甚至是路过的挑夫,全都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圣母是吧?挖矿去吧(第2/2页) 所有人看向这几个书生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在大夏,你可以批评夏王执政不力,可以骂各部官员贪污无能,这是言论自由。 但父神,是绝对的底线,是碰都不能碰的逆鳞! “打死这个亵渎神明的畜生!” “揍他!” 话是今天上午说的,劳改营的门是第二天早上进的。 甚至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官府来抓人。 当天中午,这几个书生就被愤怒的群众揍得鼻青脸肿、连亲妈都不认识了,然后被麻绳像绑猪一样死死捆住,由几百名百姓浩浩荡荡地直接扭送到了王都祭司院总院的大门外。 …… 这起狂生谤神案的卷宗,很快呈递到了大祭司庾源的案头。 看着卷宗里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语,几名祭司气得浑身发抖。 “大祭司!此等狂徒,简直是丧心病狂!臣建议,立刻在王都广场架起火刑架,将其活活烧死,以儆效尤!” 一名祭司带着怒气建议道。 庾源坐在高位上,轻轻合上卷宗,神色平静得宛如一汪深潭。 他没有下达火刑的命令,而是提起了朱砂笔。 “烧死他们,是野蛮人的做法。我们是大夏,是父神开化的文明之邦。” 庾源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透着一种绝对的高傲与冷酷。 “我们乃是父神的眷族。他们既然觉得父神残忍,觉得父神的庇护不公。那很简单。” “剥夺其大夏公民身份。收回其名下一切田产、房屋、书籍。” “将他们打入贱籍,流放北境最深处的黑石矿坑,无诏永世不得离开。” “让他们用这辈子剩下的时间,去好好体会一下,没有父神的庇护,这个世界到底有多残酷。” 大祭司的朱批落下,这几个狂生彻底被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剥夺国籍,打入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贱籍苦役,对于一个读过书的人来说,那是比直接砍头还要残忍一百倍的精神与肉体双重折磨。 …… 正坐在老家卧室的台式电脑前看着游戏日志的江辰,看完这段插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卧槽,这帮书生真是活着的圣母啊。” 江辰咬着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吐槽道。 “大佛都应该让开,让他们坐上去。” 他当年降下神罚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了大夏的士兵不用拿命去填跨江的绞肉机战场吗? 这帮在后方舒舒服服享受着太平盛世的家伙,居然反过来指责他这个父神太残忍?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读什么书。” 看着大祭司庾源的处理结果,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剥夺国籍,让他们在暗无天日的矿坑里挖一辈子煤,去切身体会一下没有父神庇护的真实世界到底有多残酷,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干得漂亮。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反正大夏的凝聚力没散就行。” 江辰关掉日志,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更让他振奋的板块。 第250章 全舰队调转航向,一路向南 第250章全舰队调转航向,一路向南 当年夏王定下十年内修筑四千五百里铁路线的宏伟目标,已经过去了几年。 虽然南方和北方的铁路线因为地形复杂、还要翻山越岭,目前还在艰难地铺设中。 但在大夏的东方,奇迹已经诞生! 王都-竹城-河城。 这条被命名为东线大动脉的铁路,因为地处广袤的冲积平原,地势极其平坦,且距离最短,算上绕开一些不可避的湖泊和山地,全长不过五百余里,终于在无数民夫和战俘的血汗浇灌下,全线贯通! …… 【神谕纪元·三〇五五年(冬·十二月十日)】 天空中飘着纷纷扬扬的小雪。 但王都新建成的中央火车站外,却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一条长达百丈的简易站台旁,静静地趴伏着一头刚刚完成组装与最后调试的钢铁巨兽大夏二号改良型蒸汽机车。 相比于实验型号,这机车显得更加修长、威武。 巨大的黑色锅炉上镶嵌着黄铜管道,车头前方甚至还加装了一个用来推开积雪和碎石的排障器。 在机车的后方,挂载着一节装满煤水和燃料的煤水车,以及整整五节用上好硬木和精钢打造的宽大客运车厢。 今天是东线铁路的第一次全线试运行。 为了彰显大夏的国力与与民同乐的宗旨,夏王特批。 除了负责记录数据和沿途护卫的官员,工匠外,特许五百名王都的普通民众,凭户籍文书抽签登车,共同体验这跨越时代的首航! “让让!都让让!别挤!别挤啊!” 车站的守卫艰难地维持着秩序。 抽到签的幸运儿们,像中了大奖一样,红光满面地在官员的引导下,踏入了温暖舒适的木制车厢。 他们好奇地摸着车窗上的透明玻璃,看着外面的雪景,兴奋得像个孩子。 辰时正。 机车总工程师站在车头上,看了一眼气压表,高高举起手中的红色令旗。 “点火!拉闸!” “呜—!!!” 一声划破长空的嘹亮汽笛声,在风雪中骤然响起! 这声音带着金属的质感和工业的力量,瞬间压过了车站外围观百姓的喧嚣。 “哧——!!!” 一股粗大的白色高温蒸汽,从烟囱中喷涌而出,直冲灰蒙蒙的冬日云霄。 粗壮的精钢连杆开始疯狂地推动着巨大的铸铁车轮。 “哐当……哐当……哐当……” 在数万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这列重达数万斤的钢铁长龙,碾压着坚硬的铁轨,发出清脆的摩擦声,缓缓地、坚定地向前挪动了! 没有马拉,没有牛推。 它就在风雪中,自己跑了起来!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超过了奔马的速度,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五百里外的河城呼啸而去! “大夏万年!!!” 道路两旁、站台内外,无数的百姓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坐在车厢里的普通民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和村庄,感受着脚下那种充满力量的,规律的震颤,很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五百里路,对于以前的牛车来说,那是小半个月的漫长旅途。 而现在,他们知道。 只要天黑之前,他们就能坐在河城的酒楼里,吃上最新鲜的东海炸鱼了。 …… 【神谕纪元·三〇五五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全舰队调转航向,一路向南(第2/2页)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大夏的南征统帅秦烈与先锋悍将张骁,在南方大陆的腹地势如破竹、将大商军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 浩瀚无垠的东海之上,另一场不见血刃、却同样惊心动魄的征途,正在劈波斩浪。 这支舰队,正是不久前在清河入海口,与秦烈的远征大军打出旗语道别、悬挂着“星辰与罗盘”旗帜的大夏深海探索舰队。 此时的舰队统帅,名为汪渊。 他不仅是大夏水师中首屈一指的远洋老将,更是大夏学宫堪舆院的首席博士。 他身上的气质,完美地融合了军人的铁血与学者的严谨。 “统帅,秦烈将军的远征舰队已经彻底转向正南,进入登陆航道了。”副官放下手中的千里镜,汇报道。 “好。” 汪渊站在旗舰的指挥台上,迎着凛冽的海风,下达了截然不同的命令。 “全舰队,满舵左转!目标,东北方向!” “蒸汽引擎保持低速运转,升满主帆,借助西南季风的尾巴,全速前进!” 随着一声声嘹亮的汽笛声,这支由六艘大型蒸汽明轮船和十余艘补给帆船组成的考察舰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朝着与南征大军完全相反的东北方向驶去。 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目标,并非去寻找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个纯粹的科学任务。 经过五天的航行,一座面积庞大、覆盖着茂密温带植被的岛屿,出现在了海平线上。 这里距离大夏本土的海岸线已经相当遥远,属于真正的海外孤岛。 “抛锚!降帆!” 战船在岛屿背风的深水湾停泊。 但汪渊并没有下令士兵登岛扫荡,而是转身看向了甲板上一群早就按捺不住的学者们。 “格物院、堪舆院的同僚们,看你们的了。” “多谢汪统帅!” 几十名穿着防风皮裘的学者,带着大批精密的仪器,乘坐小艇迅速登上了海岸,并在近海区域展开了疯狂的作业。 他们手里拿着的,是大夏科学院最新研制的水银温度计、风速仪以及用来测量海水盐度的比重计。 “快!记录近海表层水温!” “抛下深水测温探头,我要知道水下十丈、三十丈的温度切变!” “这里的洋流走向不对劲……” 一名老堪舆家趴在海图上,眉头紧锁,“我们从海城出来时,洋流是向北的暖流。但在这座岛的东侧,海水温度骤降,明显有一股来自极北冰原的寒冷水流在这里与暖流交汇!” “这可是天大的发现!” 老者激动得胡子直翘,“冷暖洋流交汇,必定会搅动海底的养分,这里绝对是一个世界级的超级渔场!马上把坐标记下来,传回海城,以后的远洋渔船有福了!” 整整十天,探索队在这座大岛周围进行了极其详尽的水文监测。 他们不仅记录了洋流的交汇,还绘制了附近海域的暗礁图、测算了此地因纬度变化而产生的地磁偏角数据。 当厚厚的一沓航海日志和水文数据被锁进旗舰的防水保险箱后,汪渊知道,这第一阶段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起锚!” 汪渊站在船头,战刀指向南方。 “东北水文已探明!全舰队调转航向!” “沿着大夏东部国境海岸线,一路向南!” 第251章 今日一战,南方再无战事 第251章今日一战,南方再无战事 【神谕纪元·三〇五五年(冬初)】 大商国境以南,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 深秋初冬的冷风中,八千名身披黑色玄甲的大夏铁骑,正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如狂风般席卷。 距离从鸣丘战场分兵追击,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 张骁,这位满脸络腮胡的悍将,正伏在马背上,死死盯着地面上的痕迹。 “将军,错不了。” 一名经验丰富的夜不收指着地上凌乱的车辙和大量未及掩埋的马粪,笃定地说道,“这车辙极深,必然是装满了沉重的金银细软。而且马粪的干湿程度显示,他们过去绝对不超过半天!” 张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爆射出嗜血的光芒。 大商国王带着五万精锐和无数财宝逃命,但这支庞大的队伍就像是一头笨重的肥猪,在这荒野里根本跑不快。 而大夏的八千铁骑,一人双马,抛弃了所有辎重,这十日来简直是把战马当成飞鸟在骑。 “追上了。” 张骁猛地拔出腰间的精钢战刀,刚想下令全速突击。 “报——!!!” 前方,几骑外出探路的斥候狂奔而回,马还没停稳,斥候便翻身跃下,单膝跪地。 “禀将军!前方三十里处,发现大规模敌军,有震天的喊杀声!” “哦?被追上了?”张骁眉头一挑,“是我们大夏的其他友军吗?” “回将军,不是我军!” 斥候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古怪,“是大商国的逃亡大军,被另一股势力在前面的‘葫芦口’给拦住了!双方正在血拼!” “谁敢拦五万大军的去路?是起义军吗?”副将在旁边惊讶地问道。 “不是起义军。” 斥侯摇了摇头,语气极其肯定,“对方虽然衣甲破烂,但阵型严整,打的是玄鸟旗号,用的全是大周国的战阵!是大周残部!” 听到“大周残部”四个字,张骁愣了一下,随即在马背上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 张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刀背拍着马鞍,“大周残部?百年前被咱们像撵兔子一样,从北方一路撵到这十万大山里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啊!” “战况如何?”张骁擦了擦眼角问道。 “回将军,大商国的五万禁军,被大周残部摁在地上打!” 斥候如实汇报道,“大商军队因为连日逃亡,士气全无,为了保护那些装满金银财宝的马车,阵型施展不开。而大周残部就像是饿极了的狼,攻势极其凶猛。大商的外围防线已经崩溃,正在被单方面屠杀!” “真特么是个笑话。” 张骁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不愧是当年从大周正规军里跑出来的底子。这帮残党在这深山老林里吃了几十年的苦,骨子里的那点凶性算是被逼出来了。” “反观大商这帮养尊处优的废物,五万打不过人家几千残兵。活该他们亡国!” 副将在一旁摩拳擦掌,急切地说道:“将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现在杀过去,正好把他们一锅端了,连那批大商的财宝也一并拿下!” 张骁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烟尘,却并没有被贪婪冲昏头脑。 他是一个优秀的兵家将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虽然战意高昂、但马匹已经口吐白沫、士兵们也满脸疲惫的八千铁骑。 “急什么?” 张骁冷笑一声,将战刀收回鞘中。 “饿着肚子杀人,没力气。” “传我军令!全军就地卸甲下马,给战马喂精料!埋锅造饭!” 张骁指着前方的战场,下达了那条冷酷至极的军令: “斥候给我死死盯住他们的动向!大军休息一个时辰!让他们先咬,让他们互相放血!” “等弟兄们吃饱喝足了,一会不管是大商还是大周……” 张骁眼神一寒,杀气凛然,“排成一字长蛇阵,给我把他们全部凿穿!!!” “喏!!!” 八千将士轰然应诺。在这片肃杀的荒野上,大夏的铁骑竟然真的就地生火,吃起了随身携带的肉干和干粮,一边吃一边冷漠地听着远方传来的凄厉惨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今日一战,南方再无战事(第2/2页) …… 一个时辰后。 葫芦口战场。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大商国王的五万禁军,在逃亡的疲惫和对未知的恐惧中,被那群从山林里冲出来的、如狼似虎的大周残党杀得丢盔弃甲。 大商的王旗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那些装满了黄金、玉石和丝绸的马车周围,堆满了尸体。 大周的残兵们双眼猩红,他们太穷了,太饿了,看到这些财宝就像看到了命一样,疯狂地砍杀着大商的护卫。 “顶住!给寡人顶住啊!” 大商国王躲在马车中央,吓得瑟瑟发抖,头上的王冠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就在大周残党即将彻底撕碎大商最后的防线,准备瓜分这惊天财富的时候。 “轰隆隆——” 大地的震颤,毫无征兆地从北方传来。 起初,这种震动还很轻微,但仅仅过了几息时间,便如同闷雷滚滚,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连正在交战的双方,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兵器,惊恐地望向北方。 只见在那高高的山脊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细线。 那是一排身披重甲的铁骑。他们静静地立在那里,背着阳光,仿佛一群从地狱深渊中走出的黑色死神。 没有战鼓,没有呐喊。 只有一面面赤红色的“夏”字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大……大夏……” 一名年长的大周残将,在看到那面旗帜的瞬间,手中的长矛直接掉在了地上。 百年前,在天官城下,就是这面旗帜,就是这种黑色的钢铁洪流,将大周的大军碾成了肉泥。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如同梦魇般的恐惧,在这一刻瞬间苏醒。 “跑!快跑!!!是大夏的铁骑!!!” 大周的残兵们爆发出比刚才大商军队还要凄厉的惨叫,他们甚至连近在咫尺的金银财宝都不要了,转身就想逃回深山。 大商国王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而在山脊之上。 张骁猛地抽出战刀,向前虚劈。 “全军出击!” “杀——!!!” 憋足了力气的大夏八千铁骑,如同一道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从高坡上倾泻而下!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战术可言的纯粹碾压。 沉重的马蹄踏碎了满地的青铜兵器。 大夏的骑兵甚至不需要使用弓弩,他们只是平端着精钢打造的长矛和马刀,像梳子一样,狠狠地犁过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噗嗤!咔嚓!”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无论是试图抵抗的大商禁军,还是拼命逃窜的大周残党,在大夏的钢铁冲锋面前,脆弱得如同秋天的枯草。 “凿穿他们!” 张骁怒吼着,一马当先。 他的战刀如同死神的镰刀,轻而易举地将一名大周将领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仅仅是一次集群冲锋。 八千铁骑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牛油,直接从大商与大周联军的北面,杀透到了南面。 整个战场,死寂了一半。 那些幸存下来的士兵,看着那支在远处重新集结、调转马头准备发起第二次冲锋的黑色铁骑,精神彻底崩溃了。 “降了!我们投降!” “别杀了!天兵饶命啊!” 数以万计的人扔掉了武器,密密麻麻地跪在血水和泥泞中,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张骁勒住战马,看着下方跪伏的数万降卒,以及那一辆辆完好无损、装满财宝的大商马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缓缓将战刀在马鞍的皮垫上擦去血迹。 “打扫战场,清点财物。” 张骁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找到大商国的那个废物国王,若是死了,就把头割下来;若是活着,就装进囚车!” “今日一战,南方再无战事!” 第252章 禾城 第252章禾城 舰队顺着海岸线,一路南下。 因为是沿着自家领海航行,一路上风平浪静。 半个月后,舰队抵达了大夏东部海岸线上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禾城。 这座城市的地理位置极其优越,已经非常接近南方的青江入海口了,从这里再向南航行三百里便是青江入海口。 它之所以被夏王亲自赐名为禾城,有着两层深刻的含义。 其一,是为了纪念那位在南方沼泽中呕心沥最终积劳成疾倒在试验田里的伟大大祭司,禾。 其二,则是因为得益于此地温暖湿润的气候,从禾城再向南的区域,部分优良水稻已经可以做到惊人的一年三熟!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大夏超级粮仓,用禾来命名,实至名归。 这里,也将是探索舰队彻底告别大夏本土、驶向未知世界前的最后一站。 禾城令早已接到王都的密令,亲自在码头上督办补给。 “汪统帅,你要的东西,全都备齐了!” 禾城令指着码头上堆积如山,仿佛要将防波堤压塌的物资。 “十万斤经过特殊脱硫处理的上等煤炭,全部用防水油布封好了!这是你们在无风带横渡时的救命动力!” “这是咱们禾城和南方新收上来的三熟精米,管够吃!还有五百桶烈酒,这是医学院叮嘱的,用来给伤口消毒和在极寒时给船员驱寒。” “还有这个……” 禾城令拍了拍几十个大木桶。 “这是农学院用最新技术腌制的酸菜,以及大量的风干柑橘片和柚子皮。他们说这玩意儿虽然难吃,但能治海上的败血怪病,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们天天熬汤喝!” 汪渊看着这些凝聚了大夏全国之力的补给品,郑重地向城主抱拳行礼。 “多谢城主!有这些物资托底,我舰队将士,无后顾之忧!” “全军听令!装船!” 水手们和码头工人日夜不歇,将这些沉甸甸的物资像填鸭一样塞进了每一艘船的底舱。 船只的吃水线被压到了极限。 出发前的最后一夜。 汪渊在旗舰的甲板上,召集了所有十艘大船的船长、副官,以及各院的首席学者。 海风拂过,头顶是璀璨的星空。 汪渊拿出一张巨大的羊皮海图,铺在甲板的桌案上。 图上,大夏的东部和南部海岸线被描绘得清清楚楚,而在地图的最南端,那个当年由宋志统帅发现的直角转弯海角,被重点标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禾城(第2/2页) “诸位。” 汪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低沉且充满力量。 “百年前,宋志先辈的舰队走到了这个海角,因为补给耗尽,被迫返航。他们证明了大陆有尽头。” “而在那次航行中,林星先师提出了地圆说,并在随后几十年里,被大夏学宫无数次推演证实。我们脚下的大地,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球体!” 汪渊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被灯笼照亮的、充满狂热与野心的脸庞。 “但数学的推演,终究只是写在纸上的公式!” “大夏的真理,向来是要用脚去丈量,用船去碾压出来的!” 他将手中的炭笔,狠狠地从地图最南端的海角,向着那片彻底空白,被标注为无尽之海的区域划了出去! “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 “一直向南!越过先辈止步的海角!” “然后,一直向前!不管前面是滔天的巨浪,还是未知的海怪,我们都不回头!” “我们要顺着这颗圆球的弧度,走到大海的尽头,走到太阳落下的深渊!我们要从大夏的东边出发,最终……从大夏的西边回来!” “我们要用这一千五百条命,用这大夏最坚固的钢铁巨舰,去为地圆说钉上最后一颗无可辩驳的钉子!” “绕球航行一圈!完成环球之创举!” 轰——! 甲板上,所有的船长和学者,呼吸瞬间粗重得犹如拉风箱一般。 环球航行! 在这个许多人甚至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城池的冷兵器与早期蒸汽交织的时代,这个词汇所代表的浪漫与疯狂,足以让任何一个探险家为之粉身碎骨。 “愿随统帅,至死方休!” 众人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狠狠捶击左胸,发出了压抑却震耳欲聋的低吼。 …… 次日清晨。 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只有禾城令和几名官员在码头上默默地注视。 “呜——!!!” 十艘装满了煤炭、柑橘和真理的巨舰,同时拉响了最高亢的蒸汽汽笛。 滚滚黑烟直刺苍穹,巨大的明轮开始疯狂拍打水面。 大夏的环球探索舰队,带着整个人类文明对世界全貌的终极渴望,义无反顾地驶出了港口。 沿着海岸线,穿过青江入海口那片熟悉的海域,向着那深邃、未知、波澜壮阔的南方大洋,全速狂飙! 第253章 向北进发 第253章向北进发 【神谕纪元·三〇五五年(冬末)】 大商国境以南,荒原深处的大夏前锋营地。 “走快点!别磨蹭!” 伴随着大夏士兵粗暴的呵斥声和刀鞘拍打在背上的闷响,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沾满泥水与草屑的胖子,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士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中军大帐。 南征统帅秦烈正端坐在主位上,擦拭着那把在战场上饱饮鲜血的指挥刀。 听到动静,秦烈抬起头。 那个被拖进来的胖子“扑通”一声软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一个劲地在地上磕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 这,就是统治着南方数百万人口、曾让无数诸侯跪拜的大商国最后一位天子。 先锋大将张骁大步走入帐内,铠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他双手抱拳:“统帅!末将幸不辱命!八千铁骑凿穿敌阵,生擒大商国主!大商带出来的五万残军与大周残部,已全军覆没,其携带的金银辎重尽数缴获!” “好!好一个凿穿!” 秦烈大笑起身,走到那名大商天子面前,用带鞘的战刀挑起了他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胖脸。 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南方霸主,此刻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肉虫,秦烈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鄙夷。 “这就是大商的天子?” 秦烈冷笑一声,“我本以为,敢带着五万精锐南逃开荒的君王,多少有些骨气。没想到,竟然是个连剑都不敢拔的软骨头。” “说实话,这小子连当年被我们灭掉的那些大周国残部都不如。大周人好歹还敢在绝境中冲我们呲呲牙,他倒好,大军一冲,直接吓尿了裤子躲在马车底下。” “统帅,此人如何处置?就地斩了吗?”张骁眼中凶光一闪,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大商天子一听这话,吓得白眼一翻,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杀他?那太便宜他了,也太浪费了。” 秦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具政治智慧的冷笑,“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传我将令!” 秦烈转身,大声宣布:“派五百精骑,把这小子给我活着押送回王都!路上好吃好喝地供着,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瘦了!” “扒了他的王袍,给他穿上囚服,装在木囚车里,给我一路游街到王都和周边几座大城!” “我要让大夏所有的百姓都出来看看!看看这所谓外国的‘天子’、‘大王’,在咱们大夏的兵锋面前,是个什么摇尾乞怜的德行!” 秦烈的声音掷地有声:“我要让天下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天子!唯有我大夏,才是真正的神眷之国!除了父神,谁也不配高高在上!” 此言一出,帐内的将领们眼睛全都亮了。 杀人诛心! 还有什么比把敌国的最高统治者当猴一样在街上展览,更能激发大夏子民的民族自豪感和凝聚力的? “统帅英明!”将领们齐声高呼。 处理完大商国王,秦烈重新看向张骁,眼中满是赞赏。 “张骁,此战你首当其功!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秦烈拔出战刀,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将整个大商国的疆域全部囊括其中,“大商的主力已灭,国王被擒,剩下的那些城池不过是一盘散沙。我给你留下充足的火药和三万兵马!” “继续带兵!全面占领大商国全境!遇到敢抵抗的,直接用火炮轰平!我要在这片大陆的南方,再也看不到一面除大夏之外的旗帜!” “末将领命!绝不留一个活口……呃,绝不留一个顽抗之敌!”张骁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安排完军事,秦烈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后勤副官。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这满地嗷嗷待哺的流民和俘虏,才是我们接下来最大的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向北进发(第2/2页) “副官,立刻向后方传令!” “第一,从青江防线的各大粮仓紧急调集陈粮,火速运往前线!就在这大商国的旧城废墟上,就地给我建立大型劳改营!把所有能喘气的商国人统统给我圈进去,用粥吊着他们的命,让他们把倒塌的城墙和填平的道路重新修起来!” “第二,这也是重中之重!” 秦烈敲了敲桌子,“从这些劳改营里,给我精挑细选出最强壮、最老实听话的十万青壮年!” “把他们编成劳工营,直接用船送过青江!送回大夏腹地去!” 秦烈的眼中闪烁着工业时代的狂热,“罗力院士的陆地巡洋项目和神眷线铁路网正在全国疯狂铺设。咱们大夏自己的子民要去工坊做工、去学宫念书,那沉重的铁轨谁来铺?碎石谁来砸?” “就让这帮商国青壮去!用他们的血汗,去给大夏铺设通往未来的钢铁巨龙!” “十万人不够就挑二十万!大夏的基建,正缺这些免费的劳动力!” “遵命!”副官立刻领命而去,开始起草这道将彻底改变近百万商国人命运的公文。 随着一道道军令从这间中军大帐发出,大夏帝国统一整块大陆的进程,正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 【神谕纪元·三〇五六年(春)】 一个月后。 大商天子被生擒、南方大捷的战报,如同插上了翅膀,随着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飞入了繁华的大夏王都。 当那位肥胖的大商国王被关在木笼里,沿着大街游街示众时,整个王都的百姓沸腾了。 烂菜叶、臭鸡蛋,伴随着大夏子民骄傲的嘲笑声,将这位曾经的南方霸主彻底淹没。 而在夏王宫内,当代夏王与群臣弹冠相庆,庆贺着这前无古人的大一统伟业即将达成。 然而,大夏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一旦全速运转起来,其产生的惯性是恐怖的。 大捷的消息不仅让王都沸腾,更深深刺激了远在帝国最北端的重镇黑石城。 黑石城,城主府。 “砰!” 现任黑石城主狠狠地将手中的邸报拍在桌子上,原本应该高兴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南边打赢了!大商国灭了!几十万的免费劳工全被南方军团给包圆了!” 城主在大堂里急得直转圈,“秦烈那老小子这次算是立了天大的功劳,等他班师回朝,传家奖章是跑不了了!” 底下的几名北境将领也是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珠子通红。 “城主!咱们北境军团厉兵秣马这么多年,天天就只能跟那些残存的游牧散兵游勇打游击,骨头都快生锈了!”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悍将大声吼道,“眼看着南边吃肉,咱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这不行啊!” “当然不行!” 黑石城主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中爆射出极度的野望。 他的手指指向了挂在墙上的北境地图,指向了那片在当年“鄂岩部”等带路党指引下,被探明但尚未完全征服的广袤草原上。 “南方打到海角就没路了,但我大夏的北方,还没有走到尽头!” “父神的神谕说得清清楚楚——向四方探索,所照皆沃土!把大夏的旗帜插满四方!” 黑石城主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是用黑石城出产的百炼钢锻造的利刃。 “传令全军!调集黑石城、第二十城的所有重装骑兵与火炮营!” “带上最耐寒的帐篷,带上烧不完的蜂窝煤!” “南方的战事已经进入收尾,现在,该我们北境军团发威了!”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一直向北!” “打穿那片冻土!不管前面是冰川还是大海,只要马蹄还能走,就把大夏的旗帜,给我一路插到太阳落不下去的极点去!!!” 第254章 劳动法和硬币 第254章劳动法和硬币 【神谕纪元·三〇五六年(春)】 大夏王都,以及全国各大工业重镇的街头。 这一年的春天,对于那些在轰鸣的机器旁,在闷热的窑炉前挥洒汗水的大夏底层雇工来说,注定是一个永生难忘的季节。 距离去年竹城断臂惨案引发的朝堂震怒,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 这大半年里,刑部、户部的官员与法家大儒们几乎跑断了腿。 他们深入各地大大小小的私营工坊,核算成本,调查工时,甚至亲自下到矿井里去体验那种暗无天日的劳作。 而祭司院的祭司们,则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时刻监督着这部律法的起草,绝不允许任何偏袒商贾的条款混入其中。 终于,在神谕三〇五六年的春风中,这部经过反复推敲、被后世史学家誉为“工业文明第一宪章”的律法,正式颁布天下! 【《劳动工人保护法》】 清晨,各大城池的布告栏前,被密密麻麻的做工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得益于大夏的强制蒙学和注音符号的全面普及,如今的大夏疆域内,早已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文盲。 前排的百姓们仰着头,看着布告栏上清晰的楷书,许多人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 而为了让挤在后排看不见布告的百姓也能听清,当地的基层吏员举着木制大喇叭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地宣读着这改变命运的王令。 “恭奉父神,夏王诏曰!” “大夏之繁华,皆赖万民之血汗。然今有不法商贾,重利轻命,竭泽而渔。为保大夏根基,特立此法!” 吏员咽了口唾沫,念出了那几条震撼人心的核心条款。 “第一条:工时有度!” “凡大夏境内大小工坊,无论是官营还是私营,雇工每日劳作之时长,绝不可超过五个时辰!且每连续劳作一个时辰,必须强制停工歇息一刻钟!若有违逆,重罚东家!” 轰——!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五个时辰?!老天爷!我以前在纺织厂,每天天不亮就进去,天黑透了才出来,足足要干七个时辰啊!” “每干一个时辰还能歇一刻钟?这……这简直是神仙日子啊!” 吏员压了压手,继续高声念道。 “第二条:酬劳有底!” “朝廷核算各地米价物力,定下大夏最低工钱标准!凡招募短工者,每日工钱不得低于两块夏币!凡招募长工者,每月薪俸不得低于七十块夏币!” “各地城主可根据本地富庶程度,在此基础之上进行上浮,但绝不可下调一文钱!” 百姓们听完,激动得互相拥抱。 在大夏如今的物价下,两块夏币足以买上好几斤上好的精米,甚至还能切二斤猪肉。 一个月七十块夏币的底薪,不仅能让一家老小吃饱穿暖,还能供得起孩子去买纸笔文具! “第三条:加班有偿与法定休沐!” “若遇紧急工期,需延长五个时辰的劳作时间,必须征得雇工本人同意,且额外增加的时辰,工钱必须翻倍计算!此外,每月必须保证雇工有至少四天的带薪休沐,让人伦得以团聚!” “第四条:工伤全赔与契约精神!” “各地即日起设立工坊管理司!所有招募雇工,必须前往管理司登记备案,白纸黑字签下《劳动契约》!” “若在工坊内因操持机器、搬运重物受伤致残者,医药费、安家费全由雇工东家承担!若有推诿,查封工坊,东家下狱!” 宣读完毕。 整个大夏的工坊区,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无数满身油污的工人,齐刷刷地朝着王宫和祭坛的方向跪倒在地,热泪盈眶。 “王上圣明!父神慈悲啊!” …… 与劳工们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大商贾和黑心作坊主们如丧考妣的脸。 “疯了!简直是疯了!” 海城的一名大商人拍着桌子咆哮。 “一天只干五个时辰?还得强制休息四天?出了事还得我全赔?这工坊我还开个屁啊!利润全给他们吃光了!” “就是!咱们联合起来,停工!抗议!我就不信官府真敢把咱们全抓了!” 然而,他们低估了夏王的铁腕,更低估了这部法律背后的监督力量。 就在法令颁布的第二天。 祭司院的祭司们,带着全副武装的司寇,直接进驻了各大工业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劳动法和硬币(第2/2页) 他们不查账,只看机器,只看契约。 “这家锯木坊,齿轮没有防护罩?查封!东家带走,交罚金整改后再开!” “这家造纸厂,昨日强迫工人做了六个时辰,且未付双倍加班费?查实无误,将掌柜的枷号游街三日,罚款十倍补偿工人!” 在神权与法治的双重重拳下,那些试图用法不责众当挡箭牌的商人们瞬间土崩瓦解。 大夏不需要那种靠压榨血汗来积累的带血资本。 那些撑不下去的低效血汗工厂被迅速淘汰出局,而那些注重机器改良、愿意提高生产效率的优质工坊,则迅速填补了市场空白。 一场社会财富的再分配,就这样以一种极其强硬的姿态,在大夏轰轰烈烈地完成了。 …… 社会的进步,必然伴随着方方面面的连锁反应。 劳工保护法的出台,极大地刺激了底层百姓的消费能力。 当每个工人每个月都能稳定拿到几十,上百块夏币时,市面上的小额交易呈现出了爆炸式的增长。 这就暴露出了一个现实的找零问题。 大夏的货币体系中,官方铸造的铜钱和银币一直都在流通,【大夏宝钞】发行后,规定一百枚官方铜钱等值于一块夏币。 但是,随着大夏国力的强盛,大夏宝钞的购买力极其坚挺。 一块夏币足以买上好几斤上好的肋排。 而在菜市场买把青菜、买个杂粮面饼,往往只需要几个或者十几个铜钱。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麻烦的现象。 百姓们出门买菜买零碎,兜里或者腰间还得用麻绳拴着一大串沉甸甸的铜钱。 不仅携带极其繁琐,一不小心绳子断了撒满地,而且那些早年铸造流通的老版铜钱,年代久了难免磨损生锈,计数极其不便。 “必须规范辅币体系,减轻百姓的携带负担!” 户部尚书看着市面上的找零痛点,直接向夏王上奏。 【神谕纪元·三〇五六年(初夏)】 随着一声巨大的蒸汽机轰鸣,王都铸币总局内,几台由少府最新研制的蒸汽冲压机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哐!哐!哐!” 沉重的钢铁模具在蒸汽的狂暴压力下,狠狠地砸在金属板材上。 一枚枚崭新,金光闪闪,大小绝对一致的圆形硬币,如同流水线般从机器的滑槽里倾泻而出,落入下方的木箱中,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这是大夏货币史上的又一次伟大革新。 机制辅币的诞生。 户部正式颁布了新的货币流通标准。 在维持大夏宝钞为基准主币的基础上,正式确立角与分的面额,并用标准化的机制硬币逐步替换市面上的老旧老式铜钱! 新的辅币体系分为两种。 【角币】。 由精炼黄铜掺入少量镍铸造,略大,边缘带有防伪齿纹,正面铸有雷击木图腾,背面书写面值一角。 十角等于一夏币。 【分币】。 由纯红铜铸造,体积较小,中间带有方孔,依然保留了百姓用绳子串起来携带的传统习惯,正面铸有稻穗图案,背面书写面值一分。 十分等于一角。 “一百分=十角=一夏币。” 这套极其科学、符合十进制计算逻辑的机制辅币体系,不仅重量大幅减轻,且防伪工艺极高,一经推出,立刻风靡了整个大夏。 …… 傍晚,南城的集市上。 刚刚结束了五个时辰劳作,手里捏着刚发下来的工钱的纺织厂女工,来到了一家肉铺前。 “老板,来半斤五花肉,再搭两根大骨头!” “好嘞!承惠,一角五分!” 女工没有像以前那样掏出一大串沉甸甸的老铜钱去慢吞吞地数,而是从洗得干干净净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枚闪烁着金光的角币,和五枚用红绳串着的红铜分币,递了过去。 “真好使,这新钱看着就气派。” 肉铺老板笑呵呵地接过硬币,扔进旁边的木匣子里,发出“叮当”的脆响。 女工提着用荷叶包好的猪肉,迎着初夏的晚风向家走去。 明天是法定休沐日。 她可以睡个好觉,然后给家里的孩子炖一锅香喷喷的大骨汤,下午还能去学堂接孩子放学。 第255章 爽约的桃花 第255章爽约的桃花 【神谕纪元·三〇五六年(春)】 大夏王都,阳春三月。 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早,暖风拂过,王都大校场周围以及城内的主干道旁,那成百上千株桃树如期绽放。 漫天的粉色花瓣在微风中飞舞,将这座庞大的都城,装点得如梦似幻。 大夏的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踏青赏花。 但许多王都人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投向南方那条宽阔的官道。 “桃花都开得这么盛了,南征的大军,怎么还没回来呢?”一名老者靠在茶馆的窗边,望着南方,喃喃自语。 大夏的子民们都还记得,去年秋天大军出征时,夏王曾立下豪言:“等他们踏平南方,返航回到这王都大校场的时候,孤要看到这满城的桃花,为他们盛开!” 如今桃花如约而至,那支战无不胜的王都禁卫军,却“爽约”了。 然而,大夏的百姓并没有丝毫的担忧和恐慌。 因为早在几个月前的年前,大捷的战报就已经雪片般飞回了王都。 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商天子,甚至已经在王都游过了街,此刻正穿着囚服在监牢里啃着窝头。 大商国,确实在过年之前就已经被彻底踏平了。 目标圆满达成。 既然打赢了,为何不班师回朝? …… 夏王宫勤政殿。 夏王看着各地送来的邸报,揉了揉眉心,嘴角却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秦烈这家伙,打起仗来简直像头饿狼,收都收不住。” 夏王将秦烈的请命折子递给兵部尚书,笑着骂道,“大商全境是占领了,但这烂摊子可真够大的。到处都是逃窜的溃兵、饿疯了的起义军残部,还有那些拒不交出粮食的地方豪强。” 兵部尚书接过折子看了一遍,拱手道: “王上,秦统帅做得对。大商国版图广阔,如果不趁着大军在南边,以雷霆扫穴之势将这些旧势力的残渣彻底清洗干净,建立起稳固的劳改营和官府据点,只怕大军一撤,那里立刻就会复叛。” “孤知道。” 夏王站起身,“所以,孤已经下达了新的王令。” “王都禁卫军,暂缓班师!命他们就地驻扎,继续清剿南方残敌,稳固新占领的疆土。” “告诉秦烈,桃花今年看不上了,就看明年的!孤给他们半年的时间去消化这片土地。等到今年七月,兵部从南方沿江的各大常备军中抽调兵力,南下与他们进行换防!” “七月换防完毕后,王都禁卫军再启程归建,充当护卫王都的定海神针。” 夏王走到大地图前,手指在南方划了一道。 “不过,秦烈在折子里还请示了一件事。” “他说,大商的南面,不是海,而是连绵的丘陵和更广阔的荒野。他不想让禁卫军的小伙子们闲着骨头生锈,他想带兵……继续向南。” 听到这话,朝堂上的群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夏这台战争机器,真的是一旦发动,不吃到撑死绝不罢休啊! “王上,北境的黑石城大军已经立下了一直向北的目标。如果南方大军也一直向南……” 户部尚书咽了口唾沫,“这后勤的压力……” “怕什么?!” 夏王霸气地挥手,“现在大夏有的是粮食,有的是修路的劳改犯!北边打,南边也打!孤要看看,这片大陆,到底有多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爽约的桃花(第2/2页) “准秦烈所请!让他们放手去干!” …… 大商故地以南的未知荒野。 此时的秦烈和先锋大将张骁,早已离开了满目疮痍的大商国旧都。 大军主力被分散到各地镇压叛乱、建立劳改营。 而秦烈和张骁,则率领着最精锐的三万骑步混编大军,跨过了曾经的大商南部边境线。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熟悉的平原,而是气候越来越湿热、植被越来越茂密的亚热带丛林与丘陵地带。 大军在一条宽阔的河流旁安营扎寨。 秦烈穿着那身经过改良、适应南方炎热气候的轻便新式军装,站在高坡上,举着黄铜望远镜,眺望着更南方的无尽绿海。 “统帅,王都的旨意到了。” 张骁大步流星地走上山坡,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王印的加急信筒。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王上准了!让咱们继续往南推!而且定下了七月换防的归期。” 秦烈接过信筒,看了一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七月换防……” 秦烈喃喃自语,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刚刚经历过灭国之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百战煞气的禁卫军士兵。 “张骁,算算日子,现在是三月中旬。距离七月,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秦烈将王令塞进怀里,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用刀尖在脚下的泥土里画了一条线,然后向南重重地一指。 “北边的黑石城那帮糙汉,叫嚣着要把大夏的旗帜插到极北的尽头,插到太阳落不下去的地方去。” 秦烈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大夏军人特有的那种桀骜与攀比。 “咱们是王都禁卫军!是大夏最精锐的嫡系!咱们吃的用的是大夏最好的,咱们的战绩,怎么能被北边那帮边防军比下去?” “他们往北打穿大陆,那咱们,就往南打穿这片地界!” 张骁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捶胸甲,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统帅!您下令吧!只要您指个方向,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末将也带头蹚平了它!” “传令全军!” 秦烈的刀锋直越南方的苍穹,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整个军营上空回荡。 “把多余的辎重全部留下,交给后续的辅兵!所有主力战兵,只带十天的口粮和最充足的火药铅弹!” “既然王上给了我们四个月的时间,那我们就用这四个月,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南方边缘到底长什么样!” “我们要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路向南,绝不停歇!” “直到我们的战马踩进大海的波涛里!直到我们的眼睛看到大地的尽头!” “在七月换防之前,我要在这片大陆的最南端,立下大夏的界碑!” “大夏万胜!!!” 三万名大夏最巅峰的杀戮机器,在主帅的野心感染下,发出了足以震碎云霄的怒吼。 桃花虽然爽了约,但对于这群武装到牙齿的大夏军人来说,那漫山遍野、被他们用脚步丈量、用火枪征服的新领土,才是他们献给大夏、献给父神最美的浪漫! 四个月的时间,去打穿未知的南方。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属于大夏禁卫军的极限远征。 在绿色的波涛之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256章 大陆拐点 第256章大陆拐点 【神谕纪元·三〇五五年(岁末腊月)】 浩瀚的南洋之上,十余艘悬挂着大夏赤色旗帜的蒸汽帆船,正乘风破浪。 自从在禾城完成补给后,大夏深海探索舰队统帅汪渊,便下达了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走到走不动为止的死命令。 这一路,他们当然不仅仅是在航行,更是在进行高强度的海洋科研。 舰队每航行一段距离,便会短暂停靠。 随船的堪舆家和格物院学者们,将系着重铅的测深绳投入海中,记录大陆架的坡度。 他们抛下特制的木制浮标,观察洋流的走向与流速。 沿途停靠补给淡水时,博物学家们更是疯狂地采集着那些北方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和矿物标本。 日子在枯燥的航行与狂热的科研中飞速流逝。 当时间来到神谕纪元三〇五五年的腊月时,舰队终于抵达了那个在航海古籍中被描绘得神乎其神的坐标。 大陆拐点。 “统帅!看前面!” 旗舰的指挥塔上,副官激动地指着前方。 只见原本一直向南延伸的漫长海岸线,在前方突兀地折向了正西方,形成了一个巨大而险峻的海角。 而在正南方,只剩下水天一色的无尽深蓝。 “到头了。” 汪渊举着千里镜,看着那道壮阔的海岸线折角,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这就是四百七十五年前,宋志先辈率领第一次远洋舰队抵达的大陆尽头!” “传令全军!满舵右转,绕过海角!在背风湾下锚抛缆!” 伴随着嘹亮的汽笛声,舰队缓缓驶入了一个犹如新月般平静的天然深水海湾。 “抛锚!扎营!” 士兵和水手们欢呼着放下跳板,踩上了坚实的沙滩。 此时的大夏王都,正值腊月隆冬,大雪纷飞。 然而在这片大陆的最南端,气候却截然相反。 “真热啊……” 刚一上岸,几名年轻的学子就热得脱去了外袍,只穿着单薄的麻布里衣,额头上全是汗水。 这里的空气湿热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头顶的太阳毒辣异常,完全没有一丝冬日的肃杀,反而像是置身于一个永恒的盛夏蒸笼之中。 “都别抱怨了,赶紧把营地扎好!” 汪渊擦了擦汗,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堪舆院的,去海角最顶端架设仪器,趁着这几天洋流平稳,给我把这两大洋交汇的水文数据测个明白!” “其余人清理空地,多砍些木柴!今晚就是除夕夜了,虽然身在万里之外,但这年,咱们也得过得热热闹闹的!” …… 为了清理出一片足够大的营地和篝火区,几十名大夏士兵拿着锋利的精钢开山刀,开始砍伐海滩边缘那些盘根错节的灌木和藤蔓。 “当!” 一名士兵一刀劈在了一团厚厚的枯藤上,却发出了金石交击的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什么东西这么硬?” 士兵疑惑地拨开那层厚厚的,积攒了不知道几百年的腐殖质和枯藤。 在藤蔓的掩盖下,两块巨大的,被岁月侵蚀得长满青苔的花岗岩石碑,静静地矗立在丛林边缘。 “统帅!有发现!这里有石碑!” 士兵大喊。 汪渊和几位正在探讨洋流的博士闻讯赶来。 “快,拿水来,把青苔洗掉!” 几盆清水泼上去,众人用麻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石面。 虽然字迹因为数百年的风吹雨打而变得有些模糊,但那熟悉的大夏古篆体,依然清晰可辨。 第一块石碑上,字迹狂放,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味道。 【神谕二五八〇年。大夏远洋水师统帅宋志,率千人至此。测天穷海,此地为大陆之极。凡日月所照,皆我大夏疆域,得父神庇佑,万世不移!】 看到这段文字,在场的所有大夏将士和学者,全都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四百七十五年前! 那个还在用纯木制风帆,靠着最原始的罗盘在海上搏命的时代,他们的先祖竟然真的走到了这里,并以如此霸气的口吻,宣告了对这片土地的所有权! “看这第二块!” 另一名老博士颤抖着手,擦亮了旁边稍微小一些的第二块石碑。 【我等学子,观海角而知地圆。】 【后人若能至此,见此碑,便说明我等之推演为真!大地确无尽头,乃一圆球也!】 【今日立大夏界碑于此。我等始终坚信,无论是五百年还是一千年,大夏子民的战舰,终有一日会再次驶达此地,踏破虚妄,驶向星辰大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大陆拐点(第2/2页) 整个海滩上,只剩下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汪渊看着那块石碑,摘下军帽,眼眶通红。 在他身后的那些满腹经纶的大夏博士们,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那两块石碑前。 “先辈……我们来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学者抚摸着冰冷的石碑,泣不成声。 “你们是对的!大地是圆的!你们当年的狂想,我们替你们证实了!” 这种跨越了近五百年的时空对话,这种独属于大夏人的薪火相传与浪漫,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头皮发麻的自豪与使命感。 五百年前,他们在这里留下了猜想与界碑。 五百年后,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舰,如约而至。 …… 夜幕降临。 海角之上的营地里,燃起了数十堆巨大的篝火。 虽然天气炎热,但过年的气氛不能少。 厨子们架起大铁锅,炖煮着白天刚打捞上来的海鲜和丛林里猎来的野味。 说起打猎,今天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虽然大夏水师早就全面换装了射程更远,威力巨大的燧发枪。 但为了节约宝贵的火药铅弹,同时也怕枪声太大惊动了这片原始丛林里未知的庞大兽群,汪渊下令,狩猎尽量使用传统的冷兵器。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今天打猎收获最丰的,并不是那些年轻力壮的水军士兵。 而是那几个平时看起来颤巍巍,加起来足有好几百岁的随船老博士! 只见几个五十多岁的博士,脱了上衣,露出一身虽然干瘪但依然线条分明的腱子肉。 他们手持强弓,箭无虚发,竟然一人从林子里扛出了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生盘羊! “哈哈哈!这南方的肥羊,跑得可比咱们大夏的慢多了!” 老博士们哈哈大笑,把猎物往篝火旁一扔。 年轻的士兵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别看了。” 汪渊走过来,笑着踢了踢呆滞的士兵。 “在大夏学宫,六艺可是必修课。这帮老先生年轻的时候,骑马射箭那也是一绝。别看他们现在整天拿着笔杆子,真要发起狠来,你们几个小年轻还真不一定拉得开他们的硬弓。” 篝火旁,烤肉的香气四溢。 一名年轻的学子端着一碗果酒,走到一位刚猎完羊、正在大口吃肉的老博士身边。 “先生。” 年轻学子有些不解地问道。 “学生一直有个疑问。咱们这次远航,生死未卜。您都是名满天下、在大夏学宫享受顶尖俸禄的大儒了,为什么还要亲自跟着我们出海?在王都舒舒服服地颐养天年不好吗?” 五十几岁,在那个时代,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了。 老博士停下咀嚼的动作,咽下口中的羊肉,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与大夏截然不同的陌生星空。 “孩子,你读过古书,可听过一句话?” 老博士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狂热。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指着前方那片黑暗的无尽之海。 “我算了一辈子的洋流,看了一辈子的地图。如果我不亲自坐着船,去看看这大地的尽头到底长什么样,去看看这星球到底是不是圆的,去看看这海的对面到底藏着什么……” “我就算死在王都那张铺着软垫的床上,我这双眼睛,也闭不上啊!” “命算什么?俸禄算什么?” 老博士将碗中剩余的酒洒进篝火里,激起一片明亮的火星。 “能在这个年纪,亲眼见证真理,亲脚踏上这片先辈们梦寐以求的土地。哪怕今晚就让我死在这海滩上,老夫这辈子,也值了!!!” “再说了,你小子不也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吗?” 学子听完,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周围那些同样满头白发,却在篝火旁讨论着星象和曲率的老人们。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夏的文明能够如同战车般不可阻挡。 因为有一群这样的人。 他们不畏惧死亡,只畏惧无知。 他们不留恋安逸,只狂热于真理。 除夕的夜风吹拂着大陆最南端的海角。 在这片远离故土万里的沙滩上,大夏的将士和学者们举起酒碗,迎着海浪与星空,发出了他们的新年贺岁。 “大夏万年!真理长存!” 第257章 漫长的航行 第257章漫长的航行 【神谕纪元·三〇五六年(春)】 大夏王都的春天,是伴随着桃花的盛开和蒸汽机车的轰鸣声到来的。 而在距离大夏本土近万里之遥的南方深海,探索舰队的春天,却是在与无尽的波涛和未知的恐惧中搏杀出来的。 自神谕纪元三〇五五年末的除夕夜之后,大夏深海探索舰队并没有在先辈留下的界碑旁做过多的停留。 正月初一的清晨,统帅汪渊便下达了起锚的命令。 “越过界碑!我们的目标是,用船底碾碎所有旧海图的边界!” 十艘悬挂着赤红旗帜的钢铁巨舰与补给帆船,在震耳欲聋的汽笛声中,义无反顾地告别了那片有着五百年大夏印记的海滩,正式踏入了这颗星球上从未有文明涉足过的绝对盲区。 按照最初的航海计划,跨过大陆最南端的海角后,大夏舰队应该顺着大陆的西海岸线,开始平稳地向北航行,从而完成绕过这片旧大陆的壮举。 然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狠狠地给了这些大夏最顶尖的堪舆家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当舰队满舵右转,准备顺着海岸线向西北方向航行时,他们极其错愕地发现,这片原本属于旧大陆的西侧海岸线,根本不是直直地向北或者向西延伸的。 “统帅!海岸线的走向变了!” 旗舰的指挥室内,几名老博士趴在巨大的海图桌上,手里拿着圆规和直尺,眉头紧锁地指着最新测绘出来的数据。 “根据六分仪观测太阳高度角的变化,以及磁南针的偏角推算……我们非但没有向北,反而顺着这诡异的海岸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向着西南,甚至向着正南方向延伸!” 这违背了他们出发前所有的陆地板块推演。 汪渊站在海图前,粗壮的手指顺着那条倾斜向下的海岸线用力一划,眼神坚毅得可怕。 “既然它往南走,那我们就跟着它往南!记住我们的使命,走到走不动为止!” 这一走,便是整整两个月。 在接下来的六十多天里,这支孤独的舰队在茫茫大洋上,经历了极其严酷的考验,也见识到了大自然最不可思议的奇观。 一路上,他们遭遇过能够将几十吨重的木船像玩具一样抛向半空的恐怖狂风巨浪。 那是真正的魔鬼海域,如果不是六艘主力舰加装了蒸汽明轮动力,能够逆着狂风强行切开浪涌,这支舰队恐怕早就葬身鱼腹了。 他们也驶入过死寂一般的无风带。 海面平滑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连续七八天没有一丝微风,帆船彻底失去动力。 是禾城城主支援的那十万斤优质煤炭救了他们的命,蒸汽机炉火纯青的轰鸣声,成了那段死寂日子里所有船员心中最踏实的安眠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漫长的航行(第2/2页) 而在那些风平浪静,艳阳高照的日子里,大海则向大夏人展现了它最慷慨和神秘的一面。 “看!那是何等庞大的海兽!” 甲板上,年轻的学子们每天都拿着炭笔和画板疯狂地记录着。 他们看到了体长超过十丈、喷出的水柱比桅杆还要高的巨型蓝鲸,这些深海的霸主在蒸汽船旁缓缓游过,发出低沉而悠远的鸣叫,仿佛在欢迎这群不速之客。 他们看到了数以十万计的飞鱼群破水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银色的光芒,如下雨般砸落在甲板上,成了船员们打牙祭的美味。 他们甚至在夜晚,看到过整片海域的水母散发出幽蓝色的荧光,将大海渲染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那是只有在神话中才会出现的瑰丽奇景。 在这两个月里,随行的学者们记录下来的新物种、新水文数据,卷轴和空白书本足足写满了三大箱。 但是,随着航程的不断深入,舰队的处境也越来越微妙。 “我们到底向南偏离了多远?” 二月下旬的一天,汪渊站在船头,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奇特的星象,向身边的堪舆院老博士问道。 五十多岁的老博士手里拿着精密的大夏星盘,花白的胡须在海风中颤抖。 他推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极其震撼的语气说道。 “统帅,根据我们的星象推算轨迹……这两个月来,虽然我们在向西航行,但那条海岸线,硬生生把我们向南面拉扯了近一千里!” 向南近千里!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仅是偏航,而是彻底跨越了半球的界线,深入到了广袤的南半球! 根据大夏学宫地圆说的推演,南北半球的季节虽然是相反的,但由于他们此刻正横跨星球的腰部,气候是热带气候! 四周的空气没有一丝初春的料峭,反而变得闷热、潮湿且令人窒息,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 天空中烈日毒辣,时而又会毫无征兆地降下狂暴的雷阵雨。 船员们在这极端的湿热中苦不堪言,只能每天靠着喝热辣的酸菜柑橘汤来抵御海上的湿毒与败血病。 而更让人绝望的是,就在几天前,那条一直陪伴着他们,向西南延伸的旧大陆海岸线,突然毫无征兆地彻底断绝了。 他们驶入了一片完全没有陆地参照物的无垠汪洋。 孤独、枯燥、对未知的恐惧,开始在舰队底层的水手中蔓延。 哪怕是大夏最精锐的水师,在两个月里除去补给淡水才靠岸一到两天的情况下,精神也逐渐逼近了极限。 第258章 新大陆 第258章新大陆 直到神谕纪元三〇五六年,三月一日。 这是一个注定要被永远铭刻在大夏文明编年史、乃至整个人类历史丰碑上的日子。 清晨,海上弥漫着一层厚厚的浓雾。 能见度极低,舰队只能靠着敲响铜钟和汽笛声来保持阵型。 旗舰探索号最高处的瞭望斗里。 一名二十出头的大夏瞭望手,正热得满头大汗。 他习惯性地端起用黄铜和玻璃打磨的千里镜,百无聊赖地透过浓雾的缝隙向西面扫视。 起初,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在千里镜那模糊的视野中,原本应该是一条平直的海平线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呈现出黑褐色的不规则阴影。 “难道是海市蜃楼?还是超级巨大的鲸鱼群?” 瞭望手揉了揉被海风吹得通红的眼睛,扯起袖子将千里镜的镜片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再次凑到眼前,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此时,海面上恰好吹过一阵强劲的晨风,将那厚重的海雾如同幕布般猛地撕开了一角! 初升的朝阳,如同金色的利剑,瞬间穿透了迷雾,直射在西方的那片阴影上。 轰——! 瞭望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那不是海市蜃楼,那也不是什么巨鲸。 那是一条极其漫长、极其雄伟、向南北两侧无限延伸、根本看不到任何尽头的庞大海岸线!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片陆地上连绵起伏的巍峨山脉,看到山脉顶端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皑皑白雪,看到海岸边那茂密得如同绿色海洋般的原始森林! 如此庞大的体量,如此夸张的延伸度,这绝对不可能是岛屿! 只有一种可能! 一块彻底脱离了旧大陆板块、从未在任何古籍和神话中出现过的、一块全新的、无边无际的大陆! “当!当!当!当!当!” 瞭望手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拉动了身旁的紧急黄铜大钟。 那刺耳而急促的钟声,打破了整个舰队死寂般的清晨。 紧接着,瞭望手将半个身子探出瞭望斗,双手拢在嘴边,用尽他此生最大的力气,发出了一声足以撕裂苍穹、凄厉到甚至有些破音的狂吼。 “大陆!!!!” “正西方!发现新大陆!!!!” 这声狂吼,如同平地起惊雷,在十艘巨舰的甲板上炸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新大陆(第2/2页) 寂静了片刻后,整个舰队彻底沸腾了! “什么?!新大陆?!” “砰!” 旗舰的指挥舱大门被一脚踹开。 统帅汪渊连军大衣都来不及披,穿着单衣就冲上了甲板,一把抢过身边军官的千里镜,对准了正西方。 与此同时,底舱里的水手、正在生火的锅炉工、还在睡梦中的学者……上千号人像潮水一样涌上了各艘船的甲板、涌上了栈桥、爬上了网箱。 那几名五十多岁、抱着朝闻道信念出海的老博士,连鞋都跑丢了一只,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扑到船舷边。 当所有的千里镜、所有的目光,穿过渐渐散去的海雾,真真切切地落在西方那片横亘在天地之间、散发着古老与蛮荒气息的壮阔大地上时。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真的……真的是一块新大陆……” 一名老博士双手死死抓着船舷的木栏杆。 他看着那片未知的陆地,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两行热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滚滚而下。 “先辈们没有骗我们,父神的神谕没有骗我们……” 老博士哭得像个孩子,却又笑得如同疯魔,“这颗圆球上,不只有我们那一片陆地!还有新的世界!还有无穷无尽的疆土!!!” “大夏万年!!!” “父神庇佑大夏啊!!!” 甲板上,不管是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学子,还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水师老兵,此刻全都抛弃了一切矜持。 他们互相疯狂地拥抱,把帽子高高地抛向天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欢呼和嚎叫。 这欢呼声,甚至压过了海浪的轰鸣。 这是属于大夏文明的最高光时刻,也是人类对这颗星球认知版图的彻底重塑! 他们越过了海洋的尽头,找到了一片全新的世界! 汪渊站在船头,任由冰冷的海风吹打在自己单薄的衣服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那片近在咫尺的新大陆,眼中燃烧着征服一切的狂热野心。 他缓缓地,却又极具力量地,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刀锋向前,直指那片新世界。 “传我军令!!!” 汪渊的怒吼声,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舰队。 “全体舰队!锅炉最大气压!升起所有主帆!” “抛却所有恐惧!卸下一切疲惫!” “向着新大陆,给老子——全速前进!!!” 第259章 北线战争 第259章北线战争 【神谕纪元·三〇五六年(秋)】 大夏帝国如今正处于一个四面开花的极盛时代。 在这种举国狂飙的氛围下,作为大夏老牌的重工业与军事基地。 北境自然是不甘落后。 如今,那沉寂已久的草原上,再一次迎来了他们的梦魇。 这一次带队的,是黑石城守备主将贺坚。 他率领着八千名黑甲铁骑,浩浩荡荡地跨过边墙,向着茫茫草原深处挺进。 然而,让贺坚感到无比郁闷的是,这场原本被他寄予厚望、准备大捞一笔军功的北伐,竟然变成了一场极其枯燥的征伐。 没仗打。 真的是一场像样的仗都打不起来。 之前的大清洗,早就把草原上那些敢于亮爪子的硬骨头给杀绝了、赶跑了。 如今留在边境线外几百里范围内的,全都是些几十人、几百人的零星小部落。 这些小部落对大夏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 更夸张的是,他们对大夏的劳改营,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向往。 当看到地平线上升起那面赤红色的夏字战旗时,这些小部落不仅没有四散奔逃,反而像见到了亲人一样,全族老小赶着仅剩的羊群,主动迎着大夏的铁骑就跑了过来。 还没等大夏的骑兵拔刀,这帮人就齐刷刷地跪在了草地上。 “天朝将军!我们投降!我们归顺!” “将军,带我们去黑石城挖煤吧!我们有力气!” “求求大人了,给我们个劳改名额吧!这草原上实在冻得活不下去了啊!” 看着这些哭着喊着求收编、求挖煤的牧民,贺坚坐在马背上,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梗。 “这特么让我怎么立功?” 贺坚看着副将,一脸无奈,“老子把刀磨得飞快,裤腰带上挂满了装首级的袋子,结果他们排着队来给我送锦旗?” 一旁的归化民向导笑嘻嘻地凑上前:“将军息怒,这都是大夏威名远播的功劳啊。他们这是饿怕了,知道咱们大夏管饭。” 就在贺坚百无聊赖,甚至准备下令就地扎营发呆的时候,前方斥候终于传来了一个让他精神一振的好消息。 “报——!” “将军!前方五十里,发现一个大型游牧部落!看营帐规模,足有万人之众!” “而且他们没有打白旗,反而正在集结骑兵,似乎想要依托一处高地阻击我军!” 听到这个消息,贺坚的眼睛亮得像两个探照灯。 “好人啊!” 贺坚猛地拔出腰间的精钢战刀,仰天大笑,“终于有个不长眼的了!老子还以为这草原上的狼全都变成哈巴狗了呢!” “传令全军!准备战斗!” …… 半个时辰后,大夏的八千铁骑在荒原上列开了阵型。 对面,那个号称万人的部落,也集结了大约四千名骑兵。 他们穿着皮甲,手里拿着弯刀和弓箭,正对着大夏的军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在他们看来,自己的部落有上万人,在草原上也是一霸,凭什么要给大夏人当狗? 大夏的骑兵再厉害,不也是两条胳膊两条腿? 然而,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支完成了半机械化换装的怪物军队。 黑石城作为大夏的北方重工业中心,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里的守备军自然是第一批换装了火器司最新产品的边军。 “全军听令!” 贺坚看着对面正在冲锋的蛮族骑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火枪营,上前!” “唰——!” 大夏军阵裂开,一千名骑马的火枪手越众而出。 他们手里端着的,正是大夏火器司量产的大夏二式燧发枪!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停!举枪!” 此时,蛮族骑兵还在疯狂地拍打着马屁股,试图冲进五十步的有效射程内放箭。 “放!!!” “砰!砰!砰!砰!” 一千把燧发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了阵地前沿,刺耳的枪声在空旷的草原上犹如雷霆炸裂。 “噗嗤!噗嗤!” 在一百步的超远距离上,那些还在冲锋的蛮族骑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死亡之墙。 高速旋转的铅弹轻易地撕裂了他们的皮甲,钻入血肉。 人仰马翻,惨叫连天。 仅仅一轮齐射,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蛮族骑兵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继续!换行!” 大夏的火枪营分为三排,熟练地进行着三段击。 “砰!砰!砰!” 又是一轮火网覆盖。 蛮族的骑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甚至连大夏士兵的脸都没看清,连一根箭都没射出去,就已经伤亡过半。 “这……这是什么妖法?” 蛮族首领惊恐地看着那些冒着白烟的烧火棍,吓得肝胆俱裂,调转马头就跑。 “骑兵,冲锋!一个不留!”贺坚大喝一声。 剩下的七千名大夏铁骑如黑色的狂风般席卷而出,开始了单方面的屠杀。 在战场边缘,那些跟着大夏军队负责指路,当辅兵的的带路党,正蹲在草地上嗑着瓜子,看着这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啧啧啧。” 一个向导摇了摇头,朝着战场方向啐了一口唾沫,“这帮人是脑子进水了吧?” “就是,拿骨头箭去射人家的火枪?真当我们大夏天兵是吃素的?”另一个向导附和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北线战争(第2/2页) “只能说,这帮人就俩字——二逼。” 领头的向导精辟地总结道。 “在草原上待傻了,根本不知道时代变了。连咱们这些在矿里挖煤的都知道,大夏的火炮能把山崩了,他们居然还想冲阵?活该被当成军功给刷了。” …… 这场一面倒的战斗结束后,贺坚的心情总算是舒畅了些。 大军继续向北推进,一路推进了足足七百里。 沿途又收编了几个望风而降的小部落。 这天傍晚,中军大帐内,一名刚刚投降的小部落首领,在向导的带领下,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捧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天朝将军……” 首领跪在地上,像献宝一样将那块石头高高举起。 “小人知道将军们在找这种黑色的、能烧火的石头。我们部落前几天放羊的时候,在东边五十里的一处塌方山崖下,发现了一大片这东西!” “而且……全都是露在外面的,连挖都不用挖,满地都是!” “嗯?!” 贺坚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擦着刀,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抢过那块石头。 入手沉重,乌黑发亮,甚至不沾手。 这是最上等的无烟煤! 而且是一座露天富矿! “哈哈哈哈!好!” 贺坚大喜过望,这可是实打实的战略资源! 这功劳,比砍一万个人的脑袋还要大! 他走到那名首领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立了大功了!” “传本将令!这个部落献矿有功!其首领及其家眷,直接免除一切劳改,当场赐予大夏正式户籍!” “其部落所有成员,原本十年的劳改期,直接减半,只需服役五年!” 听到这个赏赐,那名部落首领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对着贺坚把头磕得邦邦响。 “谢将军!谢大夏父神!谢父神啊!” 他知道,自己这把算是赌对了。 不仅保住了命,还直接跨越了阶层,成了高贵的大夏人! …… 占领了那座巨大的露天煤矿后,贺坚留下一千人驻守,主力继续北上。 然而,在向北推进了百余里后,一条虽然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的河流挡住了大军的去路。 由于没有携带大型舟桥设备,大军只能暂时停下脚步,等待后方的工兵营前来修桥。 大军停驻,但大夏的夜不收却不能闲着。 十几支精锐的斥候小队,借着皮筏子渡过了河流,继续向北进行纵深探索。 其中一名叫石头的年轻斥候,单枪匹马地向正北方足足探出去了一百五十里。 这天中午,石头正骑着马在荒野上巡视,突然,他的鼻子动了动。 “好刺鼻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有些类似硫磺却又更加浓烈的怪味。 他循着味道,翻过一个土坡。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在荒原的凹地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方圆百丈的小型湖泊。 但这个湖泊里的水,不是清澈的,也不是浑浊的泥色。 它是纯黑色的。 水面上泛着五颜六色的诡异油光,水体极其粘稠,还在时不时地冒着几个黑色的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如果换做土著或者草原上的野人,看到这种漆黑、刺鼻的死水潭,第一反应绝对是恶魔的诅咒或者是有毒的瘴气,避之不及地逃跑。 但石头没有跑。 他是大夏帝国上过学的正规军人。 在大夏学宫的《自然与格物基础》课上,先生曾经反复强调过牛理先师留下的教诲。 “格物致知,凡遇未解之物,必探其源,记其性,此乃文明扩疆之基。” “黑色的水……很粘稠,有刺鼻气味。” 石头嘴里默念着学宫里教的观察法,从马背上取下一根长长的干树枝,小心翼翼地走到湖边,将树枝探了进去。 拉出来一看,树枝上挂满了黑色的、犹如油脂一样的粘稠液体,滴滴答答地拉着丝。 “好像是油。” 石头想了想,从腰间取出了火镰和燧石。 “呲啦!” 他打出一串火花,落在那根沾满黑色液体的树枝上。 “轰——!” 几乎是瞬间,那根树枝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极其凶猛,甚至冒出了滚滚的黑烟,燃烧的温度甚至逼退了周围的寒气。 “我的天……” 石头看着手中那燃烧的黑火把,眼睛瞪得溜圆。 “这水……居然能点着?!” “而且比松脂烧得还要旺,还要持久!” 虽然他不知道这黑色的粘稠液体在后世以他的石姓命名,被称为石油,但他敏锐的军事直觉和科学素养告诉他。 这绝对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可怕的燃料或战略物资! 石头没有任何犹豫。 他立刻从马鞍上解下一个备用的牛皮水囊,把里面的淡水倒掉。 然后小心翼翼地灌了满满一囊那种黑色的粘稠液体,死死地塞紧了木塞。 随后,他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驾!” 战马如飞,向着南方的军营狂奔而去。 在这个看似平常的下午。 大夏这个正在轰鸣着迈入工业时代的国家,因为一名普通斥候的科学素养,提前触碰到了那名为工业血液的能源盲盒。 第260章 破迷雾,见新地 第260章破迷雾,见新地 【神谕纪元·三〇五六年(春)】 “轰隆隆——” 大夏的十艘钢铁巨舰与补给帆船,如同彻底陷入狂暴的巨兽,排开汹涌的波涛,直直地向着正西方那片横亘在天地间的新大陆狂飙突进。 烟囱里喷吐的黑烟遮天蔽日,明轮疯狂地拍打着海水。 距离越近,那片大地的宏伟与蛮荒感就越发令人窒息。 高达数十丈的古老巨树在海岸线上连绵不绝,不知名的巨大海鸟被汽笛声惊扰,成群结队地从林冠中冲天而起,遮蔽了阳光。 “统帅!前方发现一处天然的深水内湾!两面有半岛环抱,风浪极小,水深足够吃水!” 瞭望手兴奋地大吼。 “满舵!进湾!” 汪渊站在旗舰的最前方,海风将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 “传令各舰,保持战斗阵型入港!炮衣全部褪下,装填实心弹!” 随着距离海岸线不足百丈,汪渊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高高举起。 “抛锚!!” “哗啦啦——” 十口重达数千斤的精钢船锚轰然坠入湛蓝的海水中,激起冲天的水柱。 舰队,停稳了。 但汪渊的脸上并没有被这破天荒的发现冲昏头脑,作为大夏首屈一指的水师统帅,他太清楚在未知之地,任何一丝懈怠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第一梯队!五百燧发枪手,立刻换乘登陆小艇,抢滩上岸!” 汪渊的军令如冰冷的铁锤般砸下。 “不管这片陆地上有没有野兽,也不管有没有未开化的土著人!只要发现任何具有威胁的靠近目标,不必请示,立刻开火击毙!” “在沙滩上给我死死钉出一条防线来!” “喏!!!” 一艘艘满载着全副武装大夏士兵的小艇被放入水中,水手们拼命划桨。 当第一只大夏军靴重重地踏上那片洁白柔软的沙滩时,这颗星球的历史,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士兵们迅速在沙滩上散开,单膝跪地,端起了黑洞洞的燧发枪,警惕地瞄准着前方那深邃幽暗的原始丛林。 直到滩头阵地彻底稳固,汪渊才在几名副将的簇拥下,缓缓走下跳板,双脚踏上了这片全新的大地。 他弯下腰,抓起一把细腻的沙土,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深吸了一口气。 “统帅,咱们大夏的疆土,这下子怕是要翻个好几倍了!” 副将激动得满脸通红,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发抖。 汪渊站起身,看着前方那片茂密得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平原与森林,眼中却闪过一丝遗憾。 “是啊,太大了。只可惜……” 汪渊叹了口气,拍了拍大腿。 “可惜咱们这是远洋探索,一路上淡水和草料比金子还贵,根本没法把那些战马带上船。” “要是现在咱们手里能有一支千人骑兵队,哪怕是几百匹探路的轻骑,咱们能探索的纵深距离绝对能扩大十倍不止!现在光靠两条腿在林子里钻,太慢了,也太危险了。” 副将笑了笑:“统帅别贪心了,能活着找到新大陆,咱们已经是父神保佑,祖坟冒青烟了!” “说得对。” 汪渊收起遗憾,立刻恢复了雷厉风行的作风. “把船上的夜不收全部撒出去!两人一组,以营地为中心,向内陆探索十里!切记,只探路画图,不可深入!” “其余所有人,工兵营带头,伐木!平地!挖壕沟!” “天黑之前,我要在这片海滩上,看到一座连蚊子都飞不进来的坚固营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破迷雾,见新地(第2/2页) 随着军令下达,整个登陆部队变成了一台高效的基建机器。 “咔嚓!咔嚓!” 精钢锻造的开山斧疯狂地劈砍着那些几人合抱粗的古树。 虽然干的是最苦最累的力气活,但今天,整个舰队上到军官学者,下到伙夫水手,没有一个人喊累,所有人的精神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癫狂状态。 “加把劲啊兄弟们!把这根木头扛过去!” 一名赤着上身的百夫长扛着原木,冲着手底下的士兵大吼,嘴巴咧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娘的,新大陆啊!咱们可是第一批踏上新大陆的人!” “百夫长说得对!” 一名年轻的士兵兴奋地回应,“等咱们把这片大陆的地图带回王都,夏王和父神得多高兴?到时候,升官发财那都是小事!” “放屁!谁特么惦记那点钱?” 百夫长把原木重重地砸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双眼放光。 “老子惦记的是青史留名!等老子回了家乡,这功绩,哪怕是把村长家那本破族谱撕了,老子也得逼着他们在第一页,给老子单开一页!!!” “哈哈哈哈!族谱单开一页!百夫长霸气!” 士兵们哄堂大笑,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在这个极其看重荣誉的大夏,族谱单开一页的诱惑力,简直比赏赐万两黄金还要让人疯狂。 而在营地的另一侧。 相比于大头兵们的狂热,那些来自大夏学宫堪舆院和格物院的学者们,更是急不可耐。 几个平时走路都要人扶着的老博士,此时正指挥着几十个身强力壮的水手,用绳索和撬棍,硬生生地从海湾一侧的山崖上,撬下来一块足有三丈高、重达数千斤的巨型花岗岩! “慢点!慢点!别磕碎了边缘!” 老博士心疼得大叫。 当这块巨石被艰难地拖到营地正中央、最显眼的高地上竖立起来后,几名随舰队而来的石匠,拿着铁锤和钢凿走了过来。 “博士,刻什么?” 石匠恭敬地问道。 老博士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拟好的草稿,双手颤抖地递了过去。 “就刻这个!字要大!刻痕要深!要让这石头几千年都不风化!” “当!当!当!” 清脆的凿击声在营地中响起,石屑纷飞。 很快,一行行苍劲有力、透着大夏帝国极致霸道与骄傲的文字,深深地烙印在了这块属于新大陆的石头上。 【神谕纪元三〇五六年,春,三月初一。】 【大夏探索水师统帅汪渊,率蒸汽舰、帆船二十余至此,破迷雾,见新地。】 【经大夏学宫测绘推演,此乃脱离旧土之全新大陆,广袤无垠,旷古未有。】 而在这些记述性文字的正下方,则是几个笔画深得几乎要凿穿石碑的巨大篆字,向整个世界、向这片未知的大地,宣告了那个不讲理但却极其管用的逻辑。 【凡我大夏舟楫所至、日月所照之新土,皆蒙父神庇佑。】 【自今日起,此大陆,归大夏所有!】 立碑,宣示主权。 大夏人的操作行云流水。 傍晚时分,一座粗犷但极具防御力的木制营寨在海滩上拔地而起。 营寨中央,那块新立的界碑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属于大夏文明的影子。 第261章 必须全部带回大夏 第261章必须全部带回大夏 无名新大陆,东海岸。 距离大夏舰队首次登陆并立下界碑,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在这三十天里,大夏那刻在骨子里的基建狂魔属性,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原本只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海滩,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初具规模的坚固城寨。 高达两丈的巨木栅栏被深深打入地下,外围甚至挖出了一道简易的壕沟。 城寨内部,井然有序地排列着木板房、物资仓库,以及几座高高耸立的瞭望塔。 在城寨的最中央,那块刻着“归大夏所有”的巨型花岗岩界碑,在烈日下散发着冰冷的威严。 这天正午,城寨的木门缓缓打开。 一支由十名大夏夜不收组成的小队,如幽灵般从密林中钻了出来。与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两个被粗麻绳死死捆住、嘴里塞着破布、眼神惊恐万状的怪人。 “统帅!抓了两个活口!” 斥候队长一把将那两人推倒在城寨的空地上,快步走向正在巡视城防的舰队统帅汪渊。 汪渊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地上的俘虏。 这两个人肤色偏红铜色,身上只穿着粗糙的兽皮和用植物纤维编织的短裙,脖子上挂着兽牙和贝壳串成的项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头顶上插着几根色彩斑斓的鸟羽。 “在哪里抓到的?”汪渊眉头微皱。 “回统帅,在营寨往北大概三十里外的一个河湾处。” 斥候队长汇报道,“那里有个不小的渔村。我们暗中观察了几天,发现他们不仅会结网捕鱼,还会制造极其狭长的独木舟。而且……他们村子里有祭祀的图腾柱,明显是已经有了成体系的文明,绝不是那种茹毛饮血的野兽。” “文明?” 汪渊冷笑一声,“有文明就有麻烦。把他们嘴里的布拿开,审一审。”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一把扯掉了俘虏嘴里的破布。 “叽里咕噜!哇啦啦!” “卡卡!卡玛!” 两个土著一重获呼吸,立刻惊恐地大喊大叫起来。 他们看着周围这些穿着精美衣服、手持冷冽火枪的外地人,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吐出一连串极其古怪、舌音极重的音节。 随军而来的大夏学宫语言学博士凑上前,仔细听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统帅,完全听不懂。” 博士叹气道,“这是一种我们从未接触过的语系,和南方大周、大商的语言没有半点同源的关系。哪怕是找最聪明的语言学家来破译,也至少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去比对发音。” “几个月?” 汪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看着那两个还在地上拼命挣扎、试图用头去撞击士兵腿部的土著,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我们在这片大陆上只有一千多号人。而且我们的营寨还在建设,大船还在修补。” 汪渊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冰雪,“如果放任他们回去,或者把他们关在这里被他们的同族发现,引来几万甚至十几万的土著围攻,我们这点人,就算火枪再厉害,也会被耗死在这个沙滩上。” 在大夏军人的逻辑里,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 在没有绝对把握碾压对方之前,暴露自己就是找死。 “既然听不懂,那就没用了。” 汪渊转过身,背对着俘虏,轻轻挥了挥手,“杀了。尸体绑上石头,沉到深海里去,别留痕迹。就当他们是被海兽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必须全部带回大夏(第2/2页) “喏!” 身后的士兵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两声短促的闷哼过后,那两个或许是新大陆上第一批接触到大夏文明的土著,甚至没搞清楚大夏人是从哪里来的,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统帅,看来这地方不太好办了。” 副将看着被拖走的尸体,面露忧色,“既然有渔民,附近肯定有大部落甚至国家。我们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就靠咱们这一千多号人,真要打起来,怕是守不住啊。要不,我们收拾物资,先撤回大夏,等纠集了大军再来?” “不行!绝对不能撤!” 还没等汪渊开口,一个激动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木屋里传了出来。 几名须发皆白的大夏学宫老博士,手里捧着几个罐子和一堆奇形怪状的植物,像护着命根子一样冲了过来。 带头的农学院老博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统帅!这里不仅是新大陆,这里简直就是父神遗落在人间的宝库啊!” 老博士将一个陶罐重重地放在汪渊面前,“您看这是什么!” 汪渊低头看去,只见陶罐里装着几根金黄色的、长着密集颗粒的粗大植物果实,旁边还有几个沾满泥土、长得像地瓜一样的不规则块茎。 “这是那些斥候从土著村落外围的田地里偷回来的!” 老博士激动得手舞足蹈,“我们这几天做过测试了!这种金黄色的棒子,不仅口感甘甜顶饱,而且看它那粗壮的秸秆,产量绝对远超我们大夏的黍米!还有这种长在土里的块茎,哪怕在贫瘠的沙地里都能疯长!” “统帅啊!大夏如今人口暴涨,虽然有风调雨顺的庇护,但土地承载力是有极限的!” 老博士死死抓住汪渊的袖子,老泪纵横,“如果能把这些粮食引种回大夏,以现在的面积,我大夏就算再多出一千万人,也绝对吃的饱饱的!” “还有那些树里流出来的白色橡胶粘液,格物院的人说那是做蒸汽机密封圈的绝佳材料!还有能当药材的奇花异草……” “不好办也得办!” 老博士指着脚下的土地,“这里的好东西,我们大陆上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必须、全部、一两不落地带回大夏!” 汪渊听着老博士的话,心头也是剧烈一震。 作为统帅,他太清楚粮食对一个帝国意味着什么了。如果这些东西真如博士所说,那这座新大陆的价值,甚至超过了之前打下的大周全境! “而且,统帅也不必太过担忧兵力。” 此时,那名负责远距离侦查的夜不收队长上前一步,递上了一份粗糙的地图。 “我们已经探明了附近那个土著国家的底细。” 斥候队长冷笑一声,“也就是听着吓人。他们的确建了城池,但那城墙是用石头和泥巴胡乱堆起来的,连我们大夏一个富商的庄园围墙都比不上。” “至于他们的都城……” 斥候队长撇了撇嘴,满脸不屑,“面积小得可怜,撑死了也就住个一两万人,甚至还没有咱们王都的大夏学宫总院大!” “士兵手里拿的全是镶嵌着黑曜石或者兽骨的木棍,别说火枪了,咱们以前的青铜戈都能把他们当草割了。” “就是一个稍微大点的大型部落城邦而已。” 第262章 直线向南,凿穿这片丛林 第262章直线向南,凿穿这片丛林 听到这个情报,汪渊眼中的忧虑瞬间烟消云散。 “连铁器都没有,也配叫国?” 汪渊拔出腰间的精钢指挥刀,狠狠地插在面前的沙地上。 此时,老博士又从怀里掏出一份盖满了红手印和私章的丝绸长卷。 “统帅,这是我们随行的一百多位各院博士和学者,连夜写好的联名血书!” 老博士双手将长卷高高举起,“我们请求统帅,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这里!请务必立刻派船回国,向夏王和大祭司求援!请调集大夏的天兵,来彻底征服这片土地!” 汪渊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联名书,目光如炬地环视着四周那些虽然疲惫、但眼中满是战意的士兵和学者。 “好!” 汪渊猛地拔出指挥刀,刀锋直指东方那浩瀚的汪洋。 “传我将令!” “从这十艘大船中,挑出两艘最快、状态最好的蒸汽明轮船!把这一个月来收集到的所有农作物种子、矿石标本,还有这份联名书,全部装船!” “选派最好的水手和舵手!带上我们画好的洋流海图!” “今天下午,趁着涨潮,立刻扬帆返航!顺着洋流,给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海城求援!” 副将闻言,神色一肃:“统帅,那剩下的八艘船和一千兄弟……” “我们留下!” 汪渊转过身,一脚踢翻了脚边的一块碎石,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整个新建的城寨上空回荡,震得远处的飞鸟惊恐飞起。 “不过是区区几万拿着骨头棒子的野人,也想把大夏的军队赶下海?” “别忘了,我们背后,是千万大夏子民!是父神的无上荣光!” 汪渊指着那块耸立在营寨中央的界碑,眼神中透着一种不讲理的极端霸道: “我不管这里以前是谁的,也不管这里住了多少野人。” “既然大夏的战靴踩在了这片沙滩上,既然这块界碑立在了这里。” “那这片大陆,说是大夏的,它就是大夏的!” “放心吧,博士们。” 汪渊拍了拍老博士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铁血的狞笑,“这座城,这片地,它跑不了。谁敢来抢,我就让谁在火枪下变成肥料,去肥你们的试验田!” 随着一阵汽笛声,两艘被抽调出来,状态最好的大夏蒸汽明轮船,满载着高产作物的种子,矿石标本,以及那份盖着一百多个红手印的求援血书,趁着涨潮驶离了港湾。 它们将顺着测绘好的洋流,跨越浩瀚的深海,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大夏本土求援。 而在岸上,舰队统帅汪渊拔出战刀,看着身后剩下的一千多名将士和学者,眼神如铁。 “关寨门!设拒马!” “在援军抵达之前,我们就是钉在这片新大陆上的一颗钢钉!谁来,就让谁死!”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汪渊率领孤军在新大陆建立桥头堡的同时,大夏所在的旧大陆南方,另一场征伐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湿热的亚热带丛林中,大夏的南征禁卫军正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推土机,硬生生地在没有路的地方,碾压出了一条向南的通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直线向南,凿穿这片丛林(第2/2页) 距离大军从大商国旧都出发,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中军大帐内,统帅秦烈正赤着上身,任由军医给他背上的一道擦伤涂抹着刺鼻的草药。 南方的毒虫和瘴气,比敌人的明枪暗箭还要防不胜防。 “统帅,算算日子,现在已经是五月下旬了。” 副将拿着一本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日历,神色有些焦急。 “距离夏王定下的七月换防之期,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我们现在的深度,距离当初的青江防线,已经拉开了近三千里!” 副将咽了口唾沫,“如果届时大军要原路步行撤回王都,就算是急行军,七月份也绝对赶不回去啊!” 秦烈推开军医,穿上那身特制的轻便军装,走到挂在帐篷里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的最南端重重一划。 “谁说我们要走回去了?” 秦烈笑着说道,“来的时候逢山开路是为了丈量土地,回去的时候还靠两条腿,那不是蠢货吗。” “传讯后方青江大营和沿海港口!” 秦烈眼神中闪烁着精明。 “命他们立刻调集所有能够出海的大型蒸汽运输舰和风帆楼船,顺着海岸线,直接给我向南推进!” “一路推到这片大陆的最南方!推到那个在海图上标注的转角上去!” “等我们的大军打穿这片丛林,走到大地的尽头,我们就直接在那里登船!舒舒服服地坐着船,吹着海风回王都!” 副将听完,眼睛顿时一亮。 “统帅英明!水路返航,不仅速度极快,将士们也能在船上好好休养生息!” 就在这时,大帐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先锋大将张骁满头大汗地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铠甲挂满了绿色的汁液和泥土,连胡子上都沾着几根杂草。 “统帅!前方五十里外,斥候有发现!” 张骁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 “我们在一个巨大的河谷盆地里,发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土著部落!看样子起码有大几千人,甚至已经有了城墙的雏形!” “要不要弟兄们休整一下,明天一早把他们端了?” 张骁眼中闪烁着嗜血的战意。 然而,秦烈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打。” “不打?” 张骁愣住了,这可不像是统帅平时的作风。 “没时间了。” 秦烈指着地图上的南方尽头。 “我们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七月换防是王令,军令如山,一天都不能耽搁。我们是王都禁卫军,是开路的尖刀,不是跟在后面捡破烂的收容队!” “把这个部落的坐标在地图上标记!留给七月份南下换防的地方守备军去啃!” 秦烈声音冷酷。 “我们没空去俘虏他们。通知全军,补充好淡水和干粮,即刻开拔!直线向南,凿穿这片丛林!” “喏!” 张骁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明白大局为重,立刻转身出去传令。 第263章 打穿了 第263章打穿了 大夏旧大陆,最南端海角。 一个月后。 当张骁率领着三百名作为尖刀的轻骑兵,用沾满绿色汁液的马刀劈开最后一片茂密的芭蕉林时。 震耳欲聋的海浪声,毫无征兆地撞击着他们的耳膜。 视野豁然开朗。 没有了令人窒息的参天大树,没有了闷热的瘴气。在他们的前方,是一片金色的沙滩,以及无边无际,与天空连成一线的深蓝色汪洋。 “大海……我们走到头了!”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张骁,此刻看着这片壮阔的海景,也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感觉胸腔里的郁结一扫而空。 而在那个巨大的、呈现出近乎直角转弯的海角深水湾里。 一片由数十艘大夏巨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正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岸边,早就搭起了一座规模庞大的临时军营,迎风招展的雷击木赤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是接应我们的水师!” 骑兵们欢呼雀跃,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 张骁一马当先,冲下了沙滩。 负责接应的水师将领早就看到了这支从丛林里钻出来的铁骑,大笑着迎了上来。 “张将军!可算把你们盼来了!秦统帅的大军还在后面吧?” “在后面,大部队辎重多,估计还要个两三天才能全部走出来。” 张骁翻身下马,和水师将领重重地拥抱了一下。 “你们这速度够快的啊,营盘都扎好了。” “哈哈,顺着洋流下来,比你们在林子里钻可快多了。” 水师将领拉着张骁往营地里走,“来来来,张将军,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将张骁引到了一处被士兵专门清理出来,甚至还搭了个简易凉棚的高地上。 在那里,赫然矗立着两块带着些许青苔的巨大花岗岩石碑。 “这是?” 张骁一愣。 “我们刚到这儿扎营的时候发现的。” 水师将领指着石碑上那些古朴而霸气的大夏篆字。 “第一块是近五百年前,宋志老祖宗留下的界碑。而这第二块……” 张骁凑上前,顺着刻痕读出了那上面的文字。 “我等学子,观海角而知地圆……今日立大夏界碑于此。我等始终坚信……大夏子民的战舰,终有一日会再次驶达此地,踏破虚妄,驶向星辰大海!” 读完这段话,张骁浑身一震。 “这是当年的学子们留下的!看来将其清理出来的就是探索舰队了。” 当年在东海之上,秦烈的南征大军与汪渊的探索舰队在海上曾有过一次震撼人心的旗语交汇。 “看来,他们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抵达过这里,并且继续向西、向深海探索去了。” 张骁抚摸着冰冷的石碑,遥望着西方那未知的海平线,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打穿了(第2/2页) “他们去探索新世界了。希望汪统帅他们一切顺利,能早日凯旋吧。” 夕阳西下。 张骁独自一人站在海角的悬崖边,海风吹拂着他那已经有些褪色的战袍。 从当年跨过青江,一路向南平推大商国残部,再到后来在没有路的丛林里生生凿出一条血路,直到今天站在这大地的尽头。 近三千里的路程,将近一年的时间。 这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毒蛇、瘴气、疾病,也经历了无数次与不同人性的野人部落的血腥厮杀。 张骁解下腰间的酒壶,倒满了一杯烈酒。 他看着脚下拍击着礁石的惊涛骇浪,眼神中透着一种老兵特有的悲凉与肃穆。 “虽然我们这支军队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虽然真正的正面战死者不多。” “但在那暗无天日的林子里,被毒虫咬死的、染了恶疾没熬过来的兄弟,也有上千个了……” 张骁缓缓将杯中的烈酒,洒在了这片位于世界尽头的土地上。 “兄弟们,喝口家乡的酒吧。” “咱们的任务完成了。路趟平了,地盘占下了。过几天,哥哥就带你们的骨灰,坐大船,咱们回家!” 就在这肃穆悲壮的祭奠时刻。 “哔——!哔——!哔哔——!” 一阵极其尖锐、长短不一的急促哨音,突然从水师刚刚在海角制高点修建的瞭望塔上传来。 那是禁卫军中代表着发现紧急目标的最高级别哨音! 张骁的伤感瞬间被一股凌厉的杀气取代。 他猛地按住刀柄,转头看向瞭望塔。 “怎么回事?!有野人袭击营地?!” 张骁大声吼道。 “不!不是野人!” 高高的瞭望塔上,那名举着千里镜的哨兵,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而直接破了音。 他半个身子探出塔外,指着东南方向的海面疯狂挥舞着手臂。 “船!有两艘船正在向我们靠近!” “是蒸汽明轮船!冒着黑烟!” 哨兵声嘶力竭地大喊:“那上面挂着的……是咱们大夏的星辰与罗盘旗!是当初跟咱们告别的那批探索船!” “什么?!” 张骁和闻讯赶来的水师将领全都懵了。 汪渊的船队不是向西去探索深海了吗? 他们怎么会从东南方向的茫茫大海上开回来?! 而且只有两艘? “快!” 张骁反应极快,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两艘船现在这种不管不顾,锅炉几乎冒出黑烟的航行状态,绝对是出了十万火急的大事! “快去高处!打旗语!问问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让所有水师战船生火预热!随时准备战斗接应!” 第264章 什么叫大夏的天兵降临 第264章什么叫大夏的天兵降临 “哔——哔哔——” 瞭望塔上的急促哨音还在回荡,张骁和水师将领已经冲到了海岸防波堤的最前端。 远处的两艘蒸汽明轮船喷吐着滚滚黑烟,正以一种近乎透支锅炉的疯狂速度向着这片海湾驶来。 桅杆顶端,大夏的赤色图腾旗与星辰罗盘旗在海风中剧烈纠缠。 “打旗语!询问身份与状况!”水师将领大吼。 高台上的旗手立刻挥舞起两面鲜艳的红黄双色旗,打出大夏水师最高级别的验证信号。 很快,对面的主桅杆上也做出了回应。 旗语兵死死盯着对面的动作,一边看一边大声翻译。 “是探索舰队!副统帅座舰及护卫舰!” “请求靠岸!有十万火急之军情!” 张骁与水师将领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 “开放航道!引导入港!” ……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和明轮倒转的拍水声,两艘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蒸汽船稳稳地靠上了简易木栈桥。 跳板刚一搭好,一名身穿大夏海军制服、满脸胡茬、眼神布满血丝的年轻舰长,便带着几名亲卫大步流星地冲了下来。 “末将探索舰队副舰长林帆,见过诸位将军!” 林帆猛地立正,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击在左胸的铠甲上,“大夏万胜!” “大夏万胜!” 张骁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上前一把扶住林帆的胳膊,急切地问道,“林舰长,汪渊统帅呢?你们的主力舰队怎么没回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帆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胸中翻滚的激动与焦急。 “张将军,此事说来话长。但请将军相信,这是我大夏立国三千年来,最为惊天动地的一次大发现!” “汪统帅他带着剩下的一千多名兄弟,正在汪洋对岸死守!” “汪洋对岸?” 张骁一愣,“什么意思?” “将军请随我上船一看便知!” 林帆没有多做解释,直接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骁和水师将领满腹狐疑地跟着林帆走上甲板,下到了底层的货舱。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泥土和奇异植物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这是什么?” 张骁瞪大了眼睛。货舱里没有金银珠宝,而是堆满了一个个封装着泥土的木箱和陶罐。 林帆走到一个陶罐前,抓起一根金黄色的、长满密集颗粒的粗大植物果实,又拿起几个沾满泥土的块茎。 “将军,这是我们在汪洋对岸找到的高产口粮!农家博士们用命做过测试了,这东西极其耐旱耐瘠薄,产量远超我们现在的黍米,水稻和小麦!” “除了这些,还有那些装在箱子里的橡胶树液、新式矿石标本!” 林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汪统帅和一百多位博士,在汪洋的正西方,发现了一块彻底脱离了我们这片旧土的新大陆!” “新大陆?!” 张骁和水师将领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对!无边无际的新大陆!” 林帆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卷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丝绸长卷,双手递给张骁。 “我们在那里立下了大夏的界碑。但那里有数以万计的土著文明,汪统帅判断必有一战。” “这是汪统帅与一百三十位随行博士、大匠咬破手指,联名签下的求援血书!” 张骁猛地展开丝绸。 上面那一个个鲜红的指印和决绝的字迹——“死守界碑,求王师降临,开疆拓土”,像是一把把利剑,狠狠地刺进了这位大夏悍将的心脏。 “泼天的富贵……这是泼天的功劳啊!” 张骁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他的眼睛红得像是一头看到了极品猎物的饿狼。 他猛地合上血书,转头看向水师将领和自己的副官,下达了一连串斩钉截铁的命令。 “快!” “换双马!派最精锐的轻骑兵,八百里加急!顺着原路狂飙,去告诉秦烈统帅!就说新大陆现世了!” “水师方面,立刻抽调一艘速度最快、状态最好的蒸汽船,把这些种子、标本,还有这份血书,给老子原封不动地送回王都!交给夏王和祭司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什么叫大夏的天兵降临(第2/2页) “剩下的人!” 张骁拔出腰间的战刀,刀锋在船舱的木柱上狠狠一磕,“别歇着了!立刻就地收集淡水、砍伐木柴、打猎储备肉干!” “把所有的战船锅炉都给我烧热了!随时准备横渡汪洋!” …… 大夏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在极度诱人的新大陆面前,爆发出了令人战栗的效率。 仅仅过了不到七天。 “轰隆隆——” 北方的丛林边缘,扬起了一阵漫天的烟尘。 南征统帅秦烈,在接到张骁的急报后,直接抛下了缓慢的步兵主力大阵和重型辎重,亲自率领着一万名精锐轻骑,犹如一阵狂风般一路狂飙突进,硬生生地冲到了这片大地的最南端。 “统帅!” 张骁迎在营门外。 秦烈翻身下马,连满脸的泥土都顾不上擦,直接一把抓住张骁的肩膀:“海图呢?求援信我看过了!那片大陆有多远?!” “回统帅!有了林舰长带回来的详细洋流和季风海图,顺风顺水,全速前进,不到一个月即可抵达!” “好!好一个不到一个月!” 秦烈仰天大笑,用力拍了拍张骁的肩膀,“张骁,你小子这次又立了首功!当机立断把东西送回王都,夏王必然重赏!” 秦烈走进大帐,看着地图上那条被重新标注出来的横跨深海的航线,眼中闪烁着冷酷而狂热的光芒。 他转过身,看着帐内的一众高级将领。 “诸位,这一路南下,咱们在这湿热的林子里钻了大半年,兄弟们都累坏了,甚至有人染了瘴气。” 秦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也带了几分人情味,“原本按照王令,咱们走到海角就可以坐船回王都,去看那满城桃花了。” “现在新大陆现世,这又是一场未知的、可能九死一生的远征。” “传我的将令!” 秦烈挥了挥手,“告诉全军!凡是有病在身的、家里独子的、或者是觉得累了想家的老兵。允许他们就地离队!搭乘水师的补给船,体体面面地回王都!” “剩下的,不怕死的,再跟我去那新大陆走一遭!” 此言一出,大帐内一片死寂。 张骁第一个站了出来,粗犷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统帅,您这是在骂我们吗?” “就是!” 一名浑身是伤疤的骑兵统领大步迈出,涨红了脸大吼道,“回家?谁特么这个时候想回家谁就是孙子!” “那可是新大陆啊!是我们大夏从来没有踏足过的新世界!” 统领激动得浑身发抖,“咱们当兵打仗,图个什么?不就是图个封妻荫子,图个青史留名吗?!” “汪统帅和那帮拿笔杆子的博士都敢在蛮荒沙滩上死守大夏的界碑,咱们这帮拿刀的王都禁卫军要是这个时候怂了跑回家,以后死了有脸埋进忠烈祠吗?!” “统帅!没人走!” 张骁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如铁,“兄弟们在外面都商量好了!这泼天的功劳,咱们必须吃下!”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新大陆的沙滩上!” “老子还要靠着这新大陆的首战军功,回乡下把族长那本破族谱撕了,给老子单开一页呢!!!” “大夏万胜!死战不退!” 众将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怒吼声震动中军大帐。 看着这群仿佛饿狼般渴望战争与荣耀的悍将,秦烈眼眶微热,嘴角带着一抹极其傲然的笑容。 “好!” “不愧是我大夏的禁卫军!” 秦烈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大步走出营帐,面向着波涛汹涌的深海,以及那停泊在海湾中的庞大舰队。 “五天!” “给老子用五天时间,把所有的物资、淡水、煤炭全部装船!” “五天之后,吹响冲锋号!目标正西!” “让那片新大陆上的土著好好看看,什么叫大夏的天兵降临!” 第265章 转移矛盾(二合一) 第265章转移矛盾(二合一) 大夏王都,夏王宫。 “报——!!!” 一声长啸,打破了清晨朝会的宁静。 一名浑身被汗水浸透,嘴唇干裂的传令军官,高举着一个用防水油布死死包裹的铜筒,在两名御前侍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勤政殿。 “东海急递!八百里加急!” “探索舰队副舰长林帆拼死带回军情,汪渊统帅于汪洋之西,发现无边无际之新大陆!!!” 轰——! 整个勤政殿仿佛被扔进了一颗轰天雷。 满朝文武,无论是沉稳的法家大儒,还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兵部老将,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 “新大陆?!” 夏王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甚至因为起得太急,碰翻了面前的御案。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一把夺过军官手中的铜筒,双手颤抖着将其打开。 里面,是一份盖着一百三十个红手印的求援血书,以及几颗金黄色的、颗粒饱满的玉米,还有几个沾着新大陆泥土的土豆。 “这……这是何物?” 户部尚书凑上来看得眼睛发直。 “高产口粮!耐旱耐瘠薄,产量远超黍米!” 传令军官咽了口唾沫,大声回禀。 “农家博士亲测,若能引种,我大夏即使再多千万人口,也绝无饥馑之忧!” “而且,汪统帅和一百多位博士,此刻正带着一千多名兄弟,死守在新大陆的界碑旁,等待王师降临!” 大殿内死寂了三秒,随后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狂吼。 “父神庇佑啊!天佑大夏!” “无边无际的新大陆!这是父神赐予我们大夏的第二个粮仓,第二座天下!” 夏王紧紧握着那几颗玉米,仰天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转过身,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吐天地之志。 “传孤王令!” “全国所有造船厂,即刻起十二个时辰连轴转!停下所有民用商船的建造,全力赶工军用运输舰与蒸汽明轮船!” “兵部即刻开启第二批远征军的选拔!待遇双倍!告诉全天下的好汉,新大陆的疆土,等着他们去拿脚丈量!” “水师全线集结东海与青江!” 大夏这台恐怖的国家机器,在新大陆这三个字的刺激下,犹如被注入了最狂暴的燃料,向着大洋彼岸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 【神谕纪元·三〇五六年(盛夏)】 而在大夏腹地还在疯狂动员的时候。 浩瀚的汪洋之上,南征统帅秦烈和先锋大将张骁,已经率领着从南方海角紧急集结的第一批庞大舰队,跨越了惊涛骇浪。 有了林帆带回来的详细海图、洋流和季风数据,加上舰队中大量的蒸汽明轮船作为牵引,这段航程出奇的顺利。 不到一个月。 “统帅!看到海岸线了!”桅杆上的瞭望手嘶吼道。 秦烈举起望远镜,看着前方那片逐渐清晰的莽莽大陆,深吸了一口气。 “全舰队,战斗队形入港!” “准备接应汪统帅!” 秦烈和张骁站在船头,神色凝重。 在他们看来,汪渊手里只有一千多人,还要保护一百多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博士。 面对新大陆上数以万计的未知土著,这一千多人这一个月来,必然是经历了无数次惨烈的血战,说不定此刻正缩在营寨里苦苦支撑。 “一会靠岸,骑兵先冲下去,不管对面有多少野人,先给老子凿穿他们!”秦烈下令。 舰队缓缓驶入那个熟悉的半岛海湾。 然而,当大船抛锚,跳板搭上沙滩时,秦烈和张骁却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被土著围攻的惨烈景象,也没有遍地的尸骸。 海滩上,那座一个月前刚刚建立的木栅栏营寨依然完好无损,大夏的界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营寨里显得空荡荡的,只有几十个大夏士兵在慢悠悠地巡逻,甚至还有人在海滩上架着锅煮海鲜。 “什么情况?” 张骁提着斩马刀冲下船,一把揪住一个正在啃螃蟹腿的大夏老兵。 “汪统帅呢?怎么就剩你们这点人了?难道营地被攻破了,兄弟们都……” 张骁眼眶都红了。 “哎哟喂,这位将军!您嘴下留情!” 老兵赶紧放下螃蟹,咧嘴一笑,满面红光地汇报道。 “没破没破!兄弟们都好着呢!” “那人呢?一百多位博士呢?” 秦烈也大步走过来,皱眉问道。 “哦,统帅和博士们啊……” 老兵指了指北方,“他们嫌这海滩上太潮湿,蚊虫多,去北边三十里外的城里住了。” “城里?” 秦烈和张骁面面相觑,“这新大陆哪来的大夏城池?” “不是大夏的城,是土著的城。” 老兵嘿嘿一笑,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您不知道,自从林舰长走后,北边那个土著城邦的野人,天天派人在我们营地外面晃悠,时不时还吹个毒镖吓唬人。” “汪统帅和那帮脾气暴躁的兵家博士一商量,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咱们大夏人哪受过这委屈?” “于是,汪统帅就留了五十个兄弟看守营地和物资。自己带着剩下的一千来个兄弟,推着咱们船上卸下来的五门小口径火炮,端着燧发枪,直接找上门去了!” 老兵说到这里,兴奋得直拍大腿。 “好家伙,那土著城邦看着挺大,号称有两万多人。结果咱们的火炮一响,寨门直接轰塌。兄弟们排着三段击的阵型往里一压,燧发枪一轮齐射,那帮拿着石头骨头棒子的野人当场就跪了!” “一天!就用了一天时间!” “汪统帅直接把他们的首领给生擒了,把那座城给占了!现在那两万野人全被编入了劳改营,正在城外帮着农家博士们开荒种那种黄灿灿的玉米呢!” 听完老兵的汇报。 秦烈和张骁站在海风中,久久无语。 一千人,大多还是水手和研究学问的博士,面对两万人的未知土著城邦,不仅没固守待援,反而主动出击,直接把人家给灭国了? 甚至已经开始奴役对方种地了? “娘的……” 张骁憋了半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中却满是极其荒谬却又理所当然的震撼。 “咱们大夏人的主观能动性,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秦烈也是无奈地笑了起来:“这帮家伙,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走!去那座城里看看咱们的大功臣!” …… 半日后。 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那座刚刚被大夏易主的土著城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转移矛盾(二合一)(第2/2页) 城墙上,大夏的雷击木赤旗迎风飘扬。 汪渊带着一群依然穿着儒袍,但身上还带着硝烟味的博士们,大笑着迎出了城门。 “秦统帅!张将军!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汪渊激动地与两人拥抱。 “汪老哥,你这可不够意思啊。说好的死守界碑等援军,结果我们一来,你连人家的老窝都给端了。”秦烈打趣道。 “嗨,没办法啊。” 旁边一位农家老博士插嘴道。 “那些玉米和土豆必须得尽快找大面积的熟地种下去,不然种子坏了就暴殄天物了。这帮土著非不肯让地,我们只能自己动手拿了。再说了,搞科研也得需要免费的苦力嘛。” 听听,这理直气壮的土匪逻辑,偏偏从这群大夏最顶尖的智者嘴里说出来,竟然显得如此顺理成章。 寒暄过后,秦烈和张骁开始指挥大军入驻,卸载物资。 港口边上,当看到一艘艘经过特殊加固的运输舰打开舱门,一匹匹高大健壮,精神抖擞的大夏战马被牵下船时。 汪渊和所有探索队的斥候们,眼睛瞬间亮得像一千瓦的灯泡,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马!是战马!” 汪渊激动得冲过去,抱着一匹枣红马的脖子就不撒手了。 “秦统帅!你带来的最珍贵的根本不是那几万士兵,而是这些宝贝啊!” 汪渊老泪纵横地控诉道。 “你们不知道,这一个月我们为了画地图,全靠两条腿在林子里钻,一天撑死了走二三十里,脚底板都磨烂了!要是遇到猛兽,跑都跑不过,只能全打死!” “有了这些马,我们能把这片新大陆的地图,往外拓宽十倍不止!” 看着这群仿佛饿狼看到肉一样的学者和斥候,秦烈爽朗地大笑起来。 “放心!我这次足足带来了两万战马!” 秦烈拔出腰间的指挥刀,走到一张简易的木桌前。 “诸位!” “等王都得到消息后,第二批、第三批主力大军,肯定已经在筹备并且准备跨海而来了!” “我们作为先锋,不能只守着这一个海滩和这座小破城!” 秦烈眼神如刀,大声下令。 “我带来的人马,加上你们原有的兄弟,除去后勤,凑足五万精锐!” “张骁!” “末将在!” “将这五万人,分为十支探索与征伐大队!每队五千人,配备充足的战马、火炮和燧发枪!” “以这座城为中心,呈扇形向新大陆的腹地,全面辐射推进!”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遇到野人部落,顺我者昌,逆我者劳改!” 秦烈最后看向那片依然被迷雾笼罩的广袤大地,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剩下的人,留在这里!把海湾的港口给我扩建十倍!把城墙用水泥给我重新浇筑起来!” “我要在这片新大陆的海岸线上,建起一座足以吞吐百万人流的超级大城,来迎接我大夏的亿万子民!” …… 将五万名精锐大军分成十支探索队、如扇形般撒向新大陆广袤的腹地后,南征统帅秦烈终于腾出了半日空闲。 在探索舰队统帅汪渊的陪同下,秦烈脱下沉重的铠甲,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信步走出了城主府,来到了城外那座刚刚落成不久的超大型劳改营。 骄阳似火,热浪扭曲着空气。 广阔的工地上,尘土飞扬。 数以万计的土著俘虏,此刻正赤裸着上身,如同密密麻麻的工蚁,在烈日下扛着沉重的巨木和石块,拼命地平整土地,扩建港口,开垦用来种植高产作物的农田。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皮鞭声在空气中炸开,伴随着几句极其蹩脚,却带着大夏口音的喝骂声。 “快点!不想吃晚饭了吗!磨磨蹭蹭的!” 一名手里挥舞着带刺皮鞭的监工,狠狠地抽在了一个动作稍慢的土著背上,顿时留下一道血痕。 那个挨了打的土著不仅不敢反抗,反而吓得连连跪地磕头,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求饶的土话,然后咬紧牙关扛起石头继续拼命往前跑。 秦烈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那个挥舞皮鞭的监工。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汪渊。 “汪老哥,我刚才听这监工说话口音不对啊。” 秦烈指了指那个监工。 “而且你看他的长相、肤色,分明和底下那些搬石头的土著野人是一模一样的。他不是咱们大夏的士兵?” “当然不是。” 汪渊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须。 “咱们大夏的将士那么金贵,怎么能天天把时间浪费在拿着鞭子盯着他们搬石头上?大夏的兵,那是用来杀人见血、开疆拓土的!” “可是,此地与我们大夏隔着茫茫汪洋,语言根本不通。” 秦烈有些好奇了,“你这一千多人,是怎么在短短一个月内,把这两万多听不懂人话的野人,训得像牲口一样服帖的?” 汪渊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土著监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冷酷。 “这还不简单?” “语言虽然不通,但疼这种感觉,天下万物都是相通的。” 汪渊的声音中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听不懂命令?那就用鞭子抽!抽到他们明白,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停,听到什么哨音该去吃饭。一鞭子学不会,就抽十鞭子;十鞭子学不会,那就直接砍了。” “杀鸡儆猴这种事,只要做上几次,再笨的野人也知道服从了。” 听到这,秦烈微微点头,这是占领新地盘常用的铁血手腕。 “当然,光靠我们大夏人自己抽,一千个人抽两万人,累也累死了,而且极容易激起他们那种同仇敌忾的反抗之心。” 汪渊话锋一转,道出了他治理劳改营的核心精髓。 “所以,我就从这两万个俘虏里,挑出了百十个眼神最活络、最聪明的软骨头。” “我让人每天给他们单独加餐,给他们吃大夏的白米饭,甚至给他们穿上大夏的麻布衣服。然后,教他们几句最简单的大夏话,比如‘快走’、‘吃饭’、‘打’、‘杀’。” “只要他们学会了这几句,我就把皮鞭塞进他们手里,让他们去当管理底层的头头!” 汪渊指着那个土著监工,“你看,他现在抽起自己的同族来,是不是比我们大夏的士兵还要狠?还要用力?” 秦烈看着那一幕,瞬间恍然大悟。 他忍不住拊掌大笑:“明白了!转移矛盾!” “高!实在是高!汪老哥,你这招玩得妙啊!” 第266章 国之血脉,工业之魂 第266章国之血脉,工业之魂 秦烈虽然是将军但也是学宫毕业的当然也深谙统御之术,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这套把戏的底层逻辑。 如果让大夏士兵去监工,那两万土著心里的仇恨,全都会集中在大夏人身上。 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会集体暴动。 但现在,大夏人退居幕后,成了只负责发号施令、甚至是掌握着食物分配大权的存在。 而真正拿着皮鞭抽打土著、每天对他们作威作福的,变成了他们自己的同族! 这样一来,土著们心中的仇恨和怒火,就全部转移到了那些叛徒和狗腿子身上。 底层土著恨监工,监工为了保住自己现有的特权和待遇,只能更加死心塌地地依附大夏,更加疯狂地压榨底层土著来讨好大夏主子。 他们内部,彻底撕裂了。 暴动? 根本组织不起来! “没想到啊,咱们在大夏本土总结出来的那套劳改营规矩,跨过了汪洋大海,到了这新大陆,依然好使。”秦烈感叹道。 “那是自然。” 汪渊背着手,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不管是大周人、大商人,还是这新大陆的野人,只要还是人,只要还长着心肝脾肺肾,这人性的弱点就是一模一样的。这天底下的事情,说白了,其实就这么简单。” 不过,汪渊的眉头很快又微微皱起。 他指了指那些土著光着的膀子。 “但是秦统帅,你发现没有,这新大陆上的人,肤色与我们大夏人有着些许的不同。” “我们大夏人肤色偏白或微黄,而他们,长期在烈日下暴晒,肤色呈现出一种古怪的红铜色,而且五官轮廓也更加深邃粗犷。” “这种外貌上的差异,太明显了。” 汪渊叹了口气。 “在我们旧大陆,大周人、大商人,哪怕是北方的游牧,洗干净了换上大夏的衣服,不出两代人,走在大街上谁也认不出他们是外族。只要干满十年劳役,就能完美融入大夏。” “但这些人不行。肤色的不同,就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洗掉的烙印。” “这就意味着,他们在这里的劳改与同化,需要的时间会很久很久。甚至哪怕给了他们大夏的户籍,可能也会在未来引发一些其他的问题和隔阂。” 秦烈顺着汪渊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这种显著的体貌差异。 但他身为一个纯粹的铁血军人,并没有在这个复杂的社会学问题上纠结太久。 “汪老哥,你这就多虑了。” 秦烈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那些是文官、是大夏学宫和祭司院那帮老头子才需要去头疼的事情。” “咱们是军人,是大夏的刀锋!” 秦烈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在空中虚劈了一下。 “咱们的任务,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把这新大陆的骨头一寸寸地敲碎,把这里的疆土和粮食,完完整整地端上大夏的餐桌!” “至于以后他们是黑是红,是良民还是永远的奴隶……那就看他们自己有没有造化,能领悟父神的教诲了!” …… 神谕纪元·三〇五六年(秋初)。 黑石城大夏学宫分院,格物院与化学院联合实验室。 这座坐落在大夏北方工业心脏的学院,平日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奇珍异矿。 但今天,摆在几位分院大拿面前的,却是一样极其罕见且怪异的东西。 那是一个有些鼓胀、木塞被死死扎紧的备用牛皮水囊。 水囊刚一打开,倒出少许,一股极其刺鼻、有些类似硫磺却又更加浓烈的怪异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实验室。 “好冲的味道!这是什么?” 化学院的教习捂着鼻子凑上前,只见容器里装着些许粘稠、黑褐色的不明液体。 它看起来像水,但却比水浓稠得多,水面上还泛着五颜六色的诡异油光。 “这东西,是半个月前,咱们北征大军的夜不收里,一个叫石头的年轻斥候,单枪匹马深入正北方探图时带回来的。” 黑石城的驻军将领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国之血脉,工业之魂(第2/2页) “据这小子汇报,在渡河向北一百五十里的荒原凹地里,他发现了一个方圆百丈的黑色小湖泊。” “这黑水不仅极其粘稠,还时不时地往外冒着黑色的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更不可思议的是,石头这小子牢记了学宫格物致知的教诲,没有把它当成恶魔的诅咒或者有毒的瘴气跑掉,而是用长长的干树枝沾了点,拿火镰一打火星,那沾着黑色液体的树枝竟然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极其凶猛,冒着滚滚黑烟,连周围的寒气都被逼退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东西不一般,当即倒掉了备用牛皮水囊里的淡水,灌了满满一囊黑液,快马加鞭送回了大营,直接送到了咱们学宫。” “用树枝一沾就能点着?!” 几位博士听到这句话,眼睛亮得如同探照灯。 在蒸汽机和煤炭驱动大夏工业的今天,大夏的学者们对燃料这两个字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 “快!取一点出来!做燃烧测试!” 格物院的博士大吼一声。 助手小心翼翼地用玻璃滴管吸取了一点这种黑色的黏稠液体,滴在了一个耐火的石棉瓦上,然后用火柴点燃。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腾起,伴随着浓烈的黑烟,燃烧得极其剧烈且持久。 那释放出的恐怖热量,甚至让靠近的学者们都感觉脸颊发烫。 “好猛烈的火!这热值……绝对在优质的蜂窝煤之上!” 化学院的教习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立刻让人搬来了最新研制出的全套玻璃蒸馏设备。 “这种天然冒出来的东西,里面肯定含有大量杂质!就像提纯海盐一样,我们把它加热,蒸馏!看看能不能把它分解出更纯净的东西来!” 大夏的理工狂人们,一看到未知物质,骨子里的解析基因就被彻底激活了。 加热,蒸腾,冷凝。 在极短的时间内,化学院、材料学院和格物院的精英们联手,对这水囊里珍贵的黑色液体进行了极其狂暴的逆向工程。 很快,随着温度的不同,几瓶颜色各异、稀薄程度不同的透明或半透明液体,被成功冷凝提取了出来。 “看!” 化学院教习举起其中一瓶略带黄色的透明液体,将一根棉线浸入其中后点燃。 “噗——” 火焰稳定,明亮,而且不像未提纯时那样冒着刺鼻的黑烟。 “这……这是绝佳的照明燃料!比我们现在用的鲸油还要好一百倍!” 而当他们测试另外几种提取液时,发现有的挥发性极强,见火即爆。 有的粘稠无比,似乎可以作为极佳的机械润滑油,比现在用的动物油脂要耐高温得多! “神物!这简直是地底流淌出来的黑金啊!” 黑石城学宫的几位博士,围着那些瓶瓶罐罐,激动的双眼通红。 在这个急需更高能量密度的时代,这种可以燃烧、可以提纯、可以润滑的黑色血液,其战略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无论是用来制造新型的高温燃烧炉,还是用来作为攻城略地的恐怖火器原料,甚至用来照明和润滑蒸汽机的齿轮,这东西都将是革命性的! 当晚。 黑石城学宫的化学、材料、格物三大学院的首席博士,连同黑石城的城主和驻军统领,连夜召开了会议。 一份长达十余页,盖着所有人大印的《十万火急呈王都绝密疏》,被绑在了最快的八百里加急信使的背上。 信中,黑石城的学者和官员们只提出了两个请求。 第一,立刻从王都总院抽调最顶级的化学院和勘探学者,组建国家级考察队,火速赶往正北方荒原的发现地,查明这种黑血的储量! 第二,请兵部即刻发兵!无论那里是无人区,还是有其他部落盘踞,大夏的铁蹄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彻底占领! 信的最后,黑石城的几位老博士甚至用朱砂写下了一句批注。 “此黑水,乃国之血脉,工业之魂!哪怕倾举国之兵,亦必须将其牢牢握于大夏之手,绝不可落入他人之眼!” 第267章 系统升级 第267章系统升级 冬日的早晨总是亮得比较晚,但在清晨六点的时候,江辰就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定闹钟,也没有赖床的欲望。 他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深吸了一口带着清冷寒意的空气,只觉得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神清气爽。 “这脑子被二次开发之后,连睡眠质量都跟着直线上升了。” 江辰揉了揉头发,看了一眼窗外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心中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算算日子,自己放寒假坐高铁回老家,满打满算也就才两天多的时间而已。 可是,这两天在江辰的体感里,简直比过去的一整年都要漫长! 现实里的自己,经历了高烧脱胎换骨。 而游戏里的大夏国,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样,大跨步进入工业革命…… “两天的功夫,天翻地覆啊。” 江辰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番,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老爸老妈。 他轻手轻脚地坐回书桌前,按下了主机的电源键。 “滴——” 熟练地打开《种族争霸》。 然而,今天刚一载入游戏,江辰就愣住了。 屏幕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切入主城的日常画面,而是先黑了下去。 紧接着,一阵低沉而宏大的号角声从耳机里传出。 过场动画! 距离上一次看到这种级别的全屏过场动画,还是在航海进入青江的时候。 而这一次,动画的规模宏大得令江辰惊讶。 视野从极高的高空俯瞰。 那厚重的、笼罩了整个星球数千年的战争迷雾,正在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向外疯狂退散! 首先显露出来的,是江辰最熟悉的那片旧大陆。 原本只亮着大夏周边区域的地图,此刻几乎被彻底点亮! 从极北的冰原边缘,到最南端的直角海角。 从东海之滨,到西方那片连绵不绝的险峻十万大山。 整整一块庞大的大陆板块上,插满了迎风招展的赤色夏字旗帜! 除了西部那些实在难以涉足的高海拔死亡禁区外,这块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已经臣服在了大夏的脚下。 但这还没完。 过场动画的镜头并没有停止,而是猛地向着东方和南方跨越了浩瀚的深海。 越过赤道,跨入了南半球! 在那里,一块与大夏旧大陆相距不算太遥远的全新大陆板块,被点亮了东海岸的一角! 在那片金色的沙滩上,一座名为前进城的宏伟要塞拔地而起,那块刻着归大夏所有的花岗岩界碑,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系统提示:您的文明版图已发生质的跃迁!】 动画结束,画面恢复了正常的操控视角。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右下角那疯狂闪烁着金光的【文明日志】。 果不其然,里面已经被一连串的里程碑给彻底刷屏了,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文明里程碑——一统大陆!】 【您的子民彻底摧毁了大陆上所有成建制的敌对国家,大夏正式成为大陆的无上霸主!】 【文明里程碑——跨越半球,发现新大陆!】 【您的舰队突破了深海与气候的封锁,成功将大夏的疆域延伸至全新的无垠大陆!】 【文明里程碑——高产作物的恩赐!】 【发现了新大陆特有作物(玉米、土豆等),大夏的农业承载力上限被彻底打破!】 【文明里程碑——工业的终极血液!】 【北境探索队发现了天然石油。这是足以改变未来机械动力的终极神物!】 看着这一排排金光闪闪的大字,江辰只觉得头皮发麻,嘴角疯狂上扬。 “太猛了,这帮家伙是真能干啊!” “这才几年啊,我就睡个觉得功夫,不仅把旧世界给平推了,连新大陆的红利和石油这种战略资源都一块儿给挖出来了!” 江辰一边感叹,一边习惯性地将鼠标移向了屏幕右上角的系统控制面板。 这一看,他发现了不对劲。 随着文明进入了工业时代加上大陆霸主的双重阶段,他的创世神操作界面,竟然也跟着升级了!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那个原本一直灰暗着的【天罚】选项区。 此时,里面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标,竟然全都亮了起来,表示处于可用状态! 江辰咽了口唾沫,鼠标悬停在那个画着滔天巨浪的图标上。 【天罚:大洪水】 【描述:引动星球水汽,在指定广域范围内降下毁灭性的持续暴雨,引发改天换地的史诗级洪灾。】 【发动代价:100,000元(十万人民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系统升级(第2/2页) “十万?” 江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发动一次大洪水的价格,正好相当于买一个全球风调雨顺十年的价格。 贵是真的贵,但是也印证了一个道理,毁灭比建设容易的多。 江辰摇了摇头,没有去点它,而是看向了旁边的另一个图标。 【天罚:小行星撞击(陨石)】 点开之后,这个选项变得更加细化和智能了。 它竟然出现了一个下拉菜单,可以选择陨石的大小和数量! 从最便宜的【局部陨石雨】一千元,用来精准打击某个敌军大营或者城主府。 到【城池级天降陨石】一万元,能直接抹平一座中型城市。 再到最高级别的【灭绝级小行星】五十万元,附带引发全球火山爆发、海啸、磁极变换和冰河时代的灭世效果。 “五十万灭世……” 江辰砸吧砸吧嘴。 “这游戏要是真有其他玩家,遇到这种不讲理的氪金大佬,这谁顶得住啊?拿钱将自己不满意的文明一遍遍推倒重来。” 除了这些毁天灭地的选项,江辰还发现,原本的【天象干预】也变得更加智能微操了。 以前他只能无脑地给一个大范围降下风调雨顺或者旱涝交替等等。 但现在,他甚至可以精准地控制一场局部的雷暴天气! “也就是说……” 江辰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摩擦。 “如果我看底下哪个贪官或者奸臣不顺眼,我完全不需要再发神谕让夏王去砍他的头。” “我只要锁定他的坐标,花个几十块钱,直接引一道天雷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给劈成焦炭?” 精准的物理超度! 真正的天打五雷轰! “这操作空间可太大了!” 江辰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以后要是有别的玩家文明打过来,两军对垒的时候。我直接在天上操控陨石砸他们的中军大帐,然后引导狂风暴雨把他们的火药全浇湿,顺便再用落雷把他们的主帅给劈死……” “大魔导师啊!” 江辰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历史上,那位号称位面之子,在昆阳之战中召唤陨石和暴雨大破王莽四十二万大军的光武帝刘秀。 “从今天起,请叫我大夏首席大魔导师·江·刘秀分秀·辰!” “可惜也就能在内部欺负欺负人了,现在的情况下,真能进我的星球,那跟亡球了也差不多。” 这权限的升级,让江辰的安全感爆棚。 只要手里有钱,这大夏的天下就稳如泰山。 就在江辰兴奋地把玩着新界面时,他的目光突然在面板的最下方,扫到了一个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全新的孤零零的图标。 那个图标是一扇虚掩着的光门。 虽然目前还是灰色的,但下面却清晰地标注着它的名字和一段简短的说明。 【一梦百年(待解锁)】 【描述:文明的发展不能只靠俯瞰。当文明达到特定跃迁阶段后,创世神将获得神降权限。】 【效果:您将以类似于梦境的形式,将一缕意识降临到大夏文明之中,体验一段为期百年的凡人真实岁月。您在梦中的一切感知皆无比真实,但现实世界仅流逝一夜的时间。】 【解锁条件:当前文明等级不足(预计将于电气时代彻底解锁)。】 “轰!” 江辰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过,他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撑在桌面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靠……” “一梦百年?神降?!” “这意思是说,以后我不光能隔着屏幕当挂机老玩家,我还能……亲自进到这个世界里面去?!” 江辰的呼吸不自觉之间变得急促起来。 隔着屏幕看着大夏从石器时代走到工业革命,虽然也有无与伦比的养成快感,但这终究像是看一场电影。 可如果能亲自踏上那铺着水泥的中央大街,去听一听蒸汽机发出的轰鸣。 去新大陆的雨林里和那些穿着儒袍扛着火枪的学子一起探险。 去尝尝大夏厨子做出的烤肉,去亲眼看一看那座高耸入云的中央大祭坛…… 那种亲身参与文明历史进程的诱惑,简直致命! “只差一个时代了!” 江辰死死盯着那个灰色的图标,眼底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狂热。 “电气时代!只要点出了电,老子就能进去玩全息潜入了!” “等我!”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个横跨千万里的大帝国,咬牙切齿地许下宏愿: “给老子狠狠地发展!等老子攒够了钱,下一次,咱们就在王都的大街上,面对面地碰上一杯!” 第268章 搞钱计划 第268章搞钱计划 江辰在电脑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关掉了那些花里胡哨,闪烁着金光的里程碑提示和天罚界面,将鼠标移动到了最核心的【文明统计面板】上。 屏幕画面微微一闪,一组全新的数据跳了出来。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赫然显示着:【神谕纪元·三〇五八年】。 距离三千年大庆,已经过去了近六十年的岁月。 大夏可以说是沧海桑田。 而当江辰的目光落在第一行数据上时,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疆域总面积:19,650,000平方公里】 “一千九百多万平方公里?!” 江辰瞪大了眼睛,反复数了数那串数字后面的零。 这面积,比现实世界里最大的国家还要大上一整圈! 而且这是不包括新大陆殖民地在内的! 他连忙点开世界地图。 新大陆的开拓极其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摧枯拉朽。 当年秦烈、张骁和汪渊率领的第一批登陆新大陆的远征军,也就是去年刚过了七月的换防期,才带着赫赫战功光荣地轮换回国。 现在在那片广袤新大陆上驻扎、奔走的,已经是大夏第二批换防过去的将领和源源不断的移民。 面对装备了燧发枪、大炮,并且拥有蒸汽轮船作为后勤运输保障的大夏正规军,新大陆上的那些原住民土著,根本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势均力敌的史诗级国战,战况呈现出一种极其残酷的碾压。 往往是大炮到了前线开上几炮,对面的土著就开始四散而逃。 整个新大陆,此刻更像是一个专属于大夏的超级殖民地。 大夏的军队在这里跑马圈地,建立据点。 而那些被征服的土著,则被成建制地控制起来,在火枪的威慑下,乖乖地在大夏人建立的甘蔗园、橡胶林和金银矿里挥洒汗水,源源不断地为大夏本土输送着极其廉价的原材料和财富。 然而,当江辰的目光下移,看向紧挨着疆域面积的另一个数字时,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总人口:35,421,800】 “三千五百多万?” 江辰摸了摸下巴,开始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当年三千年大庆的时候,大夏的人口是两千六百多万。 现在才过去了五十多年,涨到了三千五百多万。 虽说绝对数量涨了近一千万,但这可是在百年风调雨顺这种无敌的农业buff持续加持下啊! 粮食年年爆仓,根本饿不死人! “粗略一算,这年均人口增长率,才刚刚超过0.7%多一点?!” 江辰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特么都快赶上现实世界里那些不愿生孩子的发达国家了!” 拥有接近两千万平方公里的恐怖疆域,外加一整个大陆的殖民地,却只有三千五百万人。 平均下来,大夏现在的地广人稀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每个人分到的土地资源大得惊人。 带着疑惑,江辰点开了【社会人口调查日志】。 看完里面的记录,他顿时恍然大悟,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大夏太文明了,也太卷了。 随着《大夏劳工保护法》的深入人心,以及强制蒙学和大夏统考的全面推行,大夏百姓的思维观念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里,养活一个孩子很容易,一口白米饭就能养大。 但是,培养一个孩子的成本太高了! 大夏的父母们非常清楚,如果孩子只上完三年的免费蒙学,那以后顶多去工厂里踩缝纫机或者下苦力。 但如果想让孩子去考大夏学宫,去当受人尊敬的工程师、祭司或者军官,那就需要投入海量的资源去买书、买纸、请西席辅导。 书和纸倒是不贵,但是西席,也就是家教可就贵了,因为祭司院明文规定,只有学院成绩为甲等的学生可以当家教,至于甲等有多少人,要是考不过,一个学院一个没有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在这种社会风气下,优生优育这个概念,甚至不需要官府去宣传,就已经成了大夏百姓约定俗成的规矩。 大家都不愿意生太多。 一般家庭都是生一两个,家里有钱的最多也就生三四个小孩。 与其生十个八个养不起被淘汰,不如集中全家的财力,供出一个能进大夏学宫的人中龙凤。 “这还真是……文明发展的必然规律啊。” 江辰靠在椅背上,手指悬停在神谕输入框的上方。 他原本考虑着,要不要像以前那样发一道强制性的神谕,比如“多生多育”,强行把人口基数拉上去。 但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算了。” 江辰自嘲地笑了笑,“我自己连个恋爱都不想谈,更别说生小孩了,嫌烦嫌累。我又何必去强迫我的子民们当生育机器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现在生活质量这么高,每个人的受教育程度都极强,这才是真正的精英文明。只要科技在进步,三千五百万人发展下去,足够征服星辰大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搞钱计划(第2/2页) “再说了,这整个大夏文明,不就是我亲手养大的好大儿吗?” 想通了这一点,江辰释然了。 他又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新大陆上烈日下挨着鞭子干活的野人们,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最后心满意足地退出了游戏。 …… 关闭游戏界面,江辰点开了电脑桌面上的一个空白word文档。 虽然游戏里的大夏已经富得流油,但他江辰在现实里,依然只是个需要精打细算的大学生。 “搞钱!必须搞钱!” 虽然手里捏着每月十万的报销额度,但这终究是学校的钱,是要拿成果去换的。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想要在即将到来的一梦百年功能里舒舒服服地体验神降,没有绝对的财力自由是万万不行的。 而且现在上面连多少钱都没显示,但是绝对少不了,因为时间流速不对等了。 于是他定下了两条腿走路的计划。 第一条腿:继续维持自己学术新星的人设,把现代那些失传的古法工艺扒出来写成论文,稳稳地薅学校和学术界的羊毛。 第二条腿,则是他刚刚在游戏日志里翻找出的惊天大商机! 江辰的脑海中,回想起了刚才在【大夏医学院日志】里无意中瞥见的一段记录。 那是大夏医学院的几位顶级医家泰斗,结合了新大陆和南方雨林发现的几种特产草药,在去年刚刚新研发出来的一种养肾固本培元新方,以及他们顺手整理优化的一帖大夏流传已久的古方。 日志里明明白白地记载着,这两道方子问世之后,在各地简直是供不应求! 无论普通百姓、富裕商人还是各级官员,皆是争相购买。 它不仅能强身健体,温和而不伤身,那方面的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大夏的男人们用了都说好。 而且大夏社会风气纯正,女子们心疼丈夫在外劳作辛苦,也都是大大方方地去医馆排队买给自家夫君喝,根本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风言风语。 这叫什么? 这叫跨越了千年的核心痛点啊! “不管是在大夏还是在现实,男人的痛点都是一模一样的!” 江辰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能把这一古一新两个方子里的草药,在现实世界的中药材里找到对应的平替品种,稍微提纯一下搞个保健品或者药膳酒……” “搞一个古方,再搞一个新方,做成高低搭配的系列产品。那这钱,还不得像大风刮来一样哗哗的?这不比写论文赚得快多了!” 不仅如此,日志的下一页还有另一行记录。 大夏医学院在研究男用方子的同时,当然也要照顾女性的需求,一个名叫叶月怡的医药学大拿更是极其创造性的用几味极其常见、廉价的草药,配制了一副名为玉容散的美容养颜方子。 这方子内外皆可使用,不仅能内服调理气血,外敷更是能美白淡斑祛痘、使肌肤吹弹可破。 最关键的是,它的工艺极度简单,现成的拿来就能用! 江辰看着那方子上的配药:白芷、白茯苓、白术、干桃花…… 他差点没激动得跳起来。 这些玩意儿在现实世界的中药材批发市场里,按斤称都花不了几个钱! 药材都不贵,把它们磨成粉,包装做得高大上一点,打着纯天然古法宫廷养颜的旗号卖出去……那些追求青春常驻的女人绝对会为之疯狂! 说一本万利都是夸张了,这简直是堪比印钞机的暴利! “男人的痛点,女人的容颜……” 江辰激动得搓了搓手,双眼放光,“如果这两款药可以上市,自己根本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说到做到! 江辰立刻十指如飞,在word文档上迅速敲下了一篇名为《古代瓷器特定釉色复原与窑温控制曲线的数据分析》的论文大纲。 这篇大纲他准备过完年开学就拿去投喂给学校的领导们,交差保平安。 写完大纲保存后,他立刻关掉文档,重新建立了一个加密文件。 江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得益于那场高烧后大脑的二次开发,他现在的记忆力简直好的出奇。 他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回溯游戏日志里的每一个细节,将那几副价值连城的大夏药方、配比、炮制手法,一字不差地默写在了屏幕上。 “古方(男用):冬虫夏草三钱、肉苁蓉两钱……” “新方(男用):南方特产血菩提三钱(仅有图画和药理药性,现实需寻找替代品)、鹿茸……” “玉容散(女用):白芷二钱、白茯苓三钱、白术两钱、干桃花半两……(无需复杂工艺,混合研磨,现成可用)” 将这些财富密码仔仔细细地核对保存好,江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不过激动归激动,理智还是逐渐回笼。 他看着屏幕上的药方,喃喃自语道。 “还是先查一下药品审核这方面的事情。” 第269章 论功行赏 第269章论功行赏 【神谕纪元·三〇五八年(秋)】 大夏王都,又是一年秋收节。 但今年的秋收节,注定要在大夏的史册上留下极其浓墨重彩的一笔。 因为这不仅仅是庆祝五谷丰登的祭祀,更是大夏帝国在完成了一统大陆与发现新大陆两大史诗级成就后,举行的第一次最高规格的庆功与授勋大典! 王都中央的白玉广场上,旌旗如海,人声鼎沸。 那口象征着最高神权的青铜大鼎内,燃烧着名贵的香料,青烟直上云霄。 十万名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观礼百姓和官员,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高高的祭坛之上。 夏王身披象征着大夏最高统帅的玄黑色雷电纹定制军装,腰跨王剑,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排排站得笔直、浑身散发着百战煞气的将士与学者。 大祭司手捧烫金的卷轴,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我大夏儿郎,上承父神之志,下拓万里之疆!” “今日,论功行赏!” “深海探索舰队统帅,汪渊,上前听封!” 人群中,早已被海风吹得皮肤古铜、两鬓略有斑白的汪渊,大步迈出列阵。 他身穿笔挺的海军将官服,走到台阶下,右手握拳重重击打在左胸,单膝跪地。 “汪渊,率千人之孤军,破万里之惊涛。为我大夏,寻得无垠之新土!” 夏王亲自走下台阶,手里托着一个精美的红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枚由纯金打造、镶嵌着蓝色宝石的璀璨勋章。 “孤与祭司院商议,那片位于汪洋之西的全新大陆,自今日起,正式定名为【大夏西洲】!” 夏王将勋章郑重地佩戴在汪渊的胸前,高声道: “赐汪渊,大夏首枚【西洲开拓特等勋章】!赏王都府邸一座,良田千亩!” “谢父神!谢王上!父神万岁!大夏万年!”汪渊激动得虎目含泪,高声谢恩。 “南征统帅秦烈,先锋大将张骁,上前!” 伴随着重甲的铿锵声,秦烈与张骁两人如铁塔般出列,跪倒在地。 “尔等率王都禁卫,向南凿穿大商,生擒敌首,一统我大夏所在之整块大陆!后又跨越重洋,驰援西洲,拓土开疆!” 夏王亲自为两人佩戴勋章,“特赐尔等,【统一大陆勋章】!并加授【西洲开拓勋章】!” 不仅是南方的将领,此时,代表着北境军团的几名将领也昂首挺胸地走上前来。 “北境将士,一路向北,打穿冻土,将大夏图腾插到了极北的尽头,彻底肃清边患!同样赐予【统一大陆勋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论功行赏(第2/2页) 随着一枚枚代表着极致荣耀的勋章被颁发下去,广场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但在这些威名赫赫的将军和统帅之后,大祭司却念出了一个让很多人感到陌生的名字。 “北境夜不收斥候,石头,上前听封!”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个看起来还有些腼腆、穿着普通皮甲的年轻斥候,紧张地搓着手,快步跑了出来,因为太紧张,单膝下跪的时候甚至差点没站稳。 就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当年在北征渡河时,凭借着在学宫里学到的格物知识,没有把那黑色的死水潭当成恶魔的诅咒,而是敏锐地装了一水囊的“石油”带了回来。 “石头。” 夏王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满是赞赏,“你带回来的那罐黑水,大夏科学院和化学院的泰斗们已经验证过了。那是比煤炭还要猛烈、还要珍贵的终极燃料!” “你虽然没有在战场上斩将夺旗,但你的好奇心和对知识的敬畏,为大夏找到了未来的命脉!” 夏王拿起一枚造型奇特、刻着齿轮与火焰图案的勋章: “赐你,【大夏特级发现勋章】!这是大夏针对新发现设立的最高奖励!不仅赏你万金,你还可以直接免试进入大夏学宫格物院深造!” “谢……谢王上!” 石头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 他一个穷苦猎户出身的大头兵,竟然一步登天,成了学宫的天之骄子! 授勋的最后,夏王退回王座前,神色变得无比庄重。 整个广场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诸位。” 夏王指着王都后方那座松柏苍翠的巍峨高山,先烈山。 “那里,是大夏的圣地。历代先王、大祭司,以及受到父神亲自降下神谕恩准的绝世先贤,皆长眠于山巅,受万世香火。” “但大夏的江山,是无数功臣拼出来的。孤与六部、祭司院决议!” 夏王的目光扫过汪渊、秦烈、张骁等一众勋臣。 “自今日起,将先烈山脚下的百里之地,正式开辟为【大夏国家功臣墓园】!” “凡是对大夏有探索真理、定国安邦、开疆拓土之重大贡献者,经祭司院与六部合议通过,死后皆可葬于先烈山脚下!与父神同辉,与先王同在,受大夏子民世代祭扫!” “今日授勋之特等功臣,皆在此列!” “其余已经前往神国,做出重大贡献的先烈的家属后人们,可向当地祭司院申请,批准后可葬入墓园。” 第270章 跨江大桥 第270章跨江大桥 这道旨意一出,秦烈、汪渊等人浑身剧震,哪怕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悍将,此刻也抑制不住地热血上涌,纷纷双膝跪地,将头死死地磕在白玉石板上,激动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大夏人的信仰里,死后能埋在先烈山脚下,能沐浴在父神祭坛的香火边缘,这绝对是超越了世间一切王爵与财富的终极赏赐!这是光宗耀祖十辈子、真正名垂青史的无上殊荣! “愿为父神效死!!!” 将士们的怒吼声,彻底点燃了秋收节的最高潮。 …… 入夜,王宫花园。 庄严的祭祀与授勋结束后,便是轻松愉悦的庆功夜宴。 王宫的御花园内,灯火通明,篝火燃烧。 烤得金黄的牛羊肉散发着诱人的油脂香气,从西洲带回来的高产作物,土豆和玉米,也被大夏的庖厨们研究出了各种吃法,端上了宴席。 大家褪去了朝堂上的严肃,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推杯换盏。 秦烈端着一大碗西城酿造的高粱酒,大步走到汪渊的桌前,一屁股坐下。 “汪老哥,来!兄弟敬你一个!” 秦烈豪爽地和汪渊碰了碰碗,“以前在青江防线打旗语道别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是个拿笔杆子的书生。没想到你小子比我还猛,带着一千个水手和博士,就敢把人家西洲两万人的都城给端了!” “哈哈哈哈,秦老弟过奖了。” 汪渊也是个痛快人,一饮而尽,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渍,“那也是没办法,那些西洲的野人手里拿着骨头棒子,非要挡着我们博士种玉米试验田,我只能给他们讲讲大夏的物理了。” 两人相视大笑,引得周围的将领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那西洲的地方是真的大,东西也是真的好。” 张骁也端着酒碗凑了过来,手里还啃着一根煮熟的玉米棒子,“这黄灿灿的棒子,不仅顶饱,产量还高。等过几年在咱们大夏全面铺开种下去,以后就算是打十年的仗,咱们也饿不着肚子了!” “是啊。”汪渊看着手里的酒碗,眼神却渐渐飘向了深邃的夜空。 “一边建功立业,一边发现世界上前所未有的好东西,这种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汪渊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但也透着更强烈的野望。 “可惜啊。” “可惜什么?”秦烈一愣。 “秦老弟,你不知道。当年我率领舰队一路向南,在海角立下界碑的时候,其实我的真正目标,是想顺着这颗圆球的弧度,一直往西航行,最后从东边回来的!” 汪渊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科学之火,“那是林星先贤提出的环球航行的伟大构想啊!我想证明给他看,这地真的是圆的!” “结果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西洲新大陆,硬生生把我们的航线给挡住了,打断了我的环球计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跨江大桥(第2/2页) 秦烈和张骁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我可没死心!” 汪渊猛地一拍桌子,将碗里的残酒一饮而尽,“现在咱们大夏的蒸汽轮船造得越来越好,火炮的射程也越来越远了。等我休整两年,把补给和新船准备好,老子还要出海!” “这次我要顺着西洲的海岸线一直找!找不到海峡,我就绕过西洲的最南端或者最北端!” “只要这地是圆的,我汪渊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这条环球的航线给大夏蹚出来!” 看着这位两鬓斑白却依然满腔热血的探索家,秦烈端着酒碗的手停在了半空,随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张狂的笑意。 “好!有种!” 秦烈一把揽住汪渊的肩膀,大笑道: “汪老哥,你尽管去探你的路!不过你可给我记好了,要是你在海的那边,又撞见了什么新的大陆,或者不长眼的外国杂碎……” 秦烈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神如刀: “记得发旗语,叫上兄弟我啊!” “到时候,我的大夏铁骑在家里也该养肥了。咱们老哥俩,一个在海上开路,一个在陆地上平推,把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全给父神端回来!” “一言为定!” “干!!!” 清脆的酒碗碰撞声在御花园中响起,伴随着夜风,飘向了星辰浩瀚的远方。 …… 【神谕纪元·三〇五九年(春)】 大夏东部枢纽,河城。 清河,这条被大夏人尊称为母亲河的浩荡水系,自西北雪山发源,蜿蜒奔腾数千里,一路向东注入无尽东海。 它用甘甜的江水滋养了两岸的无数良田,孕育了大夏璀璨的农耕文明。 但同时,它也是一道横亘在大夏版图中央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天堑。 几千年来,大夏人想要跨过这条水流湍急的大河,只能依靠木筏、摆渡船,或者是后来造出的风帆楼船。 风平浪静时,渡江尚且需要半日。 若遇上汛期狂风,江面波涛汹涌,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老船工,也不敢轻易解缆。 不知道有多少满载货物的商船,多少急于归乡的旅人,被这无情的江水吞噬,永远地沉睡在了冰冷的河底。 然而,在大夏这台疯狂运转的工业机器面前,大自然的阻碍,终将被人类的智慧与钢铁所征服。 七年前,河城令与工部尚书顶着满朝文武的质疑,立下了要在清河之上架起钢铁大桥的军令状。 今天,神谕纪元三〇五九年的春天。 这份历时七年、耗资数百万宝钞,倾尽了大夏最顶尖材料学、力学与工程学底蕴的终极答卷,终于迎来了它向全天下展示真容的最高光时刻。 【清河跨江大桥】落成验收大典! 第271章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第271章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河城与对岸东岸城的江畔两岸,早已经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百姓挤满了十几里的江岸线。 甚至连江面上,都停泊着无数前来观礼的画舫和商船。 当一轮红日从东方的水天交界处喷薄而出,金色的阳光刺破晨雾,洒在江面上的那一刻,所有围观的百姓、商贾,乃至那些见多识广的南方与北方各地城主们,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近乎窒息的惊呼。 “嘶——!” “父神在上……这到底是人力所为,还是请父神施了法术?!” 横亘在波涛汹涌的清河江面上的,是一座庞大得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人类认知极限的超级巨物! 它全长足有五里! 支撑着这座大桥的,是十二座犹如定海神针般深扎在汹涌江水中的巨型桥墩。 这些桥墩不是用普通的石头垒砌的,而是使用了大夏化学院最新研制的,在水中凝固后硬如花岗岩的高标号硅酸盐水泥,内部还浇筑了粗壮的钢筋骨架! 为了建起这十二座桥墩,工匠司动用了几十台大功率的蒸汽抽水机,采用了极其危险的沉箱法。 数千名死士般的工匠在江底的淤泥中日夜挖掘,不知付出了多少血汗与牺牲,才让这地基牢牢地咬死了岩床。 而在桥墩之上,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犹如雷击木枝干般苍劲的重型桁架! 在大夏的文明里,从没有崇拜虚无龙凤的传统,那根在雷霆中燃烧,带来最初火种的枯木,才是这个帝国最神圣的灵魂图腾。 这些桁架全部由北城炼钢厂日夜不息轧制出来的百炼钢打造,用成千上万颗烧红的精钢铆钉死死地铆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符合力学原理的巨大桥身。 整座大桥的设计极具工业时代的粗犷与力量感。 大桥分为上下两层。 下层,是铺设着双向铁轨的河城铁路延伸段,专供那喷吐着白烟的蒸汽机车通行。 上层,则是宽阔平整的公路桥面,中间是双向四车道的马车与牛车主干道,两侧则是用铁护栏隔开的行人专属步道。 冰冷的钢铁、灰白的水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铆钉,与下方那奔腾不息,仿佛在咆哮着不甘的古老河水,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跨时代对撞! …… 南北两岸的桥头堡处,数十面赤色底,黑赤两色交织的雷击木图腾大旗迎风猎猎作响。 这里早已搭起了高高的观礼台。 今日来主持验收的,不仅有工部尚书,少府总管,更有代表着大夏最高统治权力的候任夏王。 以及代表着神权与科学最高巅峰的大夏科学研究院院士罗力、陈鸿风、郑旺等人。 这位候任夏王,便是经过各城主联名推举,祭司院与大夏学宫联合严苛考核后,从无数基层实干官员中脱颖而出的接班人。 “吉时已到!” 礼部官员高声唱喏。 候任夏王一身黑赤交织的干练礼服,走上台前。 他看着眼前这座倾注了大夏无数心血的巨桥,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他并没有拿起剪刀去剪什么红绸,因为对于这种工业巨兽来说,红绸太过单薄。 验收这座大桥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大夏最沉重、最狂暴的力量,从它的脊背上碾压过去! “传令!”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精钢配剑,向前一挥,“放行!火车过河!” “呜—!!!” 回应他的,是一声响彻云霄,甚至盖过了河水轰鸣的汽笛声。 在南岸的引桥后方,一列专为此次验收而准备的特制重型蒸汽列车,犹如一头被解开了锁链的远古凶兽。 喷吐着遮天蔽日的黑色浓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缓缓地驶上了桥面。 这可不是普通的客车。 为了测试大桥的极限承重能力,这列火车的车头是最新研制的大夏三型重载机车,后面足足挂载了三十节车厢! 而每一节车厢里,都装满了沉甸甸的铁矿石和实心铁锭! 整列火车的总重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 “哐当!哐当!哐当!” 随着沉重的钢轮碾压在铁轨上,整座大桥迎来了它自建成以来的第一次生死考验。 观礼台上,所有的工匠、学者和官员,此刻全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工部尚书死死地盯着桥身的桁架,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第2/2页) 郑旺院士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手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几万斤、几十万斤的钢铁巨兽在桥面上移动,伴随着蒸汽机单缸活塞狂暴的往复运动,那种恐怖的机械震动顺着铁轨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整座桥身上。 “嗡——嗡——嗡——” 人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脚下那庞大的桥体,在巨大的重量下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震颤和共鸣。 对于不懂力学的普通百姓来说,这桥在抖! 这铁架子在抖! “天哪!桥晃了!不会塌了吧?!” 两岸的百姓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有人甚至吓得捂住了眼睛,生怕下一秒就看到那列火车连同断裂的大桥一起坠入深渊。 但在观礼台上,数学院院士陈鸿风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狂喜。 “没有塌!力被吃掉了!” 陈鸿风激动地拉着罗力的胳膊大喊。 “老罗!你听这声音!你看这震动的幅度!这说明我们之前用微积分算出的弹性形变阈值和桁架受力分散模型是绝对正确的!” 是的,桥在震,但并没有断! 那些复杂的钢铁骨架,将火车那恐怖的垂直重力,完美地分散到了整个桥身,再通过那坚不可摧的钢筋水泥桥墩,稳稳地导入了大地深处! 这种轻微的弹性震动,不仅不是坍塌的前兆,反而是这座大桥具有极高柔韧性和生命力的体现! “哐当……哐当……” 列车越开越远,速度也越来越快。 它就像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在桁架的丛林中穿梭,将那滚滚的浓烟留在了江面之上。 当列车那红色的尾箱安全驶过最后一座桥墩,稳稳地停在对岸的东岸城火车站,并发出一声宣告胜利的冗长汽笛声时。 “呜—!!!” 短暂的死寂过后,清河两岸爆发出了狂热的欢呼声! “过去了!神车过去了!” “桥没塌!这铁桥真的是神仙造的!” 工部尚书激动得老泪纵横,一把抱住了身边的郑旺和罗力,三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子在观礼台上又蹦又跳,毫无形象可言。 “成了!我们成了!大夏成了!” 候任夏王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苍穹重重地鞠了一躬:“父神庇佑!大夏万年!” …… 火车的顺利通行,只是大桥验收的第一步。 当确认底层铁路桥的承重与共振完全在安全阈值之内后,候任夏王大手一挥,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上层公路桥,全面开放!” “让商贾、车马、百姓,过江!!!” 随着桥头堡巨大的栏杆被移开。 早已在南岸等候多时、排成了几里长龙的商队和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欢呼着涌上了大桥的上层公路面。 那是一幅极其壮观的众生相。 拉着满车南方丝绸和香料的重型四轮马车,车夫挥舞着马鞭,车轮在平整的水泥桥面上滚过。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排上三天三夜的队去等渡船,也不用担心马匹在颠簸的木船上受惊落水。 “驾!驾!” 一名老商贾坐在宽敞的马车里,看着窗外脚下那奔腾的江水,激动得直拍大腿。 “快!太快了!以前过个江,人吃马嚼加上渡船费,得扒掉我一层皮!现在,一炷香的功夫就过去了!” “有了这桥,以后南方的货运到北方,北方的煤铁运到南方,成本起码能降三成!利润翻倍啊!” 而在公路两侧的步行道上。 无数的普通百姓扶着坚固的铁栏杆,探出头去看着下方令人眩晕的江水,惊叹连连。 这一天。 从清晨到日暮,大桥上的车流和人流就没有断过。 伴随着底层时不时呼啸而过的火车汽笛声,上层的马车铃铛声和行人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这座横跨五里的清河大桥,就像是一根粗壮无比的钢铁血管,将大夏原本被水系分割的南北两岸,东西两域,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这句原本只存在于伟大诗篇中的浪漫幻想,被大夏的工匠们用实打实的几万吨钢铁和水泥,硬生生地砸在了这片古老的大地上。 第272章 夙兴夜寐 第272章夙兴夜寐 【神谕纪元·三〇五九年(秋)】 清河跨江大桥通车后的第一个秋天,王都的秋风中,少了几分往日的喧嚣,多了一丝沉重与肃穆。 大夏的王都,丧钟长鸣。 那位曾在三十多年前接过王剑,见证了大夏从农耕巅峰跨入蒸汽轰鸣时代的上一任老夏王,在一个宁静的秋夜里,于睡梦中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他走得很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或许在梦里,他又听到了神眷线上那列喷吐着白烟的蒸汽机车的汽笛声。 先烈山上的墓园里,正举行着最高规格的国葬。 现任夏王身披素服,亲自为老夏王扶灵。 秋风吹起现任夏王的鬓发。 令人惊讶的是,这位从老夏王手中接过权柄满打满算不过七八年,如今年纪还不到四十岁的正当壮年君主,双鬓竟然已经染上了明显的斑白! 他的眼神虽然依旧锐利、充满着执掌天下的威严,但眼底那一抹深深的疲惫,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现任夏王将一抔黄土洒在老夏王的墓碑前,随后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不远处,刚刚在清河大桥验收仪式上崭露头角的候任夏王。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现任夏王正值壮年,却如此早早地就联合大祭司和各城城主,急不可耐地确立了候任者,甚至开始让候任者分担大量的国事。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大夏现在的这台国家机器,跑得实在是太快了! 疆域将近两千万平方公里,人口几千万,每天都有新的工坊建立,每天都有新的铁路线在规划,各地的商贸纠纷、新律法的修订、甚至是对新大陆殖民地的管辖…… 这种前所未有的,跨越时代的庞大信息量和行政压力,就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这个帝国最高决策者的肩上。 如果再不找个得力的接班人来分担,来提前适应,他真怕自己哪天会猝死在勤政殿那张堆满各种工程图纸和财政报表的案几上。 …… “呼……” 江辰咽下最后一口老妈亲手包的猪肉大葱馅包子,喝了口豆浆顺了顺气,心满意足地用纸巾擦了擦嘴。 放假在家的日子就是这么舒坦。 他端着豆浆杯,慢悠悠地走回二楼的卧室,在电脑桌前坐下,唤醒了屏幕。 游戏画面中,老夏王的葬礼刚刚结束,送葬的人群正在祭司的引导下有序散去。 江辰看着屏幕上那座屹立在青松翠柏间的新墓碑,放下了手中的豆浆杯。 他握住鼠标,做了一个每次大夏有重要历史人物离世时,他都会去做的一件极具仪式感的事情,点开右下角的系统日志,打开了【人物志】。 随着鼠标点击,一份堪称华丽到刺眼的生平总结,如同画卷般在江辰的眼前徐徐展开。 神谕纪元三零一零年,于大夏各城主联名推举中脱颖而出,受大祭司与先王共同考核,接掌王剑。 在位三十余载,其治下未兴大规模灭国之战,然大夏国力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狂暴之跃迁。 他或许不是最懂格物的王,但他是最包容、最懂得放权的王。 其在位期间:全力支持罗力、叶安等学者,第一台实用级蒸汽机问世,大夏迈入蒸汽时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夙兴夜寐(第2/2页) 修建第一条铁路神眷线,开启陆地机械运输先河。 支持郑旺、陈鸿风等学者,大夏科学研究院落成,材料学、微积分、化学等基础学科彻底成型。 促成大夏一号蒸汽明轮船下水,打通南北海路大动脉。 看到这里,江辰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简直就是拿了科技胜利剧本的天命之君啊。大夏一半的工业底子,都是在他这三十多年里夯实的。” 江辰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记录,却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退位让贤后,老王并未如历代先王那般在太上王宫中颐养天年、含饴弄孙。 出于对机械与工程的极致狂热,他脱下王袍,换上便服,长年累月地泡在工部和少府的各个重大工程现场。 由于其过人的眼光和对大局的把控能力,加上当过夏王的超然身份,他成了大夏各大工程最无私,也最严苛的免费监工与高级参谋。 日志里甚至附带了几段小插曲。 清河跨江大桥在打桥墩遇到沉箱漏水难题时,是这位老王亲自熬了三个通宵,和工匠们一起计算图纸,提出了用特殊防水油毡加固的土法子。 神眷线初期机车总是抛锚,老王干脆拎着个小马扎,天天坐在铁轨旁边看机车跑,甚至还指出过两次锅炉气压阀的设计隐患。 【遗言】:“孤这一生,没打过什么开疆拓土的硬仗,但孤看到了铁车在地上跑,看到了大船不用风也能出海,看到了大桥锁住了清河。” “父神的天下,真有意思啊。这辈子,没活够,没看够。” “把孤埋在离神眷线铁轨近一点的地方。孤就算在神国里,也要听着那蒸汽的汽笛声。” “呼……” 看完最后一行字,江辰靠在电竞椅的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极品的老头儿啊。” 江辰眼中满是敬意与感慨。 一个最高统治者,不贪恋权位,不追求享乐,反而把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了国家的建设和科技的进步上,甚至退休了还要去工地上当个打灰老头。 “真不愧是盛世之君。” 江辰关闭了人物志的页面,将视线重新投向了游戏主画面中,那个正从先烈山走下,眉头紧锁的现任夏王。 看着他那尚未到不惑之年、却已明显斑白的两鬓,江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夏王啊老夏王,你是爽了,把摊子铺得那么大,拍拍屁股去当监工了。可苦了你选的这个接班人了。” 江辰托着下巴,看着现任夏王急匆匆地登上马车,赶回勤政殿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和海运公文。 “现任夏王可就不像你那么潇洒了。大夏现在的步子迈得太大了,喀嚓一个蒸汽机,喀嚓一条铁路线,地盘大得离谱,事儿多得像海。” “每天要处理的信息量,比以前的君王翻了几十倍不止。” 江辰喝了一口豆浆,轻声自语:“在以前,古书上说皇帝夙兴夜寐,那多半是为了夸赞君王勤政的形容词。” “但现在……”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台永不疲倦运转的庞大国家机器,以及那个快要被压榨干了精力的夏王。 “在这个蒸汽轰鸣的时代,夙兴夜寐……已经是特么写实的纪录片了。” 第273章 内阁与中学 第273章内阁与中学 【神谕纪元·三〇六〇年(春)】 大夏王都,勤政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明亮纯净的玻璃窗,洒在那张宽大的黑色沉木御案上。 然而,对于现任夏王来说,这明媚的春光并没有带来多少愉悦,反而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 因为,在那张足有丈许宽的御案上,堆满了如同小山一般高的纸质奏折和公文。 这还仅仅是今早刚从各城、各部汇总上来的加急件。 “呼……” 夏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他那不到四十岁却已双鬓斑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公文,展开。 大夏的官员们向来务实,自从几百年前废除了那些酸腐的文风后,奏折里早就没有了“臣奏请王安”之类的废话。 但这并不意味着夏王的负担减轻了。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大夏的疆域膨胀到了近两千万平方公里,工业化和蒸汽时代的狂飙突进,导致每天产生的数据和问题呈几何级数爆炸! “禀王上,东线神眷线铁路第三标段需增拨特种水泥一万斤,然北城水泥厂因运力不足导致积压,请户部与工部协调运力……” “禀王上,西城第三纺织厂因蒸汽机锅炉气压阀故障引发小规模爆炸,致使三人轻伤,当地劳工管理司已介入,请示后续赔偿标准界定……” “禀王上,海城新一批远洋探险队申请增加火药配给……” 看着这些事无巨细、涉及方方面面的奏折,夏王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突突直跳。 “太乱了……也太杂了。” 夏王将奏折放下,目光扫过大殿下方站着的几位尚书。 “诸位,大夏这台机器,跑得太快了。” 夏王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绝,“自从几百年前先王们定下了三省六部的规矩,大夏的骨架就一直没怎么变过。” “那时候,大夏只有几百万人口,几个大城。六个部,管管种地、打铁、刑罚,足够了。但现在呢?” 夏王站起身,指着桌上的公文山:“现在的工部,既要管修路,又要管造蒸汽机,还要管盖高楼!户部既要管全国的农业税收,还要管大夏银行的金融借贷!一个尚书,就算有三头六臂,能兼顾得过来吗?” 底下的几位尚书面露苦色,纷纷躬身。 他们何尝不累? 每天连轴转,恨不得把一个人劈成八瓣来用。 “所以,旧的规矩,必须打破!” 夏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传孤的王令!” “自今日起,大夏延续数百年的三省六部制,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此言一出,朝堂震动。 但这是为了更高维度的放权与细化。 “六部太粗,那就拆分!” “原工部分拆分出铁道部、重工业部与营造建设部!原户部分拆分出农业部、商贸部与大夏中央银行!原礼部分拆分出文化部……” “至于外交的话,以后再说吧,目前没这个需求。” 夏王大刀阔斧地进行着行政体系的切割,“除了兵部因为需要保持绝对的统筹指挥权,编制不变之外,其余各部,必须做到专人专司,专业对口!” “此外!” 夏王抛出了今天最重磅的改革 “废除三省,于王权之下,设立内阁!” “内阁成员,由各部尚书及学宫、祭司院推举出的最顶尖、最理智的精英学者组成,定额七人!” “以后天下所有的公文奏折,先入内阁!由内阁学士们进行分类、汇总,并根据律法和实际情况,给出初步的处理意见!最后,再呈交到孤的案头,由孤进行最终的裁决!” 这就是一个极度成熟的、类似现代国务院与秘书处结合的行政中枢。 有了内阁的缓冲与过滤,夏王再也不需要去亲自阅读那些繁杂的数据计算过程,他只需要看最终的结论和内阁给出的两三个选项,然后凭借王者的宏观视野做出抉择即可。 “还有这公文的写法,也得改!” 夏王拍了拍那堆厚厚的奏折,“虽然现在大家都不写废话,但长篇大论的叙事依然太多!从今往后,大夏推行标准化公文写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内阁与中学(第2/2页) “所有上报的公文,必须在第一页附上摘要!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多少钱?需要哪几个部门配合?直接用大夏数字列出一二三四!” “孤要的是数据和方案,不是你们的文学才华!谁要是再把公文写成辞赋,就给孤滚去学宫重读蒙学!” 雷厉风行的行政改革令,如同狂风扫落叶般席卷了大夏的官场。 事实证明,这项改革是极其致命且高效的。 仅仅一个月后,内阁制度正式运转,夏王桌案上的公文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本薄薄的、条理清晰的内阁摘要。 大夏的行政效率瞬间飙升了数倍。 …… 当朝堂上正在为了行政机构的细分而大刀阔斧时,作为大夏精神信仰与教育基石的祭司院,也迎来了一位新主人。 新任大祭司名为苍华。 他不过四十岁出头,曾在各地学宫分院巡回执教多年,对大夏的底层教育现状有着极其深刻的洞察。 此时,苍华正坐在总院的议事堂内,手里拿着的,正是一份完全按照夏王新规书写的标准化公文。 这是他准备递交给内阁和夏王的改革方案。 “大祭司,您真的要向王上提出增加学制的建议吗?”一名红衣祭司有些担忧地问道。 “势在必行。” 苍华放下手中的公文,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面绣着赤黑两色雷击木图腾的大旗下。 “我们大夏的教育,其实一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断层。” 苍华指着窗外远处的街市,“两千多年前,大夏推行了强制性的三年蒙学。孩子们七岁入学,十岁结业。这在当年,是为了让百姓迅速摆脱文盲,好尽早回家种地、或者进工坊做学徒。” “但是现在呢?” 苍华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火热,“现在的十岁孩童,蒙学毕业后能干什么?去操作那些危险的蒸汽机床吗?还是去理解复杂的化合反应?” “大夏学宫门槛极高,非绝顶聪慧者不能入。这就导致了一个现象:绝大多数孩子在十岁蒙学结业后,就彻底告别了书本,只能去当苦力。而大夏学宫的博士们,却在抱怨招上来的学生基础太差,还要从头教起!” “蒙学和学宫之间,差着一道巨大的天堑!” 旁边的红衣祭司叹了口气:“可是大祭司,若是让孩子们继续脱产读书,那些农户和工人家里,岂不是少了劳动力?” “今时不同往日了!” 苍华猛地转过身,声音中透着一种属于大夏人的绝对自信,“你去看看现在的粮仓!大夏在父神的庇佑下,疆域近两千万里,机械农具普及,肥料堆积如山!我们现在的粮食,吃十年都吃不完!” “我们的工坊里,有蒸汽巨锤,有纺织机器!现在的大夏,根本不需要十岁的孩子去地里挥汗如雨,也不需要他们去工坊里踩缝纫机!” “我们的资源,完全过剩了!” “既然物质已经极大丰富,大夏的子民已经可以无忧地脱产,那我们就应该把最宝贵的财富,投资到下一代的脑袋里!” “我祭司院掌管天下蒙学,理当在这个时候当仁不让!” 苍华拿起桌上的那份公文,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大字《中学立制疏》。 “我要向夏王和内阁提议,在蒙学与大夏学宫之间,强制增加长达五年的中学过渡阶段!” “凡十岁蒙学结业者,无论男女,皆需升入中学!” “在中学里,我们不再只教他们认字和简单的算账。我们要教他们许广先师的《几何》基础!教他们牛理先师的经典力学常识!教他们这个世界是如何运转的!” 苍华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期冀。 “只有经过了这五年中学的沉淀,大夏的下一代,才能真正理解那些轰鸣的机器背后的真理。即便他们考不上大夏学宫,当他们走进工坊、走向军队时,他们也是拥有着严密逻辑与科学素养的高级技术人才,而不是只会死记硬背的苦力!” 两天后。 这份充满前瞻性的《中学立制疏》,经过内阁的票拟,一字不改地被夏王朱笔“批红”通过。 大夏的教育体系,在充足的物质财富托底下,极其丝滑地完成了一次向近代教育制度的华丽跃迁。 第274章 小镇少年 第274章小镇少年 【神谕纪元·三〇六三年(秋)】 大夏南境,第六十城辖下,马渡镇外的一个合并村落。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十一岁的少年田乐就已经穿戴整齐,背着阿娘用粗麻布缝制的新书包,兴冲冲地跑出了家门。 “乐儿,慢点跑!把早饭带上!” 阿娘在后面追着,塞给他两个热腾腾的杂粮面饼。 “知道了娘!” 田乐接过面饼,一边啃着,一边朝着村口那棵大榕树跑去。 对于大夏无数像田乐这样刚刚从蒙学结业的孩子们来说,神谕纪元三〇六三年,绝对是一个无比幸福且充满希望的年份。 因为在这一年,祭司院主导的【中学】制度,正式在全国落地开花了! 在过去,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十岁从蒙学结业后,如果想要考取高高在上的大夏学宫,就只能靠自己在家苦读,或者花大价钱请学宫的学子当西席。 但大多数孩子因为家里供不起,或者没有学习的环境,最终只能放下书本,去田里种地或者去工坊做学徒,早早地开始谋生。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三年蒙学与大夏学宫之间,多了一个长达五年的中学过渡期。 只要蒙学成绩合格,不管是富家子弟还是农家子弟,都能免费进入镇上的中学继续深造,系统地学习《几何》、算术和自然之理! …… 来到村口的大榕树下,这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同龄的半大孩子。 他们都是这个村子里今年刚考上中学的学生。 说起这个村子,其实在大夏的版图上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 这里地处大周故地的极深处,隶属于新划分的第六十城。 当年大军南下荡平大周后,为了方便管理这些散落的农户和奴隶,官府将附近几个残破的小村子强行合并在一起,这才有了如今这个规模稍大的定居点。 虽然地处偏僻,没有什么突出的矿产或特产,但这几十上百年来,在大夏官员的治理下,大家分了田、有了牛,日子过得倒也安稳富足。 “田乐,你以后想干嘛啊?” 一个叫虎子的小伙伴一边踢着地上的石子,一边问道。 “我?” 田乐咽下最后一口面饼,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我以后要考进大夏学宫!等毕业了,我要当个学宫的夫子,或者是教习!把我知道的学问,教给更多的人!” “当夫子多没劲啊。” 虎子撇了撇嘴,神色中透着一股兴奋,“我以后要去修铁路!要去开那种喷着黑烟的车!” 听到这话,周围的小伙伴都凑了过来。 “虎子,你又听你爹吹牛了吧?” “才不是吹牛!” 虎子急了,涨红了脸大声说道。 “我爹前几年不是被征调去吕新城做工了吗?他上个月休假回来亲口跟我说的!” “他说,从吕新城到南方大枢纽牛理城的那段铁路,已经通车了!” “我爹说,那叫火车!一次能拉成百上千吨的货物,跑起来地动山摇,比奔马还要快!而且,官府正在全力修筑吕新城通往北方王都的南线大动脉,估计再过几年,就能全线贯通了!” 小伙伴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眼中满是向往。 对于这些在偏远山村长大的孩子来说,大夏的王都,那简直就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界神国。 田乐也是听得心潮澎湃,他握紧了拳头,大声说道。 “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去牛理城看看!我要考个好成绩,然后坐着那种喷着烟的火车,一路去王都!” “我也去!我也去!”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畅想着未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铜铃声。 “校车来啦!” 一辆宽大结实、由两头温顺健牛拉着的敞篷四轮大车,缓缓停在了村口。 这是上千年来官府为了保障偏远村落学生上学,专门配备的通学牛车。 孩子们欢呼着爬上车厢,在负责护送的村兵大叔的笑骂声中,牛车晃晃悠悠地向着五里外的马渡镇驶去。 …… 抵达马渡镇后,牛车并没有直接开到学堂,而是在镇子中央的一个小广场前停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小镇少年(第2/2页) 带队的村兵大叔和车上的孩子们纷纷跳下车。 广场的中央,并没有那种高耸巍峨,用白玉和青石砌成的巨大祭坛。 只有一座占地不大、用红砖砌成的小庙宇。 庙宇的门敞开着,正中央供奉着一截用玻璃罩子精心保护起来的枯木,那是从第六十城的中心祭坛上,请来的一根受过香火熏陶的雷击木分枝。 虽然大夏对父神的信仰狂热到了极点,但大夏的历代君王和祭司院都非常务实。 大祭司曾下过明令:“敬神在心,不在奢华。” 大型的中心祭坛,只有在人口密集、财力雄厚的大城才有资格和必要修建。 至于这种偏远的乡镇,严禁为了攀比而劳民伤财去修筑越级的祭坛。 用这种简单庄重的小庙宇来供奉图腾,供百姓日常祈祷,足矣。 田乐和伙伴们走到庙宇前。 他们没有像老一辈那样跪在地上磕头,而是按照学堂里新教的礼仪,站直身体,双手交叠于胸前,对着庙宇里的雷击木图腾,神情肃穆地深深鞠了一躬。 “愿父神庇佑,今日学业有成。” 鞠躬完毕,孩子们才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向镇子东头的新学堂。 …… 马渡镇中学。 这是一座今年刚落成的新建筑。 没有雕梁画栋的繁复,但却透着一股大夏特有的坚固与实用。 上下两层的平顶小楼,通体是用灰白色的水泥浇筑而成,外墙甚至没有刷漆,裸露着粗犷的工业纹理。 宽大的窗户上镶嵌着明亮的玻璃,让教室里的采光极好。 虽然只有两层,但在这个偏远的小镇上,这已经是除了官府驿站之外最气派的建筑了。 田乐走进一年级的教室,四处打量着。 教室的最前方是一块巨大的黑板,下面摆着几十套崭新的木制课桌椅。 没过多久,上课的铜钟敲响了。 一位穿着青色儒衫、面容和蔼的年轻教习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任校长,也是你们算学和格物课的教习。我姓刘,是从牛理城大夏学宫分院毕业的。” 刘校长微笑着在黑板上用刚刚普及不久的注音符号和楷书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听到校长是从牛理城来的,底下顿时一阵骚动。 “校长!牛理城大吗?” “校长,您见过火车吗?” “校长,听说牛理城的大街上全是用砖头铺的,是不是真的啊?” 孩子们到底还是天真烂漫,纷纷缠着这位新来的校长,让他讲讲大城市的事情。 刘校长也没有生气,反而耐心地给他们描绘了一番牛理城的繁华,甚至还给他们讲了讲蒸汽机和火车的原理,听得这帮乡下孩子一愣一愣的。 在一片热闹的提问声中。 田乐并没有凑上前去大呼小叫。 他静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那个座位上。 那是一张极具特色的木头翻盖课桌。 田乐伸手掀开课桌那沉甸甸的木头盖子。 课桌的内部空间很大,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本今天刚领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新书。 除了《雅言》和《通史》之外,最上面赫然放着两本厚厚的教材。 《几何初步》与《自然格物基础》。 田乐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那用活字印刷印得清晰无比的方块字,感受着纸张那种粗糙却又踏实的质感。 他抬起头,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看向北方那片蔚蓝的天空。 那是王都的方向。 “我要做一个有用的人。” 田乐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然后将那些承载着大夏最高智慧结晶的书本,小心翼翼地放进桌斗里,盖上了木板。 教室里的喧嚣渐渐平息,随着刘校长拿起一根白笔,在黑板上画下了一个完美的三角形。 马渡镇中学的第一堂课,正式开始了。 而在大夏那广袤的疆域上,无数个像田乐一样的少年,正在这充满希望的课堂里,汲取着改变自己命运、也改变这个帝国未来的养分。 第275章 孩童的觉悟 第275章孩童的觉悟 【神谕纪元·三〇六三年(秋)】 “当……当……当……” 马渡镇中学的下课铜钟准时敲响,清脆的声音在校园上空回荡。 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瞬间活了过来,走廊里充斥着少年们收拾书本的纸张摩擦声和压抑不住的欢快脚步声。 “终于放学了!” 田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桌面上那本厚厚的《几何初步》合上,小心翼翼地塞进阿娘缝制的粗麻布书包里。 他拍了拍前面座位的同桌,叫上了班里几个同村的小伙伴,一起向着校门外跑去。 校门外的那棵大榆树下,停着几辆宽大的四轮敞篷牛车,负责接送偏远村落的护学卫士正靠在车辕上抽着旱烟。 田乐和同班的小伙伴刚跑到自家的牛车旁,就看到虎子和其他几个同村的少年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田乐,这儿呢!”虎子眼尖,招着手大喊。 几个半大孩子一碰头,立刻叽叽喳喳地聊开了。 从镇上集市新卖的糖葫芦,一直聊到了等会儿回村后要去哪片草垛子后面捉蛐蛐。 聊着聊着,田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抱怨道:“以前在蒙学的时候,听先生们把中学里的学问吹得天花乱坠,说这世间万物都有规矩,学了就能通天彻地。当时听着多厉害啊,结果今天真学起来……” “感觉好吃力啊!我脑子都快转成浆糊了!” “可不是嘛!” 旁边几个孩子深有同感,连连点头如捣蒜。 这也怪不得他们。 今天作为中学开学的第一天,课表安排得比较硬核:上午是代数与几何,下午是物理与力学。 这两门课,那是许广、陈鸿风、牛理这些大夏最绝顶聪明的大脑,耗费了一辈子心血才总结出来的逻辑大厦。 对于这群刚刚从“认字背书”的蒙学阶段脱离出来的十二岁少年来说,那些什么“点线面”、“作用与反作用力”,简直就像是天书一样,烧死了他们无数的脑细胞。 “难归难,但先生教得是真好。” 虎子爬上牛车,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知道不?咱们那个教算学的刘校长,我听镇上的人说,他当年可是牛理城大夏学宫分院的优秀毕业生呢!” “那可是真正的高材生,本来能在城里当大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孩童的觉悟(第2/2页) 几个孩子听得眼睛发亮。 “这就得感谢父神的庇佑和仁慈了!” 田乐坐在车斗里,双手合十,小脸上满是认真与虔诚,“我听我阿爹说过,咱们大夏国,除了那些个特别大的城池会有学宫直属中学之外,其他地方的蒙学和中学,教育资源都是很平均的。” “像刘校长这样的好老师,都是祭司院的大人们精挑细选、专门派到咱们这种偏远乡镇来支教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农家子弟,也能平平等等地好好学习真本事。” 其他几个孩子也都纷纷点头。 “所以我说啊……” 田乐看着远方被夕阳染红的云彩,眼中闪烁着光芒,“等我长大了,我就算考不上大官,也要当个像刘校长一样的夫子。当夫子,是为父神服务,也是为父神的子民们服务!” “没错!” 虎子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先生教导过我们,大家都是大夏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为了大夏,干什么都是光荣的!” 若是让那些开化了也像没开化的野蛮部落看到这一幕,恐怕会觉得难以置信。 很难想象,这些诸如“为父神服务”、“做大夏的一块砖”这种觉悟极高、甚至透着一种狂热奉献精神的话语,竟然是从一群只有十二岁的乡下孩童嘴里,如此自然而然、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 大夏的爱国主义与信仰教育,从来不是在成年后才生硬灌输的,而是从蒙学第一天起,就随着那一日三餐和课本,深深地刻进了他们的骨髓里。 这,正是大夏最高决策层祭司院,无论世间如何变幻,都必须死死将天下“教育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根本原因! 在大夏,你可以当官,可以经商,但你必须先过学堂这一关。 自从蒙学普及天下之后,无论你是平民百姓,还是高高在上的六部尚书,甚至是端坐在王座上的大夏国君,全都是从这套体系里走出来的! 他们在人生观最薄弱的童年时期,就已经接受了父神最纯粹的信仰熏陶。 这也是为什么大夏帝国历经几千年,疆域如此庞大,父神几百年不出现,可能会有些人走上不法道路,却从未出现过真正意义上导致国家四分五裂的信仰崩塌的原因。 因为那根名为“大夏”的绳子,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的心紧紧系在了一起。 第276章 非许几何(二合一) 第276章非许几何(二合一) “好了孩子们,坐稳当了!” 随着村兵大叔的一声吆喝,老黄牛迈开了蹄子。 牛车并没有直接出镇子,而是按照惯例,先绕到了镇子中央的那座红砖小庙宇前。 “吁——” 牛车停下。田乐和孩子们熟练地跳下车,走到庙宇的门槛外,对着里面供奉的那截“雷击木图腾”,双手交叠,神情肃穆地深深鞠了一躬。 “谢父神赐智,谢父神庇佑。” 完成了这每天放学必不可少的祭拜仪式后,众人才重新爬上牛车,伴随着车轮碾压在黄土路面上的“咯吱”声,踏上了回村的归途。 出镇子没多远,道路两旁出现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 上百名光着膀子的汉子,正推着独轮车,将一车车的灰白水泥和红砖运往地基处。看那规模,似乎是在修建一座大型的驿站仓库。 “哎,你们看。” 虎子指着工地外面挂着的一面写着“李记营造”字样的大旗,开口道,“知道吗?现在这些修桥盖房子的工程队,很多都不是官府的人了,而是跟官府合作的商贾工程队。” “我听我阿爹说,现在大夏要修的路、要盖的房子实在是太多了!官府的工部和少府根本就建不过来。所以现在朝廷改了规矩,允许那些有钱、有人手的商队去接官府的活儿。” “不仅是咱们这儿,听说现在还有那个什么‘新大陆’(西洲),那边到处都是大工程,急需建城!” 虎子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我算看透了,我这脑子学数理太吃力,估计考学宫悬了。等我长大了,我就去学点泥瓦匠和木匠的手艺,以后自己拉个工程队,感觉这也是个极有出路的大买卖!” 田乐听着虎子的宏图大志,笑着点了点头,刚想夸他两句。 “啪!” 一滴冰凉的水珠,突然砸在了田乐的鼻尖上。 他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原本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已经从西北方向卷来了一大团厚重的乌云。狂风骤起,吹得道旁的树木东摇西晃。 “快坐好了孩子们!” 驾车的村兵大叔脸色一变,甩了一个响亮的鞭花,“要变天了!看这架势雨小不了,咱们得赶在下大雨前回到家!” “驾——!” 老黄牛似乎也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气压,撒开蹄子小跑了起来。 这雨,不知是不是真的长了眼睛,专门赶着他们的脚后跟。 牛车刚跑到村口的大榕树下,天空中便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丝。田乐背着书包跳下牛车,一路狂奔冲进自家院子。 前脚刚踏进屋门,后脚就听见外面“哗啦”一声。 倾盆大雨如同瓢泼一般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打在青瓦上,发出密集的爆豆声。 “哎哟,这雨说下就下,还好你跑得快,没淋着吧?” 阿娘赶紧拿了块干毛巾走过来,一边帮田乐擦着额头上的几滴雨水,一边嗔怪道。 “没事阿娘,就淋了两滴。”田乐笑着抹了把脸。 晚饭是热气腾腾的糙米饭配上一盘炒青菜和几块咸肉。田乐饿坏了,扒拉得干干净净。 吃过晚饭。 屋外的雨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下越大了。狂风卷着雨水,在夜幕中肆虐。 “轰隆——!” 时不时,天际还会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闷的雷鸣。 田乐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堂屋延伸出来的屋檐下。 他双手托着腮,看着院子里被雨水砸出一个个水坑的泥地,听着风声和雷声,小小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雨下得也太大了……” 田乐在心里暗暗想到,“这土路明天早上肯定全是泥汤子。不知道咱们的通学牛车还能不能走?要是轮子陷进泥里,明天是不是就不能去上学了?” “今天的格物课,刘校长刚讲到滑轮能省力呢,我还没完全听懂……” 在这个雷电交加的暴雨之夜。 相比于对未知天象的恐惧,这位年仅十二岁的大夏少年,心里装得更多的,是对明天能否顺利回到那个虽然艰难、但却充满了真理与希望的课堂的担忧。 雨,越下越大了。 田乐就这样坐在屋檐下,伴着连绵的雷雨声,带着对明天的期盼,渐渐靠在门框上,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窗户纸,洒在了田乐的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像昨晚记忆中那样靠在堂屋的门框上,而是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温暖的被窝里,身上还盖着阿娘缝的厚棉被。 显然,是昨晚半夜阿爹阿娘把他抱回床上的。 “雨停了?” 田乐竖起耳朵,屋外没有了昨晚那恐怖的风雨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清脆悦耳的鸟啼。 他一骨碌爬起床,推开房门。 一股混合着雨水冲刷后的清新空气与特有的泥土芬芳,瞬间扑面而来,让人只觉得神清气爽。 院子里的积水已经顺着排水沟流了出去,碧蓝的天空如水洗过一般澄澈。 “太好了,今天能去上学了!” 田乐欢呼一声,手脚麻利地洗漱完毕,抓起阿娘烙好的饼,背上书包就冲出了家门。 脚下是村子里前几年刚铺的石板路。 虽然昨晚下了一整夜的暴雨,周围的泥地依然有些泥泞,但得益于大夏工匠司下发到各基层的标准化道路排水设计,这石板路中央并没有太多积水,走起来不算太难。 一路小跑到村口的大榕树下,虎子和另外几个同村的小伙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田乐!这儿呢!”虎子眼尖,大声招呼。 “我还以为昨晚那么大的雨,今天的牛车走不了了呢。” 田乐跑过去喘着气说道。 “嗨,瞎操心。” 虎子咬了一大口手里的肉包子,“咱们大夏修的路,你还信不过?我听我爹说,现在的驿路底下都垫了碎石子,水渗得快着呢。” 几个半大孩子叽叽喳喳地闲聊着昨晚的雷声有多吓人,等了一会儿,伴随着熟悉的铜铃声,通学牛车晃晃悠悠地驶了过来。 人到齐后,牛车向着马渡镇的方向稳稳驶去。 …… 到了马渡镇中学,例行在小庙宇前对父神的雷击木图腾进行鞠躬祭拜后,田乐和同学们走进了校园。 不过,今天并没有直接回教室早读。 刘校长站在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上,手里举着那个大夏特有的木制大喇叭,将全校几百名学生都召集了过来。 “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刘校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 “今天早上,在正式上课之前,我要向大家报告一个从王都传来的的好消息!” 底下的小孩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盯着校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非许几何(二合一)(第2/2页) “就在前几天,我在牛理城的同学,如今在大夏学宫总院的朋友给我寄来了加急信件!” 刘校长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宣布:“王都数学院的博士们,在研究许广先师留下的《几何》公理时,取得了极其重大的理论突破!” “他们提出了一种全新的几何形式!” “在过去,我们一直认为,空间是绝对平直的,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但现在,王都的学者们通过严密的算式推演,证明了在某种特定的弯曲空间里,不仅平行线可以相交,甚至一个三角形的内角和,也不再等于两个直角!” 此言一出,小广场上懵逼一片。 对于这些刚刚接触《几何初步》、脑子里刚刚建立起平直空间概念的十二三岁少年来说,这番话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颠覆了他们的常识。 “空间……是弯的?” 田乐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 “当然了,这属于极其高深的数学理论,大家现在的年龄还小,听不懂很正常。” 刘校长看着底下一张张懵逼的小脸,笑着安抚道。 “不过,作为大夏的学子,我们要时刻保持对前沿真理的好奇心。这周四的科学探究实践课,我会专门抽出时间,用最简单的模型,给大家讲一讲这一新理论的皮毛。” 人群解散,向着教室走去。 田乐走在人群中,只觉得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息。 他转头看向遥远的北方,那是王都的方向。 “王都……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圣地啊。” 田乐在心中喃喃自语。 蒸汽机、活字印刷、新的数学理论…… 仿佛这世上所有最伟大、最神奇的东西,都是从那座高高在上的城市里迸发出来的。 面对着这种全新的、超越了常人想象的数学理论,这位边陲少年的心中,没有畏惧,只有对那些大城市、对那座代表着真理的大夏学宫无尽的向往。 “我一定要考进去!”田乐暗暗握紧了拳头。 …… 【神谕纪元·三〇六六年(初夏)】 大夏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在科技的润滑下,轰鸣着向前碾压。 春去秋来。 田乐的日子就在日复一日的刻苦学习和对未来的期待中,缓缓度过。 他的成绩也始终如一,稳稳地维持在年级的前几名,是所有老师眼中的好苗子。 就这样,三年的时间过去了。 曾经那个在大雨夜里担忧牛车陷在泥里的十一岁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身形拔高、目光沉稳的十四岁少年。 今天中午,刚下早课。 虎子一脸神秘且兴奋地凑到了田乐的课桌前。 经过这三年的发育,虎子长得比同龄人都要壮实,虽然数理成绩一般,但他交友广阔,消息极其灵通。 “老田!大喜事啊!” 虎子压低声音,但眉飞色舞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你还记得我以前念叨过的事不?王都那边终于下达正式公文了!” “什么事?”田乐一边收拾着书本一边问道。 “修路啊!修水泥路!” 虎子一拍桌子,“官府已经决定,要把那条用来跑商队的、灰白色的硬石头路,直接从镇上铺到咱们村子口!以后就算下刀子,咱们也不用踩泥巴了!” “真的?!”田乐眼睛一亮。 “不仅如此!我还有个更劲爆的消息!” 虎子拉着田乐的袖子,“走!咱们叫上大个儿他们几个,去镇南边的工地看看!我刚才听来镇上采买的衙役说,那边来了一批稀罕物!” 半个时辰后。 田乐、虎子和几个要好的小伙伴,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偷偷溜到了镇南正在平整路基的庞大工地上。 隔着老远,他们就听到了一阵阵沉闷的夯土声和监工的呵斥声。 几个少年像猴子一样爬上了一旁高高的土坡,伸长了脖子向工地中央望去。 烈日下,数百名光着膀子的苦力,正推着装满碎石的独轮车,在泥泞中艰难地前行。 “看!快看那边!”虎子兴奋地指着其中一群苦力。 田乐定睛看去,果然发现了异样。 那群苦力的长相,和大夏人截然不同。 他们不仅五官轮廓更加深邃粗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常年在烈日下暴晒的皮肤,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红铜色! 在他们的旁边,几名腰挎精钢战刀、身穿黑色皮甲的大夏监工,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一旦有人动作慢了,那带刺的皮鞭就会毫不留情地抽在他们赤裸的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真的是红皮野人!” 一个小伙伴惊呼道。 “那是,我爸去年秋收节放假回家的时候就跟我说过!” 虎子一脸得意地卖弄着自己的见识,“这些都是大夏远洋水师从汪洋对岸的新大陆抓回来的奴隶!听说那边全都是这种红皮野人!” 看着那些在皮鞭下瑟瑟发抖,只会用听不懂的怪异语言求饶的异族苦力,田乐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与自豪。 “咱们大夏,真的是太强了。” 田乐想起这学期新开的地理课,感慨地说道。 “听我们地理老师说,不算那片广袤无垠的新大陆,现在咱们大夏如今实际控制的地盘,足足有两千多万平方公里呢!” “老师说,如果骑着一匹快马,从极北的冰原跑到最南边的雨林,哪怕路上不歇息,也得走上一年多!” “那可不!” 虎子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看着底下那些挥汗如雨的异族苦力。 “地盘大了,修路盖房子就需要人手。我听说新大陆那里这种红皮野人多得是。以后全给抓过来,让他们给咱们修铁路、挖矿山!” “没错。” 田乐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这几个十四岁的大夏少年眼中,他们并没有对那些皮开肉绽的异族奴隶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 在大夏的社会语境里,这种阶级观念是极其自然且残酷的。 同情? 为什么要同情? 田乐的太爷爷、虎子的太爷爷,甚至整个马渡镇大多数百姓的祖上,当年全都是被大夏从大周国打败后,贬入劳改营服了整整十年苦役的亡国奴! 他们祖上也是凭着在矿山和工地上流血流汗,咬碎了牙齿干满十年,才换来了如今这份可以抬头挺胸的大夏良民户籍。 既然大家的祖先都是这么熬过来的,那这些外来的野人,凭什么能特殊? 不经历血汗的改造,怎么配享受大夏的文明与庇护? 大夏的强悍,不仅在于它的坚船利炮,更在于这种将所有异族同化,碾碎在劳改营里的绝对社会自信。 第277章 未来想做什么 第277章未来想做什么 下午,活动课。 今天马渡镇中学没有安排体育锻炼,而是刘校长专门请来了一队驻扎在附近城池的军队人员,给全校学生进行教育授课。 这对于尚武的大夏少年们来说,简直比过节还要兴奋。 操场上,一名身穿大夏最新式陆军黑色军服,脚蹬牛皮高筒靴,胸前挂着两枚铜质军功章的年轻校尉,正站在高台上。 他先是声情并茂地给学生们讲述了大夏军队在边疆如何顶着风雪巡逻,如何用火器大破敌军的故事,听得底下的一众男女生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投笔从戎。 随后,重头戏来了。 校尉从背后的行囊中,取出一把修长,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武器。 “同学们,看好了!” “这就是目前我大夏野战军全面列装的核心利器,大夏二式·滑膛燧发枪!” 其实,对于田乐和虎子他们这些十四岁的中学四年级学生来说,火器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鲜的秘密了。 因为按照大夏的教育大纲,这种国防演示和实弹射击观摩,每年都会在中学里雷打不动地进行两次。 但无论看多少次,当那黑洞洞的枪管举起时,少年们的眼睛依然会亮得像星星一样。 “装弹!压实!上火药!” 校尉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火绳的拖累。 他猛地扣下扳机。 “啪!” 燧石撞击火镰,火花飞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操场上炸响,半尺长的刺眼烈焰从枪口喷出,伴随着一股浓烈而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弥漫了半个操场。 五十步外,那个裹着两层牛皮甲的木头靶子,直接被打穿了一个核桃大小的窟窿,木屑横飞! “哇哦!!!” 虽然捂着耳朵,但全校学生依然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狂热尖叫声。 这就是火器的魅力! …… 夜晚,马渡镇的村落里。 吃过晚饭后,田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点燃了桌上那根略显昏暗的羊脂蜡烛,铺开草稿纸,开始复习今天白天学过的那些复杂的几何公式。 跳动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道忽明忽暗的影子。 “要是能亮一点就好了。” 田乐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忍不住想起了今天白天那位老师在课堂上提到的一件趣事。 老师说,北方大夏学宫的化学院,最近正在研究一种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黑色粘稠液体。 这种黑油不仅能燃烧,而且如果提炼得当,做成油灯,其亮度远超现在的动物油脂和蜡烛,甚至能把黑夜照得像白天一样。 “不过,那东西好像很危险。” 田乐皱了皱眉。 老师讲这件事的时候,神色很是惋惜。 因为就在上个月,北方的化学院在尝试用高温蒸馏那种黑油的时候,发生了极其猛烈的爆炸。 整间实验室被炸毁,两名优秀的年轻学者当场殉职。 消息传回南方,引起不少化学研究者的哀悼。 但老师在悲痛之余,眼中依然闪烁着光芒。 他告诉学生们:“科学的道路上,总是铺满了先驱者的骸骨。但那黑色的油,未来一定会比煤炭还要有用,它将是大夏新的血液。” 田乐看着那微弱的烛光,握紧了手中的笔。 他不知道那黑色的油未来会变成什么。 但他知道,大夏之所以能够拥有两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能够让那些红皮野人臣服,靠的就是无数个像那两名殉职学者一样、不畏生死去探索真理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未来想做什么(第2/2页) “我一定要考进大夏学宫。” 少年在跳动的烛光下,重新低下头,将所有的心神再次投入到了那枯燥却又迷人的数字海洋中。 …… 【神谕纪元·三〇六七年(夏)】 大夏南境,通往第六十城的宽阔官道上。 一辆由两匹健马拉着的宽大四轮马车,正平稳地行驶在水泥路面上。 车厢里坐着的,是马渡镇今年通过了初选,前往第六十城参加大夏统考的十几个半大少年。 神谕纪元三〇六七年的初夏,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十五岁的田乐和好兄弟虎子挤在车窗边,趴在木框上,贪婪地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 “田乐,咱们这几个里面,就属你脑子最好使,算学每次都是甲等。” 虎子一边啃着手里的肉干,一边看着田乐,眼中满是羡慕。 “你这次肯定能考上大夏学宫,以后就去大城市里当官,或者当博士,活出个人样来!” 田乐转过头,笑了笑:“你也别妄自菲薄啊。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考完试就不读了,打算跟着你爹去修路吗?真想好了?” 虎子他爹是张记营造商行底下的一个小包工头,常年在外包揽官府的修路活计。 “那不一样。” 虎子把肉干咽下去,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我爹那是给官府在册的商行打工,赚的是辛苦钱。我是去学学手艺和门道,等我摸清了里面的规矩,我要自己单干!拉起一支属于我自己的工程队!” “到时候,大夏哪里有大工程,我就去哪里包活儿!” 虎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田乐耳边。 “听说那个跨过南海的西洲,那边连条像样的水泥路都没有!官府在那边就建了两三座大城驻扎远征军,主要用来抓那些红皮野人奴隶挖矿种地。” “我想着,等我把队伍拉起来了,能不能找门路去西洲搞建设?那边的活儿肯定多得干不完!” 田乐听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咱们这边的地还多得种不过来呢,西洲那么远,朝廷哪里管得过来那么大的地方。” “那你呢?” 虎子反问,“田乐,你以后要是考上了学宫,你想干什么?” 田乐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官道的远方,隐约能看到一条正在铺设的铁路地基。 “我想开火车。” 田乐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或者去设计火车。我想坐着那种会冒白烟的钢铁火车,去全国各地走一走。” “我阿爹和阿娘,这辈子连六十城的地界都没出过。我想出去看看,看看父神照耀下的这片土地,到底有多大,有多美。” “先生们说,现在的大夏,就是人间的天国。我想亲眼去丈量一下这天国。” 虎子听完,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是啊。” “我听我爷爷说,我太爷爷小时候,也就是之前的大周国时候。” “别说坐马车出门了,一年到头能吃上一顿肉包子,那都得烧高香!每天干活累得半死,还要挨主家的鞭子。” “现在咱们顿顿能吃上白米饭,还能免费上学堂,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两个少年在车厢里畅想着未来,马车在欢声笑语中,缓缓驶入了雄伟的第六十城。 第278章 放榜与上学 第278章放榜与上学 对于马渡镇的孩子们来说,六十城简直就是个不可思议的庞然大物。 高耸的青砖城墙,宽达十几丈的十字主街,两侧林立的三四层木制或砖混楼阁,还有街上那些穿着各色丝绸,麻布的行人,让这些乡下少年体会到了什么叫目不暇接。 到了驿馆安顿好后,田乐几人连休息都顾不上,立刻跑上了街。 他们此行的第一站,不是去吃喝玩乐,而是直奔位于城市中央的中心祭坛。 六十城的祭坛虽然比不上王都那般宏伟,但对于从未见过大祭坛的乡镇少年来说,依然震撼人心。 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一口巨大的青铜鼎日夜燃烧着香料。 祭坛的下方,设立了专门为统考学子服务的祈福点。 几名祭司微笑着,给排队的学子们免费发放着三支线香。 “愿父神赐予你们智慧,静心,明理。” 祭司温和地祝福。 田乐和虎子、大个子等人接过线香,恭恭敬敬地跪在青石板上,对着上方那代表着父神的雷击木图腾和青铜鼎,深深地拜了下去,嘴里念念有词,祈求明日的大考能够下笔如有神。 祭拜完父神,几人又去逛了今天特意对学子免费开放的第六十城大夏学宫分院。 看着里面那些精密的星象仪,摆放着各种化学试剂的实验室,以及藏书阁里浩如烟海的纸质书籍,田乐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我一定要考进来……不,我要考去更好的学宫!” 晚上回到官府安排的考生驿馆,几个小伙伴兴奋劲儿还没过,躺在大通铺上意犹未尽,约定考完试一定要好好玩一天。 …… 大夏统考,分为基础卷和专项卷,历时两天。 当交卷的铜钟敲响时,田乐走出考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题目确实有难度,特别是《几何》与《格物》的几道大题,陷阱很多。 但好在田乐平时在马渡镇中学不仅底子打得牢,晚上还经常自己推演,他觉得自己答得八九不离十。 “考完啦!!” 虎子和大个子也从隔壁考场冲了出来,一把勾住田乐的脖子,“不管考得咋样,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走!今天我请客!” 虎子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从贴身的内兜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张印制着精美云雷纹的纸币。 一张十元的大夏宝钞! “卧槽!虎子你发财了?!”大个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知道,大夏现在的物价极其稳定。 这十块钱,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嘿嘿,我爹上个月包了个修水渠的活儿,赚了一笔,临出门前特意塞给我的。” 虎子得意地晃了晃宝钞,“走!去城里最大的酒楼!” 几个少年呼啦啦地冲进了一家名叫迎客仙的酒楼,要了个靠窗的座。 虎子点了满满一桌子的硬菜。 红烧肘子、清蒸大鱼、烧鸡,还有几样精致的南方小炒。 大个子跑去外面的街边摊,买了几包烤毛豆和卤味拿过来加餐。 “小二!来壶酒!”虎子大手一挥。 “客官,这……” 小二看着这几个半大孩子,有些犹豫。 “怕我们没钱?给!” 虎子把十元宝钞拍在桌上,“上你们这儿最好的米酒!” 其实,大夏的百姓生活水平并不差。 就像田乐家,阿娘是镇上有名的绣娘,阿爹是个手艺精湛的木匠,平时除了种地,做点手艺活也能赚不少钱。 大家都不缺吃穿,缺的只是这种在大城市酒楼里挥霍的体验。 酒上来了。 几个少年第一次大着胆子尝了尝酒的滋味。 略微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呛得他们连连咳嗽,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想要指点江山的莫名豪情。 一边吃喝,一边聊着未来。 酒足饭饱后,几人晃晃悠悠地结了账,勾肩搭背地走出了酒楼,来到了城外的送别亭。 此时的亭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同样刚刚考完试,在这里谈天说地的学子。 微醺的田乐站在亭子的台阶上,看着眼前宽阔的官道和远方的山峦。 “兄弟们!” 田乐举起手里还没喝完的半壶酒,脸色通红,大声喊道。 “不管这次考得怎么样,不管以后是去修路、去种地,还是去当将军!” “咱们都要出人头地!做一个对大夏有用的人!” “干了!” 虎子和大个子也举起手,几个少年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那是独属于那个时代大夏青年的意气风发,没有生活的重担,只有满腔的热血与对未来的无限期冀。 一个半月后,夏末秋初,马渡镇的布告栏前挤满了人。 这是大夏统考放榜的日子。 “中了!田乐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放榜与上学(第2/2页) 村长挤在最前面,看着红榜上的名字,激动地大喊。 “甲等!被牛理城大夏学宫分院格物院录取了!” 牛理城! 那是当年大周的天都,如今大夏南方的绝对核心! 那里的学宫分院,是仅次于王都总院的顶级学府! 田乐的阿爹阿娘听到消息,激动得直抹眼泪,逢人就笑。 而虎子和大个子,虽然没考上顶级的学宫,但也以乙等的成绩,被第六十城分院的营造科和农科录取了。 当然,也有没考上的小伙伴。 但大夏的社会风气极其健康,落榜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考上就没考上呗。” 一个落榜的少年满不在乎地挠了挠头。 “我明天就去镇上的募兵处报名。我这身板,当个卫士绝对没问题,听说边境还有零星野人,到时候杀几个,照样能拿勋章!” 另一个少年也附和道:“我跟我爹学打铁去。现在会修蒸汽机的铁匠可吃香了,一个月赚的不比那些小官少。” 在大夏,没有职业歧视。 或者说,就算有极个别人心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也绝对不敢在明面上说出来。 因为《夏律》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看不起人要坐牢,但祭司院有规矩:大家都是父神的子民,劳动没有贵贱之分。 谁要是敢公开嘲笑农民、工匠或者士兵,一旦被举报查实。 不罚钱,也不坐牢。 直接让司寇给你套上一个写着“我最娇贵”的木牌子,在城里游街示众一整天。 在大夏这种极度重视名誉和脸面的社会,这种社会性死亡的惩罚,比打五十板子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社会风气出奇的淳朴和尊重。 …… 秋风渐起,离别的日子到了。 九月初二,马渡镇口。 田乐牵着一匹高大的北地混血马,马背上挂着行囊和书籍。 这匹马,不是他买的,而是官府免费借给他的。 大夏对于考上高级学宫的学子有着极高的优待,只要凭录取文书,就可以在当地驿站借一匹快马,一路骑到目的地后,再交还给当地的官府即可。 虽然田乐只是在中学的六艺课上学过几次骑马,但在大夏浓厚的尚武风气下,基本的骑乘还是没问题的。 “乐儿,到了南方,多穿点,别吃生冷的东西。” 阿娘抹着眼泪,把几双做好的厚布鞋塞进马褡裢里。 “爹,娘,你们放心吧。” 田乐翻身上马,动作虽然略显生疏,但身姿挺拔。 他对着送行的父母、村长,还有因为要明天才去六十城报到的虎子等人,重重地抱了抱拳。 “我走了!” “驾!” 田乐一抖缰绳,迎着初秋的朝阳,踏上了前往牛理城的漫漫长路。 刚出六十城的地界,田乐就遇到了一同南下的同路人。 那是两个同样考上了南方学宫的少年。 大家互通了姓名,一拍即合,结伴而行。 三个少年,三匹快马,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尽情驰骋。 走到路程过半的时候。 一条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巨大铁路工地,横亘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正在向南方延伸的南线铁路的一段。 田乐坐在马背上,看着工地上那些喷吐着黑烟的蒸汽打桩机,看着那些在铁轨上用滑轮运送巨石的工匠,眼睛都看直了。 “好壮观的机器……” 田乐忍不住翻身下马,想要靠近看看。 负责工地的监工原本想要驱赶,但当看到这三个少年手里拿着的大夏学宫录取文书时,脸色变得温和起来。 “原来是去牛理城的学子。” 监工大叔笑着擦了擦汗,“看吧看吧,只要别走到轨道上去就行。这些可都是咱们大夏的宝贝机器。” 这就是大夏对知识和学者的尊重。 田乐站在工地旁,足足看了一个时辰。 他看着那些齿轮的咬合,看着蒸汽的喷吐,脑海中回忆着《格物》课本里的那些公式,仿佛看到了这个帝国跳动的脉搏。 “我一定要学好这些东西。” 田乐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路走走停停,见识了各地的风土人情。 终于,在九月底的一天傍晚。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南方平原上时,一座宛如巨兽般匍匐在地平线上的超级宏伟巨城,出现在了田乐等人的视野中。 高耸的城楼,一眼望不到头的连绵建筑,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属于南国大都会的繁华与湿润气息。 “牛理城……” 田乐拉住缰绳,看着那座百年前曾是大周天都,如今却被大夏先贤名字冠名的南方心脏。 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279章 新生开学(二合一) 第279章新生开学(二合一) 【神谕纪元·三〇六七年(秋)】 牛理城。 这座曾经是大周天都的雄城,在经历了多年的大夏改造后,早已褪去了昔日那种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宽阔平整的水泥大道,高耸入云的塔楼,以及漫天喷吐着白色水蒸气的工坊烟囱。 田乐牵着那匹陪伴了自己一路的北地混血马,顺着人流,来到了牛理城的北城门外。 城门高大巍峨,在城门外最显眼的地方,立着一块用红绸点缀的巨大木牌,上面用工整漂亮的大夏楷书写着一行大字。 【牛理城与大夏学宫,热烈欢迎各地新生入学!】 看着那块牌子,田乐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我真的到了……” 田乐喃喃自语。 刚牵着马走到城门前的接待点,立刻就有一名穿着灰色吏员服饰的年轻人迎了上来。 “这位小兄弟,是来学宫报到的新生吗?”吏员满脸堆笑地问道。 田乐赶紧点头:“是的,我是第六十城马渡镇来的。” “欢迎欢迎!” 吏员看了一眼田乐牵着的马,熟练地拿出一个登记册。 “这马匹,是官府借给你的,还是你自己家里买的?” “是官府驿站借的,说到了地方还给你们就行。”田乐如实回答。 “好嘞。那你把录取文书拿出来我核对一下,然后在这里登记个字。马匹交给我们官府的马夫就行,他们会统一拉到驿站去保养。” 吏员一边登记,一边指着旁边一个搭着凉棚的区域。 “你拿好行李,去那边跟几个新来的同学汇合吧,一会儿有学宫的学长专门带你们过去办理入学。” 田乐交接完马匹,背着自己那并不算沉重的书包和行囊,走进了凉棚。 凉棚里已经坐了十来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有的穿着讲究的丝绸,有的和田乐一样穿着粗布麻衣。 当然,大家看彼此的眼神都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田乐找了个空位坐下,和旁边几个新生互相打了个招呼,简单介绍了一下各自的家乡。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大夏学宫标志性月白色长衫的青年走了过来。 他的胸前别着一枚代表农家学派的徽章。 “各位师弟好!我是农家三年级的学生,也是今天负责接引你们的学长。” 青年学长拍了拍手,笑容温和,“大家都带齐东西了吧?来,先排好队,跟我走。咱们入学的第一站,不在学宫,在城中央。” 新生们不敢怠慢,赶紧背起行囊,乖乖地跟在学长身后,走进了这座繁华的南方第一大城。 …… 一路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学长并没有直接带他们去城北的学宫,而是带着他们来到了牛理城正中央的中心大祭坛。 虽然田乐在第六十城参加统考时已经见过大城的祭坛了,但当他真正站在牛理城这座祭坛脚下时,依然被震撼得头皮发麻。 这座祭坛比六十城的还要宏伟数倍! 高耸的汉白玉基座上,四根巨大的青铜柱仿佛要直插云霄。 柱身上不仅雕刻着复杂精美的云雷纹,更用大夏楷书深深地篆刻着历代先贤的名字和神谕。 在祭坛的最顶端,一截被玻璃罩精心保护起来的雷击木枝干,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敬畏的神性光辉。 “今天是新生入学的好日子,祭司院的大人们专门为我们开辟了通道。” 学长领着他们来到祭坛的一侧。 这里有一条专门悬挂着学宫新生牌子的通道。 几名身穿红黑两色法袍的祭司,正微笑着给排队的新生们分发特制的上等线香。 “去吧,给父神敬一炷香,感谢父神赐予的智慧与太平。” 祭司将三支线香递给田乐,声音温和而神圣。 田乐双手接过线香,走到青铜大鼎前。 他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双膝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将额头贴在微凉的石板上。 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父神在上,马渡镇田乐,今日终入学宫。愿父神庇佑,让田乐早日学成真理,报效大夏,也让家里的阿爹阿娘身体康健……” 虔诚的祭拜结束后,新生们的脸上都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庄重与使命感。 …… “好了,敬完香,咱们该回真正的家了。” 学长挥挥手,带着这群满眼放光的少年,继续向着城市的北边走去。 越靠近北门,街市的喧嚣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厚的学术氛围。 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建筑群,出现在田乐等人的视野中。 这里的建筑风格极其独特。 既有大夏传统那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古朴亭台楼阁。 也有在这几十年里刚刚兴起、用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足有四五层高的现代砖混大楼。 两者在这里完美地交织在一起,代表着古典与工业的碰撞。 “到了!” 学长指着前方那座挂着【大夏学宫(牛理分院)】巨大金字匾额的山门,自豪地说道。 穿过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阔的花园广场。 广场的两侧,林立着一尊尊惟妙惟肖的青铜雕像。 有拿着铁球的吕新,有拿着苹果的牛理,有拿着直尺的许广…… 而在广场的最中央,放置着一个足有三丈高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用精铜和齿轮打造的大型观天仪模型。 上面代表着太阳和各大行星的铜球,在内部水力机械的驱动下,正按照《神谕历》中记载的轨道,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模拟着整个宇宙的运行规律。 “太漂亮了……” 田乐看得眼睛都直了。 “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先去报到处把手续办了。” 在学长的带领下,田乐来到了报到处。 核对了身份证明和录取文书后,负责办理手续的教习递给田乐一张单子。 “田乐是吧?格物院甲等录取。交一下本学年的学费,一共是二十块大夏宝钞。” “二十块?” 田乐愣了一下,连忙从贴身的布包里掏出临走时阿爹塞给他的钱。 他倒不是觉得贵,而是觉得太便宜了! 要知道,这可是全天下最高级的学府啊! 似乎看出了新生的疑惑,旁边一位帮忙登记的学长笑着解释道:“别惊讶。这二十块宝钞,也就是象征性地收一点。” “这里面已经包含了你这一整年的春、秋两套校服,你宿舍的住宿费,还有你这学期要用的所有书本教材。” “那吃饭呢?”一个新生弱弱地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新生开学(二合一)(第2/2页) “吃饭在学宫食堂,凭你的学子身份牌,一天三顿基础伙食包括主食和一荤一素都是免费的!想吃小灶得自己掏钱。” “但是记住,学宫严禁浪费粮食,严重者一经发现会被开除且计入档案。” 大家都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随后学长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学楼,“咱们大夏现在国库充盈,户部每年往学宫拨的教育专款都是个天文数字。国家根本不差咱们这点学费。” “甚至,只要你不去格物院或者化学院搞那些动不动就炸炉子、烧名贵矿石的费钱研究。你平时只要考个好成绩拿奖学金,或者去给博士们的实验室打打下手、当当助教,你不仅不用花钱,上个学甚至还能往家里寄钱呢!” 听完这话,田乐和周围的新生们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大夏的底气! 这就是大陆级工业帝国的福利! 只要你是人才,国家包养你! …… 领了书本、脸盆、校服和一串钥匙后,田乐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推开门。 “霍,好宽敞!” 这是一个非常明亮的两人间。 地面铺着平整的木地板,两张结实的木床分别靠在两边,中间是两套宽大的书桌和椅子。 墙角甚至还砌着一个用来冬天取暖的蜂窝煤小壁炉。 没办法,大夏现在的疆域实在太大了,而人口虽然已经快到五千万了,但相对这庞大的土地来说依然显得有些地广人稀。 加上学宫的财政极其宽裕,根本没必要让这些天之骄子去挤那种八人间或者十人间的鸽子笼。 田乐刚把行李放下,准备铺床。 门外走进来一个和他年纪相仿、长得有些微胖的少年,手里还提着两屉刚出笼的鲜肉包子。 “哟,室友来啦?” 微胖少年自来熟地把包子放在桌上,伸出手,“你好,我叫王平。是这牛理城本地人。” “你好,我叫田乐,从第六十城来的。”田乐赶紧握手。 两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熟络地聊了起来。 “我爹是工部的工匠,专门修蒸汽机的。” 王平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从小就对那些齿轮感兴趣,这次考的是工匠院。你呢?” “我考的是格物院。”田乐笑了笑。 “格物?那可是掉头发的专业啊,佩服佩服。”王平竖起大拇指。 两人正聊得开心,门外突然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个少年,正是刚才在凉棚里和田乐一起聊天的一个新生。 “老田!快来!快来!” 那新生激动得满脸通红,抓着门框喊道。 “数学院的论道堂那边,有一位新晋的博士正在讲公开课!听说提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新理论,现在整个学宫的人都在往那边挤!” “新理论?” 田乐一听,眼睛亮了,“走!去看看!” “我也去凑凑热闹!” 王平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跟着两人就往外跑。 …… 当田乐三人赶到时,这座能容纳五百人的论道堂时,已经连过道和窗户外面都挤满了人。 田乐仗着瘦,硬生生地从人缝里挤到了一个靠边的角落,探着脑袋往讲台上看。 讲台上,站着一位身穿青衫,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轻数学博士。 旁边的黑板上,用狂草写着四个大字《算术研究》。 “听说这位是萧凌博士,也是个百年不遇的算学天才!” 旁边一个高年级的学长压低声音激动地给同伴科普,“他今天讲的,是他闭关三年写出来的心血啊!” 台上,年轻的萧凌博士手中拿着白垩笔,眼神中透着一种理性的光辉。 “诸位!” 萧凌的声音清朗,“自陈鸿风老师创立微积分以来,我们都在用连续的变化去描绘天体和机器的运动。” “但今天,我想请大家把目光收回来,回到最古老、最基础的整数上!”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连串的素数:2,3,5,7,11,13…… “我们一直以为,这些只能被一和它自己整除的数,是杂乱无章的散沙。但经过我这三年的推演,我发现,它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优美的同余关系!” “假设我们将数字按照某个特定的基数进行折叠……” 萧凌开始在黑板上疯狂地写下一长串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同余方程、二次互反律的推导公式。 “当两个整数除以同一个正整数,若得相同余数,则二整数同余……” 他讲得口若悬河,激情澎湃,仿佛在演奏一场只属于数字的交响乐。 而台下的田乐,此时正踮着脚尖,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那些公式。 一炷香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田乐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求知若渴,逐渐变成了眉头紧锁,接着变成了眼神呆滞,最后彻底演变成了大脑宕机。 那些分开来他全都认识的大夏数字和符号,一旦被这位萧凌博士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篇晦涩难懂的天书。 他的脑子就像是一台超载运转的原始蒸汽机,已经快要冒黑烟了。 “他在讲什么呢……” 田乐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了,“什么二次互反?什么素数分布?”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室友王平。 只见王平此时也是微张着嘴巴,两眼发直,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怀疑人生表情。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确认过眼神,都是听不懂天书的人。 短暂的沉默后。 田乐和王平非常默契地同时放下了踮起的脚尖,肩膀一塌。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中带着一种学渣面对学霸时的豁达与释然。 “老王。” 田乐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啊?” 王平回过神。 “我脑子烧干了……有点饿了。” 田乐摸了摸肚子。 “巧了不是,我也是。” 王平如释重负地拍了拍田乐的肩膀,“走,咱俩还是去看看食堂今天中午免费供应的红烧肉长啥样吧。这神仙讲道的地方,目前还不适合咱们。” “走走走,吃饭去。” 两个十五岁的少年,趁着周围的人都在疯狂记笔记的空档,猫着腰,悄无声息地从论道堂的后门溜了出去,勾肩搭背地向着饭菜飘香的方向走去。 真理虽然诱人。 但对于大夏的少年来说,今天,还是先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第280章 学宫岁月 第280章学宫岁月 大夏南境,牛理城。 田乐的学宫生活,就这样在一种充实而快节奏的氛围中拉开了帷幕。 作为以甲等成绩考入格物院的学子,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座南方最高学府里的知识。 每天的日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清晨去大课堂听白发苍苍的老博士讲解《经典力学》,下午则泡在实验室里,跟着师兄们摆弄滑轮组、测算蒸汽压力,甚至是研究那些从北方运来的各种奇异矿石。 而在课余时间,田乐的生活同样丰富多彩。 大夏学宫从不死读书。 他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比如室友王平。 两人经常结伴去旁听工匠院的公开课,甚至还专门去铁路司开办的讲堂,去旁听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司机讲解“火车到底是怎么开动的”、“锅炉气压的临界点在哪里”。 每逢休息日,田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拉着王平,爬上牛理城北面那座高高的钟楼。 站在钟楼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庞大的牛理城中央火车站。 看着那一列列喷吐着滚滚白烟的钢铁巨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汽笛声,缓缓驶入站台,又或者是加速驶向远方。 站台上,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在这里离别,又有无数的人在这里相聚。 那种浓烈的工业气息与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交织在一起,让这位十五岁的少年心中,总是涌起一种别样的诗意与震撼。 在此期间,田乐还用自己攒下的奖学金,拉着王平一起买了一张火车票,去了一趟距离牛理城几百里外的吕新城。 坐在舒适的客厢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田乐深刻体会到了天堑变通途的伟大。 而在吕新城,他看到了与牛理城截然不同的风貌,虽然此地已经被大夏彻底改造,但城中心的建筑风格中依然残留着一丝旧时代的奢华,而城外的重工业作坊更是日夜轰鸣,黑烟蔽日。 大夏的每一座城市,都在这轰鸣的蒸汽时代里,焕发着独一无二的生机。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冬天。 今天正好是个难得的晴天,虽然冬风凛冽,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清晨,田乐穿上厚实的棉袄,戴上手套,准备出门去跟王平以及几个新认识的兵家学子一起去城外的马场骑马。 大夏尚武,骑马射箭几乎是每一个学子的必修课。 刚走出宿舍区,来到学宫的中央广场,田乐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在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浑天仪模型旁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不仅有各个院系的学子,甚至连平时稳重的教习和博士们,也都披着衣服,神色兴奋地挤在人群中,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怎么回事?前面发奖学金了?” 田乐心中好奇,快步走上前去。 正好看到一个相熟的高年级师兄从人群外围探着脑袋往里看,田乐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田乐问道。 那师兄一看是田乐,立刻眉飞色舞地说道:“老田!有好东西!是个新奇的玩意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学宫岁月(第2/2页) “听说是几个化学院和咱们格物院的博士们,闲着没事凑在一起手搓出来的神器!” “神器?什么神器?”田乐一头雾水。 “听他们说……是能把人留在纸上的东西!叫什么来着……” 师兄挠了挠头,猛地一拍大腿,“对对对!那个带头的博士说,这东西叫照相机!” “照相机?画画吗?” “不是画画!说是不用笔墨,直接用光把人给印下来!” 师兄激动地唾沫星子乱飞,满脸的自豪。 “咱们牛理城分院,今年可是风光无限了!前几个月不仅有萧凌博士那个数学天才,提出了震动总院的数论。” “现在又搞出了这种听都没听过的新奇小玩意!咱们南方学宫,这次算是把王都总院的风头给压下去了!” 把人印下来? 田乐作为格物院的学子,对光的特性是有了解的。 他知道小孔成像,也知道透镜聚焦,但光怎么可能固定在纸上?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田乐仗着身子灵活,像条泥鳅一样从人缝里挤了进去。 来到最内圈。 只见广场中央,放着一个用上等红木打造的、足有半人高的巨大方盒子。 盒子的正前方,镶嵌着一个由多片纯净玻璃打磨而成的黄铜镜头,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盒子的后方,蒙着一块厚厚的黑布。 几名穿着化学院标配白大褂和格物院标配灰色工服的年轻教习和博士,正满头大汗地围着这个大木盒子进行最后的调试。 “硝酸银溶液涂匀了吗?” “涂匀了!沥青感光板也已经在暗室里备好了!” 一名带头的博士从黑布里钻出脑袋,擦了擦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焦距对准了!” 他转过身,看着周围乌泱泱的人群,大声喊道。 “诸位同窗!” “机器调试完毕!有没有哪位同学想要自告奋勇,上来试试这第一张光影画的?” “哗!” 人群瞬间沸腾了,无数只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我!我来!” “选我啊博士!我今天穿的新衣服!” 这种能把自己印下来的新奇体验,谁不想争个第一? 田乐自然也是不甘落后,拼命地举着手,甚至还跳了两下试图引起博士的注意。 不过很可惜。 那位博士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手指随便一指,点中了一个站在最前面、体型微胖、看起来憨态可掬的农家学子。 “就你了!那位胖胖的同学,上来吧!” “哎哟!好嘞!” 那胖学子受宠若惊,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到了机器正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来,坐在这个椅子上。” 博士让人搬来一把椅子,“对,看镜头,保持微笑。千万别动啊!” 胖学子理了理衣领,端坐在椅子上,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且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准备!开光!” 第281章 照片 第281章照片 博士小心翼翼地取下镜头前的一个木制盖子,让阳光通过透镜,精准地汇聚在木箱内部那块涂满了感光化学物质的金属板上。 一息,两息,十息…… 一分钟过去了。 胖学子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 五分钟过去了。 胖学子嘴角的肌肉开始微微抽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博士……好了吗?”胖学子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别说话!千万别动!感光材料反应慢,一动就糊了!” 博士躲在黑布后面大吼,“保持微笑!” 十分钟过去了。 胖学子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硬了,仿佛戴上了一个痛苦的面具。 他的眼神充满了绝望,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胸口的起伏会让画面模糊。 周围围观的人都看乐了,田乐更是捂着肚子偷笑。 这就是早期的摄影技术。 受限于感光材料的极度原始,想要在金属板上留下影像,需要极其漫长的曝光时间。 足足过了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 那个胖学子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了,眼神已经接近涣散。 “好了!盖盖子!” 随着博士的一声令下,镜头盖被重新合上。 “呼——” 胖学子如蒙大赦,整个人直接瘫软在椅子上,揉着已经抽筋的腮帮子,连连摆手:“这哪是画画啊……这简直是上刑啊!早知道我不来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但这并没有冲淡大家对结果的期待。 “快!送去暗室显影!” 几名化学院的博士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密封的木盒底板,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般,一路小跑冲进了旁边的暗房。 广场上的人没有一个离开,大家都在寒风中翘首以盼。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 暗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带头的博士双手举着一块经过水洗定影的金属板,激动得热泪盈眶,大步走了出来。 “成了!诸位!真的成了!” 人群瞬间涌了上去。 田乐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再次挤到了最前面。 当他看到那块金属板上的画面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并非是一幅色彩斑斓的图画,而是一张黑白相间、略带些许黄褐色的影像。 画面其实非常模糊。 边缘充满了噪点,光影的过渡也显得极其粗糙。 由于那个胖学子在十五分钟里实在没忍住轻微地眨了眼、晃了晃脑袋,导致他板子上的五官看起来有些重影,像个幽灵。 但是! 无论是衣服上的褶皱,还是身后太师椅的木纹反光,甚至是地上那块青石板的拼接缝隙,都在这块金属板上留下了绝对真实的影像! 这绝对不是任何画师能用画笔临摹出来的质感! 这就是光的力量! “神迹……这真的是留住了时光啊!” 田乐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大夏的科技树,在今天,又点亮了一颗极其璀璨的星辰。 而这张带着重影、甚至看起来有些滑稽的金属板照片。 虽然并不完美,但它却被牛理城大夏学宫当做无价之宝永久地收藏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照片(第2/2页) 在后世的大夏历史教科书中。 这张照片被称为《神谕纪元三〇六七年·牛理城学子肖像》。 它是这颗星球上,人类文明诞生的第一张真正的照片。 …… 随着初雪的降临,大夏学宫迎来了它一年中最紧张,也是最让人解脱的时刻期末大考。 对于像田乐这样刚入学的初年级学子来说,这几个月的格物与算学轮番轰炸,简直比在田里抢收十亩水稻还要让人精疲力尽。 当最后一科的交卷铜钟敲响时,整个考场里齐刷刷地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终于考完了……” 田乐揉了揉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僵硬的手腕,跟着人流走出了考场。 室外的冷空气瞬间让他清醒了不少。 在大夏学宫,放寒假前有一个保留的传统小活动。 历年优秀考卷展览。 这不仅是为了表彰那些在学术上有卓越天赋的学子,更是为了激励或者说打击后来者。 田乐和室友王平结伴,搓着手来到了学宫中央的展览长廊。 这里早已经是人头攒动,学子们三五成群地围在各个透明的玻璃展柜前,对着里面那些字迹工整、逻辑严密的答卷指指点点。 “老田,快来看!” 王平这个胖子仗着体型优势,硬生生地从最热闹的一个展柜前挤开了一条缝,冲着田乐疯狂招手。 “这里展出的是数学院那边的大神考卷!人最多!” 田乐赶紧挤了过去。 展柜里,平铺着几张微微泛黄的试卷。 落款处的名字,正是如今在牛理城风头正盛、前几个月刚在论道堂发表了数论的数学天才萧凌博士,当年他在学宫求学时的答卷。 田乐深吸一口气,定睛看去。 这是一道极其复杂的多元高次方程与立体几何结合的压轴大题。 题目本身就长达半页纸,光是看题干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然而,萧凌的答题区域,却干净得令人发指。 没有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没有反复涂改的算式。 试卷上只有寥寥几行极其飘逸的行书。 “观此题之形,易证其理。” “由公理简单可得……” “同理可得……” “故,解为……” 田乐瞪大了眼睛,从头看到尾,愣是没看明白这中间省略了多少个推导步骤。 “这……这就完了?”田乐转头看向同样一脸懵逼的王平。 “完了。” 王平咽了口唾沫,“我刚才听旁边数学院的高年级师兄说,当年阅卷的几位博士,可是直呼天才。” “听说萧凌博士最近嫌纯算数没意思,已经开始跨界研究什么抽象代数了。” 周围的学子们看着这张极简的答卷,纷纷倒吸冷气,脸上写满了“真厉害”、“虽然看不懂但是大受震撼”的表情。 “天才,这就是真正的天才。” 田乐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到了学宫之后,见识了这些仿佛脑子结构和常人不一样的大神,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数学让人头大。 在马渡镇中学时那种“我很聪明”的错觉,早就被打击得连渣都不剩了。 “走吧走吧,别看了,越看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王平拉着田乐撤出了人群。 第282章 放假(加更) 第282章放假(加更) 放假的第二天,田乐收拾好行囊,准备回家。 这一学期,虽然他在学宫里不算最拔尖的妖孽,但凭借着稳扎稳打的努力,他的各科成绩依然名列前茅,顺利拿到了学宫发放的甲等奖学金。 这笔奖学金,足足有三十块大夏宝钞。 田乐没有把钱攒着,而是直接去了牛理城的东市马市。 他在马市里转悠了半天,用十八块宝钞,买下了一匹正值壮年的混血走马,又配了一套结实的牛皮马鞍。 这并非田乐奢侈。 得益于这几十年来大夏在北方草原的疯狂扩张,那些被彻底征服的游牧部落和广袤的牧场,为大夏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牲畜。 曾经在内地极其昂贵的战马和走马,如今价格已经十分亲民。 对于一个拿了甲等奖学金的学宫学子来说,买一匹代步的马,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 “这也算是有自己的坐骑了。” 田乐摸了摸马儿光滑的脖颈,将用剩下的钱买的各种大城市的新奇糕点、几匹上好的棉布,以及给妹妹买的一把精巧的机括玩具,大包小包地挂在了马背上。 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驾!” 十五岁的少年,骑着自己的马,迎着冬日的寒风,意气风发地踏上了返回第六十城马渡镇的归途。 …… 几日后。 当田乐骑着马,挂着大包小包出现在村口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快看!田家的小子回来了!” “哟!还骑着大马呢!这去南方大城市读了书就是不一样,出息了啊!” 阿爹阿娘听到动静,连围裙都顾不上解就迎了出来。 看到儿子不仅长高了,还带回了这么多好东西,阿娘高兴得直抹眼泪。 小妹妹更是抱着那个机括玩具爱不释手。 晚饭时分,田乐坐在温暖的堂屋里,给父母讲述着在牛理城的见闻。 从冒着白烟的巨大火车,讲到江面上如履平地的蒸汽轮船,再到广场上那能够把人定在金属板上的照相机……听得阿爹阿娘一愣一愣的,直呼“父神庇佑”。 吃过晚饭,分发完礼物,田乐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他要去见自己的好兄弟。 刚走到村口的那棵大榆树下,就看到一个壮实的身影正靠在树干上。 “虎子!”田乐大喊一声。 “老田!” 虎子转过身,大笑着迎了上来,两人重重地拥抱了一下。 虎子在第六十城的营造科学了半个学期,整个人看起来更结实了。 “我昨天就回来了,听村里人说你骑着大马衣锦还乡,我这就赶紧过来堵你了。”虎子捶了田乐一拳。 “走!去镇上!咱哥俩喝点去!”田乐一扬马鞭。 两人骑着马,一路小跑来到了马渡镇上的一家小酒馆。 点了一盘切牛肉,一碟花生米,烫了两壶温热的米酒。 两个十五岁的少年相对而坐,俨然一副大人的模样。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老田,你在牛理城那种大地方,消息肯定灵通。你听没听说最近王都那边在吵什么?” 虎子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神秘兮兮地问道。 “吵什么?” 田乐一愣,“我天天泡在格物院做实验,除了听说数学院那帮人又出了新理论,没听说别的啊。” “嘿,你这书呆子,除了看书啥也不管。” 虎子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我这可是听我们科的教习,还有几个刚从王都接了工程回来的大包工头说的内幕消息!” “听说,朝廷正在讨论,要从咱们内地大规模向西洲移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放假(加更)(第2/2页) “去新大陆?” 田乐有些惊讶。 大夏发现新大陆已经有十几年了,但那边一直被视为流放犯人和抓捕劳工的大农场和大矿区,除了驻扎的远征军和必要的管理官员,普通百姓很少愿意主动过去。 “是啊!听说朝廷觉得,新大陆那边虽然好东西多,但光靠着远征军在那边驻扎,底下全是被抓去干活的红皮野人,总觉得像无根的浮萍,心里不踏实。” 虎子喝了口酒,继续说道,“朝廷的大人们说了,只有咱们大夏的子民真正在那里安家落户、繁衍生息,建起咱们自己的城池,那地方才算真正彻底归了咱们大夏!” “所以为了鼓励大家过去,开出的条件好得吓人!只要自愿报名去新大陆,到了那边,直接分一百亩上田!” “而且免除头十年的所有赋税!甚至还发枪发炮让你防身!” “一百亩上田?!” 田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在大夏本土,那也是妥妥的大户了,要知道大夏的田地可是有上中下三等的! “条件是真诱人啊。”田乐感叹道。 “诱人是诱人。” 虎子却出人意料地撇了撇嘴,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但是,我反正是绝对不会去的!哪怕给我一千亩地,我也不看好这个什么移民计划!” “为什么?” 田乐有些不解。虎子向来是个胆大包天、一门心思想拉工程队发大财的主儿,面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机会,他怎么退缩了? “老田,你傻啊!” 虎子凑近了一点,脸色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咱们大夏为什么能这么安稳?为什么能百战百胜、风调雨顺?” “那是因为咱们头顶上有父神看着啊!” 虎子指了指天上,“咱们这地界,虽然偏僻,但离王都的中央大祭坛,好歹还在一片大陆上,真有什么事,父神降下神谕,咱们听得见,也能沾沾神光。” “可是那新大陆呢?” “隔着那么老远的一片汪洋大海!坐大船都要走大半个月!” 虎子的逻辑清奇,却又在这个充满神权信仰的国度里显得无比自洽。 “你去了那边,就算官府在海滩上建了祭坛,可隔着那么远的海,父神的神恩能不能飘过去都难说!” “万一哪天,父神在王都降下什么救命的神谕,或者赏下个几十年的好天气,咱们在这儿美滋滋地享受着。新大陆那边的人,听不到怎么办?” 虎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田乐的肩膀,“没有父神罩着的地方,给再多的地,那也是凶地!这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听到这番地理分析,田乐原本还有些活泛的心思,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极了!” 田乐端起酒杯,和虎子碰了一下。 “《神谕录》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父神的目光是随着咱们大夏的疆域走的。但那新大陆毕竟是彻底断开的另外一片地,谁知道那里归不归父神管?” “还是留在咱们老家踏实。哪怕就是种那十亩三分地,只要在父神的眼皮底下,这心里就安稳。” “就是这个理!” 两个少年在温暖的小酒馆里,一边吃着牛肉,一边用大夏子民特有的、基于对父神极度依赖的信仰逻辑,达成了共识。 酒壶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直到深夜,酒馆打烊。 两个喝得有些微醺的少年才互相搀扶着走出门,各自翻身上马。 冬夜的寒风吹在脸上,少年们迎着清冷的月光,在马蹄的“哒哒”声中,摇摇晃晃地向着村落跑去。 第283章 豌豆花和毕业 第283章豌豆花和毕业 【神谕纪元·三〇七一年(冬)】 大夏南境,牛理城。 初冬的寒风夹杂着几分湿冷,吹拂着大夏学宫分院内那些光秃秃的树干。 刚刚结束了一场热烈而又伤感的毕业散伙饭,十九岁的田乐裹紧了身上的棉袍,借着微醺的醉意,晃晃悠悠地走在学宫那条熟悉的青石板小路上。 春去冬来,年华似水。 距离当年那个十五岁,骑着驿站借来的马,满怀憧憬踏入这座南方最高学府的青涩少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年头。 如今的田乐,身姿挺拔,眼神中褪去了昔日的懵懂,多了一份属于大夏格物院学子的沉稳与自信。 “四年了啊,真快……” 田乐看着道路两旁那些熟悉的教学楼、藏书阁,以及广场上那座巨大的浑天仪模型,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不舍。 在这里,他度过了人生中最充实、也最痛苦的四年。 无数个熬夜推演力学公式的夜晚,无数次在实验室里被蒸汽烫出水泡的经历,最终都化为了他走向社会的坚实底气。 按照大夏的分配与双向选择制度,成绩优异的田乐,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铁道部的录用文书。 自从当年在马渡镇第一次听说火车,再到亲眼看见那喷吐着白烟的钢铁造物,驾驶火车、设计铁路,就成了他唯一的梦想。 如今,他终于要成为这个庞大帝国交通大动脉上的一名正式工程师了。 而在他之前,他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虎子,因为在营造和测绘方面展现出了极强的天赋,去年就已经提前以优异的成绩从第六十城学宫毕业,被工部直接抢走了。 “这小子,说好的以后自己当包工头呢,结果还不是乖乖端起了朝廷的铁饭碗。” 田乐想起前几天刚收到虎子的来信,忍不住笑了笑。 虎子在信里极其兴奋地说,他毕业后并没有留在南方,而是接到了调令,准备即刻北上,前往极北的黑石城。 在那片苦寒之地,当年那个叫石头的年轻斥候发现的黑油,经过大夏化学院这么多年的钻研,终于迎来了真正的破局! 它现在有了一个大夏官方正式赐予的名字石油。 虎子在信里说,北边现在正处于石油大开发的前夜,到处都在建井架、铺管道,极其缺人手。 他作为工部未来的骨干,要去那里建功立业,争取早日混个紫袍穿穿。 “大家都在为了大夏的未来奔波啊。” 田乐感慨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学宫的中心广场。 就在这时,他看到前面的公告栏前围着几个人。 几名学宫的杂役正借着油灯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往墙上张贴一张巨大的红底黑字告示。 这是一张高规格的喜报。 在大夏学宫,只有发生震动天下学术界的大事,才会动用这种规格的喜报。 田乐虽然喝了点酒,脑袋有些发昏,但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凑了过去。 “什么大新闻?难道是罗力老院士又造出新机器了?” 他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那张喜报。 然而,当他看清最上面那行极其诗意、甚至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标题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喜报:豌豆花的花语是9:3:3:1】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田乐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他耐着性子往下读正文。 “热烈祝贺竹城大夏学宫分院·农学院,历经数年严密实验,成功破译生命遗传之密码,揭示‘豌豆杂交之两大基本定律’!” “经祭司院总院及大夏学术委员会联合批准,自即日起,剥离农学与基础博物学之范畴。允许综合各项学问,生物学院正式独立建院!” “此乃探索生命本源之大发现。凡对此领域有意向者,无论年级,皆可去学宫总务处报名,审核通过后,可转入新学院深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豌豆花和毕业(第2/2页) 田乐呆呆地看着这张喜报。 “9:3:3:1?遗传密码?生物学?” 作为一个天天和齿轮、蒸汽、力学公式打交道的格物院钢铁直男,田乐对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实在是不太懂。 但他懂大夏学术界的规矩。 能够让祭司院总院亲自下达批文,允许其独立建院的学问,那绝对是开天辟地级别的大发现! 这就跟当年何木院长创立化学院一样,是硬生生地在人类认知的版图上,撕开了一片全新的大陆! “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田乐摇了摇因为酒精而有些昏沉的脑袋,忍不住感叹。 “竹城的那帮家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看个豌豆开花,都能看出一门大学问来。” 带着对未知学问的敬畏,田乐转身向着宿舍区走去。 …… 推开宿舍门。 同住了四年的室友王平,正撅着屁股在地上打包行李,原本属于他的铺位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哟,老王,收拾得够快的啊?”田乐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醒醒酒。 王平毕业分配,他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少府工匠司的录用通知书。 “能不快吗?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学宫里多待了!” 王平直起身,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终于特么的解脱了!” “老田,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我这头发都快掉光了!” 王平指着自己那明显后移的发际线,一脸悲愤地控诉,“这几年,那个叫萧凌的数学博士,是不是疯了啊?!” 听到萧凌这个名字,田乐端着水杯的手也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这届理科生来说,简直就是压在头顶的五指山。 “自从咱们入学那年他搞出个什么数论之后,这几年他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疯狂地往外扔新理论!” 王平痛心疾首地掰着指头数落, “前年搞出来的那个什么正态分布,硬生生把概率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变成了必考的算式!去年又弄出个什么微分几何,让咱们在弯曲的面上算面积,简直不让人活了!” “这我都忍了,毕竟他是搞数学的。可是今年呢?!” 王平一拍大腿,“今年他居然跨界了!弄出了一个极其变态的光学公式!我就纳了闷了,他一个数学家,不去好好算他的数字,跑来抢你们格物院光学的饭碗干什么?!” “搞得我们工匠院年底为了算那个透镜的极限曲率,全班挂了一半的人!” 看着王平那义愤填膺的样子,田乐也是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室友的肩膀。 “别说了老王,说多了都是泪。” “人家那就是纯粹的天之骄子,脑子跟咱们长得不一样。咱们能顺利用他发明的公式把毕业糊弄过去,就已经算烧高香了。” 田乐看了一眼桌上那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由衷地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管怎么说,咱们是熬出头了。” 田乐端起水杯,和王平碰了一下,“幸好咱们今年毕业了。以这位萧大神的恐怖产出速度,我估计明后年的数学和格物考试,难度会越来越变态。” “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们……自求多福吧。” “哈哈哈哈,干杯!为了毕业!为了不用再学该死的微分几何!”王平也是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十九岁的少年们在宿舍里肆意地讨论着那些高深莫测的理论,同时也在心底,对即将展开的,属于那个轰鸣着蒸汽与钢铁的新时代,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第284章 征召令 第284章征召令 【神谕纪元·三〇七八年(夏)】 大夏南境交通心脏,牛理城铁道部分部。 二十六岁的田乐,正站在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大夏南方铁道规划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红蓝双色的笔,眉头紧锁地在几个山脉等高线之间进行着标注。 七年的光阴,让当年那个带着几分青涩,从马渡镇走出来的懵懂少年,彻底褪去了稚气,成长为了一名身姿挺拔,眼神如刀的帝国精英。 在铁道部摸爬滚打的这七年里,田乐是极其快乐的。 他并没有像其他一些只懂得纸上谈兵的书呆子那样天天坐在宽敞的衙门里,而是主动申请去了施工第一线。 他带着测绘队在南方的十万大山里钻老林子,在暴雨中计算土方量。 凭借着在大夏学宫格物院打下的极其扎实的数理底子,田乐结合前线的实际情况,接连提出了数项堪称颠覆性的铁路铺设改良方案。 他重新推导了重载列车在山地转弯时的极限向心力公式,极大地优化了铁轨的弯道曲率设计,使得铺设路段大幅缩短。 他甚至改良了南方多雨地带的碎石道砟排水结构,让铁路在雨季的维护成本直线下降了三成以上! 省时、省力、更省钱! 大夏的官场,向来奉行“唯才是举、有功必赏”的逻辑。 面对这样一份亮瞎眼的履历,朝廷的提拔也是犹如旱地拔葱。 就在上个月,年仅二十六岁的田乐,被一纸调令擢升为【大夏铁道部·牛理城分部副部长】! 二十六岁的实权副部长,正三品! 这在整个牛理城的官场上,绝对是犹如火箭升空般的奇迹,惹得无数同僚羡慕红了眼。 “部长,南线第三标段的钢轨已经运到了,但最近雨水多,地基沉降比我们预想的要大,您看是不是要增加预应力轨枕的密度?” 一名年轻的干事抱着厚厚的数据本,恭敬地站在田乐身后请示。 “沉降超过阈值了?” 田乐转过身,随手扯过一张草稿纸,“把数据给我,我重新算一下剪力……” 就在田乐准备大干一场,继续完善南方铁路网的拼图时。 “报!!!”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穿王都铁道部总局制服的特派专员,在一群官员的簇拥下,满头大汗地冲进了办公室。 他甚至连寒暄都顾不上,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着火漆红印的绝密公文筒,双手递到了田乐的面前。 “田副部长!王都内阁与铁道部总局最高级别联合调令!” “紧急征召!” 田乐神色一凛,立刻放下手中的炭笔,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双手接过公文筒。 拆开火漆,抽出那份盖着内阁大印的调令。 调令的内容十分简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迫。 紧急征调牛理城分部副部长田乐等十余位铁路工程师,交接手头一切工作,即日北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征召令(第2/2页) 目的地:黑石城向北一千七百里。 看到这个坐标,田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黑石城已经是大夏名义上的北方重镇了,再往北一千七百里? 那里原本是一片极寒的荒芜冻土,当年北境军团一路向北横推,虽然把大夏的界碑插在了那里,但因为环境实在恶劣,后来只在那里勉强建立了一座军民两用的据点,第七十六城。 在田乐的印象中,76城因为地广人稀,能发展的主要也就是粗放的畜牧养殖业,每年给王都提供一些耐寒的皮毛和肉干。 官府为什么要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紧急抽调全天下最顶尖的铁路工程师? 当他翻开调令的第二页附件时,他的神态认真起来。 大夏地质勘探队的报告显示。 在76城向西三百里、那片高矮不一的连绵山脉中,发现了一座储量极其惊人的露天煤矿! 其煤层之厚、煤质之优,简直骇人听闻。 不仅如此,周边还伴生着大量的优质铁矿和稀有金属矿脉! 这是一座真正沉睡在冰雪之下的黑金帝国! 田乐的手指死死捏着调令,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大夏的蒸汽机需要煤,大夏的火炮和铁轨需要铁。 76城西部的这座超级矿脉,将是支撑大夏工业机器再狂飙一百年的燃料! 但是,矿挖出来了,怎么运回来? 那一千七百里的茫茫雪原和冻土层,用牛车马车去拉,走到黑石城连路上的饲料钱都赚不回来! 必须修铁路! 要在永远处于冰冻和消融交替状态下的半永久冻土层上,修筑一条能够承载几十万斤重载钢铁列车的大动脉! 这是一项放眼整个大夏建筑史,都堪称地狱级难度的超级工程! 所以,王都内阁紧急下达了这道【极北征召令】。 从全国各大城池、各大路局,抽调包括田乐在内的十余位在铁路铺设、地质勘探领域最顶尖、最年轻力壮的优秀工程师,即刻北上! “不惧一切艰险与困难!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要把那条冻土上的钢铁脊梁给我铺出来!把极北的黑金,拉回大夏的熔炉里!” 这是调令最后一行,夏王用朱笔写下的亲批! “田副部长,总局命令,即刻交接手头工作,今日黄昏前必须登车,前往王都总局汇合!”特派专员大声说道。 田乐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调令小心翼翼地折叠收好。 他没有丝毫的抱怨,也没有因为要离开繁华温暖的南方、去往条件艰苦的极北之地而感到恐惧。 相反,这位二十六岁的大夏青年工程师眼中,燃烧起的是一种遇见了此生最大挑战的极致兴奋! “交接手续不用办了,我的副手对这里的数据了如指掌。” 田乐一把扯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披在身上,大步向外走去。 “把我的马牵来!去火车站!” 第285章 出发,王都 第285章出发,王都 一路上田乐骑的很快。 到了火车站直接走公务人员通道进去,然后踏上了最快的一班前往王都的列车。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一列喷吐着滚滚黑烟的庞大蒸汽列车,驶出了牛理城站,向着北方的王都呼啸而去。 大夏对于不同公务人员出行都制定有不同的标准,每个机构都有官方发的乘车券。 而作为受王命征召的国之重臣,标准自然是最高的,田乐不需要去挤那嘈杂的硬座车厢。 他住在一节专门的高级软卧车厢里。 车厢内部装饰着精美的深色实木木饰面,脚下铺着厚厚的地毯。 里面不仅有一张柔软舒适的床铺,甚至还配备了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小书桌和一盏明亮的防风煤油灯。 伴随着车轮碾压在铁轨上那极富节奏感的“哐当、哐当”声,田乐靠在松软的靠枕上,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份上车前刚买的最新一期《大夏月报》。 这《大夏月报》是由祭司院与大夏学宫联合主办的,专门刊登天下大事和最前沿的科技突破,是大夏知识分子每期必看的读物。 得益于印刷术和造纸术的再次升级,如今的大夏,报纸这种信息传播媒介已经开始在各大城市风靡。 而且价格十分低廉,一分钱一份。 当然了,这个也不赚钱,纯粹就是当公益来做的,而且还能汇聚人心和信仰,而且大夏实在太有钱了。 田乐展开报纸。 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只见报纸的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一行加粗加大的黑体标题,配着一张极其震撼的木刻版画。 【征服天空的初啼!西城学宫载人滑翔机试飞成功!】 “飞起来了?!” 田乐不知不觉中坐直了身子。 这篇报道详细记述了西城学宫格物院在落鹰崖进行的最新一次飞行实验。 在历经了十几年的无数次失败,折断了不知道多少根骨头后。 西城的那些飞行探索者们,利用热气流和改进后的空气动力学翼面,成功驾驶着一架巨大的双翼滑翔机,在那片深谷的上空,翱翔了足足两炷香的时间,爬升高度达到了数百米! 报道的最后,主笔的格物院大儒激动地写下了一句断言。 “自古人类皆仰望飞鸟而兴叹,然今日大夏之翼已展。正如我们用钢铁轨道征服了广袤的陆地,终有一日,大夏的子民必将如苍鹰一般,去征服那无尽的苍穹!” “太猛了……” 田乐看着那幅画着人在天上飞的版画,感觉体内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自己中学校长刘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出发,王都(第2/2页) 生活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大夏,你永远不知道明天醒来,这帮学者又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新玩意儿。 田乐对此深有所感,并且自己也是创新的一员。 随后他将报纸翻到副版。 副版的新闻,同样是一则令人热血沸腾的重磅消息。 【剑指全球!第二支大航海舰队于海城再度扬帆起航!】 报道称,为了继承数十年前汪渊统帅那未竟的环球航行宏愿,大夏水师与堪舆院经过长达十年的筹备,组建了一支由十二艘最新式的大型远洋蒸汽风帆混合动力舰组成的庞大船队。 他们将从海城出发,带足了经过防腐处理的补给,再次挑战横跨大洋,去验证那个“一直向东,就能从西边回来”的终极地理猜想。 “天空,海洋,还有我们要去征服的极北冰原……” 田乐放下报纸,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听着蒸汽机车那充满力量的轰鸣。 一种无与伦比的民族自豪感,填满了这位二十六岁年轻官员的胸膛。 看着这些让人心潮澎湃的文字,田乐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 上天入海,开山修路! 这个时代的大夏人,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在每一个未知的领域疯狂地开疆拓土。 “极北的冻土铁路算什么……跟这些先驱者比起来,我这点困难不值一提。” 田乐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将报纸折叠好放在枕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厢里的煤油灯散发着橘黄色的暖光。 “哐当……哐当……” 规律的铁轨撞击声,仿佛是这头钢铁巨兽在均匀地呼吸。 在这让人安心的节奏中,田乐的眼皮渐渐打架,一阵困意涌了上来。 在彻底陷入梦乡的前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座只在书本和长辈口中听说过、却从未亲眼见过的雄伟王都,以及那座矗立在王都中央、高耸入云的神圣祭坛。 “终于……要去王都了。” 当年他从马渡镇离开去考学宫时,只在第六十城和牛理城见过分坛,工作多年都在一线,也没有前往王都旅游过。 “等到了王都,总局述职之后……我一定要请半天假。” 田乐在心里迷迷糊糊地对自己说道,嘴角露出了一丝满足的微笑。 “我终于有机会……去亲自拜见父神了……” 带着对那座圣城的无限憧憬与敬畏,田乐在温暖的卧铺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86章 到达与参观(二合一) 第286章到达与参观(二合一) 【神谕纪元·三〇七八年(夏)】 “呜~~~!!!” 伴随着一声悠长而穿透力极强的汽笛声,喷吐着滚滚白烟的重载客运蒸汽列车,在一阵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驶入了位于大夏腹地的王都中央火车站。 历经了三天两夜、跨越数千里的漫长跋涉,二十六岁的牛理城铁道部分部副部长田乐,终于抵达了这座帝国的心脏。 “呲~” 随着高压蒸汽从车底的安全阀中排出,列车稳稳停靠在长长的水泥站台上。 车门打开,田乐提着自己那并不算沉重的藤编行李箱,跟着人流走出了高级软卧车厢。 双脚踏上王都土地的那一刻,虽然身体因为长时间的颠簸带着一丝疲惫,但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这就是王都火车站啊……” 田乐环顾四周。 这座车站的规模极其宏大,巨大的钢铁桁架支撑着高耸的玻璃穹顶,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宽阔的站台上,给人一种强烈的现代工业压迫感。 然而,当他顺着指引牌走出车站大门,真正置身于王都的街道上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猛地一愣。 走出由巨大的钢铁和玻璃穹顶构成的现代化火车站,眼前的景象让这位在南方城市生活了十几年的年轻副部长,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原本以为,作为大夏科技最前沿的王都,这里的建筑应该比南方的牛理城更加工业化,到处都是灰白色的水泥高楼和冒着黑烟的烟囱。 但事实却截然相反。 除了新建的火车站以及部分外围的工坊区之外,王都的核心城区,竟然依然保留着极其浓郁的古老风貌! 街道两侧,很少看到冷冰冰的纯水泥方块楼。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气势恢宏的传统木石建筑。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那些高达四五层的楼阁,虽然内部使用了精钢和水泥进行结构加固,但外表依然采用了古朴的青砖、红柱,以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琉璃瓦。 飞挑的檐角犹如展翅的雄鹰,透着一股历经三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与威严。 “真漂亮啊……” 田乐忍不住感叹。 南方的城市因为是在扩张期快速建立的,大多追求极致的实用和效率,建筑风格粗犷而简洁。 而王都,作为父神降下第一道天火的圣地,它在追求科技的同时,完美地保留了这个文明的灵魂与审美。 走在朱雀大街上,田乐深吸了一口气。 街道极为宽阔,双向八车道,中间是马车和牛车的快速通道,两侧是行人和慢车道。 路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落叶都被及时清扫。 虽然人流如织,商贩的叫卖声、马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 穿着各色服饰的行人、拉着货物的四轮马车、以及巡逻的城卫军,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繁华而不喧闹。 田乐收起震撼的心情,走到街边的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客气地打听了一下路。 “大爷,请问铁道部总局怎么走?” “铁道部啊?小伙子外地来的吧?” 卖糖葫芦的大爷热情地指了指东北方向。 “顺着这条大街一直往前走,过了第三个十字路口,看到一栋大门前立着个大铁轮子的衙门,那就是了!” “多谢大爷。” 田乐道了谢,提着箱子,径直朝着铁道部走去。 …… 大夏铁道部总局,是一座极其气派的衙门。 门口不仅立着巨大的蒸汽机车动轮雕塑,还有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岗。 田乐走上前,出示了自己的身份文书和那份最高级别的《极北征召令》。 卫兵核对无误后,立刻恭敬地行了个军礼,由一名干事亲自领着他走进了办公大楼。 在三楼的一间宽大办公室内,田乐见到了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铁道部常务副部长。 “下官牛理城分部副部长,田乐,奉令前来总局述职报道!”田乐站得笔直,不卑不亢地行礼。 老部长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后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田乐,你的名字,不仅在咱们铁道部,在内阁的折子里也是挂了号的。” 老部长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你在南方弄的那个山地铁路曲线优化方案,给国库省了上百万,干得非常漂亮!” “部长过誉了,那都是前线勘探兄弟们拿命测出来的数据,下官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计算。”田乐谦虚地回答。 “居功不傲,是个好苗子。” 老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不过,极北七十六城那边的冻土铁路,条件比南方的大山还要恶劣百倍!那是一场硬仗啊。” “下官早已做好准备,万死不辞!”田乐眼神坚毅。 “好!咱们大夏的铁路人,要的就是这股逢山开路的劲头!” 老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将桌上的一份卷宗合上。 “不过你今天刚下火车,精气神还没缓过来。下午你先去驿馆休息一下,咱们铁道部不差这半天。” 他叫来门外的干事,“一会让人带田副部长去咱们部里的专属驿馆安顿下来。今天下午你什么都不用管,先好好休息一下,或者去城里转转。” “明天一早,穿好官服!跟我,还有其他几位被征召上来的工程师一起去上朝!王上要在勤政殿,亲自给你们这支极北工程队送行饯行!” 听到上朝和王上这两个词,田乐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大夏权力的最高巅峰,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多谢部长体恤!” …… 离开了总局大楼,在驿馆放好行李后,田乐并没有选择睡大觉。 到了王都,怎么能不去好好看一看这座魂牵梦绕的圣城?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便服,走上街头,直接来到了距离最近的一个火车站台,买了一张神眷线的车票。 这条由几十年前老夏王和大祭司钦定,连接着王权,神权与先烈山的大夏第一条铁路,如今不仅是重要的交通枢纽,更是外地人来王都观光的首选路线。 坐在宽敞的客厢里,听着汽笛声,田乐的目光一刻也不舍得离开窗外。 列车平稳地穿过王都的繁华区,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片极其宏大、肃穆的建筑群出现在了视野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到达与参观(二合一)(第2/2页) “各位乘客,前方到站,中央大祭坛站。” 伴随着乘务员拿着铁喇叭的报站声,田乐的心猛地揪紧了,他毫不犹豫地在这一站下了车。 走出车站,穿过一片四季常绿的松柏观赏林。 当那座只在历史课本和邸报上见过无数次的大夏信仰中心。 中央大祭坛,真正如同山岳般横亘在他眼前时,田乐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百闻不如一见啊……” 田乐仰起头。 那的九十九级白玉阶梯,那四根需要多人合抱的通天巨柱,以及顶端那燃烧着终年不灭香火的巨鼎。 这一切,都散发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无上威严。 在这座凝聚了大夏三千多年信仰的宏伟奇观面前,个人的存在感被无限缩小,只剩下对那个冥冥中护佑着这个庞大帝国的父神的极致敬畏。 不过,中央大祭坛的规矩极其森严。 那供奉着图腾的中心区域,除了祭司院的高级祭司和夏王,任何闲杂人等,哪怕是一品大员,没有特批也绝对禁止近前。 外围更是有王都禁卫军日夜持枪站岗,防守得犹如铁桶一般。 田乐并没有感到遗憾,他非常守规矩地来到了大祭坛外围,专门为百姓和朝圣者设立的大型祈福广场。 在香案前,这位二十六岁的副部级高官,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一样,恭恭敬敬地请了三炷香,跪在青石板上,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 “愿父神庇佑,极北冻土之行,一切顺利,愿大夏千秋万代,愿……” …… 祭拜完父神,田乐顺着神眷线步行,来到了不远处的大夏学宫总院。 因为他有铁道部的官员身份和学宫的毕业文书,门口的护卫只是简单查验后便放行了。 这座汇聚了天下英才的学术圣地,比他在牛理城就读的分院要大出十倍不止! 各种造型奇特的实验楼、高耸的观星台、宽阔的演武场,让田乐目不暇接。 漫步在总院的林荫大道上,感受着周围擦肩而过的那些年轻学子们身上那种纯粹的气息,田乐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十五岁刚入学的那个秋天。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格物院的一处小广场。 上面围着一群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田乐走近一看,发现是几个格物院的学子,正在摆弄一台木制的大型机械。 “来来来,站好站好,别动啊!” 一个学子指挥着几个同伴站成一排,然后在一台机器后面捣鼓着什么。 那是一台照相机。 看到那个熟悉的方木盒子和黄铜镜头,田乐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直接笑出了声。 他想起了十一年前,自己在牛理城学宫的广场上,看着那个可怜的胖子学长为了拍人生第一张照片,在寒风中僵硬地保持着微笑足足一刻钟,最后脸都抽筋了的滑稽场面。 “一……二……三!好了!收!” 就在田乐回忆的功夫,那个戴眼镜的学子已经眼疾手快地盖上了镜头盖。 “这么快?”田乐一愣。 他走上前,有些惊讶地问那个负责操作的学子:“同学,这就拍完了?不需要等一刻钟了吗?” 那学子回过头,看了田乐一眼,笑着说道:“一刻钟?这位师兄,您说的那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吧?” “现在化学院和咱们格物院早就把感光材料配方给改良了!用的可是最新的碘化银湿版法!” “只要光线充足,曝光时间只要几个呼吸就够了!就算眨眨眼也不至于糊成一团了!” 看着学子自豪的表情,田乐深吸了一口气,由衷地感到一种震撼。 十一年的时间,一项刚刚诞生的技术,就被大夏的学者们推演、改良到了这种地步。 科技的齿轮,在这里真的是在飞速旋转啊。 大夏的科技发展速度,真的是肉眼可见的在狂飙。 田乐在学宫里逛了整整一个下午,去了藏书阁,看了机械陈列馆。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有些意犹未尽地走出了学宫的大门。 他转过头,望向了王都北郊的方向。 那里,是大夏科学研究院的所在地。那里汇聚着罗力、何木等所有大夏最顶尖、最传奇的大脑。 “可惜了,研究院是绝对的机密禁地,没有院士的邀请或者王令,根本进不去。” 田乐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没事,等我把极北七十六城的冻土铁路修通了。” 田乐转过身,迎着王都傍晚的微风,向着驿馆的方向走去。 “等我立下这盖世的功劳,总有一天,我能堂堂正正地拿着图纸,走进那座大门里去,去和那些最聪明的大佬坐在一起,喝杯茶,论个道!” …… 一夜好眠。 大夏王都的清晨,透着一股属于深秋的清冷。 天刚蒙蒙亮,田乐便在驿馆里洗漱完毕。 他在驿馆的饭堂里简单地对付了两个大肉包子和一碗热豆浆,便穿上那身笔挺的铁道部黑色制服,大步流星地向着铁道部总衙门走去。 当他抵达衙门的议事大厅时,发现人基本都已经到齐了。 宽敞的大厅里,站着三十几位从全国各地紧急抽调来的顶尖铁路工程师。 他们中有头发花白、参与过神眷线铺设的元老,也有像田乐这样二十多岁、锋芒毕露的少壮派。 但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大战降临前的严肃。 铁道部尚书,一位面容粗犷、常年风吹日晒的实干派官员,大步走到众人面前。 “诸位,寒暄的话昨天都已经说过了,今天咱们直奔主题。” 尚书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声音沉稳有力,“今天叫大家来,一是为了给你们这支即将北上的先遣队送行。”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今天的大朝会,夏王和内阁的诸位阁老,特意为咱们北境铁路的勘探方案,留出了一整天的时间!” “一会上了朝,咱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王上,还有户部那帮钱袋子,以及工部那群搞水利营造的同行。” “时间紧,任务重!我们铁道部的人,历来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辞赋文章。大家都是务实的人,到了朝堂上,平常心对待,用数据说话,用图纸说话!” “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三十几名工程师齐声回应,声音中透着属于铁路人特有的自信。 第287章 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二合 第287章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二合一) 辰时,大夏夏王宫,勤政殿。 大殿内不仅站满了三省分拆后的各部核心要员,就连平时极少参与具体工程议政的祭司院大祭司苍华,今日也破例坐在了夏王下首的一张太师椅上,静静地旁听。 因为极北铁路的修建,不仅关乎工业命脉,更是一次向极其恶劣的大自然,向未知的极寒禁区发起挑战的神圣远征。 随着夏王的一声“议事开始”,勤政殿内立刻变成了一个学术与工程辩论场。 “王上!臣以为,极北气候严寒,寻常的铸铁车轮在极低温度下极易变脆断裂,必须要求北城炼钢厂提供抗冻的锰钢合金!” “不仅是车轮!还有锅炉!水在极寒下结冰会撑破水箱,必须在沿途设立密集的温水补给站!” 各部的官员和被征召的铁道部大匠们纷纷抛出各种极其尖锐的现实问题。 田乐站在队列的中后方,手里拿着一本记事本,大多数时候都在认真地聆听记录,一直没有怎么开口。 在讨论过程中,不少经验丰富的老臣都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 田乐站在铁道部的队列里,一直没有急于开口。 只有在讨论到如何省时省力地铺设轨道,以及如何利用冻土层的天然硬度做文章时,他才简短地插了几句嘴,抛出了几个极其高效的铺设模型。 但工程这种事,纸上谈兵终觉浅。 大家都没亲眼见过极北那深达数丈的冻土层消融时的样子,谁也不敢轻易拍板下结论。 随着讨论的深入,话题渐渐转向了工程实施的代价上。 “王上。” 工部的一位侍郎面露忧色地出列道,“微臣昨夜盘算了许久,七十六城以西多是连绵的高低山峰,若要强行把铁轨铺过去,开山炸石在所难免。” “但咱们火器司和化学院如今配发的炸药,威力虽大,性质却还不能完全做到绝对稳定。在极寒的冰层和岩缝中爆破,很难精准控制只炸要求的范围。一旦引发大规模雪崩或者山体滑坡……” 侍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此次工程,怕是会伴随极其恐怖的伤亡啊!” 这话一出,大殿内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是啊,那可是一千七百里的极北之地了,不仅是冻土,更有不可控的爆破风险。 一提到“伤亡”,户部尚书立刻站不住了。 他满脸愁容地出列。 “王上,大祭司!若是伤亡太大,这工程的代价,大夏恐怕承受不起啊!” 户部尚书叹了口气,倒起了苦水。 “修这条路,前期至少需要动员十万甚至是二十万壮劳力。可咱们大夏本土的子民,如今大多都在各地的工坊和良田里做工,若是强行征调去冰原送死,必定民怨沸腾!” “所以,臣以为,这修路的苦力,还得从西洲那边多抓些红皮野人奴隶过来填命!” 提到西洲的奴隶,户部尚书的脸色更难看了:“可是王上,这几年从西洲运回来的红皮野人,那是越来越难管教了!” “他们不像咱们周边那些早年归化的游牧部落,知道咱们大夏的好。这帮红皮野人,简直是生番!茹毛饮血,难以服从教化!” “就在上个月,商国故地的几处大型甘蔗园和采石场里,竟然接连发生了好几起红皮奴隶聚众造反的事件!” 户部尚书气愤地说道,“他们不仅抢夺工具,还打伤了咱们好几个大夏的监工!” “虽然最后都被当地的驻军给镇压下去了,但长此以往,若是把这十几万野人全堆到北境的荒原上,一旦闹起事来,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听到这里,一直站在队伍后方的田乐,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关于西洲奴隶造反、打伤大夏监工的事,他之前在牛理城工作时也有所耳闻。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田乐的第一反应就是极其纯粹的愤怒和鄙夷。 “一帮连衣服都穿不起的红皮野人,竟然敢骑到我们大夏人的头上拉屎?” 在田乐这种受过大夏正统教育、在百年风调雨顺的神迹中长大的新生代精英眼里,大夏人那就是父神最宠爱的,独一无二的天之骄子! 大夏的监工去管教他们,那是给他们机会洗清野蛮的罪孽,是带他们走向文明! “造反?打伤大夏人?” 田乐当时在办公室里就冷笑着跟同僚说过。 “镇压算什么?按我说,就该把闹事的带头者直接拉到广场上,用燧发枪全部枪毙!让他们尝尝子弹的滋味!” “我们大夏人,是父神的孩子,怎么能让这种化外的红皮野人给欺负了?” 在田乐,乃至如今绝大多数大夏国民那极其骄傲的信仰认知里。 我们大夏人,是父神的子民! 是被神所庇佑的,是世界上最高贵、最开化的文明! 我们给你们饭吃,教你们用铁器,你们就该感恩戴德地劳改。 怎么还能让这种连字都不认识的红皮野人,伤了我们大夏的监工?! 简直是大逆不道! 此时,大殿内因为火药不稳、劳工难驯、气候极寒等各种困难,虽然都在积极想办法,但气氛难免变得有些沉闷和压抑。 听着这些表达顾虑和困难的话,田乐只觉得胸腔里有一股火在往上拱,一股属于年轻人的热血冲上了头顶。 他看着那些犹豫的老臣,看着那张巨大的极北地图。 大夏年轻人骨子里那种狂放的进取心,终于压抑不住了。 在众人话音落下、大殿陷入短暂的权衡寂静之时。 田乐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越过了几位高官,腰背挺得笔直,声音犹如洪钟般在大殿内响起。 “臣!牛理城分部副部长田乐,有话要说!” 夏王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副部长,微微点头:“讲。” 田乐深吸了一口气,迎着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朗声说道。 “诸位大人!困难是客观存在的,这毋庸置疑!” “极北严寒、炸药不稳、冻土难测,这都是摆在桌面上的拦路虎!” “但这正是我们大夏人最擅长去克服的东西!” “我们是谁?!” 田乐的手指重重地指向殿外,指向那座高高耸立的祭坛, “我们是父神的子民!是在父神的注视下,从山洞里一步步走出来、打下了两千万平方公里无垠疆土和新大陆的大夏人!” “这世上的困难,哪一次不是靠我们大夏人自己克服的?!” “当年面对滔天洪水,先贤们没有退缩,面对大周和大商的军队,将士们没有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二合一)(第2/2页) “大河汹涌,我们造出了钢铁大桥跨过去!大洋无边,我们的水师造出了蒸汽巨舰蹚过去!” “我们乃是父神的子民!是在父神那无处不在的注视下一步步成长至今的无敌之邦!” 田乐指着那张极北地图,掷地有声。 “区区北境的几百里冰原又如何?!” “冻土硬,我们就造更硬的钻头!火药不稳,我们就用姜汁和热水融冰,用人工去一点点地凿!” “奴隶造反,那就用大夏的火枪教他们什么叫规矩,教不好的,就让他们永远留在冻土里当路基!” “臣敢在这里立下军令状!” “就算是天上下冰雹,下刀子!我们铁道部,也一定要把这条路修起来!” 田乐目光扫过全场,喊出了那句震撼了整个大夏工业史的最强音。 “我们大夏人!我们铁路人!就是要有!” “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的精神!!!” “我们要把大夏的铁路,修到冰原的尽头去!!!” 这番掷地有声、充斥着狂热信仰的话语如同黄钟大吕,在勤政殿内震荡回响。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二十六岁青年口中迸发出的这种极度霸道、极度浪漫的工业狂想给震住了。 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 这是何等气吞山河的豪情! “啪……啪……啪……” 一阵缓慢却极其有力的鼓掌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闭目旁听的大祭司苍华,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他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竟然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好!好!好!” 大祭司一边用力鼓掌,一边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中满是狂热的神采。 “不愧是我大夏学宫培养出来的好儿郎!” 大祭司转身面向群臣,高高举起手中的法杖,“我们作为父神的孩子,生来就不是为了在安逸中苟活的!就是要有这种战天斗地、让万物臣服的精神!” “只要心中有父神,眼中有真理,这世上就没有大夏人修不成的路!” 随着大祭司的带头,勤政殿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工部官员和老工程师们,此刻也是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涨红了脸,激动得恨不得现在就扛起铁锹去极北砸石头。 而那些原本还有些顾虑的老臣,看着田乐,眼中也流露出了由衷的赞赏。 我们大夏,就是需要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骨血! “好一句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 夏王也是激动得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田乐。 “这句话,说到孤的心坎里去了!” 夏王大手一挥,“传旨!这句话,就作为此次极北冻土铁路大工程的总标语!给孤用大红漆,刷在所有的工程列车和营地上!” “另外,通知礼部!下个月发行的《大夏月报》头版头条,就给孤刊登这句话!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看,我大夏年轻一代的骨气!” 有了田乐这番振聋发聩的发言定下基调,接下来的朝会变得出奇的顺利。 再也没有人去抱怨什么“太冷了”、“太难了”。 所有的大脑都在围绕着“如何解决”、“如何干”疯狂运转。 炸药不行,就调集全国最好的化学学子去北境建立临时实验室,现场改良配方。 冻土难挖,就从南方抽调最耐寒的木材和特种水泥,用热管法去融化土层。 一整天的高强度头脑风暴后,一个无比清晰且宏大的方案,终于在日落前敲定。 夏王当场拍板。 “第一步,即刻从黑石城及周边城镇,征调十万青壮民夫和劳改犯!” “从黑石城向北,先把那前三百里地势平缓、相对好修的路段给孤铺起来!” “至于剩下那一千四百里极寒冰原,由田乐带领的先遣队进行实地死磕勘探!探明一寸,我们的大军就往北修一寸!” “大夏的铁轨,绝不退缩!” 退朝后。 夕阳的余晖洒在王宫宽阔的广场上。 工部尚书和铁道部尚书并肩走在下朝的路上,两人回头看着走在前方、正和同僚们激烈讨论着破冰工具的田乐的背影。 “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工部尚书抚摸着胡须,眼中满是感慨,“这小子身上的那股子疯劲,比咱们当年修神眷线的时候还要猛。” “是啊。” 铁道部尚书也笑了,“有这帮小子在,别说是一千七百里的冰原,就算是把铁轨铺到天上去,我都不觉得奇怪了。” …… 【神谕纪元·三〇七八年(冬)】 既然基调已经定下,军令状已经立出,大夏这台国家机器便再无任何犹豫。 在铁道部总局连着开了四天的高强度闭门会议后,田乐与十余位大夏最顶尖的铁路、地质工程师,带着厚厚的图纸和内阁的特批手令,登上了北上的列车。 火车一路喷吐着白烟,顺着笔直的铁轨狂奔,将王都彻底抛在脑后。 抵达北境重镇黑石城后,众人换乘了特制的防风四轮马车,在两千名精锐骑兵的护送下,一头扎进了那茫茫的极北风雪之中。 越往北走,气温就越是低得可怕。 当这支满怀憧憬与抱负的工程队抵达那一千七百里外的【第七十六城】时,正值极北最严酷的凛冬。 极北的严寒,给这群大多来自南方或中原的工程师们来了个下马威。 泼水成冰在这里绝非夸张,暴露在外的皮肤如果不用厚厚的油脂涂抹,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失去知觉。 因为实在无法在户外进行大规模的实地勘测,工程师们只能暂时安顿在城主府内,围着烧得通红的蜂窝煤炉,拿着前期地质勘探队拼死带回来的草图,进行日夜不休的沙盘推演。 “难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田乐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红线。 “前一千四百里还可以借助地势平缓的荒原,但这最后通往矿区的三百里,是真正的死亡冰原。暗河、沼泽、永久冻土交织在一起。” “但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田乐拍了拍桌子,眼神坚定,“明年开春,我们就把大营直接扎到矿场附近去!在那里新建一座微型城池作为指挥大本营!多路段同时施工,这最后的三百里,我们定下死命令三年之内,铁轨必须铺进矿区!” 第288章 铁路贯通 第288章铁路贯通 随后的三年,是一场真正意义上可歌可泣的人定胜天之战。 为了鼓舞士气,大夏的工兵们在那座新建矿城尚未完工的城墙最显眼处,用红漆刷上了高达数丈的巨型标语。 “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 不仅如此,在每一个风雪肆虐的营地、每一段正在强行铺设的铁轨旁,木牌上、帐篷上,随处可见振奋人心的口号。 “战天斗地,大夏无敌!” “极北奋斗三年,造福百代大夏!” 这些在白茫茫的冰雪中红得刺眼的口号,成了支撑着几十万民夫,工程师和劳改犯们在极寒中咬牙死磕的精神图腾。 在这漫长的三年里,田乐作为极北铁路的总工程师之一,没有回过一次南方,没有休过一天假。 他的脸庞被极北的紫外线和风雪摧残得如同粗糙的树皮,双手长满了冻疮和老茧。 遇到了无法大规模爆破的冰岩层? 那就用蜂窝式小剂量定点爆破,几十个爆破手绑着绳子悬在悬崖上,用血肉之躯去控制火药的当量! 遇到了夏天融化塌陷的冻土沼泽? 那就填入成千上万根防腐粗木,铺上几尺厚的碎石,硬生生地在这片烂泥潭里砸出一条坚不可摧的路基! 大夏的工程兵和劳改犯们,在这片极寒之地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也爆发出了令人战栗的意志。 这三年里,支撑着田乐的,除了心中的信仰,还有那些从南方一封封寄来的家书和信件。 因为工程队是一路走走停停做规划的,所以刚到七十六城的那段时间,信件犹如雪片般飞来。 阿爹阿娘在信里叮嘱他多穿衣物,而让他最感到意外和振奋的,是他的死党虎子寄来的一封长信。 信中,虎子极其激动地写道。 【老田!你小子在朝堂上那句‘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简直绝了!现在整个大夏都传疯了!月报头版头条刊登之后,你不知道我们工部这帮人有多热血沸腾!】 【我也递交了申请!我要去极北找你!我要去看看你修的铁轨!】 【你等着我,这极北的工程名额现在可不好拿,大家看到你的话,全都是抢破了头想去前线!但我虎子就算是抢破头,也得去给你小子打个下手!】 而在第二年的春天,虎子竟然真的带着一支精锐的营造工程队,顶着风雪出现在了极北的工地上! 兄弟两人在冰天雪地里重逢,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狠狠地拥抱了一下,便转身投入了那台疯狂运转的基建机器之中。 …… 【神谕纪元·三〇八三年(春)】 寒冬褪去,极北的大大地迎来了久违的暖阳。 在距离那座超级矿脉不远处的山谷中,那座拔地而起的新建城池,今日迎来了它自诞生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呜~~!!!” 一声震碎了极北冰原亿万年宁静的嘹亮汽笛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一列披红挂彩的特制重型蒸汽机车,沿着那条仿佛是从冰雪中生长出来的精钢铁轨,稳稳地驶入了这座新城的站台! 极北铁路,全线贯通! 整个城池沸腾了,无数穿着厚重皮裘的铁路工人、工程师和矿工,激动得把帽子高高抛向空中,相拥而泣。 为了纪念大夏人这股战天斗地的精神,夏王亲自下旨,将这座新建的极北矿城,命名为【破荒城】! 意为:开天辟地,突破荒芜! 而今天,夏王更是力排众议,不顾群臣对极北严寒的担忧,亲自乘坐这列专列,从王都一路颠簸,来到了这片大夏最北端的领土! 高高的站台上,夏王亲自将一枚枚特制的、刻着冰雪与铁轨图案的纯金极北破荒勋章,挂在了田乐、虎子等一众已经被冻得脱了相,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工程师胸前。 “大夏,以尔等为荣!”夏王的声音在寒风中颤抖。 随后,在万众瞩目之下。 夏王脱下华贵的披风,撸起袖子,拿起一把铁锹。 田乐和虎子等优秀代表也紧紧跟在两侧。 君臣几十人,亲自从那座巨大的矿山中铲起第一锹黑得发亮的煤炭,重重地抛入了机车后方那节崭新的货厢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铁路贯通(第2/2页) “装车!返航!” …… 半个月后。 满载着极北第一批煤炭与无数荣耀的列车,呼啸着驶回了大夏王都。 这一次,作为立下盖世奇功的特等功臣,田乐终于获得了那份他梦寐以求的最高殊荣。 在夏王和大祭司的亲自引领下,田乐和其他几位核心功臣,一步步踏上了那座高耸入云的中央大祭坛。 当真正站在那根散发着威严光辉的雷击木图腾之下时,田乐只觉得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双膝跪地,额头贴着冰冷的汉白玉石板,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十五岁离家,十一年苦读与风霜……我终于站在这里了。” “父神,田乐没有给您丢脸,没有给大夏丢脸。我让高山低了头,让冰雪让了路……” 就在田乐觉得自己此生都已经圆满,哪怕立刻死去也毫无遗憾的这一刻。 异变陡生! “嗡——!!!” 原本晴朗的王都天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甚至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璀璨金光! 这金光不仅笼罩了中央大祭坛,笼罩了整个王都,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疯狂扩散! 跨过了高山,跨过了江河。 甚至跨越了那浩瀚无垠的汪洋,将遥远的新大陆西洲,也尽数笼罩在这神圣的金色光辉之中! “神谕!是神谕!!!” 大祭司苍华激动得连法杖都拿不稳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整个王都的百姓,全天下的子民,在这一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疯狂地朝着天空跪拜。 神恩浩荡! 这已经是短短一百年内,父神第三次亲自降下神谕了! 在千万人的注视下,天空中那耀眼的金光缓缓凝聚,化作了三行巨大得仿佛能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金色文字。 【凡我大夏舟楫所至,日月所照,皆为夏土。格物穷理,造化日新,甚慰吾心。】 看到这第一条,远在西洲防守的远征军,以及正在筹备环球航行的水师将士们,激动得在甲板上嚎啕大哭。 这是父神对他们这几十年来开疆拓土、探索世界的最高肯定! 紧接着,是第二条。 【不畏坚冰,战天斗地。突破荒芜之志,乃大夏不灭之魂。】 轰! 跪在祭坛上的田乐,看到“突破荒芜”这四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混合着鼻涕肆意横流。 “父神……父神看到了……父神在表扬我!” 田乐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一直坚信父神在天上看着他们,但他做梦也没想到,父神竟然会用降下神谕的方式,亲自肯定了他们这群铁路人在极北冰原上付出的血汗! 这是何等的荣耀! 此刻,就算是让他立刻拔剑自刎,他也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死而无憾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为前两条表彰神谕而疯狂叩谢时。 天空中的金光再次涌动,降下了那足以改变整个文明未来走向的第三条神谕! 【物摩之,则能引轻小者,此与磁殊,别为一类。】 …… 大夏学宫,格物院。 原本正跪在地上磕头的几十位物理学和材料学博士,在看清这第三条神谕内容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物质摩擦……吸引轻小物体?” “与磁铁吸铁不同?!” 一名老院士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连膝盖上的灰都顾不上拍,眼神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求知欲。 “父神这是在指引我们!这是一种全新的、我们从未认知过的自然伟力!” “摩擦生出的这种力量……它到底是什么?!” 在举国上下的欢呼与朝圣声中,大夏的智者们却已经将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那最后一行金字上。 他们隐隐感觉到,在这个蒸汽轰鸣的时代之上,一扇通往更高维度的大门,正在父神的指引下,向大夏文明缓缓敞开。 第289章 何木的嘱托 第289章何木的嘱托 【神谕纪元·三〇八三年(春)】 大夏王都,中央火车站。 距离神谕降临,已经过去了数日。 田乐在王都参加完各种表彰仪式,婉拒了同僚们继续庆祝的邀约,火速买了一张南下牛理城的火车票。 整整三年了。 在冰天雪地的极北荒原上,他带着工人们与冻土死磕,与风雪搏命,三年没有回过一次家。 如今那条钢铁巨龙已经成功铺进了矿区,他的使命也算圆满完成。 现在的他,脑子里没有任何宏大的战略和工程,只有一个最朴素的念头。 放假,回家。 至于父神降下的第三条神谕,关于物质被摩擦后吸引轻小物体这种深奥的本质现象,田乐看得很开。 “术业有专攻,这种探究本源的烧脑事情,还是留给格物院和化学院的那帮人去折腾吧。” 田乐靠在高级软卧车厢舒适的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窗外逐渐向后飞退的王都景色,只觉得身心前所未有的放松。 列车平稳地行驶在神眷线的延伸段上。 田乐从手边的包里,抽出一份新鲜出炉的《大夏月报》。 这已经成了他每次坐火车必不可少的消遣。 报纸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气,头版头条毫无意外地刊登着极北铁路贯通的消息,以及父神那震撼人心的三道神谕。 田乐会心一笑,翻到了后面的科技与探索版面。 “西城格物院新构想:滑翔翼加装动力引擎,欲飞跃更高苍穹。” 田乐看着这篇报道,挑了挑眉。 当年凌风博士在落鹰崖的那纵身一跃,确实开启了人类飞天的梦想。 如今,这些疯狂的学者似乎不满足于单纯的滑翔,正试图将轻量化的蒸汽机搬上天空。 “真是不敢想啊,若是人真的能像鸟一样在天上飞上几百里,那这天下得多小啊。”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篇关于大航海的追踪报道上。 报道的字里行间透着一丝忧虑。 距离上次那支旨在进行全球航行的大航海船队从海城出发,已经过去三年了。 除了前几个月偶尔有信鸽或者沿途小岛上的补给站送回一些琐碎的消息外,这支承载着大夏无尽野望的庞大船队,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音讯传回。 田乐看着车窗外无垠的天地,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畏。 “是我们生活的这颗星球实在太大了,大到连蒸汽巨舰都要走上几年?还是说……他们在汪洋的尽头,遇到了什么人力无法抗拒的意外?” 谁也不知道。 探索未知,永远伴随着牺牲与深渊。 未知的深海,依然是人类文明面前最深邃的谜团。 摇了摇头,田乐将报纸翻到了副板的数学专栏。 “数学院萧凌博士再次发表《代数几何新证》,数论领域迎来重大突破。” 看着那一长串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数学符号和公式,田乐忍不住咋舌。 “这萧博士,真是不折不扣的数学天才啊。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感叹之余,田乐又觉得有些惋惜。 大夏微积分的奠基人、数学界的一代宗师陈鸿风先生,已经在几年前因为年迈而作古了。 “若是陈老先生还能多活几年,看到萧凌博士如今的这些新成果,这一老一少两位绝世天才,肯定有很多话可以聊吧。” 大夏的科技发展得实在太快了,日新月异。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老一辈的星辰陨落,新一代的骄阳便已升空。 伴随着火车有节奏的“哐当”声,田乐带着对家乡的思念,沉沉地睡了过去。 …… 【神谕纪元·三〇九三年(秋)】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距离极北铁路的通车,转眼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南方枢纽,牛理城。 这十年里,田乐没有再像年轻时那样被外调,而是稳稳地扎根在了牛理城。 他的生活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结婚了,妻子是一位温婉贤惠的南方女子。 他们还生了一个极其漂亮、如今已经七岁的小女儿,取名田昕。 而在事业上,凭借着当年那句“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的豪言壮语,以及在冰原上死磕三年的硬核履历,田乐平步青云。 如今,刚过四十岁的他,已经正式升任为牛理城铁道部部长,成为了执掌大夏南方铁路命脉的封疆大吏。 但这个十年的秋天,也伴随着一些沉重的消息。 经过近十年的漫长等待和多次派出的搜救船队的确认,王都最终无奈地下达了通报:当年那支尝试环球航行的远洋船队,已确定失事。 茫茫大洋,吞噬了那些勇敢的先驱者。 在这个没有无线电、面对天地伟力依然显得有些单薄的蒸汽时代初期,全球航行的代价,终究是用上千名大夏最勇敢的水手和学者的生命来买单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何木的嘱托(第2/2页) 虽然这是一场悲剧,但大夏探索星辰大海的脚步并没有因此停止,海城造船厂正在研制吨位更大、抗风浪能力更强的超级铁甲舰。 而在科学领域,当年父神降下神谕提及的物质摩擦吸引轻小物体的现象,经过格物院十几年的重点攻坚,终于有了眉目。 一门名为电磁学的全新学科,正在大夏的实验室里如火如荼地生根发芽。 人们已经能制造出简易的摩擦起电装置,并开始探索这种神秘的电之力与磁石之力之间的微妙联系。 这天清晨,一封盖着内阁与铁道部总衙门双重大印的调令,送到了田乐的案头。 【兹调任牛理城铁道部部长田乐,即刻动身,接任大夏铁道部全国副部长一职!】 这是进入国家权力核心的召唤! …… 几天后。 牛理城火车站,一列开往王都的特快列车即将发车。 田乐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牵着妻子,抱着七岁的女儿,在一众下属的欢送中,登上了一等软卧车厢。 “爹爹,我们以后就住在王都了吗?”小田昕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 “是啊,爹爹要去王都干大事了。”田乐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 安顿好妻女后,田乐走出包厢,准备去餐车打点热水。 刚走到车厢的连接处,他听到两名随行的铁道部干事正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今天这趟车上可是有大人物!” “谁啊?比咱们田部长官还大?” “那可不!那是大夏科学研究院的活化石,化学院的奠基人,何木老院士!听说老人家也是刚刚在南方考察完地质,搭咱们这趟车回王都呢!” 田乐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何木! 那个十七岁就创立化学,二十多岁就画出了部分《元素周期表》,将大夏物质科学推上神坛的绝世天才! 算算年纪,如今已经是神谕纪元三〇九三年,这位曾经的少年天才,如今已是年过七旬的古稀老人了。 田乐没有犹豫,端着水杯,顺着干事的指引,来到了最前方的那节特等包厢外。 包厢门半开着。 一位满头银发、脸上布满老年斑,但双眼依然闪烁着睿智光芒的老者,正戴着老花镜,靠在沙发上翻阅着一叠厚厚的手稿。 “晚辈田乐,冒昧打扰何老院士。”田乐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何木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了一下门口这个气质沉稳的中年官员。 “田乐?” 老人放下了手中的文稿,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我认得你。‘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 “当年你在朝堂上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老夫就在后排听着呢。一晃眼,当年的锐气小伙,也变成稳重的中流砥柱了。” “老院士谬赞了,晚辈那只是一时热血上头。”田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进包厢。 “不,那不是热血,那是大夏工程人该有的骨气。” 何木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田乐坐下。 两人一老一少,伴随着火车平稳的轰鸣声,聊起了大夏如今的工业格局和未来的铁路规划。 田乐惊叹于这位化学泰斗对工程力学和统筹学的深刻理解。 而何木也对田乐那些脚踏实地的铁路网构想频频点头。 聊了许久,何木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川。 “时间过得真快啊。” 老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与沧桑,“转眼间,老夫也到了该去先烈山报到的年纪了。现在的学宫里,那些年轻人提出来的电磁理论,老夫看他们的公式,都已经有些吃力了。” “我老了。” “陈老头走了,老罗那家伙前几年也病倒在床上走了。我们这帮老家伙,终究是跑不过时间的。” “田乐啊,这大夏的天下,这科学的未来,终究是属于你们这帮年轻人的。” 老人干枯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田乐的手背,仿佛完成了一种无声的交接。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田乐眼眶微热,郑重地承诺。 “哦,对了。” 何木在转身准备回包厢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犹如老顽童般的笑容。 “小田啊,下个月发行的《大夏月报》,你记得买一份好好看看。” “我这把快要进棺材的老骨头,带着那帮徒子徒孙,在化学院里憋了整整五年……” 何木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下个月,我会在月报的头版上,发一些绝对能让你们这帮修铁路的、还有那些想飞天的学子们,惊掉下巴的好东西!” “这算是我这个老家伙,临走前,送给大夏的最后一件礼物了。” 第290章 元素周期表全录 第290章元素周期表全录 【神谕纪元·三〇九三年(冬·十一月)】 大夏王都,初冬的寒意已经悄然降临。 但在这个十一月,整个大夏学术界乃至民间识字百姓的热情,却被一份报纸点燃了。 最新一期的《大夏月报》,迎来了它创刊以来最厚的一期。 整整十几个版面,所有的头版头条、副版专栏,全被同一个机构彻底霸榜。 大夏学宫化学院。 在版面的正中央,刊登着一张震撼世人的宏大图表。 《大夏已知物质元素周期表(全录)》。 在这张表周围,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极其详尽的化合物反应公式、酸碱中和的微观逻辑,以及一系列足以颠覆许多传统作坊生产方式的化学新发现。 从如何用最廉价的方法提取高纯度硫酸,到如何合成更耐高温的橡胶垫圈。 从煤焦油中提取染料的奇思妙想,到化肥成分的初步定量分析。 这一期月报,简直就是一部微缩版的近代化学工业奠基全书! 除了化学院核心的那些红着眼睛熬了无数个日夜的研究人员,绝大部分的大夏子民,在看到这期报纸时都是懵的。 他们看不懂那些用大夏拼音和奇怪符号组成的化学方程式,但他们能看懂报纸开头那句由夏王亲自批示的按语。 “造化之奇,皆在其中。此乃大夏强国之新基石。” 普通百姓或许不知道,为了填满那张元素周期表上的空白,为了写出那些看起来枯燥无比的反应公式,大夏的化学院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究竟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 王都北郊大夏科学研究院。 深秋的落叶在冷风中打着旋儿,铺满了研究院内那条通往中心广场的青石板路。 一位满头银发、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正拄着拐杖,踩着满地的枯黄,步履缓慢地走在林荫道上。 他叫何木。 大夏化学院的开山鼻祖,也是这张震惊天下的《元素周期表》的最初构想者。 如今的他,已经是年过七旬的古稀老人了。 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从他身边匆匆走过,都会立刻停下脚步,神情无比恭敬地站在路边,弯腰行礼,唤一声“何老院士”。 何木微笑着向这些年轻人点头致意。 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甚至面孔都有些陌生的第二批、第三批年轻院士和研究员们,何木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深深的孤独感。 “太快了……大夏走得太快了。” 何木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转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伸手将落叶捻在指尖,声音有些沙哑地喃喃自语。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啊。” 当年那首批进入科学研究院的一百位大夏最顶尖的大脑,那些曾经在论道堂上吵得面红耳赤、在酒桌上勾肩搭背的同袍们。 如今,活着的,已经十不存一了。 罗力走了,叶安走了,陈鸿风也走了…… 何木拄着拐杖,不知不觉间,走进了研究院最深处的【先贤陈列馆】。 这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防虫香草的淡淡气味。 陈列馆的最中心,悬挂着那幅巨大的油画《大夏群星闪耀时》。 那是五十多年前,研究院刚刚落成时,大夏最顶级的画师为他们这第一批一百位院士画的群像。 画中的他们,正值壮年,意气风发,眼神中透着要将这天地看穿的狂热。 何木站在画前,静静地注视着画里那些熟悉的面孔。 “老罗,老陈……” 何木苦笑了一声,“你们这几个老头子,走得也太急了些。” “当年照相机这玩意儿还没发明出来,你们连张真人的黑白照片都没留下,就只留下了这幅画。现在好了,后生们想看看你们的真容,都只能靠猜了。” “要是你们能多活几年,撑到十年前……” 何木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与遗憾,“那你们就能亲眼看到父神降下的第三次神谕了。你们要是看到了,估计得兴奋得从病床上跳出来,拉着我再算上三天三夜吧。” 油画的下方,是一排排长长的玻璃展柜。 里面静静地陈列着这些大夏科学先驱们的个人遗物。 有一代蒸汽机的残破气缸,有手写的《几何》原本,也有沾满墨迹的算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元素周期表全录(第2/2页) 在展柜的最中心,放着一封泛黄的长信。 那是当年这批老家伙们在一次聚会喝醉后,共同起草、留给后世学子的一封信。 信的字迹因为几个人轮流执笔而显得有些凌乱,但其内容,却充满了一种史诗般的责任感。 【吾等老朽,自草莽与泥泞中崛起。蒙父神赐智,得窥天地造化之一角,幸甚,幸甚。】 【今大夏蒸汽轰鸣,铁轨纵横,然宇宙浩渺,真理无穷。吾等深知,人力有穷时,而格物之理无尽头。】 【后世之大夏学子,当记吾等今日之言:科学之道,绝无神圣不可侵犯之权威!莫要迷信前人之言,吾等今日在书本上写下之定理,或为明日之谬误!】 【唯有不断推翻前人,不断求索试错,方能得窥真理之真貌。切记,格物致知,死磕到底!永远不要停下你们探索的脚步!】 【大夏的星辰大海,就交由你们去征服了。若有朝一日,能以科学之伟力触及神明之领域,吾等九泉之下,亦当浮一大白!】 这封信写得气吞山河,每一个字都透着大夏这一代科学家那不可一世的狂放与纯粹。 然而,真正让来到这里参观的后世学子们忍不住会心一笑的,是围绕在这封信旁边,那些用不同字迹写下的、风格迥异的私人纸条。 这些纸条,都是他们在日常实验或者晚年闲暇时随手写下的感悟,也是他们最真实性格的写照。 何木的目光从那些纸条上一一扫过。 第一张纸条,字迹极其狂放、锋利,仿佛要刺破纸背,那是算学泰斗陈鸿风留下的。 “大夏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若有学不会者,建议去后厨切菜。” 看到这张纸条,何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确实是老陈的脾气,那个把整个大夏无数学子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数学暴君,到死都觉得他的方程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东西。 第二张纸条,字迹有些潦草,是扛起大旗的材料学院士郑旺写的。 “材料学,一半靠死磕学习,另一半……全特么靠运气!父神保佑我下一炉别炸了!” 第三张,字迹歪歪扭扭,甚至还沾着一点油污,这是蒸汽机之父罗力的绝笔。 “蒸汽机能动,蒸汽鸡好吃。工坊后街那家馆子的叫花鸡,一定要多放葱段。” 看着这些纸条,何木仿佛又听到了当年那些老伙计在耳边吵闹的声音。 他们不是神,他们是一群有血有肉、会饿会馋、会吐槽会骂娘的普通人。 只不过,他们把凡人的智慧,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极致。 何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边上的一张纸条上。 那张纸条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黄。那是他自己写的。 当年,在提出元素周期表后不久,他在带头攻坚烈性炸药和浓酸提取时,写下了这句话。 何木看着三十多岁的自己留下的那行字。 “化学的元素,伴随着牺牲。” 简简单单的十个字,却重逾千钧。 何木的眼神变得有些黯然。 外界只看到了今天《大夏月报》上那光鲜亮丽的周期表和公式。 却不知道,在这几十年里,有多少年轻的化学院研究员,因为吸入有毒气体而肺部溃烂,因为突发的爆炸而尸骨无存,因为接触未知的矿物而全身溃疡。 那些被填上的元素方格,每一个背后,都沾着大夏化学先驱们的鲜血。 “孩子们,你们的血没白流。大夏的基石,我们打得很牢。” 何木闭上眼睛,在胸前画了一个大夏独有的祈福手势。 他转过身,缓缓走出陈列馆。 门外,阳光正好穿透了初冬的薄云。 广场的正中央,那座高耸的青铜雷击木图腾雕像,在阳光的洗礼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神圣光辉。 这位大夏化学界的祖师爷,这位已经七十多岁、看透了物质本源的智者,停下脚步,对着那尊雕像,也是对着苍穹之上的虚空,深深地弯下了腰。 “父神庇佑……” 何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破生死的坦然与骄傲。 “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任务,完成了。” “您的信徒们……很快就会来到您的神国,当面给您交这份答卷了。” 起风了,一片黄叶在风中起舞,飞向了那湛蓝无垠的高空。 第291章 群星落幕 第291章群星落幕 【神谕纪元·三〇九八年(冬)】 大夏王都的冬天,又下雪了。 自神谕三千年大庆之后,大夏帝国这台轰鸣的蒸汽战车,已经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狂奔了近一个世纪。 老一辈的先驱们,就像是那些在黎明前燃烧自己照亮前路的火炬,一根接着一根,在岁月的风霜中渐渐熄灭。 神谕纪元三〇九八年,十二月初七。 大夏科学研究院最高处的青铜古钟,敲响了整整八十一下。 钟声低沉、浑厚,穿透了漫天的飞雪,回荡在王都的每一个角落。 研究院先贤陈列馆中央的那幅绝世油画《大夏群星闪耀时》上,最后一位还活着的老人,大夏化学院的开山鼻祖,元素周期表的缔造者何木院士,在一个平静的冬夜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享年八十一岁。 随着他的离去,那批在五十多年前首批踏入科学研究院、被誉为“大夏第一代群星”的绝顶天才们,彻底落幕。 一个时代,结束了。 …… 大雪纷飞,先烈山脚下的国家功臣墓园,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显得愈发庄严肃穆。 今日的先烈山,人山人海。 虽然天气寒冷,但从王都四面八方、甚至从其他城池连夜坐着火车赶来的学子、工匠和百姓,依然将通往墓园的长街挤得水泄不通。 没有人喧哗,所有人都在风雪中静静地伫立,目送着那辆由八匹纯白骏马拉动的黑色灵车缓缓驶来。 现任大夏铁道部副部长的田乐,也站在送行的人群最前列。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呢绒大衣,领口结了一层白霜。看着那具覆盖着大夏黑底赤色雷击木图腾旗帜的棺椁,田乐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五年前在火车特等包厢里的那一幕。 那个满头银发、脸上布满老年斑,却依然用一双充满睿智与狡黠的眼睛看着他的老人。 “我老了。世界,终究是属于你们这帮年轻人的。” “大夏的下一个百年,得靠你们去扛了。” 那是田乐这辈子,唯一一次与这位传奇院士的交集。 但仅仅是一面之缘,那种跨越了学科、跨越了年龄的期许,却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何老……” 田乐在风雪中微微低下头,眼眶发热,“您走好。大夏的铁轨,我们会继续铺下去的。” 灵车停在墓穴前。 现任大祭司身披沉重的法袍,手持镶玉法杖,站在风雪中,亲自为何木主持这场最高规格的安魂葬礼。 “何木院士,一生穷究物质本源。析天地之元素,定化合之法则。造福大夏,功在千秋。” 大祭司苍老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出很远,“今日,魂归神国,常伴父神左右!” 就在准备将棺椁下葬之时,大祭司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化学院现任院长。 “何老生前,可有什么特殊的遗愿?”大祭司问道。 化学院院长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此刻早已哭得双眼红肿。 他走上前,颤抖着手,从怀里捧出了一个只有半尺见方的小木箱。 “回大祭司。” 院长声音哽咽,“老师临走前交代,他不陪葬任何金银玉器,也不要什么经书典籍。他只求一件事……” “他求大祭司和夏王开恩,允许他带着这个小箱子,一起埋进先烈山的土里。” 大祭司微微一愣:“这是何物?” 院长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木箱。 周围的重臣和田乐等人都忍不住探头看去。 只见那个并不起眼的小木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几个晶莹剔透的玻璃小方块。 在大夏,玻璃虽然已经量产,但这种极致纯净、没有一丝气孔的玻璃方块,依然是化学院最顶级的工艺结晶。 而在每一个玻璃方块的中心,都被极其精巧地封入了一张小小的金箔纸。 金色的纸张上,用极细的笔触,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个个名字。 邹华荣、范弘义、孟天、田博、段飞星、文承志…… 足足二十七个名字! 大祭司看着这些名字,似乎想起了什么。 化学院院长捧着箱子,泪水滴落在那些玻璃方块上。 “大祭司,王上。” 院长泣不成声地解释道:“化学之学,伴随着牺牲。这几十年里,为了提纯烈性酸液,为了研制威力更大的火药,为了寻找新的矿物反应……” “我们化学院,先后有二十七位最优秀的年轻学者和工匠,死在了爆炸、毒气和腐蚀之中。他们有的人,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群星落幕(第2/2页) “先烈山脚下的国家功臣墓园,寸土寸金,规制森严。只有对大夏有绝世之功的大将和学者,经过重重审核,方有资格入土。这二十七位兄弟,资历不够,功劳未满,他们进不来这大夏的圣地。” “老师觉得愧对他们。是老师亲手把他们带进了实验室,却没能把他们带出来。” “所以,老师在弥留之际,用尽最后的力气,刻下了这些金箔,将他们封存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纯净玻璃中。” 院长双手将木箱高高举起,对着大祭司和全场的官员,重重地跪了下去。 “老师说,既然他们进不来这先烈山,那他这个当院长的,就把他们带在身边!塞进自己的棺材里!” “黄泉路上,有他护着这些孩子,父神不会责怪的!大夏的英烈们,也不会嫌弃这些倒在实验室里的后辈!” 风雪漫天。 墓园里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呜咽声。 大祭司看着那个小小的木箱,握着法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站在一旁的几位六部尚书,更是纷纷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准了。” 大祭司闭上眼睛,一行老泪滑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怆与敬意。 “父神在上……谁敢嫌弃我大夏的殉道者?!” “放进去!陪何老院士,一同下葬!” 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棺椁之中,紧紧地贴在何木的身边。 伴随着黄土的掩埋,这位化学先驱者,带着他那二十七个未曾享受到盛世荣光的学生,永远地沉睡在了大夏的泥土里。 …… 葬礼的最后,是献花仪式。 由于正值隆冬,北方大雪封山,百花凋零。 大夏的官府和学宫不惜耗费巨资,动用了最快的蒸汽火车,从四季如春的南境紧急运来了一批盛开的鲜花。 一束束娇艳的南方花朵,被官员和代表们轻轻放在了墓碑前,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然而,官方的鲜花终究是有限的。 在警戒线外,那成千上万名自发前来送行的普通学子、工匠和百姓,他们没有门路去弄来南方的鲜花。 但大夏的子民,有自己的浪漫。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的年轻工匠,从怀里掏出了一朵用白色的竹纸折成的小菊花。 他走到警戒线边缘,恭敬地将那朵纸白菊放在了雪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 无数的百姓,默默地走上前。 他们买不到鲜花,就用大夏最普及的纸张,亲手折出一朵朵洁白的菊花。 就像一首大夏中学必背诗词《寒菊》之中的一句。 一簇金黄凝宿露,千丝白玉抱霜秋。 大雪纷飞,人流如织。 不到半个时辰。 何木的墓碑前,以及通往先烈山的整条神道两侧,被数以十万计的纸白菊铺得满满当当! 从高空俯瞰,那片区域就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甚至比周围的积雪还要纯粹、还要耀眼。 虽然天气寒冷,虽然没有花香。 但这满地的纸白菊,却承载着大夏最底层的千万子民,对这位用一生解构了物质本源、为大夏工业奠定基石的伟大老人的,最极致的敬意与哀思。 田乐站在白色的花海中,胸口别着一朵纸花,看着那座在风雪中屹立的石碑,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何老,您看到了吗?大夏的人民,永远记得您。” “大夏风雪三千里,俱作悲声送一程。” …… 【附录:选自神谕纪元四三〇〇年·大夏星际帝国中学统考语文教材·节选】 《群星落幕》 “……神谕纪元三〇九八年的那场大雪,掩埋了何木院士的棺椁,也为大夏科学史上的第一代群星,画上了一个悲壮而完美的句号。” “他们是从黑暗中走出的第一批举火者。陈鸿风的微积分、罗力的蒸汽、叶安的大气压、丁邦的显微镜、何木的周期表……他们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将一个刚刚摆脱靠经验与神话丈量世界的古典帝国,硬生生地推进了理性的近代殿堂。” “大夏的群星们落幕了,一个属于那些狂热先驱者的、充满着传奇与个人英雄主义的时代结束了。” “但他们的遗产,早已化作这片土地的骨血,将一直、且永远地照耀在大夏的夜空。” “巨人的陨落,并非终局。踩在他们肩膀上的新一代大夏子民,正推着更加庞大的机器,轰鸣着走向更远的深蓝。” “新的时代,将继续;大夏的脚步,绝不息。” 第292章 小贺礼 第292章小贺礼 看着屏幕里漫山遍野的纸白菊,以及逐渐散去的人群,江辰靠在宽大的电竞椅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大夏的第一代群星,以何木的离世为标志,彻底落幕了。 江辰目睹了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从萌芽走向辉煌,看着那些曾经在实验室里炸得灰头土脸的年轻人,一个个变成受人敬仰的白发泰斗,最后又化作先烈山下的一抔黄土。 “真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啊……” 江辰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对于游戏里的世界来说,这是一个世纪的沧桑巨变,是一代人漫长而壮烈的一生。 可对于坐在电脑前的江辰来说,他放寒假回到老家,满打满算竟然还不到一周! 不到七天的时间,见证了一个文明从古典时代狂飙突进到了近代工业的门槛。 “这帮家伙,一步步走到现在,实在是太拼了。” 江辰靠在椅背上,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让他感到有些战栗的问题。 “现在大夏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科技大爆炸。” “基础学科的底子已经打得无比牢固,微积分、经典力学、热力学、细胞学说、元素周期表……这些东西一旦发生化学反应,科技的演进速度将呈指数级上升!” “按照这个丧心病狂的攀科技速度……”江辰咽了口唾沫。 “等我过完这个寒假,开学回学校的时候,就算我有意压制,大夏估计都已经准备发射火箭走向太空了吧?!” 到那时,大夏的科技水平超越现代地球,根本就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大夏的技术全面超越地球,那我之前的计划,就必须得变一变了。” 江辰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击。 之前他在翻看《大夏医学院日志》时,曾经眼馋过那几副养肾固本培元的古方和新方,想着在现实里搞个平替保健品或者药膳酒来赚大钱。 但是昨天,他抽空在网上仔细查阅了一下现实世界中关于药材审批、医药保健品上市的各种繁琐流程和法律法规。 “太麻烦了。” 江辰摇了摇头,“医药行业的壁垒太深,临床试验、审批批文、各种资质证明,没有个几年时间和海量的资本根本跑不下来。而且一旦吃出哪怕一点点副作用,那就是万劫不复的麻烦。” “想搞钱,还得是拿硬核的科研成果出来最实在,也最安全。” 江辰的目光落在了电脑旁那本《考古科学》的样刊上。 “材料学!” 江辰眼睛一亮,“接下来,我应该往材料学方向深耕,多发几篇重量级的论文。” 毕竟,他之前靠着《商早期青铜礼器的合金配比》和《商周复合剑》这两篇顶刊,已经在学术圈打响了名气。 从古代冶金工艺和材料,顺理成章地过渡到现代先进合金材料的研发,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天才学霸的正常研究轨迹,转变不会显得突兀。 “先在网上搜一搜目前材料学的瓶颈和难题吧。” 江辰暗自盘算,“比如什么耐高温合金、超导材料的常温化之类的。我先把这些难题记下来,等大夏的科技突破到那个阶段,我再从他们的实验室日志里借鉴一下数据,用来在现实里破局。” 至于把这些超越时代的黑科技直接上交给更高层次的机构? 江辰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小贺礼(第2/2页)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太清楚人性的复杂了。 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没有积攒下足以让人绝对忌惮的筹码之前,暴露出自己掌握着一个异世界文明科技库的秘密,绝对是取死之道。 毕竟如果游戏真能为别人所用,那自己离自杀也就不远了,但是创造者没有这么死板,因为上个学期没人觉得有问题,在胖子他们眼里自己玩的就是类似文明6的slg游戏。 “稳扎稳打,先用论文、专利和黑科技武装自己,攒够资本再说。” 赶走了脑子里那些纷扰的思绪,江辰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游戏界面。 不管未来如何,今天,他需要为大夏的第一代群星,为这个刚刚结束的伟大时代,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来一次特殊的显圣。 …… 【神谕纪元·三〇九八年(除夕夜)】 大雪停了,除夕的夜空清澈如洗。 此时的大夏王都,早已从何木院士离世的悲痛中缓过神来。 毕竟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大夏的车轮还在滚滚向前。 今年的大夏,可谓是硕果累累。 不仅对南方新大陆已经探明区域的实际控制权彻底稳固,大商国的旧地也被完全消化,甚至连南方边境那些流窜了几十年的大周国余孽,也在前不久被大夏边防军彻底清扫干净。 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王都的大街小巷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百姓们换上新衣,围坐在温暖的蜂窝煤炉旁,吃着丰盛的年夜饭。 而在夏王宫内。 当代夏王心情大好,在宫中设下了盛大的除夕国宴,大宴群臣与学宫的学者。 这顿饭吃得极其热闹,君臣同乐,推杯换盏,一直吃到了子时。 “当~当~当~~” 辞旧迎新的钟声在王都上空敲响。 夏王端起酒杯,正准备向群臣致祝酒词。 屏幕外的江辰,在这个极具纪念意义的时刻,点开了操作面板。 他略过了那个常用的【天象干预】,而是将鼠标移到了那个一直被他视为禁忌、从来没点开过的高危选项上。 【天罚技能】。 在这个选项下,除了大洪水之外,赫然亮着一个【小行星撞击】的图标。 江辰点开它,眼前弹出了一个详细的参数设置面板。 “我可不是来搞毁灭的。” 江辰小心翼翼地滑动着参数条,将陨石的体积调到了最小,数量调到了极多,并且在底部的选项里,死死地勾选了【大气层内安全燃烧殆尽】。 这个操作下来,江辰也就是将小行星当个观赏烟花,给大家放了。 这样一来,这就不再是毁灭城池的陨石雨,而是一场极其壮丽的流星雨。 看了一眼价格。 【该操作需消耗:10,000rmb。】 “一万块啊……” 江辰虽然有点肉疼,但一想到自己卡里那二十多万的奖学金,又觉得释然了。 “就当是给大夏放了一场跨年烟花吧!为这个时代,也为那些逝去的星辰。” 江辰果断扫码,支付! 【支付成功!】 紧接着,他在神谕输入框里,郑重地敲下了一行字。 第293章 材料学破局 第293章材料学破局 王都子时。 就在夏王刚刚举起酒杯的那一刻。 夜空中,异变突生。 “王上!您看天上!”一名眼尖的武将惊呼出声。 所有人纷纷涌出大殿,仰起头。 只见原本漆黑深邃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耀眼的火光! 那是成千上万颗拖着长长尾迹的流星,如同燃烧的雨点一般,从苍穹的深处倾泻而下! 它们划破夜空,将整个王都照耀得犹如白昼。 不仅是王都,整个大夏疆域内的子民,都在这一刻看到了这场史无前例的流星雨。 就在众人震撼失语之际,那宏大、威严、带着无尽祝福的神音,在每一个大夏子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大夏万年,群星护佑。今降流星之雨,贺我大夏。” 听到这句神谕,夏王手中的酒杯猛地掉落在地,醇厚的酒液洒满台阶。 “是父神!父神在为大夏贺岁!” “大夏万年!!!” 夏王激动得浑身战栗,直接在雪地上面朝星空重重跪下。 身后的文武百官、学宫大儒,以及全城数以百万计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欢呼着神迹,感动得热泪盈眶。 然而,在这狂热的朝拜人群中,却有一群人的画风截然不同。 大夏科学研究院。 这群大夏最顶尖的大脑,虽然也对父神的显圣感到敬畏,但作为格物致知的信徒,他们的职业病在这一刻爆发了。 化学院的新任院长,趴在天文望远镜前,死死地盯着那些在天空中燃烧殆尽的流星。 “不对劲!你们快看颜色!” 院长激动地大喊,“那流星燃烧的尾焰,为什么有的是绿色?有的是耀眼的亮黄色?还有的是紫红色?!” “难道天外的石头,和我们地上的石头不一样?” 一名资深的化学博士猛地一拍大腿:“不!是一样的!你们忘了前些日子我们把铜粉撒进酒精灯里燃烧时,出现的绿色火焰了吗?!” “还有那种名为钠的金属,燃烧时就是亮黄色!” “天呐……” 这群学者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父神不仅是在放烟花,父神这是在向我们展示宇宙的物质构成啊!天外的流星,竟然和我们大夏地底的矿物,是同一种元素燃烧的颜色!” “记下来!快把所有的颜色都记下来!” 化学院院长如同疯魔了一般,抓起炭笔在纸上狂写。 “过完年,立刻开启专项课题!既然火药能爆炸,那我们能不能在黑火药里掺入不同的金属粉末,人工复刻出这种五颜六色的神赐之火?!” 屏幕外。 江辰看着这群连看个流星雨都能联想到焰色反应,甚至准备开始研发彩色烟花的学者,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夏万年。”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随后心满意足地关闭了电脑,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新年。 …… 第二天一早,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暖洋洋地洒在江辰的被子上。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睡梦中悠然醒来。拿过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 按照以往寒假的惯例,这个点儿正是自家小超市早高峰的时候,老妈早就该在楼下扯着嗓子喊他下去搬货或者收银了。 但今天,楼下安安静静,不仅没有催促声,甚至隐约还能听到老爸刻意压低嗓门跟街坊邻居显摆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材料学破局(第2/2页) “这家庭地位,真是直线上升啊。” 江辰揉了揉头发,嘴角忍不住上扬。 自从他把那本《考古》的核心期刊样刊拍在茶几上,又把十万块奖学金的转账截图给老两口看了之后,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直接从放假在家人厌狗嫌的闲散劳动力,跃升成了国家未来的学术栋梁。 现在老爸老妈是生怕累着他、吵着他,甚至连家里的扫把都不让他碰一下,主打一个全方位后勤保障。 洗漱完毕,吃过老妈留在锅里的热腾腾的早饭,江辰并没有下楼去店里晃悠,而是径直回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他拉开那张宽大的电竞椅,按下了高性能主机的电源键。 “打铁还需自身硬。” 江辰看着亮起的屏幕,并没有第一时间登录《种族争霸》,而是打开了浏览器,熟练地通过学校图书馆的vpn,登录了全球最权威的学术文献数据库webofscience(科学引文索引)。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在现实世界里通过搬运游戏科技来搞钱、搞地位,那他之前的知识储备就显得远远不够了。 他必须得摸清现在各个领域,尤其是材料学领域的最前沿,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耐高温合金、常温超导材料、新型碳纤维结构……” 江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个个英文关键词,开始疯狂下载那些影响因子极高的最新外文顶级期刊论文。 原本,对于一个古代史专业学生来说,这些充满了复杂分子式、量子力学推导以及极其晦涩的专业名词的英文原刊,简直比天书还要可怕。 但当江辰点开第一篇关于《高熵合金的高温相变行为》的论文时。 奇迹,或者说是神迹,再次展现了它的威力。 “唰——” 江辰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复杂的数学建模,在他的瞳孔中仿佛活了过来。 大脑中那经过游戏工业革命里程碑二次开发的恐怖算力,轰鸣运转。 没有丝毫的滞涩,没有要查字典的停顿。 那些复杂的晶体结构图谱,在他脑海中自动解构、旋转、重组。 那些冗长的前沿理论,被他极其精准地剥离出核心逻辑。 一篇长达二十多页的顶刊论文,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彻底吃透了其中的底层逻辑和实验缺陷。 接着是第二篇,第三篇,第十篇…… 不知不觉间,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当时钟指向九点四十的时候,江辰停下了滑动鼠标的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闭上眼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太变态了……” 江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脑海里那清晰无比的材料学知识图谱,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 “这大脑的二次开发,简直是像超体一样。” “现在的我,就算不靠游戏里的那些黑科技,单凭这阅读文献、理解逻辑的能力,去考个清北的理工科博士也是手到擒来吧?” 感叹归感叹,正事还得办。 了解了现实世界的前沿痛点后,江辰知道,自己不能凭空变出科研成果,那样太引人怀疑了。 他需要打预防针,需要提前铺垫,需要找几个见证人。 第294章 内燃机的构想(加更) 第294章内燃机的构想(加更)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知朴老师的电话。 “喂,江辰啊?大清早的怎么想起来给老师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李老师爽朗的声音。 “李老师,早啊!这不放假在家闲着没事嘛,给您通报一下我的学习进度。” 江辰笑着说道,随后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老师,我最近查了不少文献,除了我们搞的陶器研究和青铜复原之外,我发现我对现代材料学……也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我想在下学期,试着往材料学的方向深入研究一下。” “材料学?” 电话那头的李知朴明显愣了一下,“江辰,你可别怪老师多嘴。你现在在考古和古代工艺复原这条赛道上,已经是走在康庄大道上了。《考古》和《考古科学》两篇重磅文章,足以让你在这行吃一辈子。” “这跨界去搞现代材料学……跨度太大了。那是理工科最烧钱也最看运气的地方,你一个文科生,哪怕再天才,从头学起也太吃力了吧?” 李知朴的担忧是人之常情。 在他看来,这就是年轻人取得了一点成绩后,难免产生的好高骛远。 “老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辰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笑着打哈哈,“就是平时多看看书,有点新思路。反正技多不压身嘛,就算是玩票性质的尝试,到时候如果不成,我再老老实实回来跟您搞陶器嘛。” “行吧,年轻人多点好奇心也是好事。不过别耽误了主业就行。”李知朴见江辰这么说,也不好再拦着。 挂了电话,江辰又拨通了省博郑大钟的号码。 说辞差不多,同样是表达了自己对更深层次金属材料和合金研究的浓厚兴趣。 老郑的反应比李知朴还要直白:“老弟,你这是不务正业啊!古代的东西还不够你挖的?跑去搞现代材料?那都是些无底洞!不过你要是真有兴趣,有啥看不懂的图谱,随时发给哥,哥帮你参谋参谋!” 连续通了两次气,江辰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 “军师和见证人都找好了。” “虽然他们现在都不抱希望,觉得我是在瞎胡闹。”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等开学之后,我再向学校申请一点高级点的材料学实验设备,随便在实验室里‘敲打’出点东西来,顺理成章地发两篇材料学的论文。” “到时候,他们就算再震惊,也只会归结为‘这小子真是个全能的变态天才’,而不会怀疑这些技术是我凭空捏造出来的。” 打好铺垫,江辰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日历。 今天才1月14号,农历的腊月十五。 距离元宵节过完、学校正式开学,满打满算还有整整三十天的时间。 “三十天啊……” 江辰摸了摸下巴,脑海中飞速换算着游戏与现实的时间比例。 按照目前游戏里时间流速,现实一天相当于游戏二十四年左右,这三十天的时间,在《种族争霸》的那个微缩世界里,将是漫长的七百多年! 如果说现在的神谕纪元三〇九三年,大夏刚刚点亮了电磁学的火花。 那么七百多年后呢? 如果按照现代文明的发展脉络来推断,从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蒸汽时代,到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电气时代,再到第三次的信息时代……人类也不过只用了两三百年的时间! 七百多年! 只要中途没有因为内战或者极端天灾导致文明断代,大夏国的科技树,将会在他的注视下,迎来一次又一次疯狂的跃迁。 “超越现代地球的科技水平,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内燃机的构想(加更)(第2/2页)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这个寒假,我不干别的了。” “第一,研究现代的前沿科技,第二,盯着大夏的发展!” 江辰握紧了拳头。 他之所以不直接找游戏数据去索取结果,而是选择像现在这样,一点一滴地陪伴大夏成长,正是因为这种从无到有、从萌芽到参天大树的完整演进过程,对他的大脑和认知和思维逻辑,是一次最完美的洗礼。 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大夏的科学家们是如何推导出一个个公式、如何从一次次失败的实验中淬炼出真理。 那些超越时代的科技、那些复杂的材料学配方,才能真正地、毫无排斥感地融入他这个经过二次开发的大脑之中,成为他江辰在现实世界中可以信手拈来的、属于自己的知识! “大夏的子民们。” 江辰重新将手放在鼠标上,点开了那个黑底星空的图标。 “让我看看,这七百年里,你们能给我带来多少震撼吧!” …… 【神谕纪元·三一一〇年(春)】 大夏王都,大夏科学研究院。 随着蒸汽机轰鸣了数十年,大夏这台庞大的帝国战车早已习惯了煤炭与钢铁的味道。 然而,在这座汇聚了天下最聪明大脑的圣殿里,学者们的目光,已经开始投向了另一种能源。 石油。 大夏人更习惯称之为黑血或石漆。 距离当年北境斥候带回第一囊石油,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 得益于大夏蒸汽钻探技术的突飞猛进,原本极难开采的地下深层石油,如今已经能够通过蒸汽驱动的钻井机,源源不断地从地下被抽取出来。 化学院的学者们通过不断改进的分馏塔,已经能够熟练地将这些黏稠的黑水,分离成照明用的煤油、润滑齿轮的重油,以及极易挥发、遇火即爆的轻质燃油。 开采变得容易了,产量上来了,但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大夏面前。 如何更好地应用这种能源? 科学院的大会议室内,几十名格物院和化学院的院士和研究员正在激烈地争论。 “用来照明和润滑,简直是暴殄天物!”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拍着桌子,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诸位!我们现在的蒸汽机太笨重了!一个巨大的锅炉,一车车的煤炭,还要带大量的水!这使得它只能装在火车和巨舰上,根本无法做到轻量化!” “既然这提纯后的轻质油燃烧极其猛烈,且几乎不留残渣……” 年轻博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气缸和活塞的草图,语出惊人。 “我们为什么非要在外面烧水,用蒸汽去推活塞呢?” “我们能不能直接把这种燃油,喷进气缸内部!然后在气缸内部直接点火引爆!利用它爆炸瞬间产生的狂暴气体膨胀,直接推动活塞做功!”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在气缸内部点火爆炸?” 一位老机械专家连连摇头,“这等同于在气缸里塞进了一颗轰天雷!怎样的金属能承受住这种连续不断的内部爆炸而不炸膛?而且你如何精准控制每一次点火的时间?” “材料学可以攻克气缸的强度!至于点火……” 年轻博士咬了咬牙,虽然他也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但他坚信这个方向是对的。 这就是大夏历史上,关于内燃机的最早构想。 虽然这个想法极具颠覆性,但在当时的会议上,它并没有成为绝对的主流。 第295章 人造雷击木 第295章人造雷击木 大夏学术界目前的资源和研究重心,被另一门由父神亲自降下神谕指引的学科牢牢占据着。 电磁学。 提到电磁学,就不得不提去年在大夏王都发生的那件轰动天下的雷霆壮举。 自从父神降下神谕后,大夏的学者们研究了多年的静电。 但静电太微弱了,他们始终无法理解天地间真正的电是什么样子。 直到去年,神谕三一〇九年的夏天。 大夏学宫一位名叫夏志的疯狂学者,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决定的实验。 在一个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午后。 夏志带着自己的学生,在王都郊外的空地上,放飞了一只用特殊丝绸和竹骨扎成的巨大风筝。 风筝的顶端,绑着一根尖锐的铜针。 而牵引风筝的麻绳由于被雨水淋湿,变成了极佳的导体。 在麻绳的末端,夏志挂了一把铜钥匙,并将其连接到了一个用来储存静电的存电瓶上。 “轰隆~~!!!” 一道刺眼的闪电劈中了风筝! 那一瞬间,恐怖的电流顺着湿润的麻绳直冲而下。 铜钥匙上爆发出耀眼的电火花,甚至将靠得太近的夏志电得倒飞出去,浑身焦黑,半条命都差点没了。 但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看到那个存电瓶里储存的狂暴电能,并用其做出了和摩擦起电一模一样的实验效果时。 夏志拖着重伤的身体,狂笑着向世界宣布。 “天上的雷霆,与地上的静电,是同一种东西!” 这项著名的风筝实验,彻底捅破了电磁学的窗户纸。 而夏志也借此原理,发明了用来保护高层建筑免受雷击的避雷针,以及用来主动接引天雷的引雷针。 然而,这项伟大的科学发明,却在民间引发了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甚至惊动了祭司院的闹剧。 …… 大夏的百姓,对父神的信仰是刻在骨子里的。 而在大夏的信仰体系中,父神当年降下第一道天火的那截雷击木,就是至高无上的圣物! 历代夏王和大祭司,都以能拥有一截雷击木手杖或挂件为荣。 以前,雷击木极其罕见,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神迹。 但是! 当引雷针这项技术流传到民间后,一些脑子活泛的商贾和胆大的百姓,瞬间发现了盲点。 “既然这针能把天雷引下来……那我们找棵树,绑上引雷针,等下雨天劈一下,那不就全成了雷击木了吗?!” 于是乎。 在过去的这一年里,每逢雷雨天气,大夏各地的山头上、树林里,到处都竖起了高高的引雷铜针。 “轰隆隆!” 雷电劈下,大批大批的树木被劈得焦黑。 随后,这些人造雷击木被商贾们打磨成手串、木牌、雕像,在集市上以极高的价格疯狂售卖。 “快来看啊!正宗的雷击木挂件!父神开过光的!保家宅平安啊!” 雷击木的数量在民间迎来了大爆发,甚至成了一条暴利的黑色产业链。 这下子,祭司院彻底坐不住了。 大祭司看着市面上泛滥成灾的神物,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荒唐!简直是亵渎!” 大祭司在大殿上怒吼,“雷击木之所以神圣,是因为那是父神在茫茫天地间,凭着祂的意志降下的恩典!那是定数!是神恩!” “现在这帮刁民用铜针强行引雷劈树,这算什么?这是在逼着父神给他们发财吗?!” “人造的雷,那叫物理!不叫神迹!” 祭司院的反应极其迅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人造雷击木(第2/2页) 他们绝不允许大夏的核心信仰被资本的贪婪所玷污。 一道盖着祭司院最高印信的法旨,火速颁布全国。 【严禁任何形式的引雷造木之举!】 【凡市面之上,所有‘雷击木’的买卖交易,即刻全面封杀!雷击木乃父神圣物,只可用于庙宇供奉,或作为至交亲朋间的无偿赠予!凡发现有借此进行任何利益交换、金钱买卖者,一经查实,没收全部家产,全家发配新大陆劳改营!】 这道法旨一出,那些囤积了大量人造雷击木的商人们瞬间血本无归,哀嚎遍野。 但在祭司院和监察官的铁腕抓捕下,被极其强硬地镇压了下去。 科学归科学,但神的威严,绝不容商贾染指。 …… 大夏铁道部总部大楼。 而在王都的另一角,掌握着大夏陆地交通大动脉的最高权力机关里,则是一番景象。 宽阔的部长办公室内。 此时端坐在巨大红木办公桌后的,正是当年那个在马渡镇的屋檐下,啃着杂粮面饼向往着火车的边陲少年田乐。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 当年那个二十六岁就在朝堂上喊出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的年轻副部长,如今已经是一位58岁年近花甲、执掌大夏铁道部十余年的正部级实权大员。 他将一生都献给了大夏的钢铁骨骼。 田乐站在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大夏铁路交通全图》前,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教鞭。 地图上,黑白相间的铁路线如同密集的蜘蛛网,死死地缚住了这片广袤的大陆。 “部长。” 一名侍郎恭敬地递上一份报表,“截至上个月底,我大夏全境铺设且通车的标准轨距铁路,总里程已经突破了两万公里!” 两万公里! 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 它意味着大夏的军队和物资,可以在短短几天内,出现在帝国版图内的任何一个危机节点。 但田乐看着这个数字,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太清楚这两万公里是怎么铺出来的了。 “两万公里……” 田乐喃喃自语,手中的教鞭在地图的西南方和新大陆的版图上轻轻划过。 大夏的基建狂魔属性,是建立在极其残酷的掠夺之上的。 为了在崇山峻岭、冻土沼泽中强行推进工程进度,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新大陆奴隶倒在工地上。 累死的、病死的、被炸药炸碎的……死在铁路沿线的异族奴隶,甚至比枕木的数量还要多。 大夏的百姓过着优渥的生活,享受着十小时工作制和休沐日。 而那些被抓来的异族耗材,则在皮鞭和火枪的驱使下,没日没夜地燃烧着生命。 但田乐并不觉得内疚。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星球上,这是文明崛起的必经之路。 “慈不掌兵,善不修路。” 田乐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手底下的官员们,手中的教鞭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中央的那条蓝色巨龙青江上。 “告诉下面的人,不要去数死了多少野人,那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死了一批,就让远洋水师去新大陆再抓一批回来填上!” “我只要进度!” 田乐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种执拗的霸气。 “明年秋收之前!必须完成最后五个标段的并网合龙!” “我要在明年年底,看到青江以北的所有大型城池、军事重镇、核心矿区,全部在铁路网的图纸上连成一片!” “大夏的血液,必须畅通无阻!” 第296章 秋收节特刊 第296章秋收节特刊 【神谕纪元·三一一一年(秋)】 九月十五日。 大夏迎来了它一年一度最为神圣且隆重的节日。 秋收节。 王都的大街小巷早已被赤红色的绸幔和灯笼装点得喜气洋洋。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街道上便已经挤满了穿着崭新衣裳的百姓。 空气中弥漫着新谷熬煮的米香,以及各色糕点、烤肉的诱人味道。 而在这一天,比节日祭祀更早吸引全城目光的,是随着清晨第一声汽笛从印书总局运出来的《大夏月报·秋收节特别版》。 “卖报!卖报!” “秋收特刊!加厚三十页!只卖两分钱!” 报童们背着沉甸甸的帆布包,穿梭在宽阔的大街上。 如今走在街上的贩夫走卒,几乎人人都能识文断字,所以供不应求。 不到半个时辰,这期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特刊,便出现在了王都无数茶馆、酒楼以及百姓家的餐桌上。 翻开特刊那用硬纸彩印的硕大封面,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一行足以让整个帝国沸腾的加粗大字。 《青江以北,铁龙连营:大夏铁路网全面合龙大捷!》 文章配着一幅极其精美的木刻版画。 那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黑色铁轨,像一张巨大的血管网,将地图上那些原本孤立的城池死死地缝合在一起。 在版画的下方,是大夏铁道部部长田乐亲自撰写的告全民书。 “自罗力先师造出第一台陆地机车,至今日,已近七十载。” “昨夜子时,随着最后一根钢轨在东部平原打下道钉。本官在此向全天下宣告:我大夏青江以北,所有大型城池、军事重镇、核心矿区,已全部完成铁路并网!” “从极北的黑石矿坑,到东海的盐场;从王都的腹地,到青江的沿线。大夏的血液,在钢铁的脉络中彻底畅通无阻!” “昔日需牛马跋涉数月之遥,今日蒸汽机车七日可达!此乃大夏之骨,强国之基!” 在铁道部总部大楼里,今年已经五十九岁、两鬓斑白的田乐,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报纸上的这篇报道,眼眶微微泛红。 他做到了。 去年他在地图前立下的死结誓言,终于在几十万筑路劳工的血汗浇灌下,化作了现实。 青江以北的广袤大地上,一张无可摧毁的工业交通网,彻底宣告落成。 看完令人热血沸腾的头版,百姓们翻到副版。 《户部与少府联合重申:国计民生,公有为主;商贾逐利,越线必诛!》 文章起因,是随着铁路网的贯通,物流成本断崖式下跌。 一些手里攥着巨额资金的私营大商贾,试图借着新开通的铁路干线,在各地大肆囤积棉布和香料,企图小规模小范围的操纵物价。 大夏朝堂的反应,依旧犹如雷霆一般冷酷。 文章中,户部尚书的话语杀气腾腾。 “大夏的铁路,是千千万万劳工用命铺出来的,不是给你们这些奸商用来吸血的!” “朝廷再次重申:盐、铁、煤炭、基础粮油等关乎大夏命脉的民生经济,必须以少府官营和户部统购统销为绝对主体!” “商贾可通有无,可赚取合理之利润。但任何人、在任何时间、以任何理由,胆敢越过朝廷规定的物价涨幅红线,试图囤积居奇、操控民生者——杀无赦!抄没全家,发配极北挖矿二十年,三代之内不得入籍!” 这条新闻看得茶馆里的老百姓们拍手称快。 “杀得好!这帮奸商,真以为有了几个臭钱就能上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秋收节特刊(第2/2页) “就是,咱们大夏的规矩,那是父神定下的!想在老百姓的饭碗里抠钱,瞎了他们的狗眼!” 大夏的资本主义发展,就这样又一次被神权与王权拍死在土里。 既然是秋收节特别版,这份足足加厚了三十页的《大夏月报》,其后半部分的内容,堪称是一场人类智慧的终极盛宴。 在这个板块里,大夏各个领域的绝顶天才们,仿佛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武林大会,纷纷亮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活。 物理与格物版块中占据最大篇幅的,是关于电磁学的最新进展。 自从夏志的“风筝实验”捅破了天雷的窗户纸后,格物院的学者们已经不满足于仅仅造几个避雷针了。 一篇名为《论磁石切割铜线与微弱电火花之关联》的论文被重点刊登。 虽然这只是一次极其粗糙的早期实验,但磁生电的伟大设想,已经在这篇充满了猜想的文章中呼之欲出。 同时,化学院与格物院联合发表了一篇名为《内爆做功:论轻质汽油在密闭气缸内直接点火的可行性推演》。 早期内燃机的简易理论图纸,正式在全民报纸上公开亮相,引发了无数机械狂人的激烈探讨。 算学与理学版块中大夏学宫数学院公布了最新的非许几何探讨报告。 同时,微积分的工具被进一步优化,开始被大规模应用于造船厂的船体流体力学计算之中。 化学与材料版块。 化学院发布了石油分馏温度对照表,详细规定了煤油、重油的提取标准。 更有材料学家宣布,他们通过在炼钢高炉中加入不同比例的稀有矿石粉末,成功研制出了韧性极强、即使在极寒冰原下也不易折断的新型抗冻合金钢。 在科学狂飙突进的同时,大夏的思想界同样百花齐放。 文学与哲学版块中,一篇名为《人与机器:论劳作之尊严与天地之理》的哲学长文,深入探讨了在轰鸣的蒸汽时代,人类该如何保持对自然的敬畏,以及如何在流水线的异化中寻找生命的价值。 文学家们则发表了大量歌颂工人,农民,学者,士兵等大夏人民努力奋斗的散文和赞美火车并网与跨海巨舰的长诗与赋文。 一种被称为大夏重工业浪漫主义的文学流派,正在民间疯狂生根发芽。 除了高深莫测的理论,报纸的最后几页,贴满了各种接地气的实用工具革新图纸。 比如农家最新改良的蒸汽动力脱粒机,能让十几个农夫的工作量瞬间压缩到一个人。 比如医学院公布的最新高倍显微镜下寄生虫图谱及防治指南。 甚至还有关于新型高压弹簧避震器的民用马车改装方案…… …… 王都的茶馆里,一名年近古稀的老教习,戴着海城新产的老花镜,逐字逐句地读完了这份厚厚的《大夏月报》。 他放下报纸,端起桌上已经有些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看向窗外。 大街上,有穿着新衣欢庆丰收的孩童,有在讨论报纸上物理公式的年轻学子,远处,甚至能听到神眷线上蒸汽机车发出的沉闷汽笛声。 “百年风雨,沧海桑田啊……” 老教习的眼中闪烁着泪花,那是一种属于大夏人的、无与伦比的骄傲与自豪。 “有神明在头顶指路,有律法在脚下兜底,有无数的智者在前方披荆斩棘。” “这样的大夏,这样的盛世,生在其中,长在其中,奋斗在其中,死而无憾矣!” 第297章 雇佣人材与环保入法(二合一) 第297章雇佣人材与环保入法(二合一) 【神谕纪元·三一一二年(春)】 大夏王都,勤政殿。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王都的积雪已然消融,和煦的东风吹拂着勤政殿外巍峨的白玉阶。 在殿门前的右手,一台足有一人高的巨型机械座钟正发出“滴答滴答”的精密咬合声。 今日的大朝会,内阁首辅与各部尚书齐聚一堂,夏王高坐王座,正听取着户部关于上一年全国人口与经济的最终核算报告。 “启禀王上!” 户部尚书手持一本厚厚的金色订装账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经过历时半年的严密普查,大夏本土,加上海外西洲殖民地的大夏驻军……” “我大夏登记在册的正式子民,已正式突破七千万大关!” “哗啦~” 大殿内响起了一阵低声的惊呼。 七千万! 这在几百年前,可以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而且这意味着大夏拥有着这个星球上最恐怖的战争潜力和内需市场。 “此外。” 户部尚书话锋一转,抛出了今天廷议的第一个重磅议题。 “臣等在核算时发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现象。由于各地工坊林立、商贸繁荣,大量原本依附于土地的农夫,开始大规模向城市聚集。” “学宫之中,研究社会科学的学者们,将这种现象命名为城市化。” 户部尚书看向夏王。 “王上,工部和重工业部连日来不断向内阁上书,认为目前大夏的工业发展已经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瓶颈期,而这个瓶颈不是机器,不是煤铁,而是极度缺乏熟练的产业工人。” “他们建议,朝廷应该顺应甚至强行推动这一城市化进程,比如通过提高农业税或者官府出面兼并土地实行大农场机械化的方式,把更多的农民从田地里送进城里的工厂,以补足劳动力缺口。” 此言一出,不消片刻,大殿内就分成了两派。 “臣附议!” 重工业部尚书立刻跳了出来,“机器吃的是煤,但开动机器需要人!现在大夏的工厂到处都在招工,没有足够的人手,工业产值怎么上去,大夏的各项工业指标如何完成?” “荒谬!” 农业部部长和几位祭司毫不留情地驳斥。 “农乃国之根本!若是强行把农民赶进城,田地谁来种?一旦遇到灾年,千万人在城里饿肚子,那是要动摇国本的!” “你们所谓的小型蒸汽机械,那笨重的铁疙瘩目前只能在北方的平原勉强开动,南方的水田它一旦陷进去,十头牛都拉不出来!” “而且王上,您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进入工厂做工的。老百姓有自己的活法,强迫百姓离乡背井,这种违背父神仁慈的话,怎么能在这勤政殿上说出来呢!。” 工部尚书听完农业部部长的话,紧接着开口道。 “大夏如今的粮仓连陈粮都吃不完!各地的粮食堆积如山,怎么可能动摇国本?” “大夏幅员辽阔,总不能所有地方在同一年全是旱灾或者洪涝吧?父神护佑大夏,绝不会允许这种极端情况出现的” “我们现在一个月的进度甚至比得上之前的三年五年,甚至再早几百年,十年也不能有我们一个月的建设速度,大夏的全面工业化和机械化所带来的城市化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只是在加快这个机制而已。” 你一言我一语,都想说服对方。 于是双方在朝堂之上引经据典,争得面红耳赤。 “都静一静。” 夏王抬起手,大殿内争论声消失,众人看着王座上的夏王,等待着他的意见。 夏王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身后的那一整面墙壁。 那里悬挂着一幅由堪舆院历时五年,采用最新经纬度测绘法绘制的《大夏寰宇全图》。 “拔苗助长,非大夏之道。” 夏王一锤定音,“大夏如今的资源,根本用不完!不仅这整块大陆的膏腴之地皆入我大夏版图,就连那汪洋彼岸的西洲新大陆,在孤的眼里,那也是大夏的自家后院!” “只要大夏地盘够大,粮食够多,工业的利润自然会吸引想赚钱的百姓进城。所以,对于城市化进程这件事……” 夏王盖棺定论:“不阻拦,也不强推。一切顺其自然!孤要让大夏的子民,自己选择是守着几十亩良田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是进城去当拿着高薪的产业工人!” “王上圣明!” 农业部和祭司院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人口流向的问题,营造建设部部长紧接着站了出来,抛出了第二件事。 “王上,既然顺其自然,那城市人口的自然膨胀也是不可阻挡的。如今各大主城、甚至地方重镇,皆面临着同一个死结,城墙。” 尚书苦笑着展开一张图纸,“老祖宗留下的城墙,把城市死死地框在了一个圈里。现在城里连盖厂房的地都没了,铁路想进城也进不来,交通拥堵不堪。但若是拆除城墙……只怕于防卫不合啊。” 拆除城墙? 这在古代简直是大逆不道、自毁机杼的行为。 但夏王听完,却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防卫?防谁?” 夏王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指着南方和东方。 “大周大商早成了一抔黄土!北方游牧现在是建设大夏牧场的大夏子民!东海之外,我大夏的铁甲巨舰横行无忌!” “孤问你们,这天下,还有谁能打到我大夏的城墙根下?!” “要是有的话,列位诸公不如就地找个地方撞死好了。” 群臣静默,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抑制不住的骄傲。 是啊,大夏早已无敌于世,那厚厚的城墙,防得住大夏的重炮吗? 防不住。 既然没有敌人能打过来,还要这龟壳作甚? “传孤王令!” 夏王的声音掷地有声:“大夏自今日起,新建城市,一律不再修筑封闭式城墙!” “各地旧有城池,凡阻碍交通与城市扩建的城墙,予以拆除!将砖石用于铺设下水道与地基!” “大夏的防线,在海疆的巨舰上,在边境的火炮射程之内!我大夏子民的血肉与底气,就是这国家最坚固的城墙!” …… 伴随着拆除城墙的霸气宣言,铁道部的官员终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大步出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雇佣人材与环保入法(二合一)(第2/2页) “王上!既然城墙可拆,城市可扩,那臣斗胆,将当年罗力先师未尽的遗愿,正式提上日程!” 铁道部新任部长双手呈上一份宏大的蓝图。 “大夏铁路二期工程【宽体铁路网络】升级计划!” 六十年前,罗力在设计第一条神眷线时,受限于当时机床无法车出超长精密车轴的工艺瓶颈,只能妥协采用了五尺既1.5米的窄轨距。 “如今,少府的机床加工精度已臻化境!我们完全有能力锻造出足够长、绝对笔直的重型车轴!” 铁道部尚书眼中闪烁着狂热,“臣请旨,在全国新建的铁路干线上,全面铺设八尺的约2.5米宽轨!并逐步替换旧有窄轨!” “有了宽轨,我们的列车可以造得比房子还大!载重量将翻三倍不止!一列宽体火车,足以拉动上千吨的煤炭与钢铁,甚至能将重型大炮直接装载在列车上进行机动!” “准!” 夏王眼中同样精光大盛,“大国就该配重器!二期铁路建设,不仅要铺宽轨,还要给孤把铁轨铺到新大陆的矿山里去!” 朝堂上的气氛犹如烈火烹油,一项项宏大的基建工程被迅速敲定。 然而,就在百官沉浸在工业扩张的狂热中时。 大祭司手持法杖,神色极其严肃地走到了大殿正中。 大祭司代表着神权,他一出列,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王上,诸位大人。工业兴国,确实是大夏的福祉。但祭司院近日联合医学院与堪舆院,进行了一项覆盖全国的实地考察,发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大祭司将一份附带着几瓶黑色污水的折子递了上去。 “这是从北城郊外的护城河里打上来的水,这是在海城几个大型化工厂周边收集的雨水。” “王上,诸位。大夏的重工业之地,天变灰了,水变黑了。” 大祭司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痛心与敬畏。 “我们为了炼钢、为了化工,肆无忌惮地向天地间排放浓烟与毒水。虽然目前还未造成大规模的死伤,但医学院报告,矿区和工业区周围的百姓,患咳血之症和皮肤溃烂的比例,正在逐年上升!” “父神赐予我们这片丰饶的土地,赐予我们清新的风和甘甜的水。我们难道要为了眼前的利益,把父神的花园变成一片毒沼吗?!” “若长此以往,不用敌人打过来,大夏自己就会病死在自己排放的毒烟里!” 环境保护! 这四个字,在以往的任何朝代都显得极为陌生。 这是人类在迈入工业革命初期必然面临的阵痛。 在许多其他的文明演进史中,往往要等到毒雾霾杀死了成千上万的人、河水致癌导致整个村庄绝户后,才会用血的教训引起统治者的重视。 但在大夏,敬畏父神赐予的自然,让祭司院提前拉响了警报。 夏王看着那瓶黑乎乎的污水,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深知工业不能停,但环境也不能毁。 “大祭司所言极是,大夏不能做断子绝孙的事。” 夏王看向重工业部和营造建设部,“给孤想办法!怎么解决?” 重工业部尚书擦了擦冷汗,硬着头皮回道。 “王上!工厂只要运转,煤炭只要燃烧,就不可能不冒烟,也不可能不排废水。” “臣等之前与化学院的学者们也私下商议过此事,目前在技术尚未完全突破之前,唯一的折中之法,便是集中与隔离。” “不能再让工厂在城里乱建了。必须在远离居民区、且处于河流下游的地方,划定专门的重工业集中排放区。把所有的污染源集中起来!” “同时,由化学院牵头,在工业区的总排污口,建立大型的沉淀过滤池,用石灰和炭渣进行集中净化处理。虽然不能完全消除毒性,但至少能把危害降到最低。” “立刻去办!” 夏王拍板定案,“将环保排污纳入《大夏律》!哪家私营工厂敢把毒水偷偷排进百姓的生活水源里,查抄家产,东家直接沉江!” …… 会议进行到最后,气氛已经有些疲惫。 就在夏王准备宣布退朝时,矿业司、铁道部铁路司以及新大陆总督府留京的官员们,却齐刷刷地出列了一片。 “王上!臣等有罪,臣等的工程进度……要完不成了!” “怎么回事?缺钱还是缺铁?”夏王皱眉。 “缺人!缺干脏活累活的人!” 矿业司主管哭丧着脸喊道,“王上啊,自从《大夏劳工保护法》颁布后,大夏的百姓身娇肉贵。” “咱们大夏人自己也精明了,除了那些为了高薪不要命的,绝大部分人宁可去城里的纺织厂踩缝纫机,或者回乡下种自己那几十亩地,也绝对不肯下那随时可能瓦斯爆炸的深层煤矿啊!” “还有大陆更南方的雨林铁路,毒虫瘴气遍地。咱们大夏的筑路队过去,光是生病倒下的就有一小半!这赔给工人家属的安家费和医药费,比修路的钱还多!” “大夏人吃苦耐劳不假,但现在有安稳日子过,谁还去干这种提着脑袋的活儿啊!” 几位主事官员齐齐磕头,喊出了他们今天最真实的目的。 “恳请王上!恳请兵部!再向西洲新大陆发兵吧!” “新大陆上那些未开化的土著部落,那些生命如同草芥一般的蛮夷,只有他们,才能填满大夏最危险的矿坑!” “只有用他们廉价的血肉,才能铺平大夏在南部雨林和新大陆深处的铁轨啊!死一个土著,只需要火一烧,盒一盖,不用抚恤,不用医治,这才是帝国扩张最需要的人材啊!” 大殿内,短暂地沉默了。 夏王看着底下那群嗷嗷待哺的基建狂魔,又转头看了看刚才还为了保护自然环境而慷慨陈词,此刻却闭目养神,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奴隶二字的大祭司。 仁慈、律法与父神的光辉,那是留给大夏七千万子民的。 而对于屡教不改,不尊教化的蛮夷,对于那些甚至连大夏语言都不会说的土著…… “准奏。” 夏王的声音冰冷中透着些许的残酷,透着一个超级帝国在扩张期最真实的血腥逻辑。 “兵部,传令西洲远征军。” “加大对新大陆土著的捕捉与‘劳务雇佣’力度。大夏的矿坑和铁路需要他们。” “用大夏的坚船利炮,去给帝国的繁荣,带回足够的燃料。” 第298章 细胞核与电磁效应(加更) 第298章细胞核与电磁效应(加更) 【神谕纪元·三一一四年(春)】 大夏王都,祭司院东侧偏殿。 这里是《大夏月报》总编室暨科学版块审理处。 自月报创刊以来,能够登上其科学与格物版面的文章,无一不是代表着大夏乃至全人类智慧的最高结晶。 而若是能占据头版头条,那这名学者的名字,基本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先烈山墓园的功臣名录。 三月初六。 春雨绵绵,审理处内却是墨香四溢。 五十多岁的总编官孔言,正拿着一份刚刚从大夏学宫生物学院送来的加急稿件读的入神,连鼻梁上的老花镜滑落了都浑然不觉。 “好!太好了!” 孔言猛地一拍桌案,兴奋地对周围的几位副审稿官喊道,“不愧是傅春先师一脉传承下来的底蕴!” 几位副审稿官连忙凑上前去观看。 那是一篇名为《论植物细胞内部之核心球体——兼述染色观察法》的论文。 自从八十多年前傅春发现了细胞之后,大夏的生物学仿佛停滞在了看到小格子的阶段。 因为早期的显微镜倍数不够,且细胞内部大多是透明的,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但这篇论文的作者,巧妙地利用了化学院最新提纯的某种植物染料,对洋葱表皮的薄片进行了染色! “你们看这附图!” 孔言指着一张由画师极其精细描摹的显微镜观察图,“染料褪去后,细胞壁是透明的,但在每一个细胞的中央或者边缘,都有一个被染成了深紫色的、致密的圆球!” “作者将其命名为细胞核!” 孔言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敬畏:“作者在文中推测,这个核,才是控制整个细胞生长、分裂、甚至是生老病死的绝对枢纽!是生命运转的真正核心!” “这是划时代的发现!它证明了细胞不是一个空壳子,而是一个有大脑的微观活物!” “这等成就,足以震动祭司院和王宫了。” “恭喜总编大人,咱们今年的四月刊,有镇场子的神作了!” “这必须是头版头条啊!近十年里,生物学这块还没出过这么硬核的突破!” “那是自然!” 孔言毫不犹豫地拿起朱砂大笔,在稿件的封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写下批示:“字字珠玑,洞破生命之源。拟定四月刊头版头条,通报天下印书局排版!” 做完这一切,孔言满意地靠在太师椅上,端起热茶抿了一口。 “有了这篇细胞核撑场面,这期的月报发出去,各地的学宫又得疯抢了。老夫这几个月,也能睡个安稳觉喽。” 然而。 事实证明,在大夏这个科技大爆炸的疯狂年代,总编官想要安稳睡觉,简直是一种奢望。 …… 时间一晃,来到了三月十五日,月中。 距离四月刊截稿定版,只剩下不到五天的时间了。 印刷局那边的铜活字都已经排好了细胞核的版面,就等着最后校对开印了。 这天下午,孔言正准备提前下班去喝个茶。 “砰!” 审理处的大门被一名身穿灰袍的年轻人粗暴地撞开了。 “放肆!何人敢在祭司院重地喧哗?!” 孔言吓了一跳,茶水洒了一桌子,怒声喝斥。 那年轻人气喘吁吁,满脸黑灰。 他根本顾不上行礼,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被火漆死死密封的铁筒,高高举起。 “格物院加急!院长夏志大人亲笔保举!” 年轻人声嘶力竭地大喊,“请总编大人即刻撤下四月刊头版!这篇论文,必须首发!” “胡闹!” 孔言气极反笑,走下台阶,“四月刊的头条早已定下,乃是生物学院发现细胞核的惊世之作!排版都完成了!你格物院就算是造出了新型的蒸汽机,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排到五月刊去!” “撤版?你当《大夏月报》是小孩子玩闹吗?” 年轻人咬了咬牙,不退反进,直接将铁筒塞进了孔言的手里。 “夏志院长说了,如果这篇论文不能上头条,他明天就提着避雷针来总编室门口上吊!” 听到“夏志”这个名字,孔言的眉头猛地一跳。 那是四年前在王都郊外放风筝引天雷、证明了雷电与静电同源的绝对狠人,如今的格物院院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细胞核与电磁效应(加更)(第2/2页) 这种不要命的疯子说要上吊,他还真干得出来! “什么天大的发现,敢跟生命的起源抢位置?” 孔言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拧开铁筒的火漆,抽出了里面那几页还带着淡淡油墨味的纸张。 副审稿官们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当孔言的目光落在那篇名为《论电流流转与指南针磁针偏转之必然关联》的标题上时,他的表情依然带着几分不悦。 “电和磁?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能有什么关联?” 孔言嘟囔着,开始快速浏览正文。 文中写道,格物院利用化学院新研制出的酸液锌铜堆,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电溪流。 在一次极其偶然的实验中,当一根通着电的铜线,被放置在一面用来测方位的指南针上方时…… “当电流行经铜线之瞬,原本稳指南北之磁针,竟如活物般猛烈跳动,瞬间偏转,垂直于铜线之方向!” “断电,磁针复归南北;通电,磁针再次偏转!” “这……” 孔言的表情中带着难以置信。 周围的副审稿官们也看傻了眼。 “电……能生磁?!” 一名副审稿官失声惊呼,“这不可能!电是游离之火,磁是吸铁之石,两物性质判若云泥,怎么可能互相影响?!” “看后面!看后面夏志院长的总结!” 孔言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在论文的末尾,夏志用极其狂野的笔触写下了一段颠覆性的推论。 “自古以来,电与磁分立,如水火不相融。然此实验铁证如山:电流流过,周边竟凭空生出磁力!” “此乃天地间未有之大发现!若电能生磁,磁是否亦能生电?若磁力可引铁石转动,那我们是否能用这无形的电水,去凭空转动齿轮?!” “若此理通达,大夏之机器,将不再拘泥于燃烧煤炭之蒸汽!电与磁的交织,将爆发出远超蒸汽百倍的无尽动力!” …… 审理处内,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孔言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看着左手边的《细胞核》,又看看右手边的《电磁效应》。 这简直是父神在跟他们开玩笑! 两项足以照耀大夏文明千年的成果,竟然好死不死地撞在了同一个月里! 一边是向内探求,揭开了生命繁衍的最深层密码。 一边是向外扩张,将两种神秘的自然力量强行统一,为未来的大夏工业指明了电气时代的神之道路! 这怎么选?! “总编大人……” 一名副审稿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还撤吗?” “撤!” 孔言咬碎了牙,猛地一拍桌子,满脸痛心地抓起那篇细胞核的论文。 “细胞核的发现,虽然伟大,但它目前只能让我们知道,却无法立刻转化为大夏的国力。” “但这个电生磁不一样,而且事关父神神谕!” “一旦格物院的学者们顺着这个思路,真的用电让轮子转起来,大夏的战车和机床,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巨变!” “在关乎父神和大夏工业命脉的动力面前,所有的学科,都得给我让路!” 孔言大笔一挥,在电磁学论文上写下四个大字。 头版头条! “传令印书局!” “把已经排好的头版版面全给我拆了!重新排字!这篇电生磁上头版!” “至于生物学院的细胞核……” 孔言心痛地滴血,“降为次版!让他们在第二页待着吧!” 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孔言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阴沉的春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又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神仙打架……这真的是神仙打架啊!” “连细胞核这种开天辟地的成果,在大夏都只能屈居次版。” 孔言摸着胡须,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狂傲与自豪。 “有生之年,能坐在主编这个位置上,看着大夏的智者们如此前赴后继,老夫这辈子,值了!” 第299章 职业教育 第299章职业教育 【神谕纪元·三一一六年(夏)】 大夏王都,大夏学宫总院。 自从神谕纪元三一一四年那篇《论电流流转与指南针磁针偏转之必然关联》横空出世,将电与磁这两种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自然力量强行缝合在一起后,整个大夏的格物界便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状态。 既然电能生磁,让磁针发生偏转,那这股偏转的力量,能不能被无限放大? 能不能用来驱动真正的机械? 为了攻克这个堪称跨时代的难题,大夏学宫打破了以往各城分院各自为战的壁垒。 在祭司院与少府的全力资金支持下,一场史无前例的跨城联合学术攻坚战打响了。 以王都总院为核心,汇聚了专精经典力学与机械传动的牛理城学宫、专攻精密锻造的吕新城学宫、专精光学与新材料的海城学宫、以文化与理论演算闻名的竹城学宫等二十多个大夏学宫分院的最顶尖大脑。 两年的时间里,无数的图纸、实验数据通过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在各大城池之间飞速传递。 终于,在神谕纪元三一一六年的初夏。 这颗集结了全大夏最高智慧的果实,迎来了它瓜熟蒂落的时刻。 …… 今日的王都大夏学宫论道堂,规格之高,甚至惊动了夏王亲自微服旁听。 大堂中央的实验台上,摆放着一个极其怪异的装置。 它的两侧,固定着两块被打磨成弧形的巨大天然磁石。 在两块磁石的中间,悬挂着一个用纯铜丝一圈圈密密麻麻缠绕而成的线圈转子。 线圈的两端,通过两根巧妙的金属电刷,连接着下方十几个巨大的以夏志院长命名的酸液锌铜电池。 主讲人,是一位来自牛理城分院的年轻格物学博士。 “诸位!” 年轻博士环视着台下上百位大夏最顶尖的学者,声音带着激动。 “两年前,夏志院长证明了电能生磁。这两年来,我们二十多个分院的同僚日夜死磕,尝试了上万种线圈的缠绕方式和磁石的摆放角度。” “今天,我们将向父神,向大夏,交出我们的答卷!” 他猛地转过身,戴上厚厚的绝缘皮手套,一把抓住了连接着电池的粗大铜制闸刀。 “通电!” “咔哒!” 铜闸狠狠合拢,刺眼的电火花在接触点一闪而过。 强大的直流电瞬间顺着导线,涌入了那个悬挂在磁场中的铜线圈。 下一秒。 在全场数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个原本静止的铜线圈,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无形生命力。 “嗡——!!!” 线圈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在电磁力的相互排斥与吸引下,它开始在两块磁石之间疯狂地旋转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纯铜的转轴与电刷摩擦,发出轻微而连续的“嘶嘶”声,甚至带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微风! “转了!它转起来了!” “没有加煤!没有烧水!没有水蒸气!” 台下的学者们,甚至是微服私访的夏王,全都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个疯狂旋转的线圈。 这就是神迹! “诸位!” 年轻博士指着那个旋转的装置,大声说道,“这就是由无形的电流,直接转化而来的旋转之力!” “我们将其命名为电动机!” “虽然它现在还很弱小,只能依靠酸液电池提供微弱的动力,甚至还拉不动一辆牛车!但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职业教育(第2/2页) “蒸汽机需要庞大的锅炉、沉重的煤炭和水,它永远无法做得小巧!但这个电动机不同!” “只要有电!只要有导线!我们就可以把动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任何地方!哪怕是巴掌大小的机器,也能因为这无形的电磁之力而运转起来!” “哗啦~~!!” 论道堂内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掌声与欢呼声。 所有人都明白,在这个依然以蒸汽轰鸣为主旋律的时代,这台简陋的电动机,就像是一颗刚刚破土而出的新芽。 它虽然娇嫩,但它的根系,已经牢牢地扎进了名为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土壤之中! …… 【神谕纪元·三一一六年(冬末)】 电动机的问世,让大夏的最高统治阶层和祭司院,愈发深刻地认识到了知识转化为生产力的恐怖速度。 随着蒸汽机车在铁轨上日夜奔驰,各种新式工坊在全国各地拔地而起,大夏的社会结构正在经历一场分裂。 大夏学宫培养出的是顶尖的科学家、大祭司和统帅。 他们能推导微积分,能设计复杂的机械图纸。 但是! 当这些图纸送到基层的工坊时,那些只上过三年蒙学,中学毕业,刚刚脱盲的工人,根本看不懂! 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在朝堂上大倒苦水。 “我们需要懂看图纸的基础钳工!需要懂酸碱比例的化工厂管事!需要会算账簿的专业账房!” “现在的情况是,学宫的学者们学识渊博,底下的百姓却只是识得大字几筐。大夏的中间层,有些断档了!” 为了解决这个迫在眉睫的产业人才荒。 这年年底,大夏最高神权与教育机构,祭司院,正式下达了一份文件。 【关于全面建立大夏职业教育学院的通令】 通令宣布。 在大夏现有的教育体系,蒙学,中学,学宫之外,开辟一条全新的平行赛道。 即日起,在全国各大中型城池,由少府、工部、户部与祭司院联合出资,建立覆盖各行各业的职业教育专科学院! 凡是中学结业、未能考入大夏学宫的学子,皆可根据自身特长,报考这些职业学院。 文中这样写道:“大夏不仅需要仰望星空的学者,更需要脚踏实地的大匠!” 随着职业教育的全面铺开,大夏学宫内部也迎来了一场瘦身运动。 最典型的代表,便是曾经在学宫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庖厨专业。 “剥离!立刻剥离!” 大夏学宫祭酒毫不留情地签署了文件,“以前庖厨科留在学宫,是因为他们承担着分辨植物毒性、研究香料化学和药理前置的任务!” “现在化学院和医学院早就独立成熟了,你们庖厨科还留在学宫里天天研究怎么把红烧肉炖得更烂?怎么让叫花鸡更入味?这成何体统?!” 于是,在学宫里混了千百年的庖厨大拿们,被连人带锅碗瓢盆一起请出了大夏学宫。 随后,他们被官方妥善安置到了各地新成立的大夏餐饮职业学院中,专门为社会和军队后勤培养顶级的大厨。 不仅是庖厨,诸如工匠院的基础泥瓦匠、普通算账记账、基础裁缝等纯应用型专业,也悉数被剥离出学宫,下放到了职业教育体系中。 大夏的教育在这一刻完成了职能细化。 第300章 西洲现状 第300章西洲现状 然而,职业教育的火爆,以及大夏商业的极度繁荣,不可避免地催生了一些不该有的野心。 随着大商贾阶层的崛起,一些手里攥着几十万上百万宝钞的巨富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官办的职业学院招生有限,而且培养出来的人才,优先分配给少府的官营工坊。咱们私营工坊以同样的待遇根本抢不到好工人啊!” 于是,在南城和海城等商业重镇,几个胆大的大商会私下里一合计,做出了一个极其作死的决定。 “既然官府培养不过来,咱们自己有钱,为什么不能自己建学堂?” “咱们花重金,去聘请那些落榜的书生,甚至去挖官办学院的教习!咱们自己建私立学堂,专门给咱们自己的商会培养听话、好用的账房和工头!” “到时候,我们摇身一变,出了门,也是学院祭酒和博士教习,这名头去官府,可比我们商人去办事防备小多了。” “家中子弟也能沾沾光,省的中学上完考不上学宫,文凭没有,就只能出来败家。” “只要办起来,可以说是好处多多,到时候学费这些也是进项。” 这几个商贾雷厉风行,甚至已经在海城郊外买好了地,准备挂牌成立海城第一私立商贸学院。 这件事情,很快通过监察司的暗探,呈递到了王都。 看到这份密报,夏王冷笑了一声,随手将折子递给了大祭司。 “这帮商贾,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大祭司看完折子,那张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老脸上,布满了森寒的杀机。 在大夏,你可以赚钱,可以开黑心工坊,虽然后来被劳工法治了以后,太黑的都倒闭了,甚至可以私下里抱怨税收高等等问题。 但是,教育,是绝对的逆鳞! 大夏的教育,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是灌输信仰、统一思想的重要工具! 所有的学堂,无论在哪,第一课教的永远是“父神创世”、“大夏万年”。 正是这种绝对垄断的教育体系,才保证了大夏无论疆域多大,都不会出现思想分裂。 现在,这帮资本家竟然想插手教育? 想培养只忠于他们商会、而不忠于国家甚至不忠父神的工人? 这无疑是在挖大夏的祖坟! 是在挑战祭司院的底线! 第二天,一道盖着夏王玉玺和祭司院神印的命令,八百里加急开始去送达全国! “大夏之教化,乃父神之恩典,国之根本!” “即日起,大夏全境,坚决杜绝任何形式的私人、商会、宗族成立学堂与书院!天下之学,必须绝对公有化,悉数归于祭司院与各级官府统辖!” “凡有敢私设学堂、私自聚众授课者,一律视为‘蛊惑人心、意图谋反、亵渎神明’之大逆罪!主犯凌迟,家产全数充公!受雇之教习,同罪论处!” 这道诏令一下,海城那几个还在做着私立名校美梦的大商贾,连夜被如狼似虎的司寇破门而入。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 人头落地,几百万家产充盈了国库。 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想要在思想文化领域分一杯羹的资本们,又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刀,直接剁碎了爪子,吓得缩回了地洞里瑟瑟发抖。 大夏的统治者们用最直白、最血腥的方式告诉了全天下的商贾们一个道理。 在机器和商业的时代,资本可以运转齿轮,可以赚取钱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西洲现状(第2/2页) 但是,大夏子民的大脑和灵魂,永远只能属于父神,属于大夏! …… 【神谕纪元·三一一八年(秋)】 大夏西洲,东海岸。 海风卷着白色的浪花,拍打着坚固的水泥防波堤。 如今,在这片曾经的荒芜海滩上,矗立着一座建立不久,规模宏大的砖石混凝土城池。 西洲城,在大夏本土多称为新大陆城。 这座城市的选址极佳,港口深阔,足以停泊大夏最先进的重型蒸汽明轮船。 在城池的中央广场上,矗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巨大花岗岩纪念碑。 碑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一千多个人名。 从统帅汪渊,到随行的博士,再到每一个普通的水手和持盾甲士。 一个不落。 当年定名建城时,有人提议将此城命名为汪渊城以纪念统帅之功,但被王都直接驳回。 理由是大夏的疆土是由全体将士和工匠共同用血汗打下的,功劳不属于某一个人。 于是,夏王御笔亲批,将其命名为“西洲城”,并将当年所有登陆者的名字刻在碑上,永享海风与祭祀。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承载了无上荣光的西洲第一大城,此刻的街道上,却显得异常的冷清。 宽阔的水泥路面上,除了偶尔驶过的几辆满载矿石或甘蔗的牛车,以及列队巡逻的大夏持枪卫士外,几乎看不到几个悠闲逛街的行人。 一名穿着新式深色军装的年轻士兵,百无聊赖地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子,向身边的老兵抱怨着。 “这破地方,鸟不拉屎。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真特么憋屈。” “早知道就不贪图那点双倍的海外驻军津贴了。在咱们老家,这个时候我都能坐在茶馆里听说书了。” “行了,别抱怨了。三年一轮换,你这就剩最后半年了。” 老兵叼着一根旱烟,吐出一口白烟,“等回了本土,拿着这几年攒下的津贴,够你在老家买个大宅子,舒舒服服学个技术,也算美满。咱们当兵的,在哪不是站岗?” “话是这么说……”年轻士兵叹了口气,“可是这里也太荒凉了。” 这不仅仅是西洲城的问题,大夏在西洲这些年整合之后,集中建立的其他五座城池从开拓一城到开拓五城,皆是如此。 名义上是城池,其实更像是巨大的军事堡垒兼物资转运中心。 大夏的百姓,根本不愿意移民过来。 哪怕后来朝廷开出了“来新大陆直接分五百亩良田、免税十年”这种看似极其诱人的条件,响应者依然寥寥无几。 原因很简单。 大夏本土现在太富裕、也太空旷了。 虽然经过这几十年的爆炸式增长,大夏的总人口已经突破了七千万大关,但相比于那两千万平方公里的本土疆域,依然是地广人稀的不行。 百姓在老家只要肯干,随便开垦就是几十亩上田,家里有水渠灌溉,有新式的化肥,孩子出门就能上蒙学,生病了有医馆。 在人间天国里待得舒舒服服的,谁愿意坐一两个月的船,跑到这毒虫遍地、瘴气横行、还要时刻提防野人吹毒镖的海外来受罪? 除了轮换的驻军、被发配来此的罪官,以及那些眼里只有暴利的远洋商队之外,大夏的普通子民对新大陆毫无兴趣。 第301章 人材就像割韭菜 第301章人材就像割韭菜 “卖甘蔗咯!又甜又脆的甘蔗!” 街道转角处,传来一阵略显生硬、带着古怪口音的雅言。 那是几个皮肤呈现出红铜色、五官轮廓深刻的土著。 不过,他们身上没有穿兽皮和树叶,而是穿着大夏最廉价的粗麻布短打,头上甚至还学着大夏人的样子扎了个歪歪扭扭的发髻。 这些人,是大夏记录在册的归化民。 六十年前大夏军队刚登陆时,有一批最识相、最快跪在火枪下唱征服的土著部落,在经过了几十年的劳改和教化后,他们的后代终于洗脱了奴籍,获得了在城池外围居住和做点小买卖的权利。 这几个红皮归化民看到大夏的巡逻兵走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甘蔗,退到路边,极其恭敬地九十度鞠躬,眼中满是敬畏与讨好。 老兵见怪不怪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卖。 “这些红皮子倒是学得挺快。”年轻士兵多看了两眼。 “那是。他们可是这片大陆上最幸运的一批人了。” 老兵冷笑一声,“你不知道,这帮归化民现在做梦都想攒钱买一张回大陆的下等船票。在他们眼里,咱们大夏本土那就是真正的神国。只要能去神国看一眼那在铁轨上跑的火车,他们死都愿意。” 这种对大夏文明极度的崇拜与向往,已经被死死地刻进了这些归化民的骨子里。 而在城中心的总督府内,大夏驻西洲的最高长官,却正在为这些土著的事情发愁。 “总督大人,这学宫和学堂的建制,实在推不动啊。” 负责西洲文教的官员一脸苦涩地汇报道,“整个新大陆,现在就只有新大陆城这一座学宫,里面大半是空屋子。其他五座开拓城,更是一个城里只有一座可怜巴巴的蒙学堂和中学。” “我们从本土招募教习,根本没人愿意来!那些在本土混得下去的读书人,谁愿意漂洋过海来教这群红皮野人的孩子?” “现在这里充当教习的,全是在本土学宫大考里名落孙山、被逼无奈才来海外混口饭吃的老油条,甚至还有被贬谪来的罪官!这师资力量,简直是一塌糊涂。” 总督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抱怨。 “教习不够,那就缩减招生名额。反正那些归化民的孩子,只要能认识几百个大夏字,能看懂官府的布告和机器的操作说明就行了。教他们太多深奥的物理和算术,也没有多大用处。” 总督的语气很冷酷。 大夏对新大陆的定位极其明确。 这里就是大夏的农场,矿场和劳务雇佣基地。 大夏需要的是能挖矿、能种甘蔗橡胶的底层劳动力,而不是一群满肚子大道理的哲学家。 “现在最要紧的,是劳动力缺口!” 总督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驻军统帅,眉头紧锁,“户部和铁道部刚发来加急公文!第二批宽体铁路建设和南方大水利的工程全面上马了,本土那边要我们今年再输送三十万青壮年劳动力回去!” “三十万?!” 驻军统帅倒吸了一口凉气,“总督大人,咱们去年才抓了二十万送回去。这附近方圆五百里内的野人部落,早就被咱们薅得像秃子一样了,上哪再去凑三十万人?” “那就往深处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人材就像割韭菜(第2/2页) 总督走到那幅巨大的新大陆腹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中央那片广袤的高原与丛林地带重重一敲。 “夜不收送回来的情报你们都看了。在这大陆的深处,可是比沿海要富饶得多!那里不仅有大片的玉米地和金矿,还有庞大的原住民城邦,甚至有几个人口达到数十万的原始王国!” 提起大陆深处的土著帝国,驻军统帅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总督大人,那些土著帝国确实人多。但他们的情况有点特殊。那些国家虽然互相攻伐,但他们竟然都信仰着同一个极其庞大、血腥的神灵体系,好像是崇拜什么羽蛇神和太阳神,而且极其热衷于拿活人祭祀。” 统帅皱着眉头说道,“前段时间我们的一支千人招工小队,深入腹地时,就遭到了几万名这种狂热土著的围攻。虽然我们靠着火炮和燧发枪把他们打崩了,抓了一万多人,但这帮人确实像疯狗一样,极难驯服。” “押送回来的路上,因为他们拒不服从管教,还试图抢夺火枪,我们不得不当场枪毙了两千多人。” “信仰伪神?杀活人祭祀?” 总督听完,不仅没有觉得棘手,反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在大夏人看来,这世上除了父神,一切皆是伪神。 敢在父神的光辉下搞活人祭祀这种邪教把戏,那简直就是自取灭亡的异端。 “打不服,那是因为鞭子抽得还不够狠,枪毙的人还不够多。” 总督的眼神中透着冷厉与残忍,“既然他们人多,那这就是我们大夏最好的免费劳动力!” “不过……” “我们不能像当年灭大商那样,直接大军压境把他们彻底推平、亡国灭种。那样做虽然痛快,但不利于可持续发展。” “如果我们把他们一口气全抓光、杀光了,那以后大夏再修铁路、挖矿山,谁去填人命?” 总督指着地图,“把那些土著国留着!保留他们的王和贵族!” “传我的命令!” “以后每年秋天,驻军各营轮流出动,去他们那里打打草谷,招募工人!每次不要多抓,刚好凑齐本土需要的三十万青壮年就行!” “让他们继续在那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给咱们大夏源源不断地生孩子。等孩子长大了、强壮了,咱们再去收割一茬!” 总督的这种策略,简直是将整个新大陆深处的土著帝国,当成了一个散养的巨型牲口圈。 这是一种极其高效的殖民掠夺模式,也就是进行周期性的收割,就像是韭菜,割一茬,长一茬。 “遵命!总督大人英明!” 驻军统帅会心一笑,这对于军队来说简直是最好的美差。 既能定期刷战功,又能完成朝廷的任务,还不用面对占领后复杂的治理难题。 “传令下去!各营准备火药和粮草!半个月后,深入腹地打草谷!务必把本土要的这三十万个人材招募全!” 秋风扫过新大陆的海岸,征服的指令,再次从这座冷清的城池中发出。 对于大夏来说,这是帝国轰鸣向前的燃料。 而对于这片新大陆深处的土著来说,一场漫长且看上去永无止境的梦魇,才刚刚开始。 第302章 大夏第一届全国体育运动会 第302章大夏第一届全国体育运动会 【神谕纪元·三一二〇年(春)】 大夏王都,祭司院总院。 春日的暖阳透过纯净的玻璃高窗,洒在这座象征着大夏最高精神信仰的宏伟殿堂内。 当代大祭司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大夏交通堪舆全图》前,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石。 他的目光顺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如同人体血管般交织的红色与蓝色线条游走。 红色,代表着日夜轰鸣的蒸汽铁路线。 蓝色,代表着千帆竞发、巨舰破浪的内河与近海航线。 “太快了……” 大祭司轻声感叹。 得益于大夏这几十年来在交通工具上的爆炸式发展,曾经那个需要耗费数月甚至大半年才能跨越的庞大帝国,如今已经被彻底压缩了。 从极北的冰原重镇,到南方的雨林边关。 从东海之滨的海城,到西部十万大山脚下的西城。 只要坐上火车或者蒸汽轮船,最多不过十天半个月,便能抵达王都。 距离的缩短,带来了物资与信息的极速流通,也让祭司院开始思考一个全新的问题。 “大祭司。” 一名身穿红袍的高级祭司快步走入大殿,递上一份文书,“这是上个月,兵部在王都西郊大营举行的全军大比武的最终名册与留影画册,请您过目。” 大祭司接过画册,翻开。 画册上,那些来自全国各地驻军的精锐甲士,在校场上赤膊上阵。 他们有的在角力摔跤,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有的在策马狂奔,百步穿杨。 有的在举起沉重的石锁,仰天怒吼。 隔着纸张,都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属于人类最原始、最纯粹的阳刚与力量之美。 大祭司的眼睛越来越亮。 “好!真是一群好儿郎!” 大祭司合上画册,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位高级祭司,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诸位同僚,我大夏自开国以来,一直讲究格物致知。我们向父神献上了最精密的蒸汽机,献上了看透星空的望远镜,献上了亩产千斤的良种。” “我们用头脑中的智慧,证明了大夏是父神最聪慧的孩子。” “但是!”大祭司话锋一转,指着那本军中大比武的画册,“父神赐予我们的,难道仅仅是智慧吗?” “不!还有这副足以战天斗地、开山劈石的强健体魄!” “智慧,可以改变世界;但力量与体魄,才是承载智慧的基石!如今交通便利,天下一家,我们为何不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盛会?” “一场不考算数、不考经义,只比拼人类速度、力量与技巧的盛会!” “我们要将大夏千万子民中,跑得最快、跳得最高、力气最大的人全都汇聚到王都的祭坛之下!我们要向伟大的父神,展示祂的子民们最完美的躯体和最不屈的意志!” 此言一出,整个祭司院总院爆发出了极其热烈的赞同声。 对于大夏人来说,任何能够取悦和展示给父神看的事情,都是最神圣的国家大政。 …… 【神谕纪元·三一二〇年(春·三月)】 这一天的清晨,大夏的天下沸腾了。 最新一期的《大夏月报》被加急送往了全国各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头版头条的位置,没有刊登什么新的科学公式,也没有报道哪里的铁路通车,而是用极其醒目的加粗正楷,印下了一行足以让全民肾上腺素飙升的大字。 《强健体魄,敬献父神:大夏第一届全国体育运动会即将举办!》 在这篇由祭司院与兵部、礼部联合发布的万字长文中,详细地公布了这场史无前例的盛会的各项细则。 一、举办时间与地点。 为了给全国各地足够的选拔和准备时间,运动会定于神谕纪元三一二二年的秋收节,在王都最新扩建的中央大体育场举行。 二、选拔机制。 英雄不论出处!无论你是学宫的儒生、打铁的工匠、种地的农夫,还是新大陆的归化民,只要你拥有大夏国籍,皆可报名! 采用男女分赛制,既分为男子项目和女子项目。 选拔采取层层晋级制,先由各乡镇举行海选,胜者前往小城比拼。 小城的胜者再进入大城参加决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大夏第一届全国体育运动会(第2/2页) 最终,由大城决出最顶尖的选手,代表该地区,拿着官府报销的免费车票,乘坐专列前往王都参加总决赛! 三、赛事规格与项目涵盖了人类体能的方方面面。 【田径类】:百步短跑、长途拉练、跳高、跳远…… 【武艺类】:无差别角力、箭术、马术障碍…… 【水上类】:泅渡、游泳、跳水、百人龙舟竞渡…… 【球类】:蹴鞠、击鞠…… 四、最高荣耀。 凡在王都总决赛中获得各项目前三名者,将亲自登上中央大祭坛,接受夏王与大祭司的亲自接见! 冠军赐纯金奖牌,亚军赐纯银奖牌,季军赐青铜奖牌! 且前三名者的名字,将刻入大夏学宫的《健体名录》,其所在家乡免除当年部分赋税,以彰其为国争光之耀! …… 这份报纸一出,整个大夏帝国的两千多万平方公里土地上,所有的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都变成了即将到来的运动会。 在此之前,底层百姓想要光宗耀祖,除了去考那难度极高的大夏统考,就只能去当兵在刀口上舔血。 而现在,国家告诉他们。 只要你跑得够快、力气够大,你就能戴上纯金的奖牌,去面见夏王,去给父神长脸! 这是何等通天的阶梯! 一时间,各地的画风突变。 东海之滨,海城。 码头上的光膀子搬运工和常年下海的渔民们,看着报纸上关于水上类项目的细则,发出了自信的笑。 “哈哈哈哈!泅渡?龙舟?” 一名浑身晒得黝黑的海城水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这特么不就是给咱们海城兄弟量身定做的吗?!” “让北边那帮连水沟子都没下过的旱鸭子来跟咱们比游泳?老子绑着一条腿都能让他们先游半个时辰!” “兄弟们!海城令发话了,只要能把水上项目的金牌全包揽回来,除了王都的赏赐,海城官府和海城商会再额外重赏!今年出海打渔先放一放,都给老子下海练游泳去!” 极北冰原、燧城与黑石城。 这里的画风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一群常年在矿井深处挥舞铁镐或者在冰天雪地里跟黑熊搏斗的北方套马汉子,正围在一起看着报纸,鼻孔里喷着粗气。 “南边的瘦猴子也敢跟咱们争高下?” 一名身高将近两米、胳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矿工,单手举起一个重达百斤的铁矿石,像扔沙包一样抛在空中又稳稳接住。 “角力!投掷重石!这两块金牌要是让南方的那些水鬼拿走了,咱们北境爷们的脸往哪搁?!” “告诉兄弟们,下工之后别急着喝酒了。去校场!把那些几百斤的石碾子都给老子举起来!咱们北境,就是要用绝对的力量,把其他城的选手碾成渣!” 西南雨林,第三十四城。 这里的百姓常年穿梭在茂密的丛林和山地之间,追逐灵活的野兽,躲避遍地的毒蛇。 他们没有北方人的绝对力量,也没有东方人的水性。 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全国第一的耐力和灵敏。 “长途拉练?丛林穿越?比这个,咱们南疆人认过第二吗?” 一名腿部肌肉如钢筋般紧绷的年轻猎户,背着弓箭,眼神锐利,“这十万大山我们如履平地,王都的那个长跑金牌,必定是我们三十四城的囊中之物!” …… 大夏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个乡镇,都陷入了内卷与备战之中。 没有人觉得不公平,因为项目的设置极其丰富,你极北之地总不能跟我海城比游泳,我海城也绝对不会去跟你黑石城比举重。 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优势项目,每个城池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在两年后的王都大祭坛下,证明自己才是父神麾下最强壮的子民。 一时间,大夏的官道上、田野间、江河里,到处可见挥洒汗水的奔跑者、角力者。 这场由祭司院发起的运动会,在不知不觉中,将大夏国民的身体素质和尚武精神,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在这个轰鸣着蒸汽机和齿轮的机械时代,大夏的子民们正在用最原始的肉体力量,向冥冥之中的造物主,谱写着一首充满阳刚与生机的生命赞歌。 第303章 线膛步枪(二和一) 第303章线膛步枪(二和一) 【神谕纪元·三一二〇年(夏)】 大夏东部,海城港口。 盛夏的骄阳如同熔炉般炙烤着海面,翻滚的热浪让远处的地平线都显得有些扭曲。 然而,即便在这般酷暑之下,今日的海城码头却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海风吹拂着数千面赤红色的图腾旗,发出犹如闷雷般的猎猎声响。 整座海城,甚至周边城池的无数百姓,今日皆是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自发地汇聚到这道绵延十数里的漫长海岸线上。 他们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支正静静地蛰伏在深水港湾之中,足以让这颗星球上任何已知文明都感到战栗的庞大舰队。 距离当年汪渊统帅完成新大陆的发现,已经过去了六十余年。 在这大半个世纪里,大夏的国力膨胀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巅峰,但在大夏历代君王和学宫学者们的心中,始终横亘着一根刺。 环球航行。 为了证明地圆说,为了真正用脚印和船首丈量这个世界的全貌,大夏在这六十多年间,曾先后派出过大大小小三支远洋探索舰队。 但结果是惨痛的。 大海的脾气远比人类的野心更加狂暴。 那三支承载着大夏希望的舰队,在驶入无尽深海的数年后,音讯全无。 没有漂流瓶,没有返航的残帆,就像是被虚空吞噬了一般,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一次次的覆灭,并没有打断大夏人探索未知的脊梁,反而激起了这台国家机器最深处的狠厉与执拗。 既然几艘船过不去,那就派几十艘! 既然小船扛不住风浪,那就造出如山般的大船! 今天,神谕纪元三一二〇年的夏天,大夏组建的有史以来最庞大、最昂贵的第四次环球远征舰队,迎来了拔锚启航的时刻。 “呜~哧——!!!” 港口内,二十一艘犹如海上城堡般的主力重型蒸汽轮船,同时拉响了高亢的汽笛。 这些主力舰每一艘都长达两百米,船身不仅使用了最坚固的百年铁木,更在吃水线以上包覆了厚厚的百炼钢装甲。 巨大的铜制锅炉发出沉闷的轰鸣,那高耸的烟囱喷吐着象征着工业文明的黑色浓烟。 而在二十一艘主力舰的外围,像狼群一样拱卫着的,是四十七艘机动灵活的中型蒸汽补给船与武装护卫战船! 总计六十八艘钢铁与巨木的结晶! 它们装载着足以让数千人在海上吃上三年的压缩干粮、淡水、防坏血病的药剂,以及堆积如山的煤炭和蜂窝煤。 “统帅,一切准备就绪。” 旗舰的指挥塔上,副官向此次环球舰队的最高统帅汇报道。 统帅站在玻璃前,看着海图,面色如铁。 总结了前三次全军覆没的血泪教训,这一次的远征军大本营,在战术上做出了极其谨慎且严密的调整。 六十八艘战船,将不再像以往那样抱团成一个密集的编队前进。 “传令下去!出海之后,舰队即刻分为左、中、右三支分舰队!” 统帅沉声下令,“三支分舰队,以三十里为间距,在海面上拉开阵型,呈品字形交替掩护前进!” 这就是大夏兵家与堪舆家共同制定的散星战术。 海洋上的灾难往往是毁灭性的。 遇到突发性超级飓风或者海底暗礁,如果所有船只挤在一起,极容易发生连环碰撞,导致一波团灭。 但如果呈品字形分散,一旦遭遇不可抗力的超级天灾,即使有一支分舰队不幸遇难,其余两支分舰队也能有足够的缓冲距离和反应时间。 要么及时脱身,要么实施救援,最大限度地保留火种,绝不至于重蹈覆辙。 “航线图,再核对一遍!”统帅看向身后的堪舆院老博士。 “回统帅,已经核对过千百遍了。” 老博士颤抖着手,指着那张融合了几代人心血的地图,“从海城出发,我们一路向南!沿着新大陆的东海岸与我们旧大陆的西海岸,在两块大陆中间的那条海峡穿过去!” “穿过海峡后,顺着赤道以南的西风漂流带,一路向西!只要大地真的是个圆球,只要我们不偏航,最终,我们一定能从大夏的东海,重新回到这片港口!” 这是一场跨越了数万里波涛,去印证一个真理的旅程。 就在舰队进行最后的动力预热时,码头上方的点将台,迎来了今日的最高潮。 “大祭司到!” 随着礼官的长呼,大夏祭司院的最高掌权者,当代大祭司,身披绣着金色雷击木图腾的黑红两色大礼服,在数十名高级祭司的簇拥下,缓缓登上了那座高达九丈的祭海高台。 为了这支寄托了国运的舰队,祭司院给出了建国三千多年来,除了祭祀父神之外的最高规格送行大典。 高台上,三口巨大的青铜方鼎内,燃烧着极品沉香与鲸油,青烟直上九霄。 台下数万名百姓,以及那些站在甲板上的远征军家属们,此刻都没有哭闹。 哪怕他们心里清楚,那茫茫大洋莫测凶险,这六十八艘船上的几千名儿郎,这一去,有极大的可能就是生离死别,再也回不到这片故土。 但这是为大夏拓荒,是为父神探究天地之理,这等牺牲,在大夏人的信仰里,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大祭司手持镶玉法杖,面对着浩瀚的东海,也面对着那群即将踏上生死未卜之途的勇士。 “大夏的儿郎们!” 大祭司的声音在浑厚的气息与扩音筒的加持下,盖过了海浪的轰鸣,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畔。 “前方,是父神尚未为我们点亮的迷雾!是吞噬过我们无数先辈的渊蔽!” “但大夏的战舰,不能永远停留在安全的港湾!真理的尽头,必须由我大夏的脚步去踏平!” 大祭司高高举起法杖,仰头望向苍穹,清脆而狂热地祈祷着。 “伏惟父神!降临神威!” “请睁开您的神目,看着这群为了探寻天地之理而赴死的孩子吧!” “愿父神之神光,化作指路的星辰!愿父神之伟力,平息大洋的怒涛!庇佑我大夏舰队,斩破万重风浪,平安归航!” “敬父神!!!” “轰~!” 数万人齐刷刷地双膝跪地,向着高空与大海重重叩首。 “大夏万年!父神庇佑!” “大夏万年!父神庇佑!” 排山倒海的呼啸声中,舰队统帅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刀锋直指那无垠的深海。 “起锚!鸣笛!” “目标,大地的尽头!” “呜~~!!!” 六十八道粗壮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沉闷的汽笛声如同一首悲壮而激昂的战歌,在这片大陆的边缘久久回荡。 巨大的钢铁明轮开始疯狂地撕咬着海水。 这支带着大夏文明最高科技结晶与纯粹探索精神的舰队,在数万同胞虔诚的祈祷与注视下,缓缓驶离了避风港。 他们呈品字形的阵列,迎着盛夏骄阳的刺眼光芒,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深蓝。 江辰坐在温暖的电脑桌前,看着屏幕里那支呈“品”字型散开、缓缓驶入无尽深蓝色战争迷雾中的庞大舰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线膛步枪(二和一)(第2/2页) 那震耳欲聋的送行号角和凄厉的汽笛声仿佛还在耳机里回荡。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啊……” 江辰端起手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水,心中满是无奈。 其实,作为这方世界的“父神”,看着大夏的儿郎们一次次驾船驶向深渊,最后音讯全无,他心里也不好受。 他不是没想过用“天象干预”去救人。 但是,这游戏的时间流速实在是太坑爹了。 现实世界里的一小时,在游戏里就是一年的光阴。 前两次环球舰队出发的时候,江辰正好赶上晚上睡觉或者去帮老妈看店。等他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兴冲冲地打开游戏准备看看舰队走到哪了,结果迎面就是系统日志里冷冰冰的【全军覆没】。 连救援的机会都不给。 到了第三次远航,江辰吸取了教训,特意守在电脑前盯着。 那次确实让他碰上了海难。 在遥远的深海,一场突如其来的超级龙卷风席卷了船队。 但问题是,天灾的发生和结束在游戏的高倍速下,几乎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江辰刚看到代表舰队的几个小红点周围出现代表风暴的黑色旋涡,他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去点商城的【天象干预】按钮。 等他火急火燎地扫码支付完,刚把鼠标移到那片海域准备驱散风暴时。 风暴已经停了。 海面风平浪静,阳光明媚。 而那支舰队,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大洋深处,只剩下几块漂浮的碎木板,在向这位姗姗来迟的父神诉说着绝望。 “这破系统,要是能提前把钱充进去当余额,设置个自动触发护盾该多好?” 江辰忍不住吐槽,“就这支付二维码弹出来的两秒钟,游戏里的人连遗书都写完了好吗!” 有了那次无力的教训,这一次面对大夏有史以来最强悍的第四次环球远征,江辰决定彻底放手。 “六十八艘铁木蒸汽船,加上最科学的抗风暴阵型……” 江辰看着地图上那几个正在稳定推进的亮点,“大夏已经把能做到的防御做到了极致。如果这种阵容都扛不住自然的怒火,那说明现在的科技确实还不具备征服远洋的资格。” “雏鹰总要自己去硬扛风雨,我不可能永远当保姆。” 既然决定不再做过多的干涉,江辰的目光便从茫茫东海收了回来,投向了屏幕右下角。 那里,正有一条全新的,闪烁着刺眼金光的里程碑日志,在疯狂地跳动着。 江辰点击鼠标打开。 【火器司成功研制出大夏第一支线膛步枪!】 “卧槽?!” 江辰眼睛瞬间瞪大了,原本还有些惋惜的心情一扫而空,“膛线?!终于给搓出来了?!” 他赶紧点开详细附件。 【神谕纪元·三一二〇年(秋)】 大夏王都西郊,火器司最高级别的一号靶场。 距离提出“在枪管里刻螺旋凹槽”的想法,已经过去了将近一百年。 这一百年里,无数的工匠因为这一个疯狂的构想熬白了头发。 把圆的钢柱钻空,大夏的机床早就能做到了。 但是,要在一个细长、狭窄的盲孔内部,刻出极其均匀、角度完全一致的螺旋凹槽,这对金属切削工艺的要求简直是变态级别的。 几代工匠死磕了数十年,报废了数以万计的钢管。 直到最近几年,随着钨钢刀头的硬度再次突破,以及少府研制出了一种专门利用齿轮减速来控制螺旋进刀角度的手动拉线机。 这层坚冰,终于被敲碎了。 此时的靶场上。 现任兵部尚书、火器司总管以及几位白发苍苍的大匠,正围着一张铺着红绸的长桌。 桌子上,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比现役的滑膛燧发枪要修长,厚重的步枪。 “尚书大人,这便是我们耗时百年,终于攻克的利器!” 火器司总管双手捧起这把枪,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光芒,“我们称它为大夏三式线膛燧发枪!” “试枪!”兵部尚书早已迫不及待。 一名大夏禁卫军中最顶尖的射手走了上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把圆形的铅弹塞进枪口,而是拿出了一颗呈圆柱锥头形状的铅弹。 这种子弹的底部带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外面包裹着一层浸了油脂的薄布。 射手将子弹塞入枪口,用通条将其压实到枪膛底部。 “目标!四百步外,精钢半身胸甲!”火器司总管大声下令。 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四百步! 这在滑膛枪时代,是一个纯靠信仰射击的距离。 滑膛枪的有效杀伤距离不过百步,超过这个距离,铅弹就在空中乱飞了。 射手端平了步枪,脸颊贴着木制枪托,左眼微闭。 “咔哒。” 击锤扳下。 “砰!!!” 伴随着一团刺眼的火光和浓烈的硝烟,这把跨越了时代的兵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怒吼。 而在四百步外的那座标靶处。 负责检验的军官几乎是和枪声响起的同时,听到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当~~噗!” 军官冲上前去,当他看清那个立在木桩上的精钢胸甲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报——!!!” 军官骑上快马,像疯子一样冲回观礼台,手里高高举起那块已经被击穿的半身胸甲。 “击中!正中心口!” “而且……直接贯穿精钢厚甲,嵌入后方木桩深达两寸!” 轰——! 观礼台上,所有的兵部将领和工匠们彻底陷入了狂乱。 “四百步贯穿重甲?!” 兵部尚书一把抢过那块胸甲,看着那个边缘光滑的弹孔,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 在冷兵器与火器交织的时代,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大夏的步兵,可以在敌人的弓箭手和重骑兵完全无法触及的绝对安全距离外,像点名一样精准地收割敌人的生命! “为什么会这么准?为什么能打这么远?!”兵部尚书问道。 火器司总管指着那把线膛枪的枪口,傲然道。 “因为子弹在出膛的一瞬间,火药的气体撑开了铅弹底部的凹陷,让铅弹死死咬住了枪管内的螺旋膛线!” “它不是被推出去的,它是像陀螺一样,高速旋转着钻出去的!” “万物皆有理,旋转者不倒,亦不偏航!这就是格物的力量!” …… 屏幕外,江辰看着这份详细的测试报告,嘴角勾起一抹舒适的笑容。 “线膛枪出了,那代表着步兵战术将迎来一次彻底的洗牌。” “冷兵器时代的余晖,这回算是真的要被大夏的子弹给彻底掐灭了。” 江辰靠在电竞椅上,心中毫无波澜,只有对大夏这群理工狂人的深深敬意。 “既然你们这么能干,那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他合上电脑屏幕,伸了个懒腰,“安心等你们把地图全开了吧,大夏的子民们。” 第304章 金属定装弹 第304章金属定装弹 【神谕纪元·三一二〇年(冬)】 大夏王都西郊,火器司试验场。 凛冽的北风卷着雪花,打在试验场的挡风墙上簌簌作响。 “砰!” 随着一团白烟升起,百步外的木靶被精准击穿。 “第三发!用时两息半!”记录员大声报出成绩。 射手放下手中那把刚刚刻好螺旋膛线的火枪,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拿起通条,试图将枪管里残留的火药渣清理干净,然后再从枪口倒入火药、塞入底端带有凹陷的铅弹。 可是,这一次,通条却卡住了。 “总管,又卡了。” 射手满脸无奈地转过头,看向火器司总管孙仑。 “膛线虽然让子弹飞得准了、远了,但这枪管里的螺旋槽,太容易积攒火药残渣和铅垢了。打前两发还行,打到第三发、第四发,从枪口往里塞子弹简直比登天还难,得用锤子硬往下砸才行!” 孙仑眉头紧锁,走上前接过那把枪,用通条捅了捅,果然涩得发慌。 “前膛装弹的弊端,在滑膛枪时代还不明显,现在刻了膛线,这毛病被无限放大了。” 孙仑叹了口气,“而且,不管子弹怎么改,我们依然要咬破纸包、倒火药、塞弹丸。这装填速度,别说适应未来的新战术了,就算是碰上骑兵冲锋,开完一枪也只能当烧火棍使。” 他将枪重重地放在桌上,目光冷冽。 “这子弹,已经配不上我们大夏的膛线了!” “必须改!不仅要改子弹,连装填的方式也得彻底颠覆!” …… 火器司遇到了瓶颈,但这在大夏早已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大夏的学术界和工匠圈,早就形成了一种集思广益的优良传统。 遇到难关,一个人想不通,那就让全天下的人一起想! 几天后。 最新一期的《大夏月报》的副版上,刊登了一则由火器司和兵部联合发布的悬赏令。 《论新式弹丸之构想与征集》 文章用极其直白、通俗的语言,描述了当前火枪在前膛装填和残渣堵塞上面临的困境,并向全天下的能工巧匠、甚至普通百姓征集解决方案。 悬赏金额极高。 一经采纳,赏大夏宝钞一万元,赐工匠司特级匠师头衔! 这则悬赏令一出,整个大夏沸腾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大夏的百姓脑洞本就极大,更何况这几十年全民普及了基础的物理和化学知识。 一时间,如同雪片般的信件、草图,甚至是奇形怪状的实物模型,通过大夏的邮政系统,疯狂地涌入王都火器司。 当然,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一眼假或者胡扯的废料。 有人提议在子弹上涂满猪油润滑。 有人提议把枪管做成两半,打一发拆开洗一次。 甚至还有个自称是气功大师的家伙,提议用内力把子弹逼出去,连火药都省了。 对于这些,孙仑看都不看,直接扔进废纸篓。 气功大师则是被上报上去抓了,估计得坐上几年牢。 但在庞大的基数下,总有金子会发光。 【神谕纪元·三一二一年(春初)】 经过整整两个月的大浪淘沙。 在火器司的一间实验室里,一个极其精巧、甚至透着一种工业艺术美感的模型,从上万份设计图中脱颖而出,摆在了孙仑的案头。 这是由海城一家民间铜器作坊的老掌柜,联合他那在大夏学宫学过化学的儿子,共同提出并制作的。 金属定装弹。 它不再是分离的火药和铅弹,而是将两者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它的外壳,是一个用薄薄的黄铜冲压而成的圆柱形弹壳。 黄铜弹壳的内部装满了定量的火药,而前端,则紧紧地咬合着那颗流线型的铅弹。 最绝妙的设计在它的底端。 在黄铜弹壳的底部中心,镶嵌着一个极其微小的铜帽,里面装填着化学院最新研制出的,只要受到剧烈撞击就会瞬间爆燃的雷汞混合物! “天才的构想……” 孙仑手里捏着这颗黄澄澄的子弹感叹道。 “不需要点火!不需要倒火药!甚至不需要通条从前面硬塞!” “只要从枪管的后面把它塞进去,用击针狠狠撞击它的底部,底火爆燃引燃内部的火药,火药产生的恐怖高温气体,会瞬间撑开薄薄的黄铜弹壳,让弹壳死死贴住枪管内壁,形成绝对的气密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金属定装弹(第2/2页) “气体无处可泄,只能推着铅弹,顺着膛线旋转飞出!” 孙仑的脑海中已经完美推演出了击发的过程,这颗子弹的设计,简直无懈可击! 但事实证明,科学的道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当火器司按照图纸,连夜打造出一把从后方装弹的实验枪,并成功击发了这颗金属定装弹后。 欢呼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极其尴尬且致命的新问题。 “砰”的一声过后,子弹确实飞出去了,威力惊人,气密性完美。 但是…… “总管,弹壳拿不出来了!” 试枪的士兵满头大汗地用手抠着枪膛尾部。 黄铜弹壳在火药爆炸的高温高压下,发生了剧烈的膨胀,死死地膨胀卡在了枪膛内部。 严丝合缝,根本抠不出来。 要想打第二发,还得找根长棍子,从枪口前面硬生生地把这枚滚烫的空弹壳给捅出来! 这不仅没有解决装填慢的问题,反而让装填变得更加繁琐和滑稽。 “好用是好用,但这抛壳……成了死结啊。” 孙仑看着那卡死在枪膛里的黄铜壳,眉头拧成了川字。 大夏火器司,汇聚了全天下最顶尖的机械大拿。 既然子弹的思路是对的,那枪就必须配合子弹做出改变! “用手抠不出来,那就用机械把它硬拉出来!” 孙仑猛地一拍桌子,“把枪管尾部彻底切开!设计一个可以前后滑动、还能旋转锁死的机械塞子!” “在塞子的前端,给老子装一个带倒刺的钢钩子!子弹塞进去,塞子推上、旋转锁死;打完之后,塞子向后一拉,那个钢钩子就能卡住弹壳的底缘,直接把它扯出来!” 火器司的齿轮开始了运转。 图纸被一次次修改,弹簧和钢钩被一次次打磨。 仅仅过了半个月。 一把造型彻底颠覆了以往所有火器认知的全新步枪,出现在了试验场上。 它没有了以前那种裸露的火药池,也没有了夹着燧石的击锤。 它的枪管后方,多了一个带球形把手的金属圆柱体,也就是最经典的旋转后拉式枪机。 “咔嚓。” 射手将把手向上推起,向后一拉。 枪机退后,露出了空荡荡的枪膛。 射手从腰间的弹药袋里摸出一颗黄澄澄的金属定装弹,塞入枪膛。 “咔哒。” 向前推回枪机,向下压平把手。 子弹被死死锁在了枪膛内。 端枪,瞄准。 食指扣动隐藏在扳机护圈里的扳机。 “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百步外的重甲木人被瞬间贯穿。 而射手根本没有放下枪,他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右手迅速握住枪机把手,上抬、后拉。 “叮~!” 一枚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滚烫的黄铜空弹壳,被枪机前端的抽壳钩死死咬住拉出,然后被抛壳挺精准地弹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其悦耳的脆响。 紧接着,推弹入膛,闭锁,击发! “砰!咔嚓!叮~!砰!咔嚓!叮~!” 在一炷香的时间里。 这名射手,在没有改变任何姿势的情况下,连续倾泻了整整十五发子弹! 每一发都精准无误,每一枚弹壳都被流畅地抛出。 试验场上,兵部的官员们看着这一幕,激动得连呼吸都忘记了,不少人的浑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前膛装药、火绳、燧石,在这一连串流畅到极点的机械操作和金属碰撞声面前,彻底沦为了时代的眼泪。 “好!好!好!” 孙仑走上前,抚摸着那滚烫的枪管和那精密如艺术品般的后拉式枪机,眼中满是狂傲。 “火绳已断,燧石已碎!” “从今天起,它不再叫什么燧发枪了!” 孙仑转过身,将这把跨越了时代的兵器高高举起,在凛冽的春风中,向世界宣告了它的新名字。 “这,就是我大夏未来的脊梁” “大夏一式步枪!” 第305章 人文社科 第305章人文社科 【神谕纪元·三一二一年(夏)】 大夏王都西郊,火器司总局。 在经过了整整半年的严苛测试,修改了几十次抽壳钩的弧度与击针的硬度后,那把跨越了时代的杀器。 大夏一式步枪,终于完整地走完了所有的定型测试流程,正式下达了大规模量产的指令。 车间内,蒸汽机带动的传送带缓缓向前移动。 在几个长达百米的流水线上,上千名被拆分了工序的年轻工匠,正如同精密的齿轮一般运转。 有人专门负责将黄铜冲压成弹壳,有人负责填装雷汞底火,有人负责在枪机上钻孔。 火器司总管孙仑站在高高的巡视栈桥上,看着下方那一箱箱装订打包、准备运往王都禁卫军大营的新式步枪与黄澄澄的金属定装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机器啊。” 孙仑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知道,从今天起,大夏的步兵将彻底告别在阵前倒火药的时代。 只要士兵的手指还能动,就能以一息一发的速度,将死亡的弹雨倾泻到敌人的头上。 “总管!总管大喜啊!” 就在孙仑沉浸在流水线的暴力美学中时,一名兵家学子满脸黑灰、却难掩激动地从第一试验场的方向冲了过来。 “开花弹!开花弹成了!” 孙仑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可是大炮用的开花弹?!” “正是!” 学子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们在中空的铸铁炮弹里装填了烈性火药,并在开口处旋入了一根塞满慢燃火药的硬木管作为引信!利用大炮发射时膛内火药的高温,瞬间点燃木管引信。等铁弹飞出几百步,落入敌阵时,引信刚好烧完!” “刚才在试验场,一炮打过去,那颗铁球在标靶正中央炸开了花!无数碎铁片横飞,方圆十丈之内,人马俱碎!” 大夏的火炮,终于从砸人的大铁球时代,正式迈入了真正意义上的大范围杀伤性榴弹时代! 孙仑大步流星地赶到试验场,看着那被炸出一个大坑、周围满是深深嵌入地里的碎铁片的木头标靶阵,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太好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门刚刚发射完、炮手们正拿着长长的带水毛刷,费力地从炮口伸进去清理炮膛残渣的前膛火炮。 “停一下。” 孙仑走上前,拍了拍那滚烫的炮管,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大炮有了开花弹,威力是够了。但你们看这装填速度……” 孙仑指着气喘吁吁的炮手,“清理炮膛、从前面塞入火药包、再把几十斤重的开花弹塞进去、用通条压实……这一套动作下来,大夏一式步枪都能打出十发子弹了!” “更要命的是,炮手必须站在炮口正前方操作,万一要是有机会遇到敌人还击,炮手就是活靶子!” 周围的工匠和学子们面面相觑。 这自古以来,大炮不都是从前面塞的吗? “怎么?觉得改不了?” 孙仑冷笑一声,从助手那里拿来一把携带的大夏一式步枪,拉开那精巧的旋转后拉式枪机,将一颗黄铜子弹从后面塞了进去,然后“咔哒”一声闭锁。 “枪能从后面装弹,凭什么大炮就不行?!” “总管的意思是……造后装炮?!” “没错!” 孙仑眼中精光爆射,“把炮管尾部切开!设计一个能够承受住开花弹爆炸恐怖膛压的巨大钢铁闭锁机构!就像步枪的枪机一样,炮手躲在防盾后面,直接从炮尾塞入炮弹和火药,关上门就能开火!” “如果这东西能造出来,大夏火炮的射速将提升三倍不止!而且安全性大增!” “传我的命令!立刻抽调最顶尖的力学博士和精钢锻造大师,给我死磕这个后装炮闩的机械结构!今年年底之前,我要看到图纸!” …… 【神谕纪元·三一二一年(秋)】 在距离海城万里之遥的极南海域。 那支肩负着大夏第四次环球航行使命的庞大混合舰队,正在惊涛骇浪中稳稳地向前推进。 六十八艘钢铁与巨木混合的蒸汽轮船,保持着品字形的散星战术阵型。 黑色的浓烟在天空中拉出了一张巨大的网。 此时,舰队刚刚穿过了一片水流极其复杂诡异的海域。 旗舰的指挥塔上,远征统帅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右舷方向。 “统帅,我们刚刚穿过的,应该就是堪舆图上推测的大陆海峡了。” 副官看着手中的星盘和测流仪,汇报道。 “虽然叫海峡,但这里的海面宽广得可怕,两岸的距离甚至超过了数百里。如果不是洋流的流速剧烈变化,我们甚至感觉不到这是在两块大陆的夹缝中穿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人文社科(第2/2页) 统帅点了点头。 他知道,在这个宽广海峡的左舷方向,就是如今已经建立起几个大夏城池的新大陆。 而他们现在,正顺着洋流,贴着旧大陆最南端的蛮荒边缘,继续向西航行。 统帅放下望远镜,看着右舷那条荒凉、原始,除了茂密的热带丛林和陡峭的海湾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类文明活动迹象的海岸线。 “这旧大陆的边缘,真是大得让人心生畏惧啊。” 统帅长长地叹了口气。 大夏的版图已经极其恐怖,七千多万的人口看似很多,但如果撒在这广袤无垠的大陆上,依然显得地广人稀。 “统帅,您说,以后朝廷会把铁路线修到这里来吗?” 副官好奇地问道,“毕竟这可是咱们大夏的土地啊。” “修铁路?” 统帅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把国库当成无底洞了?” “从咱们大夏的南境,到现在这个已知的大陆的最南端,中间隔着不知道多少里的大山、毒气沼泽和无人区。这里连个土著野人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特产矿脉了。” “在这种不毛之地修铁路,哪怕是耗尽大夏百年的国力,填进去百万劳工的命,也修不到头。付出的金钱和时间,与得到的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统帅拍了拍船舷上那冰冷的精钢栏杆,眼中透着大夏军人独有的清醒。 “陆地的扩张是有极限的。当陆路运输的成本超过了它所能带来的利益时,铁路就只能停下。” “想要控制这些遥远得令人发指的蛮荒边缘,想要真正将这个世界的全貌纳入大夏的版图……” 统帅转过身,张开双臂,拥抱那狂暴的海风。 “只能靠海权!” “只能靠我们脚下这种吃着煤炭、不惧风浪的蒸汽巨舰!” “只要我们的舰队能随时抵达这颗星球的任何一个海岸线,那这片海,这片岸,就永远笼罩在大夏巨炮的射程之内!” …… 【神谕纪元·三一二一年(冬初)】 随着微积分、经典力学、热力学和电磁学的相继出现,大夏在自然科学领域的成就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目眩的巅峰。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当大夏的百姓永远不会再为饥饿发愁,当大夏的学者们用公式和实证解释了风雨雷电的自然规律后。 一群聪明的大脑,开始将目光,转向了人类自身和社会运转的底层逻辑。 学宫的一间大讲堂内,人声鼎沸。 一位中年学者站在讲台上,身后挂着一幅大夏历年商税、人口增长与粮食产量的曲线图。 “诸位同僚!” 学者慷慨激昂,“天地有其理,社会亦有其理!” “为何宝钞略有超发,市面上的一钱猪肉就会涨价?为何取消了商帮的垄断,各地的物资流通反而更加顺畅,国库收入不降反增?” “财富的流转,并非无迹可寻。它如同水往低处流一般,遵循着一种看不见的法则。我将其称之为价值与供需之律!” 这是经济学在大夏的第一次系统性发声。 它试图用理性的数据,去解构那个曾经只靠官员商议决策的经济系统。 而在另一间静室里。 几位头发花白,精通古籍与历史的大学者,正围炉煮茶,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思想交锋。 “既然自然法则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那王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律法的边界又在哪里?” “人与父神的关系,除了敬畏和供奉,是否还有更深层的契约?” “何为道德的本源?是出于对神罚的恐惧,还是人类社会为了繁衍生息而自发形成的最优解?” 他们不再满足于“子曰诗云”,而是用严密的逻辑推演,去探讨生命的意义、国家的本质、以及人类精神的终极归宿。 这是哲学与社会学的火花。 当这些探讨不再是零星的闲聊,而是形成了体系化、有着严谨论证过程的学说时。 神谕纪元三一二一年的初冬。 在大夏祭司院和内阁的联合批准下,一块崭新的金字招牌,被郑重地挂在了大夏学宫总院的一座新大楼前。 【大夏学宫·人文社科学院】 与旁边终日不是冒着黑烟,就是充斥着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理科学院不同,这里显得宁静不少。 如果说,格物院和化学院给了大夏文明一副无坚不摧的钢铁骨骼和锋利爪牙。 那么,这座刚刚挂牌的人文社科学院,则是大夏文明在物质极度繁荣之后,孕育出的一颗足以承载未来国运,拥有独立反思能力的成熟大脑。 第306章 自激式发电机(加更1) 第306章自激式发电机(加更1) 【神谕纪元·三一二二年(春)】 大夏王都,大夏学宫总院。 格物院的一座独立院落里,时不时传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爆鸣。 这里是整个大夏帝国目前级别最高、资金最充裕、也是最受瞩目的科研机构。 雷霆工程总实验室。 自从三十九年前,父神降下神谕,大夏的科技树便被强行锚定了一个方向。 父神的指引是绝对的。 为了攻克这个名为电磁学的领域,祭司院和内阁下达了死命令。 大夏百城,每一个大型学宫分院,都必须成立一个专门的课题组进行攻坚。 海城、河城、竹城、北城……无数顶尖学者日夜死磕,在各个分院之间形成了一场生机勃勃的学术竞赛。 而目前在这一领域领跑全大夏的,正是王都总院格物院的罗浩博士。 罗浩今年三十八岁,正值一个物理学家最黄金的年龄。 他并非出身名门,但他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直觉。 此时的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气味。 罗浩双眼布满血丝,正死死地盯着面前试验台上的一台造型极其复杂的机器。 “博士,酸液锌铜堆的电力又衰减了。” 一名助手满头大汗地记录着数据,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靠酸液泡出来的电水,不仅太弱,而且持续时间太短了。我们根本无法用它来驱动大型的机器。” “还有那天然的磁石,磁力也是个死数。再怎么打磨,力量也就那么大。”另一名助手叹息道。 几年前,大夏确实造出了第一代电动机,证明了电能生磁、能让轮子转起来。 但那玩意儿更像是个玩具,因为它的动力来源是昂贵且不稳定的化学电池,且极度依赖天然永磁体。 “天然的磁石不行,那我们就不用天然的!” “夏志先师当年用风筝引下了天雷,证明了电的狂暴!如果我们不能自己制造出那种狂暴的雷霆,大夏的机器就永远只能烧煤!” “把之前的线圈改了!全部推翻重来!” 罗力指着桌上的草图,那是他经过无数个日夜推演出来的全新构想。 “我们不要外面的天然磁铁!我们要用电,自己给自己造磁铁!” “把缠绕着铜线的软铁芯不仅作为转子,还要作为定子!让它们首尾相连,形成一个闭环!” 助手听得目瞪口呆:“可是博士,如果没有外部的磁石或者电池提供最开始的电,这铁芯怎么凭空生出磁来?这不成了无源之水了吗?” “不!不是无源之水!” “铁被磁化过之后,即使断了电,它里面依然会残留极其微弱的剩磁!” “只要我们用外力去疯狂转动这个线圈,这微弱的剩磁就会在铜线里切出极其微弱的电流!” “而这股微弱的电流,又会顺着导线流回电磁铁里,让磁力变强!” “磁力变强,切出来的电流就更大!更大的电流流回去,磁力就更恐怖!” “这叫……自我激荡!无穷无尽!” 这番犹如左脚踩右脚上天般的理论,听得整个实验室的学子们头皮发麻。 但格物致知的精神告诉他们,在没有实验证明它错之前,任何疯狂的想法都可能是真理。 …… 【神谕纪元·三一二二年(四月十三日)】 春末的微风拂过王都。 一台全新的、没有任何天然磁石、也没有连接任何酸液电池的机器,被架在了实验台中央。 它的转轴,连接着一台小型的高压蒸汽机。 罗浩深吸了一口气,抓住了蒸汽机的阀门。 “通入蒸汽!最大转速!” “呲——轰!” 蒸汽机发出了沉闷的咆哮,粗壮的连杆瞬间将转速拉到了极致。 那台被称为发电机的机器内部,铜线圈在软铁芯之间化作了一道残影。 一息。 两息。 三息。 机器连接的终端,是一根用来测试电流强度的粗大纯铜丝。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自激式发电机(加更1)(第2/2页) “失败了吗?”一名助手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然而,罗浩没有说话,他死死地盯着那根铜丝,连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嗡~!!!” 突然! 一阵尖锐的仿佛能刺破人耳膜的高频电磁嗡鸣声,从那台疯狂运转的机器内部爆发出来! 紧接着。 那根足有筷子粗细的测试铜丝,在没有任何火焰烘烤的情况下,竟然在一瞬间变得赤红! 随后是刺眼的亮白! “啪~!” 一声爆响! 那根粗大的铜丝,在极其恐怖的超大电流冲击下,竟然直接被烧断、熔化,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湛蓝色电弧光! 狂暴的电火花在实验室里四处飞溅,犹如一条条被囚禁的雷龙,终于挣脱了锁链! “啊!!!” 实验室里的学子们被这刺眼的强光闪得闭上了眼睛,纷纷后退,甚至有人吓得跌坐在地上。 但这光芒落在罗浩的眼里,却比世界上任何一处绝景都要美丽万倍。 他逆着那刺眼的蓝色电光,看着那台在蒸汽驱动下源源不断向外喷吐着雷霆之力的机器,仰天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成了!哈哈哈!成了!!!” “不需要磁石!不需要酸水!” “只要有转动,我们就能凭空抽取出天地间的雷霆!!!” 这一天,四月十三日。 大夏乃至人类历史上的第一台自激式直流发电机,在王都的实验室里,发出了第一声宣告纪元更迭的声音。 …… 【神谕纪元·三一二二年(五月)】 五月初一,是最新一期《大夏月报》发行的日子。 清晨,当这本厚厚的月报被快马送往全国各大城池的学宫、官府和各大商会时。 所有拿到这本月报的人,都被它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头版头条,震慑在了原地。 整个头版,没有排版其他任何无关的文章。 上面只印着一幅占据了半个版面的精细机械结构图,以及一行加粗、加大的黑体标题。 《无源之雷:大夏格物院罗浩团队成功研制自激式直流发电机》 正文中,用极其详尽且严密的科学语言,向全天下的智者揭示了那个“剩磁发电、自我激荡、正向循环”的物理奇迹。 它宣告了一个事实。 大夏,已经彻底摆脱了弱小化学电池的束缚,找到了量产电力的终极密码。 只要蒸汽机的飞轮还在转动,大夏就能拥有无穷无尽的电力! 而在月报的最后一页,更是刊登了一篇署名为【大夏祭司总院·大祭司】的重磅结语。 作为大夏神权与学术的最高领袖,大祭司在这篇结语中,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调,给这项伟大的发明定下了历史的基调。 “三十九年前,父神于苍穹之上,降下神谕:物质摩擦,可引轻小之物。此乃另一类之真理。” “近四十载寒暑,我大夏无数才智之士,夜以继日,前赴后继。有人被天雷击伤,有人于酸雾中泣血。然格物之志,未曾有半点退缩。” “今日,罗浩博士及其同僚,以齿轮与铜线,凭空缚住雷霆!此等造化之功,足以告慰先贤!” “大夏的子民们!请记住今日!” “因为在今日,我们终于可以骄傲地向天空宣告,我们大夏人,已经真正掌握了父神那道神谕的第一层密码!” 在结语的最后一行,大祭司用毛笔重重地写下了一句足以让这颗星球上所有生灵为之战栗的话语。 “自此以后,不仅神明天威可降天罚。” “我大夏之凡人,亦可掌控雷电!!!” …… 随着《大夏月报》的扩散。 “凡人也可掌控雷电”这句话,席卷了千万大夏子民的心智。 走在街头巷尾的百姓,坐在学宫里的儒生,挥舞着铁锤的工匠,每个人在念出这句话时,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 大夏的文明,在经过了漫长的积累与信仰的沉淀后,再一次凭借着绝对理性的科学力量,向着造物主的权柄,迈出了一大步。 第307章 肉体的消亡,是回归神国的必经 第307章肉体的消亡,是回归神国的必经之路(加更2) 【神谕纪元·三一二一年(夏·七月)】 大夏王都的七月,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仁慈,并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反而时常有凉爽的微风穿城而过。 王都西侧,那座为了迎接第一届全国体育运动会而破土动工的中央大体育场外围,此刻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巨大的起重滑轮组吊着沉重的水泥预制件,数以万计的工匠和民夫在脚手架上穿梭,蒸汽打桩机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在远离工地烟尘的一处林荫高坡上,停着一辆加装了板簧避震的舒适木制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位形如槁木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铁道部黑色制服,胸前别着那枚伴随了他大半生的【极北破荒勋章】。 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般,老年斑布满了额头,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微弱。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 他眯着眼睛,贪婪而又享受地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钢铁与水泥交织的工地,仿佛在欣赏这世间最美的画卷。 他叫田乐。 当年那个在暴雨的屋檐下担忧校车陷进泥里的小孩。 那个二十六岁就在大朝会上,喊出“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的工程师。 如今,他已经整整七十岁了。 在大夏,能活到古稀之年,已经算是高寿。 而田乐自己心里很清楚,人在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是会有预感的。 他的大限,就在这几天了。 “爷爷,这体育场建得真气派啊!听说里面光是坐席就能容纳十万人,顶上还要用钢架搭个半遮雨的棚子呢!” 推着轮椅的,是一个二十出头,长得极其壮实挺拔的年轻人。 他叫田嘉辉,是田乐的孙子。 “是啊……气派。大夏的工程,向来是一代比一代强。”田乐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大风大浪后的沧桑与平和。 回顾自己这一生,田乐觉得,真的是活够本了,也活得太精彩了。 从南方第六十城马渡镇的一个普通农家少年,考入牛理城学宫,再到加入铁道部。 他带着队伍在零下几十度的极北冰原上死磕了三年,打通了极北的铁路血脉。 他又用大半辈子的时间,见证并主导了大夏铁路网从窄轨到宽轨,从几千公里到几万公里的扩张。 他退休的时候,是大夏铁道部的正部长,真正的一品大员、国之柱石。 他的家,也从南方那个泥泞的小村子,搬到了王都中一座幽静雅致的小院落里。 更让他欣慰的,是他的子孙后代。 大女儿从小喜爱花草,如今是王都大夏学宫农学院的副院长,算算年纪,也快要光荣退休了。 小儿子骨子里流着他的血,继承了他的衣钵,如今外放成了大夏东部交通枢纽,海城铁道分部的部长,独当一面。 大外孙一门心思报效国家,今年刚升了官,在兵部任职。 而站在他身后推着轮椅的小孙子田嘉辉,对当官和当兵都没兴趣,反而跟他那个已经故去的死党李虎爷爷极其投缘,如今正在大夏学宫主修营造与建筑学。 “挺好,都挺好……” 田乐靠在轮椅的软垫上,晒着王都明媚的阳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其实,这几年他心里一直觉得有些孤单。 他那位温婉贤惠,陪他走过了一辈子的妻子,在十几年前先他一步离开了人世。 那个当年拍着胸脯说要来极北找他,最后真的一路在冰天雪地里陪他打桩的死党李虎,前几年已经走了。 他那些在铁道部一起熬夜画图,一起在工地上吃灰的老伙计们,也大多陆续离世。 老朋友们都不在了。 “小辉啊。”田乐突然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笑意。 “哎,爷爷,您说。”田嘉辉赶紧低下头,把耳朵凑近。 “这运动会,明年秋收节才办呢。” 田乐看着远处的脚手架,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爷爷这把老骨头,估摸着是熬不到明年了。” “要是明年来不了……等以后你给你爷爷上坟的时候,记得多带壶酒,给爷爷好好讲讲这运动会上,咱们大夏的后生们跑得有多快,跳得有多高。” 如果是放在别的地方,孙子听到爷爷说这种话,多半会吓得哭出来,或者赶紧捂住老人的嘴,连声说“爷爷您别瞎说,您肯定能长命百岁”之类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肉体的消亡,是回归神国的必经之路(加更2)(第2/2页) 但在大夏,不会。 大夏有着极其独特的生死观。 在大夏人的信仰里,祝福老人“身体健康”、“无病无灾”是好话。 但要是祝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长命百岁”、“永远不死”,那简直就像是在恶毒地咒骂别人一样。 因为在大夏的信仰体系中,肉体的消亡,那是回归父神神国的必经之路。 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去往天上那座没有饥寒,只有真理的神圣殿堂,去面见那位他们信仰了一辈子的父神,去和那些家人朋友,曾经并肩作战的老战友们重聚。 你让人家长命百岁,赖在人间不走,那不是咒人家不能早点回神国享福、不能去见父神吗? 所以,田嘉辉听到爷爷这番交代,并没有流露出悲伤或者惊恐。 他只是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但脸上依然挂着灿烂且爽朗的笑容。 “放心吧爷爷!” 田嘉辉蹲下身子,替爷爷将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大声说道,“到时候我肯定去给您上坟!不仅跟您讲,我也跟我奶奶一块儿讲!我把那些拿了金牌的力士画成画,烧给你们二老看!” “好……好孩子……” 田乐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阳光洒在他满是老年斑的脸上,暖洋洋的,显得无比安详。 …… 一周后。 在王都那个幽静的小院里,田乐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这位主导了大夏第二代铁路网络铺设的传奇工程师,安静地离开了人世,回归了父神的天国。 消息传出,举国哀悼。 葬礼的规格极高。 虽然田乐生前一再嘱咐要从简,但国家不会忘记他的功勋。 他被安葬在了大夏最高荣誉的象征。 先烈山脚下的国家功臣墓园。 葬礼那天,先烈山下停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马车。 不仅在各部任职的后人们悉数到场,老朋友们的后代,铁道部那些被他亲手带出来的年轻后辈们,更是自发地排起了长队,为这位老部长送行。 夏王亲自派内阁大臣送来了御笔亲书的挽联。 【钢铁铸骨,路通九州。】 各大官府部门、牛理城学宫分院,甚至连破荒城和第七十六城的官员代表,也都送来了最高规格的悼词。 葬礼由祭司院的一位高级祭司亲自主持。 在庄严的祈祷声中,按照田乐生前的遗愿,他的棺椁与十几年前就已下葬别处的妻子的棺椁,被共同放入了宽大的墓穴之中,合葬于此。 对于夫妻合葬,国家功臣墓园早有规制。 为了体现人性与神性的交融,只要是功臣的结发原配,皆被允许随葬在先烈山这片神圣的土地上。 …… 随着葬礼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田嘉辉站在爷爷奶奶的新墓碑前,向后退了几步,环顾四周。 在这片巍峨的先烈山脚下,肃穆而宁静。 大夏在城市规划上,对历史与英烈展现出了绝对的敬畏。 整个先烈山周边,除了为了接送功臣家属和朝圣者而特意规划的神眷线火车站之外,方圆十五里之内,严禁修建任何除官方祭祀和墓园之外的商业或民用建筑! 没有喧哗的集市,没有冒黑烟的工坊。 这片广达十五里的净土,是历代大夏规划者们刻意留出的留白。 因为大夏太大了。 因为所有的大夏人都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傲慢与自信。 大夏将要万年甚至更久! 在这漫长的万年岁月里,大夏还会涌现出无数像田乐这样,为了国家付出一生的伟大英雄。 这方圆十五里的土地,就是大夏为未来万年里所有的功臣、所有的英烈,提前预留好的安息之所。 “爷爷,您好好歇着。” 田嘉辉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这片宁静的圣地,走向了远方那座正在为了第一届全运会而疯狂建设的都市。 英魂长眠于此,而大夏的脚步,永远向前。 第308章 运动会开幕 第308章运动会开幕 【神谕纪元·三一二二年(秋)】 大夏王都西侧,一座不可思议的钢铁建筑,在秋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为了迎接大夏第一届全国体育运动会,历时两年、倾全国之力打造的建筑中央大体育场。 从外面看去,整座体育场宛如一个倒扣的巨大银色圆碗。 它的承重柱全部采用最新标号的钢筋水泥浇筑,粗壮得如同远古巨人的大腿。 而在水泥柱之上,是无数根由百炼钢交织铆接而成的巨型桁架,它们如同密集的蜘蛛网一般向中心延伸,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撑起了一个可以半遮雨的庞大钢铁穹顶! 而在场馆内部,则是另一番震撼人心的景象。 呈现阶梯状的环形看台上,足足容纳了十万名观众! 十万人齐聚一堂,哪怕只是最轻微的呼吸和交谈声,汇聚在一起也如同闷雷般在穹顶下回荡。 红色的横幅、飘扬的彩旗,将这里变成了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 在靠近主席台下方、视野最为开阔的内场核心区,大夏学宫营造科的学子田嘉辉,正满头大汗地忙碌着。 作为本次盛会的官方志愿者,他是主动向学宫申请来到这个岗位的。 此时,他正和几名同窗一起,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面前一台架在三脚架上的照相机。 如今的照相机,不仅体积缩小到了一个木箱大小,镜头更加精密,而且感光材料也迎来了质的飞跃。 “硝酸银干板准备好了吗?”田嘉辉大声问道。 “准备好了!现在的干板曝光极快,只要光线好,默数三下就能定影!”同窗一边拉开遮光黑布,一边兴奋地回答。 田嘉辉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伸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黄铜镜头。 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看向了场外的远方,那是先烈山的方向。 “爷爷……” 田嘉辉在心里默默念道,“我答应过您的,我来了。” “您生前没能亲眼看到的盛会,孙儿今天用这台机器,把最精彩的画面全都印下来。等烧给您和奶奶看,您在那边,就能像亲眼看到一样了。” “当!当!当!” 正午时分,三声悠长深沉的青铜钟声,瞬间压过了全场十万人的喧嚣。 开幕式,正式开始! 现任大祭司身披华丽的黑红法袍,在礼官的簇拥下,缓步走上了设在场地中央的祭坛。 十万人齐刷刷地起立,保持着绝对的肃穆。 “煌煌大夏,厚土载物;巍巍父神,恩泽万邦!” 大祭司手持法杖,将醇厚的祭酒洒向大地,苍老而洪亮的声音通过场地四周的扩音喇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畔。 “昔日我族,羸弱多灾;今朝大夏,百业俱兴。” “然智慧可穷天地之理,体魄方能承载文明之重!今日,我大夏健儿齐聚于此,不比算学,不论经义,只呈血肉之勇,只展筋骨之强!” “以此强健之躯,敬献父神!” “大夏第一届全国体育运动会,开幕!!!” “轰!!!” 大祭司的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破空声突然从体育场的上方传来。 “快看天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观众们抬起头。 只见在体育场的钢铁穹顶边缘,那座为了此次盛会专门搭建的百尺高台上,三架巨大的人造飞翼,如同离弦之箭般滑翔而下! 那是西城格物院在落鹰崖实验成功后,经过多年改良的滑翔机! 三架滑翔机的翼展达到了四丈,蒙着鲜红色的帆布。 驾驶它们的勇士在半空中极其熟练地操控着气流。 它们在十万人的头顶上空盘旋、交错,甚至还在尾部拉出了三道由彩色矿粉制成的绚丽烟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运动会开幕(第2/2页) “飞天!是飞天神翼!” “大夏万年!” 在全场近乎疯狂的尖叫和呐喊声中,三架滑翔机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稳稳地降落在了场外的草坪上。 紧接着,激昂的战鼓声擂响! 代表队入场! 最先走入场地的,是作为东道主的王都代表队。 他们身穿统一的赤色劲装,步伐整齐划一。 走在最前面的旗手,是一名身高八尺、宛如铁塔般的壮汉,单手擎着巨大的王都旗帜,毫不费力。 随后,是海城代表队。 这群常年在海风中搏击风浪的汉子,皮肤晒得黝黑发亮。 他们虽然个子不如北方人高大,但那一身流线型的肌肉和宽阔的肩膀,昭示着他们在水上项目中绝对的统治力。 北城代表队入场。 这是一群常年在矿井和高炉旁抡大锤的工人。 他们甚至没有穿上衣,直接赤膊上阵,那块块隆起的胸肌和布满伤疤的胳膊,让全场观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举重和角力项目的夺冠热门。 除了这些拥有独立代表队的大城市,还有许多打着联合旗号的队伍。 “快看!那是我老家六十城和周边三个城池的联合代表队!” 田嘉辉兴奋地指着一支穿着青色短打的队伍。 因为许多小城市人口和选拔基数不足,为了凑齐所有项目的参赛阵容,官府特意允许他们临近的三五个城池合并,组成一个庞大的联合代表团。 长跑能手、投掷好汉、射箭达人…… 几十个代表队,数千名大夏最强壮的儿郎和女中豪杰,在全场十万人的欢呼声中,绕场一周,最终在场地中央整齐列阵。 那勃勃的生机,那旺盛的生命力,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汇聚在了这座钢铁巨碗的中央。 就在所有的代表队集结完毕,全场的气氛即将达到最高潮的这一刻。 毫无征兆地。 “嗡——” 一股令所有人灵魂战栗的伟岸气息,突然降临。 原本晴朗的秋日苍穹,突然从中间裂开。 一道极其璀璨、甚至盖过了正午阳光的金色神光,如同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直接穿透了体育场半遮的穹顶,精准地笼罩在了那数千名运动员和中央的祭坛上! “天光大开!” “是父神!!!” 十万观众、各城代表团、以及场中的健儿们,瞬间呆滞了。 紧接着,在那浩瀚的金光之中,四个用纯粹的神力凝聚而成、大如山岳的金色大夏楷书文字,在苍穹之上缓缓浮现。 那是一种跨越了语言与声音,直接烙印在每一个人心底的神谕。 【健我体魄】【壮我大夏】【拼搏不息】【文明不绝】 十六个字,字字如雷!句句如火! 田嘉辉呆呆地看着天空,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 他甚至忘记了去按动照相机的快门,因为这一幕,已经死死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明白了,爷爷当年在冰天雪地里修路,为什么从未抱怨过苦。 大夏的子民们为什么能在这个野蛮的世界里,硬生生地建起这座钢铁巨兽。 因为,大夏,拼搏不息! 短暂的死寂之后。 没有任何人指挥。 看台上的十万人,场中的数千健儿,以及高台上的夏王与大祭司,不约而同地单膝跪地,爆发出了他们此生最狂热、最撕心裂肺的嘶吼。 “大夏万年!!!” “父神不朽!!!” 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中央大体育场的穹顶下疯狂回荡,久久不息。 第309章 磁针偏转 第309章磁针偏转 【神谕纪元·三一二二年(秋)】 大夏王都,中央大体育场的震天欢呼声,如同海潮般一阵阵席卷着整座城市。 这是大夏近些年以来最热闹的几天。 街头巷尾,所有的茶馆酒肆里,讨论的不再是哪里的粮食丰收,也不是哪里的工坊又出了新机器,而是各项赛事的激烈角逐。 然而,在这举国沸腾的喧嚣之中,大夏学宫总院的一处偏僻院落里,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是工匠院的一间大型综合实验室。 今年刚满三十岁的林思,正挽着袖子,满头大汗地在一堆缠绕着绝缘漆包线的线圈里忙碌着。 林思是个不折不扣的跨界狂人。 他原本是大夏学宫格物院的顶尖学子,师从研究电磁学的老博士。 但在毕业后,他没有留在格物院继续做理论推演,而是主动申请调到了隔壁的工匠院当教习。 他的理由很简单:“格物院的理论再美,不能变成手里能用的工具,那也是空中楼阁。我要把那些看不见的电与磁,变成能摸得着的机器!” 自从几年前电动机问世后,林思就彻底迷上了电磁学。 今天,趁着全运会在王都举办,全国各大分院的顶尖学者都齐聚京城的机会,林思特意发出了几十张请帖,邀请这些平时天南海北难得一见的大佬们,来他的实验室观礼。 “林教习,这铜线已经拉到隔壁院子了,足足有五十丈长,这能行吗?” 一名年轻的工匠学徒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问道。 “没问题!连上酸液电池!” 林思直起腰,看着面前一张长桌上的怪异装置。 那是一个木制底座,上面固定着一个密密麻麻缠满了铜线的线圈。 在线圈的正中央,悬挂着一根极其灵敏的磁针。 而在五十丈外的隔壁院子里,是一套可以控制电路通断的铜制闸刀开关。 此时的实验室里,已经站满了受邀而来的学者。 有海城来的光学博士,有西城来的机械大拿,还有几位牛理城数学院的数学家。 大家都好奇地围着这个装置指指点点。 “林教习,你把大家伙儿叫来,就是为了看这个磁针偏转?” 一名海城的博士笑着问道,“当年夏志院长早就证明了电流磁效应,这也不算新鲜事了吧?” “前辈说得对,这确实是基于当年夏志院长的理论。” 林思擦了一把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当年的实验,只是在几尺的距离内证明了电流能影响磁针。而今天,我要给大家看的是距离的跨越!” 他转头对着窗外大喊一声:“合闸!” “咔哒!” 五十丈外的隔壁院子里,学徒猛地合上了铜制闸刀。 “嗡!!” 几乎是在合闸的同一瞬间! 没有任何声音的传递,没有任何机械的连接。 实验室桌面上那个被线圈包裹的磁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拨动,“啪”地一下,向右发生了极其剧烈且清晰的偏转! “断开!”林思再次大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磁针偏转(第2/2页) 隔壁断开闸刀,磁针瞬间回正。 “反向通电!” 学徒在隔壁切换了电极方向。 “啪!”这一次,磁针毫无延迟地向左侧发生了偏转! 围观的学者们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五十丈的距离虽然不远,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项实验背后那令人震惊的速度。 “没有延迟……” 一位数学院的博士捏着胡须,死死地盯着那根磁针,“五十丈的距离,声音传过来还需要一眨眼的功夫。但这磁针的偏转,竟然是瞬间发生的!” “没错!” 林思激动地拍着桌子,“只要铜线足够长,电池的电力足够大,这股无形的电流,就能在瞬间跨越百里、甚至千里的距离,让另一头的磁针发生偏转!” 就在学者们为这瞬间跨越距离的无形之手而感到震撼时。 “砰!” 实验室的大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一名满脸通红、身上还穿着大夏学宫助威服的学生,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博士!博士!大捷啊!” 那学生兴奋得语无伦次,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中央体育场传来的消息!海城代表队包揽了百人龙舟的金牌!北城的那个铁塔一般的汉子,连破了三项投掷重石的记录!” 这突如其来的战报,打破了实验室里严肃的学术氛围,几位来自海城和北城的学者忍不住抚须大笑,满脸红光。 “好!没给咱们北境丢脸!” “哈哈,水上项目还得是咱们海城儿郎!” 林思也是哭笑不得,这全运会的狂热,连这帮平时只知道死磕学术的老学究都无法幸免。 还没等众人高兴完,那名报信的学生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林思,更加激动地喊道。 “林教习!还有咱们工匠院的喜报!” “咱们工匠院的孙叶师妹,在刚才结束的少年女子组骑射决赛中,连中十元!硬是压过了北城和兵家的那些女子,勇夺银牌!” “什么?孙叶?!” 林思一听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叫好:“好!好个孙丫头!这银牌拿得提气啊!” 他对这个叫孙叶的女生可是太有印象了。 这丫头虽然是个女儿身,但性格大大咧咧,完全没有那种大家闺秀的扭捏。 她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挽起袖子在工匠院的木工房里刨木头、锯木板,那一手木工活儿,比很多男学子还要精细。 不仅如此,她平时最爱的消遣就是去城外的马场飙马。 这种又懂机械又野性十足的女孩,在工匠院简直是个活宝。 “没想到她这骑射功夫竟然能跟兵部的那些变态比高低,还拿了银牌!” 林思高兴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挥,对着那名报信的学生喊道:“再去探!看她下午的障碍赛能不能冲个金牌!再探再报!” “得嘞!”那学生兴奋地一溜烟又跑没影了。 第310章 有线电报雏形(加更) 第310章有线电报雏形(加更) 被打断的学术实验重新恢复。 林思转过头,刚想继续给大家讲解这电磁指针工业探测上的可能应用。 然而,他发现,刚才还在热烈讨论的学者们,此刻有一半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尤其是那位来自牛理城数学院、精通逻辑与密码学的中年学者。 他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个随着隔壁通断电而不断左右摇摆的磁针,又转头看了看刚才那名报信学生跑出去的大门。 他仿佛魔怔了一般,嘴里不断重复着林思刚才说的那四个字。 “再探再报……再探再报……” “跑腿报信……” 突然! 这位数学院的学者抬起头,他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比刚才看到磁针偏转还要透彻的光芒。 他几步冲到实验桌前,一把抓住了林思的胳膊。 “林教习!你刚才说,这电线的长度,只要有足够的动力,可以延伸到百里、甚至千里之外?!” “理论上……是的。”林思被他抓得生疼,有些发懵。 “那这就不是什么简单的探测工具!这是大夏的神之耳目啊!” 那名数学学者激动得一把抓起桌上的炭笔,在稿纸上疯狂地画了起来。 “诸位!你们难道没发现吗?!” 他指着纸上的草图,声音嘶哑而亢奋。 “刚才那个学生,跑断了腿,跨越了小半个王都,才把体育场的消息告诉我们!” “如果!如果我们在体育场和这里之间,拉起一根这样的铜线呢?!” “我们不需要让人去跑!我们只需要让这根磁针动起来!” 其他学者一愣:“可是,磁针只会往左或者往右动,它又不会说话,怎么告诉我们谁拿了金牌?” “可以说话!它可以用它的方式说话!” 数学学者猛地转身,将目光投向了远处挂在墙上微微泛黄的那张《大夏标准字典注音表》。 “大夏的文字有千千万万,但组成文字的注音符号,满打满算不过几十个!” 他指着那个电磁闸刀和磁针,如同一个看穿了宇宙底层逻辑的先知。 “向左偏转一次,代表一个符号;向右偏转一次,代表另一个符号!” “如果我们将‘左’、‘右’,以及通电时间的长短,进行有规律的组合呢?” “比如:左、左、右,代表注音‘玻’;右、左、左,代表注音‘阿’!” “只要我们制定一本统一的密码本!” 数学学者的声音在实验室里滔滔不绝,其他人都是若有所思,随即眼神越来越亮。 “体育场那边的人,只需要按照密码本,敲击闸刀!我们在这边的实验室里,看着磁针的左右跳动,记录下来,再对照密码本反向翻译……” “我们就能在一瞬间!毫无延迟地!知道千里之外发生的任何事情!” 随着这段话音落下。 整个综合实验室的人都有些听傻了,这思维,真的太跳跃了。 林思呆滞了。 海城的物理博士呆滞了。 所有的学者,连同那些打下手的学徒,全都像泥塑木雕一样,被这个疯狂到极点、却又在逻辑上完美无缺的构想,震撼到了。 用电流的长短与方向,去编码大夏的注音符号。 再用注音符号,去拼凑大夏的文字! “这……” 林思呆呆地看着自己亲手制造的那个简陋电磁指针,原本他只是想用它来做个远距离的机器控制开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有线电报雏形(加更)(第2/2页)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在一个数学家的眼里,这个左右摇摆的铁片,竟然变成了一张足以无视空间距离,瞬间传递文明声音的大网! “如果这东西真的能成……” 林思咽了一口狂咽唾沫,声音都在发飘,“那大夏的边防军情、各城的政令传递、商人们的货物价格……” “将再也不需要跑死马的驿站,也不需要看天吃饭的信鸽!” 在这个因为全运会而喧闹无比的秋日午后。 大夏的学者们,在这个偏僻的实验室里,在一根左右跳动的磁针和一本注音字典的碰撞中,硬生生地推开了信息时代的第一扇大门。 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通讯奇迹有线电报的雏形,就在这几句再探再报中,宣告了它的降生! …… 【神谕纪元·三一二二年(秋)】 大夏王都,中央大体育场。 历时半个月的激烈角逐,这场凝聚了全大夏无数心血、甚至引来了父神降下神光与神谕的第一届全国体育运动会,终于迎来了它的闭幕时刻。 十万人的看台上,红旗招展,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场地核心区的边缘,大夏学宫营造科的志愿者田嘉辉,正抱着那台沉重的照相机,满头大汗地进行着最后的拍摄。 这半个月来,他用光了上百块硝酸银干板,将大夏健儿们在赛场上那些充满力量与美感的瞬间,永恒地定格在了金属板上。 “当!当!当!” 闭幕的青铜钟声敲响,礼部官员手持特制的大喇叭,站在高高的祭坛前方,开始向全场十万观众、向全天下宣读本次运动会的最终成绩。 “大夏第一届全国体育运动会,圆满落幕!” “名列奖牌榜首位者,王都代表队!斩获金牌三十六枚!” 作为大夏的心脏,王都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资源和人才,加上主场作战的优势,在田径、射箭等综合项目上展现出了不可撼动的统治力,夺得第一实至名归。 王都方阵的健儿们高举着赤红色的旗帜,绕场奔跑,引发了雷鸣般的喝彩。 “名列奖牌榜第二位者,海城代表队!斩获金牌二十八枚!” 海城那群常年与惊涛骇浪搏击的儿郎们,凭借着极其恐怖的水性和上肢力量,几乎以碾压的姿态包揽了所有男子、女子水上项目的金牌。 听到名次,这些海城的儿郎们互相拥抱,发出开心的大笑。 “名列奖牌榜第三位者,牛理城代表队!斩获金牌二十二枚!” 作为大夏南方最大的重工业与交通枢纽,牛理城的选手们大都是常年与钢铁、齿轮打交道的工匠子弟。 他们凭借着扎实的底盘和极其恐怖的爆发力,在角力等力量型项目中大放异彩。 此外,北城和黑石城那帮套马的汉子包揽了马术障碍的奖项。 西南三十四城的猎户们则拿走了丛林长途越野的金牌。 当那些脖子上挂着纯金、纯银奖牌的运动员们走上领奖台时,阳光打在奖牌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奖牌在开赛第一天,是沐浴过父神的金光神谕的! 这不仅是荣誉,更是被神明赐福过的圣物! “健我体魄!壮我大夏!” “拼搏不息!文明不绝!” 在十万人齐声诵念神谕的宏大声浪中,这场足以载入大夏史册的体育盛事,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第311章 发电厂 第311章发电厂 当全城的百姓还在为运动会的落幕而津津乐道时。 夏王宫,勤政殿。 今日的勤政殿没有朝会,只有夏王、内阁的几位核心阁老,以及大祭司。 大殿中央,摆着一张长桌。 桌子的两端,各自放着一个缠满铜线的怪异线圈和一根灵敏的磁针。 中间则是一根长长的绝缘铜线。 工匠院教习林思,以及那位来自数学院的密码学天才中年学者,正神情激动地站在桌旁。 “王上,大祭司!诸位阁老!” 林思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我们在实验室里,已经成功将这铜线拉长到了五里之外。磁针的偏转,依然在瞬间到达,没有任何延迟!” “而真正赋予这偏转意义的,是这本册子!” 数学院的学者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了一本散发着墨香的厚重册子。 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大夏简易电码》。 “臣将大夏标准注音符号与磁针的偏转方向、通电时间的长短进行了绑定!” 学者眼中闪烁着智慧的火花,“向左短偏,记为‘滴’;向右长偏,记为‘嗒’!” “比如,‘滴嗒’代表注音‘阿’;‘嗒滴滴’代表注音‘波’!” “只要发送方按照这本密码本按下电闸,接收方看着磁针的跳动记录下符号,再反向对照字典……我们就能在瞬间,将任何文字,跨越千里送达!” 夏王接过那本《大夏简易电码》,随便翻看了两页,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符号组合,但他那敏锐的政治和军事直觉,告诉他,这将是一项改变世界的发明! “瞬间?跨越千里?” 夏王抬起头,盯着林思和那名学者,“若是孤在王都按下电闸,北境的燧城,南方的牛理城,能在同一刻收到孤的旨意?!” “理论上,只要铜线连得通,电池的电力供得上,无论多远,皆在一瞬之间!” 林思斩钉截铁地回答。 “嘶~~” 在场的几位阁老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夏疆域经过新的开发,如今超过了两千万平方公里。 百年前,即便是动用最精锐的八百里加急快马,从王都把一道旨意送到最南端的边境,也需要十几天的时间! 若是遇到暴雪封山或者洪水断路,甚至会失联几个月! 这一现象在火车开通后得到了好转但是仍然有着不小的延迟。 但现在,有了这东西,距离的屏障将被彻底粉碎! 大夏的百万大军,各地天气的异动,哪怕是在天涯海角,也将随时随地处于王都的绝对掌控之下! “此乃……顺风耳!此乃国之神经!” 夏王拿着那本密码本的手激动的都在微微颤抖,他将册子轻轻拍在桌案上,眼中带着出吞吐天地的霸气。 “传孤王令!” “即刻成立大夏电报总局!由林思与数学院牵头,统管天下讯息传递!” “孤要你们,把这能传讯的铜线,给孤铺满大夏!” “王上,可是这电线若要跨越千里,沿途的架设、维护和防盗,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可估量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发电厂(第2/2页) 户部尚书急忙出列提醒。 夏王却早有决断,他猛地指向挂在墙上的那幅大夏疆域图。 “跟着铁轨铺!” 夏王的声音掷地有声,“我大夏的神眷线二期,以及修建完成的南、北、东三大干线铁路,沿途早就平整了地基,每隔三十里就有驿站,还有重兵巡逻护路!” “就在铁路旁边,给孤立起木杆!把这电报铜线,顺着大夏的钢铁骨骼,一路拉过去!” “铁路修到哪里,大夏的电报网,就给孤铺到哪里!” …… 【神谕纪元·三一二二年(冬初)】 随着王令下达,一场信息革命,在大夏的土地上悄然拉开了帷幕。 然而,在铺设第一条从王都通往东部海城的实验性电报干线时,林思遇到了一个致命的瓶颈。 电力不足。 长距离的信号传输,会造成极其严重的电能衰减。 单靠那种装在陶罐里的酸液锌铜堆,不仅需要频繁更换酸液,成本极高,而且电压根本无法支撑数百里的长途输送。 “电太弱了!根本跑不远!”林思在实验室里急得直抓头发。 就在这时,一直在格物院雷霆工程实验室里闭关的罗浩博士,带着他的团队找到了林思。 罗浩,就是那位在几个月前成功研制出自激式直流发电机,被大祭司赞誉为“凡人掌控雷电”的猛人。 “林教习,用酸水泡出来的电,就像是细水长流的小溪,怎么可能冲刷得了几百里的河道?” 罗浩指着身后的几张图纸。 “想要长途传讯,必须用暴雨山洪般的雷霆!” “把我的发电机和罗力先师的蒸汽机连在一起!只要烧煤产生蒸汽,带动我的发电机疯狂旋转,我们就能源源不断地榨取出足以穿透千里的强大电流!” 于是。 在神谕纪元三一二二年的那个冬天。 在王都东郊外,紧挨着神眷线二期铁路旁的一条河流边上,一座全新的、日夜冒着黑烟的特殊建筑拔地而起。 它没有特别高耸的烟囱,只有一台巨大的蒸汽机,正在轰鸣着带动几台并排的自激式发电机飞速旋转。 粗大的简易绝缘铜线从这座建筑里延伸出来,顺着一根根笔直的木制电线杆,向着东方无尽的旷野蔓延而去。 这是大夏,也是人类文明史上的第一座小型火力发电厂! “呲啦~呲啦~” 发电机内电火花闪烁,强大的直流电被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条刚刚架设好的电报干线。 在王都电报总局的控制室内。 林思按下了那个纯铜打造的电报发报电闸。 “滴——嗒——滴嗒——” 伴随着清脆的电磁敲击声,大夏历史上的第一份有线电报密码,裹挟着蒸汽与雷霆的力量,以光速沿着铁路线向着东方的海城狂飙而去。 “海城,你好。” 文明的脉搏,在这一刻,真正实现了与光同速的跳动。 大夏帝国,在这座小小的郊外发电厂的轰鸣声中,一只脚彻底迈进了电气信息时代的大门。 第312章 王都的正下方 第312章王都的正下方 【神谕纪元·三一二二年(秋)】 无尽汪洋深处,一片宛如翡翠般镶嵌在深蓝色海面上的未知群岛。 海风带着赤道附近特有的湿热与咸腥,吹拂着宁静的泻湖。 在这里,七八艘挂着大夏赤色图腾旗的蒸汽明轮船与风帆补给舰正静静地下锚停泊。 这是大夏第四次环球远征舰队的右翼分舰队。 距离拔锚起航,时间已经悄然走过了两年有余。 为了分摊风险、扩大探索范围,舰队统帅将庞大的舰队分为三支,呈品字形在广袤的大洋上拉网式推进。 这支右翼分队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狂风骤雨、暗礁险滩后,终于在这片物产丰富的热带群岛找到了一个完美的避风港,进行一次至关重要的长期休整。 沙滩上,赤着上身的大夏水手们正喊着号子,用滑轮组将需要修补的船身倾斜,工匠们则拿着锤子和桐油,熟练地替换着被海水腐蚀的木板,清理船底附着的海藤壶。 而在分舰队的旗舰破浪号上,宽敞的船舱内,三台用来降温的手摇风扇正在呼呼作响。 但舱内的几位大夏学宫领队博士,却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整个舱室简直像个杂乱的宝库。 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用玻璃罐密封的奇特动植物标本。 墙上挂着一张张密密麻麻画满了等高线、洋流走向的海图。 而在中央那张巨大的拼木长桌上,几位学者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黄铜圆球模型激烈地讨论着。 “诸位,停一下手里的活,我们汇总一下这大半年的探索日志。” 分队的一名年长格物院博士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眼中难掩激动之色。 “自我们跨越深海、彻底离开本土和新大陆的已知海域以来,这片汪洋的浩瀚,远超我们的想象。” 他拿起一份厚厚的总账册,开始宣读这用生命和汗水换来的丰硕成果。 “截至今日,仅我们右翼分队,在这无垠之海上,共计发现大小岛屿一百九十二座!” “其中,面积足以建立城池、或者具备极高战略补给价值的大型岛屿和群岛,共计四十二处。” 老博士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致的自豪,“按照大夏探索规矩以及夏王的旨意,这四十二处大型岛屿,我们皆已登岛,并于最高处,立下了大夏属地海岛石碑!” 此言一出,舱内的几位年轻学子忍不住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凡日月所照,皆为夏土! 只要大夏的战舰能抵达,只要大夏的石碑能竖起,这茫茫大海上的每一处落脚点,未来都将是大夏舰队的跳板与补给站! “不仅是疆域扩张,博物学的收获更是惊人。” 随行的农家首席博士接过了话茬,他指着角落里那几个堆满麻袋的角落,笑得合不拢嘴。 “这沿途的群岛上,我们发现了大量见所未见的新奇作物!初步甄别、能够食用且极具引种价值的新作物,多达三十余种!” “有长在树上形如面包的奇果,有汁液甘甜可熬糖的粗藤,甚至还有能在沙地里疯长的巨型薯类!这些若是带回大夏,又能极大地丰富我大夏百姓的粮仓!” “动物方面,我们也记录并捕捉了十余种大型未知名猛兽和飞禽。” “比如那种腹部带有育儿袋、只能靠双腿跳跃前行的奇兽;还有重达千斤、龟壳犹如磐石的巨型海龟。” 博士们一一汇报着。 而在桌子的另一端,两名堪舆家和数学家,却一直没有参与清点战利品的快乐。 他们正拿着六分仪、铅垂线,对照着连日来观测的星象数据,在那个黄铜圆球上疯狂地标记着什么。 “测算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王都的正下方(第2/2页) 一名算学博士猛地扔下手中的炭笔,双手撑在桌面上,由于极度的震撼,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诸位!” 他的一声大吼,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算学博士指着桌上那个代表着大地的黄铜圆球,上面已经画满了一条条经纬线。 他先是点了一下圆球上半部分的一个红色标记。 “这是我们大夏王都的坐标。” 接着,他的手指顺着球体表面,一路向南、向东滑动,穿过了大半个球面,最终,指尖停在了黄铜圆球的正最下方。 也就是与大夏王都坐标完全背对背、呈一条直线贯穿球心的那个点! “根据这大半年来,我们一刻未曾停歇的水文探测、洋流流速计算,以及北极星彻底消失、南十字星高度角的绝对变化……” 算学博士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激动地向众人宣告了一个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结论。 “诸位同僚,我们现在脚下所踩的这座群岛……” “在几何与空间的绝对位置上,正好处于我大夏王都的正下方!” “我们,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的底端!” 哗啦! 整个舱室内都被激动的情绪带入其中。 所有的大夏学者,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圆球的最底部。 “我们在大地的下面……” 一名年轻的儒家学子双腿一软,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船舱木板,仿佛穿透了甲板,看到了另一端的大夏。 “牛理先师……神人也!千古神人也!” 老博士热泪盈眶,激动得浑身发抖。 “如果不是他提出了万有引力,告诉我们是地心的力量在拉扯万物……换作五百年前,谁敢相信我们头朝下站在大地的底部,竟然不会掉进无尽的深渊虚空之中?!” “真理!这就是格物的真理!” 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空间颠覆的人,永远无法理解这种理论被现实完美印证时的极致喜悦。 他们真的绕到了这颗星球的背面! 而且,他们安然无恙! “那岂不是说……” 舰队副统帅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那颗黄铜圆球,目光灼灼地盯着算学博士,“只要我们继续扬帆,继续顺着现在的航向,顺着这颗圆球的弧度开下去……” “对!” 算学博士重重地点头,眼中爆射出夺目的光芒,“我们已经走过了一半多的弧度!” “根据洋流走向的推算,只要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不偏航,不遇到那种毁灭级的超级台风。” 博士的手指顺着圆球底部,开始向上划去,最终,手指停在了圆球东侧的大夏海岸线位置。 “再有一年多的时间!” “顺利的话,最多一年半!我们就能彻底跨越剩下的半个世界!” “届时,我们将从大夏的东方海面上出现!” “我们将用我们的船底,在这颗星球上,画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圆!!!” 舱室内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了。 所有的博士、学子、将领,疯狂地相拥在一起,又哭又笑。 “一年多!” “兄弟们!再坚持一年多!咱们就能回家了!” “我们要把整个世界的版图,把大地是个圆球的证明,亲手,捧到父神的祭坛上!” 在这座距离大夏本土千万里之遥的未知群岛上,大夏探索分舰队的士气,迎来了出海以来的最巅峰。 他们修补船只的速度变得飞快,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对那历史性一刻的无限渴望。 星辰大海的闭环,已近在咫尺。 第313章 老鸭湾 第313章老鸭湾 【雍国·德顺七年(春)】 清晨的薄雾还未从海面上散去,带着淡淡咸腥味的海风,吹拂着这处名为崖头村的海边小渔村。 天刚蒙蒙亮,村子里的泥土路上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伴随着犬吠和汉子们粗犷的吆喝声,家家户户的渔民们正扛着渔网、提着木桶,成群结队地向着码头走去。 此时,正值雍朝德顺七年。 对于这沿海靠海吃海的渔民来说,当今的这位雍国皇帝李昊,简直就是活菩萨转世。 想当年,上一朝的熙朝实行了极其严苛的海禁政策,片板不得下海。 那几十年里,沿海的百姓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偷偷摸摸地在夜里搞点走私,或者沦为海盗。 直到七年前,雍国新朝初立。 德顺元年,年轻的皇帝李昊力排众议,顶着朝野上下无数沿海既得利益集团的巨大压力,以铁血手腕下达了开海令! 仅仅用这七年的时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当今圣上绝对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 若非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雷霆手腕,怎么可能从那些盘根错节的走私巨贾和保守派官员嘴里,把这片大海的利益硬生生地抠出来,还给底层的渔民? 新朝雅政,给崖头村这种穷苦的小渔村,带来了真正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希望。 …… 码头上,停着一艘大约两丈长、吃水颇深的双桅帆船。 这在崖头村,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船了。 在船头,一个身材结实、皮肤被海风晒得黝黑发亮的年轻人,正利落地检查着帆索。 他叫王海。 不过在村子里,没人叫他的大名。 因为他是王家二房的长子,在整个王家同辈里排行老三,所以大家都习惯叫他三娃子。 “三娃子!三娃子!” 王海听着岸边经过的乡亲打招呼,笑着点头回应,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我都二十岁了,还叫娃子……” 他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要是自家是个书香门第、大户人家,哪怕考个秀才,凭自己这排行,走在街上别人高低也得尊称一声“王三郎”。 可惜,自己就是个祖祖辈辈土里刨食、海里捞鱼的泥腿子。 三娃子就三娃子吧,贱名好养活。 今天天气极好,海面上风平浪静,是个难得的出海好日子。 王海转头,看向正在往船上搬淡水和干粮的另外三个人。 那是他的堂哥老大、亲弟弟四娃子,以及堂弟五娃子。 这王家在崖头村之所以能混得风生水起,置办下这艘数一数二的大船。 一来是因为家里男丁兴旺。 在这个宗族社会,男丁多、拳头硬,就是村里立足的底气,别人不敢随意欺负。 二来,则全靠王海这个三娃子脑子活泛。 家里如今这小康的基业,大半都是靠着王海平时琢磨行情、改良渔网给盘下来的。 “三哥,东西都备齐了!”四娃子擦了一把汗,跳上甲板。 “好。” 王海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温热的熟鸡蛋,塞进四娃子手里,然后神色认真地把老大、老四和老五招呼到跟前。 “大哥,老四老五。咱们今天,不在这近海打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老鸭湾(第2/2页) 王海压低了声音,指着东方那深邃的海平线,“咱们出海,越过老鸭湾,向着东边的远海,再多出去一点碰碰运气!” “去远海?” 老大皱了皱眉,“三儿,远海浪大,而且咱们这船虽然不小,但去深海还是有点悬啊。再说了,老鸭湾附近鱼也不少啊。” “大哥,近海的鱼是不错,但全村甚至隔壁村的船都在那儿抢,能捞到多少好货?” 王海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咱们今天去远海,是为了捞银鱼!” 提到“银鱼”两个字,其他三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王家老二在城里的酒楼当帮厨,前天托人捎回了口信。 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和富商巨贾,最近迷上了一种只有在远海才能偶尔捕到的银鱼。 这鱼通体雪白,味道鲜美至极。 但它有个极其娇贵的毛病。 一旦上了岸,离开海水,活不了多久就会死,肉质也会大打折扣。 所以,城里的大酒楼为了能买到最新鲜、活蹦乱跳的银鱼,开出的收购价格高得吓人! 只要能捞到几条活的赶紧送进城,抵得上平时打渔半个月的进项! “我媳妇前几天刚找大夫看了,怀上了。” 王海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又幸福的笑容,“我得趁着现在行市好,天气也不错,去远海拼一把。多换点银子,给我那未出世的小四郎或者小丫头攒点本钱。以后也送他去城里念私塾,不用再在这海风里受苦!” “行!” 老大一拍大腿,他向来最信服这个聪明的堂弟。 “既然老二传了话,弟妹也怀了身孕,咱们自家兄弟还说啥?干了!” “听三哥的!”四娃子和五娃子也兴奋地附和。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年代,风险和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既然家里的船够大,男丁够多,那就必须得有搏一把的勇气! “升帆!起锚!” 王海大喝一声。 兄弟四人齐心协力,“哗啦”一声,将那面略显陈旧却修补得结结实实的粗布船帆升了起来。 海风灌满风帆。 这艘承载着一个底层渔民家庭所有希望和对未来美好憧憬的渔船,缓缓驶出了崖头村的码头,穿过熟悉的老鸭湾,迎着初升的朝阳,坚定地向着更加广阔的东方远海驶去。 “大哥,你说咱们今天要是能捞到十条银鱼,能不能换一头小牛犊?”四娃子坐在船头,憧憬着。 “十条?你心也太大了,能捞到三五条活的,就够咱们吃顿好的了!”老大笑着骂道。 王海站在船尾把着木舵,听着兄弟们的笑闹声,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心里觉得无比踏实。 这就是他的生活,也是雍国千万底层百姓的生活。 只要肯卖力,只要有盼头,日子总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然而。 王海并不知道。 就在他满怀希望,向着东方那片神秘远海深处航行的时候。 在距离他们不到一百海里的那片、他们从未涉足过的深海大洋之上。 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喷吐着遮天蔽日的黑色浓烟,逆着洋流,正向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大陆,飞速逼近! 第314章 好大的船 第314章好大的船 海风鼓满着粗布风帆,两丈长的双桅渔船在波浪中起伏着,渐渐驶离了老鸭湾。 回头望去,原本熟悉的崖头村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就连老鸭湾那标志性的突出部礁石,也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周围的海水颜色,从近海的浅绿色,渐渐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 “三哥,咱们这走得够远了吧?平时可没往这边跑过啊。” 四娃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四周茫茫无际的海水,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王海站在船尾,稳稳地把着木舵,双眼如鹰隼般扫视着海面,沉声说道。 “还得再往前一点。城里那些富户嘴刁,银鱼这东西娇贵得很,喜净不喜浊,只有到前头那片深水冷流交汇的地方,才能碰上大群的。” “听老三的,他懂行市。” 老大在旁边一边整理着渔网,一边给兄弟们打气。 “这趟只要能捞上来几条活的,弟妹生娃的补品钱就全有了!” 渔船继续向着东方的远海破浪前行。 日上三竿时分,王海看准了水流的变化,猛地一压舵柄:“到了!就在这儿,下网!” 兄弟四人配合默契,将沉重的渔网撒入海中。 然而,捕鱼这种事向来是靠天吃饭,几网撒下去,拉上来的时候,几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但收获却有些差强人意。 网里大多是一些青虾、螃蟹和不值钱的小杂鱼,至于那种通体雪白、价值连城的银鱼,连片鱼鳞都没见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到了下午,太阳开始偏西,海面上的风也渐渐小了下来。 接连几次空网,让甲板上的气氛变得有些颓废。 老大蹲在船舷边抽着旱烟,五娃子更是累得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直喘粗气。 “三哥,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片海底下连条大鱼都没有啊。”四娃子有些泄气。 王海没有说话,他依旧站在高处,手搭凉棚,死死地盯着远方的海面。 身为渔民的直觉告诉他,这片水域的颜色和流速绝对是对的。 突然,王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距离渔船大概两三里外的海面上,一道银色的闪光在阳光下跃出水面,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成百上千道银光如同下了一场逆向的流星雨,在碧蓝的海面上疯狂地跳跃、翻滚! “跳水了!是银鱼群!” 王海激动得大吼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海面上炸响。 “它们在往咱们这边游!下面绝对跟着个大鱼群!” “快!起来!准备下大网!” 原本颓废的三兄弟一听这话,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瞬间从甲板上弹了起来。 “满舵!转过去迎着它们!” 王海死死地把住木舵,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极其精准地切入了那片银光闪烁的水域前方。 “撒网!!!” 巨大的渔网带着铅坠,轰然落入海中,正好迎头罩住了那群疯狂涌动的银鱼。 “拉!快拉!” 渔网刚一收紧,一股极其恐怖的沉重感瞬间顺着麻绳传了上来。 “我的娘亲哎!好重!” 老大、老四和老五三个人憋红了脸,胳膊上的青筋暴起,脚死死地蹬着船舷,竟然一时间拉不动那张网。 王海见状,立刻用绳子固定住船舵,自己也扑了上去,四兄弟喊着整齐的渔家号子,一点一点地将那张沉重得快要撕裂的渔网拖出了水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好大的船(第2/2页) “哗啦啦!!” 当渔网被拽上甲板的那一刻,成百上千条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银光的鱼儿,在网兜里疯狂地蹦跶。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老大激动得连旱烟袋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别愣着!快把活的挑出来放进底舱!底舱里有海水,别让它们死了!” 王海在上面掌舵维持船体平衡,三个兄弟在下面手忙脚乱、却又满心欢喜地将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银鱼扔进装着海水的活水舱里。 “哈哈哈!三哥!这一网下去,别说小牛犊了,就是换艘新船都够付个首钱了!” 四娃子一边捧着鱼,一边乐得合不拢嘴。 老大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等回了村,咱们兄弟几个非得去镇上好好切两斤卤肉,痛痛快快地吃一顿好酒!” 几人迅速处理完第一网,满怀期待地准备再下第二网。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在海面上疯狂跳跃的银鱼群,却像是在水下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一般,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跳跃,全部惊恐地下潜,瞬间四散逃了个干干净净。 原本沸腾的海面,眨眼间恢复了寂静。 “跑了?受惊了?” 老四探着脑袋往水里看,“可惜了,要是再来一网就更赚了。” “跑就跑了吧!” 老大倒是很知足,“做人不能太贪,咱们底舱里这些已经够卖个天价了。老三,你说是不是?老三,老三?” 老大连喊了两声,却发现站在船尾高处的王海没有任何回应。 “老三你看啥呢?发什么呆啊?” 老大疑惑地转过头,顺着王海的视线望去。 老四和老五闻言,也好奇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个平日里机警聪明的三娃子,此刻就像是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木雕。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木舵早就偏了方向,他正双眼呆滞、嘴巴微张地死死望着遥远的东方海面。 老大心里一突,还以为老三是中了什么海上的邪风,正准备走过去拍拍他。 这时,旁边的老四却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抓住了老大的肩膀,手指颤抖地指着远方。 “大……大哥……” “你看那边……大船……好大的船……” 老大猛地转过头去。 下一秒,他的脸上露出了和王海一模一样的神情。 极度的震撼中夹杂着深深的恐惧与呆滞。 在那遥远的海平线上。 那是怎样的大船啊。 像是黑色的巨兽蹲踞在浪尖上。 明明没有升起半片风帆,那些通体漆黑的大船却在海面上推流急进。 船身上看不到一根撑帆的桅杆,只有几根粗壮笔直的黑柱直指天空,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吐着遮天蔽日的浓烟。 它们劈开碧波时,水被碾碎,化作两侧翻卷的白沫,拖出长而笔直的尾迹。 船首铜制的冲角在日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泽,舷窗里透出忽明忽暗的火光,甲板上走动的人影模糊如鬼魅。 风还是那个风,天还是那个天。 可这些船不像来自任何已知的海港。 它们像从另一个纪元破浪而来,带着冰冷的,不可抗拒的,属于未来的力量。 第315章 被抓了 第315章被抓了 【雍国·德顺七年(春)/神谕纪元·三一二三年】 “跑!快跑啊!!!” 寂静的海面上,王海那变了调的嘶吼声,终于打破了兄弟几人的呆滞。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桅杆旁,拼命地拉扯着帆索,试图让那面陈旧的粗布风帆吃满更多的海风。 “三……三哥!那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 四娃子吓得浑身发抖,手里拿着划水的木桨,机械般地拼命划着,但那点微弱的力量在浩瀚的波涛中显得如此可笑。 “我哪知道那是啥!赶紧摇橹!” 老大也反应了过来,满头大汗地扑到船尾。 “娘的,那船上连个帆都没有,怎么还能喷着黑烟在海里跑得那么快?!这难道是海里的龙王爷显灵了?!” “不管是什么,被追上就死定了!” 王海死死把着木舵,脸色惨白。 “你们看那船上的旗子!红彤彤的,上面画着的既不是龙也不是虎,像是个被雷劈过的烂木头枝桠!咱们大雍朝周围,哪有挂这种旗子的国家?该不会是哪来的海妖,或者是敌国打过来了吧?” “可是没听说朝廷要打仗啊!”老五快急哭了。 兄弟四人拼尽了吃奶的力气,这艘在崖头村引以为傲的大船,此刻却像是一片可怜的枯叶,在海面上艰难地逃窜。 然而,天不遂人愿。 他们绝望地发现,身后那几头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兽,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蒸汽机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那巨大明轮拍击海水的声响。 双方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短,从两里,到一里,再到百丈! 在那种山岳般倾倒而来的压迫感面前,任何逃跑的举动都成了徒劳的笑话。 “三哥……跑不掉了……” 四娃子瘫坐在甲板上,木桨从手中滑落,掉进了海里。 王海看着那三艘已经呈“品”字形包抄过来、船体比他们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黑色战船,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在那高耸如城墙般的钢铁船首面前,他们的渔船只要被轻轻擦一下,就会瞬间粉身碎骨。 “别划了……降帆……” 王海无力地松开了木舵,“求爷爷告奶奶吧,希望他们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哗啦。” 粗布风帆颓然落下,这艘渔船彻底放弃了抵抗,在海浪中上下颠簸。 …… “呜——!”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短促汽笛声,三艘黑色战船在距离渔船不到二十丈的地方,展现出了极强的机动性,明轮倒转,水花四溅,稳稳地停住了。 它们就像三座高不可攀的黑色铁塔,将王海的小渔船死死地围在中央。 王海和三个兄弟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地抬起头。 在其中一艘战船高高的船首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木制漏斗。 “前方船只,立刻放弃一切反抗,接受大夏水师检查!” “你们是什么人?!属于哪个城池或部落?!” 一个经过大喇叭扩音后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海面上炸响。 王海兄弟四人全都被震得捂住了耳朵。 可是,当那宏大的声音落入他们耳中时,几人却面面相觑。 “三哥……他……他说的是啥?” 老四带着哭腔问道。 王海也是满脸迷茫。 那声音极其洪亮,但发音方式、音调和咬字,与他们所说的雍国官话或者崖头村土话,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就像是天书一样根本听不懂! 船首上。 手持大喇叭的,正是大夏第四次环球远征舰队的护卫舰队指挥官王谊。 王谊看着下方那艘犹如核桃壳般脆弱的小木船上,四个面露惊恐、连连磕头、嘴里叽里咕噜喊着什么却完全听不懂的男子,放下了手中的大喇叭。 “统领,看来语言不通啊。这绝不是咱们已知疆域内的人,有可能是新的大陆。”副官在一旁说道。 王谊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因为对方弱小而掉以轻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被抓了(第2/2页) 相反,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大半年来,大夏远征舰队的左、中、右三支分舰队,凭借着越来越完善的航海钟,六分仪星象定位,以及每隔数百海里投下的漂浮信标,终于在这片浩瀚的深海中成功完成了大汇合! 汇合后的庞大舰队一路向西航行,原本以为还会遇到无尽的荒岛和野人,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撞上了一艘明显带有人工痕迹的船只! 下面那艘小船虽然极其落后,连一点铁皮的影子都看不到,但它有桅杆,有风帆,有吃水线设计,甚至能看出木板之间使用了榫卯结构的雏形。 而且船上的四个人,身上穿的是缝制过的人造布料! “有织布技术,有造船手艺,甚至还有成熟的捕鱼工具。” 王谊敏锐地做出了判断,“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在他们的背后,绝对隐藏着一个庞大的文明,甚至是一个拥有强大生产力的国家!” “放下软梯!” 王谊下达命令,“派一队士兵下去,把他们四个,连同他们船上的所有东西,都给我完完整整地带上来!” 随着一挂长长的绳梯从数十丈高的甲板上垂落,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大夏水兵,犹如猛虎下山般顺着梯子滑降到了渔船上。 在绝对的武力震慑下,王海四人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乖乖地被士兵们押解着,顺着绳梯爬上了那艘在他们眼中犹如神迹般的钢铁巨舰。 当王海战战兢兢地踏上那坚实,平整得不可思议的宽阔甲板时。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位站在不远处、刚刚对他们喊话的将领。 王谊负手而立,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而王海作为一个雍国底层的渔民,他甚至忘记了恐惧,而是被眼前这位将领的穿着给吸引了。 “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王海在心里暗暗惊呼。 他原本以为,只有城里那些穿着宽袍大袖、丝绸罗缎的大老爷,才是世界上最体面的人。 但眼前这位将领的装束,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王谊身上并没有披挂那种沉重繁琐、在雍国只有高级武将才配拥有的鱼鳞甲。 他穿的是大夏军方最新推行的常服制服。 那是一种极其高级的灰黑色呢子大衣! 这种面料是由大夏最新一代的蒸汽纺纱机和精梳机纺织而成,厚实、挺括、不易起褶皱。 而最让王海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件衣服的剪裁。 大夏的纺织工业早已经从布裹人进化到了立体剪裁。 这件军大衣极其合身,肩部垫有硬挺的肩章,腰部通过极其精妙的收腰设计和一条带有黄铜搭扣的宽大武装带,将男性那种充满力量感的倒三角身姿、以及军人特有的挺拔与干练,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一切都是为了极致的实用与暴力美学。 在这件灰黑色呢子大衣的左胸位置,还极其考究地挂着两枚用彩带系着的金属勋章,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高贵的微光。 大夏的勋章体系早已非常完善。 这种衣服,本身就是为了衬托勋章和军人气质而专门设计的。 当然,对于那些身经百战、胸口挂满了一整排勋章的老帅来说,衣服的剪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勋章就是最好的铠甲。 相比之下,王海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缝了无数补丁、肥肥大大的粗麻布短打,简直就像是个套着面口袋的乞丐。 文明的代差,仅仅在一件衣服上,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把他们带去二层船舱。” 王谊并没有和这些听不懂话的渔民多做纠缠,他转头对副官吩咐道。 “好生看管,给他们点水和食物,不要惊吓过度。他们是活地图!” “另外,立刻去请学宫随行的语言学博士和生物学博士过来!” 王谊看着那四个被押下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告诉博士们!”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画图也好,比划手势也罢。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弄清楚这四个人背后,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国度!” 第316章 新大陆第一件事,当然是先拍照 第316章新大陆第一件事,当然是先拍照了 对于雍国东海之滨的崖头村来说,德顺七年的这个春天,注定将被永远刻在所有村民的记忆深处。 清晨,海风带着几分料峭的春寒。 王家二房的院子里,挂起了刺眼的白布。 院中传来阵阵压抑的哭泣声,王海那刚怀上的媳妇,正靠在门框上哭得几度昏厥。 在海边讨生活的人都知道规矩。 出远海打渔,若是遇上风浪三天不见人影,那基本就是喂了龙王爷,连尸骨都找不回来了。 王家四个正值壮年的男丁,老大、老三、老四、老五,一齐折在了海里。 这对于王家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哭啥!还没到头七呢!说不定三娃子他们是在哪个荒岛上避风呢!” 王家的大伯红着眼眶,大声呵斥着,试图给众人留下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 “不好了!不好了!!!” 村口负责瞭望海潮的渔民,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村子,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指着老鸭湾的方向,声音都在劈叉。 “船!好大的船!海妖的船开过来了!” 村民们大惊失色,纷纷操起鱼叉和锄头,壮着胆子涌向了老鸭湾的岬角。 当他们探出头,看向那片熟悉的内湾时,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当场。 几十艘喷吐着滚滚黑烟的船只,犹如遮天蔽日的乌云,死死地封锁了整个老鸭湾! 那高如城墙的船首,那如同枯树林般密集的桅杆,根本不是人力能够造出来的怪物! “哗啦——” 几艘吃水较浅的登陆艇被放下,伴随着整齐的划水声,快速向着沙滩靠拢。 “是人!上面有人!”眼尖的村民喊道。 只见一队队穿着灰黑色挺括制服的士兵,动作极其利落地跳下小艇,涉水上岸。 在这些大夏远征军水兵的肩膀上,扛着的正是大夏量产型的燧发枪。 当年这支舰队拔锚起航时,火器司的后膛线膛步枪才刚刚研发成功,还没来得及大规模换装,因此他们携带的,依然是这批威力巨大的滑膛燧发枪。 但在这些连铁器都十分匮乏的崖头村村民眼里,这些士兵只是扛着一根根“前端带铁疙瘩的黑色烧火棍”下来了。 “快看!那是……那是三娃子!”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眼尖,突然指着走在最前面的一艘小艇惊呼起来。 只见被王家当成死人的三娃子、老大、老四和老五,正毫发无损地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三娃子的媳妇听到这话,猛地拨开人群冲了出来。 当她真真切切看到自家男人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里时,眼泪夺眶而出,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沙滩。 “当家的!” “别过去!拉住她!” 村里的几个老人眼疾手快,死死地把她按在了草丛后面。 “你疯了!没看那些人穿得古怪吗?万一是海外来的大股海盗,你这冲上去就是送死!” “二麻子,你腿脚快!” 村长当机立断,转头对一个机灵的年轻人低吼道。 “赶紧从后山的小路溜出去!去镇上!去县城!告诉县太爷,有不明身份的海盗大军在老鸭湾登岸了!快去求援!” 二麻子咽了口唾沫,二话不说,猫着腰转身就跑。 …… 沙滩上,三娃子兄弟四人走在最前面,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不过,经过这短短三天的接触,脑子最活泛的三娃子,已经勉强能在这群天兵面前混个脸熟了。 大夏的学者们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为了教化新大陆那些连语言都没有的红皮野人,早就摸索出了一套极其高效的看图说话沟通法。 这三天里,随船的语言学博士拿着画板,上面画着皇帝、城墙、金银、人口等图案,和三娃子进行了你画我猜。 三娃子极其聪明,连比划带猜,甚至已经能用大夏官话,极其生硬地蹦出几个词了。 “大……大夏……大人。” 三娃子转过头,指着远处的悬崖和隐约可见的村落,用刚学的词汇结结巴巴地讨好道,“前、前面……我的家。雍朝……很大。” 听到这话,走在后面的大夏护卫舰队指挥官王谊,和几位随行的学宫博士对视了一眼,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狂热与兴奋。 一名人类学博士激动得直搓手,“一个拥有明确国号、有城池的大一统王朝!” “这简直是天赐的宝库啊!” 另一名随行的文官更是两眼放光。 “有王朝,就意味着有极其庞大的人口基数和成熟的农耕体系!只要能把这片大陆拿下,那些现成的良田和劳动力,能为大夏省下多少开荒的力气?!” “这可是泼天之功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新大陆第一件事,当然是先拍照了(第2/2页) 在他们眼里,这片新发现的大陆不再是荒凉的无人区,而是一个可以被直接接收、稍加改造就能纳入大夏版图的超级大粮仓! “传令!” 王谊深吸了一口气,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所有战兵、学子、工匠,全部下船!登陆!” “我要在这片土地上,让大夏的军威结结实实地踩下第一个脚印!” 轰隆隆~。 随着命令下达,一艘艘小艇如过江之鲫。 整整三千名大夏远征军,穿着笔挺的军装,扛着火枪,在崖头村的沙滩上列成了一个个横平竖直、充满极致暴力美学的严整方阵。 那股如同泰山压顶般的铁血煞气,即便隔着几百步,也让躲在悬崖上的村民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王谊看了三娃子兄弟一眼,随意地挥了挥手,“滚吧。” 大夏的军人,从不屑于为难几个连兵器都没有的渔民。 三娃子如蒙大赦,拉起还在发愣的三个兄弟,连滚带爬地冲向了悬崖。 刚一跑进村子的隐蔽处,媳妇就扑了上来,抱着他嚎啕大哭。 村民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那些黑衣服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海盗。 “别问了!都闭嘴!” 三娃子一把推开人群,脸色惨白,眼神中透着一种见识过深渊后的极度恐惧。 “跑!赶紧回屋收拾细软!能跑多远跑多远!往深山里跑!” “三娃子,你疯了?那是咱们的家啊!县太爷的兵马上就到了!”大伯呵斥道。 “县太爷的兵算个屁啊!” 三娃子急得直跳脚,“大伯,你们是没见过他们在海上的手段!那些黑色的铁船能在水里自己跑!他们手里拿的烧火棍能喷出天雷!他们这三天随便拿出来的一点小玩意儿,比咱们雍国皇帝老儿用的还要精贵一百倍!” 三娃子深吸了一口气,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不是海盗……他们是来吞天下的恶鬼!” “那些东西,咱们皇帝挡不住的!留下来全得死!” 说罢,三娃子根本不理会村里那些胆大还想留下来看热闹的闲汉,拉着媳妇和兄弟,连家里的网都不要了,一头扎进了通往内陆的深山老林里。 …… 沙滩上。 当崖头村的村民们大多一哄而散时,那三千名大夏士兵却并没有像常理中那样,立刻开始修筑防御工事或者向内陆推进。 相反,他们在沙滩上整齐列阵,一个个昂首挺胸。 而几名来自大夏学宫格物院的博士,正指挥着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从木箱里搬出一个庞大的,盖着黑布的机器,架在三脚架上。 “左边那个连队,往中间靠靠!把咱们大夏的图腾举高点!” “王统领,您往中间站!对,手扶着刀柄,威风点!” 几名学者在镜头前比划着位置,大声指挥。 这一幕,如果让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雍国人看到,估计会觉得这帮人脑子有病。 初次登陆一个未知的敌对大一统王朝,不修掩体,不派斥候,竟然在这里大张旗鼓地摆弄一个破木箱子? 难道就不怕雍国的弓箭手和甲士冲出来把他们包了饺子? 怕? 大夏人当然不怕。 在火枪和巨舰重炮的时代,当己方已经完成了火力换代后,那些所谓的盔甲和弓箭,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 如果真有不长眼的敌军冲过来,那刚好让士兵们练练三段击的准头。 此时此刻,对于这群来自大夏的探索者来说,有一件比防御敌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合影! “这可是跨越了无尽大洋,第一次踏上又一座新大陆的历史性时刻啊!” 负责操作照相机的老博士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等咱们回了王都,这张光影画绝对能登上《大夏月报》的头版头条!说不定还能被收录进太史寮的《大夏远航史》里!” “在场的诸位,只要脸印在上面,以后咱们的名字,那可都是要进历史书,名垂千古的!” 集体功劳,见者有份! “准备好了吗?!”老博士设定好了之后,一边往回跑一边大喊。 “大夏万年!父神不朽!”三千多人齐声怒吼,气吞万里如虎。 老博士跑回队伍后,轻轻一拉细绳,镜头前的盖子落下。 “一!二!三!” “咔嚓!” 在神谕纪元三一二三年的这个春天,伴随着老鸭湾海风的吹拂,这支代表着大夏工业与武力的远征军,以一种极具自信的姿态,将他们跨越时代的接触,永恒地定格在了一张硝酸银金属板上。 第317章 轻而易举的被击溃 第317章轻而易举的被击溃 【雍国·德顺七年(春)/神谕纪元·三一二三年】 崖头村后山,茂密的松林深处。 直到一口气跑到了半山腰的一处隐蔽岩洞里,王海才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坐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媳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依然在压抑地抽泣着,老大、老四和老五也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行了,别哭了,省点力气。” 三娃子拍了拍媳妇的后背,探出头顺着树林的缝隙看了一眼山下。 虽然隔得很远,但老鸭湾海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衣方阵,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呼……活下来了。” 三娃子咽了口唾沫,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觉得这条命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这消失的整整三天里,被关在大船的船舱中,三娃子好几次都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穿着灰黑色挺括衣服的人,看他们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人。 那种高高在上,透着绝对冷漠与审视的目光,让三娃子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码头上被人围观的猴子。 不过,平心而论,那些人倒也没有刻意虐待他们。 甚至可以说,在那艘船上当俘虏的日子,比他们在崖头村当渔民吃得还要好! 顿顿都是雪白得没有一粒沙子的精米饭,还有那种带着奇特香料味道的肉。 但对方的规矩,却是极其森严的。 每天,他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被允许在甲板的一个固定区域放风。 三娃子永远忘不了第二天放风时发生的那一幕。 当时,老五出于渔民对桅杆的好奇,指着主桅杆最顶端迎风飘扬的那面赤红色的,绣着枯木树枝图案的旗帜,嘟囔了一句:“三哥,你看那旗子画的啥玩意儿,真……” 话音未落。 旁边正在站岗的一名黑衣士兵,看向他们的眼神犹如择人而噬的恶狼。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端起手里那根黑色的烧火棍,枪口猛地朝天一指,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海风,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和刺鼻的青烟。 虽然那士兵听不懂老五在说什么,但他显然将这种指点视为对大夏图腾的亵渎。 巨大的枪声犹如平地惊雷,直接把兄弟几个吓得魂飞魄散。 三娃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甲板上,老五更是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几个人犹如捣蒜一般疯狂磕头求饶,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大爷饶命”、“神仙饶命”。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三娃子才真切地感受到那根棍子里蕴含的远超雍国弓弩的死亡气息。 他知道,那些人手里拿的根本不是什么棍子,而是能瞬间要人命的兵器。 眼看那黑衣士兵面如寒霜地重新装填火药,冰冷的枪口就要对准老五的脑袋,旁边那个懂画画交流的白胡子老头赶紧冲了过来。 他一把拦在士兵面前,神色焦急地对着士兵叽里咕噜地说了好一通,似乎是在帮忙求情,解释这几个土著见识短小的无心之失,以及他们作为活地图的价值。 看着老头满头大汗地周旋,那名士兵冰冷的目光在三娃子等人身上来回刮了半天,这才冷哼一声,把枪口抬了起来。 兄弟几个头都磕破了,额头上全是血,这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三娃子很庆幸他们语言不通,否则要是知道的话,绝对是死路一条。 在接下来的审问中,三娃子为了活命,简直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他把自己这辈子知道的、听说过的、甚至是瞎猜的东西,全都像倒豆子一样秃噜了出去。 “我们这是雍朝……皇帝在天京……” “大雍很大,天下有十个州!三十二个郡!县城……县城有上百个吧?” 其实,三娃子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去镇上赶集,连县城的城墙都只远远地看过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轻而易举的被击溃(第2/2页) 他报出的这些宏大的地理概念,全是在镇上茶馆里听那些走南闯北的说书先生吹牛时记住的。 但他能感觉到,当他说出十个州、三十二个郡的时候,那些拿着本子记录的黑衣人,眼神里爆发出的那种贪婪和兴奋,简直比崖头村的老光棍看到青楼还要可怕。 “三哥……天快黑了。” 四娃子的声音打断了王海的回忆。 三娃子回过神来,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看向山脚下的通镇大路。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海平线。 但在那条通往崖头村的土路上,却突然亮起了犹如长龙般的火把。 “来人了……” 老大眯起眼睛,“看这阵势,起码得有六七百号人!肯定是二麻子跑到县里报信,县大老爷带着县兵和弓手来剿海盗了!” 三娃子心中一紧。 六七百号全副武装的官兵,在雍国的底层百姓眼里,那已经是不可战胜的庞大力量了。 “大哥,走,咱们去前面那个山包上看看!” 三娃子咬了咬牙,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你们在这里躲好了,千万别出声!” 交代完后,三娃子和老大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到了距离老鸭湾更近、视野更好的一处悬崖上方。 …… 山脚下。 雍国县太爷骑在一匹矮马上,看着前方被黑夜笼罩的老鸭湾,意气风发。 “哼!区区几股海盗,也敢犯我雍国疆土?” 县太爷拔出腰间的宝剑,大声喝道,“乡勇在前!弓手在后!给本官冲过去,拿了这群海贼的人头,回城领赏!” “杀啊——!!!” 六七百名雍国县兵、衙役和临时征召的乡勇,举着火把,乱哄哄地冲向了沙滩。 悬崖上,三娃子死死地盯着下方。 他并没有看到大夏军队有任何慌乱的举动。 那些黑衣士兵依然排着整齐的方阵,甚至连火把都没有点几根,在夜色中就像是一堵沉默的铁墙。 当雍国的县兵冲到距离沙滩还有不到一百步的时候。 “砰!砰!砰!砰!” 没有任何战鼓声,也没有任何喊杀声。 黑暗的沙滩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火舌! 紧接着,是一阵犹如过年放鞭炮一样、但却比鞭炮声沉闷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悬崖上的三娃子和老大,只觉得耳朵边上一阵噼里啪啦,随后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随着海风飘了上来。 “啊——!!!” 下方,原本气势汹汹的雍国县兵阵营,变成了人间炼狱。 在火枪的三段击阵型下,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雍国县兵手里那些铁刀和单薄的皮甲,在子弹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第一排的人直接被打成了马蜂窝,后面的人甚至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飞来的弹丸打穿了胸膛。 只用了一轮齐射。 甚至只用了短短的几个呼吸。 下面那震天的喊杀声,就彻底变成了惨绝人寰的哀嚎和哭爹喊娘的溃逃声。 “鬼!他们会喷天火!” “快跑啊!!!” 县太爷吓得连剑都掉在了地上,他拼命地用马鞭抽打着胯下的矮马,带着几个亲兵,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路疯狂逃窜。 至于他带来的那六七百名士兵和乡勇…… 夜色再次恢复了平静,火舌停止了喷吐。 三娃子借着依稀的月光,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除了跑掉的几十个人,剩下的六百多号雍国官兵,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整整齐齐地铺满了那片通往沙滩的土路,鲜血顺着低洼处流进了老鸭湾的海水里。 全军覆没。 甚至连大夏士兵的衣角都没摸到。 第318章 投诚 第318章投诚 悬崖上。 老大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牙齿直打架:“三……三儿……这雍国……雍国要变天了……” 三娃子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些正在用刺刀给雍国伤兵补刀的黑衣士兵,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粗重。 他的双眼中,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野心。 “大哥。” 三娃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说得对,雍国要变天了。” “县太爷的兵在他们面前连个屁都不是。这些人要是上了岸,整个雍国都挡不住他们。”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躲在岩洞方向的妻子。 那里,孕育着他王家的下一代。 “咱们是逃难的泥腿子。今天跑了,明天也是个死,或者一辈子在山里当野人。” “富贵险中求!” 三娃子咬着牙,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手背擦破了皮也浑然不觉。 “他们听不懂咱们的话,咱们也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要打下这片江山,总得要个带路的!要个能给他们当舌头的人!” “大哥,我在那艘铁船上,那几个白胡子老头教了我一种奇怪的画符认字法。他们管那个叫什么……拼音?” “虽然我只学了三天,只会那么几句。但在这片大地上,除了我,没人懂!” 三娃子眼中燃烧着改变命运的烈火。 “我要去投靠他们!” “我要给这群天兵当天朝的舌头!等他们打下了天下,我王海就算捞个从龙之功的边角料,也足够我未出世的儿子,去他们那神仙一样的地方读书识字了!” 老大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堂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三儿……你疯了?他们要是把你杀了呢?” “赌一把!” 三娃子站起身,眼神决绝,“明天天一亮,我就下山!去他们的营地!” 这一夜,崖头村后山的岩洞里,王海没有合眼。 他盘腿坐在地上,嘴里神经质般地不停嘟囔着这几天在那艘大船上听到的、那些古怪却极具规律的发音。 “波、泼、摸、佛……” “大……夏……” …… 东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崖头村后山的松林里弥漫着清冷的晨雾。 岩洞内,王海已经穿戴整齐。 他把那件破旧的麻布短打紧了紧,深吸了一口带着松香的冷空气。 “三儿,真要去啊?” 老大在一旁满脸担忧。 这一去,面对的可是那些杀人不眨眼、拥有天雷的异国军队,稍有不慎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三娃子点了点头,眼神极其坚定:“大哥,昨晚的动静你们也听见了。这雍国的天要变了,咱们躲在山里能躲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去试试,要是能给他们当个舌头,咱们老王家说不定真能翻身。” 他转过头,看向眼眶通红的妻子。 媳妇摸着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强忍着眼泪,声音颤抖地说道。 “海哥,我知道你主意大,拦不住你。但你这一去生死难料……我这肚子里刚怀上咱们的骨肉,你真要去,就先给孩子留个名字吧。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 三娃子握住媳妇粗糙的手,轻声却异常清晰地说道:“生男孩,就叫王亮,意思是咱们老王家的前程亮堂了;要是女孩,就叫王彩,以后的日子多姿多彩。” 说罢,三娃子站起身,对着一旁的父母和兄弟们深深作了一个揖。 “爹,娘!大哥、老四、老五,我媳妇就拜托你们照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投诚(第2/2页)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这个大字不识一个,却在这个时代拥有着惊人直觉与魄力的渔民,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出了松林,向着山脚下那片被钢铁巨舰笼罩的沙滩走去。 …… 当三娃子走出树林,来到距离老鸭湾沙滩不足半里的地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仅仅一夜的功夫。 那片原本荒芜的沙滩上,竟然已经拔地而起了一座初具规模的军事营地! 一排排整齐的军用帐篷如同棋盘般排列,外围甚至已经用沙袋和拒马连夜构筑起了简易的防御工事。 至于昨晚战死在这里的那六百多名雍国县兵和乡勇,尸体早已经被大夏的工兵就地掩埋,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几乎看不出昨夜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呼——” 三娃子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然后迈开步子,大着胆子向大夏的营地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用这几天刚从白胡子老头那里学来、发音极其蹩脚的大夏官话,扯着嗓子大喊。 “大夏!大夏!” 很快,营地外围的暗哨就发现了他。 两名端着燧发枪的大夏士兵如幽灵般从灌木丛中钻出,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他的脑袋。 三娃子吓得双腿一软,但还是死死地举着手,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那两个字。 士兵们认出了这个刚被放走的当地向导,见他孤身一人且没有武器,便收起火枪,上前搜了身,随后一左一右押着他,走进了这座充满肃杀之气的军营。 …… 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顶帆布中军大帐内。 三娃子被带了进来。 在这里,他终于见到了这支恐怖舰队的最高指挥官。 大夏第四次环球远征舰队总指挥,余天和。 余天和坐在铺着海图的长桌后,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去而复返的当地渔民。 不一会儿,那位负责教三娃子画图认字的语言学博士也被请了过来。 在博士的翻译和三娃子手舞足蹈的疯狂比划下,余天和等人终于弄明白了这家伙的来意。 “报告统帅,这个当地人说,他见识了咱们大夏的天威,知道他们那个雍国挡不住咱们。他愿意给咱们带路,当翻译,以此来换取大夏的庇护和封赏。” 语言学老博士笑着翻译道。 余天和听完,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是个聪明人啊!” 余天和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看着三娃子那张紧张却又透着精明的脸庞,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咱们大夏的历史上,这种审时度势、投诚带路的聪明人可不少,后来立下大功获得勋章的也大有人在。” 而且,让大夏将领们感到颇为顺眼的是,这片新大陆上的人,虽然因为常年劳作显得有些黑瘦,但肤色和五官轮廓,依然是纯正的黄皮肤、黑头发。 相比于西洲那些肤色呈红铜色、信仰血腥原始神灵、野性难驯且极难教化的红皮野人,眼前这些黄种人,在潜意识里就让大夏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认同感。 “带他下去。” 余天和挥了挥手,“给他单独安排个帐篷,让伙房给他弄点热乎的饭菜。” 三娃子虽然听不懂余天和的话,但看到两名士兵上前引路,并没有拿出绳索捆绑他,也没有用枪托砸他,甚至态度还算客气。 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自己这条命,算是赌对了! 老王家的前程,有戏了! 第319章 准备离开 第319章准备离开 等三娃子离开后,中军大帐内的气氛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余天和环视着在座的各舰管带和学宫博士,敲了敲桌上的海图。 “诸位,这片大陆虽然有成熟的大一统王朝,人口和良田都是天赐之宝。但咱们必须认清现实,咱们这支舰队的核心使命是什么?” “是环球航行!是验证地圆说,并把这张涵盖了全世界的海图,安安稳稳地送回王都的太史寮和祭司院!” 一位随军的内阁参谋点了点头。 “统帅所言极是。咱们虽然有三千精锐,足以在这沿海地带横行无忌。但若要深入内陆去征服一个庞大的王朝,这点兵力是远远不够的。况且,咱们的补给虽然充足,但也撑不起一场旷日持久的灭国之战。” “而且最关键的是……” 参谋指着海图上老鸭湾的位置,“这片大陆的情况咱们现在两眼一抹黑,除了那个渔民嘴里的雍国,谁知道这片大陆上还有没有其他更强大的国家?” “所以,咱们不能在这里耗!” 余天和拍板定音,“海图已经测绘得差不多了。咱们在这老鸭湾驻扎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抓紧时间补充淡水、砍伐木材修补船只,同时让博物院的学者们尽可能多地采集当地的动植物标本。” “半个月后,全军启航!沿着这片大陆的海岸线继续向东,直接返航大夏!” “只要把海图带回去,凭借咱们大夏现在的造船速度和蒸汽机的动力。下次再派主力远征军过来,顺着洋流和海图,最多也就三到五个月的航程!”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这才是最稳妥,最符合大夏国家利益的战略。 与其在这里用三千人去硬啃一个未知的大陆,不如赶紧回城摇人,下次直接带三十万大军和铁甲舰过来平推。 “至于那个投诚的向导……” 余天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自然是要带回大夏去的。” “不过,只有他一个小小渔民可不够。汪洋大海茫茫无期,万一他半路上害了坏血病死了,咱们找谁了解这片大陆的风土人情?” “统帅的意思是……” “这半个月里,各营轮流出动!” 余天和眼神一厉,“除了补充物资,给我往内陆打出去百里地!去抓!多抓几个当地的舌头带上船!” “尤其是要抓那些穿着官服的,懂当地文字的读书人和官员!那种人脑子里的情报,可比一个打渔的要值钱得多!” …… 而在营地的另一角。 坐在自己专属的小帐篷里的三娃子,也是吃上了真正的大夏远征军标准餐食。 一个加热过的热腾腾的肉罐头,加上一份米饭,只是没有蔬菜,但是这不重要,这可是肉啊,快被香迷糊的他还不知道大夏的高层已经定下了返航的计划。 他匆匆扒完饭,便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根炭条,在地上的沙土里,开始极其吃力地默写着那几个刚学会的拼音字母。 他心里很清楚,大夏人养着他,不是让他来白吃白喝的。 接下来大夏人去审问那些雍国的俘虏,绝对需要他这个翻译。 为了妻儿,他王海,必须在这半个月内,把大夏的雅言给死死地刻在脑子里! …… 老鸭湾,大夏临时营地。 十五天的时间,对于大夏远洋探索舰队来说,不过是短暂的休整与物资补给。 但对于王海而言,这半个月简直比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还要跌宕起伏。 营地的一角,用粗大圆木临时搭建的俘虏营栅栏外。 王海穿着大夏水兵发给他的一套干净麻布制服,手里提着一根短木棍,正有模有样地来回巡视。 “看什么看!老实蹲着!” 王海用雍国话恶狠狠地冲着栅栏里吼了一嗓子。 里面蹲着的三十多个人闻言,吓得齐齐一哆嗦,赶紧把头深深地埋进裤裆里。 看着这群人灰头土脸、瑟瑟发抖的模样,王海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爽感。 若是放在半个月前,借他王海一百个胆子,他也绝不敢对这群人哪怕大喘一口气。 因为这三十多个人里,不仅有崖头村附近镇上最富有的秀才老爷,甚至还有他们这片地界上高高在上的县太爷和县衙里的几位主簿老爷! 但现在,这些平日里鱼肉乡里、出门坐轿子的大官,全成了大夏军队的阶下囚,而他王海,靠着这十五天来死记硬背学会的几十句大夏雅言,摇身一变,成了负责管理他们的牢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准备离开(第2/2页) “三爷……三爷爷,您行行好,给口水喝吧。” 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县太爷,此刻头发散乱,满脸污垢,抓着木栅栏,冲着王海露出一个极其谄媚、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等着!大夏的长官还没说开饭呢!” 王海冷哼一声,一木棍敲在栅栏上,吓得县太爷赶紧缩回了手。 至于什么卖国贼、雍奸之类的骂名,王海脑子里根本连这种概念都没有。 雍国虽然是新朝初立,据说上面那位皇帝是雄才大略的明君,但对于底层老百姓来说,天高皇帝远,他们切身体会到的只有那些贪官污吏的盘剥,以及依然沉重的赋税。 事实上,上一朝代灭亡了一年多后,崖头村的村民们去镇上交税时,才知道原来皇帝都已经换了姓。 谁当皇帝,老百姓都是当牛做马。 既然如此,跟着这群拥有天雷神器、管饭还给发新衣服的大夏神兵,又有什么不好的? “王海。” 就在王海狐假虎威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海赶紧扔掉木棍,转过身,脸上瞬间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来人是大夏护卫舰队的一名队长,这几天就是他负责带人去周边抓舌头的。 “长官!” 王海学着大夏军人的样子,不伦不类地敬了个礼。 “舰队补给完毕,下午就要拔营启航了。” 刘队长看着王海,直接切入正题,“统帅有令,这批俘虏我们要带回大夏交由学宫审问。你这几天语言学得很快,而且做事机灵,统帅决定把你也一起带上,回大夏继续当翻译。” “啊?带……带回大夏?!” 王海蒙了。 他原本以为,这些天兵探明了情况、抓了人就会走,自己顶多算是立了功,能在这老鸭湾附近混个好前程,等天兵下次大军压境时当个向导。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要跟着这群铁船,横跨汪洋大海,去那个士兵口中的天国! 这一去,山高水远,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看着王海发愣,刘队长从腰间的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直接扔到了王海的怀里。 “拿着。” 刘队长语气平淡,“这是统帅赏你的。你小子这半个月表现不错,算是半个自己人了。以后别一口一个长官叫得那么难听,叫我刘队长就行。” 王海下意识地接住布包,手猛地一沉。 他打开一看,眼睛瞬间被一片耀眼的银光给晃花了。 那是一摞崭新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币! 大夏本土虽然早已全面普及了宝钞和铜质的角分币,但为了应对可能的不太好直接抢的海外贸易和对未开化文明的赏赐,大夏依然保留了极高纯度的官方机制银币铸造。 这十两重的银币,大小绝对一致,边缘有着精密的防伪齿纹,正面是象征着大夏信仰的雷击木图腾,背面则用极其规整的楷书刻着大夏的年号和面值。 对于用惯了碎银子和劣质铜钱的雍国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这……这太多了!” 王海咽了口唾沫,心都在狂跳。 十两银子,在崖头村足够买十亩上好的水田了! “给你家里人留作安家费的。” 刘队长拍了拍王海的肩膀,神色突然变得严肃,压低声音叮嘱道。 “记住,你跟我们走的消息,还有这笔钱,千万不要大张旗鼓地宣扬!回去告诉你家里人,对外一定要咬死了口,就说你今天是在海滩上被我们给强行掳走的!”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你还是主动弃暗投明。一旦我们走了,你们雍国的官府若是回过味来,你家里人绝对会招来杀身之祸!懂吗?!” 王海心中一凛,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县太爷都被抓了,官府事后肯定要追查。 要是知道自己当了带路党,媳妇和爹娘绝对要被满门抄斩! “多谢刘队长提点!小人明白!”王海将银子死死地塞进怀里。 “去吧。给你一个时辰,去跟家里的妻儿老小告个别。一个时辰后,码头登船。过时不候。”刘队长挥了挥手。 “谢刘队长!”王海连连鞠躬,转身像一阵风似的朝着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320章 继续出发,前往大夏 第320章继续出发,前往大夏 崖头村后山,隐蔽岩洞内。 王海的妻子、父母以及几个兄弟依然躲在这里不敢露头。 十五天,除了半夜悄悄溜出去在附近挖点野菜、喝点山泉水,他们根本不敢露头。 “沙沙沙……” 洞口那丛用来掩护的枯藤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洞内众人瞬间汗毛倒竖,大哥王江猛地举起了手里的鱼叉,手心全都是冷汗。 “别动手,是我!” 一个低沉沙哑,却异常熟悉的声音从藤蔓后传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灰黑色陌生粗布衣裳的男人钻进了山洞,反手利索地将藤蔓重新拉好。 “三儿!” 看到王海突然钻进山洞,全家人都激动得围了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下面那些黑衣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老大一把抓着王海的胳膊,上下打量。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这个三弟,这半个月不见,不仅没瘦,脸上甚至还长了些肉 “大哥,我没事,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王海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人群,突然愣住了,“二哥?你……你怎么从城里回来了?!” 王家老二原本在县城的酒楼里当帮厨,此时却是一身狼狈,衣服上甚至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正脸色惨白地缩在角落里。 老二看到王海,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哆嗦着嘴唇说道。 “三……三儿,你惹大祸了啊!你到底给那些人说了什么?!” “前几天,那些开铁船的黑衣人,突然把船开到了县城外面的江口上!” 老二回想起那一幕,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惧。 “县太爷站在城墙上,刚想让弓箭手放箭。结果……结果那些铁船上的大铁管子里,突然喷出了一道道火光!” “然后就是像打旱雷一样的响!我在城中心春风楼的后厨里,切菜的案板都被震翻了,后院水缸里的水全都溅到了天上!” “咱们县城那一丈厚的青砖包土城墙啊!就那么几下子……轰的一声,全塌了!就像是被天神拿大锤砸烂的豆腐一样,碎了一地!” “全城都疯了!风声鹤唳,老百姓到处乱跑。那些黑衣人冲进城里,按着你给的名单,把县太爷、主簿,还有城里几个有学问的秀才老爷,像抓小鸡一样全给绑走了!” 老二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冷汗。 “他们没杀人,就只是绑人!我当时吓破了胆,怕城里出事要屠城,就趁着城门大乱,跟着流民一起逃了出来,一路要饭躲回山里找你们的……” 听到这话,王家其余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几下子就轰塌了城墙? 那到底是什么妖法?! 王海听完,心中却只有对大夏力量的深深敬畏。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布包掏了出来,放在了岩石上。 “哗啦——” 当那十枚精美绝伦,闪烁着冷光的机制银币散落开来时,岩洞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老二都忘了刚才的恐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继续出发,前往大夏(第2/2页) “这……这是银子?怎么雕得这么好看?!”大伯颤抖着手拿出一枚。 “这是他们赏我的安家费。” 王海跪在父母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爹,娘。儿子要跟他们走了,去他们的国家。这一去,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 “啥?!你要被抓走?!” 媳妇一听,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死死抓着王海的袖子不放。 “媳妇,别哭。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搏一场大富贵。” 王海紧紧抱住妻子,随后转头看向几个兄弟,神情极其严肃,“大哥,二哥!你们听好!” “对外,绝对不能说我是自愿走的!就说我今天下山去找吃的,被那些海贼给强行抓走了!这事儿谁问都这么说,县太爷被抓了,上面肯定会查,别给家里惹来杀身之祸!” 兄弟几个面色凝重地连连点头:“三儿你放心,我们咬死不说!” “还有这些钱。” 王海指着那堆银币,“现在兵荒马乱的,拿着这么精美的银子出去花,那是找死。等风头过了,大哥你把这些银子拿去黑市上融了,换成散碎银子和铜板。买几亩地,把我媳妇和未来的孩子照顾好!” 说到这里,王海猛地从那堆银币中,挑出了最闪亮的一枚,郑重其事地塞进了妻子的手里。 “这枚银币,绝对不能融!不能花!” 王海死死地盯着妻子的眼睛,“这上面刻着他们那个国家信仰的图腾,就像我们的龙一样!这东西,大夏的普通士兵都当宝贝一样护着。” “你把它藏死!贴身收好!” “万一我这次回不来,或者几年后大夏的军队真的打过来了,雍国大乱。如果有人要杀你们,你就把这枚银币亮出来!就说是大夏的军爷当年留下的信物!” 王海咬着牙,眼中透着一股狠辣的求生欲,“这玩意儿,在关键时刻,就是咱们老王家的保命符!是我王海留给没出世的亮子或者彩儿的免死金牌!” 妻子含泪将那枚冰冷的银币死死攥在手心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下午未时。 老鸭湾的海风再次喧嚣起来,卷起阵阵白浪。 “呜——!!!” 惊天动地的汽笛声在海湾内回荡。 大夏的远洋探索巨舰,烟囱中喷吐出滚滚黑烟,巨大的明轮开始疯狂地拍打着海水。 王海穿着那身不太合体的麻布制服,站在破浪号的甲板边缘。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船舷的铁栏杆,望着越来越远、逐渐变成一条黑线的海岸线。 在他的视线尽头,隐约还能看到海岸边那座隐没在松林中的崖头村后山。 那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故乡,此刻却正在他的眼中不断缩小。 咸湿的海风猛烈地吹打在他的脸上,吹干了眼角的泪痕。 大夏的舰队彻底驶离了雍国的近海,带着那份详尽的海图,以及包含王海、县太爷等三十多名雍国俘虏。 掉转船头,迎着翻滚的波涛,向着西方那遥远而神圣的大夏本土,全速前进。 第321章 返航 第321章返航 【神谕纪元·三一二三年(冬末)】 浩瀚无垠的大洋之上,寒风凛冽,却吹不灭数十艘舰艇上那一双双炽热的眼眸。 距离大夏第四次环球远征舰队离开雍国的老鸭湾,已经过去了整整几个月。 这几个月里,统帅余天和率领着舰队,抛下了身后那片刚刚被剥开迷雾的新大陆,顺着洋流与信风,坚定不移地向着正西方航行。 今天,根据随行堪舆家和算学博士们无数次核对的星象与经纬度数据,他们已经跨越了这颗星球上最后一片未知的汪洋。 “统帅,测流仪和水温数据显示,我们……我们已经进入大夏东海的暖流带了!” 指挥塔内,一名老博士颤抖着双手,指着海图上那个熟悉的坐标,老泪纵横。 这意味着,他们这支悬挂着“星辰与罗盘”旗帜的舰队,在历经三年的九死一生、跨越了西洲、新大陆以及无数汪洋之后,终于用船底在这颗星球上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 甲板上,每天都有无数的大夏水兵和学者,顶着刺骨的海风,死死地扒在左舷的栏杆上,向着西方的地平线疯狂张望,期盼着能看到那抹熟悉的海岸线,哪怕只是一只大夏海域特有的海鸥。 而在这些人中,有一个穿着大夏水兵制服、却长着一副像是异国面孔的年轻人,同样在探头探脑。 正是被大夏舰队经过友好交流带上船的雍国渔民,王海。 几个月的时间,王海凭借着底恐怖的求生欲和察言观色的本能,硬生生地在这艘满是外地人的巨舰上混熟了。 他恪守本分,干活卖力。 更让大夏随船学者惊讶的是,这个原本目不识丁的渔民,对语言和文字有着一种强大的直觉。 相比于那些同时被抓上船的雍国县官和秀才老爷,那些人还端着所谓读书人的架子,对大夏的雅言和拼音极其排斥,学得慢如蜗牛。 而王海,早已经能用半流利的大夏官话跟水兵们插科打诨了,甚至还跟着博士们认了不少大夏的方块字。 “我的个亲娘哎……” 王海靠在船舷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里暗暗发怵。 这几个月一路向西,除了靠岸补给,日夜不停。 以这巨船的速度,要是换成雍国的大马车,估计早跑到天边去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海?这大夏国,到底藏在多远的神仙地界?” 王海已经彻底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但他知道,只要紧紧抱住大夏这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他老王家的前程,绝对比在雍国打一辈子渔要大十万倍! ……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冬日暖阳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成群结队的大型蒸汽捕鱼船在东海之上作业。 那些都是大夏海城和东岸城的富商巨贾们组建的远洋船队。 此时,他们正在大夏官方探明的几个特大渔场里,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冬季捕捞。 不仅有民用渔船,在更远的海平线上,几艘悬挂着大夏图腾的新型钢铁护卫舰,正在喷吐着黑烟进行例行巡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返航(第2/2页) 说是巡逻,其实更多的是在进行海上的编队训练。 至于海贼? 在这个蒸汽明轮和线膛火炮的时代,大夏的近海和远海早就成了绝对的无贼区。 哪个不开眼的敢开着几艘破木板船,来撞这动辄几万斤的钢铁怪兽? 那不叫抢劫,那叫主动参加海底的宴会。 更何况,大夏民间信仰深厚,“落草为寇、不敬神明者,死后不入神国”,这比法律还要管用。 旗舰破浪号上。 余天和深吸了一口这带着大夏特有煤烟味的东海空气,眼眶微红。 他走到指挥台前,看着那张被他们亲手画满、终于合拢的全球海图,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向舰队打旗语!” 余天和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嘶哑,甚至带着一丝颤音。 “全舰队,鸣笛!” “告诉这片大海!告诉父神!告诉大夏!” “我们成功了!!!环球航行,我们真的成功了!!!” “现在距离大夏海城还有最后四百海里左右!” “全速前进!每五分钟,给老子鸣一次笛!” “将士们,我们回家!!!” “呜——!!!” “呜——!!!” 刹那间,六十八艘历经沧桑的远洋巨舰,同时拉响了高亢的汽笛! 震天动地的嘶鸣声,宛如一群归乡的游子,在向母亲发出最深情的呼唤。 …… 几个时辰后。 正在附近海域进行巡逻演练的大夏东海舰队,被这规律且宏大的汽笛声惊动了。 “报!东方海域出现大规模不明舰队!”瞭望手大喊。 巡逻舰队的指挥官立刻端起高倍数的黄铜望远镜。 镜头里,先是出现了滚滚黑烟,随后是一排排被海浪和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却依然坚如磐石的钢铁船首。 当指挥官看清那最高桅杆上、那面虽然残破但依然迎风飘扬的星辰与罗盘旗帜时,他的双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在甲板上。 “那……那是……” 指挥官倒吸了一口冷气,热血冲顶,“是三年前出海的环球探索舰队!他们回来了!!!” “快!全军转向!迎上去!” “鸣笛!打旗语!用最高规格的礼仪,欢迎英雄回家!立刻!马上!” 伴随着巡逻舰队的加入,海面上正在作业的民用捕鱼船也发现了这支传奇般的队伍。 渔民们连刚捞上来的鱼都不要了,纷纷调转船头。 “是探索舰队回来了!” “快让开航道!给英雄护航!” 一时间,整个东海上出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 六十八艘远洋巨舰在中央破浪前行,而在它们的两侧和后方,密密麻麻地跟随着上百艘自发护航的巡逻舰和渔船。 汽笛声此起彼伏,几近长鸣,震碎了东海冬日的寒云。 第322章 回家了 第322章回家了 海城,观潮塔。 驻守在塔顶的士兵,正通过一台固定在基座上的超高倍率大型望远镜观察海况。 当那片遮天蔽日的船影和熟悉的旗帜闯入视野时,士兵直接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塔下的通讯站。 “回来了!环球舰队回来了!” “快去报信,快去报信,环球舰队成功返航了。” 随后,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几乎瞬间引爆了整座海城。 海城令、祭司院的主祭、海城学宫的博士们,甚至连街头的小贩和饭馆里的食客,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如潮水般向着海城码头疯狂汇聚。 而在海城的电报总局内。 一名发报员双手颤抖着坐在电键前,按照海城令的指示,极其郑重且快速地敲击了几十次电闸。 “滴——嗒——滴嗒……” 顺着那些架设在铁路旁、绵延上千里的铜线,一股微弱却蕴含着惊天消息的电流,越过山川河流,直达大夏王都的内阁枢纽。 电文内容,只有极其精简的八个大字。 【特急:环球舰队凯旋。】 …… 近了,更近了。 当伤痕累累却气势如虹的破浪号缓缓驶入海城港口的深水泊位时,岸上的数十万百姓爆发出了一场足以掀翻穹顶的狂欢! “大夏万年!父神万岁!” “欢迎远征的英雄们顺利凯旋!!!” 沉重的跳板刚刚搭下,余天和带着几位老博士,脚步有些虚浮地踩在了故乡的土地上。 三年了,当再次踏上大夏坚实的青石板时,许多七尺高的汉子忍不住跪在地上,亲吻着故乡的泥土。 “余兄,余兄!!!” 海城令一把抱住余天和,看着他那花白的双鬓和被海风刻出深深沟壑的脸庞,眼眶通红,相拥而泣,“一别经年,兄长你可是苍老了不少!海城欢迎大家回家!” 余天和拍着海城令的后背,声音哽咽:“老田啊,你也老了。这海城的港口,我看比我走的时候,又扩大了一倍不止啊!诸位也是辛苦了!” 众人寒暄过后,正准备引领余天和等人前往城中赴宴接风。 海城令却突然拉住余天和的袖子,神色有些神秘地说道:“余兄,今晚在海城好好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咱们的舰队便直接驶入清河,逆流而上前往河城!” “去河城?” 余天和一愣,“去那儿干嘛?” “夏王和大祭司,已经在去河城的专列上了。他们会在那里,亲自迎接你们这群证明了世界是圆的英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回家了(第2/2页) 海城令笑着解释,“等到了河城下船,咱们再一起换乘火车,直达王都!” “什么?!” 余天和惊得瞪大了眼睛,“老田,你可别假传旨意啊!我这船才刚刚靠岸,连半个时辰都没到!王都在千里之外,夏王怎么可能现在就知道我们回来了?还已经在路上了?!” 看着余天和这副你别戏耍我的样子,海城令忍不住哈哈大笑。 “余兄啊余兄,你们在海上漂了这几年,那可真是有点落伍了!” 海城令指着远处一根高高竖起的木电线杆,“这叫有线电报!你还没进港口,咱们海城的电键一敲,王都那边的磁针就跟着跳!你前脚刚靠岸,夏王的旨意后脚就已经顺着铜线发回来了!” “电……电报?!” 余天和以及身后那群学宫的老博士们听得目瞪口呆。 瞬间传递千万里的消息? 大夏的科技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又点亮了什么逆天的科技?! “老田,你今晚必须给我好好讲讲这些新奇玩意儿!”余天和激动得一把抓住海城令的手。 就在这时,从人群的前方,突然爆发出了一连串刺眼的白光和嘭嘭的爆鸣声。 “小心刺客!”余天和身边的亲卫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拔刀。 “别紧张别紧张!” 海城令赶紧拦住他们,指着那边几个手里拿着一个小巧方盒子、盒子上还冒着一股白色刺鼻烟雾的年轻人。 “那是咱们学宫新出的玩意儿,新款照相机!比以前小多了!” 海城令笑着解释,“刚才闪的那叫镁光灯,利用镁粉燃烧瞬间的强光来补光,这样就算是在阴天也能瞬间定格人影,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傻坐一刻钟了!” “我敢打赌,各位刚才下船时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后天一早,就能随着火车的轨道,印在全国《大夏月报》的头版头条上!” 听着这些如同天方夜谭般的新名词。 余天和与那群探索了全世界的学者们面面相觑,随后忍不住仰天长笑。 他们本以为自己画出了全球的海图,已经是这个世界上见识最广博的人。 却没想到,回到故乡大夏,他们反倒成了“乡巴佬”。 在满城的欢呼声中,这支创造了历史的舰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盛大凯旋。 而他们带回来的关于雍国、关于新大陆的情报,正通过那根细细的铜线,伴随着“滴答滴答”的电磁声,以光速飞向了帝国的权力心脏。 第323章 俘虏的见闻(加更) 第323章俘虏的见闻(加更) “呜——!!!” 一声接一声,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汽笛声,在破浪号那巨大的钢铁烟囱中疯狂炸响。 底舱里,原本因为长途航行而昏昏欲睡的雍国俘虏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不少人直接从吊床上滚了下来。 王海也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这几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这艘船的轰鸣,但今天的汽笛声,明显不同于以往。 “嘎吱——” 底舱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刘队长穿着一身笔挺的灰黑色军装,大步走下楼梯,看着刚爬起来的王海,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王海,收拾收拾,带上这帮俘虏,都给老子到甲板上去!” 刘队长指了指头顶,“马上就要靠岸了。统帅有令,让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好好开开眼,看看我大夏的天威!” “是!刘队长!” 王海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用越来越熟练的大夏官话大声应诺。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雍国县太爷、主簿和秀才们,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用雍国话吼道。 “都聋了吗?!没听见长官的话?赶紧起来,滚上甲板!谁要是磨蹭,惹恼了天朝的长官,老子第一个把他扔下海喂鱼!” 这几个月来,王海凭借着翻译的身份,在这群昔日的雍国达官显贵面前,早已树立了绝对的威信。 那群平时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此刻就像是被驱赶的羊群,哆哆嗦嗦地跟在王海身后,顺着狭窄的楼梯,爬上了那阔别已久的甲板。 一上甲板,咸腥却带着一丝暖意的海风扑面而来。 但王海根本顾不上感受海风,他的视线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此时的甲板上,早已经是人头攒动。 那些平日里总是板着脸、高高在上的大夏水兵和白胡子学者们,此刻全都像疯了一样挤在左舷的栏杆旁。 他们有的又哭又笑,有的扒在船舷的栏杆上,手里挥舞着帽子、衣服,对着远方的海面疯狂地嘶吼着。 甚至有人直接跪在冰冷的甲板上连连磕头。 王海带着雍国俘虏,被士兵们安排在甲板的一个偏远角落里。 他顺着大夏人的目光,探着脑袋向前张望。 起初,他只看到海平线的尽头,有一道模模糊糊的黑线。 “我的老天爷……” 王海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整整一支庞大无比的大夏海军巡逻舰队! 几十艘同样喷吐着黑烟的钢铁战舰,在海面上拉开极其严整的阵型,像众星拱月一般,将他们这支历经沧桑的探索舰队迎在了中央,开始伴航! 然而,让王海震碎三观的,不是那些战舰,而是跟在战舰后面,那几十上百艘民用船只! 作为一个从小在老鸭湾长大的渔民,王海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几艘正在外围海域作业的大型蒸汽捕鱼船上。 “这……这也是打渔的船?!” 王海张大了嘴巴,两眼发直,连手里的木棍掉在甲板上都没发觉。 在雍国,崖头村最大的渔船也不过两丈长,靠着几张破布帆和人力摇橹,稍微遇到点风浪就得赶紧往回跑。 可眼前这些船呢? 通体是用钢铁和厚重的木材打造,比他们崖头村村长家的大宅子还要大上十倍! 高耸的烟囱喷着黑烟,船尾挂着的渔网,大得简直能把整个崖头村连人带房子一口吞下去! 那巨大的机械绞盘在蒸汽动力的驱动下缓缓转动,一网拉上来,白花花的鱼虾简直像是一座小山! “我的亲娘老子哎……” 王海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出个远海捞几条银鱼,就已经是渔民里顶天立地的汉子了。 现在看来,自己以前那叫打渔吗? 跟在海边用破碗舀水也差不多! 他无法理解。 一个国家的渔民,凭什么能开得起这种足以在雍国当主力战舰的船?! “快看前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王海和三十几个俘虏猛地转头看向正前方的海平线。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层薄雾被海风吹散。 他们看到了什么? 在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漫长海岸线上,没有泥泞的滩涂,没有破烂的茅草屋。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平整、用巨石和一种灰白色坚硬物质砌筑而成的庞大深水码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俘虏的见闻(加更)(第2/2页) “那是什么……” 被关押了几个月的雍国县太爷,颤抖着双手扒在栏杆上,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在他的认知里,雍国的京城就已经是他能想象到的繁华极致了。 高耸的青砖城墙,两层的木质酒楼,那是天子脚下的气派。 但是! 眼前出现的这座城市,彻底超出了他这个古典文人的想象极限! 海城! 这座大夏东部的第一大交通与贸易枢纽,在历经了几十年的工业化狂飙后,早已变成了一座真正的近代大都会。 海岸边,是绵延十几里、用灰白水泥浇筑的坚固防波堤! 数以百计的高大钢铁吊塔犹如一片钢铁森林,密密麻麻地矗立在港口。 而在港口的后方,那座城市的轮廓,更是让所有的雍国俘虏感到了深深的绝望与窒息。 “楼……那楼怎么能盖那么高?!” 一名雍国的秀才指着海城边缘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甲板上。 大夏的中心城市由于要凸显中央祭坛的神威,核心区是有严格限高的。 但这并不妨碍海城在远离祭坛的郊区和港口商贸区,疯狂地向天空索要空间。 十几层高的砖混与钢架结构大楼,一栋挨着一栋! 巨大的玻璃窗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城市的上空,纵横交错的电报线路如同蛛网般密集,无数喷吐着白烟的火车在城市边缘的铁轨上如同巨蛇般穿梭。 震撼! 除了震撼,找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这群落后文明来客此刻的心情。 语言在此刻变得苍白无力,那种工业文明对农业社会的绝对降维打击,化作了一座大山,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雍国人的脊梁上。 “这……这到底是天界,还是魔国……” 县太爷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原本在后半程的航行中,就已经认命了,表现得十分配合,对大夏的军官也是百般讨好。 但他心里多少还存着一丝幻想,觉得雍国好歹有百万大军,等大夏人上了岸,说不定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现在,看到眼前这座随便揪出一角都能碾压雍国京城的钢铁都市,县太爷心里的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够……我之前的表现还是不够好!不够恭敬!” 县太爷在心里绝望地想到,“这种国家要是打过去,雍国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我必须表现得更像一条狗!只有当最忠诚的狗,我才能在这群人手里活下来!” “轰隆隆——” 破浪号缓缓驶入深水泊位,沉重的跳板搭在了宽阔的水泥码头上。 “大夏万年!英雄凯旋!” 岸上,数十万海城百姓和官员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余天和统帅带着那些老博士们,在镁光灯不断的爆闪中,昂首挺胸地走下大船,接受着属于他们的无上荣光。 而王海和那群雍国俘虏,则被留在了船上。 作为身份特殊的翻译官和外族战俘,在没有得到王都的明确旨意前,他们连踏上大夏土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关在甲板的一角。 但这一次,没有一个俘虏抱怨。 …… 夜幕降临。 整个海城陷入了狂欢之中。 王海站在甲板上,震惊地看到,在海城那些宽阔的水泥大道两旁,一根根高高的柱子上,亮起了一团团耀眼的白光。 这不夜城的奇景,将海城的夜空照得犹如白昼。 王海就那样靠在冰冷的船舷栏杆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座城市,看了足足半宿。 海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娘的……” 王海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眼角却挂着一丝泪花。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回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在崖头村后山的松林里,做出的那个九死一生的投诚决定。 那时候,他只想着能活命,能给儿子换口饱饭。 但现在,看着这座犹如神国般的巨城,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抱上了一条多粗的大腿! “我赌对了!” “老王家……老王家这下子,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带着这份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王海直到后半夜,才被大夏士兵赶回了底舱。 第324章 让英魂先归故里 第324章让英魂先归故里 第二天清晨,海城港口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经过一夜的短暂休整与煤水补给,远洋舰队中吃水较浅的十余艘主力蒸汽明轮船再次拉响了拔锚的汽笛。 虽然还有大批战舰因为吃水太深只能留在海城,但这十几艘巨舰排成一列纵队驶入清河入海口时,依然展现出了遮天蔽日的磅礴气势。 逆水行舟,本该艰难。 但仿佛是感受到了这群英雄游子的归乡之情,这几日的清河水流出奇地平缓,江面上的风向也极其配合地转为了顺风。 大船在江面上破浪前行,两岸的景象让在海外漂泊了三年的将士们热泪盈眶。 沿途经过的每一个乡镇、每一座城池,江畔两侧全都挤满了自发赶来迎接的百姓。 他们挥舞着红色的绸带,敲锣打鼓,欢呼声顺着江风,一阵阵地传到甲板上。 大夏的子民,用最热烈的方式,迎接着他们征服了整个世界的英雄。 …… 第二天中午,舰队准时抵达大夏东部的内河枢纽,河城。 为了迎接舰队,河城那平日里帆樯林立、拥挤不堪的巨大深水港口,今日被彻底清空。 所有的民用商船和漕运船只全部避让停泊在上下游,将最核心的栈桥留给了这支传奇之师。 栈桥之上是戒备森严的王都禁卫军仪仗队,以及长长的红色地毯。 码头上,赤红色的雷击木图腾大旗遮天蔽日。 大夏当代夏王与大祭司,亲自率领着内阁群臣,静静地伫立在最高处的迎宾台上。 “呜——!!!” 伴随着最后一声长鸣,破浪号稳稳地靠上了栈桥。 码头上原本准备爆发出欢呼声的数十万百姓,却在夏王轻轻抬起的一个手势下,慢慢安静了下来。 整个河城港口,鸦雀无声,只有江水拍击岸堤的声响。 跳板搭下。 但第一个走出船舱的,并不是光芒万丈的统帅余天和,也不是那些名震天下的随行博士。 伴随着低沉悲凉的牛角号声。 三十几名神情肃穆的大夏水兵,列着整齐的纵队,缓步走下跳板。 他们的怀中,各自紧紧地抱着一个瓷制的骨灰盒。 每一个骨灰盒上,都覆盖着一面鲜红的、绣着黑色雷击木图腾的国旗。 三年的环球航行,跨越了赤道、风暴、疾病与未知。 虽然大夏的船坚炮利,虽然医学已经初步踏入微观领域,但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牺牲,依然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三十多名大夏的好男儿,永远地将生命定格在了那片远离故土的深蓝色渊蔽之中。 这是昨夜余天和与诸位将领和王都商议好的决定。 让英魂先归故里,让英烈先受荣光! 三十多名神情肃穆、眼眶通红的大夏水兵。 他们排成两列,步伐沉重而整齐。 当这三十几个覆盖着国旗的骨灰盒出现在栈桥上的那一刻。 “唰——!” 迎宾台上,夏王摘下了头上的冠冕,深深地弯下了腰。 大祭司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在场的所有官员、驻军将士,以及码头上的数十万百姓,齐刷刷地脱帽、低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肃穆,在清河两岸弥漫。 大夏的每一次版图扩张,每一项科技跃迁,都铺垫着这些大夏子民的骨血。 大夏人从来不畏惧死亡,因为他们知道,国家永远不会忘记他们,家人和故乡会将他们视为荣耀和榜样。 直到捧着骨灰盒的士兵列队走过栈桥,走入后方专门准备的灵车。 余天和这才带着红着眼睛的学者和将士们,大步走下战舰。 “臣等,幸不辱命!拜见王上!拜见大祭司!” 余天和躬身一礼,声音嘶哑。 夏王大步走上前,亲手将这位老将扶起,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余统帅,诸位博士,将士们!辛苦了!大夏,以尔等为荣!” “奏乐!” 直到这一刻,憋了许久的军乐声才轰然炸响,礼炮齐鸣,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终于在河城上空彻底爆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让英魂先归故里(第2/2页) …… 盛大的迎接仪式过后,余天和等人并没有在河城多做停留。 他们直接前往了河城火车站,登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由最新式蒸汽机车牵引的专列,向着王都疾驰而去。 专列的豪华车厢内,夏王、大祭司与余天和等人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那份耗费三年心血绘制的《大夏环球全图》。 看着那上面被连接成一个完美闭环的海岸线,听着余天和讲述在风暴中的九死一生,夏王和大祭司皆是震撼不已。 从跨越南半球的星象变化,到新大陆西洲西海岸的水文洋流,再到最后那片老鸭湾的大陆。 当听到余天和汇报告说,在东海彼岸发现了一个拥有成熟大一统体系、名为雍国的封建王朝时,夏王的眼眼睛亮了。 “一个连火器都没有,甚至连航海都不精通的王朝?” 夏王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简直是父神为我大夏准备好的、最肥美的羔羊!” “传令兵部!即刻开始推演跨海远征的战术!那些俘虏带回王都后,让审讯司日夜突击,把他们脑子里的地形图和布防图,全给孤榨出来!” …… 而在列车后方的一节普通硬座车厢里,气氛则完全是另外一种画风。 作为翻译官被带回来的王海,以及那些雍国的俘虏,正像一群受惊的鹌鹑一样,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 “这……这是什么怪物?!不用马拉就能自己跑?!” 雍国县太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吓得脸色惨白,甚至想要跳窗逃跑。 “闭嘴!” 王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雍国话呵斥道,“这是大夏的神车!再敢大呼小叫,惹恼了天兵,直接把你扔出去喂狼!” 训斥完县太爷,王海自己也咽了口唾沫,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那种极其规律的机械震动,他的心里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夏……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仙地界啊?” …… 黄昏时分,专列抵达王都。 但列车并没有直接进站停靠,而是在并入王都外环线后,极其高调地沿着著名的神眷线,拉响着震耳欲聋的长音汽笛,绕着王都跑了整整一圈! 这是大夏给予凯旋将士的特有浪漫与宣告。 最终,列车稳稳地停在了大夏中央祭坛的专属站台前。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高耸入云的中央大祭坛上。 余天和捧着那份《大夏环球全图》,在大祭司的引领下,登上了那座高耸入云的雷击木祭坛。 十万百姓与将士在台下肃立。 香烟缭绕中,大祭司双手高举海图,仰望苍穹,用尽全身力气高呼。 “伏惟父神!” 大祭司仰望苍穹,声音穿透云霄,“今有我大夏儿郎,历时三载,乘风破浪。以舟楫之轨,丈量天地之极,印证大地如球之真理!” “环球之举,今已功成!特向父神禀报,愿神恩浩荡,永护大夏!” “献上全图,叩谢父神庇佑之恩!” 大祭司的话音刚落,天空中异象陡生。 原本已经渐渐昏暗的黄昏天际。 “嗡——” 出现了一道巨大、绚丽、横跨了半个天际的七色彩虹! 没有下雨,却生出了彩虹!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的光学现象,让在场的数十万百姓和学者们都看呆了。 这是江辰在电脑前的一点微操。 他没有选择发送文字神谕,而是直接花钱砸了一个定制版的天象干预。 “这么高兴的日子,打雷闪电的太吓人了。给这帮可爱的孩子们挂个彩虹,告诉他们老爹今天心情很不错。” 看着屏幕里那绚丽的彩虹,江辰在现实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祭坛下的百姓们在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疯狂的欢呼声。 “彩虹!没有雨的彩虹!” “父神显灵了!父神在对我们笑啊!” 第325章 庆功宴 第325章庆功宴 夜幕终于降临。 王宫前的巨大广场上,国宴已经摆开。 上千张桌子流水般铺开,烤全羊、美酒、各种从西洲引进的高产作物做成的美食,香气四溢。 这是为了迎接远航英雄们特意准备的庆功大宴。 余天和坐在夏王的下首,端着酒杯,正准备向周围的同僚敬酒。 但他敏锐地发现,在广场的四周,竖立着一根根高高的木杆。 几名穿着工匠司制服的人员,正顺着木杆爬上爬下,在拉扯着一种用黑色胶皮包裹的铜线。 而在木杆的顶端,还挂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泡泡。 “王上,那是在干什么?” 余天和指着那些木杆,疑惑地问道,“咱们大夏现在也时兴在木杆上挂玻璃球当装饰了?” 夏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余将军,你出海这三年,大夏可是变了天了。” 夏王放下酒杯,站起身,看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被夜幕吞噬。 “那不是装饰,那叫电线,上面挂着的,叫电灯。” “电灯?”余天和一头雾水。 夏王猛地一挥手,对着远处的工匠大喝一声。 “合闸!” “咔哒!” 随着远方电厂的直流电瞬间涌入广场上的铜线网络。 在余天和、所有刚刚归国的远航将士、以及那群被羁押在广场外围角落里的雍国俘虏极度惊恐与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嗡——” 成百上千个悬挂在广场上空的玻璃灯泡内,那根极细的碳化竹丝,在电流的高温下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没有火焰,没有黑烟! 一瞬间,整个王宫广场被照耀得犹如白昼,甚至连地上的每一块青石板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余天和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被人工太阳点亮的夜空,脑海中一片空白。 “诸位。” 夏王举起酒杯,沐浴在那跨越时代的光芒中,声音霸道无匹。 “欢迎来到,大夏的不夜城!” …… 王都广场上的灯光,如同千万颗坠落人间的星辰,将那群环球归来的远洋将士震撼得久久无法言语。 没有火焰,没有黑烟,甚至不需要添加任何灯油。 只需要合上一个电闸,那无形的电流便能化作刺破长夜的光芒。 这对于在海上漂泊了三年的余天和等人来说,简直就是神迹。 但这并非神迹,而是大夏科学研究院材料学院的学者们,用无数个日夜的死磕搞出来的。 说起电灯,就不得不将时间的指针稍稍向前拨动,回到神谕纪元三一二二年的那个冬天。 自从大夏王都东郊的那座小型火力发电厂轰隆隆地运转起来,将源源不断的电流注入大夏的电报网后,大夏的学者们对“电”这种神秘力量的痴迷,便达到了一种近乎走火入魔的地步。 在王都大夏科学研究院,以及各大城的格物院、材料院里,天天都有人被高压电火花电得头发倒竖、浑身焦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庆功宴(第2/2页) 但没有人退缩。 在这些疯狂的追电者中,有一位极其特殊的人物。 大夏材料院与格物院双料博士,艾可工。 艾可工今年三十八岁。 他的手极其灵巧。 而且从小就喜欢鼓捣一些精密的、看起来甚至有些不务正业的小玩意儿。 但就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发明,却往往能在一瞬间,带来些新的发现。 比如,就在神谕纪元三一二二年的秋天,艾可工搞出了一件让整个祭司院都差点惊掉下巴的东西。 这一天,艾可工邀请了几位学宫的博士和祭司,来到他的个人实验室。 实验室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奇怪的装置。 一个可以通过手摇曲柄旋转的黄铜圆筒,圆筒表面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锡箔纸。 在圆筒的旁边,固定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喇叭,喇叭的底部连接着一根极其锐利的钢针,针尖正好抵在锡箔纸上。 “诸位前辈,请看。” 艾可工一边摇动曲柄让圆筒匀速旋转,一边将脸凑近那个大喇叭,用尽力气大声喊道。 “大夏万年!父神庇佑!” 随着他的喊声,那根抵在锡箔纸上的钢针随着声波的震动,在旋转的圆筒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细微沟槽。 喊完之后,艾可工将钢针退回起点。 “艾博士,你这是在做什么法事吗?”一名博士一头雾水。 “先生莫急。” 艾可工笑了笑,再次握住曲柄,“现在,请诸位竖起耳朵。” 他开始以刚才同样的速度,匀速摇动曲柄。 钢针顺着刚才刻下的沟槽,开始重新滑动。 下一秒。 “大夏万年!父神庇佑!” 那巨大的金属喇叭里,竟然传出了一个有些失真、带着金属颤音,但绝对能听出是艾可工本人口音的微弱吼声! “哐当!” 一名老祭司吓得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连退三步,指着那个黄铜圆筒哆嗦道。 “这……这铁疙瘩里,装进去了人的魂魄?!” “非也非也!” 艾可工大笑起来,眼中闪烁着格物学者的骄傲,“祭司大人,声音的本质是震动!这我们在蒙学里就学过。” “我的声音引起了喇叭内薄膜的震动,薄膜带动钢针,把这种震动刻在了锡箔上。现在我让圆筒转动,钢针划过那些沟槽,就会产生同样的震动,从而把声音原封不动地‘还原’出来!” “这叫留声机!” 听完艾可工的解释,在场的学者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把流逝的声音,像刻碑一样刻下来,然后留给后人听?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夏的历代夏王、大祭司、科学院院士等人的真实声音,不再是史书上冷冰冰的文字,而是可以穿越千年,在后世子孙耳边真实回荡的神迹! 仅仅因为这项发明,艾可工的名字在三一二二年的秋天,瞬间火遍了大江南北。 第326章 电灯的诞生 第326章电灯的诞生 然而,留声机的成功,并没有让艾可工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盯上了那狂暴的电流。 “电流通过细小的铜丝时,会产生极高的热量,甚至能让铜丝发出刺眼的亮光,最后烧断。” 入冬之后,艾可工的实验室里每天到了半夜,都会闪烁着极其刺眼的电弧光。 “既然电能发光,那我们能不能造出一种能在黑夜里长久发光的电烛?” 这个想法一提出,艾可工的团队立刻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攻坚。 起初,他们尝试了各种金属。 铜丝、铁丝,通电后确实会发光,但因为空气中有氧气,金属丝在极高的温度下,瞬间就会被氧化烧断,化作一缕青烟。 “只要有空气,它就会烧断!” 助手绝望地看着桌子上成百上千根烧断的金属丝。 “那就把空气抽走!” 艾可工不愧是站在大夏科技树顶端的男人。 他立刻想到了当年叶安博士发现大气压时发明的抽气机。 他跑到海城的分院,找最顶级的玻璃工匠,吹制出了上百个极其纯净透明的玻璃灯泡。 “把发光的灯丝放进玻璃泡里,然后用抽气机把里面的空气全部抽干,变成绝对的‘真空’!最后封死!” 艾可工的思路极其清晰,“没有了氧气,灯丝就算烧得再红,也绝对无法被氧化烧断!” 思路对了,但最致命的难题出现了,就是灯丝的材料。 在真空中,铜丝虽然不氧化了,但在高温下直接融化成了铁水。 铁丝同样撑不住那种恐怖的电热。 “找!大夏有万千物种,总有一种能扛得住这雷霆的高温!” 各种稀奇古怪的金属丝被拉得极细,送上实验台。 铂丝倒是能撑住不烧断,而且发光稳定。 但问题是,白金太特么贵了! 大夏就算是国库再充盈,也不可能用比黄金还贵的白金去给老百姓做灯泡,那根本没有量产的价值。 随后他们尝试了马尾毛、人的头发、麻线、丝绸、甚至各种奇奇怪怪的矿物,将它们碳化后通电。 “报废,三息断裂。” “报废,十息熔毁。” 直到腊月深冬的一天夜里。 一名熬得双眼通红的学徒,拿着一把用来编织凉席的南方硬竹的纤维,随手塞进了碳化炉里。 经过高温碳化后,这根黑乎乎的竹碳丝被小心翼翼地夹入了玻璃泡中。 抽气,密封,通电。 “合闸!” 艾可工疲惫地挥了挥手。 “啪!” 电流涌入玻璃泡。 那根细细的竹碳丝在真空中瞬间亮起! 这一次,它没有像以前那样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火球后瞬间熄灭,而是发出了一种极其稳定、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像闪电那么刺眼,但却比世界上最纯净的鲸油蜡烛还要明亮十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电灯的诞生(第2/2页) 最关键的是,它不冒黑烟,没有摇曳的烛火,就那样静静地、倔强地在真空的玻璃泡里,散发着跨越时代的光明! 一息。 十息。 一炷香。 半个时辰…… “没断……老师,它没断!” 学徒死死地盯着那个发光的玻璃泡,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沙哑。 艾可工猛地扑到桌前,眼睛被那团温暖的黄光刺得流出了眼泪,但他就是舍不得眨眼。 “计时!给我盯着它!看它到底能亮多久!” 整个实验室的团队,就这样围着这颗散发着微光的玻璃泡,犹如守护着神明降下的圣火,寸步不离地守了一整夜。 直到第三天清晨,窗外的大雪停歇。 “啪。”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玻璃泡内的竹碳丝终于因为高温的侵蚀和材料的极限,断裂了。 实验室重新陷入了昏暗。 “亮了多久?”艾可工声音沙哑地问道。 “回老师……”学徒看着手中的漏刻,语气中带着无法抑制的狂喜,“整整二十三个时辰!” “二十三个时辰……” 艾可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仰天大笑。 虽然不到两天就烧断了,对于一种实用的照明工具来说,它的寿命依然短得可怜,甚至只能算是个极其昂贵的奢侈品。 但是! 这四十六个小时的稳定发光,却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黑夜对人类的统治! 从零到一,这才是最难的! 寿命短? 那就继续去大千世界里找更好的材料! 找碳化棉线,找更粗的竹丝,甚至寻找更稀有的耐高温金属! 大夏有的是资源,有的是时间去慢慢试错! 但“电能化光,且能持久”的理论屏障,已经在这一夜被艾可工团队彻底粉碎。 …… 大夏王都,夏王宫。 当艾可工带着十几个刚刚制作出来的、寿命勉强能达到三天的改良版电灯泡,以及一台小型的脚踏式发电机来到御前时。 “神迹!此乃夺夺天地造化之功的光明!” 夏王重重地拍着艾可工的肩膀,“艾卿!你不仅留住了声音,你还把太阳的光芒装进了这玻璃球里!” “立刻命工部和材料院全力配合你!” 这,就是大夏材料学院在三一二二年年末交出的答卷。 …… 也正是因为有了艾可工团队的这项惊世突破。 才有了三一二三年冬末,当远洋环球舰队凯旋归来时,夏王能够在王宫的广场上,极其骄傲且从容地挥下手,点亮那成百上千盏挂在夜空中的电灯。 那照亮了余天和统帅、也照亮了雍国俘虏极度惊恐面容的不夜城之光。 正是大夏帝国,从蒸汽的轰鸣中,彻底一脚迈入电气时代的最耀眼宣告。 第327章 一梦百年解锁 第327章一梦百年解锁 二楼的卧室里。 江辰坐在的屏幕前,看着游戏日志里弹出的一连串闪瞎眼的金色提示。 【文明里程碑达成——点亮长夜!】 【系统提示:大夏科学研究院成功研制出实用级电动机、有线电报及碳丝白炽灯!大夏文明正式跨越蒸汽的迷雾,全面迈入电气时代!】 伴随着这几条震撼人心的里程碑,电脑音箱里传出了一阵宏大而悠扬的电子合成音,仿佛是在为这个古老帝国的又一次伟大跃迁奏响赞歌。 “终于到电气时代了啊。” 江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靠在宽大的电竞椅背上。 从火药轰鸣的蒸汽时代,到如今电火花闪烁的电气时代,大夏的科技树攀升速度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此刻最吸引江辰注意力的,并不是大夏的这些新发明。 江辰搓了搓有些发酸的脸颊,比起这金光闪闪的里程碑,他的目光更加急切地投向了控制面板的最下方。 那里,那个自从大夏进入工业革命起就一直呈现灰色锁定状态、甚至成了他这段时间心心念念执念的孤零零图标,此刻终于褪去了灰暗,散发着诱人且神秘的暗金色光泽! 【一梦百年——已解锁!】 江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神降啊……终于可以亲自进去看看我亲手拉扯大的帝国了!” 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激动与朝圣般的心情,江辰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将光标移到了那个金色的图标上,重重地点击了下去。 “嗡——” 屏幕画面微微一闪,一个充满了科幻感与神圣感交织的全新ui界面弹了出来。 然而,当江辰看清界面上的选项和文字说明时,他脸上那狂喜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界面上,清清楚楚地列着两个选项。 【选项一:神降(流速正常版)】 【描述:您的意识将降临大夏,以凡人之躯体验文明的发展。在此模式下,游戏内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的比例被锁定为【游戏内一年=现实世界一小时】。 【限制:为保护玩家现实躯体的生命安全,单次神降最长不可超过10小时(即游戏内10年)。】 【冷却时间:100小时(现实时间)。】 【单次消耗:100,000。】 【选项二:一梦百年】 【描述:您的意识将进入深度潜入状态。在此模式下,您的思维运转速度将与文明的极速推演完美同步,体验真正的一眼百年!时间比例锁定为【游戏内一百年=现实世界十小时】。 【限制:单次最长10小时(即游戏内100年)。】 【冷却时间:100小时(现实时间)。】 【单次消耗:5,000,000rmb。】 “嘶……” 江辰倒吸了一口冷气。 十万块钱,就为了进去体验十年的岁月? 而且出来之后还要等一百个小时的漫长冷却期! “真黑啊。” 江辰忍不住感叹,而且按照这破游戏一贯尿性,随着以后文明等级的提升和科技的通货膨胀,这神降的门票说不定还得涨价! 他本来以为,十万块钱的正常版神降就已经够黑心了。 自己辛辛苦苦在学校里薅羊毛、写论文,好不容易攒下那二十万的校长特别奖学金,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大款了,结果在这游戏面前,只够买两张十年限时体验”! 可是和下面那个一梦百年版比起来,十万块简直就是做慈善! “直接翻了五十倍啊!” 江辰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受到了金钱的无情毒打。 “本来我还想着,要是我在里面待个一百年,现实里如果流速不变的话得过上一百个小时,那我现实里的肉体岂不是得活活饿死、渴死在电脑桌前?设计者看来是特意加了个十小时的强制断开限制。” “但看上去的结果……是把割韭菜的刀磨得更锋利了!” 江辰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一梦百年,五百万……” “这才是这款《种族争霸》游戏,真正拉开普通玩家和顶级氪佬差距的恐怖门槛啊!” 江辰的大脑经过二次开发后,逻辑分析能力极强,他瞬间就看透了这个定价背后的博弈。 试想一下,如果有一个现实里身家百亿的顶级富豪玩家,他完全可以无视这五百万的标价。 只要冷却时间一到,他就疯狂地砸钱,连续来上两三个一梦百年! 这就意味着,那个氪佬的文明,将在他的亲自下界、手把手的微操指引下,完美地避开所有的科技弯路和政治内耗,在现实时间短短几天内,直接跨越两三百年的发展瓶颈! 那种在神明亲自下场带飞的恐怖科技起飞速度,绝对是任何自然演化的文明都无法比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一梦百年解锁(第2/2页) “幸好……我现在搞钱的计划也已经提上日程了。”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既然这游戏的物价没有上限,那他在现实里的敛财速度也必须拉满。 等开学之后,那些材料学的论文专利,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变现! 不过,在见识了这个恐怖的氪金门槛后,江辰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向了更深邃的星空。 “这游戏既然出现在了我的电脑上,那其他的玩家,大概率也是和我一样,处在现实世界里的人类吧?” 江辰皱起眉头,仔细回忆着最近现实世界的新闻和学术圈动态。 “不对啊……如果真的有进度极快、动辄砸几百万氪金的土豪玩家,把游戏里的高级科技反哺到了现实,地球的科技圈早该炸锅了。” “可是目前现实里,根本没有看到任何跟我类似的、跨越时代的黑科技成果爆出来,一切都风平浪静。” “难道是他们的进度没有我快?” “又或者说……在这款《种族争霸》开局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人族作为初始种族?所以那些外星奇葩种族的专属黑科技或者生物科技,压根就无法直接应用到现实世界的人类社会中?” “如果不是,那些外形氪佬的文明,现在有没有可能已经比我的大夏更加发达了?他们是不是已经造出了星际战舰,正在宇宙里四处寻找像大夏这样刚刚冒头的新手文明进行收割?” 江辰陷入了沉思。 但很快,他那极其冷静的理智,就否定了一些最极端的悲观猜想。 “不对。” “既然这游戏叫《种族争霸》,而且明确规定了‘飞出大气层才算新手期结束’,那就说明,这个游戏背后的那个神秘筛选机制,是有意将不同文明隔离开来的。” “也就是说,只有当玩家所属文明的科技树攀升到不到一级文明的边缘时,才会得到这个宇宙网络的青睐,被拉入这场宏大的棋局。” “大家都是从原始人开始发展的,哪怕有氪佬,哪怕有人玩得早,物理规律的限制摆在那里。要凭空捏造出一支能跨越光年的歼星舰队,没有几百上千年的工业迭代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江辰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等等!” “如果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是严格的物理定律和科技迭代……” 江辰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是不是意味着,在这个《种族争霸》的宇宙里,绝对不会出现什么修真、玄幻、或者是魔法斗气之类的唯心主义文明?!” 这是极其重要的一点! 作为熟读各种网文的现代青年,江辰太清楚唯心主义文明在前期对唯物主义文明的压制力了。 当你的大夏还在苦哈哈地研发前膛燧发枪、琢磨着怎么把铁球扔出五百步的时候。 对面如果是个修仙文明,人家一个金丹期修士御剑飞行,一剑就能把你的城墙劈成两半! 这种跨体系的降维打击,在前期是无解的。 “唯物打唯心,前期是真的没有半点优势。就算大夏造出了核弹,面对那些能够撕裂空间的玄幻大能,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罢了。” 江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现在看来,这不仅是一个科技树的游戏,更是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宇宙。” “既然大家都要遵守质能守恒,既然大家都要老老实实地挖矿、炼钢、烧开水、发电……” 江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自信的、甚至带着几分嚣张的笑容。 “那老子怕谁啊?!” “论基建,论工业化,论大一统的爆兵能力,我大夏三千年的文明底蕴加上我这个现代人的上帝视角,在纯科技赛道上,绝对能把任何对手卷到死!” “其他玩家?氪金大佬?” “只要在这个物理宇宙里,老子的大夏就是竞争力最强的!” 他看着那个标价五百万的【一梦百年】选项,无奈地咂了咂嘴。 “算了,现在穷得叮当响,想进去装逼也装不起。” “这五百万,只能等开学之后,去现实里把材料学的课题搞起来,赚到大钱再说吧。” 江辰恋恋不舍地关掉了神降界面。 距离寒假结束,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既然现在不能亲自下场,那就继续在天上看着你们吧。”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座灯火辉煌的大夏不夜城,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且充满野心。 “时间还够。” “在寒假结束、我去学校报到之前。” 江辰盯着屏幕上大夏王都那彻夜不熄的工业灯火,一字一顿地说道。 “让大夏的火箭升空!” “我要亲眼看着大夏人,完成载人航天,彻底撕裂这层包裹着新手村的苍穹护盾!” 第328章 大夏未来科技有限公司 第328章大夏未来科技有限公司 关掉电脑后,江辰躺在柔软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夜色深沉,但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神降界面上那令人绝望的“5,000,000”价格标签。 “五百万啊……” 江辰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叹了口气。 哪怕知道这是一个足以让他在游戏里当神仙、在现实里科技飞升的外挂,但没钱,一切都是空谈。 他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复盘自己的搞钱计划。 最初,他确实动过大夏医学院那几副养肾固本古方的心思。 在这个压力山大的现代社会,这玩意儿的受众群体大得惊人,成本不高的同时,绝对是暴利中的暴利。 但他经过再三权衡,最终还是把这个诱人的念头给掐死了。 “医疗和保健品这蹚水,太深了,也太浑了。” 现实世界不是大夏。 在大夏,只要大祭司或者夏王一句话,神医的方子就能立刻普及天下。 但在现代,医药行业的壁垒深得令人发指。 哪怕只是搞个蓝帽子保健品批文,都要经过极其漫长且繁琐的审批流程、毒理测试和临床试验。 没有千万级别的资金开道,没有强大的人脉资源去跑各种公家衙门,他一个三本院校古代史专业的本科生,拿着几张不知来历的药方去注册? “我一个学古代史的文科生,突然拿出一张药效逆天的神仙方子,去哪里找合理的解释?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我有问题吗?” 在这个信息透明的时代,但凡稍微引人注目一点的奇迹,都会被人用放大镜扒得底裤都不剩。 江辰可不想因为赚快钱,就被有关部门或者眼红的资本给盯上。 “还得是材料学!” 江辰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 材料,是一切现代工业的基石。 而且,这条路他已经走通了一半。 凭借着《商周复合剑》和即将发表的《青铜礼器范铸工艺》这两篇重磅论文,他在学术界已经有了一个极其擅长古代冶金与材料复原的天才学霸人设。 “从古代青铜合金的晶体结构研究中获得灵感,从而运气好‘偶然’研发出某种具有特殊性能的现代新材料……这个逻辑链条,虽然听起来有些天才得过分,但它在学术上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有学校特批的、每月拥有十万报销额度的305独立实验室! 那个实验室,就是他未来所有黑科技最完美的掩护外壳。 只要是从那个实验室里拿出来的数据和样品,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是,把这些颠覆性的材料搞出来之后呢?直接上交国家?” 江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是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 作为一个受过正统爱国教育的青年,如果有能力,他当然愿意让国家变得更强大。 但是,现实世界,毕竟不是大夏。 大夏是一个高度理想化的神权与王权结合体,因为大夏推行的是极度严苛且理性的禅让与推举制。” 所以几乎每一代都有像赵武、牛矢这样的哲人王在掌舵,大夏的官场虽然也有小的贪腐,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效率和凝聚力是恐怖的。 大夏是大夏,现实是现实。 但现实世界呢? 谁又想成为那个一次权力的小小任性下的牺牲品呢? 江辰想起了他的老师李知朴。 李老师明明有着极高的天赋和复旦博士的傲人学历,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跑到苏城学院这样一个民办三本去屈就? 还不是因为燕京和魔都那些顶尖高校里,盘根错节的学术派系斗争、乌烟瘴气的利益倾轧! 为了抢经费、抢署名、抢头衔,有时候学术圈里的刀光剑影,比商场还要残酷肮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大夏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第2/2页) 在燕京饭店开研讨会时,那些看起来和蔼可亲的泰斗们,背地里哪一个不是代表着各自的山头和利益集团? “现实世界不是乌托邦。没有足够的筹码和自保能力之前,把超越时代的黑科技贸然交出去,我连自己是怎么被消失或者被软禁的都不知道。” 江辰眼神微冷。 只有当自己的羽翼丰满,当自己站到了足够高的位置,拥有了对等对话的资格时,再去谈合作与报效,那才是最稳妥、最安全的成年人法则。 “算了,不想那么远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江辰摇了摇头,把那些杂乱的思绪甩出脑海。 明天第一件事,先去注册个公司,把商业化和专利授权的平台给搭起来!” 公司的名字叫什么好呢? 江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面在无数个战场上迎风飘扬的赤色战旗,以及那座高耸入云的祭坛。 “就叫……【大夏未来科技有限公司】!” “至于公司的logo……” 江辰笑了笑,“自然是那棵在黑暗中被雷霆劈中、为人类降下第一道天火的雷击木图腾!” 那是大夏文明的起源,也将是他江辰在现实世界中,劈开这庸碌时代的利剑。 打定了主意,江辰彻底放松下来,伴随着窗外的风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 江辰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起床洗漱后,老妈正在楼下的超市里忙活着给街坊邻居称散装瓜子,老爸则在门口理货。 “辰辰,饭在锅里热着呢,自己盛啊!”老妈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 “好嘞!” 江辰三两口扒完早饭,回到二楼,打开电脑。 既然决定了要开公司,那就雷厉风行。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江辰查了一下现在的政策,得益于国家推行的“放管服”改革和政务电子化,很多工商注册的前期材料准备和核名申请,完全可以在网上提交办理。 “注册资本……先写个一百万吧,认缴制,反正也不用现在就掏真金白银。” 江辰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填到注册地址这一栏的时候,江辰停顿了一下,眼珠子一转。 如果在老家县城注册,或者自己去苏城市里租个办公楼,不仅费钱,以后如果有实验室的成果转化,跨地域办公也极其麻烦。 “这不有现成的羊毛可以薅吗?” 江辰咧嘴一笑,直接在注册地址一栏,极其顺手地填上了【苏城学院·大学生创新创业孵化园】。 “我可是苏城学院的宝贝疙瘩,自带sci一区顶刊流量的学术新星。我要在学校的创业园里注册个公司,那帮校领导还不得乐疯了?” 江辰算盘打得极响。 把公司地址挂靠在学校,一来可以享受大学生创业的免租金政策。 二来,学校的安保和私密性极佳。 最重要的是…… “等开学回去了,我还能拿着这个营业执照,名正言顺地去学校的教务处和当地的人社局,再申请一笔大学生优秀创业项目补贴!” “这叫什么?这叫完美闭环啊!” 将所有的电子材料、法人身份信息以及那张连夜用画图软件简单勾勒出来的雷击木logo一并上传后,江辰点击了提交。 【系统提示:您的企业注册申请已提交成功,工商部门将于1-3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核,请耐心等待。】 “搞定!” 江辰靠在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虽然现在这个所谓的“大夏未来科技有限公司”还只是一个空壳子,既没有产品,也没有员工,只有一个光杆司令老板。 但这就够了。 第329章 对雍国的策略 第329章对雍国的策略 这是三一二四年的开年第一场大朝会。 大殿内地暖烧得极旺,驱散了初春的倒春寒。 朝会的前半程,内阁与各部按部就班地汇报了关于全国水利兴修、神眷线宽轨改造二期进度,以及全国中学普及率等民生与基建问题。 随着这些日常政务的拍板定案,大殿内的气氛不仅没有轻松下来,反而变得亢奋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兵部尚书和刚刚成立被提拔上来的外交部部长身上。 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大洋彼岸的那个新发现的国家,大雍王朝,到底该怎么处理? “王上!臣以为,既然探明了那片大陆的虚实,我大夏水师就该即刻拔锚,三十万大军跨海远征,直接将其碾平!” 一名主战派的老将最先按捺不住,大声请战。 “不可!” 另一名老成持重的内阁阁老立刻反驳,“王上,根据带回来的舌头交代和测绘的海图,那个雍国可不是西洲新大陆上那些只有两三万人的土著部落!” “那是一个幅员极其辽阔、拥有成熟体系的大一统王朝!据说北方还有凶悍的游牧民族与他们对峙。那里的环境和人口基数,简直和几百年前我们大夏未一统时一模一样!” “距离太远了!跨越几万里的汪洋大海去打一场灭国战,我们的运力根本无法支撑三十万大军的长年消耗。若是陷入泥潭,大夏国库都有被拖垮的风险!” 阁老的话很实在,跨越半个星球去搞总体战,在这个时代是极度不理智的。 “那难道就不打了?就放着那么大一块肥肉在海对面看着?!”老将急眼了。 “打!必须打!” 兵部尚书则是提供了另一个思路。 “王上!去年咱们的探索舰队在他们那个什么老鸭湾停靠时,咱们有一名水兵在巡逻时失足落水,至今下落不明!这笔账,必须算在他们雍国头上!臣请旨,出动铁甲舰队,直接轰平他们的国都!” 满朝文武听得嘴角直抽搐。 除了牺牲的,明明所有人都回来了,哪里来了个落水士兵啊。 这借口找得,简直比当年随便拿个“不敬父神”的帽子扣在别人头上还要离谱。 听到这个堪称流氓的借口,坐在王座上的夏王不仅没生气,反而满意地摸了摸胡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大夏现在的武力值,早就不需要什么堂而皇之的理由了。 但这正是大夏军方一贯的作风。 想要打仗,什么借口都能找出来。 “兵部尚书,你这是穷兵黩武!” 另一位老成的文官站了出来,“远隔重洋,数万里的补给线啊!就算我们能用火炮轰平他们的沿海,但若要深入内陆去占领、去治理一个拥有千万人口的大一统王朝,我们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西洲那边的甘蔗园和银矿现在还缺人手呢,哪有那么多精力再去吞下一个大帝国?” “不如学我们在西洲的做法,先占领一个沿海据点,修筑要塞,然后不断地派小股部队去内陆打草谷,抢他们的人口和资源。等他们急眼了,主动来打我们,我们再用火枪大炮教他们做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对雍国的策略(第2/2页) “不妥!打草谷那是对付没开化的野人部落的法子。对付大一统王朝,这招容易激起他们全国的同仇敌忾,反而会让我们陷入长期的治安战泥潭。” 朝堂上,主战派和稳健派吵成了一锅粥。 稳健派是圈地抓人,慢慢打,主战派是没什么好说的,直接灭国吧。 至于说不起刀兵的? 那还真没有。 此时商业部部长却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队列。 这是一个深谙资本本质的官员。 “王上,诸位将军。” 商业部尚书拱了拱手,“打仗是为了什么?为了利益!如果只是去抓几万个奴隶,或者强占几个海滩,那这笔买卖的利润率太低了。” “臣与户部核算过。那雍国既然是一个庞大的农耕王朝,那就意味着他们有千万级别的庞大人口,有无尽的金银矿产!” “他们的老百姓穿的布,全都是靠手工作坊里那些织女一梭子一梭子织出来的,费时费力,价格昂贵。而我们大夏呢?” 商业部尚书的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我们大夏的蒸汽纺织厂,一天的产出,抵得上他们一个州一年的产量!成本低得令人发指!” “臣建议,兵部先出动最精锐的钢铁舰队,带着重炮,狠狠地敲开他们的国门!在他们的海岸线上打一场摧枯拉朽的歼灭战,把他们打疼、打怕!” “等他们知道天威不可犯,急着求和的时候。我们不割地灭国,我们只要他们签订条约!” “逼迫他们划出几块风水最好的沿海港口,作为我们大夏的通商租界!逼他们免除我们大夏商船的关税!” 这番话一出,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慢慢安静了下来。 “然后呢?”夏王饶有兴致地问道。 “然后?” 商业部尚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然后,大夏无数装满廉价棉布、铁器和玻璃的商船,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入他们的港口。” “我们的商品物美价廉,一旦放开倾销,不出十年,雍国本土的那些落后手工作坊、铁匠铺、织布坊,就会在咱们的商品倾销下彻底破产倒闭!雍国的白银,将源源不断地流入大夏银行的金库!”” “用巨炮敲开大门,用廉价的工业品摧毁他们的根基,用经济的长鞭将他们彻底变成我大夏倾销商品的庞大市场和原材料的血包!” “这,才是以最小的代价,榨干一个庞大帝国的最高效战法!” 嘶—— 大殿内,不少老臣倒吸了一口冷气。 用廉价商品去摧毁一个国家的经济根基,这比真刀真枪的杀戮还要恐怖! 因为刀剑杀的是人,而商品倾销,杀的是一个国家的自我造血能力! “好!好一条绝户计!” “准奏!” 夏王拍案而起,眼中满是帝国扩张的狂傲,“兵部与商业部联合拟定作战计划!兵部即刻整军备战,先打后通商!我要你们去敲开雍国的大门,孤要看到大夏的商品,堆满他们京城的集市!” 第330章 行省制度 第330章行省制度 对外战略敲定,接下来的议题转回了内政。 大夏立国三千余年,一直沿用的是大城辖区制。 也就是以一座大城为核心,辐射管理周边的村镇。 大夏疆域几度膨胀,现在已经超过两千万平方公里,现有的大城辖区制度已经显得捉襟见肘,甚至有些混乱。一些偏远的新建城池,连归属都难以理清。 “王上。” 内阁首辅捧着一份早就拟定好的改革方案出列。 其实,这个方案在朝堂下已经反复讨论、修改过无数次了,今天拿出来,只是为了走个过场,正式颁布。 “从那些雍国俘虏的口中,我们得知他们实行的是一套名为州郡制的地方管理体系,层级分明。臣等以为,此制极具借鉴意义。” “内阁决议,废除旧有混乱的城市直辖制度。将大夏现有的旧大陆版图,统规划分为二十个行省!” “以省统领各城,以城统领各镇县。权责明晰,如臂使指。” 在吸取了雍国俘虏口中那套成熟的郡县制经验,并结合大夏自身的交通铁路网后,大夏的版图被重新划定。 首辅开始宣读这份极具历史意义的行政区划改革方案。 “王都作为帝国的绝对心脏,地位超然,不在行省之列,实行中央直辖。” “纵观我大夏本土,基本可划分为四大核心支柱!” 首辅指着大地图。 “北部工业行省群。” “以铁城和黑石城为代表。” “这里矿产丰富,铁路密布,是大夏的重工业引擎,也是大夏最坚硬的钢铁脊梁。” “最北端的行省,以那座在冰原上拔地而起的破荒城为省府,下辖另外两座极北城池,主要负责极地畜牧和特种矿产开发。” “中部农业与交通行省群。” “以河城为代表。依托清河的黄金水道和四通八达的铁路网,这里是大夏的粮仓和物流中枢。” “东部海外贸易行省群。” “以海城为代表。作为大夏第一大港,这里是大夏连接西洲新大陆、以及未来远征雍国的前沿阵地,商贾云集,富甲天下。” “南部融合与轻工业行省群。” “以牛理城为代表。这里气候适宜,人口稠密,在吸收了大周和大商的数百万人口后,成为了大夏轻工业和文化融合的前沿阵地。” 值得一提的是,在牛理城以南、一直延伸到大陆最南端海角的广袤区域,除了以高产三熟水稻闻名的粮仓禾城。 以及那座取天之云角,大地之极的扼守海角、作为西洲航线重要补给中转站的云角城外,再无其他超大型城池。 这两座城市,犹如两颗明珠,镶嵌在大陆的尾部。 “准奏!” 夏王在《大夏行省划分方案》上重重地盖下了玉玺。 “二十个行省,就是大夏的二十根擎天柱!” “传旨天下各行省总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行省制度(第2/2页) 夏王的目光扫过群臣,眼神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开拓之火,“告诉他们,守好这片疆土,但不要被这片疆土困住!” “大夏的战舰已经出海,大夏的列车还在轰鸣。” “我们的目标,是那无尽的星辰与大海!狂飙吧,大夏!” 随着大朝会的落幕,神谕纪元三一二四年的宏伟蓝图已然绘就。 如果此刻江辰在线,他只要打开上帝视角的全球地图,就会惊讶地发现。 整个大陆北方宽阔,向南逐渐收窄,最南端在云角城那里形成了一个尖锐的直角,东部海岸线则相对平缓且犬牙交错。 如果把西海岸补齐,这整个本土的形状,看起来这么像一个变异了的、被拉成了梯形的美洲大陆。 或者说,它像是一块融合了北美宽阔平原与南美尖锐尾部的巨型缝合怪。 这也就可以解释大夏的各种矿产、农业甚至极寒环境一应俱全,简直是一块得天独厚的超级天选之地啊。 如今炮舰即将出海,去敲碎远方王朝的迷梦。 而大夏内部的铁轨与电报线,正如同疯长的藤蔓,将二十个行省紧紧相连。 大夏的目的很简单。 无论是开战,还是改革,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将这个文明的底蕴推向极致。 然后,向着那片深邃的星辰大海,一路狂飙。 …… 【雍国·德顺八年(秋)】 雍国,天京。 秋风肃杀,皇城内落叶萧萧。 今年刚刚四十岁出头的雍国皇帝李昊,此刻正端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那份由户部尚书呈上来的《德顺七年秋收及百工税赋折》,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年了。 距离当年那个名为夏的恐怖国度第一次在老鸭湾露出獠牙,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对于李昊这位曾经踌躇满志、想要中兴雍国的雄才大略之主来说,简直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漫长噩梦。 李昊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一年前。 …… 老鸭湾海滩遇袭的折子,在几个月后终于被摆上了雍国开国皇帝李昊的御案。 “喷吐黑烟、无帆而动的钢铁巨船?隔着数百步能喷发天雷的妖法烧火棍?” 正值壮年、曾在马背上打下这片江山的李昊,看着奏折上那如同志怪小说般的描述,气极反笑,直接将折子摔在了地上。 “荒唐!地方官吏为了掩饰剿匪不力,竟然编造出这等荒诞不经的谎言来欺君!传朕旨意,令东海水师出港剿匪!” 然而,雍国那装备着投石机和弓弩的木制水师,在茫茫大海上搜寻了整整两个月,除了几块漂浮的烂木板,连根所谓“黑船”的毛都没看见。 此事,最终作为一件地方谎报军情的悬案,不了了之。 雍国的君臣们依然沉浸在天朝上国的美梦中,直到第二年的冬天。 第331章 抿城条约 第331章抿城条约 【雍国·德顺八年(冬)】 老鸭湾外海。 刺骨的寒风中,沉寂了一年多的海面上,再次响起了那犹如鬼魅般凄厉的汽笛声。 大夏的远征军,来了。 这一次,不是来探路的孤军,而是真正的钢铁舰队! 除了数十艘吃水极深的重型运输舰外,舰队的最前方,赫然破浪行驶着两艘大夏最新下水、刚刚通过海试的浅水重甲战列舰! 它们抛弃了明轮,采用了更先进的螺旋桨推进,舰艏更是安装了一门极其恐怖的150毫米口径后装线膛主炮! “轰——!!!” 根本没有宣战,也没有交涉。 当大夏的战列舰驶入雍国近海,面对前来拦截的十几艘雍国水军帆船时,150毫米的主炮发出了跨越时代的咆哮。 巨大的开花榴弹在雍国水师的阵型中炸开,冲天的水柱夹杂着碎木板和残肢断臂,只用了一轮齐射,雍国的水军防线便彻底化为了一片火海。 “登陆!” 全员换装了大夏一式旋转后拉式步枪的大夏士兵,踩着整齐的军靴,如黑色潮水般涌上老鸭湾的沙滩,迅速建立起滩头阵地。 在队伍中,一个穿着大夏翻译官制服的年轻人,正神气活现地拿着大喇叭,用雍国官话向那些吓破了胆的沿海俘虏喊话安抚。 正是当年那个渔民,王海。 如今的王海,已经是个能流利书写大夏拼音和部分夏字的高级向导了。 至于当年和他一起被抓走的秀才们? 大夏的审讯司可不养闲人。 在王都的监牢里,那几个所谓的大人在学习大夏语时摆臭架子,学得慢如蜗牛,在县太爷的口中,确定已经被榨干所有价值之后,直接被不耐烦的大夏士兵绑上石头扔进了河底喂鱼。 只有拼命学习、像海绵一样吸收大夏文化的王海和县太爷几人活了下来,而王海成了这群翻译官的头头。 …… 大夏的登陆,彻底撕碎了雍国朝堂的迷梦。 【雍国·德顺十年(开春)】 反应过来的雍国朝廷,集结了五万大军,号称十万,浩浩荡荡地开赴东海之滨,誓要将这群“海外妖孽”赶下海。 然而,这场战役的结果,却是一场令人绝望的单方面屠杀。 面对大夏一式步枪那恐怖的射速和精准度,雍国引以为傲的重甲步兵连三百步的距离都冲不到。 开花炮弹在人群中肆意收割。 五万大军大败而回,大夏甚至连冲锋都没发起,就轻轻松松俘虏了两万余人。 但让雍国朝廷感到极其诡异的是。 大夏打赢了之后,竟然没有乘胜追击、大举入侵内陆! 他们只是把老鸭湾以及附近的一座小城,抿城,给占了下来,然后用极其恐怖的速度,在那里建起了一座布满烟囱和水泥大楼的新城。 紧接着,一艘艘大夏商船开始靠岸,无数比雍国本土便宜了数倍的精美棉布、火柴、玻璃镜子,开始通过抿城,源源不断地向雍国内陆走私倾销。 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雍国·德顺十一年】 雍国开国皇帝李昊彻底震怒,他掏空了国库,几乎抽干了雍国的战争潜力。 集结了真正的十万战兵! 算上运粮的辅兵和民夫,总兵力高达三十余万,号称五十万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再次杀向那座新建的海港城池! 李昊以为,这一次凭借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就算用人命填,也能把那座城给填平了。 但他根本不知道,大夏那恐怖的海上物流能力,早已经将这里打造成了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刺猬! 大夏在这里部署了一个整编远征军,共计三万名全副武装的新式步兵。 不仅如此,城墙上架设着百余门后装重炮,两百余门轻型野战炮。 甚至,大夏军方还用这几年用商品换来的雍国本土优良战马,组建了一支五千人的纯火器骑兵团! 五十万对三万。 这是一场放在冷兵器时代毫无悬念的战争,但在工业时代,人数,已经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 那一天,抿城外的平原被鲜血彻底染红。 三百门火炮不间断地轰鸣,大夏一式步枪的枪管打得发烫。五十万大军的冲锋,在绝对的火力网面前,就像是扑火的飞蛾。 当大夏的那五千火枪骑兵从侧翼杀出,用马刀和短枪凿穿了雍国最后的中军大阵时,雍国皇帝李昊的心,彻底死透了。 这一战,打断了雍国的脊梁。 …… 战后,李昊本以为大夏会顺势长驱直入,吞并雍国。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迁都逃亡的准备。 然而,大夏的军队依然停在抿城,寸步未进。 无奈,雍国遣使求和。 而大夏,似乎也正等着这一天。 他们顺水推舟地接受了议和,因为他们本来的战略目的,就不是为了吞并雍国这块难啃且遥远的骨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抿城条约(第2/2页) 大夏的代表,在老鸭湾所在的抿城,与雍国代表签订了一份震惊天下的条约。 《抿城条约》。 条约的内容,刀刀见血。 一、雍国割让抿城至老鸭湾一线及周边百里土地,永为大夏之海外属地。 二、雍国开放沿海五大港口为通商口岸。 三、免除大夏商船在雍国境内的一切关税,允许大夏商人在雍国自由行商、置办产业。 四、雍国向大夏赔付军费白银两千万两,分五年结清! 五、大夏子民在雍国享有绝对之治外法权。 雍国官府无权审判、处置大夏人。 若大夏人在雍国境内犯法,必须全须全尾地交由大夏驻抿城总督府依法处置! 当然了,虽然有了这道堪称免死金牌的特权,但实际上在大夏商人和驻军中,也真没几个敢在雍国境内明目张胆作奸犯科的。 毕竟,大夏那套严苛至极、且由祭司院和法家共同监督的《大夏律》可还在后头等着呢。 真要在雍国犯了事被交还给大夏,那可不是罚酒三杯,等待他们的往往是直接送去极北挖煤、或是被剥夺国籍的重刑,不是说到了这片新大陆就能为所欲为了。 条约传出,雍国朝野哗然。 太学生们跪在宫门外痛哭流涕,直呼此乃“丧权辱国之耻”。 耻辱吗?当然耻辱! 但李昊没得选。 不签,大夏的火炮下个月就能推到天京城下! 从那以后。 那片被割让的土地上,大夏人建起了一座崭新的、繁华到极点的抿城。 这座城市,成了大夏在雍国的国中之国。 …… 【雍国·德顺十二年】 仅仅一年的时间,《抿城条约》的恐怖威力便显现了出来。 割让给大夏的抿城,凭借着免关税的特权和跨时代的基建,迅速膨胀成为了雍国南方,甚至是整个东方大陆最繁华的商贸集散中心。 煤气灯照亮了黑夜,水泥马路宽阔平整,巨大的蒸汽吊机日夜不息。 在这里,大夏设立了总督府,甚至还建立了一座【大夏学宫(抿城分院)】! 无数见识了天朝繁华的雍国人,疯狂地想要涌入抿城。 那些雍国的达官贵人和富商巨贾,更是挤破了头、豪掷万金,只为了能把自己的孩子送进那座大夏学宫,去学习那种能造出火炮和铁船的神仙学问。 但大夏的规矩极其森严。 大夏的户籍,比黄金还要昂贵,根本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 只有对大夏有极其突出贡献、或者经过极其严苛选拔的极少数天才,才有资格获得那张象征着高等文明的身份证明。 王海,穿着体面的呢子大衣,走在抿城的街头,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雍国老爷们为了一个学宫名额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复杂的笑容。 …… 回忆的苦涩如同潮水般退去。 李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的那份户部奏折上。 “国之将亡啊……” 李昊苦笑一声。 《抿城条约》最致命的,不是那两千万两白银的赔款,而是那条“免除关税、自由贸易”! 这四年来。 大夏的商船就像是蚂蟥一样,吸附在雍国的血管上。 大夏的机器纺织的棉布、丝绸,价格低得令人发指,质量却好得出奇。 大夏的铁锅、农具、火柴、玻璃镜子,如同潮水般涌入雍国的市井乡镇。 雍国本土那些靠手工纺织的织户、打铁的铁匠、烧窑的窑工,在这场不对等的降维倾销中,纷纷破产倒闭。 百姓买大夏的货,钱源源不断地流入了大夏的腰包。 而雍国的手工业全面崩溃,国库收不上税,还要背负沉重的赔款。 如今的雍国,经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朕不服……朕不甘心啊!” 李昊猛地将满桌的奏折推在地上,双眼赤红,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雄狮。 “大夏……好一个大夏!用铁甲敲碎朕的国门,用商船吸干朕的鲜血!” “他们能造铁船,能造火枪,朕的雍国,有千万人丁,难道就造不得?!” 李昊深吸了一口气,拔出腰间的宝剑,狠狠地一剑劈断了面前的龙案。 “传朕旨意!” “雍国不能再这样等死下去了!” “自即日起,朕要变法!” “废除旧有的工部匠籍!” 李昊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派人去抿城!花重金,买他们的书!买他们的机器!请他们的人!” “从今日起,废八股,兴夏学!” “朕要变法!雍国,必须维新!!!” 第332章 变法的幻梦 第332章变法的幻梦 【雍国·德顺十五年/神谕纪元·三一三一年】 雍国皇帝李昊的维新变法,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这位正值壮年、曾马上得天下的雄主,骨子里确实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魄力。 他强行从内库里掏出了数百万两白银,顶着满朝守旧文官的哭嚎,派出了无数密探和买办,潜入被割让给大夏的抿城,试图“师夷长技以制夷”。 理想是极其丰满的,但现实却骨感得让人绝望。 雍国人想学,但大夏根本不教。 “陛下!大夏人太狡诈了!” 天京皇宫内,负责采买机器的雍国官员欲哭无泪地跪伏在地上。 “臣等花重金,好不容易买通了几个大夏商行的管事,买回了几台淘汰的蒸汽纺织机和旧式火枪。可是,当咱们的工匠拆开那机器时,全都傻眼了!” 官员呈上几张临摹下来的大夏工程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大夏数字、微积分符号和力学公式。 “这上面的字和符号,就像鬼画符一样,咱们雍国最博学的大学士都看不懂啊!机器拆了,拼都拼不回去!那些齿轮的咬合,哪怕差一丝一毫,通上火一转就炸了!” “至于想重金聘请大夏的工匠……” 官员咽了口唾沫,“大夏的《防谍律》严苛到了极点,任何掌握核心技术来到抿城的工匠,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技术原因。谁敢私自受雇于外国,不仅自己要被大夏的执法队满世界追杀,远在大夏本土的三代三族亲眷都要被发配极北去挖冰窟窿!” “而且这些人对神明的信仰极其虔诚,除了商行的人根本得不到任何情报。” “根本没人敢接咱们的银子啊!” 李昊看着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图纸,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技术代差,从来不是买几台机器就能弥补的。 大夏的机器,是建立在成熟的微积分、材料化学和冶金工业基础之上的。 雍国连个最基础的物理概念都没有,连螺丝的螺距都算不明白,想靠拆几台旧机器就实现工业化? 没有化学院提纯的硫酸和硝酸,他们连合格的火药都配不齐。 没有用蒸汽机驱动的钨钢镗床,他们的枪管打三发就会炸膛。 没有材料院几代人摸索出的淬火配方,他们连撞击火花的击锤钢片都打不出来!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倾尽一国之力,用手工磨出了几十把像模像样的火枪。 可那又怎样? 不过,这场维新也并非连一朵浪花都没翻起来。 虽然造不出蒸汽机和后装线膛枪,但雍国的工匠们通过拆解大夏早年淘汰的滑膛燧发枪,加上雍国不计成本的砸银子,好歹仿制出了一批劣质的火绳枪和滑膛枪。 就在德顺十六年。 雍国北方的游牧民族趁火打劫,南下犯边。 李昊憋了一肚子的邪火,直接派出了这支刚刚装备了“仿制火器”的五万新军北上迎敌。 结果出人意料的辉煌。 拿着落后火枪的雍国军队,面对还挥舞着骨箭和弯刀的游牧民族,就像是大人打小孩一样。火排枪一轮齐射,游牧骑兵便人仰马翻,直接被杀得远遁漠北八百里! 这场大胜,让雍国朝野上下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甚至让李昊产生了一种“雍国新军已然崛起,再过几年便可与大夏掰手腕”的虚幻自信。 然而,对于雍国在北方的蹦跶,大夏驻抿城总督府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他们高兴几天吧。” 驻军统领看着手中的军情急报,嗤笑一声,随手将其扔进了废纸篓。 “靠着仿制我们几十年前淘汰的破铜烂铁打了几场胜仗,就觉得自己又行了?如果工业革命是靠砸银子闭门造车就能捣鼓出来的,那我们大夏那几代死在实验室里的先辈算什么?” 大夏的高层,早就对雍国的命运定下了精准的倒计时。 三十年! 大夏内阁和军部联合制定的绝户计划,就是用三十年左右的时间,温水煮青蛙! 在这三十年里,大夏将疯狂地向雍国倾销工业品,彻底摧毁他们自给自足的农业经济,榨干他们国库里的最后一两白银。 同时,通过抿城向雍国的上层社会进行疯狂的文化渗透。 让他们习惯用大夏的火柴、穿大夏的布匹、甚至以会说大夏雅言为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变法的幻梦(第2/2页) 等三十年过去,雍国的潜力被彻底吸干,从经济到文化全面变成大夏的附庸时。 新一轮的灭国之战,将以摧枯拉朽之势降临。 到时候,等待雍国的只有一条路。 彻底亡国,成为大夏在这片大陆上的永久行省! …… 【神谕纪元·三一三五年(春)】 当雍国还在为了几把劣质火枪而沾沾自喜时。 大洋彼岸,大夏王都的勤政殿内,正在进行一场为了适应未来大规模现代化战争而量身定制的军制大改革。 夏王端坐在王座之上,目光如炬。 “诸位。” 兵部尚书,不,从今天起,他应该被称为军部部长。 他身穿笔挺的新式军装,站在大殿中央,声音洪亮地宣读着这份划时代的军改方案。 “我大夏疆域之广,已跨越汪洋。传统的百夫长、千夫长以及冗杂的城卫军编制,在如今动辄数百里战线、火炮齐鸣的近代战争面前,不仅指挥僵化,更是极易造成建制混乱!” 军部部长展开了一张严密的军事架构图。 “经内阁与大夏学宫联合推演,即日起,大夏全军进行彻底的职业化与兵种分离!” “首先,剥离职能!全军分为卫戍部队与野战部队!卫戍部队负责城池与交通枢纽的日常防卫与治安。” “野战部队则全部脱离地方官府节制,专门负责开疆拓土与应对大规模外敌,由王都军部垂直指挥!” “其次,兵种分立!大夏武装力量,正式确立为大夏陆军与大夏海军两大独立军种!各司其职!” 而在最核心的编制层级上,军部给出了一套极其严密、科学的现代化树状指挥体系。 “废除百夫长、千夫长等旧称!” “大夏基层作战单位,由下至上,重组为:排、连、营、团、旅、师、军!” “一个标准步兵师,不仅包含火枪兵,还须配属炮兵营、工兵营与辎重营,形成拥有独立作战能力的综合战术单元!” “在面临灭国级或者跨洲级的大型战役时,可由几个军组合,设立最高战区指挥编制,集团军!” 这套军改方案的落地,标志着大夏的武装力量,彻底完成了从近代兵锋向现代职业化军队的华丽蜕变。 大夏的兵部改组为军部,一切都在为了更高效、更残酷的杀戮与征服做着准备。 不仅是军队。 随着大夏版图的膨胀和行政事务的爆炸级增长,原本定额七人的内阁,也已经无法处理那浩如烟海的数据了。 夏王大笔一挥,将内阁的规模直接扩编至二十人! 由首辅领衔,下设各专职阁老,分别对接二十大行省与各大部委。行政效率再次飙升。 …… 而在大夏的民间与学术界,这几年更是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电气狂欢。 自从几年前艾可工发明了碳丝白炽灯,罗浩完善了发电机后。 电,这个曾经只存在于云端和神谕中的伟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变着大夏子民的生活。 电线杆在王都和各大主要城市的街道两旁拔地而起。 一到夜晚,原本只有公用设施和大商贾才能用得起的煤气灯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成排成排、散发着稳定黄白光芒的路灯,将大夏的城市映照得犹如不夜之城。 不仅如此,大夏学宫的那些工匠狂人们,更是将电动机玩出了花。 一到了炎热的夏天,王都的茶馆和富商的宅院里,就能看到一种装在铁笼子里、通上电就会疯狂旋转、吹出凉爽微风的电风扇。 甚至在矿井深处,用来抽水的笨重蒸汽机,也开始被轻便、无废气的电动机水泵所取代。 而在更为深邃的基础理论界。 被大夏无数理科学子称为期末噩梦的数学家,以及新一代的物理学家们,也正以大踏步的姿态向前狂飙。 不仅完善了微积分在多维空间的计算应用,更是将非许几何推向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大夏的科技树,不仅没有因为第一代群星的陨落而停滞。 反而在这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拥有着无限资金支持的年轻大脑推动下,犹如脱缰的野马,向着星辰大海的未来前进! 第333章 降临前夕 第333章降临前夕 现实世界,周六的上午。 初升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书桌上,江辰坐在电脑前,极其高效地完成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自然是把大夏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的皮包骨架给搭了起来,将挂靠在学校创业园的注册申请顺利提交。 这第二件事,则是为自己未来在现实世界中进军“材料学”领域,铺设最后一块合情合理的垫脚石。 江辰打开word文档,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文档的标题赫然写着:《古代瓷器特定釉色复原与窑温控制曲线的数据分析》。 这篇文章的切入点极其巧妙。它表面上是一篇考古学和文物复原的论文,但核心内容却硬核到了极点。 通篇充斥着关于硅酸盐材料在不同高温曲线下的相变过程、微观晶体结构分析,以及金属氧化物发色原理的数据。 在经历过大夏工业革命的洗礼,以及昨晚那些关于材料学的顶刊的大量阅读后,江辰现在写这种跨界论文,简直就像是大学生在做小学生的加减法。 大夏的工匠们在几百年前烧制玻璃、摸索高炉炼铁温度时积累下来的海量原始窑温数据,被他信手拈来,完美地融入了这篇关于“瓷器釉色”的论文之中。 不到三个小时,一篇长达万字、逻辑严密、数据详实得令人发指的论文便宣告完工。 “搞定。” 江辰检查了一遍格式,轻车熟路地打开了《考古》核心期刊的官方投稿邮箱,将附件添加进去,点击了发送。 有了之前《商周青铜剑》那篇顶刊的背书,再加上他在燕京研讨会上那一鸣惊人的表现,这篇同样硬核的姊妹篇论文过审发表,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等这篇论文发出来,我再去申请学校的材料学实验室,那些老教授们就不会觉得我是突发奇想,而是顺理成章的跨学科研究了。” 处理完这些俗务,江辰下楼去胡乱对付了一口午饭。 回到房间后,他反锁了房门,拉上窗帘,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挂机看大夏的演化,反而从书架上翻出了厚厚的一大摞专业书籍,开始疯狂地翻阅和在脑海中刻印! 他准备神降了。 攒够五百万开启完美版的一梦百年,实在太遥远了,他等不起。 大夏如今正处于从蒸汽时代向电气时代跨越的最关键节点,无数的学科正面临着理论的天花板。 既然等不起五百万,那就先花个十万,来个基础版的流速正常神降! 十万,现实世界十个小时,在游戏里也就是整整十年的岁月! “十年时间,对于大夏目前那群已经快要走火入魔的卷王来说,足够我做很多事情了。” 江辰一边疯狂地在脑海中构建知识图谱,一边暗自盘算着。 他这次进去,可不能像个傻子一样空着手去。 他必须要把现实世界中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基础理论,当做空投炸弹,扔给大夏的学者们。 比如麦克斯韦方程组、交流电的相变理论、以及内燃机的四冲程物理几何图纸。 当然,还有数学界那些著名的未解之谜,黎曼猜想、哥德巴赫猜想等等。 这些可以当做父神的问题,留在大夏学宫的黑板上,让大夏的数学家们一代代地去死磕,保持他们对真理永不满足的饥饿感。 “但我不能把太超前的东西直接塞给他们。” 江辰很清醒,“如果我直接在黑板上画出晶体管甚至核反应堆的图纸,那就是极其恶劣的拔苗助长。不仅他们看不懂、造不出,反而会摧毁他们循序渐进的工业逻辑。” 这也是江辰遵循的一贯原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只要把关键的理论方向指明,避开科技树上的死胡同。 以江辰对大夏这个奇葩文明的了解,这十年的理论,绝对足以将大夏的科技进程,硬生生地加快整整一百年! “而且……” 江辰眼中闪烁着精光,“等我把理论抛给他们,由着他们去试错、去转化为实际的工业产物。等再过个百八十年,大夏的科技全面超越现实地球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降临前夕(第2/2页) “后面的一梦百年,就不再是我去教他们了,而是我进去学大夏的技术!” 我播种,你们发育,我再收割。 这才是创世神玩转科技树的最完美闭环! …… 夜幕降临。 窗外的县城华灯初上,老爸老妈在楼下的超市里看着电视。 江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宽松的睡衣,确认手机静音、房门反锁,保证这十个小时内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 他坐在电脑前,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右下角那个暗金色的【一梦百年(神降)】图标。 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十万rmb/现实十小时(游戏十年)】的基础套餐。 【充值成功!】 【您的账户余额已扣除100,000rmb。】 紧接着,屏幕上的画面一阵扭曲,一个充满了古朴与科幻交织风格的【身份定制面板】弹了出来。 【请宿主设定您的降临身份。】 面板上,各行各业的身份卡牌在缓缓旋转。 从最底层的农夫、矿工、远洋水手,到市井的商贾、铁匠,再到大夏学宫的教习、地方官府的城主、甚至军部的高级将领,一应俱全! 只要江辰愿意,他现在就可以直接以大将军的身份降临,统领千军万马。 但江辰敏锐地发现,在这浩如烟海的身份卡池中,唯独处于大夏权力最巅峰的两个身份卡牌,是呈现灰色锁定状态的。 【大夏之王】与【大祭司】不可选。 “看来,系统不仅要保证大夏底层逻辑的正常运转,也不允许我这个创世神直接篡夺最高凡人权柄来走捷径啊。” 江辰笑了笑,并不在意。 他本来也没打算去当那个每天批奏折批到吐血的夏王。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滑动,目光锁定在了【大夏学宫】的区域。 “去军部打仗太浪费时间,去民间当富商又接触不到核心科技圈。” “既然是去空投理论的,那就直接去大夏最聪明的大脑集散地。” 江辰点选了身份和年龄,确认生成。 【身份锁定:大夏王都,大夏学宫总院,格物院特招学子。】 【年龄设定:二十岁。】 一个二十岁的特招学子,既不会因为年纪太大而惹人怀疑,又因为特招的身份,天然拥有一层天才的光环,足以让他在学宫里畅通无阻地接触到林思、罗浩那些当世天才。 简直是最完美的开局! 【身份已锁定。】 一道声音从江辰的脑海中响起。 【警告:神降期间,您在游戏内将体验百分之百的真实感官(包括痛觉、饥饿、疲劳等)。若在神降期间意外死亡,您的意识将被强制弹回现实,且十年期限作废。】 【请您躺平,寻找一个最舒适的姿势。神降通道将在六十秒后开启。】 【倒计时:59……58……】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江辰没有丝毫犹豫。 他直接离开电竞椅,走到床边,仰面躺下,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闭上了眼睛。 “十万块的十年异界游。” 江辰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感受着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大夏,你们的父神……来串门了!” 【3……2……1……】 【通道开启。】 【祝您,好梦。】 随着脑海中那冰冷而机械的电子音在脑海中落下,江辰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的意识,如同跌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向着那个轰鸣着蒸汽与火药的宇宙,疯狂地坠落而去。 第334章 神降 第334章神降 【神谕纪元·三一四五年(春)】 这是大夏帝国漫长历史上,值得铭记的一年。 因为在这一年,他们信仰了三千多年、那个高悬于九天之上、不可直视的造物主,终于以凡人之躯,真正踏足了这片由祂亲手浇灌出的土地。 “呼——” 伴随着一声悠长而深沉的呼吸,江辰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那种科幻电影里穿越时空的剧烈眩晕感,也没有灵魂撕裂的痛苦。 他的意识就像是自然而然地从一场深沉的睡梦中苏醒,极其丝滑地接管了这具全新的躯体。 江辰眨了眨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雪白平整的石膏天花板,以及一盏散发着柔和橘黄色光芒的早期白炽电灯。 他猛地坐起身,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修长、有力,不再是他在现实世界中那副被大学外卖和熬夜侵蚀的亚健康躯体。 这副系统为他捏造的二十岁年轻躯壳,依然保留了他原本的相貌特征,只是显得更加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大夏人特有的英挺。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一套质地极其柔软、剪裁得体的大夏学宫月白色高级制服。 “真的进来了……” 江辰咽了一口唾沫,感受着胸腔里那极其真实、强有力的心跳声,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极其温馨雅致的单人宿舍。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本厚厚的线装书、一盒铅笔、一个精密的黄铜圆规,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玻璃蒸馏瓶烧杯。 “神谕纪元……三一四五年。” 江辰的脑海中,极其自然地浮现出了当前的时间节点。这是系统在安排身份时附带的基础信息。 江辰揉了揉眉心,试图回想一下这具身体的“前世今生”。 结果,一片空白。 没有狗血的夺舍,也没有原主的记忆残片。 这具名为江辰、年龄二十岁、大夏学宫格物院三年级的学子身份,完完全全就是游戏系统为了让他能够无缝衔接这个世界,而凭空捏造出来的一个合法bug。 对于大夏庞大的户籍系统来说,他的履历完美无缺;但对于江辰自己来说,他就是一张白纸。 “这样也好,省得还要去应付原主的什么极品亲戚或者恩怨情仇。” 江辰满意地笑了笑。 就在他准备下床的时候,他在脑海中试着呼唤了一声面板。 唰——!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淡蓝色虚拟面板,瞬间浮现在他的视网膜前方! 上面依然是他熟悉的【天象干预】、【神谕发布】以及【天罚技能】选项。 只不过,右下角的余额显示的是他现实世界银行卡里剩下的钱。 “卧槽?” 江辰愣住了,随即狂喜。 “我在这游戏里面,竟然也能呼出面板?!” 他本来以为“神降”就只是变成一个普通人进来体验生活,没想到这管理权限竟然也跟着意识一起降临了! 江辰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极其玩味:“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走在大街上,看谁不顺眼,我只要在脑子里花点钱,就能直接召唤一道天雷把他劈成焦炭?” 或者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直接来一场局部大洪水? “虽然这具身体挨一刀也会流血,挨一枪也会死。” 江辰忍不住在宿舍里哈哈大笑起来,“但我特么是个自带禁咒的脆皮大法师啊!而且还是不需要念咒语、只要充钱就能瞬发的氪金大魔导师!” 这安全感,瞬间爆棚了!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江辰推开宿舍的木门,走了出去。 刚一踏出宿舍楼,一股清新、湿润,夹杂着淡淡花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煤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江辰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属于大夏帝国的空气。 “真好闻啊。” 他睁开眼,真正以一个凡人的视角,第一次打量起这座他以上帝视角俯瞰了无数次的大夏学宫总院。 这是一种极其震撼的视觉冲击。 大夏的建筑风格,在经历了几千年的演变和工业革命的洗礼后,呈现出了一种独一无二的赛博朋克与古典交织的奇妙美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神降(第2/2页) 这里既有大夏传承了三千多年的古典神韵,路旁随处可见高达数丈的百年古树、雕梁画栋的飞檐亭台、以及种满了四时之花的花坛。 此时正值春日,各种不知名的花卉竞相绽放,落英缤纷。 而在这些古树掩映之间,是一座座宏伟的教学楼。 它们的骨架是坚不可摧的钢筋混凝土,但外观却依然保留着飞檐斗拱、红墙绿瓦的传统大夏神韵。 不少新建的实验大楼,为了采光,大胆地采用了大面积的透明玻璃幕墙! 阳光穿透玻璃,照亮了里面宽敞的教室。 在古色古香的青石板路边缘,铺设着笔直的铸铁暖气管道。 而在那些雕梁画栋的飞檐之下,隐约可见牵引着电力的黑色绝缘电线。 古典与工业,魔法般的和谐共处。 “太漂亮了……” 江辰看得如痴如醉,“这特么才叫真正的大学啊!再想想我们苏城学院那个跟城乡结合部一样的破校门……简直像个垃圾回收站!” 江辰没有着急去查阅什么资料,也没有急着去寻找什么科研大佬。 他脑子里装着无数的物理、化学和材料学知识,那是他花了大量时间硬背下来的,根本不急于这一时。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像一个普通的游客一样,好好感受一下这座他亲手培育出的文明巅峰。 他在学宫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迎面走来的,是穿着各色学派制服的大夏学子。 有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儒生,手里捧着厚厚的《大夏律》在激烈辩论。 有穿着灰色耐磨工服的机械系学子,手里拿着扳手和游标卡尺,行色匆匆地跑向实验室。 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学生,正聚在一起讨论着显微镜下的细胞切片。 路过一个小广场时,江辰停下了脚步。 几个年轻的格物院学子正在摆弄一个简易的电磁轨道模型,随着一旁的学徒用力摇动发电机手柄,一个小铁球在轨道上被电磁力瞬间加速,直接打穿了远处的木板,引来周围一阵热烈的欢呼。 “已经开始研究电磁加速了啊,这进度有点顶啊。” 江辰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嘴角挂着“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他在学宫里整整逛了一上午。从机械陈列馆的早期蒸汽机模型,看到植物园里的各种新大陆引种作物,两千万平方公里帝国的底蕴,在这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直到中午,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声,江辰才意犹未尽地走向了学宫的食堂。 既然身份是大夏学宫的正式学子,他自然也拥有一张金属打造的“学子身份牌”。 亮牌打饭。 大夏的伙食,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存在。 江辰的餐盘里,不仅有颗粒饱满的南方三熟精米,还有大块的红烧猪肉、清蒸深海石斑鱼,甚至还有一份用新大陆特产香料调味的酸辣土豆丝。 “太好吃了!” 江辰大口大口地扒拉着饭菜,感受着那种碳水和脂肪带来的极致满足感。 在现实世界里,他虽然不缺钱,但这大夏食堂里的饭菜,用纯天然、毫无工业添加剂的食材,配上大夏庖厨几千年的手艺,那味道简直绝了。 “这十万块钱,光是来这儿吃十年饭,都特么回本了!” 一顿风卷残云般的海塞之后,江辰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吃饱喝足,下午的行程也该提上日程了。 既然来到了大夏王都,作为这个世界的缔造者,不去看看那些最核心的标志性建筑,简直是白来一趟。 江辰走出食堂,抬头看向王都那蔚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一下午的时间,足够了。” 他确定了下午的两个目的地。 第一,去王都的绝对中心,去看看那座承受了三千多年香火、被全大夏子民视为信仰源泉的中央大祭坛。 第二,出城。去王都东郊的那座青山上,去祭拜一下那些为了大夏文明流尽最后一滴血、鞠躬尽瘁的历代先贤们。 “老吕、老牛、许广……还有那些大夏的历代先王。” 江辰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以前都是隔着屏幕看你们,今天,我这个父神,亲自来先烈山,看看你们了。” 第335章 一些小法术 第335章一些小法术 在学宫宽敞明亮的食堂里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饭后,江辰悠然地走出了大夏学宫巍峨的大门。 春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江辰步行来到了距离学宫不远的一处火车站台,花了几枚大夏币,买下了一张神眷线的车票。 这是一条具有特殊政治和信仰意义的铁路,连接着大夏的王权、神权与英烈安息之地。 登上宽敞的蒸汽客车车厢,江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厢里人不少,大都是些操着各地口音的人。 “大伯,您也是去大祭坛朝圣的?”旁边座位的年轻人笑着和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搭话。 “是啊。”老农摸了摸胸前那个木制的雷击木护身符,眼中满是虔诚。 “今年家里的冬小麦大丰收,家里的小子也考上了城里的职业学院。这不,攒了点钱,特意坐了几天的火车来王都,就为了能在大祭坛外面,给父神上柱香,鞠个躬,谢父神的恩典啊。” “我也是!我们海城那边的人,每年都有来王都祈福的传统。” 听着周围乘客们淳朴而热烈的交谈,江辰靠在椅背上,嘴角不禁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就是他注视了三千年的子民。 他们用汗水浇灌土地,用钢铁征服世界,但骨子里,始终保留着那份对造物主最纯粹的感恩。 这才是真正的活着的文明啊。 “哐当……哐当……” 列车在王都内环线上平稳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 “中央大祭坛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有序下车。” 伴随着乘务员清脆的嗓音和列车刺耳的刹车声,江辰拉回了思绪,跟着拥挤的人流走下了站台。 刚一出站,视野豁然开朗。 那座被铺满了白玉石板的巨大广场,以及广场最中央、那座高达九丈、被青铜柱死死护卫着的中央大祭坛,瞬间占据了江辰所有的视线。 即便在电脑屏幕上俯瞰了无数次,但当他真正以一个一米八的凡人视角,站在距离祭坛还有一里之遥的广场边缘仰望时,那种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神圣感与压迫感,依然让他觉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你们给我建的台子啊。” 江辰在心里喃喃自语。 此时的广场外围,早已是人山人海,香火鼎盛得如同实质的云雾。 大批披坚执锐的禁卫军和身穿黑红法袍的祭司,在内圈拉起了一道绝对不可逾越的警戒线。 那是独属于大祭司的圣地,普通百姓只能在外围远远地叩首。 江辰看着那严密的防线,摸了摸下巴。 “来都来了,总得上去看看。但我这要是硬闯,估计还没走两步就被火枪打成筛子了。要是暴露了神明的身份,被全大夏的人当成大熊猫围观,那接下来的十年还怎么玩?” “既然不能硬闯,那就开个挂吧。” 江辰站在警戒线外几十步远的一棵古柏树下,看着头顶明媚的春日阳光,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指声,在江辰的指尖响起。 就在响指落下的那一瞬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一些小法术(第2/2页) 原本晴空万里的王都上空,气流突然变得无比诡异。 一股极其浓郁、呈现出乳白色的水汽,毫无征兆地从大祭坛的地底和四周的空气中升腾而起! “怎么起雾了?” “这大晴天的,哪来的这么大雾气?!” 周围的朝圣者和站岗的禁卫军们发出一阵惊呼。 “什么都看不清了!护卫祭坛!”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场违背了所有气象学常理的大雾,便将整个大祭坛以及周边区域彻底笼罩! 雾气越来越浓,到了最后,能见度甚至已经不足一米。 外围的百姓一阵骚乱,内圈的禁卫军更是如临大敌,纷纷抽出了战刀,火枪上膛。 然而,在这能见度甚至不足一米的浓雾中,江辰却犹如闲庭信步一般。 他的双脚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是一个幽灵,轻巧地穿过了禁卫军的防线,避开了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红衣祭司。 对于一个大魔导师来说,在自己设下的魔法迷雾里潜行。 这雾气是由他的意志所化,对他而言,前方视线一片清明。 他脚尖轻点,踏上了那条象征着至高神权的白玉阶梯。 一步,一步。 九十九级台阶,他走得很慢,很稳。 当他终于站在祭坛的最顶端,站在那口日夜燃烧着名贵香料的青铜大鼎前,看着大鼎后方那截被玻璃罩精心保护起来、布满焦痕的雷击木图腾时。 江辰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抚摸着那段枯木。 “三千多年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三千年前,那个在雷雨夜里,浑身颤抖着举起这根燃烧木头的原始人“燧”,发出的那声兴奋的野兽般的嚎叫。 这是他当年在这片沙盘上留下的第一个神迹,也是这个庞大文明的起点。 “三千年了,你们做得很好。” 江辰轻声低语,感受着那三千年来汇聚于此的亿万信仰。 在顶端驻足了片刻,享受了这份独属于造物主的宁静后,江辰转过身,顺着阶梯缓缓走下祭坛。 当他的双脚重新踏上警戒线外的青石板路时。 那场笼罩了核心区的浓雾,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散得无影无踪。 温暖的春光再次洒落,周围的士兵和朝圣者们揉了揉眼睛,满脸茫然,仿佛刚才那场遮天蔽日的大雾只是一个集体的幻觉。 阳光重新洒满白玉石板,禁卫军和祭司们茫然地四处张望,完全不知道,他们信仰了三千年的神明,刚刚就站在他们的头顶。 而江辰,早已经混入了人群,渐行渐远。 …… 离开祭坛后,江辰在王都繁华的街市上转悠了一圈。 他进了一家几百年老字号的酒铺,用手里剩下的大夏宝钞,买了好几坛子上好的陈年烈酒,用网兜提在手里,略微显得有些沉甸甸的。 再次踏上神眷线列车。 这一次的终点站,是王都东郊。 先烈山。 第336章 先烈山 第336章先烈山 下了车,江辰提着酒,顺着那条铺满青石的神道,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着那座苍翠的高山走去。 山脚下,是占地极其广阔的国家功臣墓园。 这里的防守比祭坛稍微松一些,但依然有专职的守墓卫队。 江辰如法炮制。 “啪。” 响指再次清脆地响起。 一场大雾在先烈山脚下悄然弥漫。 江辰提着酒,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守卫的视线,走进了这片埋葬着大夏帝国钢铁脊梁的静谧之地。 当他踏入墓园的那一刻,大雾散去,春光再次照耀在他的身上。 江辰放慢了脚步,在这片花岗岩墓碑林立的功臣墓园里,静静地转了一圈。 他看到了太多太多熟悉的名字。 那是在实验室里被炸断手臂的工匠,那是在毒气中咳血而亡的化学院先驱,那是为了修筑极北铁路而永远留在冻土层里的工程师…… 他停在了一片密集的碑林前。 标牌上书:【大夏科学研究院首批院士】 江辰打开一坛酒,倒在了一座墓碑前。 “何老。” 江辰看着墓碑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化学院创始人,何木,轻声说道,“当年你走的时候,我还隔着屏幕看着你。那满地的纸白菊,真好看啊。” 他走到另一座墓碑前,倒了半壶酒。 “陈老,微积分这东西,我是真考不过你们了。你那句‘大夏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可是把后世无数学子给折磨惨了。” 他一路走,一路倒酒。 蒸汽之父罗力、大气压发现者叶安、医学巨擘丁邦、材料先驱郑旺…… 这些曾经在实验室里炸得灰头土脸,为了一个数据争得面红耳赤的第一代大夏群星,此刻全都安静地躺在这里。 “当年没能亲自和你们喝一杯,今天,父神来敬你们。” 江辰将手中的空酒坛扔在地上,“没有你们,大夏走不到今天。” 酒水渗入黑土,仿佛是那些干渴了许久的灵魂,在贪婪地痛饮。 敬完了山脚下的群星,江辰提起剩下的酒,转身踏上了那条通往先烈山山顶的石阶。 一步,一步。 这先烈山的山体上,安眠着的,是大夏历代的王与大祭司。 他们生前引领着大夏在黑暗中前行,死后依然化作这巍峨的青山,镇守着大夏的国运。 江辰的脚步很慢。 他仿佛穿梭在三千年的时光长河里。 这先烈山的山体上,越往上走,墓碑的样式就越古老,风化的痕迹也越重。 这里安眠着的,是大夏历代的王与大祭司。 慢慢漫步来到接近山顶的一片极其古老的陵园。 这里的墓碑甚至不是花岗岩,而是最原始的青石,许多上面的字迹经过数千年的风吹雨打,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江辰不需要看字,他记得这里沉睡的每一个人。 因为他们,大都是只有一个单字名字的最早期先驱。 江辰停在一座形如巨斧的粗糙石碑前,倒下一杯酒,轻声念道。 “大夏立国之王,治水救世之主——夏。” 那是带领大夏先民在滔天洪水中劈开生路、在泥泞中建立起第一个国家聚落的第一代君王。 如果没有他那股子死战不退的狠劲,大夏早在几千年前就被洪水吞噬了。 江辰往旁边走了几步,来到几座略小却透着神秘与沧桑气息的墓碑前,再次倾洒烈酒。 “大夏星图之绘制者——相。” “大夏文字之祖——颉。” 他们旁边还有着一座座的石碑。 禾、规、芒、启、知、森、震、宏…… 这些只有单字名字的先贤,是大夏从茹毛饮血的蒙昧时代,一步步走向文明的最初基石。 他们没有见过火枪的轰鸣,也没有坐过蒸汽的火车。 他们的一生,都在泥水、荒野与无边的黑暗中,与野兽、与天灾进行着最原始的肉搏。 他们仰望星空,画下第一颗星星的位置。 他们刻下第一道划痕,记录下文明的低语。 江辰眼眶微热,将壶中辛辣的酒水洒在这些古老先贤的墓前。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群穿着兽皮、在天火下对着苍穹顶礼膜拜的原始小人,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他们最初那生涩而又狂热的祈祷声。 …… 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一场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雨水打在先烈山的松柏上,打在那些冰冷的墓碑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这漫山的英魂在低声地回应着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先烈山(第2/2页) 然而,在这漫天的细雨中,却出现了一幕极其震撼的奇景。 所有的雨滴,在落到江辰头顶和身体周围半尺的距离时,就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绝对屏障,自动滑落、向四周散开。 那是他作为神的绝对防御。 雨下得再大,也无法沾湿神明的一片衣角。 他是这方天地的造物主,天地间的凡水,岂能触碰神明? 但神的身上是干的,心却在这一刻被这片土地的重量压得湿漉漉的。 …… 有一座修得极其平庸的陵墓在雨中吸引了江辰的注意。 这座陵墓的规制并不算大,但墓碑的边缘,却极其精巧地雕刻着各种榫卯结构和木匠工具的纹理。 【大夏先王·享之墓】 江辰走到墓前,看着那个名字,眼中的神色变得无比温柔复杂。 “享啊……” 江辰蹲下身,手掌轻轻抚摸着那块冰冷的石碑。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整天不理朝政,躲在后院里刨木头、做躺椅的小胖子皇帝。 那个被他误以为是昏君,甚至想发神谕赐死,最后却发现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大夏安宁的木匠皇帝。 “父神在天上看着我们。我想让父神一眼就能看到王宫,看到祭司院。所以我必须把它建得高一点,大一点,漂亮一点。这样父神想找我们的时候,就不会迷路了。” 当年享留在王宫建造日志里的那段独白,直到今天,依然像是一根软刺,扎在江辰的心里。 “你盖的宫殿很漂亮,比我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漂亮。” “你是个乖孩子,是个好君王。你想让我多看你一眼,其实……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我没迷路。” 江辰轻声说道,声音在细雨中显得有些沙哑,“今天,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国王。父神……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 他把这一坛中最后一点酒,洒在了享的墓碑前。 …… 告别了这群单字名的古老英魂,江辰继续向前漫步,顺着山脊线来到了年代稍近一些的区域。 这里的墓碑变得更加高大,雕刻也更加庄严精美。 这时候,江辰才看到了那位一生戎马、打穿了北境的赵武。 看到了那位休养生息、推广了蜂窝煤的林治。 看到主导灭国的牛矢,看到主持阅兵的蓝齐。 他走到这些曾为他这方沙盘立下汗马功劳的王与大祭司墓前,停下脚步,说几句悄悄话,给他们倒上一杯酒。 他终于走到了山腰的一处平缓地带。 在那里,并排立着两座墓碑。 左边是牛理,右边是吕新。 “你俩这辈子,算是跟我杠上了。” 江辰看着这两座墓碑,忍不住笑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两座墓碑中间的石板上,打开了最后两坛酒。 “老吕啊,你那个在观潮塔上扔铁球的脾气,可真是够倔的。不过,干得漂亮。” “小牛啊,你那一串万有引力公式,可是帮我省了不少神谕的钱呢。” 江辰把两坛酒分别倒在两人的墓碑前,自己也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辛辣无比,却又带着一丝苦涩。 “你们在遗言里说,大道至简,格物致知……” 江辰靠在墓碑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丝纷纷扬扬地落下,却始终落不到他的脸上。 “我这当爹的,今天算是亲自来看你们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这两座孤零零却又相互依偎的墓碑。 “不孤单吧?有老伙计陪着,在地下也能继续吵架了。” 手中的酒壶从多个变成两个,变成一个,最终全部空空如也。 微风吹过,细雨停歇。 江辰将空酒壶整齐地摆放在路边,没有再回头,顺着来时的小路,步履从容地走出了先烈山,走入了那重新热闹起来的王都红尘之中。 大夏的史书上,不会记录今天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些长眠于此、被岁月掩埋的先烈们知道,在这神谕纪元三一四五年的一场春雨中,他们敬仰了、信仰了、为之奉献了一生的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神,今天,真的来看过他们了。 为他们留下了一地酒香,以及那无人察觉的……两行清泪。 第337章 石油的各种用途 第337章石油的各种用途 从先烈山回到大夏学宫的宿舍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江辰脱下有些沾染了春雨湿气的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 虽然心情依旧有些沉甸甸的,但祭奠完那些熟悉的老朋友和子民后,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被历史厚重感填满的踏实。 “伤感是属于过去的老头子的,我可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得干点正事了。” 江辰拍了拍脸颊,让自己从那种沧桑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走到书桌前,点亮了桌上的台灯。 书桌的一角,整齐地码放着十几份最近几期的《大夏学宫报》。 随着大夏信息业的发展,报纸的种类也早已经细分。 面向平民的《大夏月报》多刊登国家政令、民生百态和八卦奇闻。 而这份《大夏学宫报》,则是纯粹的学术前沿阵地,除非是像当年万有引力那种能让老百姓也听个响的惊天突破,一般的硬核理论和实验数据,全都在这份报纸上内部交流。 江辰随手翻开几期,一目十行地浏览着大夏最近几个月的科学进展。 “蒸汽轮机转子叶片改良模型……” “电磁感应在远距离弱电流放大中的应用猜想……” “关于北境新油田三号矿井原油脱硫工艺的报告……” “蒸汽机的小型化和高压化已经快走到物理极限了。” 江辰的目光在最后一条新闻上停顿了一下,随后眉头微微挑起。 “石油的脱硫工艺?” 他仔细看完了那篇由化学院和材料院联合发布的报告,发现大夏学者们目前的关注点,全都集中在如何把原油提纯得更干净,以便于在锅炉里燃烧时不产生毒气,或者是提炼出更纯净的润滑油和煤油。 “暴殄天物啊。” 江辰忍不住摇了摇头,“虽然内燃机的点子还没完全成型,把石油当高级燃料烧也没错,但石油的真正价值,可远远不止是用来烧火和润滑齿轮的啊!” 在现代工业体系中,石油被称为“工业的血液”,绝不仅仅是因为它能提供动力。 “石油化工,这可是现代材料学的半壁江山!” 江辰摸了摸下巴,那颗被二次开发过的超级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一般,调取出了海量的化学知识储备。 石油,可以通过高温和催化剂进行裂解。 将那些长链的碳氢化合物,硬生生地打碎,从中裂解出乙烯、丙烯、苯、甲苯等上百种最基本、也最核心的化工原料! 有了这些基础原料,再通过聚合反应,就能凭空变出现代社会最不可或缺的三大合成神物。 合成树脂(塑料)、合成纤维(尼龙,涤纶等)以及合成橡胶! “大夏现在虽然有南方的天然橡胶,但产量受限且性能单一,衣服还停留在棉麻丝绸阶段,至于塑料这种可以随意塑形、绝缘防腐的逆天材料,更是连概念都没有。” 江辰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拉开抽屉,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夏印书局特制的空白稿纸,又拿起大夏学者标配的、利用毛细现象改良过的吸墨签字笔。 “唰唰唰——”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了极其流畅且急促的摩擦声。 江辰根本不需要停下来思考或者查阅资料。 那些复杂的碳氢链结构图、裂解塔的温度与压力参数、聚合反应的催化剂选择,就像是原本就刻在他的视网膜上一样,顺着他的笔尖源源不断地倾泻在纸面上。 《论石油原油之深度裂解与基础化合分子的提取》 《关于乙烯、丙烯的聚合反应:人工树脂与人造坚韧纤维的构想》 《苯的环状结构猜想及合成橡胶的工业化展望》 江辰一边写,一边在图纸上画出了早期裂解塔的结构草图,并详细标注了冷凝分离的温度梯度。 同时,为了符合大夏的学术体系,他将所有的化学方程式,都极其熟练地转换成了大夏学宫通用的注音字母+大夏数字的符号表达方式。 整整两个多小时。 静室里只有签字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直到时钟指向晚上九点,江辰才停下了笔。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右手,看着桌面上那厚厚的一沓、足足有三十多页的硬核手稿。 “搞定。” 江辰将手稿整理好,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他穿上外套,推开宿舍门,直接走进了王都微凉的夜色中。 他没有把这东西寄给《大夏学宫报》的编辑部,那流程太慢了。 他要直接去找能拍板、能立刻动用国家资源进行验证的人。 大夏学宫,材料学总院。 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但材料院的一栋三层小楼里依然灯火通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石油的各种用途(第2/2页) 对于这些搞科研的学者来说,熬夜做实验是家常便饭。 江辰来到材料院的大门前,向值守的卫士出示了自己的学子身份牌。 “这位学弟,这么晚了来材料院有何贵干?” 卫士虽然客气,但依然尽职地拦住了他。 格物院的学子跑来材料院,大半夜的确实有些反常。 “烦请通报材料院院长。” 江辰举起手中的牛皮纸袋,神色肃穆,吐出了几个在大夏学宫具有绝对通行特权的字眼。 “学生有重大科学发现,需面呈院长定夺!” 在大夏学宫,为了防止任何天才的灵感被埋没,祭司院早就定下过铁律。 凡是以“重大科学发现”名义上报的学子或讲师,各院主官必须第一时间接见,绝不可阻拦。 当然,如果查明是胡说八道或者恶意消遣,那等待该学子的将是极其严厉的停学甚至退学和劳教惩罚。 卫士闻言,神色一凛,立刻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江辰被引到了三楼的一间宽大办公室内。 材料学院的现任院长名叫宋岩,今年五十出头,是当年材料学先驱郑旺的徒孙。 他此刻正戴着眼镜,满脸疲惫地看着刚送来的实验报告。 “你就是那个有重大发现的格物院学子?” 宋岩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江辰,眉头微皱,“格物院的学子,跑到我材料院来报喜?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江辰没有废话,直接走上前,将牛皮纸袋里的手稿抽出来,平摊在宋岩的宽大办公桌上。 “宋院长,这是学生关于石油深度利用的理论推演与实验方案。” “石油?” 宋岩耐着性子拿起第一页手稿,原本只是随便扫一眼,但仅仅过了三十秒钟,他的目光就像是被强力胶水死死粘在了纸上,再也移不开了。 “高温裂解……打破碳氢长链……提取乙烯和苯?!” 宋岩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甚至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 他顾不上扶椅子,双手死死地抓着那份手稿,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作为大夏目前最顶尖的材料学泰斗,宋岩的理论基础极其扎实。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份手稿上那些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和聚合反应逻辑,不仅没有丝毫的破绽,反而完美得犹如天道法则! “把黑水变成气,再把气聚合成一种可以任意塑形、不怕酸碱腐蚀、坚韧无比的人工树脂?!” “甚至能抽出比蚕丝还要坚韧十倍的人造纤维用来织布?!” 宋岩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江辰。 这特么是二十岁的学子能想出来的东西? 这简直就像是父神把图纸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如果这上面写的东西能够变成现实…… 大夏将彻底摆脱对天然木材、天然棉麻和昂贵生丝的绝对依赖! 这不仅是材料学的地震,更是整个大夏轻重工业的核爆! “你……这手稿上的温度和压力参数,你有多大把握?!” 宋岩的声音都在发抖。 “只要严格按照图纸建造裂解塔和反应釜,控制好催化剂,学生有十成把握。” 江辰语气平静,透着绝对的自信。 “好!好一个十成把握!” 宋岩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中燃烧起极其狂热的光芒。 “我现在就去叫人!把材料院和化学院所有还在喘气的博士和高阶大匠全给我叫起来!” 宋岩抓起手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临出门前,他回头看向江辰。 “小子,如果这东西真的如你所说能造出来,你就不再是学子了。明年的大夏科学研究院,老夫亲自写联名信,保你进去挂个名!” “你先回去休息!今天晚上,我就让人连夜搭炉子,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开工验证这第一步的热裂解!” 看着风风火火冲出去的宋岩院长,江辰满意地笑了笑。 这效率,不愧是大夏的理工狂人。 石油化工这种极其复杂、需要海量资金和人力去不断试错的庞大产业链,交给大夏的这帮科学家去落地执行,简直再完美不过了。 至于江辰自己? “重工业的基石已经扔出去了,我也该去搞点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了。” 江辰双手插在兜里,吹着口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材料院的大门,融入了王都那依然繁华璀璨的夜色之中。 第338章 自行车 第338章自行车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大夏学宫格物院的宿舍里。 江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虽然昨晚在材料院折腾到很晚,又一口气写了三十多页硬核的石油化工裂解图纸,但他今天依然觉得神清气爽。 “被系统强化过的大脑和身体,就是不一样啊。这要是在现实里,熬夜写三十页论文,第二天非得头疼欲裂不可。” 江辰一边洗漱,一边听着窗外的动静。 “快点快点!材料院那边发疯了!” “听说昨晚连夜搭了几个高压反应釜,连化学院的几个老泰斗都被半夜从被窝里拽出来了!说是要搞什么石油裂解!” “真的假的?走走走,去凑个热闹!” 听着楼下那些行色匆匆的学宫学子和教习们的议论声,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有了昨晚那份详尽到极点的图纸和参数,再加上大夏目前已经相当成熟的钢铁锻造和高温控制技术。 验证第一步的热裂解,对于那帮科学狂人来说,最多不过是两三天的事。 只要第一步成功了,后续的塑料、人造纤维和合成橡胶,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重工业的基石已经交出去了,接下来,该弄点接地气的玩意儿了。” 江辰擦了擦脸,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空白的稿纸。 他昨天在王都逛了一圈,发现大夏虽然有了蒸汽火车,有了远洋巨舰,甚至在短途运输上也普及了四轮马车。 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出门代步依然极其不便。 有条件的骑马或者坐马车,穷人只能靠两条腿11路公交车。 其实,严格来说大夏并没有真正意义上食不果腹的穷人,毕竟自建国以来,得益于父神的恩典和极其发达的农业,大夏就没饿死过人。 江辰思考中的语境里所谓的穷人,更多是指那些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买不起大宅子、家里没地方或者养不起金贵马匹的普通城市工薪阶层。 特别是在城市内部,火车没有站,马车又嫌贵且容易堵塞交通。 “大夏的水泥路修得这么平,没有这玩意儿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江辰提笔,在纸上画出了两个前后排列的圆圈。 紧接着,三角形的车架、前叉、把手、链条、齿轮、乃至带弹簧的坐垫和脚踏板,在他那犹如打印机般的大脑指引下,被极其精准且符合机械工程学比例地跃然纸上。 《人力双轮代步机械:自行车构造图及链条传动原理》 “搞定。” 江辰看着这幅堪称完美的工业图纸,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大夏目前的机械加工能力面前,制造齿轮和链条已经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图纸到位,就算是普通的铁匠铺也能敲打出来。 不过,既然要在大夏学宫里打响名号,光靠一辆自行车,显然还不够震撼。 “大夏可是个极其尚武的国家,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最高的资源倾斜,还得靠军工。” 江辰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他想起大夏目前的火器水平。 虽然大夏一式步枪已经全面列装,无烟火药也已经开始普及,但在重火力方面,依然停留在各种口径的开花弹后膛炮阶段。 连发武器? 大夏只有那种笨重且极易卡壳的多管排枪,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自动武器。 “是时候给你们上点强度了。” 江辰再次抽出一张巨大的工程绘图纸,这一次,他的神情变得极其严肃和专注。 笔尖在纸上飞舞,画出的不再是简单的民用器械,而是密密麻麻的枪机解剖图、供弹系统、冷却水筒,以及最为核心的利用火药气体后坐力完成自动退壳、上膛、击发的连动机械结构! 整整画了两个多小时。 在这张巨大的图纸上,一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钢铁恶兽,终于露出了它那狰狞的獠牙。 《水冷式自动连发火器(重机枪)构造与帆布弹链供弹系统设计》 这玩意儿一旦被造出来,放在战场上。 它不叫武器,它叫死神绞肉机。 在江辰的家乡,它叫马克沁。 “有了这两张图纸,我在大夏学宫算是彻底立住脚了。等名声打出去,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直接向上面申请经费、拉团队,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江辰将两份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装进牛皮纸筒里。 …… 大夏学宫工匠院。 中午时分,正是学宫最热闹的时候。 工匠院的一间大型机械制图教室内,几十名高年级的学子和几位博士,正围着一台新型水泵的图纸争论不休。 “砰。” 教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江辰穿着一身格物院的月白色制服,手里提着两个纸筒,大步走了进来。 “这位学弟,你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工匠院的制图室,格物院在那边。” 一名靠近门口的工家学子好心地提醒道。 “没走错。我是来找人的。” 江辰径直走到讲台前,将手中的两个纸筒“啪”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 “两位博士,打扰一下。” 江辰看着讲台上的两位工家博士,神色从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自行车(第2/2页) “学生江辰,有两份关于新型机械与火器的设计图,欲以重大发明的名义上报。由于涉及复杂的齿轮传动和枪机连动结构,格物院那边没有现成的车床可以验证,所以特来请工匠院的各位前辈掌掌眼。” “重大发明?” 两位博士对视一眼,眉头微皱。 在大夏学宫,敢随便用这四个字的人不多,一旦查出是哗众取宠,可是要受重罚的。 “年轻人,好大的口气。什么图纸,拿来看看?” 其中一位脾气有些急躁的红脸博士冷哼一声,伸手抓过其中一个纸筒。 他抽出图纸,随意地扫了一眼。 “自行车?人力双轮代步……” 红脸博士一开始还不以为然,但仅仅过了一会,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这……两个轮子前后排列?怎么保持平衡?等等……人在上面骑,只要有速度,根据牛理先师的力学原理,旋转的轮子确实能产生向上的支撑力不倒!” “妙啊!这链条带动后轮齿轮的传动设计,简直是把人力利用到了极致!这东西要是造出来,岂不是比骑马还要方便轻巧?!” 红脸博士越看越心惊,甚至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图纸谁画的?天才!绝对的天才构想!只要把链条的咬合精度做出来,今天下午我就能让人在木工房里打个样车出来!” 旁边的那位略显沉稳的白须博士,见同僚如此失态,也忍不住拿起了另一个纸筒。 “重机枪?利用火药气体后座力完成自动连发?” 白须博士只看了个开头,瞳孔便剧烈收缩。 作为工匠院里专门负责对接兵部火器研发的博士,他太清楚这张图纸的含金量了。 他双手颤抖着将图纸完全展开。 当他看清那精密的闭锁机构、拨弹齿轮、以及那个用来防止枪管过热的巨大水冷套筒时,他整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帆布弹链供弹……理论射速,每息十发(每分钟约600发)?!” 白须博士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分钟六百发?!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需在阵地上架起几挺这样的机枪,就能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死亡风暴! 就算前面冲过来的是千军万马,甚至是天下最精锐的重骑兵包括大夏的骑兵,也会在瞬间被这金属风暴撕成肉泥! “这东西要是架在城墙上,或者堑壕里……” 这位见多识广的工家泰斗,甚至不敢想象那种血肉横飞的屠杀场景。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岁出头、面带微笑的年轻学子,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江辰……你到底是什么人?” “学生只是个喜欢瞎琢磨的格物院三年级学子罢了。” 江辰谦逊地微微躬身。 “瞎琢磨?你这要是瞎琢磨,我们这帮老骨头简直是白活了!” 白须博士一把卷起那张重机枪图纸,像护着命根子一样死死抱在怀里。 “快!来人!把工匠院所有负责精密机械打磨的大匠全给我叫到甲字号保密工坊来!” “江辰!你哪儿也别去了!就留在工匠院!” “这自行车和这重机枪的图纸,有些公差和弹簧的硬度要求我还有些拿不准。你亲自来指导!只要这东西能造出来,我亲自向祭司院和夏王给你请功!” 看着两位博士那种恨不得立刻把他供起来的狂热态度,江辰满意地笑了笑。 鱼儿上钩了。 “两位博士,指导没问题。但这造机器也是个精细活儿,急不来。” 江辰指了指窗外明媚的春光,语气轻松地说道,“图纸已经交给了诸位,上面每一个螺丝的尺寸我都标得清清楚楚。工匠院的实力我信得过。” “学生今天还有些私事,想去王都的街上好好逛逛。等明天一早,我再来甲字号工坊和大家一起验证实物,如何?” 两位博士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逼得太紧不好,而且这图纸确实画得极其详尽,甚至连加工步骤都写明白了,就算没有江辰在旁边盯着,以工匠院的实力,打个样出来也绝非难事。 “好!那就依你!” 白须博士大手一挥,“你放心去逛!我这就派人去兵部和少府申请特种钢材!明天一早,只要你来,你要什么机器,我工匠院全包了!” …… 离开了沸腾的工匠院,江辰双手插在裤兜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悠哉悠哉地走出了大夏学宫的大门。 站在宽阔的朱雀大街上。 看着街道两旁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些穿着丝绸麻布、满脸自信与富足的大夏子民。 听着远处传来的有轨电车“叮当叮当”的铃铛声。 江辰深吸了一口这充满了工业初曙与古典浪漫交织的空气。 “大夏王都啊……” “这可是我亲手一点点捏出来的人间天国。” 江辰的眼中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芒。 “今天,我就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好好地看一看这座属于我的伟大城市吧。” 第339章 和大祭司一起喝酒 第339章和大祭司一起喝酒 顺着宽阔平整的大街,江辰一路向南,来到了大夏帝国的绝对核心区域。 夏王宫。 站在这座宏伟的建筑群前,江辰有些感慨。 在地球的古代历史中,皇宫往往是森严、奢靡、且充满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宫斗气息的禁地。 但大夏的王宫,画风却截然不同。 由于大夏从立国之初就定下了禅让制和选贤举能的铁律,这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家天下的皇室宗亲。 站在那巍峨的朱红色宫门外,江辰打量着这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 与其说这是一座王宫,倒不如说它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现代国家级政府办公群落。 前半部分那连绵的宫殿,全都被内阁、军部等十多个实权部门的办公场所给塞满了。 进进出出的官员们大都步履匆匆,腋下夹着厚厚的文件,透着大夏官场那种特有的、高负荷运转的务实作风。 只有穿过前面重重的办公大殿,在王宫的最后方,才是当代夏王休息以及其家眷居住的后苑。 而且因为夏王大多是实干派出身,加上大夏风气淳朴,后苑的规模并不大,完全没有那种酒池肉林的奢靡感。 “真是一群勤劳的打工人啊。” 江辰看着那些为了国家运转而忙碌的官员,满意地点了点头。 顺着王宫的外墙走了一段,江辰来到了与夏王宫紧紧挨着的另一座庞大建筑群。 祭司院总院。 如果说夏王宫是喧嚣的、充满了世俗权力的心脏。 那么祭司院,就是大夏帝国掌握着亿万子民信仰的灵魂中枢。 江辰站在祭司院那古朴厚重的大门前,向里张望。 这里安静得出奇。 偶尔有一两名身穿黑红相间法袍的祭司走过,也是脚步轻盈,绝不大声喧哗。 就在江辰琢磨着要不要用隐身迷雾溜进去看看的时候。 “小伙子,学宫的学子吧?” 一个温和、苍老,却透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般亲切感的声音,在江辰的侧后方响起。 江辰转过头。 只见一名穿着极其普通的灰色布衣、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的老者,正背着手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对里面的布置感兴趣?” “想进去看看?没事的,祭司院除了内堂圣地,外院并不禁止学子参观。进来吧。” 老者向他招了招手。 江辰微微一愣。 在这个神权至上的国度,普通人走到祭司院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老头竟然鼓励他进去随便看? 不过江辰是谁? 他是这地方的真老板啊。 “那当然是极好的。多谢老先生指点。” 江辰也不怯场,笑着拱了拱手,大大方方地跨过了祭司院高高的门槛。 走进院内,江辰仿佛瞬间穿越回了千年前。 这里没有王都外面那些高耸的水泥楼房和玻璃幕墙,所有的建筑,全部采用了最古老、最纯粹的榫卯木结构。 飞檐斗拱,青砖灰瓦,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古意。 最让江辰震撼的,是院子里栽种的那些古树。 在一座偏殿前,矗立着一棵巨大无比的银杏树,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 虬结的树根犹如龙爪般死死地扎进地里,树冠遮天蔽日。 “这树……起码有一千五百年了吧?” 江辰伸手摸着那粗糙的树皮,脑海中隐约闪过游戏日志里的某个片段,似乎是当年的某位大祭司亲手种下的。 他在外围的庭院里足足逛了半个多时辰。 除了那些紧闭大门的内堂核心区他没有硬闯之外,该看的都看了。 一路上,他依然没见到几个人,估计那些高级祭司们都在各自的静室里研读神谕、或者在推演天象历法。 “挺好,清净。” 江辰伸了个懒腰,溜达着走出了祭司院的大门。 刚一出门,他又看到了刚才那个灰衣老者。 老者似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出来。 “看完了?觉得如何?”老者笑问。 “底蕴深厚,令人敬畏。” 江辰指着一棵古柏的树干说道。 “这里的树真老啊,像是岁月在此沉淀,时光在此迟滞。” “是啊,一千六百年了。” 老者仰头看着茂密的树冠,眼中透着一丝沧桑。 “树都老成这样了,更何况人呢?世事变迁,当年那些栽树的人,早已经化作飞灰了。唯有父神的荣光,亘古不灭。” 听完之后江辰觉得自己的祭司们文化水平属实是太到位了。 江辰随后问道,“还不知老先生名讳?” 老者抚了抚颌下的白须,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在下,文光。” “文光?” 江辰念叨了一句,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卧槽?! 文光! 他在降临之前,自然是查阅过当前大夏的人事档案的。 文光,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看门大爷,而是当今大夏祭司院的最高掌权者——当代大祭司! 那个在中央大祭坛上,代表全大夏子民与父神沟通的至高神权领袖! 江辰虽然在游戏外是个手握雷霆的大魔导师,但在游戏里,他现在顶着的可是个二十岁的普通学子外壳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和大祭司一起喝酒(第2/2页) 一个普通学子,出门遛弯碰到了相当于教皇级别的满级大佬,这场面换谁不迷糊? “原来是大祭司当面!学生格物院江辰,失敬了!” 江辰赶紧行了一个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的标准的学子礼。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你一个大祭司,穿得跟个扫地大爷一样在门口溜达什么?! 文光大祭司并没有因为江辰的失态而摆出威严的架子。 相反,他上前一步,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江辰。 “你不用多礼。” 文光大祭司的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疑惑与惊奇. “说来奇怪……老夫阅人无数,见惯了那些在老夫面前战战兢兢的王侯将相。” “但今日不知为何,看到你这小友,老夫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生疏,反而觉得……十分亲切。” 那种亲切感,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欣赏,而是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悸动。 大祭司当然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每天在青铜大鼎前磕头跪拜的那位父神的载体。 江辰身上那种属于创世神独有的、与这个世界同频共振的神性,在无形中感染了这位最虔诚的神职人员。 “前面有家酒肆,颇为清净。” 文光大祭司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巷子,发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王都官员都嫉妒发狂的邀请。 “江辰小友,若是不弃,陪老夫去喝一杯如何?” 江辰彻底震惊了。 大祭司请客喝酒? 这待遇,恐怕连夏王都得眼红吧! “长者赐,不敢辞。大祭司请。” 江辰强压下心中的古怪感觉,大大方方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不多时。 两人在巷子里的一家不起眼、但酒香醇厚的酒肆内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两壶大夏纯粮酿造的高粱酒,几碟精致的下酒小菜。 几杯温酒下肚,气氛彻底打开了。 “听你的口气,你是格物院的学子?”文光大祭司抿了一口酒,温和地问道。 “正是。” 大祭司文光并没有摆什么架子,而是极其随和地与江辰聊起了时事。 从西洲新大陆的开荒,聊到雍国的维新。 从学宫里最近火热的电磁学,一直聊到了信仰与科学的边界。 “现在的许多年轻学者,研究出了电动机,推导出了几条数学公式,就觉得天地间再无秘密,甚至私下里觉得咱们祭司院是些守旧的老古董。” 文光抿了一口酒,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们哪知道,格物致知,探寻真理,本就是父神赐予大夏子民的神圣使命。” “哦?” 江辰目光一闪,故意问道,“大祭司不觉得,科学越昌明,对神明的信仰就会越动摇吗?” “荒谬。” 文光放下酒杯,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且透彻。 “科学,是父神书写在这片天地间的规则。我们大夏的学者去发现物理、去发明蒸汽机,不是在挑战神明,而是在阅读父神留下的密码!” 文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中透着大夏独有的逻辑。 “父神给了我们最聪明的大脑,不是让我们像野人一样只会趴在地上磕头的!他老人家是想让我们站起来,用他赐予的智慧,把这颗星球、把这片宇宙给看个通透!” “科学越发达,我们越能体会到造物主定下这些法则时的伟大与精妙。那些因为造出个铁疙瘩就觉得自己能比肩神明的,才是真正短视的蠢货。” “我们掌控了雷电,但雷电的法则,依然是父神的法则。” 听着这番话,江辰拿着酒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心中涌起一股极度的震撼与感动。 这就是大夏的大祭司。 这就是大夏那将科学与神学完美融合、没有任何内耗的终极文明底蕴! “大祭司高见!晚辈受教了!” 江辰由衷地举起酒杯,与文光重重地碰了一下。 两人相视大笑,一饮而尽。 这一场酒,两人一老一少,谈天说地,越聊越投机。 从时政聊到民生,从显微镜下的细胞聊到浩瀚宇宙的星辰。 江辰凭借着领先这个时代无数个纪元的现代认知,每一次不经意间的点拨或者对未来的随口预测,都让文光大祭司感到醍醐灌顶,惊为天人。 文光发现江辰的见识之广博、逻辑之深邃,简直犹如一个在云端俯瞰历史的智者,很多困扰他多年的哲学与神学疑团,在江辰的三言两语下便迎刃而解。 整整两个小时。 酒壶空了又满。 “哎呀,痛快!老朽已经很多年没有聊得这么痛快了!” 若不是远处传来了代表祭司院议事的钟声,文光大祭司甚至想拉着江辰促膝长谈个三天三夜。 “哎,世俗琐事缠身,不得不回了。” 文光大祭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灰衣,眼中满是不舍。 他深深地看了江辰一眼:“江辰小友,今日一叙,老夫受益良多。你这等大才,若是困在书本里,实在是暴殄天物。” “老夫还有些俗务要处理,咱们下次再聊。” “一定。”江辰站起身相送。 看着这位大夏最高精神领袖犹如一个普通老头般背着手、步履轻快地走向祭司院的背影,江辰忍不住嘴角上扬。 第340章 五份礼包 第340章五份礼包 自从那次在祭司院外与大祭司文光偶遇,并在酒肆里进行了一场跨越维度的神学与科学交锋后,江辰在大夏学宫里的日子,在有意的计划下,变得忙碌且充实。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江辰几乎成了工匠院和材料院的人形外挂。 有了他的明示和不经意间的点拨,原本卡在瓶颈期的几个大项目,进展顺利得令人发指。 死神绞肉机,水冷式重机枪的第一台样枪,已经顺利组装完毕,被兵部如获至宝地连夜拉去了西郊的第一试验场进行实弹测试。 据说测试当天,看着那如狂风骤雨般将厚重木排撕成木屑的恐怖射速,下班之后的几位兵部老将在酒肆激动得连干了三大碗烈酒。 至于自行车,也已经在学宫的林荫道上风靡了起来。 不少年轻的学子和教习,每天都踩着这新奇的双轮代步车在校园里穿梭。 唯一的缺点就是,由于目前大夏的橡胶工业才刚刚因为江辰的那份石油裂解图纸起步,所以现在的自行车轮子还是包着铁皮的实心木轮或者粗制硬胶,骑在石板路上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了。 “等材料院那帮学者把石油化工的橡胶提纯和硫化技术搞定,充气轮胎一出来,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代步神器。” 江辰看着窗外一个被颠得龇牙咧嘴的学子,笑着摇了摇头。 眼看着自己抛出的几项抛砖引玉的技术已经走上正轨,江辰觉得,自己在这个大夏学宫格物院三年级学子的体验卡,也该到期了。 他直接向学宫递交了一份“大夏科学研究院·正式研究员”的申请。 由于他之前拿出的石油化工理论和重机枪图纸实在太过震撼,这份原本需要经过层层苛刻考核、甚至需要熬资历的申请,在递交的当天下午,就被学宫祭酒和各大院的院长全票通过。 凭借着这份聘书,江辰直接免试提前毕业。 在随后的一个多月里,江辰彻底闭门谢客。 除了偶尔傍晚时分,会溜达出学宫,去那家僻静的酒肆里,和那位穿着灰衣的文光老头喝上几杯,聊聊大夏的民生与哲学之外。 其余的时间,他寸步不离自己的单人宿舍。 各大院的院长和那些想要登门求教的学术学者们,全都被江辰以“正在闭关构思重大课题”为由,挡在了门外。 他在干什么? 他做一些将死记硬背写出来的工作。 利用那被系统二次开发的恐怖大脑,江辰将现代文明中最核心、最基础、也最具爆炸性的几条科技树,疯狂地默写在厚厚的大夏草纸上。 既然决定了要去看看自己亲手缔造的这个庞大帝国,去领略一下大好河山,那在走之前,必须给这帮可爱的子民们,留下足够他们消化的大餐。 …… 初夏时节,蝉鸣声开始在学宫的古树间回荡。 第一辆装配着硫化橡胶充气轮胎的自行车,正式在工匠院的广场上试骑成功! 这天清晨,江辰终于推开了紧闭了一个多月的宿舍木门。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迎着初夏的晨光,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 “呼……可算搞定了。脑细胞都快烧干了。” 他转过头,看向宿舍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此刻,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每一个档案袋上,都用刚劲有力的楷书,写着大夏学宫各大分院的名字。 这五个袋子里的东西若是现世,足以让整个大夏的科技树,在瞬间迎来一波暴涨! 第一个袋子,写着化学院。 里面最核心的技术,名为合成氨。 如今大夏的人口虽然庞大,但粮食产量的提升依然依赖于传统的堆肥。 江辰直接给出了利用空气中的氮气和水中的氢气,在高温高压和催化剂下人工合成化肥的完整方程式与工艺流程! 这东西一旦量产,大夏的粮食产量将彻底摆脱土地肥力的束缚,再翻两倍不是梦! 当然,江辰在这份资料的最后,还顺手附赠了一个小玩意儿。 利用甲苯硝化制取三硝基甲苯的化学反应方程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五份礼包(第2/2页) 对了,这东西在江辰的老家叫tnt。 有了这个,大夏的矿山开采和兵部的大炮,将彻底告别威力有限的火药时代。 第二个袋子,写着格物院。 这里的干货最为恐怖。 不仅有流体力学与空气动力学基础,为将来滑翔机装上动力、冲上云霄提供了理论支撑。 更有一整套完整的交流电理论体系,彻底解决了目前直流电无法远距离高压传输的死结。 而在这一叠手稿的最后,是四组极具对称与数学美感的物理方程,也就是麦克斯韦方程组。 江辰在起草时恶趣味发作,将其命名为《父神电磁统御方程组》。 它将电场与磁场完美统一,不仅预言了电磁波的存在,更为未来大夏的无线电通信埋下了伏笔。 第三个袋子,写着数学院。 作为科学的基石,江辰主要是在为前人们查漏补缺。 他在里面塞入了线性代数的核心概念、矩阵的运算规则,以及关于几何形状在连续形变下保持不变的拓扑学基础。 这些数学工具,将是大夏学者们未来解开量子微观世界和复杂工程计算的绝对利器。 第四个袋子,写着医学院。 里面只有一项孤零零的、却足以挽救大夏千军万马的技术青霉素的提取与培养液配方。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这不仅是消炎的圣药,更是真正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迹。 第五个袋子,写着工匠院。 里面装的,是蒸汽机的终结者。 内燃机原理,以及四冲程机械运作(进气、压缩、做功、排气)的详细工程图纸。 配合着正在开采的石油提纯物,大夏的陆地巡洋、海上巨舰,乃至未来的天空之翼,都将获得一颗体积更小、动力却狂暴百倍的新心脏。 …… 看着这五份足以颠覆世界的大礼包,江辰满意地笑了笑。 他找来一个麻布袋,将这五个牛皮纸袋装了进去。 趁着清晨学宫里人还不多,江辰像个送报员一样,溜达到了各大院系的办公楼,将这些没有署名的档案袋,一一塞进了各大院院长和首席博士的门缝底下。 做完这一切,江辰回到了宿舍。 他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两套换洗的粗布衣服,拿上了一份大夏全境的通关路引,以及几百块面额不等的大夏宝钞,装进了一个轻便的双肩包里。 在临出门前,江辰想了想,提笔在书桌上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 大意是: “学生江辰,深感大夏河山之壮丽,欲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即日起,暂别学宫,去游历天下,丈量我大夏之疆土。” 而在信的最后,为了解释那五份足以吓死所有学术专家的技术是怎么来的,江辰毫无心理负担地甩出了一口无法反驳的超级大锅。 “至于各大院门前的图纸与理论,皆非学生之功。” “前些时日闭关,学生屡次于梦中,得见漫天金光。乃是伟大父神在梦中显圣,垂怜大夏子民,将此等天地造化之机理,于梦中口传心授于我。” “学生不过是代父神之笔,将神之智慧,留于学宫。望诸位师长同僚,细细研读,勿负父神之恩典。” 在这个神权与王权并立、全国上下都是父神狂热信徒的大夏帝国里。 这口锅,完美无缺。 谁敢质疑这是瞎编的? 你敢质疑,祭司院的裁判官第一个就要来查查你是不是对父神不敬! 更何况,还有当代大祭司文光作为江辰的忘年交酒友背书,这梦授天机的说辞,绝对会被大夏的学者们奉为圭臬。 “搞定!” 江辰将毛笔放下,用镇纸压好信件。 他背起双肩包,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王都初夏的明媚阳光中。 在这个他亲手用鼠标和神谕一点点拉扯大的微缩世界里,他终于要以一个凡人的视角,去好好地看一看,那跨越了山海、轰鸣着蒸汽与火药的伟大人间了。 第341章 这就是文明 第341章这就是文明 【神降世界:神谕纪元·三一四五年(初夏)】 大夏王都东门。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一辆辆满载着货物的四轮马车和进城卖菜的农户,开始在城门处排队接受例行的路引核查。 江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质地极其耐磨的粗麻布短打,背着那个装着通关文书和换洗衣物的双肩包,牵着一匹从西市买来的普通北地混血马,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慢悠悠地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终于出来了。” 江辰深吸了一口城外带着麦浪清香的空气,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在屏幕外俯瞰了无数次、如今又亲自生活了几个月的伟大城市。 王宫的琉璃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祭司院那高耸的图腾直指苍穹。 而在视线的尽头,大夏学宫的建筑群依然笼罩在一片肃穆的学术氛围中。 他可以想象,当太阳完全升起,那些白发苍苍的院长和泰斗们推开房门,看到他塞在门缝底下的那五份档案时,整个王都的学术界将会掀起怎样的大地震。 “tnt、合成氨、交流电、内燃机、青霉素……” “这五颗大伊万砸下去,加上我留给材料院的那些塑料和化工底子,够你们这帮天才啃上几十年的了。” 江辰翻身上马,嘴角带着一抹“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洒脱笑意。 “驾!” 双腿轻夹马腹,混血马打了个响鼻,沿着宽阔平整的水泥官道,迎着初夏的朝阳,向着东方的地平线小跑而去。 …… 江辰的第一段旅程,规划是从王都一路向东,途经大夏的造纸与文化中心竹城,以及内河航运枢纽河城,最终抵达大夏的东部桥头堡海城。 这段路程,如果乘坐那条贯穿东西的神眷线火车,不过是三天两夜的功夫。 但江辰没有选择买火车票。 “骑马走街串巷,那才有微服私访的感觉啊。” 离开了王都的辐射圈,大夏最真实的底层风貌,开始在江辰面前徐徐展开。 初夏的乡野,是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江辰并没有一直走在宽敞平整的水泥官道上,他经常会故意偏离主干道,牵着马,顺着泥土小径,深入到那些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偏远村落里。 作为创世神,看惯了宏观数据的暴涨,他更想去摸一摸这片土地的脉搏,看看自己降下的那些科技,究竟给普通百姓的生活带来了怎样的改变。 江辰骑着马,像是穿行在一望无际的麦田中。 大夏的农家学者们几代人呕心沥血培育出的冬小麦,此刻正处于灌浆的末期,麦穗沉甸甸地低垂着,预示着又一个丰收年的到来。 沿途,他看到了大夏底层最真实的模样。 在一个名叫柳林镇的地方,江辰在路边的茶棚停下歇脚。 茶棚的老板是个当年驻守时在西洲被野人的毒箭暗算,缺了一条胳膊的退伍老兵,也是个极其健谈的乐天派。 看到江辰这身穷游学子的打扮,热情地给他端上了一碗粗茶和一碟自家腌制的咸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这就是文明(第2/2页) “小哥,去东边游学啊?” 老兵用仅剩的右手熟练地擦着桌子。 “是啊,大叔。这麦子长得真好,今年收成错不了吧?”江辰笑着搭话。 “那必须的!” 老兵指着远处的农田,脸上满是骄傲,“咱们大夏有父神保佑,这都连着多少年没见过大旱大涝了?而且现在种地,跟咱们年轻那会儿可不一样了!” 老兵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道:“听镇上的农官说,最近王都的化学院搞出了一种新玩意儿,叫什么……新式化肥?说是只要撒一点到地里,那庄稼就像是吃了大力丸一样疯长!等明年普及下来,这亩产还得翻番!” 江辰听着,心里一阵暗爽。 那是他刚来学宫时,随手给化学院点拨的磷肥和钾肥提纯工艺,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准备往下级乡镇推广了。 “不仅是种地。” 旁边一桌正在喝茶的几个货郎也插了嘴,“小兄弟,你一路往东走,到了竹城你就知道了。现在那边的工坊,全是机器带动的!那机器一转,干活的速度比一百头牛还快!咱们现在去进货,价钱又比前几年便宜了足足三成!” …… 在一处名为李家坳的村庄外。 江辰牵着马在树荫下乘凉,不远处,一条宽阔的灌溉水渠里正流淌着清澈的河水。 吸引江辰注意的,不是那条水渠,而是在水渠源头处,一台正在发出沉闷轰鸣声的黑色铁疙瘩。 那是一台单缸的小型蒸汽抽水机。 旁边,一个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的庄稼汉,正一边往抽水机的炉膛里添着黑色的碎煤块,一边乐呵呵地看着白花花的河水被强行抽上高坡,灌入自家的农田。 “老哥,这铁家伙好用吗?得花不少钱吧?”江辰走上前,递过去一个水壶,笑着搭讪。 庄稼汉接过水壶灌了一口水,擦了擦汗,眼中满是淳朴的骄傲。 “好用!怎么不好用!” 汉子拍了拍那滚烫的铸铁机器,“这玩意儿虽然烧煤费点钱,但力气大得吓人啊!以前遇到浇水,俺们得全村老小挑着扁担去河里挑水。” “现在好了,村长去城里报备,从少府农机局租了这台抽水机。只要给它喂饱了黑炭,它能不吃不喝干上一整天!今年这几百亩地的收成,全指望它了!” 汉子咧着嘴笑得极其满足,“等秋收了,粮食交了公粮,剩下的卖给官府,换回来的大夏宝钞,足够俺给家里几个小子一人买匹马了!” 江辰听着这番话,看着汉子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充实。 在游戏日志里,这不过是【蒸汽农机普及率+0.1%】的冰冷数据。 但在这里,是一个底层百姓对未来生活实实在在的盼头。 听着这些百姓用最质朴的语言,谈论着大夏工业化带来的红利,江辰感觉比自己在游戏面板上看到那些冰冷的数据要真实、满足得多。 这就是文明。 它不是高高在上的数据模型,而是这万家灯火里的一口饱饭,一件新衣。 第342章 前往海城(加更1) 第342章前往海城(加更1) 半个月后,江辰风尘仆仆地抵达了竹城。 还没进城,他就闻到了一股刺鼻却又充满工业气息的味道。 那是造纸坊在用石灰水熬煮竹子和麻头时散发出的气味。 竹城,这座因为大夏学宫活字印刷术而崛起的城市,如今已经成为了大夏名副其实的文化输出中心。 江辰牵着马走在竹城的街道上。 这里的画风与王都截然不同。 王都是肃穆的政治与科研心脏,而竹城则充满了浓厚的文化与商业交织的市井气。 街道两旁,书铺林立。 因为大夏推行了全民强制蒙学,识字率极高,所以不仅是几乎每家一本的神谕录。 从大夏蒙学统一使用的识字字典,到学宫里出的《几何》基础版,再到那些小说家们写的各种光怪陆离的武侠话本、言情小说。 连各种机械图纸讲解,乃至一些狗血的连载通俗小说,都在街头巷尾卖得极其火爆。 “号外!号外!” 一名报童挥舞着手中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夏月报》,在大街上穿梭。 “王都最新急报!大夏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匿名献宝!大炮即将迎来改造!农家化肥实现产量翻番!” 江辰听着报童的叫喊,哑然失笑。 看来自己临走前塞在门缝底下的那五份大礼包,已经彻底引爆了王都的学术圈。 那帮学者们,此刻估计正在没日没夜地验证那些疯狂的理论和方程式吧。 在竹城,江辰不仅看到了文化的繁荣,更看到了教育的下沉。 他路过一家由当地商会得到官府认可后出资赞助的职业技术学院。 这所学院没有大夏学宫那种门槛。 院子里,上百名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半大少年,正围着一台拆解开的小型蒸汽机,听着一位老工匠讲解齿轮的咬合与气缸的密封。 “这里不教你做官,只教你手艺!只要学精了一门本事,大夏的工坊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墙上刷着这样一条极其直白的标语。 江辰看着那些眼神专注、满手油污的少年,默默地点了点头。 “高等教育决定了文明的上限,而这种底层的职业教育,才是托起整个大夏工业革命底盘的基石啊。” 这说明大夏的阶层并没有固化,社会依然保持着极其恐怖的流动性和活力。 …… 离开竹城,江辰继续向东,在又经历了大半个月的走街串巷后,他终于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江水奔腾声。 大夏的中部水运枢纽,同时也是内河造船中心的河城,到了。 站在河城的码头上,江辰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如果说他在屏幕外看到的河城只是一组组忙碌的小人,那么此刻,当他真正站在这里,仰望着那座横跨清河两岸、全长五里的清河跨江大桥时,那种迎面扑来的钢铁工业基建的压迫感,足以让人窒息。 “呜——!!!” 一列挂载着三十多节车厢、满载着北方煤炭的重型蒸汽货运列车,正喷吐着遮天蔽日的白烟,从大桥的底层铁轨上呼啸而过。 沉重的车轮碾压在钢轨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整座钢铁桁架桥都在微微地颤抖共鸣。 而在大桥的上层公路面上,密密麻麻的四轮马车、牛车和行人,如同蚂蚁般在钢铁的丛林中穿梭。 江面上,上百艘喷吐着白气的蒸汽明轮拖船,正拖拽着满载南方粮食的巨大平底驳船,逆流而上或者顺流而下,繁忙得犹如一个不知疲倦的蜂巢。 江辰找了一家江边的两层酒楼,要了一壶浊酒,点了一盘河城特产的糖醋鱼。 他坐在二楼的靠窗位置,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窗外那幅交织着钢铁、蒸汽、帆影与人流的宏大立体画卷。 “这才是真正的天堑变通途啊……” 江辰端着酒杯,遥敬了那座跨江大桥一杯。 他想起了当年在朝堂上,力排众议要修这座桥的工部尚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前往海城(加更1)(第2/2页) 想起了那些在江底沉箱里挖泥、不知付出了多少伤亡的工匠。 更想起了那个在黑板前推演桁架受力模型的数学天才。 “大夏的疆域,是这群学者和工人用脑子和血汗,一寸寸夯实的。” 他在河城待了足足七天。 这七天里,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游方学子,去船厂的市场里买过二手的水手刀。 去棚户区里喝过最劣质的烧酒。 甚至还跟着一艘运盐的驳船,在清河上漂了两天。 他看到了大夏的繁华与强大,也看到了工业化初期不可避免的阴暗面。 私人企业的弊端总是存在,阳奉阴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不在少数。 要不是公办企业有着祭司院的强力监督,单单一项贪腐就够掌权者头疼的。 “文明的进步,总是有代价的。” 江辰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看着那些在烈日下扛着百斤麻袋、脊背被压弯的苦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大夏劳工保护法》虽然颁布了,但想要真正完全落实到每一个底层角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我不能再去直接插手了。”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如果我每次看到不公都用神谕去强行纠正,那大夏的法律和官员就永远长不大。” “社会的阵痛,必须由社会自己去消化、去治愈。只有这样,文明的免疫系统才能真正建立起来。” 他牵过那匹已经跟着他跑了一个多月、显得有些清瘦的北地混血马。 “走吧,老伙计。” 江辰翻身上马,目光看向了这条旅途的终点,那个位于大陆最东端、直面无尽深蓝的超级母港海城。 “去看看那片孕育了环球舰队、承载着大夏星辰大海之梦的东方汪洋吧。” 一人一马,在江风的吹拂下,再次踏上了前往远方的官道,渐渐融入了那川流不息的人海之中。 江辰沿河走了一段时间后,包下了一条乌篷小船,顺着大河的支流,深入体验了水乡的风土人情。 一路上,江辰还观察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现象。 在大夏,官员的地位虽然高,但那种自己世界里的封建时代特有的奴性却极少。 某天,江辰在路边吃饭时,正巧遇到当地的一位县令下乡视察农情。 没有鸣锣开道,也没有老百姓战战兢兢地跪伏在两旁。 几个在地里干活的农夫,只是停下手里的农活,站在田埂上,对着走过来的县令微微欠身,行了个长揖。 “大人辛苦。” “乡亲们辛苦。” 县令也是笑呵呵地回礼,甚至还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看了看墒情,跟农夫们攀谈了几句今年化肥的配给情况。 没有跪拜,没有磕头。 这正是大夏文明那极其硬核的底色。 除了在祭坛上对父神跪拜,除了对保家卫国战死的英烈祭拜,大夏的子民,不跪天地,不跪王侯。 因为《大夏律》在建国之初就死死地定下了规矩。 大夏人皆是父神子民,生来平等,只敬父神、真理与律法。 “这才是我想要的世界啊。” 江辰骑在马上,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中满是骄傲。 一个多月后,夏末的蝉鸣渐渐弱了下去。 经过近两个月的长途跋涉,江辰的皮肤被晒黑了一些,那身麻布衣服上也沾满了尘土。 他牵着马,走上了一处高高的山梁。 迎面吹来的风中,已经没有了内陆的泥土腥味,而是带上了一股浓烈的、略带咸湿的海腥气。 极目远眺。 在天地交接的地平线上,一片浩瀚无垠的蔚蓝色大海,以及一座犹如巨兽般盘踞在海岸线上的超级都市,赫然出现在了江辰的视野中。 大夏东部贸易枢纽,东方第一港。 海城,到了。 第343章 遇到台风(加更2) 第343章遇到台风(加更2) 【神降世界:神谕纪元·三一四五年(夏)】 当江辰牵着那匹北地混血马,终于踏入海城的地界时,迎面吹来的海风中,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盛夏湿热与咸腥味。 海城,这座大夏的东海明珠,与王都的庄严、竹城的书香、河城的重工业气息截然不同。 这里,是纯粹的大航海时代的缩影。 宽阔的深水港口里,密密麻麻地停泊着数百艘挂着大夏龙旗的巨型蒸汽明轮船和风帆商船。 高耸的吊臂日夜不停地将一箱箱的丝绸、瓷器、香料装卸。 码头上,随处可见操着各种穿着的商贾、水手,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皮肤呈红铜色、穿着粗布短打的西洲归化民,正在熟练地扛着麻袋。 “这港口的吞吐量,恐怕已经不亚于现实世界十九世纪末的伦敦港了吧。” 江辰找了一家能够俯瞰港口的客栈住下,站在窗前,看着下方那犹如巨大蚁巢般忙碌的码头,心中暗自感叹。 他在海城停留了五天。 海城之中宽阔平整的水泥马路上,不仅有拉货的重型四轮马车,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几辆极其简陋、喷吐着黑烟、靠单缸蒸汽机驱动的早期蒸汽三轮车在人群中穿梭,惹得路人纷纷避让。 道路两旁,三五层的砖混结构商铺林立,巨大的玻璃橱窗里展示着来自大夏各地的丝绸、瓷器,以及从西洲新大陆运来的奇珍异果。 这五天里,他去了海城大夏学宫分院的观潮塔,也就是当年吕新扔下两个铁球的地方。 他去了喧嚣的鱼市,买到了最新鲜的深海石斑鱼。 他甚至还在一家偏僻的小酒馆里,听几个醉醺醺的退伍老水手,吹嘘着当年他们是如何在西洲的原始丛林里,跟那些拿着毒镖的土著人斗智斗勇的。 “是时候去看看南边了。” 第六天清晨,江辰将那匹陪伴了他几个月的混血马低价卖给了一家马车行,背着双肩包,买了一张前往大夏最南端云角城的船票。 碧海长风。 江辰乘坐的,是一艘名为乘风号的大型客货混装蒸汽船。 这艘船不仅搭载了上千名准备去南方拓荒的移民和商贾,底舱里还装满了从北方运来的各种钢铁机械和煤炭。 “呜——!!!”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乘风号驶出海城港,顺着海岸线,向着南方劈波斩浪。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体验航海。 江辰站在甲板上,迎着咸湿的海风,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 海上的旅途起初是新奇的。 江辰看着成群的飞鱼跃出水面,看着远处时不时喷出水柱的巨鲸。 他甚至还用速写本,画下了一群在海面上追逐船只的海豚。 其他时候就是去甲板上和那些走南闯北的水手、商人们闲聊。 大夏的水手们极其粗犷且勇敢。 他们常年与惊涛骇浪搏击,对海洋充满了敬畏,但骨子里却透着大夏人那股人定胜天的狠劲儿。 “这位小兄弟,去云角城做买卖啊?” 一个缺了半颗门牙、光着膀子的老水手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个烟斗,笑着和江辰搭话,“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学宫里的书生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遇到台风(加更2)(第2/2页) 江辰也不摆架子,笑着递过去一根火柴帮他点上烟。 “去南方转转,长长见识。这海上的风浪,真像书里写的那样可怕吗?” 老水手美美地抽了一口烟,吐出个烟圈,脸色却突然变得有些凝重,抬头看了看天边隐隐泛起的暗黄色云层。 “书里写的?书里写的也就是个皮毛!” 老水手敲了敲船舷,“这大海脾气怪得很。前一刻还风平浪静,下一刻就能掀起十几丈高的大浪,把这几千吨的铁船像玩具一样撕碎!” “不过嘛……” 老水手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咱们大夏的船结实!而且咱们头顶上有父神保佑着,只要心诚,再大的风浪也能蹚过去!” 仿佛是为了验证老水手的话,随着航程的深入,天气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航行到第十二天的时候。 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被一层压抑的铅灰色云层笼罩。 海风停止了吹拂,空气变得极其闷热且粘稠,让人喘不过气来。 海面上的波浪虽然不大,但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墨黑色,仿佛水下酝酿着什么恐怖的巨兽。 “变天了!要来风暴了!” 经验丰富的老船长站在指挥塔上,脸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大吼,“降下所有副帆!锅炉加压!满舵左转,寻找避风港!” 船上的乘客们陷入了恐慌。 小孩在哭闹,大人们紧紧抓着船舱里的固定物,脸色煞白。 江辰站在摇晃的甲板边缘,抬头望去。 在距离船队右舷十几海里外的地方,海面与天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疯狂旋转的黑色云柱! 周围的海水被恐怖的气压吸扯着,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水龙卷! 台风! 而且是正在成型、威力极其恐怖的热带超级风暴! 他微微眯起眼睛,精神力高度集中,沟通了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 “我靠,这大夏的天象也太离谱了……” 江辰调出【天象干预】的实时气象图,只见在乘风号正南方不到五十海里的地方,一个巨大的红色气旋正在疯狂地汇聚、旋转。 系统给出的提示触目惊心。 【超强台风胚胎正在形成。预计两小时后将席卷当前海域。当前风力等级:十七级。】 “快回舱里去!别在甲板上待着!” 老水手冒着狂风跑过来,一把拉住江辰的胳膊,大声吼道,“这风太邪门了!要是被卷进去,咱们这艘船连渣都剩不下!” 感受着狂风夹杂着冰冷的海水像刀子一样打在脸上,听着周围水手们虽然恐惧但依然坚守岗位、拼命固定缆绳的呼喊声。 江辰没有动。 他看着远处那个正在疯狂扩张、眼看就要将这艘船吞噬的黑色风暴眼,眉头微微一皱。 “如果让这玩意儿成型,这艘船,还有船上的这一千多人,估计连渣都剩不下。”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之前在现实中曾告诫自己,不要过多干预自然规律,让大夏的子民自己去面对风雨。 但现在,他就在这艘船上! 第344章 出手和大祭司的猜测(二合一) 第344章出手和大祭司的猜测(二合一) 这可是一千多条鲜活的人命啊! “偶尔开个挂,也无伤大雅吧。” “那就借你们一点好运吧。” 江辰轻轻拂开老水手拉着他的手。 在老水手惊骇的目光中,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书生,竟然迎着那足以把人吹飞的十五级狂风,稳稳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拇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肆虐在三十海里外的黑色风暴眼。 “啪。” 一声极其细微、甚至连江辰自己都快听不见的响指声,在指尖响起。 然而,就是这微不可察的一声脆响,却代表着这方世界最高造物主的绝对意志干预! 【天象干预,启动!】 嗡——! 一股极其庞大且冰冷的高气压流,毫无征兆地从高空深处垂直砸向了那个刚刚成型的台风之眼! 与此同时,下方的洋流走向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强行扭转,切断了台风吸取热量和水汽的底层通道。 “呼——” 甲板上。 老船长正绝望地看着黑色的天际线,准备迎接死亡的洗礼。 但突然间。 一阵带着凉意的清风,吹散了那令人窒息的闷热。 天边那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竟然像是在融化的冰雪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消散、瓦解! 一缕金色的阳光,固执地穿透了云层的缝隙,洒在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下一秒。 在全船水手和乘客绝望的注视下。 那个眼看就要毁天灭地的黑色水龙卷,竟然像是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沙堡,轰的一下,在半空中直接溃散了! 厚重的铅灰色乌云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向四周退去。 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狂风骤停,海浪平息。 “这……这风暴……怎么突然没了?” 老水手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看着头顶重新露出的蓝天,整个人都傻了。 船长和水手们也是面面相觑,随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全船的人纷纷跪倒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对着天空疯狂磕头。 “是父神显灵了!父神把风暴给捏碎了!” “感谢父神庇佑!大夏万年!” 在全船的狂热朝拜中,江辰默默地收回了手,将手揣进兜里,靠着栏杆,欣赏着海上的夕阳。 有惊无险的航程在第二十天宣告结束。 当乘风号缓缓驶入一个巨大的、呈现出直角转弯的天然海湾时,江辰知道,大夏的最南端云角城,到了。 这座建立在当年宋志立下界碑、张骁与汪渊会师的那个历史性海角上的城市,如今已经繁华得超出了江辰的想象。 作为大夏连接旧大陆与西洲新大陆的绝对枢纽,云角城的风格充满了浓郁的热带风情。 高耸的椰子树和芭蕉林环绕着城市。 街道两旁,到处是贩卖各种热带水果、奇珍异兽皮毛的商铺。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海鲜烤制的浓烈香气。 江辰在这里看到了最纯粹的商业狂热。 无数的远洋巨舰在这里停靠、补给。 从西洲运来的橡胶、金银矿石在这里卸货,转运往北方。 而大夏本土出产的钢铁机械、棉布瓷器,又在这里装船,运往新大陆的各个殖民地据点。 甚至还能看到不少彻底归化了的红皮土著,操着一口流利的大夏官话,在码头边熟练地做着买卖。 云角城,就像是一颗跳动在大陆最南端的心脏,泵动着大夏帝国南方一半以上的跨海贸易血液。 江辰在这里流连了足足半个月。 他去了当年的海角高地,抚摸了那两块依然矗立、长满了岁月痕迹的花岗岩界碑。 他品尝了最正宗的西洲烤肉,甚至还见识了一场由归化土著表演的热情奔放的草裙舞。 “从极东的海城,到这极南的云角城。” 江辰站在海角的悬崖边,迎着强劲的南太平洋海风,展开了一张详尽的大夏全图。 他的手指,从地图最下方的云角城,顺着那条笔直的、被命名为南岭线的铁路干线,一路向北划去。 穿过牛理城,穿过王都,穿过北城,最终,停在了那个位于大陆极北冰原、被标注为煤矿重镇的破荒城。 “接下来,就该走一条最漫长、也是最孤独的路了。” 江辰收起地图,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执着。 “我要从这大陆的最南端,一路向北!” “去穿越那十万大山,去看看北方的钢铁高炉,去踏上那条在冻土上铺就的极北铁路!” “直到……站在这片大陆的最北端!” 完成这场属于父神的、史无前例的环游大夏壮举! …… 【神降世界:神谕纪元·三一四五年(夏)】 大夏王都,大夏学宫总院。 这天清晨,学宫的钟声如常敲响。 各大院的院长和首席博士们,揉着熬夜做实验泛红的双眼,推开了各自办公室或实验室的木门。 然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发现了塞在门缝底下的那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档案袋。 起初,并没有人太过在意。 在大夏学宫,学子们因为腼腆不善言辞,经常会把自己的论文初稿或者实验构想悄悄塞进导师的门缝里,这已经成了一种不成文的传统。 化学院。 现任化学院院长是一位年近六十、满头银发的女博士。她端着一杯浓茶,随手撕开了那个写着【化学院】的档案袋,抽出里面那叠厚厚的手稿。 “这字写得倒是刚劲有力,不像是个唯唯诺诺的毛头小子……” 她嘟囔着,目光落在了第一页的标题上。 《空气中氮气与氢气之高温高压催化合成论:化肥的终极量产方案》。 “合成化肥?” 院长喝茶的动作停住了,眉头微皱,“利用空气里的气体制化肥?这口气也太大了。前些日子那个江辰提出磷钾提纯已经够惊人了,这又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子在妄想?但是这字体怎么这么眼熟呢?” 她带着挑刺的心态,继续往下看。 然而,仅仅过了三页。 “当啷!” 手中的茶杯脱手坠地,工匠院的特制白瓷摔成了碎片,滚烫的茶水溅在了裙摆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呼吸急促得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抽水泵。 她一把抓过桌上的算盘和笔,开始疯狂地在草稿纸上验证着那手稿上的一行行化学方程式。 “高温……高压……铁系催化剂……” “氢气和氮气的化合键被强行打破……重组为氨!” “完美……这逻辑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她颤抖着翻到了手稿的最后几页。 那是关于甲苯硝化的步骤,也就是三硝基甲苯(tnt)的合成工艺。 “咕咚。” 这位见多识广的化学泰斗,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作为整天跟易燃易爆物打交道的人,她太清楚这最后几页纸上写的东西,一旦造出来,将是何等恐怖的魔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出手和大祭司的猜测(二合一)(第2/2页) “来人!快来人!” 女院长像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在走廊里喊道,“把化学院所有的大匠和博士全给我叫到一号实验室来!快!” 同样的疯狂,在此刻的大夏学宫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格物院。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博士正围着那四组被称为《父神电磁统御方程组》的手稿,一个个激动得涕泪横流。 “电能生磁,磁能生电……原来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光就是电磁波?速度是恒定的常数?!” “这四组方程,把天地间最神秘的力量,用算学关在了笼子里!这是神迹!这是绝对的神迹啊!” 数学院。 年轻的讲师和年迈的泰斗们看着那关于矩阵运算和拓扑学的基础概念,仿佛看到了一个建立在多维空间之上的全新宇宙。 “原来数,不仅仅是线和面,还可以是网,是阵列!” 医学院和工匠院更是炸开了锅。 青霉素的培养液配方让医家们看到了彻底消灭化脓感染的希望。 而内燃机的四冲程图纸,则让那些还在和笨重蒸汽机死磕的机械狂人们,看到了让钢铁巨兽真正飞上天空的可能。 半个时辰后。 五大院的院长,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各自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牛皮纸袋,像护着命根子一样,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大夏学宫祭酒的议事堂。 “祭酒大人!出大事了!” “我这有一份颠覆我化学院认知的手稿!” “我这也是!” 当五位院长将各自的手稿摊在桌面上,互相确认了这五份东西是同一天早上出现、且笔迹完全一致时,整个议事堂陷入了长达一炷香的死寂。 “查!” 祭酒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在发抖。 “立刻去查门卫记录!昨晚到底是谁,把这些,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你们的门缝里?!” 不用查太久。 因为就在祭酒下令的同时,格物院的一名宿管大爷,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祭酒大人……各位院长。这是……这是格物院三年级学子,江辰,留在宿舍桌子上的信。” “他……他退学游历去了。临走前,他让我把这信交给您。” 祭酒一把抢过信封,撕开火漆,快速浏览。 当他看到信中那句“皆非学生之功……乃伟大的父神于梦中口传心授”时。 议事堂内,几位院长面面相觑。 “梦中神授?”化学院女院长皱了皱眉。 “怎么?你不信?” 格物院的老博士瞪了她一眼,“这五份手稿的含金量,哪怕是把咱们学宫这几百年所有的聪明脑袋全加起来,再算上一百年,也未必能推导得出来!” “除了父神显圣,你告诉我,一个二十岁的普通学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精通化工、电磁、微积分拓扑、医学和内燃机械?!” “这……”女院长语塞。 其实,在大夏的学术圈,“梦授天机”或者“神明启示”这种借口,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科学的发展,很多时候就是卡在一个死胡同里,需要极其突兀的灵光一闪。 当年,那位被尊称为数学之神的萧凌博士,在晚年攻克一个难题时,连续闭关三个月毫无头绪。 结果有一天早晨,他突然破门而出,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在黑板上写下了完美的证明过程。 当同僚们震惊地问他是如何想通的,那位极其谦虚的天才,指了指天空,一本正经地说。 “昨夜梦中,父神见我可怜,在沙盘上为我画了一条线。” 在大夏,科学与神学,本就是不可分割的硬币两面。 科学家们坚信,宇宙的规律是父神定下的,而他们,只是在解密父神的代码。 所以,当遇到那种人力无法解释的“顿悟”或“跨时代技术”时,归结为“父神的恩典”,是最合理、也最能被大众接受的解释。 “既然是父神神授……” 祭酒深吸了一口气,将信件郑重地收好,“那江辰这孩子,就是我大夏的天选之子,是承载了神恩的使者!” …… 大夏祭司总院,幽静的内堂。 当代大祭司文光,手里正拿着内阁刚刚送来的抄送副本和江辰那封信的拓本。 看着信上那句“蒙父神于梦中垂怜”,这位大夏精神世界的最高领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理所当然的微笑,反而陷入了极度的沉思。 文光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之前,在那家街边酒肆里,与江辰对饮畅谈的画面。 他想起了江辰的眼神。 那绝对不是一个偶尔得到神启、诚惶诚恐的信徒的眼神。 那种看透了文明兴衰的淡然,那种在谈及科学与神学边界时、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通透逻辑…… “托梦?” 文光拿着信纸的手微微一紧,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作为距离神明最近的人,文光的直觉告诉他,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大夏的天才们虽然喜欢用父神托梦来当谦虚的借口,但他们拿出来的成果,总归是建立在大夏现有的知识体系之上,一步步推导出来的。 可江辰抛出的这些东西,无论是交流电还是合成氨,那简直是直接从天上砸下来的、领先了当前大夏好几十年的成熟果实! 这根本不像是被神明指引了方向,这更像是…… 神明本人,亲自下场,把现成的真理塞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你……到底是谁?” 文光走到内堂的神龛前,看着那截供奉着的雷击木,喃喃自语。 “是父神在人间的化身?还是父神派来启示大夏的使者?” 大祭司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这个极其大逆不道、却又让人灵魂战栗的猜想,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破。 因为不管是神明化身,还是天才学子。 江辰留给大夏的,是实打实的、足以让整个文明发生质变的无价之宝! “既然你想要去看看这大好河山,那就不去打扰你了。” 文光转过身,向着王都科学院的方向,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长揖。 …… 大夏的官方,没有派出任何人去寻找那个游山玩水的特招学子。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那个时间。 拿到那五个牛皮纸袋后,大夏的科学研究院、内阁、甚至是军部,全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彻底陷入了疯狂的运转之中。 “停下手里所有非必要的课题!” “化学院!调集所有酸液和高压反应釜,立刻论证合成氨的催化条件!兵部说了,只要能搞出那个叫tnt的烈性炸药,要多少钱他们给多少!” “工匠院!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四冲程内燃机的单缸验证机转起来!别给老子心疼材料!” 真理的图纸已经铺在桌面上。 大夏这群从骨子里就刻着战天斗地、死磕到底基因的卷王们,彻底撕开了电气时代最后的一层迷雾。 第345章 想要一个相机(加更) 第345章想要一个相机(加更) 【神降世界:神谕纪元·三一四七年(冬)】 大夏帝国极北之地,破荒城。 这里的风,像带着冰碴的刀子,能轻易割开未加防护的皮肤。 但对于大夏来说,这座城池不仅是抵御极寒的桥头堡,更是向北索取无尽矿产资源的重镇。 破荒城火车站,一列被漆成深黑色的重型蒸汽专列正停靠在站台上。 巨大的排雪铲如同锋利的犁刀,随时准备切开前方可能堆积的冰雪。 锅炉发出低沉的轰鸣,喷吐出的白色蒸汽在极寒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冰雾。 江辰裹着一件厚实、没有一丝杂色的雪狼皮大衣,手里提着一个颇有分量的旅行皮箱,站在站台上。 他深吸了一口这能将肺叶冻僵的冷空气,呼出一团白雾,随后转身,踏上了这列开往王都的特快专列。 “轰哧——轰哧——” 伴随着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这头钢铁巨兽缓缓启动,将那座矗立在冰原上的孤城甩在了身后。 江辰走进属于自己的高级软卧包厢,将皮箱塞进床底,脱下狼皮大衣,舒舒服服地靠在羊毛软垫上。包厢内供暖极好,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微热。 “两年了啊……” 江辰透过结着冰花的双层玻璃车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茫茫雪原,有些感慨。 距离他将那五份手稿塞进各大院长的门缝,并留书退学,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他就像一个真正的游吟诗人,或者说,一个微服私访的创世神。 他从极南的云角城,吹着热带的海风,看远洋巨舰扬帆起航。 他沿着新修的铁路,穿过腹地的平原,看金黄的麦浪与轰鸣的工厂交织。 他最终来到了这大夏版图的最北端,站在破荒城的城头,眺望那连绵不绝的冰川。 在这场横跨数千万里、耗时两年的漫长旅途中,他亲眼见证了大夏子民如何在这片土地上挥洒汗水,如何用钢铁和智慧将荒芜变成繁华。 但让他最感到震撼的,并不是沿途的风景,而是大夏那恐怖到令人发指的技术消化能力。 江辰原本以为,自己留下的那些跨越了几个时代的理论,比如麦克斯韦方程组、比如合成氨,怎么也得让大夏的学者们抓耳挠腮个五到十年才能初步落地。 但他严重低估了这个由格物致知和信仰驱动的国度! 在这两年的游历中,各地的《大夏学宫报》像雪片一样飞向全国,江辰即使在最偏远的驿站,也能看到上面刊登的惊天喜报。 化学院在炸毁了十几个特制的高压反应釜、付出了几名工匠重伤的代价后,竟然真的用铁系催化剂,在高温高压下,把空气里的氮气和水里的氢气强行揉在了一起! 合成氨技术,宣告攻克! 这种在现实养活了数十亿人的终极化肥,正在大夏的化工厂里源源不断地被生产出来,送往全国的农田。 可以预见,明年的大夏,粮食产量将迎来一次爆炸式的增长。 而且,更让江辰头皮发麻的是,化学院的人果然顺藤摸瓜。 他们利用甲苯硝化的原理,在去年冬天成功制取了三硝基甲苯! 当这种比黑火药威力大出无数倍的明黄色炸药被装填进大炮时,大夏军方甚至已经开始觉得现有的城墙都是纸糊的了。 医学院那边同样传来了捷报。 他们对着那几页关于青霉菌的简陋手稿,硬生生地用土法培养出了大夏的第一批青霉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想要一个相机(加更)(第2/2页) 当他们将这种带有杂质的黄色液体,注入几名因为严重化脓感染、已经被判了死刑的死囚体内时。 仅仅过了两天,那几个高烧不退的死囚竟然奇迹般地退烧了,伤口开始愈合! “救命神药!” 这个词瞬间引爆了整个医疗系统,医学院的门槛都快被各地赶来求药的将领踏破了。 最让江辰感到时代狂飙的,是工匠院。 就在三个月前,破荒城的《北境月报》转载了一条王都的消息。 在王都的内燃机试车场上。 一台只有磨盘大小、不需要庞大锅炉和煤炭、纯靠燃烧汽油的四冲程内燃机,在众人的注视下,爆发出了每分钟两千转的狂暴动力!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正式宣告了大夏即将摆脱沉重蒸汽机的束缚,迈入一个更加轻量、更加恐怖的动力时代。 加上数学院在矩阵拓扑上的完善,格物院在交流电和高压输电上的突飞猛进…… “整个大夏,正在以一种踩着油门死不松脚的姿态,狂飙突进到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巅峰。” 江辰端起桌上的小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烈酒。 一口饮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身上残留的一丝寒意。 “算算时间,距离十年的神降期限,还剩下不到八年。” 江辰在心里盘算着。 科技树的前置条件已经全部拉满,现在大夏正处于一个技术落地的平稳爆发期,不需要他再去当那个塞手稿的“神秘人”了。 “接下来的八年,我该干点什么呢?” 江辰看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纯白无瑕的雪原,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这景象真美。 他这两年,看过了南方的十万大山,看过了东海的惊涛骇浪,看过了王都的繁花似锦,看过了极北的冰川雪原。 “真想把这些都记录下来啊……” 江辰忽然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身上,除了那本记录着沿途见闻的日记本,什么都没有。 “大夏现在的材料院既然已经连树脂塑料都搞出来了,那作为早期塑料的赛璐珞肯定也不在话下!” 江辰越想眼睛越亮。 “只要把赛璐珞涂上感光乳剂,做成柔软、可卷曲的胶片底片!再配合优化后的光学镜头,完全可以把笨重的照相机,缩小成捧在手里、甚至挂在脖子上的便携式胶片相机!” 这不仅能帮大夏点亮娱乐和记录的科技树,更藏着江辰一个极大的私心。 “只要我在这个世界里,用大夏造出来的胶片相机拍下照片。这些照片作为这个世界的衍生资料,绝对会自动储存在系统的数据库里!” “等我断开连接、回到现实世界的电脑前。我就可以直接从后台的系统文件夹里,把这些照片作为高清图片格式给下载下来,然后用彩色打印机打印出来!” 现实中打印异世界的实景照片! 等以后自己老了,或者想念大夏的时候。 翻开现实中的相册,看看王都的飞檐、海城的巨舰、破荒城的冰雪,甚至看看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自拍。 那绝对是这世界上独一份的无价之宝! “干了!” 江辰将杯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回王都!” “去把材料院和光学系的那帮家伙全拉过来,就专门把这便携式胶片相机给手搓出来!” 第346章 继续闭关 第346章继续闭关 【神谕纪元·三一四八年(春)】 当那列从极北破荒城驶来的特快专列,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停靠在王都北站的月台上时,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初春。 江辰提着那只箱子,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出了车站。 迎面吹来的春风,早已褪去了极北的凛冽,带着一丝泥土解冻后的芬芳。 “终于回来了。”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站在火车站宽阔的广场上,看着眼前的王都街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自豪。 仅仅离开不到两年时间,王都的街道似乎变得更加拥挤,但也更加充满活力了。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马路上的交通工具。 原本由四轮马车和拉货牛车占据的街道上,此刻竟然穿梭着成群结队的两轮自行车! “叮铃铃——” 清脆的铜铃声此起彼伏。 年轻的学子们穿着整洁的校服,踩着脚踏板,像一阵风似的从江辰身边掠过。 下班的产业工人们,后座上绑着饭盒,成群结队地骑行在非机动车道上,有说有笑。 这是属于大夏老百姓自己的交通革命! 自从两年前江辰在工匠院留下了自行车的图纸,并在材料院点破了硫化橡胶的工艺后。 这种不需要喂草、不需要烧煤,造价极其低廉的代步工具,便如同星火燎原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夏。 它不仅解决了大夏城市平民的通勤问题,更让这座庞大的钢铁都城,多了一分轻快与朝气。 江辰甚至看到街边还有专门设立的“官办自行车租赁点”,只要几文钱就能骑走。 “干得漂亮。” 江辰笑了笑,没有去雇马车,而是直接在租赁点租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跨上车座,双腿发力,混入了这股浩浩荡荡的自行车大军之中,朝着大夏科学研究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 大夏科学研究院,总院大门。 当江辰推着自行车,亮出那枚代表着身份的紫金徽章时,门卫的眼睛都直了,连连鞠躬放行。 江辰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去了光学与精密仪器研究所。 他这次回来,可是带着私心的。 “江……江研究员?您回来了?!” 光学所的主任看到推门而入的江辰,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两年了! 这位传说中“被父神梦中授课”的绝世天才,扔下五袋子震惊天下的理论后就玩起了失踪。 现在,他竟然背着个破包,像个普通旅人一样出现在了这里! “主任,长话短说,我需要立个项。” 江辰也懒得寒暄,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一份在回程火车上写好的草案,拍在了桌子上。 “《关于赛璐珞感光底片及便携式单镜头反光相机的研发理论》。” 主任低头一看标题,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我看了这几年的学宫报,材料院已经搞出了赛璐珞这种早期可塑性树脂。你们光学所要做的,就是把卤化银感光乳剂均匀地涂抹在透明的赛璐珞胶片上,做成可以卷曲的软底片!” 江辰指着图纸上那个只有砖头大小、带有精密快门机械结构和反光镜的小盒子。 “不用再背着沉重的玻璃板和黑帐篷了。用机械快门控制曝光时间,用胶卷记录光影。把它做出来,以后大夏的士兵可以带着它上战场,百姓可以带着它去游山玩水。” 江辰把图纸往主任怀里一塞,拍了拍手。 “原理和材料指向都在这了,你们牵头,去找材料院联合攻关。做出来之后,第一时间送一套样机到我宿舍去。” “至于我?我这两年跑累了,得闭关休息一段时间。” 说完,江辰头也不回地当了甩手掌柜,留下光学所主任抱着那份草案,在风中凌乱,随后爆发出带着狂喜的喊叫。 “快!快去材料院叫人!!!” …… 江辰回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仅仅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大夏高层和学术界。 那些把合成氨、内燃机、青霉素搞出来的各院院长,以及军部的大佬们,全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带着厚厚的实验报告和极其狂热的崇拜,蜂拥到了江辰的宿舍楼下。 他们太想见见这个活着的先知了。 但江辰在宿舍门外挂上了一块牌子:【闭关悟道,谢绝一切访客,违者后果自负。】 大夏人对“悟道”和“闭关”有着天然的敬畏,尤其是江辰这种梦中得到父神亲睐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继续闭关(第2/2页) 看着那块牌子,再急不可耐的院长和将军们,也只能硬生生地停下脚步,留下拜帖后悻悻离去。 这半个月里,江辰除了出门去学宫食堂打饭,拒绝了所有的会面。 就连大祭司文光派人送来的几封茶局请柬,江辰也只是客气地回信表示,自己正处于“悟道”的最关键时期,等出关之后,再去赴约痛饮。 他现在,确实没有时间去喝酒叙旧。 江辰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桌子上,摆满了空白绘图纸。 江辰揉了揉太阳穴,那经过二次开发的超级大脑,开始如同计算机一般高速运转。 “大夏现在的内燃机已经试车成功,电磁学的交流电和高压输电也已经开始铺开。” “底子已经打得足够坚实了。现在,是时候给他们上点真正的大件了!” 第一张图纸,他画下了一组复杂的桁架结构,以及一个带有螺旋桨的庞大流线型机身。 《内燃机驱动之固定翼飞行器(飞机)构想》 自从百年前凌风在落鹰崖进行滑翔机试飞后,大夏人征服天空的梦想就从未停止。 但受限于蒸汽机那恐怖的重量,他们始终无法真正飞起来。 现在,内燃机出现了。 体积小、马力狂暴的汽油发动机,配上木材与帆布构成的轻量化机身……大夏的雄鹰,终于有了搏击长空的动力! “第一张,送给那些想上天的人。” 江辰把图纸放到一边,抽过第二张空白纸。 他画下了一对巨大的金属履带,以及一个被厚重装甲包裹、甚至带有旋转炮塔的钢铁怪物。 《内燃机履带式装甲战车(坦克)及大口径火炮后坐力缓冲系统》 大夏的火炮虽然厉害,但机动性太差了。 在泥泞的战场上,沉重的火炮根本推不动。 “把内燃机和履带结合起来,造出能在烂泥地和战壕里如履平地的坦克。” 江辰冷笑一声,“等这玩意儿造出来,这颗星球上的陆战规则,将被大夏彻底改写。” 第三张图纸。 他画的是一个类似于坦克底盘,但没有炮塔,后面拖着巨大钢犁的机械。 《农业重型牵引机械(拖拉机)》 “民以食为天。大夏两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光靠牛和人去耕种,太慢了。有了拖拉机,大夏的农业才能真正进入机械化时代,才能养活未来可能突破五亿、十亿的庞大人口。” 画完这三个硬件大杀器。 江辰在纸上写下了几个震动物理学界的名字。 “【火花隙发射器】、【同调检波器】、【无线电报与早期电话技术】!” 基于他留下的麦克斯韦方程组,电磁波在空气中以光速传播的理论已经被证实。 江辰现在要做的,就是告诉大夏人,如何用天线把电磁波发射出去,又如何用接收器把它还原成滴滴答答的电码,甚至还原成人类的声音! 有线电报虽然方便,但铺设电缆的成本太高,而且在汪洋大海上根本无法使用。 如果大夏想要真正掌控那些远在海外的新大陆殖民地,想要在星辰大海中建立舰队的绝对通信优势,无线电是必须要跨过的一道天堑。 利用电火花产生高频振荡电磁波,再利用天线将这些波发射到虚空之中,最后在千里之外用检波器接收…… 江辰将这些原理详细地拆解、论证,化作大夏学者能够看懂的方程式和电路图。 整整一个月。 江辰不眠不休地在静室里奋笔疾书。 当他终于落下最后一笔,看着桌面上那厚厚一沓、足以让大夏科技树长成参天大树的图纸时,他的眼中满是疲惫与极度的亢奋。 “有了这些东西……” 江辰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等我回到现实世界,看着这群开着飞机坦克、用无线电聊天的‘小人’,那才叫真正的爽!” 这几年的神降,他没有亲手去车床上拧过一颗螺丝,也没有去实验室里摇过一次试管。 但他知道,就凭他这几年抛出去的理论和现在画出的这些图纸。 在这个极度尊崇科学、执行力恐怖到令人发指的唯物大夏帝国里。 这十年。 他硬生生地,让这个文明,至少少走了一百年的弯路! 第347章 出关 第347章出关 【神降世界:神谕纪元·三一四八年(春)】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江辰推开那扇紧闭的宿舍房门时,耀眼的夏日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江研究员!您出关了!” 一直守在楼下、光学与精密仪器研究所的主任,看到江辰出来,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猛地冲了上来。 他的手里,极其宝贝地捧着一个用黄铜和深色牛皮拼接而成、只有成人两个巴掌大小的长方体盒子。 “按照您的图纸,材料院把赛璐珞底片和卤化银搞出来了!我们光学所连夜打磨了镜头,做出了这台样机!” 主任双手将那个盒子递给江辰,“您试试?” 江辰接过这台大夏历史上的第一台便携式单反胶片相机,掂了量重量。 虽然因为材料限制,这玩意儿比现实世界里的单反还要重上不少,黄铜的机械结构也显得有些粗犷,但它确实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需要蒙着黑布、用玻璃板感光的老式照相机时代! “咔哒。” 江辰熟练地转动着黄铜旋钮,给内部的机械快门上了发条,然后将镜头对准了满头大汗的光学所主任。 “别动,笑一个。”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微秒级别的曝光瞬间完成,光影被完美地定格在了内部那条可卷曲的赛璐珞胶片上。 “干得漂亮,这台样机我先拿去测试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江辰满意地拍了拍主任的肩膀,把相机挂在脖子上,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夏学宫。 今天,他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漫步在王都那繁华而充满生机的大街上,江辰就像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时空旅人,举着胸前的相机,贪婪地记录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咔嚓。” 他拍下了一群骑着自行车、按着响铃呼啸而过的朝气学子。 “咔嚓。” 他拍下了一个推着小车、在街角大声叫卖酸梅汤的小贩,以及小贩那布满风霜却透着满足的笑脸。 “咔嚓。” 他站在十字路口,拍下了一辆刚刚从远方驶来、喷吐着黑烟的重型蒸汽机车,与背景中古色古香的飞檐斗拱形成的极致反差。 “咔哒。” 他拍下了一个骑着充气轮胎自行车、载着刚买的鲜花的年轻小伙,那小伙脸上洋溢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朝气。 “咔哒。” 他甚至跑到了工坊区,抓拍了一张满脸煤灰的工人正拉动蒸汽机闸门的肌肉特写。 每按一次快门,江辰都能感觉到一种跨越维度的奇妙满足感。 这些画面,都将被系统底层数据库截取,等他回到现实世界,这将是他最宝贵的数字相册。 一路走,一路拍。 不知不觉间,江辰已经来到了王都的核心区域。 他看了看腕表,时间正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出关(第2/2页) 他收起相机,走向了与夏王宫毗邻的祭司院总院。 按照一个月前的约定,他今天是来找大祭司文光喝酒的。 走到古朴厚重的青铜大门前,江辰刚想向守卫递交名刺。 一名身穿黑红相间法袍的高级祭司,已经恭敬地迎了出来:“可是江辰先生?大祭司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江辰微微点头,跟着这名祭司踏入了门槛。 但这一次,带路的祭司并没有将他引向外围的那些待客厅或者上次偶遇的小茶室,而是顺着一条幽静的青石板小路,七拐八拐,走向了祭司院防守最为森严的内院。 这是江辰第一次以凡人视角踏入大夏神权的绝对中枢。 一进入内院,外面的工业轰鸣与市井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瞬间隔绝,耳边只剩下风吹过古树的沙沙声。 这里的景致肃穆。 道路两旁,每隔几步便矗立着一尊黑色的雷击木图腾雕塑。 在图腾的下方,是一块块历经风雨的石碑,上面用最古老的篆字,刻录着从神谕纪元元年开始,父神降下的每一次神谕。 在路过一处广场时,江辰看到了一座小巧却极其庄严的祠堂。 透过半开的木门,隐约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地供奉着一排排牌位。 “颉、相、祈、观、知、禾……” 江辰在心里默默念出了那些名字。 那全是大夏历代大祭司的牌位,是那些为了仰望星空、为了寻找耐寒水稻、为了教化万民而耗尽了一生的智者们的归宿。 “先生,到了。大祭司在里面等您。” 带路的祭司停在一座幽静的独立小院前,深深一躬,随后极其识趣地退了下去。 江辰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种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温着一壶酒。 头发花白、一身洗得发白灰衣的当代大祭司文光,正背对着院门,负手仰望着天空。 “文光老头,找个喝酒的地方搞得这么神秘……”江辰一边笑着调侃,一边走上前。 然而,江辰的话还没说完。 听到脚步声的文光大祭司,猛地转过身。 这位平日里哪怕面对夏王也只需微微颔首的天下精神领袖,这位大夏亿万子民心中最睿智的老人,在看到江辰的那一刻,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涌现出一种剧烈的激动与虔诚。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试探。 “扑通!” 文光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双手交叠于额前,将头死死地贴在地面上,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一个嘶哑、压抑,却透着无尽狂热与敬畏的声音,在小院里骤然响起: “臣……大夏第七十四任大祭司文光……” “拜见父神!!!父神在上,愿您光耀万古!!!” 第348章 大夏的答卷,您满意吗 第348章大夏的答卷,您满意吗 江辰的脚步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跪伏在脚下的大祭司,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仅仅过了两秒钟,这丝错愕便化为了深深的释然与一抹温和的笑意。 “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啊。” 江辰没有否认。 其实他早就该想到了。 作为一个从三千年前的泥坑里一路杀到第二次工业革命巅峰的文明,大夏的统治阶层每个都是精挑细选的。 尤其是祭司院的大祭司,那是这个星球上智商和直觉最拔尖的一小撮人。 江辰自己这两年抛出的那些超越时代百年的理论,加上那句“梦中授课”的借口,骗骗那些纯粹的科学家可以。 但对于最靠近神明的大祭司来说,破绽太多了。 这一切的线索,在文光那恐怖的直觉面前,拼凑出了一个大逆不道,却又唯一合理的真相。 与其说是文光“猜”到了他的身份,倒不如说,是文光那极致的信仰与智慧,让他“认”出了自己的造物主。 江辰并没有否认,他也没有去伸手去扶,而是极其自然地站在那里,受了这位大祭司的一拜。 “起来吧。” 江辰语气平静,他没有去伸手搀扶。 只见他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手指微微向上一抬。 “呼——” 在这个封闭的、连一丝微风都没有的小院里,一股极其轻柔、却蕴含着无法抗拒之力的无形清风,毫无征兆地从文光的膝下凭空升起。 这股清风就像一双温柔的大手,稳稳地托着文光的身体,将这位激动到浑身发抖的老人,硬生生地从地上托了起来! 【天象干预·微型气流操控】。 感受到这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的超自然伟力,文光那双老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撼,眼泪夺眶而出。 “这等造化之力……果然是您!您真的降临了!” 看着神色已经激动到快要不能自已、甚至准备再次下跪的文光,江辰微微一笑。 “这天气太热了,有些话,还是凉快点说比较好。” 江辰缓缓放下手,随后,随意地冲着头顶那蔚蓝无云的天空,轻轻挥了挥衣袖。 轰! 就在他挥手的瞬间。 整个王都的晴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层厚重的乌云以一种违背了大气环流速度的疯狂姿态,瞬间在这座小院的上空汇聚。 “滴答。” 一滴清凉的雨水落在了青石板上。 紧接着,雨点开始变得密集。 一场淅淅沥沥的雨,犹如一道天然的水帘幕布,将这个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唯有那棵大银杏树的树冠,像是一把大伞,遮蔽了下方的石桌和石凳。 在江辰和文光的头顶,那些雨水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自动向四周滑落,没有一滴能沾湿他们的衣角。 “这样子,才适合谈事情。” 江辰走到石桌旁,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端起那壶温热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就是大夏神明的主场。 “这副身体,不过是我在这凡尘俗世中的一具小小化身罢了。” 江辰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看着依然处于极度震撼中的大祭司,“坐下说吧。” “我在这人间待不了几年,既然你认出了我,想必你心里憋了一肚子的问题。” “这雨不会下太久。” “今日没有外人。你作为大夏的神职领袖,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能告诉你的,我知无不言。” 文光颤巍巍地走到石凳旁,他甚至不敢坐实,只是极其恭敬地半挨着凳子边缘坐下。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三千年的信仰,无数先贤穷极一生都未能解开的谜团,此刻全都汇聚在了喉咙口。 “父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大夏的答卷,您满意吗(第2/2页) 文光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这天地……这宇宙,真的是无穷无尽的吗?在那无垠的星海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和我们大夏一样的星辰,一样的子民?” 江辰抿了一口酒,目光深邃地看着雨幕。 “宇宙很大,大到你们的望远镜再进化一万倍也看不到边。” “星海之中,不仅有其他的星辰,也有其他的文明。有些文明可能比你们强大得多,他们或许已经造出了能横跨星海的战舰;但也有些文明,可能还在泥水里为了抢夺一块生肉而互相厮杀。” 听到这个答案,文光倒吸了一口冷气,脊背发凉。 “那……大夏如今的道路,我们推崇的格物致知,我们用算式和机器去解构您的造化……” 文光问出了大夏历代学者最深层的恐惧,“这真的是对的吗?这会不会是一种对您制定的规则的僭越?” “错?” 江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文光,你记住了。” “愚昧和弱小,才是宇宙中最大的原罪。” “我给你们火种,不是让你们整天跪在火堆前磕头的,那是为了让你们吃上熟食,打造钢铁。你们用算式去丈量天地,用蒸汽机去拉动火车,这恰恰是在读懂我定下的规矩。我很喜欢。” “你们越强大,懂得越多,在这片残酷的星空里,才能活得越久。” 听着父神的教诲,文光只觉得心中的最后一丝枷锁被彻底粉碎,一种无与伦比的光明与透彻填满了他的胸腔。 雨,还在下着。 一壶酒,渐渐见底。 江辰又随口解答了几个关于未来物理发展方向的浅显疑惑。 就在江辰准备起身离开时。 文光突然站了起来。 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近乎于执拗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也是一个压在所有大夏子民心头整整三千年,无数先烈至死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父神……” 文光的眼泪混着雨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流下,“这三千年,大夏从冰河与野兽的口中挣扎求生,到如今这钢铁与蒸汽轰鸣的盛世……” “我们……我们大夏这三千年的答卷,让您满意吗?” 江辰停下了脚步。 他的脑海中,如同放电影一般,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在寒风中死死护住火种的燧。 一生征伐、却在晚年布衣芒鞋去学堂教书的赵武。 被自己误解,却默默建起王宫、留下榫卯的木匠王享。 从奴隶变成农家泰斗,培育出平民稻的夏平。 在苹果树下顿悟万有引力的牛理,在观潮塔上扔下铁球的吕新。 为了提取酸液而肺部溃烂的七名化学院学子。 还有那个在朝堂上怒吼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的田乐…… 这些鲜活的灵魂,这些用血肉和智慧堆砌起这个伟大帝国的无数小人,在此刻汇聚成了一股名为大夏的磅礴洪流。 江辰转过身。 他没有用神明的威严,而是用一种看待自己最优秀的孩子的、极度温和且郑重的目光,看着这位大祭司。 “文光。” 江辰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穿透了雨幕,仿佛要刻进这个文明的历史深处。 “大夏,让我骄傲。” 听到这六个字。 文光大祭司彻底绷不住了,他捂住脸,在这漫天的春雨中,嚎啕大哭。 那是属于一个文明三千年所有的委屈、辛酸、奋斗与荣耀,在此刻得到的终极释放。 当他哭罢抬起头时。 石桌前的座位已经空了。 乌云散去,雨过天晴,一缕金色的阳光重新洒进了这方静谧的小院。 只有那只空了的酒杯,在石桌上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第349章 告慰先贤 第349章告慰先贤 雨停了。 小院里的银杏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折射着雨后初晴那抹微暖的春光。 大祭司文光依然站在石桌旁。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空了的酒杯,以及刚才江辰坐过的那个石凳。 如果不是石桌上还残留着一圈酒渍,如果不是鼻尖还萦绕着那股混合着雨水与酒香的气息,他甚至会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大梦。 “大夏,让我骄傲……” 文光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咀嚼着这六个字。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此刻却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新生力量。 他猛地转过身。 那洗得发白的灰衣下摆在风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这位年过七旬、走在路上都需要神侍搀扶的大祭司,此刻竟然爆发出了年轻人般的敏捷,甚至可以说是手脚并用地冲向了小院深处的静室。 “砰!” 静室的门被重重地推开,又被反手死死锁上。 文光跌跌撞撞地扑到书案前,一把抓起最上等的羊毫笔,手腕颤抖着在砚台里蘸满了浓墨。 他甚至来不及磨墨,直接用笔尖在未化开的墨块上狠狠怼了两下。 他抽出一卷只有历代大祭司才有资格使用的、由金丝和特制竹麻混编而成的《绝密神恩录》,铺在桌面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风箱,但他落笔的力度却重若千钧。 “【神谕纪元·三一四八年,五月廿一日。春雨骤降。】” “臣,文光,于祭司院内院,蒙父神化身召见。” “父神其形,似二十出头之青年,面容温润,眼有星辰。虽着凡俗衣冠,然举手投足间,天地伟力随其心念而动。凭空生风,托臣双膝;翻掌召云,春雨应念而降。此非幻术,乃造物之真实微操。” 写到这里,文光停顿了一下,回想起江辰在雨中的那番话,眼泪再次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用袖子粗鲁地擦了擦眼睛,继续奋笔疾书: “臣叩问宇宙之无垠。父神笑答:星海浩瀚,望远镜纵强万倍亦不可及边。其间文明无数,有横跨星海之强,亦有茹毛饮血之弱。” “臣复叩问大夏格物之举,是否僭越。父神再答:‘愚昧与弱小,方为宇宙最大之原罪。格物解构,乃读懂神规;文明越强,方能于星海长存。’” “父神亲口定言:‘予尔等火种,非为跪拜,乃为打造钢铁。’大夏如今之机械轰鸣、算式丈量,甚合神意!” 洋洋洒洒数千言。 文光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将江辰说的每一个字、哪怕是一个微小的语气停顿,都极其详尽地记录了下来。 当写到最后一行时,老人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臣斗胆,问大夏三千年之答卷,神可满意?” “父神未用威压,唯以慈父之目视臣,留六字真言:” “【大夏,让我骄傲。】” “臣文光,至此死而无憾。大夏三千年之血汗,终得最高之加冕。后世子孙见此录者,当知大夏前路已明——以格物利器,求宇宙之真理;以星辰大海,报父神之隆恩。万万不可退缩半分!” “呼……” 写完最后一个字,文光脱力般地瘫靠在椅背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看着面前这份墨迹未干的长卷,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 但他并没有停下。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又抽出了一叠普通的宣纸,将刚才所写的内容,一字不漏地重新抄录了一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告慰先贤(第2/2页) 做完这一切,他将那份金丝编织的《神恩录》小心翼翼地锁进了一个贴着符箓的铜制秘匣中。 那是只有每一任大祭司在临死前传位时,才会交接的帝国机密。 然后,他捧起那份抄录的副本,转身走出了静室。 …… 祭司院内院,历代大祭司祠堂。 这座小巧而庄严的祠堂里,常年萦绕着名贵的檀香。 文光推开木门,昏暗的光线中,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牌位在香火的映照下,显得宁静而肃穆。 他走到最前方,点燃了三炷清香,插入了香炉中。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那份刚刚抄录的副本。 “嘶啦。” 火柴亮起。 文光将那叠宣纸凑近火苗。火光瞬间吞噬了白纸黑字,化作点点火星和黑色的灰烬,在祠堂内盘旋升腾。 文光跪在蒲团上,看着那些燃烧的纸页,目光依次扫过那些牌位。 “颉先师……” 文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狂喜,“您当年为了画出那一个个方块字,熬瞎了双眼。今天,文光用您创造的字,记下了父神亲口说出的真理!” 他看向另一个牌位。 “相先师!祈先师!观先师!知先师!” 文光对着那四个排在一起的名字,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四位,是耗费了近两百年、前赴后继完成了大夏历法与星图的四代大祭司。 当年相大祭司至死都在遗憾没能画完那张星图。 “你们当年穷极一生,在冷风里看天,在黑夜里画星。相先师,您临终前说,不知道这满天繁星背后,到底藏着父神多大的秘密。” “今天,文光帮你们问到了!” 文光指着正在燃烧的纸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父神说了!那星海之外,还有无数的星辰,还有无数和咱们一样的文明!” “你们的图,没有画完。这辈子也画不完了。” “但是,你们不用遗憾了!” 文光的声音猛然拔高,“你们画不完的星空,大夏后世的儿郎们,会开着能在天上飞的铁甲巨舰,去替你们一点点丈量清楚!” 他又看向了那个名叫“宋崇”的牌位。 那是第一个在黑石城提出自然说、认为天灾非神罚的狂人祭司。 “宋先师,您当年说,自然如烈马,我们要去了解它、对抗它,这才是对父神最大的敬意。” “您猜得全对!” 文光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无比的畅快,“父神亲口说了,给咱们火种,就是为了让咱们去打造钢铁!去用算式丈量天地!父神喜欢咱们大夏这股子‘格物’的疯劲儿!” 火光渐渐熄灭,最后一丝纸灰落入了地面的铜盆中。 文光久久地伏在蒲团上。 他不知道在祠堂里待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了神侍小心翼翼地呼唤声。 “大祭司大人,夜深了。您该用膳了。” 文光缓缓站起身。 他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满堂的先烈牌位。 “各位先贤,安息吧。” “你们的血汗,你们的眼泪,你们那些被世人不解的疯狂和执拗……” “父神,全都知道。” “咱们大夏……没有走错路。” 文光转过身,推开祠堂的木门。 门外,夜幕已经降临,王都那辉煌的电灯光芒将天空映照得宛如白昼。 第350章 好想和父神拍照(加更1) 第350章好想和父神拍照(加更1) 自从那场雨中对话之后,江辰在王都的日子变得异常忙碌。 他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摄影师,举着那台小巧的便携相机,穿梭在王都的大街小巷。 他拍下了大夏学宫里因为一个方程式争得面红耳赤的学子。 拍下了工坊区里赤膊挥汗的工人。 拍下了大街上卖糖葫芦的商贩。 甚至跑去西郊大营,拍下了正在进行火炮实弹演练的禁卫军方阵。 但这些,对于大祭司文光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父神在街上拉着普通百姓拍照,却不来祭司院……” 文光在静室里急得直转圈,“难道是我上次哪里说错话了?还是说,父神降下化身,就是为了体察民情,不愿与我们这些掌权者多亲近?” 文光做梦都想和父神拍一张合照啊! 要是能和父神留下一张影像,那以后自己死后埋进先烈山,牌位上贴着这张照片,历代大祭司的英魂还不得排着队来给他敬酒、羡慕得眼睛滴血? 但他不敢。 神明的心思如渊海,万一自己冒然打扰了父神的兴致,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清晨。 那个熟悉的身影,脖子上挂着那个黑色的方盒子,晃晃悠悠地跨过了祭司院的门槛。 “文光老头,上次酒没喝尽兴,今天我可是带了下酒菜来的。”江辰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 文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出来,如果不是碍于周围有其他祭司在场,他恨不得当场大礼参拜。 “先生能来,简直是祭司院……不,是文光天大的福分!” 到了内院的静室,文光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江辰胸前的相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父神……臣斗胆,这照相机定格光影,臣等亦十分向往。不知能否……能否……” “想拍照啊?” 江辰哈哈一笑,“早说啊!去,把你们这儿当值的祭司都叫来,我给你们拍个大合照!” 文光大喜过望:“谢父神恩典!臣这就去安排!” 这一天,王都的百姓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除了最核心的祭司总院,王都内外所有的祭司分院、神庙,甚至包括负责先烈山祭祀的庙宇,全都找不到一个祭司了! 他们就像是约好了一样,集体消失了。 而在祭司总院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足足两百多名大夏最高级别的神职人员,正排着整齐的方阵。 大祭司文光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虽然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江辰的真实身份,但在安排站位时,他极其坚决且不容置疑地将江辰推到了方阵绝对的正中央! 所有的祭司都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年轻学子是谁? 凭什么大祭司要站在他的侧后方? 但大祭司的威严不容挑衅。 “都看镜头!笑!” 江辰将相机固定在一个简易的木制三脚架上,设置好延迟快门,然后快步走回人群中央。 “咔哒!” 光影定格。 数百名大夏祭司,威严的大祭司,以及站在最中间、笑容温和的创世神,永远地留在了这张胶片上。 …… 大合照结束后,文光将其他祭司全部驱散,只留下江辰在内院的书房中用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好想和父神拍照(加更1)(第2/2页) “这王都我都逛遍了,照片也拍够了。” 江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下来,我准备去大夏的其他行省,还有新大陆西洲、以及对岸的雍国去走走看看。” 听到父神要离开王都,文光心头一紧。 “你去传当今夏王来见我吧。” 江辰看着文光,“我过几天就走,在走之前,有些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你们两个交代清楚。” “是!” …… 大夏的王权与神权,从来都是高度统一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现任夏王方敬,便在文光的紧急且极其隐秘的传唤下,通过王宫与祭司院相连的秘密通道,匆匆赶到了这座不起眼的书房。 当夏王推开门,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竟然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而德高望重的大祭司却恭敬地站在一旁伺候时,他当场愣住了。 “大祭司,这位是……”夏王皱了皱眉。 “方敬,还不跪下!”文光神色肃穆,声音沉喝。 没等夏王反应过来。 江辰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起身。 他只是极其平淡地看了夏王一眼,随后,伸出右手,食指隔空轻轻一按。 轰! 夏王方敬只觉得双肩之上,仿佛瞬间压下了一座万钧大山! 那是一种完全无视了物理法则,直接作用于肉身与灵魂的恐怖伟力。 这位统御着近八千万人口掌握着大夏生杀大权的一代雄主,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重重地双膝跪倒在江辰的面前! “这……这是……”夏王满脸惊骇,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起来吧。” 江辰收回手指,那股恐怖的重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敬,这些年大夏国泰民安,百业兴旺,你这个王,当得很称职。” 江辰看着大口喘气的夏王,语气变得温和而深邃。 “这还是我第一次,以这样面对面的方式,来到你们这个世界。” “我看过了你们修的铁轨,看过了你们造的火车。不得不说,我对你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听到这熟悉的神谕式口吻,再联想到刚刚那无法抗拒的超自然伟力,以及旁边大祭司那狂热的眼神。 夏王方敬如果还猜不出眼前之人的身份,那他这个王也就白当了。 “父……父神?!” 方敬顾不上擦汗,直接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罪臣方敬,不知父神当面,罪该万死!” “行了,大夏不兴这种繁文缛节。” 江辰摆了摆手,示意他站起来。 “我虽然是第一次亲自下来,但我其实一直都在天上,注视着你们的每一步。甚至你们在座的每一个重臣,还有那些在工坊里死磕的学者,我都能准确地叫出你们的名字。” 江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古老的祭司院。 “前段时间,我去了一趟先烈山。夏、星、相……还有陈鸿风、罗力,那个建夏宫的小木匠享……我都去看了,也给他们敬了酒。” 听到父神竟然亲自去给那些先烈敬酒,夏王和大祭司皆是目中含泪,感动得无以复加。 第351章 透露一点未来(加更2) 第351章透露一点未来(加更2) 在二人还在感慨的时候,江辰转过身,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今天叫你们两个大夏的最高掌权者过来,除了短暂的道别,更是要给大夏的未来,下达一道战略预警。” 江辰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两人。 “大夏的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按照现在的速度,终有一日,大夏的机械会摆脱天空的束缚,迎来载人航天的时代!也就是,彻底飞出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进入那片浩瀚的星空!” 飞出星球?! 夏王和文光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种宏大的概念,连他们目前最疯狂的学者都不敢轻易去想。 “但是!” “宇宙,并非是一片死寂。当大夏的载人飞船冲出大气层的那一刻,我的能力将会失效我们这颗星球,就会彻底暴露在宇宙的观测之中!” “而在那浩瀚的星海里,有着其他的文明。他们的发展速度,有些可能比我们大夏还要快得多!未来,大夏极有可能会面临残酷的星际战争!” “而且,你们要记住,他们同样也是有神灵在背后注视着的!而且那些神灵的眷族,并不像我们大夏一样,都是人类!” 星际战争! 外星眷族! 其他神灵! 这几个词犹如滚滚天雷,在夏王和大祭司的脑海中疯狂炸响。 然而。 让江辰感到极其意外,却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是。 在听到这个足以让任何普通文明陷入绝望和恐惧的末日预言时,这两位大夏最高统帅的眼中,竟然没有闪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怯懦! 相反,夏王方敬猛地抬起头,原本儒雅的眼神中,迸发出一种犹如实质的凶悍与狂热! 而大祭司文光,更是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犹如风箱般粗重! 害怕?恐惧? 别开玩笑了! 大夏人自古以来的逻辑是什么? 我们是伟大父神的子民! 我们是世界上最高贵、最强悍的种族! 我们在一穷二白的时候连天地都敢斗,现在有了坚船利炮,难道还怕那些奇形怪状的异族?! “父神!” 夏王方敬上前一步,浑身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抖。 “原来在天外,还有其他神灵的眷族!大夏的将士从来不畏惧战争!不管他们是人是鬼,只要敢来,大夏的火炮定叫他们粉身碎骨!” “大夏,必将为父神碾碎一切异端神明!”大祭司也是满脸红光地大吼。 看着这两个比自己还要激动的大夏头子,江辰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却也感到无比的欣慰与自豪。 这,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大夏文明的底气! 哪怕知道前方是星际绞肉机,大夏的第一反应也是:给老子上刺刀! “有这个心气是好的。” 江辰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冷静。 “但是,目前的我们,在那些发展得更快的文明面前,或许还不够看。所以,我给你们的死命令是:在科技底蕴没有绝对夯实之前,尽量延缓载人航天冲出大气的进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透露一点未来(加更2)(第2/2页) “不要急着暴露自己!高筑墙,广积粮!科技的发展绝不能停滞,士兵的训练不能停、去攀登武器和理论的巅峰!等你们把家底攒厚了,等到时机成熟……” 江辰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等到了那天,我会再次进来,和你们一起,见证大夏飞出母星,去会一会那些天外的魑魅魍魉!” “臣等遵旨!大夏必将倾尽全力,夯实底蕴,静候父神归来之日!”夏王和大祭司齐声怒吼。 交代完这件最重要的事情,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严肃的话题说完了。” 江辰从帆布包里掏出几卷已经曝光但尚未冲洗的赛璐珞胶卷,扔在了桌子上。 “这些胶卷留给你们。我之前在科学研究院的各大分院办公室里,还偷偷留了不少后续的理论图纸,足够你们消化很多年了,你们自己去拿吧。” 江辰看向文光:“文光,给我开个祭司院的最高手令条子。我接下来在各省和新大陆游历,少不了要让各地的祭司院配合我的行程,顺便帮我拍拍照,做个纪念。” “老朽这就去办!立刻给您准备最高级别的!”文光激动得满脸通红,连滚带爬地跑到书桌前去写手令。 看着文光和父神之间那种极其熟稔的互动。 一旁的夏王方敬,站在原地,搓着手,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其明显的、酸溜溜的嫉妒。 文光这老小子,不仅天天能见父神,还和父神拍了照片! 自己堂堂大夏的王,居然连张合影都没有! 看着夏王那副幽怨的表情,江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别酸了。你也有份。” 江辰重新架起那台黄铜相机,对准了书房的正中央,招了招手,“过来,咱们三个,来拍一张。”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威严无比的夏王,瞬间像个拿到了糖果的三岁小孩一样,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王袍,屁颠屁颠地跑到了江辰的身边。 “咔嚓!” 闪光灯闪过。 大夏的创世神、大夏的王、大夏的大祭司。 这代表着整个大夏文明的最高三人组,在这一刻,留下了这张在未来被大夏列为镇国之宝的合影。 拿到了手令,交代完了一切。 江辰背起帆布包,迎着门外的夏风,在一王一祭司极度崇敬的目光中,笑着走出了书房。 他要用这最后几年的神降时间,去好好地、毫无顾忌地丈量一下这片属于自己的大好河山。 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百姓,听着远处传来的蒸汽火车那浑厚的汽笛声。 江辰深吸了一口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空气,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不舍。 “这里真的很好。” “要是可能的话,我真想一直待在这里……” “哪怕只是做个大夏的普通人,也好啊。” 第352章 收缴所有的手稿 第352章收缴所有的手稿 【神谕纪元·三一四八年(夏末)】 江辰说走就走。 就如同他悄无声息地来,这位伟大文明的缔造者,只背着一个略显陈旧的帆布包,迎着夏末的微风,彻底融入了王都那熙熙攘攘的红尘之中。 祭司院内院的书房门外。 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一直保持着极其恭敬的站立姿态,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重重古柏之间,直到连一丝衣角都看不见了,两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直面造物主时,因为极度敬畏而产生的窒息感。 但当这种窒息感退去后,随之涌上两人心头的,是足以将血液点燃的疯狂与使命感! “父神赐下了神物!快!快去科学研究院!” 方敬猛地转过身,哪里还有半点大夏君王的矜持,他一把扯住文光的袖子,“父神说了,他在各大分院的办公室里都留了东西!那是神迹!绝对不能让那帮笨手笨脚的学者给弄坏了!” “来人!调禁卫军!”文光也是急红了眼,扯着嗓子大吼。 半个时辰后。 大夏科学研究院迎来了有史以来最高规格的“扫荡”。 夏王和大祭司亲自带队,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各大分院的院长办公室。 在那些学者们一脸懵逼又震惊的目光中,方敬和文光小心翼翼地将江辰留下的那些图纸和手稿,如同捧着稀世奇珍一般,全部收缴! 《拖拉机传动结构与履带设计》、《陆战之王、坦克草图》、《双翼螺旋桨飞机的空气动力学》、《无线电火花隙发射器原理》…… 看着这些仅仅是看一眼标题就让人头皮发麻的跨时代巨著,几位被紧急召集过来的院长面面相觑。 大祭司文光和夏王方敬并没有向他们透露这些图纸究竟是哪位神仙的手笔,更没有泄露江辰的真实身份。 文光只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此乃大夏最高绝密,必须由祭司总院永久封存保管。 院长们虽然心中万分震撼这些图纸的来源,但在大夏,神权与王权的联合封锁,没人敢去触碰那条底线。 “原稿属于国家最高圣物,必须由祭司总院永久封存保管!” 文光极其强硬地下达了命令。 他直接调来了光学所最顶尖的摄影团队,用江辰刚刚给出的胶片配方和技术,连夜对每一页手稿进行了最高清的微距拍摄。 洗印出来的相片副本,被分发给各大研究院进行落地攻关。 而那些留有江辰笔迹和铅笔涂抹痕迹的原稿,则被文光如获至宝地迎回了祭司总院。 它们被极其郑重地铺陈在特制的防腐、防弹透明水晶柜中,日夜享受着香火与最高级别的安保。 ……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都的官场上出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现象。 历代夏王为了避嫌,通常很少涉足祭司总院,但方敬却反其道而行之。 这位正值壮年的夏王,几乎把祭司总院当成了大夏内阁的第二个办公地点,三天两头往这里跑。 他来祭司院,除了与文光商议国策,最喜欢干的两件事,就是瞻仰那排水晶柜里的手稿,以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收缴所有的手稿(第2/2页) 欣赏书房里挂着的那张合照! 那张由大夏光学所小心翼翼洗印出来、被放大了数倍、镶嵌在极其名贵的千年金丝楠木相框里的黑白照片,被文光挂在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里,江辰面带温和的微笑站在中央,文光手持法杖恭敬地站在侧后方。 而另一边的方敬,虽然穿着威严的王袍,但那笑得连后槽牙都快露出来的表情,简直就像个刚得了大红花的三岁顽童。 “啧啧啧,大祭司你看,孤在这张照片里的神态,还是极其威武的嘛。站在父神身边,这王气简直盖都盖不住。” 方敬背着手,站在照片前,第无数次发出赞叹。 文光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他当时手忙脚乱的窘态。 但他自己看向那张照片时,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骄傲。 他们,是这浩瀚宇宙中,唯二拥有单独与造物主合影的凡人! 这是何等的殊荣! “行了,王上。父神留下的恩典看过了,该谈谈正事了。” 文光将目光从照片上收回,神色变得极其冷酷而肃穆,“关于父神走之前,留下的那道预警。” 听到正事,方敬脸上的得瑟收敛。 两人走到沙盘前,沙盘上插着一面面的红旗,而在东部汪洋的彼岸,那片属于雍国大陆的版图,显得极其刺眼。 “父神说了,浩瀚星海中,有比我们发展更快的外星眷族。我们要高筑墙、广积粮、攀登武器的巅峰。” 方敬的手指在雍国的版图上重重地点了点,“这就意味着,我们大夏,绝不能再把精力浪费在星球内部的温水煮青蛙上了!” 之前大夏内阁制定的战略,是用三十年时间通过经济倾销榨干雍国。 但现在,时间不够了! 大夏需要整合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矿产、人口和资源,将整个星球打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铁桶,去迎接未来可能降临的星际战争! “大祭司,孤准备修改国策。” 方敬猛地抬起头,眼中杀机毕露,“三十年太久,只争朝夕!孤要将灭亡雍国的计划,强行压缩到五年之内!” “五年?” 文光眉头微皱,“雍国如今虽然被我们吸血吸得千疮百孔,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在那位维新皇帝的带领下,好歹也捣鼓出了几万杆劣质火枪。若要强行横跨汪洋去进行全面灭国战,五年时间,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 方敬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指着大夏工匠院的方向。 “大祭司,你还没去看过父神留下的那些图纸吧?” “如果只是靠普通的步枪和火炮,五年确实有些吃力。但父神不仅给我们留下了内燃机,更给我们留下了一种名为陆战之王的终极兵器!” “有了那个东西,别说是雍国那几万把破火绳枪,就算是天下所有的冷兵器军队加起来,也不过是一群等着被碾碎的蝼蚁!” 第353章 技术快速落地 第353章技术快速落地 两年。 这是一个近乎于苛刻的期限。 大夏科学研究院和工匠司的学者和研究员们,拿着那些从玻璃柜里拓印出来的图纸,几乎是吃住在实验室里。 攻克履带传动的难点! 攻克内燃机冷却系统的瓶颈! 攻克坦克炮塔的减震与旋转系统! 无数的资金像流水一样砸向重工业基地,无数的矿石被送进高炉化为钢水。 大夏的子民们惊讶地发现,各地的招兵告示比以往密集了许多。 而那些开往东方海城和南方新大陆的运兵列车,也是日夜不息。 一种风雨欲来、黑云压城的恐怖压迫感,开始在大夏的疆域上空盘旋。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雍国朝廷,此时还沉浸在他们变法图强、火枪队剿灭游牧的虚假繁荣之中,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大夏的倒计时,开始了。 【神谕纪元·三一五〇年(夏)】 距离江辰离开王都,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这两年的时间里,方敬和大祭司敲定的五年灭国战略,正在大夏这部庞大的国家机器中疯狂运转。 大夏王都郊外,重工业兵工厂内,日夜都在爆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钢铁咆哮。 “快!齿轮咬合!履带上油!” “把那台星型冷气内燃机给我吊进去!装甲板焊死!” 数以千计的光膀子工匠,在高温和机油的混合气味中疯狂忙碌。 经过两年的死磕,工匠院终于把江辰留下的图纸吃透。随着内燃机被成功微缩并量产,这群大夏的机械狂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理论转化为了实体。 首先相继下线的,是第一批量产型的大夏一式拖拉机。 当这些笨重却力大无穷的机械被运往南方的平原时,大夏的农业彻底被引爆了。 一台挂着多铧犁的拖拉机,在轰鸣声中一天就能翻完上百亩地。 无数原本被束缚在土地上的农民被彻底解放,他们欢呼着扔下锄头,换上工装,犹如潮水般涌入了城市的工厂,化作了工业革命最强劲的血液。 而更恐怖的,是兵工厂最深处的那条流水线。 “试车!” 伴随着总工程师的一声嘶吼。 “轰轰轰轰——!!!” 一台重达十几吨、浑身包裹着倾斜防弹钢板、底部由宽大钢铁履带支撑的庞然大物,在一阵狂暴的黑烟和引擎嘶吼中,猛地冲出了车间! 大地在它的履带下疯狂颤抖。 它的炮塔上,装备着一门粗壮的75毫米后装线膛短管火炮,车身前部,一挺狰狞的马克沁重机枪犹如死神的獠牙般探出。 看着这头浑身散发着纯粹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在场的所有兵部将领,全都兴奋得浑身战栗。 这,就是江辰留在图纸上的陆战之王坦克! “开炮!” “轰!” 一发高爆榴弹在几百米外的土丘上炸开,泥土混合着假人靶子被瞬间掀飞上了天。 而坦克本身,只是因为后座力微微向后顿了一下,便再次轰鸣着向前碾压而去。 哪怕是几米宽的壕沟,哪怕是一丈高的土墙,在它面前都如履平地! “太可怕了……太美了!” 兵部尚书抚摸着那冰冷坚硬的坦克装甲,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战意。 “传令兵工厂!停止一切老式滑膛炮的生产!” “把所有的钢铁资源,全部给我砸进这条流水线!日夜不停!” 兵部尚书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遥指东方的汪洋大海。 “剩下的三年之内,本将要看到五百辆这样的钢铁怪兽下线!” “大夏的钢铁洪流,将用履带,去碾平雍国京城的每一块砖瓦,去为父神永远的荣光,献上整片大陆作为贺礼!” …… 【神谕纪元·三一五〇年(夏)】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江辰离开大夏王都,已经整整两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技术快速落地(第2/2页) 这两年里,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苦行僧与游吟诗人,用双脚和各种交通工具,丈量着自己一手缔造的庞大帝国。 他去了南方的十万大山,亲眼看到那些喷吐着黑烟的大夏一式拖拉机,像不知疲倦的钢铁巨牛一样,将成片成片的荒地翻垦成良田。 他也去了西洲新大陆的殖民地,看着那些归化的红皮土著在蒸汽吊机下挥汗如雨。 一路上,江辰虽然没有再刻意关注学术界的动向,但大夏科学研究院搞出大动静的消息,依然能源源不断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比如某天他在茶馆喝茶,就听到旁桌的商人们满脸红光地吹嘘,说兵工厂那边最近研制出了一种叫坦克的铁王八,连城墙都能一头撞塌。 又比如各大城市之间开始架设起一种高耸的无线电报天线,据说不用铜线就能把消息瞬间传遍全国,引得地上的百姓阵阵惊呼。 大夏的科技树,在他留下的那批图纸的催化下,正在以一种狂暴的姿态肆意生长。 …… 这一日,江辰乘坐着跨洋的蒸汽客轮,抵达了此行漫长旅途的最后一站。 抿城。 这里是大夏通过武力威逼,从雍国手里硬生生割让过来的第一块殖民地,也是大夏疯狂吸血雍国、倾销工业品的东方桥头堡。 走下跳板,踏入抿城的街道,江辰不禁对眼前的景象感到一阵新奇。 不同于大夏本土那纯粹的古典飞檐与重工业赛博朋克风。 抿城,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殖民地缝合感。 街道是平整的水泥路,两旁竖立着高高的煤气路灯和电线杆。 但在这些代表着大夏工业文明的设施背后,却是一座座保留着浓郁雍国传统江南水乡风格的木楼、瓦房和石拱桥。 街上走着的人,也是泾渭分明。 穿着笔挺夏装的大夏商人和官员,趾高气昂地走在马路正中间。 而那些穿着长袍马褂、甚至梳着发髻的雍国本土人,则大都低眉顺眼地走在路边。 其中不乏一些雍国的富商巨贾,为了讨好大夏人,也学着穿上了极其不合身的劣质夏服,嘴里还生硬地往外蹦着几个大夏的拼音单词。 “真是一幅绝佳的时代浮世绘啊。” 江辰挂着他那台标志性的黄铜胶片相机,一路走走拍拍。 逛到下午,江辰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古董字画街。 由于大夏机器生产的廉价玻璃器皿和工业瓷器疯狂倾销,雍国本土的那些普通手工作坊早就倒闭得干干净净了。 但一些具有极高艺术价值、工业流水线暂时无法复制的顶级手工艺品,却在大夏艺术家的追捧下,在这里保留了最后一丝元气。 江辰走进了一家名为天青阁的古董瓷器店。 店面不大,掌柜的是个穿着长衫的雍国老头。 看到江辰这身装扮,以及胸前那个只有大夏顶级学者才玩得起的照相机,老头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大夏的老爷,您随便看,小店虽破,但卖的都是雍国传承了千年的老窑尖货。” 江辰随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多宝阁上扫过。 突然,他的视线被摆在正中央、一个垫着红绸的玻璃罩里的一件瓷器给死死地定住了! 那是一个莲花温碗。 通体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和艳丽的色彩。 它的釉面,呈现出一种极其温润、内敛的青蓝色,就像是暴雨过后、云层刚刚裂开时,露出的那第一抹天空的颜色。 最绝的是,在那温润如玉的釉面之下,还密布着犹如冰块碎裂般、极其细密且自然的蝉翼纹。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江辰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句现实世界里著名的古诗,他猛地凑近了玻璃罩,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这特么不是汝窑吗?!” 第354章 战争的前奏 第354章战争的前奏 江辰虽然学的是历史,在学校里跟李老师也接触过不少陶瓷标本,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件瓷器的神韵! 在现实世界的时间线上,宋代五大名窑之首的汝窑,因为烧造时间极短、且对窑温和玛瑙入釉的工艺要求极其变态,其核心烧制技术早已经在历史的战乱中彻底失传了。 现代人虽然也能仿制,但在那种“温润如玉、似透非透”的极致神韵上,始终差了一口气。 而在眼前这个世界的雍国,他竟然看到了这早已在现实中绝迹的无价之宝! “老爷真是好眼光!” 掌柜的见江辰看直了眼,赶紧凑上来拍马屁,“这是咱们雍国最顶级的天青窑。这颜色,全靠窑火和天意,据说釉料里还掺了名贵的玛瑙石。 一百炉里也出不了一个完美的,历来都是专门进贡给咱们雍国皇室的贡品。如今世道艰难,这才流落到了民间……” 江辰根本没去听掌柜的推销,他的心里此刻正疯狂地打着算盘,甚至乐开了花。 “发财了!知识就是财富啊!” 江辰暗自狂喜。 这天青窑的烧制手法、温度曲线以及玛瑙入釉的化学配比,在大夏人眼里或许只是一件好看的易碎品,但在现实世界的考古界和材料界,那绝对是核弹级别的史诗级课题! “等明天早上,我就用造物主的权限,把这天青窑背后的全套工艺流程、化学成分分析,连带着窑温控制曲线,从系统后台里扒个底朝天!” 江辰摸着下巴,“等回到现实世界,整理整理发到《考古》或者顶级的材料学期刊上,又是一篇足以震动整个学术界的重磅论文!我那个大夏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也算是有真正的实体重头戏了!” 毫不犹豫地,江辰掏出大夏的宝钞,用极其阔绰的手段将这件天青窑买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把瓷器装进垫满棉花的盒子里,江辰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古董店,来到街角的一家高档茶楼歇脚。 叫了一壶好茶,江辰顺手拿起桌上放着的一份供客人传阅的《大夏月报》。 因为隔着茫茫大海,运输不便,抿城的月报通常比大夏本土要晚整整两个月。 江辰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这份两个月前的旧报纸。 然而,当他翻到内页的“政务与军务简报”版块时,江辰翻阅的手顿住了。 虽然这只是面向公众的报纸,很多军事机密不可能直接刊登,但江辰作为大夏的创世神,对这个国家机器的运转逻辑太熟悉了。 他极其敏锐地从几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简讯中,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铁道部通告:自下月起,王都至东部沿海(海城方向)的货运铁路网,将进行为期半年的轨道承压升级。期间,民间商贸物流车皮配额削减七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战争的前奏(第2/2页) 【户部发文:全国各大粮仓开始进行陈粮换新,大批陈粮将被调拨至东部沿海港口集中处理。】 【兵部表彰:重工业兵工厂超额完成年度‘特种履带车辆’生产指标。】 铁路限流、粮草东调、钢铁履带车辆疯狂量产…… 江辰将报纸缓缓放在桌子上,端起茶杯,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海城那边,应该已经彻底变成一座超级大兵营了吧。” 江辰在心里盘算着时间。 两年前,他在书房里给夏王和大祭司透了底,定下了要夯实底蕴、应对未来星际战争的基调。 当时方敬那小子虽然没明说,但那股子急不可耐想要把雍国一口吞下的杀气,江辰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看这大规模调兵遣将、囤积粮草钢铁的架势。大夏是准备把这几年的家底,一次性全部砸出来了。” “我当时估计大夏要消化那些技术还得好几年。现在看来,他们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江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按照这种后勤调动的规模和跨海运兵的难度来看……大夏彻底发动对雍国的灭国之战,应该就是在三到四年之后了!” 江辰看了一眼自己视网膜角落里,那个关于【一梦百年(神降)】的剩余时间倒计时。 “我的神降时间,满打满算,也就是还剩下四年多了。”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 原本他还打算去雍国的内陆腹地、去看看那位维新皇帝折腾得怎么样的心思,在这一刻彻底淡了。 大夏的刀都已经磨得雪亮,马上就要砍下来了,他还去被砍的人家里逛什么? “也是时候回去了。” 江辰站起身,提起装有天青窑瓷器的盒子。 “这最后四年的时间,不能再在外面瞎晃悠了。我得回王都,回大夏学宫去。” “最后这几年,就让我再帮他们一把。去军工厂里盯一盯坦克的装甲厚度,去兵部帮忙推演一下跨海登陆的火力覆盖网。” 江辰迎着抿城傍晚的海风,看向大夏本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微笑。 “等四年之后。” “我要亲自站在王都的广场上,和夏王一起,看着我的无敌之师,誓师出征!” “等他们踏平这片大陆,把大夏的赤旗插在雍国皇宫的城头,凯旋而归的时候……” “我要亲手给那些最勇猛的将士,挂上无上的勋章。” “到了那时,这大好河山,也就真的再无遗憾了。我也该安安心心地,回到现实世界里,去开启属于我自己的另一场征途了。” 第355章 坦克驾驶学校 第355章坦克驾驶学校 【神谕纪元·三一五一年(春)】 大夏王都西郊,原本是一片广袤的荒地。 但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里被军部和农部联手圈了起来,直接划出了一片占地数万亩的巨大封闭式禁区。 站在这片禁区边缘的瞭望塔上向下看,整个场地简直就像是一片被重型履带车肆虐过的泥泞地狱。 深坑、战壕、陡坡、拒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场地上。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伴随着滚滚的黑烟,在这片场地上空回荡。 十几辆装甲厚重的履带式坦克,正在这片泥泞的场地上像喝醉了酒的野牛一样横冲直撞。 这就是大夏刚刚成立的特种车辆驾驶员培训基地。 内燃机驱动的车辆,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夏人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兴事物。 在以前,大夏人所谓的驾驶,要么是骑马,要么是挥舞着鞭子赶马车。 沾点边的也就是个火车驾驶。 但现在,他们要驾驭的,是拥有着几十甚至上百匹马力、重达十几吨的履带战车! “踩离合!挂挡!你特么轻点给油!履带要打滑了!” 一辆正在爬坡的坦克旁,满脸机油的教官正扯着嗓子,冲着驾驶舱里那个紧张得满头大汗的新兵蛋子怒吼。 这批学员,都是兵部和农部从全国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 要求极高,不仅要身体强壮、反应敏捷,还必须得有一定的算学和机械学基础。 因为早期的离合器和变速箱极其生涩沉重,挂个挡甚至需要站起来用全身的力气去拉操纵杆。 一不小心齿轮打齿,能把人的手臂骨头给震断。 “教官……这铁王八太难伺候了,比咱们草原上的烈马还倔啊!” 新兵一边死死地踩着刹车,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废话!马能一头撞塌城墙吗?马能拉着几千斤的铁犁一天翻一百亩地吗?!” 教官一巴掌拍在坦克的装甲上,眼中满是狂热与自豪。 “给老子练!一个月内,就算是头猪,也得给我学会在战壕上开出花来!你们,可是大夏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坦克兵!” 这片场地上日夜不停的轰鸣,只是大夏这台庞大战争与工业机器全面运转的一个小小缩影。 江辰留下的那些图纸,就像是一把万能的钥匙。 大夏人的恐怖创造力想必都不用江辰多说了,早就见识到了。 在这两年里,大夏的工匠和学者们,完美地向世人展示了什么叫“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既然内燃机可以装在拖拉机和坦克上,那为什么不能装在普通的马车上? 于是,在王都平整的大街上,开始出现了一种极其拉风、也极其挑战传统马车夫心理防线的全新交通工具。 早期的内燃机汽车。 没有马拉着,四个充气橡胶轮胎,前面装着一个单缸或双缸的汽油发动机,靠着方向盘甚至是一个类似船舵的摇杆来控制方向。 这种不用马拉的铁车一上街,不多久就成为了大夏顶级富商们炫耀身份的玩具,虽然速度也就是比马车快上一点,而且噪音极大。 不仅如此,大夏那群疯狂的机械迷们,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前几年刚刚普及的自行车上。 “踩脚踏板太累了,既然内燃机能做小,为什么不能挂在自行车的车架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坦克驾驶学校(第2/2页) “干嘛非要烧油?现在的蓄电池和更新迭代后的微型电动机那么好用,直接把电动机连在后轮齿轮上不行吗?” 在工匠院和民间的作坊里,最早期的燃油摩托车和电动自行车的雏形,已经在那些狂人的手里被敲打拼凑了出来。 在王都的实验场上,经常能看到有人骑着这种冒着烟或者带着电瓶的两轮怪物,在试验场上摔得鼻青脸肿,却依然乐此不疲。 科技的全面开花,渗透到了大夏人生活的每一个极其细微的角落。 王都,最繁华的春风茶楼内。 一名大腹便便的丝绸商人,从怀里掏出一根雍国特产的极品烟叶卷成的雪茄,叼在嘴里。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火柴盒去擦火柴,而是慢条斯理地从马甲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极其精致的、用黄铜和纯银打造的金属小方块。 “咔哒。” 商人拇指轻轻一按金属块侧面的机括。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摩擦声,一股幽蓝色的微小电火花在金属口闪过,紧接着,一簇稳定而明亮的火苗,“嘭”的一声蹿了出来,点燃了雪茄。 周围喝茶的客人们眼睛都直了。 “掌柜的,这是什么神仙玩意儿?不用火柴也能凭空生火?” 商人极其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吐出一口烟圈,得意地把玩着那个金属小方块。 “这叫电打火式打火机!整个王都,一共也就造出来不到一百个,有钱都买不到!” 千万不要以为打火机是个简单的东西。 对于刚刚跨入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大夏来说,这小玩意儿的科技含量,一点都不比造一台蒸汽机低! 这其实是大夏工匠在研究江辰留下的内燃机火花塞点火原理时,搞出来的微缩衍生品。 要在这么小的体积内,塞进极其微小的压电陶瓷或者机械摩擦燧石结构。 还要保证内部加压的极易挥发性液体燃料绝对不泄漏,对机械加工的微缩精度、密封材料的要求,堪称变态! 这个小小的打火机,证明了大夏的精密加工和微观材料学,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 而在这个时代,真正改变了国家运转效率底层逻辑的,是通讯。 “滴滴滴……答答……” 架设在各省高山和城市制高点上的无线电报天线,日夜不停地向外发射着肉眼看不见的电磁波。 从王都发出的政令,不再需要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跑上十几天,而是能在几秒钟之内,跨越千山万水,出现在海城、破荒城乃至西南边陲的总督办公桌上! 不仅是电报,在王都最核心的几个衙门之间,甚至出现了一种更为神奇的东西。 夏王方敬坐在王都行政中心的最高办公室里,拿起桌面上一个造型有些笨重的黑色听筒放在耳边,对着前面带喇叭的话筒说道: “喂?是军部吗?我是方敬!把你们最新推演的跨海登陆计划给我送过来!” “是!王上!臣即刻送去!” 听筒里,传来了军部部长那有些失真,但极其清晰的真实嗓音! 有线电话! 虽然目前的线路还极其脆弱,只能在王都的几个核心部门之间进行短距离通话,但这种能让人相隔几里地直接对话的神奇法宝,已经让大夏的行政效率再次完成了一次疯狂的跃迁。 第356章 工业排污法案 第356章工业排污法案 整个大夏,无论是官方的国家重工兵工厂,还是民间的纺织厂、食品加工厂,都在这几年里,掀起了一场极其浩大的动力换装运动。 笨重、效率低下且需要庞大锅炉的蒸汽机,被迅速淘汰。 取而代之的,是效率更高、体积更小、动力输出极其狂暴的内燃机,以及更加安静、环保的电动机! 工厂的产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呈指数级暴涨。 但随之而来的,也是文明进化中不可避免的阵痛。 这天清晨,夏王方敬推开办公室的窗户,本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结果却被迎面扑来的一股极其刺鼻的二氧化硫和煤焦油废气,给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抬头望去。 曾经湛蓝的天空,如今被王都外围那成百上千根工厂烟囱喷吐出的浓烈黑烟,遮蔽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雾霾。 空气中甚至漂浮着黑色的粉尘,落在行政大楼的琉璃瓦上,斑驳不堪。 “这帮开作坊的,是想把孤和王都的百姓全都熏死吗?!” 方敬皱着眉头,立刻召集了内阁群臣。 面对这种因为工业大爆炸而产生的极端污染,大夏的中枢并没有像那些短视的政客一样选择无视,或是单纯地怪罪于工匠。 他们是极其务实和理性的。 三天后,一份由内阁起草、夏王亲自盖印的文件,正式颁布天下。 虽然大夏之前也出台过一些零散的污染作坊管理和环境保护办法,但这还是大夏有史以来,第一次将工业排污作为一个单独的、极其严苛的法案推出! 《大夏工业排污法案》的规定极其细致。 第一,严格划定城市功能区! 所有涉及重度废气、废水排放的重工业工厂、化工厂,必须限期从王都和各大城市的核心居民区搬离! 第二,搬迁地址必须经过钦天监和堪舆司的严格测算,必须设立在城市常年主导风向的下风口,以及河流的绝对下游! 第三,科学研究院化学院必须牵头,尽快研制出针对工厂烟囱的粉尘过滤网和废水的酸碱中和沉淀池。 所有新建工厂,达不到排污指标,一律不准开工! 这道法案的出现,虽然在短期内增加了工厂的成本,引起了一些商人的哀嚎。 但大夏那堪称恐怖的国家执行力,根本不容置疑,而且大夏的商人们都习惯了,敢反抗的要么砍了要么挖矿去了。 就这样,大夏内部进行着如火如荼的全面升级与自我净化。 一年后。 当江辰结束了漫长的游历,再次回到王都时,他惊讶地发现,这座巨城的空气,竟然比他走之前还要清新了几分。 …… 【神谕纪元·三一五二年(春)】 结束了长达数年的漫长游历,江辰再次踏入了王都。 他没有回大夏科学研究院的宿舍,而是背着那个略显陈旧的帆布包,熟门熟路地从侧门进入了祭司总院的内庭。 还是那个幽静的小院,还是那棵老槐树。 “父神!” 正在树下闭目养神的大祭司文光,一听到脚步声,猛地睁开眼。 当看清来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位年轻学者时,这位已经满头银发的大夏精神领袖,毫不犹豫地双膝一弯,就要行大礼。 “行了行了,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跪什么。” 江辰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微风再次极其精准地托住了文光的膝盖,将他硬生生地扶了起来。 江辰走到石桌前坐下,将肩上的帆布包摘下来,“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前段时间去了趟抿城,在当地的古董街看到个好东西,顺手买了两套。” 江辰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两个垫着厚厚棉花的精美木盒,推到文光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工业排污法案(第2/2页) “打开看看。” 文光受宠若惊地打开木盒,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釉色如雨后初晴、布满细密冰裂纹的瓷器茶具。 那种温润内敛到极致的古典美学,确实是极其罕见的珍品。 “这……这是雍国皇室御用的天青窑?” 文光虽然是神职人员,但眼光极其毒辣,一眼就认出了这物件的来历。 “还算识货。” 江辰笑了笑,“大夏现在的工业瓷器虽然坚固耐用,但并没有这种极尽文人审美的瓷器。毕竟,大夏的窑火是为了国计民生和工业烧的,而不是为了迎合某个皇帝的个人喜好去烧造这种易碎的艺术品。” “这两套茶具,你和方敬一人一套,拿去泡茶喝吧。” 听到这是父神亲手赐下的礼物,文光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多谢父神恩典!老朽……老朽这就命人去打造纯金的神龛!将这无上圣物供奉在宗庙的最深处,日夜以最高规格的香火……” “打住!” 江辰一脸无语地打断了文光那充满封建迷信色彩的狂热发言。 “就是一个泡茶的杯子,供起来干什么?要是让我知道你把它放神龛里落灰,我下次可就什么都不给你带了。” “是……是!谨遵父神教诲,老朽一定天天用它喝水!” 文光赶紧改口,把那两个木盒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 “说正事吧。” 江辰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我在外面逛了几年,你们搞出的特种驾驶基地,还有那个《排污法案》,我都看到了。对于大夏这几年的发展,我非常满意。” 说到这里,江辰看着文光,轻声说道:“我这次神降只有十年期限,满打满算,还剩下最后几年的时间了。” 听到这话,文光浑身一震,眼中顿时涌起浓浓的不舍,脱口而出。 “父神……您、您就不能多呆几年吗?大夏的子民还想多聆听您的教诲啊!” 江辰摇了摇头,随意扯了个借口:“神力有限,这具凡人之躯承载不了太久。以后再来吧。” 文光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深深的遗憾。 他知道神的意志不可违背,遗憾的是,自己这把老骨头,肯定是活不到父神下一次降临了。 但转念一想,他的心中又被一股巨大的庆幸与自豪所填满。 大夏建国三千年来,历经七十三代大祭司,自己是唯一一个、也是第一个真真切切见到父神真容的大祭司! 此生,夫复何求? “这最后几年,我不打算再满世界跑了。” 江辰眼中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的锋芒,“你给我去科学院调配一批最顶尖、手脚最麻利的工匠和力学学者,给我找个绝对保密的大厂房。” “图纸我早就给你们画好了。接下来,我要亲自上手,在这最后几年里,把真正在天上飞的飞机给搓出来!” “而且不是西城那种挂个发动机勉强滑翔的玩具,我要造的,是真正具备动力爬升、能够实战的双座重型螺旋桨飞机!” 听到这个疯狂的计划,文光激动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父神要亲自督造飞机?! 这简直是整个大夏工程界的无上荣光! “父神放心!老朽立刻去办!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大祭司!你这老家伙又不厚道!父神回来了,你居然敢不叫孤!”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抱怨声,书房通往王宫的密道门被人一把推开。 第357章 亲自督战,亲自授勋 第357章亲自督战,亲自授勋 穿着一身便服的夏王方敬,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显然是收到了暗哨的通报,连朝服都顾不上换就一路狂奔过来了。 “来得正好。” 江辰看着方敬那副急吼吼的样子,不仅没怪罪,反而笑着招了招手。 “既然大夏的最高军政统帅也来了,那我就再给你们加点担子。” 江辰从包里抽出一大叠空白的绘图纸,拿起炭笔,直接在石桌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方敬,你不是急着要在三年后对雍国发起跨海灭国战吗?” “大夏现在的陆军有了坦克和机枪,在陆地上确实是无敌的。但你们跨越几万里的汪洋去打仗,靠什么提供火力掩护?靠什么进行高空侦察?” 江辰的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很快,一艘造型极其诡异、堪称荒诞的钢铁巨舰的轮廓,跃然纸上。 这艘船完全颠覆了大夏水师对战舰的认知。 它的船身上没有密密麻麻的炮管和风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拥有一块极其庞大、平坦得就像是一个巨大广场般的直通式甲板! 而在这块平顶甲板上,江辰画上了几个双翼螺旋桨飞机的简笔画。 方敬和文光凑上前去,只看了一眼,两位大夏的最高掌权者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头皮一阵发麻。 “父神……这、这是什么船?连门主炮都没有,甲板为何要修得如此平坦?”方敬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问道。 “这叫航空母舰。” 江辰扔下炭笔,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块平坦的甲板上。 “飞机造出来,是需要极长的跑道起降的!大夏的飞机飞不到海对面去,那就把机场给我建到海上去!” “这艘船本身不需要火炮,它的武器,就是停载在这块甲板上的几十架飞机!在未来的海战中,谁掌握了天空,谁就掌握了海洋!” 航空母舰! 海上机场! 这两个词汇犹如滚滚天雷,将方敬和文光的军事认知彻底劈碎,随后又以一种更加恐怖、更加降维的方式重塑! “当然,这东西的建造难度,比坦克和战列舰加起来还要难上十倍不止。” 江辰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语气变得严肃。 “要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让飞机平稳起降,阻拦索、甲板风、重型动力系统,全都是极限挑战。” “但是。” 江辰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大夏的工业潜力,是我看着一点点攒起来的。我相信你们能做到!” “王都郊外,立刻给我划拉一片平地出来,先修建陆地机场,用于飞机的起降实验和飞行员的培训。造船厂那边,立刻开始航空母舰的龙骨铺设与理论论证!” 被父神那句“我相信你们”彻底点燃了灵魂,方敬猛地挺直了腰杆,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打了鸡血的雄狮。 “臣遵旨!大夏的造船厂就算是熬干了心血,也要把这艘平顶巨舰给您焊出来!” “很好。”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要求。 “三年之后,也就是你们跨海远征的大军誓师出征的那一天。” “在王都的白玉广场上,给我组织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阅兵!” “我要亲眼看着大夏的钢铁洪流、看着大夏的战舰和飞机,列阵出征!”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创世神的极致浪漫,“在那场大阅兵上,我会亲自上台讲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亲自督战,亲自授勋(第2/2页) “真的?!” 方敬和文光激动得简直要跳起来。 父神要亲自给远征军做动员讲话?! 那大夏的将士们还不得疯了? 估计就算是让他们光着膀子去手撕城墙,他们都能直接把城墙嚼碎了咽下去! “先别激动。” 江辰压了压手,神色肃穆地叮嘱道。 “在大阅兵真正开始之前,我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我依然是那个大夏科学研究院江辰。我需要你们绝对保密,不准走漏半点风声。” “但是,当大阅兵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霸绝天下的弧度,“我会亲自向全大夏的将士们,公布我的身份!” 方敬和文光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父神要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显露真身?! “不仅如此。” 江辰站起身,看着两位大夏的最高掌权者,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次的跨海灭国之战,我会亲自前去督战!等你们踏平那片大陆,大军凯旋而归的时候,我会亲手,给那些最英勇的将士们授勋!” 如果说刚才航空母舰的图纸是点燃了他们的野心,那么此刻江辰的这番话,则是彻底引爆了大夏君臣的灵魂! 父神要督战! 父神要亲自授勋! 在这等前所未有的无上神恩面前,任何畏惧和困难都变成了碾碎在履带下的齑粉! “臣等谨遵父神法旨!阅兵之前,绝不泄露父神身份半句!” 两人轰然跪倒在地,激动得涕泪横流,“大夏雄师,定将不负父神厚望!以雷霆之势扫平一切异端,迎接父神亲临检阅!” 交代完这一切。 江辰靠在石椅上,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不再年轻的大夏掌舵人,看着这座在三千年的时光里,被他从几个野人,一步步拉扯成今天这个拥有巨舰大炮、电网纵横的超级文明。 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文光,方敬啊……” 江辰的声音变得无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离别愁绪。 “我给你们的那些图纸和理论,你们这几年先慢慢消化。” “等战争结束,我真正离开这里之前,我会给大夏留下最后、也是最深奥的一批理论火种。” “那些东西,可能需要你们花上五十年、甚至一百年的时间去研究。” 江辰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眼神无比深邃。 “大夏……是我看着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以后没有我给你们开挂,没有我给你们指路。你们面对的,将是真正的宇宙黑暗森林,是更加冰冷残酷的星际法则。” 江辰转过身,看着两人,重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但,大夏的骨头够硬。” “以后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走了。不过,我相信你们。” “大夏的未来,绝对不会让我失望。” 听到这番宛如老父亲临终托孤般的深情嘱托,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情感的文光和方敬,死死地抓着江辰的裤腿,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肆意流淌。 “父神……大夏万代……绝不负父神厚望!!!” 第358章 史无前例的阅兵(加更) 第358章史无前例的阅兵(加更) 【神谕纪元·三一五二年(春)】 “滴滴滴……答答……” 伴随着电报机极其急促的敲击声,一道由夏王方敬与大祭司文光联合署名的最高级别电令,顺着纵横交错的电线,以光速传达到了大夏二十个行省的所有军区与行政中枢。 电文的核心内容只有一项。 【三年之后,于王都白玉广场,举行最高规格战前大阅兵!】 当这份详细的阅兵筹备计划和规模要求被解密后,整个大夏军部和各地总督府都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甚至是不解。 要求太高了,规模太大了! 大夏历史上并非没有阅兵,但上一次如此大规模的阅兵,还是在一百五十年前。 而且,即便是当年庆祝大夏建国三千年的那场史诗级庆典,在这次的阅兵筹备要求面前,也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王上和大祭司这是怎么了?虽然说跨海灭国战开打前需要誓师,但把规模搞得这么宏大,甚至连每个方阵士兵的身高、体型都要精确到毫厘,是不是有些劳民伤财了?” 不少军部将领在私下里犯起了嘀咕。 但军令如山。 既然是大夏权力与信仰双巅峰的联合法旨,哪怕是不理解,大夏的这部国家机器依然以一种近乎战时状态的恐怖效率,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最先闻风而动的,是那些沉睡在各地军区荣誉室和宗庙里的军旗。 大夏有一项传统。 每打完一次重大战役,如果军旗没有被毁,就会被退役封存,由专人好生保养、展示。 而在新的战争中,全军必须换上崭新的军旗,以示新的征途。 为了这次大阅兵,各地军区将那些承载着大夏三千年铁血记忆的古老军旗,全部请了出来。 这些军旗中,有的是几十年前平定新发现小部落的。 有的是百年前一统旧大陆的。 甚至还有几面已经超过了两千年历史、当年带领大夏先民在十万大山里围剿野人和凶兽的残破图腾旗! 哪怕历代大夏人都用最好的防腐技术去保养这些两千年前的古董,它们依然难以抵挡岁月的侵蚀,边缘已经残破成了絮状。 但当这些甚至一碰就会掉渣的古老军旗,被装在特制的玻璃恒温柜里,由重兵护送着送往王都时,沿途的百姓无不肃立致敬。 因为那上面,沾满了大夏先辈们的干涸血迹。 除了军旗,全军上下也开始了彻底的换装。 大夏后勤部日夜赶工,为所有参加阅兵的将士定做全新样式的笔挺军服。 大夏一式步枪、最新的马克沁重机枪、野战火炮,全部要拉出刚刚下线的最新款。 就连传统的骑兵方阵,也接到了极其变态的命令。 每个方阵的几百匹战马,毛色必须绝对纯正且统一! 纯黑、纯白、纯红,连一根杂毛都不能有! “这规矩也太严了……” 一名骑兵统领一边给自己的爱马刷着毛,一边看着远处正在试验场上轰鸣的拖拉机和坦克,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兄弟们,都把腰杆挺直了好好练吧!军部的大佬们已经透了底,随着那群吃石油的钢铁履带车下线,这可能是咱们大夏重骑兵,最后一次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建制阅兵了。” 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冷兵器时代的王者,终究要在这次大阅兵上,唱响属于他们的绝唱。 而整个阅兵计划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支名为父神仪仗队的特殊方阵。 这支仪仗队的人数不多,只有区区三百人。 但选拔的苛刻程度,堪称万里挑一! 一百个名额给到了祭司院,要求必须是对神学与物理学都有极其深厚造诣的高级神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史无前例的阅兵(加更)(第2/2页) 一百个名额给到了军部,全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拿过一等功的兵王。 剩下的一百个名额,则从全国各行各业的顶尖大匠、劳模和学者中层层筛选。 除了方阵的排练,阅兵观礼台的请柬发放,更是引发了一场席卷全国的大政审。 二十万个观礼名额! 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和纯洁性,所有普通观众必须由各地官府倒查十代! 只要祖上出过任何作奸犯科之徒,直接取消资格。 而归化民的要求是取得大夏户籍起五代以上,家中三族无作奸犯科者,且名额有限。 而那些受邀观礼的功臣后代,更是重中之重。 能被请到前排的,那必须是全家老小衣服前胸都挂满了一大片金银勋章的那种顶级将门或者科研世家。 负责寻找功臣后代的官吏们几乎跑断了腿,因为大夏历史太长,有些早期的单字夏王的直系血脉早已经融入了茫茫人海,难以考证。 而历代大祭司的后人更是重灾区,因为很多大祭司终身侍奉父神,根本就没有留下子嗣! 但内阁下了死命令。 “就算是掘地三尺,去查族谱、查县志,也得把那些伟大先贤的血脉传人给我找出来,请到观礼台上去!” 就在大夏的军政机器为了阅兵而疯狂运转,同时在郊外疯狂修筑陆地机场和海军航空母舰龙骨的时候。 引发这场史无前例大动荡的始作俑者,已经悄悄地进入了王都郊外一处戒备极其森严的厂房。 厂房内,人都到齐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群以齐翔博士为首、来自西城学宫的航空狂人。 他们为了飞天这个梦想已经死磕了十几年,甚至在不久前,靠着江辰留下的图纸,已经成功地将单缸内燃机搬上了滑翔机,实现了极其短暂的动力滞空。 “江研究员!” 齐翔博士看到江辰走进来,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迎了上去。 “您留下来的空气动力学图纸简直是神作!这次上面把我们全都调过来配合您,您说吧,咱们这飞机怎么造?造什么样子的?” “我要造的,是双翼螺旋桨双座战机。” 江辰走到宽大的图纸桌前,拿起粉笔,唰唰几下勾勒出了一个粗犷的轮廓。 木制骨架、帆布蒙皮、上下两层机翼、前置的星型气冷式内燃机、还有机头的两叶木制螺旋桨。 这正是现实世界中,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最经典的双翼战斗机造型! 其实,以大夏目前刚刚摸到铝合金门槛的材料学底子,如果江辰发发狠,直接空投一套类似二战初期的全金属单翼机的图纸,大夏人磨个几年,未必不能硬生生地造出来。 但是……江辰不想那么累。 他这次来神降,是来当神仙、享受养成乐趣的。 要是天天在车间里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冶炼航空铝材,怎么冲压金属蒙皮,那他这几年非得累吐血不可。 “木骨架加帆布蒙皮,结构简单,容错率高。配合你们手里已经成熟的星型内燃机,三年之内,完全可以实现流水线量产。” 江辰拍了拍图纸,定下了基调。 “各位,时间紧,任务重。咱们不仅要造出飞机,还要给海军那艘平顶船上,预留出飞机起降和折叠机翼的改装空间。” “我就一句话:放手去干,理论上的盲区我来解决,动手敲钉子的事,看你们的了。” 江辰把任务极其痛快地分配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父神,哪有造物主亲自下场拧螺丝的道理? 第359章 机场竣工 第359章机场竣工 与此同时。 大夏王宫,夏王的办公室内。 内阁首辅正在汇报着阅兵的筹备进度,刚一抬头,却愣住了。 他看到平日里一向崇尚节俭、连喝水都只用最普通的陶瓷或者铁茶缸的夏王方敬,此刻手里竟然端着一个精美到了极点、釉色如雨过天青般的莲花杯! 方敬正极其小心翼翼地用那个杯子抿了一口茶,那副生怕磕着碰着的模样,简直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奇珍。 “王上……您这杯子……”首辅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这等极尽奢华的艺术瓷器,可不像是大夏官窑能烧出来的风格。 “咳,一件小玩意儿罢了。” 方敬不动声色地将杯子放下,脸上却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极其得意的笑容,“秘密。” 首辅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当是王宫里的王妃送给夏王的礼物。 而方敬此时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这可是父神亲手赐下的神物啊! 昨天刚拿到手的时候,他还和文光商量过,要不要把这东西当成传家宝藏起来,或者等自己百年之后带进棺材里。 但两人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极其愚蠢的念头。 “带进坟墓?开什么玩笑!” 方敬当时是这么说的,“父神的神国里,要什么奇珍异宝没有?咱们把这玩意儿带下去,那不是多此一举,贻笑大方吗?” “这等神赐之物,自然是要一代代地传下去,让后世的子孙都知道,他们的老祖宗,可是亲手接过父神赏赐的!” 而且,既然是杯子,那当然是用来喝水的。 能用父神赐下的杯子喝茶,这种奢侈的体验,简直比大热天喝冰镇酸梅汤还要爽上一万倍! 不过,整个大夏官场里,只有极少数几个同时在祭司院和内阁都挂着闲职的高级神官,在去了一趟祭司总院后,才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他们在给大祭司文光汇报工作时,骇然发现。 那位德高望重、视世间财物如粪土的大祭司,他的书桌上,竟然也赫然摆着一个和夏王那个一模一样的、雨过天青色的绝美茶杯! 两人甚至连喝水时那副极其得瑟、又生怕碰坏了的小心翼翼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 【神谕纪元·三一五三年(秋)】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 在这一年里,整个大夏就像是一台上紧了发条的巨型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为了三年后的那场跨海大阅兵与灭国远征做着准备。 作为大夏的最高双核,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对这次阅兵的重视程度,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这两位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的老头子,三天两头便微服私访,跑到王都郊外的各大新兵训练营和重工厂去亲自视察进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机场竣工(第2/2页) 看到哪里的队列走得不够整齐,或者坦克的履带出了点小毛病,方敬甚至能当场跳脚骂娘。 相比于这两个焦虑且亢奋的大夏掌舵人,作为一切始作俑者的江辰,反倒成了王都里最悠闲的人。 除了每隔几天去一趟绝密厂房,给齐翔博士那帮航空狂人解决一下空气动力学和内燃机高空衰减的理论盲区外,江辰剩下的时间,完全就是在享受生活。 他穿着普通的便服,挂着相机,四处溜达。 偶尔闲得无聊了,他就会大摇大摆地从密道走进王宫或者祭司院,把正在批奏折的方敬或是正在打坐的文光揪出来,三个人找个不透风的小院子,弄个铜锅涮肉,喝点小酒。 每次吃饭,方敬和文光都必定会用上那套天青色的汝窑茶具。 那副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在江辰面前炫耀“臣有好好保养神物”的滑稽模样,总能让江辰多吃两碗饭。 …… 三一五三年的初秋,九月。 王都西郊,一片原本起伏不平的荒地,如今已经被彻底推平,铺上了厚重而平整的水泥。 大夏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陆基起降机场,宣布竣工! 这简直是大夏基建史上的一个奇迹。从江辰画出图纸到机场落成,仅仅用了一年零三个月。 在这堪称变态的大夏速度背后,除了举国之力优先调拨水泥、钢材等战略资源外,真正填平这片沟壑的,是整整五万名从西洲押送过来的红皮奴隶! 这五年里,大夏在西洲的殖民与归化进程高歌猛进。 随着蒸汽吊机和水泥的引入,大夏已经在西洲的海岸线和内陆河谷地带,硬生生地砸出了二十多座坚固的城池。 西洲的全面勘探也已经完成,这片新大陆的面积虽然比大夏的旧大陆本土要稍微小上那么一圈,但也绝对是一块极其广袤的膏腴之地。 其实,以大夏目前驻扎在西洲的兵力和火器,如果想彻底打穿这片大陆,把那些还处于部落时代的土著赶尽杀绝,也就是几个月的事。 但大夏内阁在经过统筹计算后,故意叫停了全面征伐。 他们极其有道德地将西洲划分为两半。 一半归大夏直接统治开荒,另一半则故意保留了那些原始部落的生存空间。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可持续性抓捕”! 大夏本土现在到处都在修铁路、挖煤矿、建机场,老百姓要去工厂做工,哪里去弄那么多干重体力苦活的免费劳力? 西洲的那半片未归化区,在大夏高层眼里,简直就是一个纯天然的劳动力养殖场。 缺人了,就派几队火枪兵去海对面抓个几万精壮劳力回来填土方。 等抓得差不多了,就让他们休养生息几年继续生。 弱肉强食,大夏将这个冰冷的宇宙法则,在西洲这片土地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360章 飞机实验 第360章飞机实验 九月十五,秋分刚过。 这是大夏一年一度最隆重、也最盛大的传统节日。 丰收节。 这还是江辰降临沙盘世界以来,第一次在这里过丰收节。 这一天,整个王都张灯结彩,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和象征着丰收的麦穗。 大街小巷里弥漫着新酿的米酒香和烤肉的油脂味。 夜幕降临,江辰在方敬和文光的陪同下,换上了极其低调的衣服,登上了王宫城楼的一处隐秘角楼。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朱雀大街以及远处的中央大祭坛。 “父神,您看。” 大祭司文光指着远方,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的骄傲,“祭祀开始了。” 随着中央大祭坛上那口青铜巨鼎中燃起冲天的烈火,数十万百姓自发地涌向街头。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无数的百姓,手里捧着今年刚打下来的最新鲜的粮食、最饱满的水果,朝着大祭坛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地叩首。 “谢父神赐下雷火!” “谢父神赐下丰年!愿大夏千秋万代!” 震耳欲聋的感恩声,汇聚成一股极其宏大的信仰洪流,直冲云霄。 随后,漫天的烟花在王都上空轰然炸开,将夜空点亮得五彩斑斓。 街头的舞龙舞狮队伍开始游行,孩子们手里拿着糖葫芦,在人群中穿梭欢笑。 大人们则围坐在街边官府设置的流水席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江辰站在角楼上,靠着冰冷的石栏杆,静静地看着下方这盛世狂欢的一幕。 他看到了百姓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毫无伪装的富足与安宁。 在这个没有饥荒、没有外在战乱压迫的国度里,每个人都在极其努力地、有尊严地活着。 “我养的这群孩子们,活得真好啊。” 江辰在心里轻声呢喃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温柔。 作为创世神,他给过大夏钢铁,给过大夏科技。 但只有在这一刻,看到这万家灯火与安居乐业,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种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巨大成就感。 这是很难用语言形容出来的感觉,很奇妙,满足与自豪在心中交织碰撞。 “方敬,文光。” 江辰转过头,举起手中的酒杯,与两位大夏最高统治者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这盛世,敬你们,也敬大夏。” 两人受宠若惊,连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眶微红。 …… 狂欢的丰收节过后,一切又回到了紧张的工业轰鸣中。 十月十二日。 王都西郊厂房。 “成了……我们真的把它造出来了!” 齐翔博士满脸油污,浑身颤抖地跪在一架造型粗犷、却透着一种极其凶悍的机械美学的双翼螺旋桨飞机前,嚎啕大哭。 在这架飞机的周围,上百名参与攻坚的大夏工匠和学者,同样喜极而泣。 木制骨架,帆布蒙皮,前置星型冷气内燃机! 这架按照江辰图纸、甚至在一些细节上被大夏工匠用大夏独有的办法优化过的战机,静静地趴在车间里,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撕裂苍穹的钢铁猛禽! “干得不错。” 江辰站在飞机前,伸手拍了拍那坚固的木制螺旋桨,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图纸落地,实物下线。我这个‘特邀学者’的任务算是彻底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江辰果断抽身,不再干涉具体的量产细节。 而随着第一架原型机的完工,大夏的军事建制再次迎来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变革。 在夏王方敬的亲自督办下,一份独立于大夏陆军与海军之外的全新军种批文,正式下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飞机实验(第2/2页) 大夏空军,宣告成立! 虽然目前这支空军还只有几架原型机,连一个正式的飞行员都没有。 但那些从陆军和民间精挑细选出来的、最勇敢、最不怕死的小伙子们,已经被紧急调往了新建成的西郊机场,准备开始极其残酷的飞行员死亡特训。 与此同时。 在距离西郊机场不到两里的地方,一座占地面积惊人的超级重工业厂区。 神眷——大夏飞机制造厂,也同步剪彩开工! 在经过紧锣密鼓的筹备之后,飞机制造厂的所需的一切物资已经就位。 流水线已经铺设完毕,从全国各地运来的优质木材、帆布和内燃机部件,正在源源不断地汇入这里。 从今天开始,大夏的战争机器,开始全力向着天空暴兵! …… 十一月十三日。 寒冬的脚步已经悄然逼近,王都的郊外已经刮起了有些刺骨的冷风。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人们呼出的一团团白气在空气中瞬间凝结,却又被一双双炽热的目光所融化。 这一切,都未能阻挡大夏高层、学术界还有百姓们那沸腾的热血。 西郊陆基机场的观礼台上,在今天,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甚至在连绵数里的铁丝网警戒线外,也汇聚了成千上万自发赶来的百姓。 他们宁愿在寒风中冻得发抖,也不愿错过这开天辟地的神圣一瞬。 内阁的群臣、军部的将领、各大科学院的院长和泰斗们,全都裹着厚厚的呢子大衣,翘首以盼。 因为今天,是这架名为【大夏飞鹰一号】的双翼战机,进行首次公开升空测试的伟大日子! 虽然按照约定,江辰依然不准备暴露身份,只能作为“项目总顾问”坐在齐翔博士等人的旁边。 但这并不妨碍他藏在大衣里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享受这即将见证历史的时刻。 在跑道尽头。 那架涂装着大夏赤色图腾的双翼飞机,静静地停在起跑线上。 稀薄的冬日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由特种帆布与轻巧合金管件拼接而成的粗犷机身上。 一名经过千挑万选的最优秀试飞员,戴着皮质的防风帽和护目镜,神色肃穆地跨入敞开式的座舱。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空气,在座舱里挺直腰板,冲着观礼台的方向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通电!转桨!” 伴随着地勤人员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拉动飞机前方的木制螺旋桨,内燃机的气缸内瞬间爆发出点火的轰鸣声!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引擎怒吼犹如旱地拔雷,狂暴的机械震动甚至顺着冻得坚硬的水泥地面,一路蔓延传导到了百米外众人的脚底。 一股浓烈的黑色尾气从排气管猛烈喷出,木制螺旋桨瞬间化作一团看不清的虚影,又渐渐变得看上去像是慢速旋转。 巨大的气流卷起气浪,将地上的尘土与枯草吹得漫天飞舞。 观礼台上,所有的大夏高层,包括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全都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他们双手死死地抓着面前的栏杆,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能飞起来吗……” 在无数双充血眼眸的死死注视下,试飞员狠狠地推下了节流阀。 起落架的橡胶轮胎与跑道剧烈摩擦,发出低沉的嘶鸣。 这头承载着大夏征服苍穹终极野望的飞机,开始在跑道上缓慢滑行,随后速度越来越快! 三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狂风在两侧的机翼上疯狂撕扯呼啸,它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迎着那刺骨的冬风,向着跑道的尽头疯狂冲刺! 第361章 完美落地 第361章完美落地 “轰轰轰轰——!!!” 王都西郊机场那平整宽阔的水泥跑道上,【大夏飞鹰一号】前置的星型气冷式内燃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 黑色的尾气从排气管中喷涌而出,两叶厚重的木制螺旋桨在极高的转速下化作了一团透明的虚影。 狂风卷起跑道两侧的残雪与沙尘,吹得观礼台上的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速度够了!拉杆啊!” 齐翔博士死死地抓着观礼台的栏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架正在跑道上疯狂加速的钢铁与帆布结合体。 坐在敞开式座舱里的试飞员,感受着迎面如刀割般的狂风。 当仪表盘上的转速和速度达到理论的临界点时,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向后拉动了操纵杆! 机翼后缘的升降舵随之偏转。 “嘎吱——” 伴随着木制骨架在气流重压下发出的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奇迹,在这一刻诞生了。 在观礼台上大夏君臣几十双剧烈收缩的瞳孔中,那架原本被地心引力死死拽在地上的沉重机器,其前起落架的橡胶轮胎,猛地脱离了水泥地面! 紧接着是后轮! 没有了轮胎与地面的摩擦,飞机的速度在半空中陡然拔升。借助着伯努利原理产生的强大升力,它以一种极其优美且决绝的姿态,昂起了机头,迎着极北吹来的寒风,直刺苍穹! 脱地了!飞起来了! “飞起来了……它真的飞起来了!” 观礼台上,死一般的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一秒钟,随后便被掀翻天际的狂啸声彻底淹没! “大夏万年!父神庇佑!” “我们上天了!人类上天了!!!” 齐翔博士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几十年了,从落鹰崖上摔得粉身碎骨的先驱,到今天这架真正凭借自身动力翱翔的战机,他们这群被骂作疯子的航空人,终于把天空的门给踹开了! 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方敬甚至不顾君王的仪态,挥舞着手臂,冲着天空大喊大叫。 而在众人之中,唯有江辰依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那架越飞越高、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双翼战机,听着耳边传来的内燃机轰鸣,嘴角勾起一抹骄傲且从容的笑意。 “干得漂亮,小伙子们。” …… 高空之上。 试飞员强忍着狂风灌入鼻腔的窒息感,在达到预定的五百米高度后,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操纵着方向舵和副翼,让飞机改平。 这架在现实世界看来极其简陋的双翼机,此刻在大夏试飞员的手中,却犹如最温顺的猎鹰。 他偏转机头,按照预定的试飞路线,朝着十几里外的大夏王都方向飞去。 “嗡嗡嗡——” 当那属于内燃机特有的、低沉而连绵的轰鸣声,第一次从云端之上倾泻而下,笼罩在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大夏王都上空时。 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街上拉车的马匹不安地嘶鸣,行人们茫然地停下脚步,工坊里正准备换班的工人们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铁锤。 “什么声音?打雷了吗?” “大冬天的哪里来的雷声……不对!声音在天上!”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天空。 只见在湛蓝的天际线下,一个黑色的十字形物体正在云层下方平稳地滑翔。 随着飞机的逐渐降低高度和靠近,王都的百姓们终于看清了那个庞然大物的真面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完美落地(第2/2页) 那是一个长着两对长长翅膀、头部还在旋转喷烟的金属巨鸟!而在它那宽大的帆布机翼下方,赫然涂装着两面巨大而鲜艳的大夏赤色雷击木图腾! “天哪……那是我们的图腾!” “是一架机器!里面有人!有人坐在上面!” “大夏长翅膀了!我们的大铁鸟飞到天上去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个王都彻底陷入了疯狂! 酒楼里的食客连饭钱都顾不上结,直接冲到了大街上。 学宫里的学子们扔下书本,跑出教室疯狂地挥舞着外衣。 大街上约会的小伙子大姑娘们也不顾什么矜持了,跟着人群一起尖叫蹦跳。 这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全人类基因深处对天空渴望被满足后的狂欢! “万岁!大夏万岁!” 成千上万的百姓在街头自发地跪下,他们看着那架越过头顶的飞机,激动得泪流满面,对着天空疯狂叩首。 试飞员在座舱里往下看。 他看到了那犹如蚂蚁般密密麻麻、却又沸腾如火的王都街市。 他看到了金碧辉煌的王宫;他也看到了那座巍峨不可侵犯的中央大祭坛。 为了表示对神权的绝对敬畏,试飞员极其谨慎地拉动操纵杆,让飞机在距离大祭坛还有好几里的地方便开始绕行,绝不越过祭坛正上方的领空。 飞机在王都的上空,极其平稳地绕行了整整一圈。 它像是在向这座三千年古都宣告,也像是在接受着百万子民的最高检阅。 绕城一周后。 燃油消耗过半。试飞员一推操纵杆,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掉头向着西郊机场返航。 …… 西郊陆基机场。 当那个黑点重新出现在视野中时,观礼台上的众人再次屏住了呼吸。 “降落!准备降落!” 起飞是奇迹,而能否安全降落,才是这架飞机真正具备实用价值的底线! “嗡——” 飞机的引擎声逐渐减弱,试飞员关闭了部分油门,开始进入滑翔降落状态。 飞机的高度不断下降。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砰!”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橡胶焦糊味,前起落架的两个轮胎极其精准地触碰到了平整的水泥跑道上! 飞机在跑道上剧烈地颠簸了两下,木制骨架发出抗议般的嘎吱声,但它终究没有散架! 后轮随之落地,试飞员死死地踩住机械刹车。 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这架承载着大夏飞天梦想的双翼战机,在跑道上滑行了几百米后,稳稳地停在了观礼台的正前方! 停稳。 熄火。 当螺旋桨彻底停止转动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了一阵甚至比刚才起飞时还要狂热百倍的欢呼! 无数地勤人员和工程师像疯子一样冲向跑道,他们甚至不等试飞员自己解开安全带,就七手八脚地爬上飞机,将那个冻得满脸通红的试飞员直接从座舱里扛了出来,高高地抛向半空! 完美! 从起飞、巡航、绕城到平稳降落,这一场大夏历史上的首次载人动力飞行,取得了无可挑剔的完美成功! 夏王方敬在一群武将的簇拥下冲下观礼台,他甚至不顾阻拦,亲自跑到飞机前,用颤抖的手抚摸着那还带着余温的机翼,仰天大笑。 而江辰依然坐在台上,看着下方这欢庆的海洋。 他知道,有了这玩意儿,那场大阅兵,绝对会震撼得让人头皮发麻。 第362章 有深意的月报 第362章有深意的月报 第二天清晨。 十一月的寒风犹如冷冽的刀锋,刮过王都宽阔的街道,将路两旁的落叶卷向半空。 然而,这刺骨的初冬寒意,却被整座城市沸腾如岩浆般的人气彻底驱散。 天刚蒙蒙亮,东方才翻起鱼肚白,整个王都的各大报刊亭、邮局,甚至是那些代售报纸的茶馆门前,就已经排起了犹如长龙般的队伍。 街道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穿着体面长衫的西城学宫学子,有刚刚下夜班、脸上还沾着煤灰的工厂区工人,有提着菜篮子的大妈。 昨天的“天降神鸟”事件早已经在民间传疯了,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官方的喉舌里得到最确切的消息。 “嘎吱——” 伴随着一辆辆喷吐着白色蒸汽的邮政运输车在各站点停下,厚厚成捆、散发着浓烈油墨香气的报纸被狠狠砸在了售卖台上。 “别挤!别挤!排好队!!” 当捆绑报纸的麻绳被剪断,最新一期的《大夏月报》(特别号外版)终于被送到了那些望眼欲穿的百姓手中。 那极其醒目、甚至占据了整个头版上半部分的巨大加黑标题,瞬间点燃了所有读者的热血! 【在父神的注视下,大夏,征服了苍穹!】 标题下方,是一张极其清晰的高清黑白照片。那是皇家摄影师用最新式的留影机抓拍下的永恒瞬间。 照片上,是那架【大夏飞鹰一号】腾空而起、机轮刚刚脱离粗糙地面的震撼定格! 虽然因为剧烈的运动,照片上飞机前端的木制螺旋桨已经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扇形虚影,尾部的黑烟也有些许拉丝,但这丝毫不影响那粗犷的机械美感直击灵魂。 机翼上涂装的大夏赤色图腾在黑白灰的色调中依然显得张力十足,仿佛一只正发出不屈怒吼的钢铁巨鹰。 而在这张照片的下方,是一篇文采飞扬、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睥睨天下霸气的社论文章。 这篇文章并未遵循惯例由普通的太史或内阁笔杆子执笔。 在文章末尾的署名处,赫然印着大夏帝国精神领域的绝对领袖、万民敬仰的大祭司,文光的名字! 这是大祭司亲自捉刀写的通稿! 文章中,文光用极其深情且沧桑的笔触,回顾了大夏从刀耕火种、在蛮荒中艰难求生,到如今建立起高炉林立、蒸汽轰鸣的工业巨兽的一步步血泪脚印。 他大肆赞扬了西城学宫那些为了航空事业不畏牺牲、废寝忘食的学者;赞扬了大夏工匠那巧夺天工、将冰冷钢铁化作双翼的极致手艺。 但在文章的最后,文光笔锋一转,写下了一段在普通百姓看来极其虔诚、充满了神学祝福的结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有深意的月报(第2/2页) “飞天之梦,古已有之。无数先哲仰望星空,怅然若失。然唯有我大夏,能在昨日之凛冬,将此梦化为钢铁与现实。” “有人说,这是蒸汽与内燃机的伟力;有人说,这是木与布的巧妙拼装,是空气动力之学说。” “但老朽深知,这一切,皆是因为父神从未离开过我们,他的荣光始终庇护着这片土地。。” “昨日之飞天,非吾等凡人之孤芳自赏。父神,就在那至高之处,就在那观礼台之上,亲眼注视着大夏的铁翼腾空而起!” “在父神的注视下,这苍穹,终将成为我大夏的新疆土!” 当普通百姓和那些学者们读到这篇文章时,无不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以为,大祭司口中的“父神就在观礼台之上”,是指父神在天之灵、或者父神那无处不在的神威,在默默地保佑着大夏的试验场。 这是一种极具大夏特色的、极其高级的宗教修辞手法。 然而…… 只有昨夜在王宫书房里,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着这篇刚刚完稿的社论的夏王方敬,以及提笔的文光自己。 才真正明白,这句“在父神的注视下”,到底藏着何等恐怖且真实的深意!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高深的宗教修辞?! 这根本就是一句连标点符号都不带拐弯的大白话! 昨天上午试飞的时候,那位把图纸塞给他们、亲手督造了这架飞机的造物主,可不就是实打实地坐在观礼台的正中央,亲眼看着飞机上天的吗?! 文光这是在用一种全天下都能看到、全天下都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却只有他们三个人能懂的隐秘方式,在向那位真正行走在凡间的神明,献上大夏帝国最极致的浪漫,以及最毫无痕迹的马屁! “大祭司啊大祭司……” 方敬端着天青色的汝窑茶杯,看着坐在对面的文光,忍不住笑骂道。 “你这老小子,拍父神马屁的功夫,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全篇不提神明降世,却字字都在讨好。孤这辈子,是拍马也赶不上你了。” 文光抚了抚雪白的胡须,得意地抿了一口茶。 “王上此言差矣,您这是折煞老朽了。” “老朽身为父神在大地上的代行者,向来是以诚待人。老朽这社论里写的字字句句,哪一个字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何来拍马屁一说?” “咱们大夏的第一架飞机,可不就是在父神眼皮子底下飞起来的嘛!老朽只是陈述事实,至于天下人怎么理解……那便是他们的悟性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第363章 福利制度 第363章福利制度 飞机试飞成功后的几天里,整个大夏王都依然沉浸在狂欢的余韵之中。 但作为点燃这场狂欢的江辰,却已经将目光从高远的苍穹,收回到了这片土地的芸芸众生身上。 王宫,机密会议室。 江辰坐在首位,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几份刚刚从户部和医学院调来的卷宗。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则像两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地坐在两侧。 “飞机上天了,坦克下线了。大夏的武力和工业,已经足以傲视这颗星球。” 江辰翻看着手中的卷宗,眉头却微微皱起,“但一个真正伟大的文明,不能只有冰冷的钢铁。民生与内部的凝聚力,才是支撑你们打赢未来星际战争的底座。” “我看了你们现在的医疗体系。” 江辰把卷宗扔在桌子上,语气有些严肃。 “自从医学院搞出了青霉素,加上外科手术的普及,大夏的人均寿命确实提高了不少。但目前大夏的医疗,大多还是以民间的私立医馆和药堂为主,只有少部分官方的医馆和大型学宫附属医院。” “看病贵,穷人遇到大病只能等死。这可不是我想要的藏富于民。” 听到父神的训斥,夏王方敬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赶紧请罪:“父神息怒!大夏这些年把绝大部分的财政都砸进了修铁路和造军舰里,在民间医疗上,确实投入不足……” “我不是来追责的,我是来给你们定规矩的。” 江辰压了压手,抛出了他在现实世界中早已见识过、并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的现代社会基石。 “从明天起,大夏全面推行【强制社会医疗保障制度】!” “这套制度的逻辑很简单。” 江辰拿出一张草图,“无论是官员、工人、还是农民,只要是大夏的子民,每个人每年必须强制向国库缴纳一笔定额的社保金,国库再按比例补贴一部分,建立一个全国性的超级资金池。” “以后百姓生了病,去官方指定的医院看病拿药,所有的费用,不管什么病、用什么药!社保资金池直接给他们报销七成!他们自己只掏三成!” 报销七成?! 且绝无例外,全都包括?! 方敬和文光倒吸了一口冷气。 “父神……这、这简直是无尽的恩典啊!” 方敬咽了口唾沫,身为大夏的大管家,他本能地算起了一笔经济账,“可是,大夏有七千万人口,如果全都报销七成,这笔开支将是天文数字,未来的国库……” “国库掏得起。” 江辰极其霸气地打断了他,“大夏现在吸着半个西洲的血,马上还要把雍国变成你们的提款机。你们剥削来的那些银子和资源,不花在自己老百姓的身上,难道全堆在库房里发霉吗?!” “是是是!父神教训得是!”方敬擦了擦汗,连连点头,心中也是豪气顿生。 大夏现在确实穷得只剩下钱和钢铁了,搞福利,完全砸得起! 敲定了社保,江辰顿了顿,抛出了第二个在现实世界中备受伦理争议的议题。 “还有一件事。随着医疗进步,总有些绝症是治不好的。对于那些重病缠身、每日在极度痛苦中煎熬、已经毫无治愈希望的病人……” 江辰斟酌了一下用词,“大夏律法,应当允许并推出重病安乐死法案。在病人本人清醒自愿、且经过三名以上高级医师确诊无救,在祭司院审核通过的情况下,由官方给予他们无痛且尊严的死亡。” 江辰本以为抛出这个法案,会遭到一些小小的反驳。 谁知,文光听完之后,不仅没有丝毫的抵触,反而激动得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好!太好了!” 文光激动得连胡子都在抖,“父神慈悲啊!这简直是无上的福音!” 江辰愣了一下:“额……你觉得很好?” “当然极好!” 文光理所当然地说道,“那些重病的子民,本就药石无医,留在凡间白白遭受肉体的折磨,简直是受罪!如今有了这法案,他们大可以毫无痛苦地解脱,早日飞升去神国,去服侍父神您老人家啊!” 夏王方敬也是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没错!既然治不好了,何必留在凡间受罪?早点去神国享福才是正理!父神,此法案一出,天下的重病百姓必定对您感恩戴德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福利制度(第2/2页) 看着这两个一本正经、甚至觉得这是“送人早日上天堂享福”的大夏头子,江辰嘴角微微抽搐。 大夏这种极度狂热却又极度自洽的神学逻辑,再次让他感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幻感。 “行吧……你们觉得好就行。”江辰有些哭笑不得地把这个议题翻了过去。 “接下来,是教育。” 江辰的神色再次变得严厉起来,“大夏未来的星际征途,需要的是无数的工程师、科学家和高级技工!光靠扫盲是不够的!” “即日起,大夏的蒙学和中学全面合并为基础教育!不仅学费全免,而且必须是强制性的!” “任何大夏父母,若敢不让适龄的子女完成中学教育,一律以违背大夏律论处!抓去劳改!大夏不需要只会种地的文盲,我要你们用资源,硬生生地给我砸出一个全员知识分子的高等文明!” 强制且免费的七年教育! 方敬和文光齐声应诺,他们太清楚知识对这个帝国的加成了。 这不仅仅是福利,更是在疯狂地积攒文明的底蕴! 把能想到的现代高福利制度,养老金雏形、工伤保障等,一股脑地全都安排上后,江辰合上了卷宗,目光如刀般扫过眼前的两人。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 “福利给了,接下来,就是规矩。” 江辰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透着一股让两位大权在握的统治者不寒而栗的杀气。 “千年前海城那场惊天大贪腐,我发了雷霆之怒,你们的先辈杀了几千个官员的人头,连那一代的王和大祭司都差点身败名裂。” 听到这段千百年前的黑历史,方敬和文光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这几百年来,在祭司院的严密监督下,大夏的官场确实干净了不少。” 江辰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但是,人性是贪婪的。尤其是我刚刚定下了这堪称海量的社保资金池和免费教育的巨额拨款。” “水至清则无鱼,我懂。但如果在医疗和教育这种关乎大夏根基的池子里,有人敢伸爪子……” 江辰冷哼了一声,“那就是在掘大夏的坟!” “文光!” “臣在!”大祭司冷汗直流地伏在地上。 “从今天起,祭司院不仅要管信仰,更要管审查!在全国各地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个官方医院和学堂门口,都给我设立直达祭司总院的举报电报专线!” “必须建立极其完善且绝对保护隐私的举报制度!鼓励百姓举报!只要查实,贪墨医疗和教育资金的,不管他是多大的官,不管他有多少战功!” “不审,不判,直接给我绑在火炮的炮管上,轰成碎渣!” 在这绝对的恩威并施面前,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的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 “臣等遵法旨!绝不让一只蛀虫,沾染父神的恩典!” 两人重重地磕头,直到江辰让他们起身,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 一场改变了大夏社会形态底层逻辑的秘密会议,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从这一天起。 大夏这头战争巨兽,不仅拥有了撕碎一切外敌的钢铁獠牙,更在父神的亲自操刀下,披上了一层由福利与严法编织而成的坚不可摧的内甲。 它没有了后顾之忧。 每一个大夏人,生病了国家掏钱治,治不好国家无痛送你上神国;孩子上学国家全包;谁敢在这上面贪污,直接物理超度。 试问,生在这样一个极度护犊子、极度霸道却又极度公平的文明里。 当战争来临时,哪一个大夏子民,不会为了守护这一切,而疯狂地向敌人倾泻子弹? 大夏的内部凝聚力,在江辰的这一套“组合拳”下,被推向了人类社会所能达到的极限! 万事俱备。 接下来,就只等那场跨越大洋的远征了。 第364章 阅兵训练 第364章阅兵训练 【神谕纪元·三一五四年(春)】 随着强制社保与免费教育法案的轰轰烈烈推行,大夏内部的民心凝聚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峰值。 而此时,距离那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跨海大阅兵与灭国远征,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了。 整座大夏王都,甚至整个帝国,都陷入了一种极其紧张、却又令人热血贲张的倒计时状态。 …… 王都西郊,特种车辆驾驶基地。 “轰轰轰轰——!” 一辆十几吨重的大夏一式坦克,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在泥泞的场地上硬生生地砸出两条深深的履带印。 驾驶舱内,二十一岁的坦克兵林锐,正死死地握着极其沉重的操纵杆。 虽然外面还是初春,但狭小封闭的驾驶舱里却犹如蒸笼一般,柴油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难以呼吸。 林锐浑身上下早就被汗水浸透,就连眼睫毛上都挂着汗珠。 “左转两度!油门稳住!你这蠢货,偏了半寸!” 炮塔上,教官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探出半个身子疯狂地咆哮着。 “是!” 林锐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拉动左侧的操纵杆,脚下极其精细地控制着油门。 他们这是在进行阅兵方阵的极限队列训练。 军部下了死命令,阅兵那天,所有的坦克方阵必须以绝对笔直的直线,匀速驶过白玉广场! 三十辆坦克同时轰鸣向前,履带与履带之间的横向误差,绝对不能超过一掌之宽! 对于这种连液压助力都没有的初代履带怪兽来说,要在没有参照物的平地上开出一条绝对的直线,对驾驶员的体力和微操简直是地狱级的折磨。 “林锐,再练三遍!练不好今天不准吃饭!” “教官放心!” 林锐在驾驶舱里大吼着回应,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他不怕累,也不怕苦。 因为教官早就说了,等阅兵大典一结束,他们这批第一代钢铁驾驭者,甚至连军营都不用回,直接就把坦克开上火车,拉到海城的港口装船! 海的对面,是雍国。 那里,将是他们这群坦克兵用履带碾碎旧时代的第一个修罗场! …… 而在林锐头顶上方两千米的高空。 气温骤降至冰点以下,狂风犹如无形的利刃,疯狂地切割着一切敢于升空的物体。 “嗡嗡嗡——” 三架涂装了大夏赤色图腾的双翼螺旋桨战机,正顶着强烈的气流,极其艰难地在空中保持着“品”字形的编队飞行。 长机座舱里,大夏初代飞行员高远,穿着厚厚的翻毛皮夹克,戴着防风皮帽和护目镜。 狂风从敞开式的座舱疯狂灌入,吹得他的脸颊几乎失去了知觉。 在大夏刚搞出飞机的这个年代,高空编队飞行简直就是拿命在跳舞。 没有无线电通讯,机舱之间的交流全靠高远探出头去,顶着狂风给僚机打手势。 没有雷达和精密的姿态仪,高度和平衡全靠飞行员的肉眼判断和对气流的极限直觉。 稍微一个气流颠簸,两架飞机的木制机翼就有可能在空中发生极其惨烈的碰撞。 但高远的手死死地稳着操纵杆,护目镜后的双眼透着老鹰般的锐利。 他们空军,可是大夏最宝贵的骄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阅兵训练(第2/2页) 阅兵那天,他们将作为大夏的第一支“空中梯队”,从王都百万百姓和夏王的头顶上呼啸而过。 他们要向全世界宣告,大夏的利剑,已经悬在了苍穹之上! 为了那一天的荣光,哪怕是冻死在天上,他们也绝不会偏离编队半寸! …… 与此同时,为了这场誓师大阅兵,大夏的后勤和基建部门也彻底跑断了腿。 王都的核心大街,被全面封闭翻修。 因为工部在计算后骇然发现,如果是几百辆坦克和重型牵引火炮同时开上街,原本铺设的青石板和普通水泥路面,会被瞬间压得粉碎。 于是,大夏的工匠们日夜赶工,在朱雀大街的地基里铺设了密密麻麻的精钢钢筋,上面浇筑了厚达数尺的高标号混凝土,硬生生地砸出了一条能承受钢铁洪流碾压的战备级大道。 而在王宫正前方的白玉广场上,一座足以容纳数十万人的超级环形观礼台,正在如火如荼地搭建。 内阁和军部联合规划了极其严密的受阅线路。 从步兵方阵的踢正步,到骑兵的冲锋演练;从炮车的牵引,到坦克的压轴,甚至连阅兵结束后的部队集结登车路线,都精确到了分钟。 毕竟,这场大阅兵不仅是展示肌肉,更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跨海远征誓师大典! 阅兵一结束,部队直接开拔! 工匠院的纺织与印染作坊里,机器昼夜轰鸣。 成千上万面崭新的旗帜被赶制出来。 大夏的旗帜制度极其严格,颜色就是信仰和职能的区分。 大夏的国旗,也就是【夏字旗】,底色是极其深邃凝重的玄黑色,正中央绣着一轮赤红如血的篆字“夏”字,象征着大夏在黑暗与蒙昧中劈开血路、建立文明的威严; 而各大军区的【军旗】,则正好反转。底色是极其刺眼、犹如鲜血染就的赤红色,正中央绣着黑色的字样与番号,代表着大夏军队那如烈火般燃尽一切敌人的铁血杀戮! 而在所有的受阅方阵中。 训练最为艰苦、却也最让人敬畏的,当属那支走在所有大军最前方、作为整个大夏文明引领者的父神仪仗队。 王宫外的一处封闭校场上。 “踏!踏!踏!” 三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仪仗队成员,正扛着旗帜和雷击木图腾的模型,在烈日下进行着正步训练。 哪怕脚底的军靴已经磨出了厚厚的水泡,哪怕汗水顺着裤腿流到了地上,但这三百人,没有一个人喊累,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尤其是方阵中那一百名来自祭司院的神官。 他们平日里大都在祭坛里研读神学和高等物理,身体素质本不如那些兵王。 但此刻,他们踢正步的力度,却比任何人都要凶狠! 有个年轻的神官,脚指甲盖都踢翻了,鲜血渗出了皮靴。 旁边的军官让他休息,他却红着眼睛,像头倔强的野狼一样咆哮:“老子不退!能给父神举旗,别说是流点血,就算是今天死在这校场上,也是我这辈子修来的最大福分!谁敢把我换下去,我跟他拼命!” 在祭司院,为了这哪怕只有一百个的仪仗队名额,那些高级神官们甚至在选拔时抛去了体面,大打出手,争得头破血流。 这是信仰! 这是比生命还要贵重的无上荣耀! 第365章 父神的恩典(加更) 第365章父神的恩典(加更) 夜幕降临,王宫,会议室。 江辰坐在沙发上,听着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汇报着阅兵的各项筹备进度。 “父神,道路和观礼台下个月就能全部完工。”方敬恭敬地递上一份图纸,“受阅部队的武器换装也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是大夏跨入新时代的最强音,容不得半点马虎。” 汇报完毕后,夏王退了出去,留下了大祭司文光。 文光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搓了搓手,老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局促。 “怎么了?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江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父神……” 文光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老朽知道,这次阅兵观礼台的座位极其紧张,请的都是大夏的功勋之后和严审过的代表。” “但是……各地祭司院的祭司们,听说了王都要举行大阅兵,觉得您这次很可能会发神谕,都想来亲眼见证。他们……他们都疯了。” 文光咽了口唾沫,“老朽想厚着脸皮,向您和朝廷申请一下,能不能给全国二十个行省的祭司院,每个省……稍微拨那么几个代表名额,让他们来王都观礼?” “老朽知道这要求可能有些过分,毕竟路途遥远,调度麻烦,但他们……” “几个代表名额?” 还没等文光把话说完,江辰直接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眉头一挑,打断了他。 文光心里一突,以为父神觉得麻烦或者越制了,正准备请罪。 却听见江辰那极其霸气、甚至带着一丝溺爱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要什么代表名额?” 江辰看着这位战战兢兢的大祭司,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 “去!你现在就去拟一道手谕给铁道部!” “让铁道部给大夏各大行省的祭司院,全部安排最高规格的专列!调集所有的卧铺车厢!” “我要大夏全国所有在编的祭司,不管是地方大祭司还是基层神官。 只要是能喘气的、走得动道的,一个不落,全给我拉到王都来!” 文光瞬间瞪大了眼睛,被父神这天大的手笔给震傻了。 全来?!大夏现在的在编祭司,足足有十几万人啊! “可是父神,十几万人……观礼台也坐不下啊!”文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坐不下?那就把观礼台继续往外扩!把中心大街两旁的楼顶全给包下来!” 江辰站起身,看着窗外那座寂静的中央大祭坛,眼神深邃而庄重。 “他们,是大夏这三千年来,最虔诚的信徒。” “他们,是在大夏最艰难的岁月里,用生命守护着真理与雷击木图腾的信仰基石。” 江辰转过身,看着眼眶已经彻底通红的大祭司。 “这是大夏最辉煌的时刻,也是他们苦苦守候了一辈子的神恩降临之时。” “我江辰的大阅兵,怎么能少了我的祭司?” …… 【神谕纪元·三一五四年(夏)】 当夏王与大祭司那道“允许全国所有在编祭司赴京观礼”的最高联合手谕,随着电报线传达到大夏的二十个行省时,整个帝国的神职系统彻底沸腾了。 没有名额限制! 全部进京! 各地的祭司分院里,无论是满头白发的大祭司,还是刚刚加入祭司院的年轻神官,全都激动得收拾行装。 大夏的铁道部也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调度能力,无数节原本用于长途运输的卧铺车厢被紧急抽调,编组成了上百列带有极其鲜明神权色彩的朝圣专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父神的恩典(加更)(第2/2页) 对于这项堪称劳民伤财的决定,大夏的高层乃至民间,几乎听不到任何不满和非议的声音。 因为在大夏,你永远无法去质疑一个祭司的信仰与贡献。 大夏的祭司院,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念念有词、吃斋念佛的清水衙门。 这里,是大夏最硬核、人才最济济的怪物集中营! 在大夏,信仰与研究是从不冲突的。 如果你是一个只会种地的老农,但你对土地有着极其纯粹的热爱,并且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误打误撞地搞出了一种更高产的杂交水稻。 那么,祭司院会直接向你抛出橄榄枝,赋予你神职! 让你一边在祭司院里享受着最顶级的津贴,一边继续在试验田里侍奉父神。 再比如大夏学宫里那些教书育人的学者,尤其是化学院和材料院的学者们。 大夏有一句极其著名的行话:“材料学,一半靠科学,一半靠神学。” 在那个没有微观观测设备的年代,想要在几十万种配方中烧出一炉完美的特种合金,除了扎实的数理基础,真的全靠运气和向父神祈祷。 所以,那些常年游走在炸炉边缘的材料学大拿们,为了寻求心灵的慰藉和那一丝神之恩典,几乎全都在祭司院里挂着高级神官的头衔。 可以说,大夏的祭司院,就是大夏各行各业顶尖精英和最虔诚者的顶级俱乐部。 让他们来王都观礼,这是实打实的众望所归! …… 而在这举国狂热的朝圣倒计时中,江辰也没有闲着。 作为这场史无前例大阅兵的最高检阅者,他这几个月不仅去各大军营里转了转,还顺手帮大夏解决了一些看似不起眼、实则极其影响体验的小问题。 第一个被江辰制裁的,是大夏的双翼螺旋桨飞机。 那天,江辰去西郊机场视察飞行员训练。 当他看到首席试飞员高远从两千米的高空飞下来时,整个人的脸已经被狂风吹得发紫,鼻涕冻成了冰柱挂在嘴边,甚至连握着操纵杆的手指都僵硬得掰不开。 敞开式座舱,在冬天或者高空,简直就是对飞行员的物理极刑! 江辰实在看不下去了,当天下午就画了一张图纸,让工匠院用新研制的透明树脂和防风玻璃,给所有的双翼战机硬生生地扣上了一个流线型的封闭式座舱罩! 不仅挡风御寒,还顺便优化了空气动力学。 飞行员们终于不用再戴着厚厚的皮帽子在天上受冻了,感动得直呼江研究员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第二件被江辰搞出来的东西,则是一套电磁扩音设备。 阅兵那天,不仅有数十万军队,还有上百万观礼的百姓。按照大夏以前的传统,讲话全靠几百个嗓门大的士兵拿着黄铜大喇叭,像接力一样一层层地往外喊。 那也太没有逼格了! 他可是要在阅兵最高潮的时候,向全天下宣告神明身份的! 要是底下的人听不见,那气氛岂不是全毁了? 于是,江辰结合现有的电磁学基础,捣鼓出了碳粒微音器和早期的电子管放大器雏形。 当一套极其庞大、连接着几个巨大扬声器的有线电喇叭被架设在白玉广场的测试场上时。 江辰对着话筒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咳——” 如同九天雷霆般的咳嗽声,经过电流的放大,瞬间在几里外的广场上空炸响,震得周围的飞鸟簌簌落下! 自此,大夏使用了上千年的黄铜传令喇叭,正式被扫入了历史的垃圾堆。 第366章 阅兵的前奏 第366章阅兵的前奏 【神谕纪元·三一五四年(秋)】 随着九月的秋风吹过王都的飞檐,那场举世瞩目的大阅兵,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此时的大夏王都,可以说是迎来了建城两千多年来,人口密度最恐怖的一个极值。 列车站内滚滚白雾与煤烟遮蔽了天空。 数十万全副武装、眼神如狼似虎的受阅将士,二十万经过地方政务院与警署层层政审的观礼代表,以及十几万从全国各省乘坐专列涌入王都的各级祭司,犹如百川归海般汇聚于此。 再加上王都原本的数百万常住人口,整个城市仿佛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种规模的人口瞬间涌入,放在任何一个处于冷兵器时代的国家,都足以引发一场毁灭性的后勤灾难和底层暴乱。 王都的客栈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全部爆满,连柴房和马厩都被临时改造成了大通铺。 但即便如此,住宿依然是个巨大的缺口。 于是,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王都的常住百姓们自发地打开了家门,将自家的主卧、堂屋甚至是院子腾出来,给那些远道而来的同胞居住。 沿街的商铺和百姓甚至自发支起了连绵十几里、日夜不断的流水席,免费提供热粥和咸菜。 在如此恐怖的人口暴增下,王都不仅没有陷入瘫痪与混乱,反而维持着一种极其高效、堪称恐怖的社会秩序! 这,就是大夏帝国将狂热的信仰与严苛的高度组织力,进行完美结合后所爆发出的人类奇迹。 走在王都宽阔的大街上,你绝对看不到任何拥挤踩踏,更看不到趁乱扒窃或者寻衅滋事的乱象。 因为在这条宽达数十丈的主干道上,每隔几百米,就能看到一群身穿各色祭司袍、胳膊上套着统一红袖标的引导员。 那是十几万进京朝圣的各地祭司! 这些平日里在地方上受人敬仰、甚至掌握着一城教化大权的神职人员,来到王都后并没有端着架子白吃白喝。 在大祭司文光的一道口谕下,这十几万代表着大夏最高素质的知识分子,毫无怨言地自发化整为零。 他们挽起袖子,变成了遍布全城、最完美的导游、秩序维护者和志愿者。 “海城行省来的乡亲们,这边走!观礼区的通道在前方左转,不要掉队!”一名红衣大祭司,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站在一个木箱子上,挥舞着手里的小红旗,嗓音都已经嘶哑。 “那位大娘,别挤!小心脚下新铺设的电缆!那是传递神音的圣物,切勿踩踏!”另一名年轻的祭司则搀扶着一位拄着拐杖、从偏远山区赶来的盲眼老妪,极其耐心地为她指引着方向。 而在各大路口、广场的高处,甚至是斑驳的古城墙垛口上,江辰几个月前刚刚捣鼓出来的、被黑漆刷得锃亮的有线电喇叭,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滋滋……大夏总警署与祭司院联合通告!” “中央大祭坛及周边一公里区域,自今日起全面封闭清场!任何非受阅人员不得靠近!待明日大阅兵正式结束,方可向全体民众开放朝拜!” “请各位观礼代表注意脚下引路线,切勿大声喧哗,保持大夏子民之威仪……” 巨大而清晰的扩音,在王都的上空来回激荡,压盖住了下方数百万人的嘈杂。 虽然喇叭里偶尔还有些微弱的电流底噪,但在那些大半辈子都没出过远门、第一次来到王都的老百姓听来,这凭空从铁盒子里传出的人声,不亚于九天之上的雷震之音! 无数外地百姓在听到喇叭响起的瞬间,甚至敬畏地停下脚步,想要对着电线杆跪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阅兵的前奏(第2/2页) 在他们看来,这无视了距离和风声的浩荡之音,正是父神伟力的又一次具象化。 在敬畏与震撼交织的情绪下,人群一个个极其配合地排队行走,整座城市的运转如同最精密的齿轮。 …… 与此同时,王都西侧,忠烈祠。 因为大阅兵的缘故,这座供奉着大夏自建国以来无数英魂的绝对圣地,这几天也迎来了空前的人流。 整座先烈山上,松柏苍翠,浓郁的檀香混合着肃杀的秋风,让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对于那些在千百次残酷战役、以及大夏崛起过程中无数次危险工程里牺牲的、千千万万连尸骨都没能找回的普通大夏将士,他们的名字,则被永远地镌刻在忠烈祠外围那片浩如烟海的碑林之上。 一块块高达数丈的黑色花岗岩石碑,犹如一片沉默的钢铁丛林,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帝国踩碎无数骸骨才走到今天的血泪史。 碑林间,随处可见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朝圣的人。 他们胸前大多挂着一块块耀眼的金银勋章。 他们有的是已经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甚至缺胳膊少腿的退伍老兵。 有的则是被长辈牵着手、眼神懵懂却坚定的稚嫩孩童。 在一块足有三人高、表面刻满密密麻麻数千个名字的巨大石碑前。 一名胸前挂着【极北破荒勋章】和【三等铁血战功章】的中年汉子,正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久久伫立。 “爹,祖爷爷和爷爷的名字,就刻在这里吗?”小男孩好奇地看着那高大的石碑,小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岩石表面。 “是啊。” 汉子摘下头顶的军帽,露出夹杂着白发的板寸。 他神情肃穆地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准确地摸到了石碑中下段,那两个已经被岁月和风雨侵蚀的名字。 “你祖爷爷当年跟着赵武先王北伐,遇到巨大的雪灾,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连块骨头都没带回来。” “你爷爷没当兵,是个光荣的铁道兵,当年修破荒铁路的时候,掉进冰窟窿里再也没上来。”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用仅存的右手,指了指自己胸前那几块代表着大夏军人最高荣誉的勋章。 “明天阅兵一结束,爹就要跟着大军跨过大海,去打那个什么雍国了。听说那地方很大,人很多。” “娃儿,你给老子抬起头来,记住!” 汉子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与狂热,“咱们大夏人的骨头,从生下来就是铁打的!要是爹这次也死在海那边、回不来了。这几块牌子,上面的人就会送到咱家,到时候,你就把它挂到你小子的胸脯上去!” “以后,要是咱们老陈家在这碑林上再添个名字,那是无上的光荣!你要是敢在战场上后退半步,你就别给爹丢脸,别给父神丢脸!” 小男孩没有哭闹,更没有因为父亲即将赴死的言语而感到恐惧。 他猛地挺直了还未长成的脊背,仰起头,眼中闪烁着大夏人特有的那种纯粹而极致的尚武精神,大声吼道:“爹您放心!我长大了也去当兵!我也要拿战功章!” 汉子欣慰地笑了,用粗糙的大手重重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夕阳如血,洒在肃穆的忠烈祠内。 这碑林间随处可见的、属于老兵和烈士遗属的勋章,在秋日的残阳下闪烁着冰冷而又滚烫的光芒。 城外军营里传来的隐隐军号声,与碑林间风吹松柏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这,就是大夏帝国无坚不摧的脊梁。 第367章 文艺演出 第367章文艺演出 与王都的紧张肃穆完全不同。 作为这场世纪大典名义上的幕后总导演、大夏帝国真正的缔造者,江辰这几天却过得异常闲适与滋润。 他并没有去过问兵部那些将军们关于受阅方阵的队列排练,也没有去管内阁与各部大臣们为了后勤调度而熬红的双眼。 他太了解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这个文明了。 这台庞大且精密的国家机器一旦彻底开启,其内部的齿轮就会爆发出令人胆寒的自驱力,根本不需要他这个神明去进行多余的微操。 这几天,江辰最喜欢去的地方,是王都的一座巨型半露天建筑,大夏体育场。 为了迎接这次空前绝后的大阅兵,也为了丰富那数十万从全国各地涌入王都的观礼代表的业余生活,大夏礼部和学宫每天都会在这里组织各种各样的大型文艺演出。 夜幕降临,几盏巨大的早期工业探照灯将舞台打得透亮。 江辰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呢子大衣,像个最普通的底层市民一样,坐在看台偏僻的角落里,津津有味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这里的戏曲和歌舞,与地球现实世界历史上那种咿咿呀呀、讲究水袖柔段、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古典戏曲完全不同。 大夏的舞台上,没有任何无病呻吟,而是充斥着一种硬核,甚至可以说是狂野的工业与铁血画风。 此时正在上演的,是大型史诗舞台剧《破荒的汽笛》。 伴随着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巨大牛皮鼓点,几十名赤着上身、浑身涂抹着防冻油脂的健硕男演员登上了舞台。 他们不仅没有华丽的戏服,手里甚至拿着真正的生铁大锤。 他们在舞台上用极其夸张却又充满力量感的肢体语言,模拟着极北寒地里,大夏铁路工人冒着白毛风砸碎坚冰、铺设铁轨的艰难岁月。 “喝!哈!”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怒吼,铁锤重重砸在舞台特设的钢板上,火星四溅。 汗水随着演员们贲张的肌肉线条飞洒,那种纯粹的雄性荷尔蒙与战天斗地的力量感,瞬间点燃了全场! 紧接着的一曲高腔戏曲《铸剑记》,更是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这出戏唱的是大夏建国初期,工匠们在极其简陋的高炉前,为了保家卫国而在烈火中日夜熔炼兵器的故事。 那名花白头发的老生,唱腔极其高亢激昂,犹如能够撕裂云霄的利剑。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这出戏的配乐,没有丝竹管弦,而是直接搬上了一块巨大的真实铁砧! “铮!铮!铮!” 伴随着老生那悲壮的唱词,两名赤膊壮汉抡起大锤,极具节奏感地敲击着烧红的铁坯。 打铁的金属碰撞声,竟奇迹般地与戏曲的鼓点完美融合,听得台下那十几万观众热血沸腾。 无数受阅的军人和老百姓站起身来,挥舞着拳头,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震天叫好声。 “这才有文明该有的精气神嘛。” 江辰悠哉地剥了一颗带壳花生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浮灰。 看着台上那种充满阳刚之气和建设热情的表演,他的心中感到了一种属于造物主的无比满足。 这种没有无聊的情爱纠葛、没有靡靡之音,全篇都充斥着“人定胜天”与“大夏浪漫主义”审美的艺术形式,让江辰这个见惯了现代快餐文化的现代人看得大呼过瘾。 “真是有活力啊……” 江辰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山楂的酸甜在口腔里爆开。 他转过头,看着周围那些随着剧情跌宕起伏,时而紧张得握紧双拳、时而爆发出海啸般欢呼的大夏百姓。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无法伪装的光芒。 “这种发自内心的民族自豪感,这种对未来的绝对确信,是多少钱、多少先进科技都买不来的。” 江辰在心中默默感慨。 一个文明,如果只有冰冷的机器、枪炮和工厂,而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化底蕴,那它终究是畸形且脆弱的。 而大夏的文化,正是在这种与天斗、与地斗、与外敌死战,同时又对神明保持着极度狂热信仰的特殊土壤中,开出了一朵全宇宙独一无二的硬核之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文艺演出(第2/2页) …… 终于,时间在这喧嚣、狂热与万众期待中,来到了阅兵的前一天。 【神谕纪元·三一五四年,秋,九月十四日。】 傍晚时分,如血的夕阳撕裂了厚重的云层,将整个王都古老的飞檐、高耸入云的工厂烟囱,以及城外军营里那些密密麻麻、擦拭得锃亮的重炮炮管,全都镀上了一层耀眼而神圣的赤金色。 江辰拒绝了所有人的陪同,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大夏西城学宫最高的一座观星塔边缘。 他双腿悬空,任凭初冬凛冽的寒风吹动着他的大衣下摆,俯瞰着这座他一手拉扯大的、正在发出低沉咆哮的庞大帝国。 “三一五四年了啊……” 江辰轻叹了一声。他微微眯起眼睛,意念微动,看了一眼自己视网膜最角落里、那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神降时间进度条。 看着那已经快要走到尽头的红色光柱,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不舍与惆怅。 回首往昔,他是在【神谕纪元·三一四五年(春)】的时候,耗费了整整十万块,以这副凡人之躯降临这方天地的。 十年。 对于那些拥有漫长寿命的神明和流速不同的江辰而言,或许只是打个盹的功夫。 但对于一个正在经历工业大爆炸的人类帝国来说,这十年,就是沧海桑田。 按照系统的正常流速,神降的十年之期满打满算,他将在三一五五年春的时候,被系统强制断开连接,遣返回现实世界。 也就是说,他还能在这个世界里、在这群鲜活的大夏子民身边待的最后时间,只剩下整整半年了。 半年后,无论大夏那支无敌的黑海舰队有没有彻底轰塌雍国天京的城墙。 无论大夏的飞鹰战机又探索了多少未知的海域,他都必须以这个叫江辰的凡人躯壳,向这个世界、向方敬、文光这些老朋友,作最后的告别。 江辰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煤烟味与寒意的空气,强行收敛了心头那丝离别愁绪。 他站起身,将目光投向了王宫正前方。 在那里,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巨大白玉广场和高耸的检阅台已经彻底搭建完毕。 数万工匠用几百个日夜,将那里打造成了整个世界最华丽、最庄严的战争舞台。 当代的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将这场举国倾城的大阅兵日期,定在九月十五日。 这绝非什么时间上的巧合。 九月十五,是大夏历法中,一年一度最重要、最神圣的节日丰收节! 自大夏先民还穿着兽皮、在荒野中艰难求生的时候起,这个节日就已经存在了。 这是大夏子民自古以来,用来感恩父神赐下雷火与赖以生存的食物、庆祝大地丰饶的至高节日。 在过去的三千年里,每到这一天,祭台之上摆满的,都是最饱满的谷物和最肥美的三牲。 而如今,大夏最高双核将如此充满杀戮与战争气息的阅兵誓师大典,极其强势地定在丰收节的当天,其背后的寓意,早已不言而喻。 这,是对大夏过去这几十年工业大爆炸、科技大飞跃的一次向着神明的汇报! 在这个跨时代的丰收节里,大夏帝国不再献上软弱的牛羊与稻麦。 他们要把这纵横四海的无敌舰队、要把这翱翔九天的钢铁战机、要把这足以碾碎一切城墙的重金属巨炮,当做这世间最昂贵的祭品,在九月十五这一天,亲自呈给父神检阅! 同时。 这也是在向父神祈福。 大夏的儿郎们,即将挥师东进,跨越汪洋。 他们将用敌人的鲜血与版图,去祭祀大夏文明的下一个超级丰收! “万事俱备。” 江辰站起身,迎着高塔上猎猎作响的秋风,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大夏的儿郎们,明天,让我看看你们的獠牙吧! 第368章 阅兵式开始 第368章阅兵式开始 【神谕纪元·三一五四年,秋,九月十五日。】 大夏,丰收节。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王都东方的云层,整座庞大的巨城仿佛在一瞬间彻底苏醒。 在观礼台后方的一间静室内,江辰正站在一面落地穿衣镜前,有些不自然地整理着身上的服饰。 这并不是他平时喜欢穿的那种大夏学子青衫,而是一件由大夏少府最顶级的几十名绣娘、耗时整整一年、用最珍贵的冰蚕丝和天金线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法袍。 法袍通体呈现出一种犹如流云般飘逸的纯白色,但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又会泛起金属般的冷冽暗芒。 在法袍的胸口和背后,用最古老的大夏篆体和刺目的赤色丝线,极其张狂地绣着一棵傲然挺立、被九天雷霆击中却依然在烈火中重生的雷击木图腾。 每一根枝桠、每一朵火焰,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衣服上燃烧起来。 这是大祭司和夏王,在半年前就死皮赖脸地非要给他量身定做的。 “父神,今日乃大夏三千年未有之盛事,您若还是穿着那身学子服,儿臣等在台上看着,心里实在是不安啊!” 当时,夏王是这么说的。 江辰无奈,只能穿上。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 当江辰穿上这件特制法袍,再配合他那变得越发深邃的眼眸,一股难以言喻的、超脱凡俗的上位者威压,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时间差不多了。” 江辰推开门,在两名红袍祭司的恭敬引领下,顺着内部通道,登上了观礼台的最顶层。 这是一个半开放的秘密隔间,位置甚至比夏王和大祭司所站的主席台还要高出半尺,且视野极佳。 这是两人专门为江辰准备的父神专座。 从这里望下去,整个王都的盛景尽收眼底。 此时的白玉广场,早已变成了一片黑压压的钢铁与人海。 数十万全副武装的大夏精锐,排成一个个刀切斧剁般整齐的方阵,犹如一座座沉默的钢铁雕塑。 广场外围以及两侧的街道楼顶上,二十万观礼代表和十几万祭司,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的喧哗。 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就站在距离他仅仅两步之遥的前方主位上。 上午八点整。 大阅兵的第一项大典,丰收祭祀,正式开始。 大祭司文光手持那根传承了三千年的带着玉石雷击木图腾的木制法杖,一步步走到观礼台最前方的麦克风前。 “呼——” 通过江辰亲手研制的有线电磁扩音设备,文光那虽然苍老、却依然雄浑有力的声音,犹如九天雷霆般,在白玉广场以及整个王都的上空轰然炸响! “煌煌大夏,三千余载!昔者穴居野处,茹毛饮血;今朝城郭巍峨,铁甲如林!” 文光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狂热。 接下来,他用最直白、最能点燃大夏人热血的语言,在十几个巨大扬声器的加持下,向着这片天地、向着身后的江辰,倾诉着这个文明的骄傲。 “昔日,我大夏先民茹毛饮血,与兽争食!是父神,降下天火,赐下雷击木之图腾,开我大夏文明之初光!” “今日,正值丰收之节!大夏无以为报!” 文光猛地将法杖重重地顿在白玉石板上,“唯有将这漫野的稻麦,将这无敌的铁甲,将这横跨大洋的巨舰与翱翔天际的战鹰,作为最丰厚的祭品,献于父神案前!” “愿父神,佑我大夏,武运昌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阅兵式开始(第2/2页) “大夏万年!父神不朽!” 数十万将士与百万百姓,跟随着大祭司的祈祷,齐声怒吼。那声浪汇聚在一起,仿佛连天上的云层都被硬生生地震散了! 祭祀毕。 一身戎装、外披王袍的夏王方敬,大步走到了麦克风前。 他目光如炬地扫过下方那无边无际的钢铁方阵,拔出了腰间的王剑,直指东方的汪洋大海。 “大夏的儿郎们!” 方敬的怒吼声通过喇叭传遍四野,“在海的那边,有一个叫雍国的庞大帝国!” “孤不跟你们讲什么大道理!孤只告诉你们,那里有数不尽的白银,有肥沃的土地,有我们大夏工厂急需的原材料!” “这是我们大夏跨出这片大陆、征服世界的最后一块踏脚石!” “孤要你们,用你们手里的钢枪,用坦克的履带,去碾碎他们的城墙!去把大夏的赤色龙旗,插在他们皇帝的宝座上!” “大夏的将士,战无不胜!你们,有没有信心?!” “杀!杀!杀!!!” 三十万远征军将士双眼赤红,刺刀如林,爆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冲天杀声。 大军士气已被彻底点燃至巅峰。 大夏军部部长昂首阔步地上前,对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大吼: “阅兵式——开始!!!” 轰!轰!轰! 部署在广场周围的一百门最新式后装野战线膛炮,同时仰起炮管,喷吐出震耳欲聋的空包弹礼炮! 伴随着一百响代表着大夏最高威仪的轰鸣,大夏学宫联合军部组建的超级军乐队,奏响了那首节奏极其硬核、充满金属质感的《破荒进行曲》。 雄壮的鼓点中,阅兵方阵开始移动。 最先走过观礼台的,是那支万人挑一、代表着大夏精神脊梁的父神仪仗队。 三百名精壮的汉子与神官,扛着巨大的黑底赤字夏字国旗,以及雷击木图腾的模型,踏着极其整齐划一、每一步都仿佛要将青石板踩碎的正步,轰然走过。 紧跟在仪仗队后面的,不是什么最新式的坦克,也不是威风凛凛的火枪方阵。 而是大夏英模荣誉方阵。 走在这个方阵最前列的那些士兵,手里举着的,是一面面破败不堪、边缘早已化作飞絮、只能用特制玻璃柜封存着抬出来的……古老战旗。 江辰死死地盯着那些旗帜。 他看到了那面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黑石城死字旗】。 他看到了那面在丛林毒瘴中千疮百孔的【南境开荒旗】。 他甚至看到了那面只剩下一小截布条、当年曾跟随着骑兵凿穿北方的【赵武王旗】! 看着那些虽然残破、但依然被士兵们高高举起的战旗,观礼台上的许多老兵再也忍不住了,他们站起身,残缺的身体颤抖着,对着那些战旗敬出了最标准的军礼。 那些举旗的士兵,都是大夏最精锐的兵王。 但在江辰的眼中,他们的身影,仿佛与千百年前、在自己电脑屏幕前,那些哪怕只剩下一滴血,依然悍不畏死地向着猛兽、向着城墙发起冲锋的小像素人们,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看着这些旗帜,坐在高处的江辰,眼眶也湿润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 当年在泥水里打滚的那些小人,早已经化作了先烈山下的尘土。 但江辰记得他们,大夏这个文明,也从未忘记过他们。 大夏的史书,会永远记得他们。 第369章 父神降临了 第369章父神降临了 英模方阵过后,大夏的钢铁肌肉,开始向全世界展现它那令人绝望的恐怖力量。 首先是整齐划一、如同复制粘贴般的王都禁卫军步兵方阵。 一万名穿着黑色军服的士兵,端着刚刚列装的旋转后拉式步枪。 一万把明晃晃的军刺,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烁着连成一片的死亡寒芒,犹如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 紧接着,是作为大夏冷兵器时代绝唱的重装胸甲骑兵方阵。 虽然在这个火器时代他们即将被淘汰,但那纯粹的暴力美学依旧震撼。 高头大马配上厚重的精钢胸甲,马蹄如雷,震耳欲聋。 随后,大地的震颤频率开始改变。 由内燃机拖拉机底盘粗暴改装的重型火炮牵引车方阵轰鸣而来。 一辆辆喷吐着刺鼻柴油黑烟的牵引车,拉着一门口径大得吓人、炮管粗壮得足以塞进一个西瓜的重型榴弹炮驶过广场。那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毁灭一切的真理气息。 而当大轴戏登场。 那几十辆犹如移动钢铁堡垒般、周身打满铆钉、履带无情碾压着青石板地面的坦克,组成陆战之王方阵驶过广场时。 观礼台上的十几万各地代表,以及那些从未见过此等怪物的百姓,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与狂呼! “嗡嗡嗡——” 就在地面的装甲洪流将气氛推向最高潮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了沉闷而密集的引擎撕裂声。 十几架涂装了大夏赤色图腾的双翼战机,排成极其整齐的楔形编队。 以一种优雅的姿态,超低空掠过了白玉广场的上空! 飞机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广场上,狂暴的气流吹得下方的旗帜疯狂摆动。 陆、海、空,三位一体的立体打击雏形,在这一刻,在这个世界,展现得淋漓尽致。 …… 整整两个时辰,这场载入人类史册的大阅兵终于进入了尾声。 然而,所有的受阅方阵,在通过观礼台后。 在广场前方极其广阔的集结地域,迅速重新列阵。 三十万大军,枪上膛,刀出鞘,肃立如山。 在他们的背后数里之外,是王都连绵的火车站。 上百列重载蒸汽列车已经生火待发,蒸汽遮蔽了半边天空。 只等统帅的一声令下,这三十万精锐就会立刻登车,日夜兼程前往海城、河城和青江军港,登上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远洋巨舰,直扑雍国! 出征的倒计时,已经按响。 空气中的紧张感浓郁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夏王方敬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就在这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父神降临了(第2/2页) 没有任何征兆,整个王都上空那原本万里无云的苍穹,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星空巨手,从中间猛地撕裂开一条巨大的豁口! 一道比正午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却又丝毫不刺目、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又敬畏的纯金色神光,如同天河决堤般,从那苍穹的裂口中倾泻而下! 这金光不仅瞬间笼罩了整个庞大的王都,更是如同实质化的海啸潮水般,迅速向着大夏的四面八方、跨越了山川河流、甚至跨越了蔚蓝的海洋,向着新大陆的领土疯狂蔓延而去! “神迹!是神迹!!!” “父神显灵了!!!” 广场上,刚刚经历过铁血洗礼、自以为已经无所畏惧的三十万虎狼之师,以及看台上那数十万达祭司、观礼代表。 全都在这一瞬间,被这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凌驾于整个维度之上的伟岸力量,死死地压制在了原地。 而在观礼台最高处的隔间内。 江辰缓缓站起身。 看着下方那一张张被金光照亮、充满着狂热信仰的脸庞。 看着前方主席台上,连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都惊骇得张大嘴巴、充满极度渴望与敬畏的眼神。 他知道,是时候,让他在这个世界以江辰这个化身,他知道,是时候让他在这个世界的化身真正意义上的登场了。 江辰微微一笑,伸手极其从容地弹了弹身上那件绣着雷击木图腾的法袍,掩盖住心底那一抹淡淡的离愁别绪。 “要走了。也该给这帮我带出来的孩子们,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背影了。” 在夏王和大祭司不可思议的、甚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注视下。 他直接迈开腿,朝着那距离地面足有十丈高、没有任何凭依的观礼台边缘……一脚踏空! “父神小心!!!”夏王惊恐地大吼出声。 然而,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真正的奇迹,或者说神迹,发生了。 江辰的脚,并没有踩空坠落。 而是稳稳地、毫无波澜地踩在了一道看不见的、由纯粹金色神力凝聚而成的虚空阶梯之上! 随着他的落脚,虚空中甚至荡漾起了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他就那样,身披流白法袍,背后的雷击木图腾在金光中仿佛活了过来,熊熊燃烧。 他双手负于身后。 在百万大夏子民、在三十万虎狼之师那极度震撼、甚至大脑完全宕机的目光中。 如同饭后闲庭信步一般,江辰踩着虚空,一步、一步,向着那高耸入云、象征着大夏神权中心的中央大祭坛,缓缓走去。 “神……” “父神……降临了!!!” 第370章 在神明的祝福下,出征!!! 第370章在神明的祝福下,出征!!! 【神谕纪元·三一五四年,秋,九月十五日。】 没有任何符合物理规律的借力点。 江辰就那样,身披特制法袍,双手随意地负在身后,在那离地三十米的高空中,犹如脚踏实地一般,一步,一步地向着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祭坛走去。 纯金色的神光从苍穹倾泻,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辉煌光晕。 “快!快拍照!!!” 观礼台上,夏王方敬第一个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甚至顾不上威仪,一把揪住旁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摄影师的领子,疯狂地咆哮,“录下来!把摄像机全开!父神的神姿,一寸都不许给孤漏掉!” 摄影师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摇动着笨重的胶片摄像机,镁光灯在看台上疯狂闪烁。 而在白玉广场之上。 大祭司文光看着那个凌空虚度的背影,他那苍老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这位平日里面对百万子民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最高精神领袖,此刻双膝重重地砸在石板上,用尽了他此生最狂热的声音,仰天长啸。 “叩见——父神!!!”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广场上那三十万处于大脑宕机状态的大军,以及外围数以百万计的观礼百姓。 “父神!真的是父神!” “活的!我看到活的父神了!” 轰——!!! 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三十万钢铁大军,二十万观礼代表,十几万祭司,连同外围那黑压压的人海,在一瞬间,全部像被狂风吹倒的麦浪一般,齐刷刷地双膝跪地。 “叩见父神!!!” “父神不朽!!!” 那声浪,比刚才的一百门礼炮齐鸣还要大十倍。 无数的百姓和士兵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甚至有不少年纪大的老兵和祭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神降刺激,两眼一翻,直接激动的晕死了过去。 “快!担架!掐人中!”旁边的医护兵和同袍赶紧上前施救,场面一度陷入了因极度狂热而产生的混乱。 悬停在半空中的江辰,俯瞰着下方这一切。 他微微皱了皱眉。 虽然屏蔽了他作为凡人躯体时的大部分感知,但他依然能感受到下方那股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狂热情绪。 如果任由他们这么激动下去,搞不好今天这场出征大典要变成踩踏事故了。 江辰意念微动,在脑海中调出了面板的【局部干预】。 他伸出那修长白皙的右手,对着下方那沸腾的人海,轻轻一挥。 【微型气流与环境冷却生效。】 “呼——” 一股带着淡淡草木清香、沁人心脾的凉爽微风,毫无征兆地从白玉广场的中心向四周荡漾开来。 这阵风并不猛烈,但却精准地拂过了每一个大夏子民的脸庞。 那些原本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几乎要喘不上气的人们,只觉得一股清流直冲天灵盖,狂躁的心跳瞬间平复了下来,甚至连那几个晕死过去的老头,也猛地吸了一口气,悠悠转醒。 做完这一切,江辰收回手。 他没有使用任何扩音设备。 但他那经过加持的声音,却仿佛是在每一个人的耳畔,甚至是在他们的脑海深处,极其清晰地响了起来。 “孩子们,起来吧。” 这简单的六个字,温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哗啦——” 三十万大军和数百万百姓,如同听到了最本能的指令,整齐划一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但所有人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黏在那个悬停在虚空中的身影上,眼神中的狂热不减反增。 尤其是人群中那些来自大夏学宫格物院、化学院的博士和学子们。 他们看着那个曾经在实验室里跟他们一起为了一个齿轮咬合、为了一个化学公式而争得面红耳赤的“江辰研究员”。 “他……他是父神?” “我……我昨天还跟他抢过食堂的红烧肉?!” 几名年轻的学子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白一翻,这次是真的彻底昏死过去了。 他们不在乎红烧肉,他们在乎的是。 他们竟然和创造了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在一个桌上吃过饭,在一张桌子上算过题! 这履历,别说吹一辈子了。 只要大夏不灭,他们的名字和这段经历,足以刻进大夏学宫的校史里,让子子孙孙世世代代地吹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在神明的祝福下,出征!!!(第2/2页) 江辰没有去管那些晕倒的学子,他凌空而立,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如林般的刺刀,扫过那些喷吐着黑烟的坦克和火炮。 “三千年来,我看着你们从泥泞中走出,看着你们用鲜血和智慧,铸就了今日的大夏。” 江辰的声音在王都上空回荡,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长河, “你们的勤勉,你们的无畏,你们对真理的渴求,我都看在眼里。” “大夏,让我感到骄傲。” 听到“骄傲”这两个字,三十万将士挺直了脊梁,很多人强忍着眼泪,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今日,你们将远赴汪洋彼岸,去面对那个古老而庞大的帝国。” 江辰的目光投向了东方,声音渐渐变得冷厉而威严, “去吧,孩子们。用你们的刀锋,去告诉他们,大夏的意志,不可阻挡。” “去把那片土地,纳入你们的版图。去把那里的子民,变成你们的劳动力。” 江辰微微俯身,看着下方那三十万双燃烧着野心的眼睛,做出了最后的承诺: “我将在此,看着你们出征,看着你们凯旋。” “等你们得胜归来,踏上这片白玉广场之日。” “我,将亲自为你们授勋!” 轰——!!! “万胜!万胜!万胜!大夏万胜!” “愿为父神效死!!!” 三十万远征军彻底沸腾了。 不需要夏王的誓师,不需要将领的督战。 父神亲自承诺的授勋!这是可以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抱着炸药包冲向敌人城墙的终极信仰! “将士们。” 江辰看着下方那即将沸腾的火山,他知道,情绪已经铺垫到了极致。 他猛地一挥宽大的法袍袖口,用极其威严的声音,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出征!” 随着这声号令落下,下方原本静立如山的方阵,瞬间动了起来。 没有任何混乱,极高的军事素养崭露无遗。 一列列士兵在军官的哨音中向后转,迈着极其整齐的步伐,向着广场后方那连绵不绝的火车站台走去。 “立定!登车!” 上百列早已生火待发的重载蒸汽列车,静静地趴伏在铁轨上。 将士们排着队,快步登上车厢。 无论是已经上车的士兵,还是正在登车的人,所有人的脸都在向后看着。 他们一边倒退着登车,一边将脸紧紧地贴在车窗上、车门边,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那个黑色身影。 他们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江辰悬停在半空,他看着那些年轻人眼中不舍、狂热与视死如归交织的目光,心中也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 这三十万人,这一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再也回不来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着中央祭坛的方向。 虚空漫步,江辰走到了祭坛最顶端的青铜大鼎前。 他伸出手,拿起了供桌上那樽早已斟满的大夏烈酒。 转过身。 江辰面对着那三十万正在登车、眼巴巴望着他的大夏远征军。 他单手举起酒樽,遥遥一敬。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他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祝君,凯旋。” 说罢,江辰仰起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呜————!!!” “呜————!!!” 就在江辰饮尽杯中酒的那一瞬间。 王都火车站内,上百列重型蒸汽机车,仿佛感受到了那股神明的敬意,同时拉响了最高亢的汽笛! 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在王都的上空交织成了一首出征的哀歌与战歌。 “轰哧——轰哧——” 车轮碾压着铁轨,粗大的连杆开始疯狂运转。 一列列装载着大夏最精锐将士和最恐怖战争机器的列车,喷吐着滚滚浓烟,缓缓驶离了站台。 车厢里。 那些在泥泞和死人堆里摸爬滚打都不曾皱过眉头的铁血汉子们,看着半空中那个举着空酒樽的身影越来越远。 终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捂着脸哭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车厢,整列火车,三十万大夏远征军,在这震天的汽笛声中,哭成了一片。 他们是无敌的战士,但在此刻,他们只是一群带着父亲祝福、远赴他乡的游子。 第371章 对祭司们的话 第371章对祭司们的话 滚滚的煤烟顺着纵横交错的钢铁轨道,向着东方与南方不断蔓延,犹如一条条在大地上游走的巨龙。 震天的汽笛声在深秋的冷风中渐渐远去,带着一往无前、不可阻挡的肃杀之气。 江辰凌空立于中央大祭坛的上方,他静静地注视着那三十万将士奔赴战场的背影。 他能看到那些年轻的脸庞上写满的坚毅,能看到那一节节满载着重炮与弹药的钢铁车厢。 直到最后一列火车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大地的微弱震颤才缓缓平息,他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随后,他微微低下头,俯瞰着下方白玉广场上那依然激动万分的百万大夏子民。 整个广场除了风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仰望着半空中的神明。 “大夏的祭司们。” 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而深邃,通过无形的力量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你们不远万里,从极北的冰原、从遥远的西洲、从酷热的南疆赶来。” “你们在苦寒的暴雪中为冻僵的旅人点燃篝火,在荒凉的戈壁上建立学堂,在瘴气弥漫的丛林里传播大夏的薪火,守护着子民的安宁。” “你们用双脚丈量着这片土地的经纬,用信仰支撑着基层的脊梁。你们的虔诚与劳苦,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底下那十几万身穿红黑法袍的祭司,听到父神亲自点名勉励,一个个激动得浑身战栗跪倒在地。 这些平日里在地方上受人敬仰、教化一方的长者,此刻却像受到长辈夸奖的孩童,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石板上,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浸透了光洁的白玉。 “还有学宫与研究院的学者们。” 江辰的目光流转,最终停留在那些穿着各色学士服、平日里自诩理智冷静的智者们身上。 “你们用数学的公式丈量天地的广阔,用钢铁与机械解放百姓的双手。” “在轰鸣的高炉旁,在刺鼻的化学实验室里,在堆满图纸的案头前,你们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你们在实验室里流下的每一滴汗水,甚至是为追求真理而流下的每一滴血,都是大夏文明向上攀登的最宝贵的财富。” 江辰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期许。 “继续去探索吧,去解开这世间万物的密码。不要畏惧未知,也不要觉得科学与信仰相悖。” “去探寻星辰的轨迹,去剖析风雨的规律,因为你们的智慧,你们不懈求索的精神,同样是我最深的骄傲。” 那些原本在“神降”面前震惊到大脑宕机的院士和博士们,此刻纷纷红了眼眶。 许多头发花白的老学者摘下眼镜,用颤抖的双手擦拭着眼角的泪花。 紧接着,江辰的目光越过了白玉广场,越过了连绵的宫殿,最终投向了王都后方那座苍翠巍峨的高山。 先烈山。 风吹过山巅的苍松,仿佛带来了久远的低语。 “今天,我还要替一些老朋友,向你们传达一句话。” 江辰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神性,多了一种跨越生死的厚重感与温情。 “之前,我去了忠烈祠,也去了先烈山。我看到了那一片片刻满名字的石碑,见到了那些曾为大夏的建立、为了帝国的崛起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英灵。” 他稍作停顿,整个广场安静得连落叶扫过地面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们在我的神国之中,让我转告你们——” “他们为大夏如今的繁华与强大,感到无比的骄傲;他们为自己曾经为了建设大夏、保卫大夏而献出宝贵的生命,感到无上的荣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对祭司们的话(第2/2页) 轰——!!! 这句话一出,整个王都,乃至通过无形伟力听到这声音的大夏全境,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极度震撼与悲壮之中。 神国! 父神亲口承认了神国的存在! 并且亲口证实了那些在漫长岁月里为国捐躯的先烈们,那些尸骨无存的战士、那些劳累一生的工人,此刻并没有消亡。 他们正陪伴在父神的左右,在那个没有苦痛的彼岸,享受着永恒的安宁与荣光! “爹!您听到了吗!父神说您在神国里看着我们啊!” 观礼台前排,无数胸前挂满父辈遗留勋章的先烈后人、功勋代表、老兵,此刻情绪彻底失控。 他们死死地攥着胸前冰冷的金属勋章,仰天痛哭,哭声中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释然与自豪。 “先祖在上!我们一定不会让父神失望!一定不会让你们的血白流!” “大夏的儿郎,不怕死!只要我们为国死战,我们终将在父神的神国之中,与你们再次相聚!” 死亡的恐惧,这人类骨子里最深的本能,在这一刻被大夏人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国家和信仰可以随时微笑着迎向炮火、从容赴死的极致狂热。 江辰看着下方那如同熔岩般沸腾的情绪,听着那一浪高过一浪的誓言,知道火候已经到了极致,民心已经铸成了最坚不可摧的利剑。 他转过身,面向天地,轻轻一招手。 供桌上那把沉甸甸的、雕刻着繁复图腾的青铜酒壶仿佛有了生命般,自动飞入他的手中。 他仰起头,将清冽的祭酒斟满面前巨大的酒樽。 “这一杯,敬大夏!” “敬你们这些……让我骄傲的孩子!” 说罢,江辰宽大的黑色袖袍一挥,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剩下的酒滴洒落在虚空中,化作点点晶莹的光斑,消散在风里。 “谢父神赐酒!!!” “大夏万年!父神永恒!!!” 百万人的叩谢声,如同积蓄已久的雷霆,让整个天地都在随之共振,连城墙的青砖都发出了轻微的颤鸣。 “好,孩子们,我们下次再见吧。” 江辰放下酒樽,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和、却又透着无上威严的笑意,“记住了,你们,都是父神最骄傲的孩子。” 话音落下。 江辰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刹那间,原本晴朗的深秋天空中,凭空生出了七八道横跨整个王都的巨大彩色霓虹! 七彩的神光交相辉映,将灰云层映照得绚丽夺目,美得不似人间。 紧接着,江辰大袖一挥。 一股浓郁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白色云雾,瞬间在半空中涌起,将他的身形完全包裹在内。 当一阵微风拂过,云雾随之缓缓飘散时,那悬停在半空中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恭送父神!!!” “恭送父神!!!” 王都内外的呼喊声,如海啸般经久不息,回荡在天地之间。 而此时,江辰已经将自己的身躯直接传送回了距离广场不远的祭司院内院,那个幽静的的历代大祭司祠堂旁。 第372章 为父神唱起的赞歌 第372章为父神唱起的赞歌 这一天,江辰的声音不仅在王都白玉广场的上方炸响。 更是在面板那无视物理法则的浩瀚伟力下,跨越了千山万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大夏疆域的每一个角落。 在极北冰原那气温低至滴水成冰的露天煤矿里。 在西洲新大陆那片苍凉而荒芜的戈壁上。 而在南方富庶的水乡,在轰鸣的纺织厂车间,在无边无际的稻田里。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劳作。 更有无数因为要坚守岗位、或者因为生计琐事未能抢到车票前往王都朝圣的百姓,此刻仰望着天空中隐约折射出的七彩霞光,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越千山万水,哪怕只看一眼父神离去时留下的那道彩虹也好。 与此同时。 在那些正沿着铁轨,向着东海和青江沿岸军港全速疾驰的重载军列上。 伴随着车轮碾压铁轨发出的“哐当、哐当”的节奏声,车厢里的三十万远征军将士,全都挤在狭小的车窗边,久久地望着后方王都上空那绚丽而不散的彩虹。 许多经历过无数生死的老兵,此刻眼眶通红。 他们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抚摸着怀里那散发着机油味的新式钢枪,胸膛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 因为就在刚才,父神亲口证实了神国的存在。 死亡,对于这支军队而言,不再是冰冷的终结,而是回归父神怀抱的无上荣耀! 他们是父神最骄傲的孩子,他们要去用火炮和鲜血,为父神拿下那大洋彼岸最后的一块文明拼图! …… 王都,白玉广场。 父神虽然已经乘云化雾飘然离去,但那股极致的神圣感,依然如同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一丝雷雨过后的清新气息。 夏王方敬站在高台上,深吸了一口带着檀香气的冷空气,努力平复了胸膛里剧烈激荡的心情。 他重新握紧了面前的麦克风,沉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大典礼成!所有人,在禁卫军的引导下,保持威仪,有序退场!” 然而,王命虽然下达,但广场上的退场速度却慢得令人发指。 没有人愿意就这么离开。 普通的百姓们被禁卫军搀扶起来,却依然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望着那座空荡荡的高耸祭坛。 各大学宫的学者和院士们,甚至顾不上形象地跌坐在地上,掏出随身的炭笔,在笔记本上疯狂地记录着父神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甚至回忆着每一种语气的停顿。 而最夸张的,是那十几万身穿红黑法袍的地方祭司。 他们就像是脚下生了根、与白玉石板铸在了一起似的,死死地跪在地上,连一个起身动弹的都没有。 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站在台上,也没有派士兵去强行催促,因为他们太深知这些将一生都奉献给神明的神职人员,此刻内心究竟在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短暂的静谧后。 不知是哪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祭司先起了一个头。 一个低沉、苍凉、没有丝毫花哨,却又充满了无限虔诚与神圣韵味的古老音节,从他的喉咙深处缓缓传出。 紧接着,十人、百人、万人……十几万名大夏祭司,在这庄严肃穆的白玉广场之上,闭着双眼,自发地汇聚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合唱。 这是大夏流传了数千年的《父神赞歌》。 没有钟鼓之乐,没有丝竹伴奏,只有那十几万人发自灵魂深处的、纯粹到极致的低音与和声。 那声音如同深海涌动的暗流,又如同穿透乌云的第一缕晨曦。 “天地冥冥,长夜未央;猛兽环伺,血染大荒。” “乃有父神,破开苍穹;赐我天火,燃起初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为父神唱起的赞歌(第2/2页) “雷击枯木,以为图腾;授我铁器,教我农桑。” “锤砧声碎,炉火正旺;钢铁作骨,铸我脊梁!” “凡我大夏,百死不降;魂归神国,血沃疆场。” “愿以忠骨,护我邦土;父神庇佑,大夏无疆!” 古老而雄浑的赞歌声,在广场的上空来回激荡,随后化作一阵有形的声浪,穿透了广场的喧嚣,飘过了宽阔的朱雀大街,顺着王都的飞檐斗拱,一路飘进了祭司院那幽静的后院落中。 祭司院内院,历代大祭司的祠堂旁。 江辰正准备解开领口的盘扣,换下身上这件繁琐的特制法袍。 突然,那宏大、庄严、透着无尽苍凉与铁血浪漫的赞歌声,顺着深秋的风,越过高高的院墙,极其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江辰解扣子的手顿住了。 他静静地站在院子里那棵千年前种下的古老银杏树下。 一阵秋风吹过,金黄色的银杏叶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落满了他纯白色的袍摆。 江辰没有动,他就那样站在树下,听着那十万祭司毫无杂念的灵魂和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释然、欣慰而又温柔的微笑。 “这帮家伙,还真是执拗得可爱啊。”他轻声呢喃。 他没有急着走回屋内,而是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闭上了眼睛,安安静静地、一字不落地将这首长长的大合唱听完。 他在那歌声中,听到了大夏先民钻木取火的艰辛,听到了第一座高炉点燃时的欢呼,听到了这个文明从襁褓走向星辰大海的坚定步履。 直到最后一个尾音,在王都的上空渐渐消散,彻底归于平静。 江辰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睁开眼,知道如果自己不再发话,这帮陷入狂热状态的信徒和百姓,估计能在这冰冷的广场上硬生生跪上三天三夜。 他再次使用面板,将自己的声音,以一种温和、内敛,宛如一位慈祥的长辈在耳畔低语般的方式,精准地投送到了白玉广场以及全国各地的上空。 “回家吧,孩子们。去做好你们自己的工作。” 这轻柔的一声呢喃,却比任何严厉的军令和律法都要管用百倍。 广场上那十几万祭司听到这直达灵魂深处的声音,纷纷一愣,随后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极致的满足与幸福。 “谨遵父神法旨!” 祭司们再次重重叩首,随后擦干脸上的泪痕,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站起。 他们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理智与高效,开始有条不紊地引导着周围依然沉浸在震撼中的百姓和嘉宾,缓缓散去。 而在大夏各地,那些原本正不顾一切地收拾行囊、甚至准备变卖家产,想要赶往王都去朝拜的狂热信徒们,在听到这句充满了烟火气的温和教诲后,也都慢慢停下了脚步。 “父神说得对。” 王都近郊的一家铁匠铺里,一名浑身肌肉虬结的工匠默默地放下了刚打好的行囊。 他转身走到依然烧得通红的火炉旁,重新拿起了那把沉重的铁锤。 “父神不喜欢我们荒废正业去搞虚头巴脑的朝拜。只要我把这块铁打成全天下最好的精钢,给前线造出最耐用的机器零件,我就是在为大夏出力。” 工匠抡起铁锤,狠狠砸在烧红的铁坯上,火星四溅,照亮了他坚毅的双眼。 “只要做出了贡献,父神在天上,就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沸腾了整整一天的大夏帝国,在父神最后那句朴实无华的嘱托中,极其平稳地褪去了盲目的狂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务实且不可阻挡的发展动力。 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但在这个深秋,大夏每一个子民的心里,都已经点燃了一团永不熄灭的文明之火。 第373章 族谱首页(加更) 第373章族谱首页(加更) 【神谕纪元·三一五四年,秋,九月十六日。】 大阅兵之后的第二天。 无形的电磁波在王都的上空以前所未有的频率交织,伴随着全国各地电报局里“滴滴答答”的疯狂敲击声,代表着最高级别的电码顺着密如蛛网的电报线,以光速飞向大夏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从沿海的繁华军港,到极北的苦寒矿区,成千上万台电报机吐出长长的纸带,将昨日发生在王都的神迹,化作物理电讯。 清晨,浓重的秋雾还未从王都的街道上彻底散去,各大城市的报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背着沉甸甸的帆布包、挥舞着各色报纸在街头巷尾大声叫卖。 因为今天,全大夏没有任何一家报馆敢开机印刷。 全帝国数千万百姓的手中,只有唯一的一份报纸。 它不属于平日里销量最高的《大夏月报》,也不属于任何地方的官方报社,它是由大夏祭司院与内阁连夜征用了全城所有的轮转印刷机,通宵达旦、联合加印的特刊。 拿到报纸的百姓们,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特刊的头版上,没有夺人眼球的花哨版画,没有冗长的排版,甚至连边框的花纹都被极其克制地去掉了。 在泛黄的、散发着浓烈铅墨香气的纸张上,只有力透纸背、占据了整个版面的四个殷红大字。 那是由大祭司文光亲自蘸着朱砂写下、而后制版印刷的狂草。 【父神降临】 翻开报纸,内页详细记载了昨日阅兵大典的空前盛况。 而在最核心的版面,则是对父神降临的描写。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神话渲染,因为当时的场景本身就已经超越了人类想象力能触及的一切。 文章由大夏最严谨的太史令亲自执笔。 他极其克制且精准地记录了江辰如何从虚空漫步而下,如何饮下那杯祭酒,直到最后那句温和的“回家吧,孩子们”的每一字每一句。 甚至连父神当时举起酒樽时,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深邃悲悯的神态,都被太史令用极其克制的白描手法,一字不差地印在了纸上。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冗言。 不需要那些长篇大论的分析,更不需要文人墨客的社论来画蛇添足。 父神亲口承认的“神国”,以及那句“你们都是我最骄傲的孩子”,就足以胜过这世间万卷经书。 无数百姓在街头读到这一段时,直接当街跪伏,泣不成声。 而在这份特刊的最末尾,内阁与祭司院还联合发布了一则特殊的、旨在让万民感恩的通告。 通告中首次向全天下公开。 伟大的父神为了体察大夏子民的艰辛,在过去的十年里,一直化名为一名叫“江辰”的凡人学者,隐居于学宫之内,行走在帝国之间,并且亲手指导了大夏航空工业的崛起!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大夏不仅是沸腾,而是彻底炸锅了! 父神在过去十年里,竟然就以凡人的身份,与他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甚至有人回忆起,曾在路边摊看到过一个跟通告上描述极像的学者在吃糖葫芦! 但紧随这种震撼而来的,是大夏民间一场轰轰烈烈的避讳风暴。 当天上午,全国各地城镇的官府户籍科大门,几乎被蜂拥而至的人群给生生挤破了。 平日里冷清的户籍科大院里,挤满了满头大汗、神情极其惶恐焦急的百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族谱首页(加更)(第2/2页) 他们全都是来改名字的! “到我了是吧,赶紧给我办了吧!” 在王都西城区的一个户籍登记处,一个五大三粗、满脸胡茬的汉子正极其用力地拍打着桌子,将自己的身份铁牌重重地拍在书记员面前,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惊恐。 “我叫江辰!我不长眼啊,我爹当年给我瞎起了个跟父神在人间的化身一模一样的名字!我这简直是罪该万死啊!” 书记员一边疯狂地翻找着空白的户籍变更表,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别催了别催了!今天一早上,整个西城区已经有八十多个叫江辰的来改名了!连那些名字里带辰字、带‘江’字的都跑来了!你要改成啥?想好了没?” “想好了!想好了!” 汉子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只要不冲撞父神的名讳,叫啥都行!长官,从今天起,我就叫江狗剩!要不叫江铁柱也行!就铁柱吧,听着结实,还贱,好养活!” “快快快,赶紧把‘江辰’这两个字从我户口簿上划掉,我看着这两个字,我心慌得喘不上气啊!” 这并非是官府的强行施压,大夏律例中也从未规定过要避讳神明之名。 但这恰恰是大夏底层百姓对那位降临的造物主,最真实、最淳朴、也是最敬畏的表达。 谁敢与神明同名同姓? 这是何等的亵渎! 在短短几天内,全大夏上万名原本叫“江辰”或者名字里带有这几个字的人,不惜缴纳一宝钞的工本费,也极其坚决地换掉了自己的本名。 …… 随着日晷的阴影拉长,这一夜,大夏不知道有多少人彻夜未眠。 平日里为了节省电力而在子时熄灯的王都大街,今夜的灯火却亮了一整晚,犹如一颗在大地上燃烧的璀璨星辰。 无数有幸在白玉广场或者外围街道上,亲眼目睹了那道身影的百姓,在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是一脸肃穆地找出那被层层红绸包裹、小心翼翼供奉在神龛最下方的族谱。 一家之主带领着全家老小,在院子里沐浴更衣,用清水净手,点燃了家里最昂贵的三炷檀香。 在摇曳的昏黄灯光下。 一家之主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毛笔,饱蘸浓墨。 他翻开那本记载着家族血脉传承的族谱第一页,在那些早已逝去的列祖列宗的名字之上,在族谱最显眼的空白处,郑重地写下。 “神谕纪元三一五四年,秋,九月十五。子孙章程科,携全家老小章……,于王都白玉广场,亲沐神光,得见父神真容。” 写到这里,家主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几个同样一脸庄严、还未成年的孩子,咬着牙,一笔一划地将剩下的字刻进历史的记忆里。 “父神赐语,神国长存。此乃我族万世不拔之荣耀,子孙后代,当铭记于心,为大夏效死!” 这样的一幕,在数以百万计的大夏家庭中同时上演。 那些文字,将随着大夏文明的延续,被一代代地传唱下去,化作这个民族最坚不可摧的钢印。 这一夜,是属于整个大夏文明的狂欢,更是这个古老而又年轻的帝国,在精神维度上的一次彻底新生。 第374章 随军出征 第374章随军出征 当外面的世界还在为神降而沸腾时。 江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坐在那棵千年古银杏树下,悠闲地品着新上的秋茶。 坐在他面前的,是刚刚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加急政务、顶着两个黑眼圈跑来的夏王方敬,以及神清气爽、仿佛年轻了十岁的大祭司文光。 “都坐吧,喝茶。” 江辰给两人倒了杯茶,笑着问道,“出征的后勤安排得怎么样了?” 方敬赶紧双手接过茶杯,恭敬地汇报道:“回父神,半个月后,大洋舰队与三十万远征军主力将正式从海城与东岸城起航。除了三十万正规军,还有两万多名随行的机械师、医师、堪舆家等辅助技术人员和战地官员。” “至于后勤补给,本土这边主要负责枪支弹药和重型机械的装船。粮食和医药方面,抿城那边的桥头堡早就在两年前就开始囤积了,足以支撑大军半年的消耗。” “嗯,做得不错。” 江辰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之前给你们的那几张图纸,航母造得如何了?” 听到“航母”这两个字,方敬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疲惫一扫而空。 “父神,这正是儿臣今日要向您禀报的第二件大事!” 方敬激动地说道,“少府和工匠司那帮工匠,拼了老命,终于把那头海上巨无霸的骨架给搭起来了!明日,大夏第一艘航空母舰,将在海城进行第一次下水试航!” “如果试航顺利,半个月后,它将作为远征军的旗舰,一同出征!” 江辰听完,心里也是暗自感叹。 大夏这帮人的执行力,或者是说对他这个父神的信任,简直到了离谱的地步。 那么大的一艘超级战舰,才刚刚造出来,仅仅试航几次,就敢直接拉到远洋去当旗舰打国战? 也不怕在海上趴窝了? “舰载机呢?”江辰问道,“飞机能在上面起降了吗?” “这个……还在攻坚。” 方敬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海风太大,甲板降落的阻拦索技术一直不过关,已经摔坏了两架原型机了。所以这次出征,航母主要还是作为重型运输舰和海上移动指挥所来使用。” “不过,抿城那边已经秘密抢建了几个大型野战机场。沿途我们探明的大型海岛上,也都修建了简易的补给跑道。等到了雍国本土,我们的战机完全可以通过岛屿跳板,直接飞过去进行侦察和轰炸!” 江辰摸了摸下巴。 没有舰载机,那就只能算是个移动的海上平顶山,不过用来威慑和运输确实也足够了。 “行吧。” 江辰放下茶杯,看着方敬和文光,轻描淡写地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半个月后出征,我也会跟着去。” “什么?!” 方敬和文光同时惊呼出声,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父神,不可啊!” 方敬急了,“刀剑无眼,战场凶险,您怎么能亲自涉险?若是您有什么闪失,儿臣万死莫辞!” 其实,江辰想跟着去,原因很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随军出征(第2/2页) 他怕这三十万他亲手拉扯大的好孩子,在异国他乡伤亡太大。 他想着,到时候自己换个马甲混在随军学者里,一旦遇到雍国的大军集结或者坚城久攻不下,自己就躲在后面偷偷点几下天象干预。 来点雷暴,或者下几场局部的小型陨石雨。 先把对面的主力给劈成渣,剩下的烂摊子再交给大夏的军队去收尾,这样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大夏儿郎的牺牲。 但这些话,他自然不能明说。 “怎么?去不得?”江辰故作不悦。 “父神明鉴!” 方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神却透着一股身为大夏君王的骄傲与倔强,“父神,您曾告诉过我们,星空深处还有其他文明,甚至还有其他神明的眷族!” “大夏的军队,如果连一个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拿着破铜烂铁的雍国,都需要您亲自出手降下天罚才能打赢……” “那我们大夏,未来拿什么去面对浩瀚星空里的那些怪物?!” 方敬抬起头,直视着江辰,“这一次,就请您相信您的孩子们吧!让这三十万将士去见见血,去淬炼一下大夏的刀锋!” “儿臣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就算再给雍国两百年,他们也绝对追不上我们现在的火力!大夏的钢铁洪流,必将以摧枯拉朽之势,踏平雍国全境!” 看着方敬那坚定的眼神,江辰沉默了。 是啊。 雏鹰总要自己去搏击风雨。如果连这种降维打击的冷热兵器不对等战争都需要他去开挂,那这个文明的战争潜力也就被彻底锁死了。 “好。”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我可以不出手。但我必须去看看。” “机械化行军和火炮阵地,最怕恶劣天气。我跟着去,别的不说,至少能保证这三十万大军在雍国的土地上,日日都是艳阳天,夜夜都是好星光。” 这是底线。 打仗你们自己打,但天气这块,作为老父亲,他必须得兜底。 “儿臣,遵父神法旨!”方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行了,起来吧。”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既然明天航母要试航,在王都也待得烦了。文光,你收拾收拾,陪我一起去海城看看那个大铁壳子。” “遵旨!”大祭司文光立刻眉开眼笑地答应。 能陪父神出行,这是何等荣耀。 “哎?” 方敬愣住了,指着自己,“父神,那儿臣呢?” “你?” 江辰白了他一眼,指着院子外那堆积如山的奏折,“昨天神降,举国狂欢。今天各地的治安、调度、再加上出征的最后统筹,你这做夏王的,走得开吗?” “好好留在王都批折子吧。” 在夏王方敬欲哭无泪的注视下。 江辰带着大祭司文光,犹如两个甩手掌柜一般,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小院,向着火车站的方向悠哉游哉地走去。 第375章 出征雍国 第375章出征雍国 伴随着“哐当、哐当”那极具节奏感的声音,滚滚的白色蒸汽混合着煤烟,顺着铁轨一路向东蔓延。 这是一列从王都开往东海之滨的特快军民两用专列。 在列车最挂后的一节特级软卧包厢里,温暖的暖气驱散了初冬的寒气。 江辰穿着一身在这个时代极其普遍、甚至有些不起眼的灰色呢子风衣,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大檐帽。 他正极其惬意地翘着二郎腿,靠在天鹅绒软垫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目光则落在了一张刚刚在沿途大站送上车的《大夏日报》上。 坐在他身边的,是大祭司文光。 只不过,此刻的文光也褪去了那一身华贵且神圣的红黑法袍,换上了一身普通富家翁打扮的绸缎夹袄,甚至连他那根标志性的雷击木法杖都没有带,只在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 “父神,您看报纸上的消息了?” 文光虽然穿着极其低调的便服,但在江辰面前,他的神态依然恭敬无比。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随后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海城那边刚刚通过专线传来的捷报!咱们大夏的第一艘航空母舰,已经在军港顺利下水并完成了一期试航!据说无论是锅炉出力还是甲板的抗风浪性能,一切指标都极其完美!” 江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扬了扬手中那份报纸。 在这份报纸的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一张巨大的照片。 虽然受限于当前大夏的感光技术,印出来的只是一张带着些许模糊噪点、黑白对比极其强烈的金属板印刷照片,但那艘如同海上平顶山一般的庞然大物,依然隔着粗糙的纸张,向读者散发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密密麻麻的铆钉、粗壮的烟囱,无一不在宣告着大夏重工业的巅峰造物。 不仅是这份报纸,这几天,随着电报网络将王都神降的奇迹与东海航母下水的捷报传遍全国,整个大夏境内的每一座城镇、每一个偏远的村落,都陷入了一种燃烧起来的亢奋之中。 即便坐在飞驰的列车上,江辰只需向窗外望去,就能看到沿途经过的城镇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自发庆祝的游行队伍。 百姓们高举着赤色的大夏旗帜,敲锣打鼓,甚至连黄发垂髫的孩童手里都挥舞着木制的步枪,高呼着“父神庇佑,大夏万胜”的口号。 那种举国上下一心的狂热凝聚力,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干得确实不错,这帮学宫的工程师没有让我失望。”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报纸折叠好放在茶几上。 随后,他有些庆幸地摸了摸自己被大檐帽遮住的大半张脸。 得益于现在大夏的科技树还没点出那种超高清的彩色单反相机,加上前几天在王都大阅兵神降时,他一直悬浮在高空,底下那群拿着相机的摄影师根本拍不清他的五官细节。 报纸上刊登的“神降图”,也只能拍出他那个身穿流光白色法袍、周身被金光笼罩的模糊且神圣的轮廓。 否则,以现在大夏这种陷入极致狂热的信仰氛围,他只要敢顶着江辰这张脸在街头露面,哪怕只是去买个包子,估计瞬间就会被几万个狂热的信徒给死死堵在街头跪拜。 想当个安安静静的微服私访者,顺便欣赏一下自己亲手缔造的文明风景?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几天在前往海城的路上,江辰和文光并没有急于赶路,而是走走停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出征雍国(第2/2页) 每到一处人口密集的大站,江辰都会压低帽檐下去逛逛。 他闻到了市井间浓郁的烟火气。 看到了在广袤的田间,农夫们正驾驶着冒着黑烟的新式拖拉机。 看到了在轰鸣的工厂里,满脸煤灰的工人正极其熟练地操作着机床,切削出精密的齿轮。 在这个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人的眼里都有光。 那不是被愚弄的麻木,而是对大夏未来、对征服星辰大海无限自信的光芒。 三日后,海城军港。 当江辰和文光抵达这座大夏最大的东方门户时,距离远征大军正式扬帆出征,只剩下最后的倒数三天了。 整座海城早已被全面接管,港口更是实行了最高级别的军事戒严。 平日里繁忙的民用商船被全部清退,宽阔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牵着军犬巡逻的精锐军人。 江辰在文光的陪同下,来到了军港那高达三丈的钢铁大门前。 他向守卫出示了一份盖着夏王方敬玉玺、以及祭司院大印的王都特派随军视察学者证件。 面对这份级别高得吓人的文件,全副武装的守卫连大气都不敢喘,立刻立正敬礼,直接放行。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穿过了无数个堆满弹药箱和补给品的码头,终于登上了那艘停泊在最深水泊位上的超级巨舰。 大夏一号航空母舰。 站在那宽阔得简直足以跑马的平直飞行甲板上,迎着呼啸的东海海风,江辰也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平心而论,这艘所谓的“航母”,若是放在他现实世界里,跟那些动辄十万吨级的核动力航母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甚至连二战时期那些成熟的常规动力航母都比不上。 它的底盘,其实更像是一个用超大型蒸汽运煤船极其暴力地改装出来的产物。 甲板的两侧依然竖立着高高的铁皮烟囱,不断向外喷吐着黑烟。 舰岛的设计也显得有些臃肿和粗糙。 但是,江辰的眼中却满是骄傲。 因为在这片依然是冷兵器与前膛火枪交替的落后世界里,大夏能硬生生地造出这么一头排水量惊人、可以同时承载几十架双翼战机的大船,这本身就是一个工程学上的奇迹。 大夏那深不见底的重工业潜力,在这一刻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三天后。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 “呜——!!!” 伴随着一声长鸣汽笛,整个海城军港仿佛一头彻底苏醒的洪荒巨兽。 十万大夏远征军精锐、两万余名负责后勤与维修的辅助技术人员与随军官员,已经全部就位。 他们分乘上百艘体型庞大的蒸汽运输舰、护卫舰以及火力支援舰,在大夏一号航母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海城港的防波堤。 大军一路向南劈波斩浪,在一天后,于青江入海口那片宽阔的海域上,与早早等候在那里的青江舰队完成了胜利会师。 当两支庞大的舰队汇聚在一起时,那是一幅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震撼画面。 数百根高耸的烟囱同时喷吐出滚滚浓烟,遮蔽了阳光,让这片海域提前进入了黄昏。 随后,这支遮天蔽日的无敌舰队,满载着大夏帝国渴望开疆拓土的狂热野心,以及足以摧毁一切旧时代城墙的真理火炮。 如同天际涌来的黑色乌云,排山倒海般向着东方那片未知的大洋彼岸,轰然压去! 第376章 制空权(加更1) 第376章制空权(加更1) 【神谕纪元·三一五四年(冬)】 一个多月的跨洋航行,对于任何一支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来说,都无异于一场九死一生的浩劫。 但在那些如海上山岳般平稳的钢铁巨舰面前,在内燃机与蒸汽轮机狂暴的动力输出下,一切大自然的暴虐皆是有惊无险。 当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透过海雾浮现出那道熟悉的海岸线时,整支遮天蔽日的舰队甲板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狂欢与呼啸。 大夏海外租界抿城。 这座建立在十年前《抿城条约》耻辱柱上的沿海城市,如今早已被大夏工匠与驻军极其狂热地经营得固若金汤。 随着悠长的靠港汽笛声,十万大夏远征军开始井然有序地沿着跳板登陆。 然而,大洋彼岸这变幻莫测的初冬天气,却给这群刚刚经历了漫长航行、满腔热血的士兵们来了一个极其残酷的下马威。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滴出黑色的墨汁,云层低得几乎压在了桅杆上。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冻雨,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冰刀,无情地吹打在士兵们单薄的军服上。 不少习惯了大夏北方暖气的士兵冷得直打哆嗦,连手中紧握的新式步枪枪管上,都迅速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该死!这鬼天气,港口的硬化路面还没铺完,重型火炮的轮子怕是要全都陷在烂泥里了!” 负责后勤调度的军官穿着雨衣,看着前方已经被踩成一片泽国的泥泞港口,愁眉苦脸地直拍大腿,“拖拉机履带也会打滑,这要是耽误了登陆进度,军部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此时,混在随军学者队伍里的江辰,正站在一艘护卫舰的甲板上。 他看着下方在泥泞与冰雨中艰难推拽火炮、冻得嘴唇发紫却依然咬牙不发一言的大夏士兵,微微皱了皱眉。 “我大夏的儿郎,跨越重洋来征服世界,可不是来这异国他乡吃苦受冻、在泥水里打滚的。” 江辰拢了拢身上那件灰色风衣的领子,借着身旁几位正打着寒颤的博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在脑海中唤出了久违的面板。 指尖微动,在虚构的屏幕上轻轻划过。 【天象干预:区域晴空与局部回暖。作用范围:半径一百公里。消耗:50rmb。】 “确认执行。” “唰——!!!” 就在远征军主帅脸色铁青,正准备下令让工兵营冒雨去搭建防雨棚和铺设木板路的时候。 头顶那厚重如铅、连绵数百里的雷暴阴云,突然像是被九天之上的一把无形巨剑,极其粗暴地从正中间一劈为二! 奇迹,在百万人的见证下毫无征兆地降临。 灿烂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瀑布般,顺着云层的裂口倾泻而下,极其精准地落在了抿城及其周边数百里的土地上。 不仅那冻人的冰雨瞬间停歇,连那刺骨的寒风都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柔和了下来,变成了一种让人极其舒适、宛如春日般的微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阳光的照耀下,原本泥泞不堪、足以吞没脚踝的积水路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腾起阵阵白雾,迅速变得干燥且坚实无比! “这……这是……” 所有正在卸货、推车的大夏将士,看着这瞬间放晴、驱散了严寒的天空,先是集体一愣。 随后,三十万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金色的阳光,爆发出了掀翻整个港口的狂吼。 “神迹!是神迹!!!” “是父神!父神在天上看着我们!父神为我们劈开了阴云,驱散了寒冬!” “父神庇佑!大夏万胜!!!” 狂热的吼声震天动地。 如果说之前的士气是高昂无比,那么在这一瞬间,大夏远征军的士气如同烈火烹油,直接突破了人类理智的极限,达到了足以撕碎一切的顶峰! 大军完全登岸并集结完毕后,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大夏,作为一个拥有极高工业文明的庞大帝国,凡事讲究个“师出有名”和“先礼后兵”。 远征军主帅直接派出了一支由一百名精锐组成的重装骑兵使团,带着大夏内阁拟定的最后通牒,一人双马,沿着古老的驿道飞奔雍国国都。 那份通牒的内容极其霸道,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制空权(加更1)(第2/2页) 【限雍国皇帝,七日之内,大开城门,无条件投降。去帝号,降国旗,解散全部军队,接受大夏军管与整编。否则,大军一至,玉石俱焚,寸草不留!】 而结果,自然在所有大夏参谋的意料之中。 此时的雍国,虽然在过去十年里被大夏疯狂的经济吸血和倾销搞得千疮百孔,但那位锐意变法的雍国皇帝,骨子里依然是个有野心、有骨气的枭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恐怖的战争机器。 这些年,雍国皇帝砸锅卖铁、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武装起了一支装备了简陋燧发枪和前膛土炮的新军。 前不久,这支新军甚至还在北方打服了一直袭扰边境的游牧部落,开疆拓土。这让整个雍国朝廷陷入了一种盲目的自信心爆棚之中。 “狂妄的大夏!真以为靠着几条铁船就能吞下朕的大好河山?北方蛮子,欺人太甚!要战便战!” 雍国皇帝在朝堂上怒不可遏,不仅当场撕毁了通牒,拒绝了所有条件,甚至为了彰显决绝,下令将大夏使团的一百匹纯种战马当众斩首,以示血战到底的决心。 七天之期,在雍国极其紧张的备战调令中,转瞬即逝。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大夏的真理,就只能在大炮的射程内去丈量了。 抿城外,野战机场。 清晨的薄雾还在山林间缭绕。 伴随着震耳欲聋、撕裂空气的内燃机轰鸣声,十几架涂着刺目大夏雷击木图腾的金属双翼战机,在粗糙的跑道上疯狂滑行加速。 随后,飞行员们猛地拉起机头,战机迎着朝阳,悍然冲上了碧蓝的云霄! 这就是大夏在这场灭国之战中的底气之一,制空权。 虽然受限于早期的航空发动机技术和油箱航程,这些战机还飞不到远在几千里外的雍国国都天京,但用来打击抿城周边作为缓冲的雍国重镇,简直就是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 此时,雍国南部防线的核心枢纽。 平南堡。 五万雍国新军严阵以待,坚固的青砖城墙上密密麻麻地架满了简陋的前膛土炮、巨大的床弩以及滚木礌石。 雍国的守将紧握着腰间的宝剑,紧张地注视着北方的地平线,等待着大夏军队那传闻中的冲击。 “嗡嗡嗡——” 突然,头顶传来的犹如无数只巨型马蜂般怪异的声响,让城墙上的雍国士兵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那是什么鸟?怎么这么大?还会冒黑烟?” “不好!是机关兽!放箭!快放箭!” 然而,还没等弓箭手们拉开弓弦。 天空中那十几架以不可思议速度飞掠而过的战机,已经在堡垒上空完成了编队。 机腹下方的挂载卡扣猛然松开,几十个黑乎乎、尾部带着稳定翼的铁疙瘩,呼啸着坠向地面。 “嗖——轰!!!” “轰隆隆——!!!” 特制的航空炸弹精准地落在了城墙的防御阵地和城内密集结阵的兵营之中! 恐怖的爆炸火球瞬间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击波无情地撕碎了雍国人可悲的认知。 坚固的青砖城墙在剧烈的震动中犹如纸糊般崩塌,土炮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伴随着焦黑的泥土飞上数十米的高空。 那些连大夏人的面都没见到、还没来得及开过一枪的雍国新军,在这天降烈火的绝对力量面前,防线和心理瞬间双重崩溃。 “天谴!大夏人会飞!” “他们能降下天火!这是神罚啊!快跑!” 凄厉的惨叫声中,平南堡陷入了一片炼狱。 而在空军毫无怜悯的洗地轰炸结束后,大夏引以为傲的陆地装甲洪流,也正式开始了它的平推。 轰鸣的蒸汽拖拉机拉扯着重型后膛线膛炮,冰冷的金属履带轻而易举地碾碎了城外残留的拒马和鹿角。 一辆辆喷吐着黑烟的坦克,掩护着端着步枪、眼神冰冷的步兵,呈多路纵队,以抿城为中心,向着雍国的南部腹地呈扇形狂暴展开。 大兵压境,摧枯拉朽。 大夏这台精密而恐怖的战争机器,正以一种绝对的冷酷的姿态,有条不紊地将这个古老的东方帝国,连同它的冷兵器时代,一块一块地碾成历史的粉末 第377章 天火焚城,死神振翅(加更2) 第377章天火焚城,死神振翅(加更2) 大军开拔仅仅一个月,大夏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便以打破认知的速度,将战线向北硬生生平推了数百里。 雍国那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南部防线,在大夏坦克的履带和重炮的无情碾压下,变得千疮百孔。 那些耗费了无数民脂民膏、用青砖和糯米汁浇筑的坚固城墙,在后膛榴弹炮的集火齐射下,犹如脆弱的饼干般成片坍塌。 雍国新军引以为傲的燧发枪方阵,甚至连大夏步兵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铺天盖地的炮火炸成了漫天血雨。 而在前线部队摧枯拉朽的同时,大夏工兵营所展现出的那种堪称变态的基建速度,更是让雍国的细作们感到绝望。 不需要征发几十万民夫,也不需要旷日持久地挖土挑泥。 在轰鸣的蒸汽推土机和沉重的柴油压路机的日夜嘶吼下,大片的山丘被推平,原始的森林被连根拔起。 短短几天时间内,几座铺设着特制多孔钢板的野战机场,就像是变魔术一般,直接修到了距离雍国皇城不足四百里的要冲之地。 四周拉起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探照灯在夜空中交织。 一桶桶散发着气味的航空燃油被运入机场。 这意味着,大夏的钢铁战鹰,已经跨越了漫长的地理阻隔。 它们终于可以将死神的阴影,直接投射到这个古老敌国的心脏! 雍国皇城上空。 清晨,微凉的薄雾如同往常一样,轻柔地笼罩着这座拥有数百年历史、见证了无数王朝更迭的古老都城。 雍国的百姓们大多还在睡梦中,或者刚刚推开木门,准备升起炉火,为了新一天的生计而奔波。 街头的早点摊上升腾起白色的热气,巡城的更夫打着哈欠准备交班。 突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犹如万千只巨蜂同时振翅的怪异轰鸣声。 那声音起初还在天际,眨眼间便压迫到了头顶,连地面上的青石板都跟着微微颤动起来。 “嗡嗡嗡——” 许多百姓和守城的士兵走出屋子,茫然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天空。 下一秒,在东方的云层之上,三十架涂着黑底赤色雷击木图腾的双翼轰炸机,排成三个整齐的“人”字形编队,撕裂了薄雾,如同死神的使者般破云而出!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皇城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 领航机内,大夏的飞行大队长戴着皮质飞行帽和防风镜,狂风在座舱外呼啸。 他冷静地看了一眼下方宏伟的宫殿群,按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那个略显笨重、带着杂音的喉震式步话机。 “飞鹰一号呼叫各机,已抵达敌酋皇城上空。” “高度两千尺,风向东南,风速三级。目标:皇宫正殿及西侧皇家兵营。” “投弹舱门打开……全体都有,投弹!” 伴随着无线电波在各机之间穿梭,三十架轰炸机的机腹下方,精密的机械卡扣同时松开。 “嗖——嗖嗖——” 数百枚黑乎乎的铁疙瘩,尾部带着稳定翼,如同死神的冰雹,撕裂空气,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甚至肝胆俱裂的凄厉尖啸声! 它们带着重力势能与毁灭的意志,狠狠地砸向了下方那座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雍国皇宫! “轰隆隆——!!!” “轰——!!!” 连环的惊天爆响在皇城最核心的区域疯狂炸开! 一团团刺目的橘红色烈焰夹杂着滚滚黑烟冲天而起,直逼云霄。 那些雕龙画栋的百年古木、沉重坚硬的青砖绿瓦,在狂暴的化学炸药冲击波下,瞬间化作齑粉。 大殿那高达十丈的鎏金穹顶被直接掀飞,象征着皇权的白玉阶梯被炸出一个个数米深的巨大弹坑。 那些宏伟的大殿、历代皇帝祭祀天地的神圣祭坛,仅仅在几息之间,就被彻底夷为平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天火焚城,死神振翅(加更2)(第2/2页) 城中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哭喊声、惊叫声、战马受惊的嘶鸣声震天动地。 无数太监和宫女浑身是血地从废墟中爬出,绝望地奔逃。 “任务完成,全体拉升,返航!” 大夏的机群在天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嚣张而优美的弧线。 他们甚至懒得理会下方城墙上,那些雍国守军试图用弓箭和床弩还击的徒劳举动。 那些羽箭飞到一半便无力地坠落,连飞机的底盘都碰不到。 三十架战鹰喷吐着淡淡的尾气,在百万雍国人绝望与恐惧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雍国皇城外,隐秘行宫。 剧烈的连环爆炸声,哪怕隔着十几里的崇山峻岭,依然如同闷雷般清晰地传到了这处位于深山之中的皇家隐秘行宫。 雍国皇帝李昊猛地推开大殿的木门,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披严实,跌跌撞撞地冲到了行宫的最高露台上。 他死死地盯着远方都城升起的滚滚浓烟,那冲天的火光甚至染红了半边天空。 李昊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面如死灰。 他并非不知兵的庸才。 事实上,早在大夏的飞机在南部重镇展露那种恐怖的空中打击威力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座毫无防空能力的皇城已经不再安全。 于是,他借着“秋狩”的名义,提前带着核心的朝臣和妃嫔,悄悄躲到了这处偏僻且坚固的深山行宫。 他保住了命。 “陛下……” 一旁的禁军统领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皇宫……皇宫被大夏人的天火毁了!太庙也塌了!” 李昊没有说话,他死死地抓着面前的汉白玉栏杆,因为用力过猛,指甲都生生抠出了血,顺着石柱滴落。 他很清楚,大夏的飞机虽然没有炸死他,但这一轮轰炸,在政治上的破坏力,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致命百倍! 皇宫被毁,太庙倒塌。 这意味着皇权那层披了数百年的、不可侵犯的天命外衣,被大夏人极其粗暴、轻而易举地撕了个粉碎! 连皇帝的家都被天火烧了,底下的百姓和士兵还会相信皇室有神明庇佑吗? 还会相信雍国的气数未尽吗? 民心,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传朕的密旨!” 李昊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披头散发,犹如一头被猎人逼入绝境、准备做最后反扑的困兽。 他一把揪住禁军统领的衣领,嘶吼道。 “告诉各地还在抵抗的将领,不要再据城死守了!高耸的城墙挡不住他们的天火,厚重的城门也挡不住他们的钢铁火炮!那是自寻死路!” “全部给朕化整为零!分散到十万大山里去,分散到乡野村落里去!给朕打游击!挖陷阱、断粮道、放冷箭!” 李昊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朕就不信,他们大夏的火枪再利、大炮再猛,他们的人数能填满这雍国的无尽大山!” “只要我们藏在几千万百姓中间,和百姓融为一体,拖上三年五载,大夏的国力必将被耗尽!总有一天,雍国的旗帜会再次升起!” 李昊的想法,如果放在传统的古典冷兵器时代,确实是一个断尾求生,以空间换时间的完美持久战策略。 但是,他太低估大夏那跨越时代的手段了。 最致命的是,他也太高估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群众基础了。 这些年,他为了砸锅卖铁建立新军、对抗大夏,早已对底层百姓敲骨吸髓,民怨沸腾。 那些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雍国百姓,真的会为了一个连皇宫都保不住的皇帝,去掩护那些残兵败将,去对抗能带来廉价工业品和崭新秩序的大夏军队吗? 第378章 我早就是大夏人了 第378章我早就是大夏人了 大夏的军队,确实没有去那连绵十万的深山老林里,跟雍国那些残兵败将玩什么捉迷藏。 因为根本不需要。 大夏的高层从一开始就明白,征服一个国家,摧毁它的军队只是第一步,真正要摧毁的,是它的基层宗法制与社会结构。 王海,这个当年在老鸭湾第一个向大夏远征舰投诚的底层渔民。 如今,他早已经脱下了那身沾满鱼腥味的破麻衣,穿上了大夏特批的挺括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一本盖着大夏军管会殷红印章的户籍文书。 他早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夏人了,也是这片南方占领区向导与治安营的大队长。 “跑?往哪跑?真以为躲进山里,这天下就还是雍国的了?” 王海站在一个刚刚被大夏步兵接管的庞大村镇前,冷笑着看着手里那份名单。 这份名单,不是大夏的情报网查出来的,而是昨天夜里,当地的几个佃户趁着夜色,偷偷塞进他门缝里的藏匿图。 大夏的步兵每打下一个地方,第一件事绝对不是去深山里剿匪,而是雷厉风行地建立劳改营和军管会。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原有的村落宗族结构被粗暴地彻底打散、重新整编。 而那些平日里兼并土地、作威作福,如今还妄想雍国王师能够打回来的地主豪强和乡绅老爷,迎来了他们这辈子最恐怖的噩梦。 公审。 镇子口那片平日里用来收租的宽阔晒谷场,成为了大夏撕碎雍国旧秩序的绝佳舞台。 几名穿着笔挺军服的大夏政战军官与祭司院祭司,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 在他们下方,当地最大的地主、平日里跺一跺脚连县太爷都要给三分薄面的赵老爷,此刻正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大夏士兵按着脖子,头发散乱、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般跪在泥地里。 在他的周围,是一排排黑洞洞的步枪枪口,以及被强制要求前来观看的数千名当地百姓。 “乡亲们!雍国的子民们!” 大夏军官举起手摇式电喇叭,那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大夏的军队,不是来杀人的,是来给你们做主的!这个人,赵德柱,霸占良田六百亩,逼死佃户十三条人命!今天,大夏军管会在此设庭,谁有冤,谁有仇,站出来!大夏的枪炮,给你们撑腰!” 一开始,晒谷场上寂静的像点名做题的课堂,一个个低着头。 那些祖祖辈辈被压迫的佃户和长工,看着平日里犹如活阎王般的赵老爷,眼中满是深深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他们害怕,怕大夏的军队哪天撤了,赵家会把他们剥皮抽筋。 大夏军官也不催促,只是冷冷地看着。 终于,一个满头白发、瞎了一只眼的老汉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老爷,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扑上去,一边用干瘪的拳头捶打,一边凄厉地嚎哭。 “你个畜生啊!去年大旱,你逼着要租子,抢了我十六岁的闺女去抵债,生生被你家的恶狗给咬死了啊!你还我闺女命来!” 这一声凄厉的哭喊,如同砸在冰面上的巨锤,击碎了所有百姓心中的恐惧枷锁。 “他去年冬天抢了我家的口粮!我娘活活饿死了!” “他勾结官府,打断了我男人的腿!” 群情激愤,苦难如同泄洪般喷涌而出。 数千名百姓的双眼变得赤红,他们疯狂地向前涌去,恨不得生啖其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我早就是大夏人了(第2/2页) 如果不是大夏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维持秩序,赵老爷当场就会被撕成碎片。 “案情确凿,民愤极大!” 大夏军官看着火候已到,面无表情地收起喇叭,猛地挥下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奉大夏军管会令,判处赵德柱,死刑!立即执行!”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在数千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赵老爷那颗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炸开,污血和脑浆溅落在了他曾经作威作福的土地上。 这一枪,打碎的不仅是一颗脑袋,更是雍国在这片土地上维持了数百年的皇权与封建秩序! 杀了地主,就等于大夏和这些底层百姓纳了血粹的投名状。 百姓们很清楚,一旦雍国皇帝打回来,他们这些参与了公审的人全都要被清算。 从这一枪开始,他们的命,已经和大夏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而对于这些底层的百姓,大夏在亮出屠刀的同时,更端出了让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 大夏军队直接砸开了赵家那堆满粮食的巨大粮仓。 几十口行军大铁锅在村口一字排开,军需官毫不吝啬地将大把的精盐和一扇扇肥得流油的猪肉扔进锅里。 不一会儿,浓稠的肉粥香气,弥漫了整个村镇。 大夏的军官站在肉粥旁,大声宣布。 “大夏没有皇帝,只有父神!父神说了,只要老老实实干活,遵守大夏的规矩,每天管两顿饱饭!要是有人能举报那些藏在山里、妄图破坏大家安稳日子的雍国叛军,直接赏白面五十斤!肥猪肉十斤!” 这套丝滑小连招打下来,雍国的底层百姓彻底倒戈了。 他们被达官贵人压榨了多少代了?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国家是谁的根本不重要。 谁给他们吃肉,谁给他们杀地主,谁就是他们的亲爹! 更别说这十年来,大夏那富庶、文明、强大的灯塔形象,早就通过商人和走私客的嘴,化作神话传遍了这片土地。 “皇上?皇上算个屁!”一个端着满碗肉粥的汉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红着眼眶骂道。 “我祖宗十八代都没吃过这么浓的肉粥!皇上给过我们一口白面馒头吗?谁敢赶走大夏的军爷,老子就跟他拼命!” 于是,雍国皇帝李昊寄予厚望、妄图用广袤国土和复杂地形拖垮敌人的游击战策略,变成了人类战争史上单方面的一场笑话。 游击战的核心是“兵民是胜利之本”,但李昊忘了,他的朝廷早就失去了民心。 雍国的残兵败将刚躲进深山的溶洞里,又冷又饿,还没来得及生火取暖,幻想着山下的百姓能像以前一样慑于皇权给他们送来补给。 结果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王海就穿着那身呢子大衣,带着大夏的正规军,在七八个当地百姓极其热情、甚至为了争夺带路功劳而险些打起来的指引下,直接把沉重的后膛野战炮推到了溶洞的洞口。 那些带路的百姓手里,还死死地抱着大夏军需官刚刚赏赐的一袋雪白的面粉,看向洞里雍国士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只行走的肥猪肉。 “轰——!!!” 伴随着大炮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群众基础的游击战,就像是被抽干了水的鱼。 在绝对的实力与大夏的优异制度下,被轻易地晒死在了历史的沙滩上,连一朵微小的浪花都没能翻起。 第379章 雍国灭亡,征服全球 第379章雍国灭亡,征服全球 时间不可逆转地进入了战争的第三个月。 大夏这台由钢铁、蒸汽、烈火与狂热信仰熔铸而成的精密战争机器,其推进速度不仅没有因为战线的拉长而出现丝毫疲软,反而比前一个月还要快上三分。 因为大夏的将领和底层士兵们在经历了战争初期的谨慎试探,甚至做好了血战数年的心理准备后,极其震撼、甚至有些百无聊赖地发现。 这哪里是什么势均力敌、绞肉机般的灭国之战? 在跨越时代的火力代差面前,这简直就是父神为大夏军队量身打造的一场绝佳的现代战术实弹演练场! 当大夏最精锐的装甲先锋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碾碎了沿途最后的关卡,一路摧枯拉朽地推到雍国皇城那高耸的青砖城下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大夏官兵为之一愣。 城门大开,吊桥降下,没有守军,没有滚木礌石。 那个曾经在朝堂上斩杀大夏战马、叫嚣着要与帝国血战到底的雍国皇帝李昊,早就在几天前带着残兵败将和满朝文武遁入了十万大山。 他极其屈辱地放弃了祖宗的基业,把这座拥有数百年历史、雕梁画栋的繁华都城,变成了一座毫无防备的死寂空城。 大夏的装甲车队缓缓驶入这座代表着古典封建皇权巅峰的都城。 履带无情地碾过铺着汉白玉的御街,沉重的机械声在空旷的宫殿群中回荡,仿佛是对旧时代最无情的嘲弄。 面对这座象征意义极大的空城,大夏的前线总指挥站在装甲车的指挥塔上,眼神冷漠。 他甚至连派出一支轻骑兵去追击那个落荒而逃的皇帝的兴致都没有。 “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不用管他,让他去深山老林里跟野猪抢食去吧。一个失去了土地、人口和税收的皇帝,连个土匪头子都不如!” 总指挥冷酷地挥下了手中的指挥刀,下达了军令,“传令下去,全军不要在这片废墟上浪费哪怕一天的时间!留下两千人接管城防,其余主力立刻调转履带,把目光死死盯住雍国南方残存的那几个最富庶的州府!我们要拿到全部的工业原材料!” 大夏的军队,在接下来的征服中,向这片古老的大地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两面性。 对于那些见识过大夏轰炸机投下的天火、被彻底吓破了胆,长官主动捧着户籍名册开城投降的州府,大夏展现出了文明灯塔般的宽容。 军纪严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秋毫无犯,甚至连百姓家的一根针都不会拿。 进城后,军队直接将权力移交给随军跟进的文官集团。 他们以极其熟练的流程建立劳改营和军管会,开仓放粮,安抚流民,以最快的速度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恢复春耕和工厂生产。 而对于极少数依然抱着旧日贵族荣光、妄图负隅顽抗、死守城池的旧派军阀。 大夏的军队,直接收起了所有的怜悯。 他们连古典攻城战中必备的云梯、冲车、井阑都懒得从后方运送。 “既然他们想殉国,那就成全这些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蠢货。” 兵临城下,大夏的炮兵统领咬着新流行的卷烟,拿着望远镜冷冷地看着城墙上那些穿着铠甲、举着弓箭和大刀的雍国死士,极其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把一式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全部给老子拉上来!在城门外一里处,一字排开!” 随着军令下达,一排排散发着浓烈机油味和死亡气息的钢铁巨炮,在重型牵引拖拉机的拉扯下缓缓就位,粗壮的炮管扬起了高昂的头颅,直指苍穹。 “每个时辰,给老子轰一轮!不用心疼炮弹,后方的兵工厂一天能造一万发!给老子整整轰他六轮!把这座城,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预备——放!” “轰!轰!轰!!!” 震碎云霄的重炮齐射声在平原上疯狂回荡,炮口喷吐出的巨大火球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雍国灭亡,征服全球(第2/2页) 整整六个时辰,饱和式火力覆盖! 成百上千发高爆开花弹带着死神的尖啸砸落。 那些夯土包砖、曾经号称固若金汤、挡住了无数次游牧民族铁骑的百年城墙,在狂暴的化学炸药面前犹如脆弱的豆腐渣。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女墙掀飞,城墙被直接炸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原本威风凛凛的城门楼更是连块完整的木头渣子都找不到,护城河被炸飞的泥土和残肢断臂生生填平。 当炮火延伸,硝烟还未散去之时,跨越时代的“步坦协同”战术正式登场。 笨重、缓慢,但却皮糙肉厚、对任何冷兵器和老式火绳枪绝对免疫的大夏坦克,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们无情地碾碎城门外燃烧的拒马和鹿角,犹如一头头钢铁铸就的猛虎,顶在阵型的最前面。 而在坦克宽大的钢铁车身掩护下,大夏的重甲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后拉式步枪,呈楔形散兵线交替掩护推进。 他们不冲锋,不呐喊,只是像精密咬合的齿轮一样向前平推。 前方遇到残存的地堡或暗堡,坦克的主炮轰鸣,一炮将其连人带砖轰上天,扫清一切重火力障碍。 两侧遇到躲在废墟中试图放冷箭的雍国残兵,步兵们举枪、瞄准、击发,精准的排枪瞬间将敌人打成筛子。 大穿插、钳形攻势、火力覆盖、步坦协同…… 大夏的各级军官们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将他们在学宫和军部图纸上和沙盘上推演了无数次的近代化战术,极其奢侈、甚至可以说是在炫技般地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而让这支军队真正变成不可战胜的队伍的,不仅仅是一线的战斗部队,随军的医疗兵更是发挥了跨时代的巨大作用。 在战场的大后方,一排排挂着绿色药草旗帜的洁白帐篷里,弥漫着刺鼻的酒精、高锰酸钾液和乙醚的味道。。 在以往的战争中,士兵只要受了贯穿伤,基本就等于宣判了死刑,只能在哀嚎中等待伤口化脓感染而死。 但在大夏的军队里,哪怕前线士兵受了严重的枪伤或者刀伤,只要没当场毙命,也能在第一时间被担架队抬上拖拉机,火速拉到后方的野战医院。 穿着白大褂的军医们用高浓度酒精消毒,用熟练的外科手术缝合包扎,甚至给重伤员配发刚刚从学宫实验室里研制出来、极其珍贵的原始消炎药。 大夏军队的非战斗减员和伤口感染死亡率,被极其恐怖地压到了最低限度。 这种医疗保障带来的士气加成是难以估量的,大夏的士兵敢于顶着敌人的箭雨冲锋,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背后的国家和医生就能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死了那更好了,名字进忠烈祠受万世香火,灵魂去父神的神国享受永世安宁。 这是一种何等可怕的底气! 碾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毫无波澜的多维度碾压。 仅仅两个多月的时间。 雍国版图上,从温暖湿润的南疆到白雪皑皑的北境,所有明面上的城池、要塞、关隘,全部被连根拔起,插上了大夏那面在硝烟中猎猎作响的赤色图腾旗。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传承了数百年的大一统王朝,连同它的封建帝制,宣告彻底覆灭。 当最后一座雍国重镇的城头降下黄龙旗的那一刻,大夏远征军的总司令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望着那片被战火洗礼后即将迎来新生的广袤大地。 他缓缓摘下军帽,面朝东方,眼神狂热。 如今,大夏可以向九天之上的父神,向这个世界上所有还在茹毛饮血或使用刀剑的凡人骄傲地宣布。 大夏的钢铁巨舰与履带,已经彻底征服了这颗星球。 他们,已经称霸了全球! 第380章 神国吗? 第380章神国吗? 雍国都城废墟外,大夏临时统帅部。 夜幕低垂,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未曾散去的的焦糊味,以及大夏重型装甲部队引擎冷却时散发的机油味。 远处的黑暗中,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清脆的步枪点射声,那是大夏的肃反部队正在清理废墟中残存的死硬抵抗分子。 巨大的中军大帐内,几盏由小型蒸汽发电机供电的白炽灯散发着稳定而明亮的光芒。 江辰穿着的黑色大衣,双手撑在边缘,静静地站在一座极其庞大的巨型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着雍国势力的蓝色旗帜已经被尽数拔除,取而代之的,是插满了每一寸山河、如同一片火海般耀眼的大夏赤色雷击木图腾旗。 在他的身边,是已经年逾古稀、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国精神领袖,此刻却满脸红光。 他头顶的法冠因为赶路而微微有些歪斜,那双布满老年斑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父神!全拿下了!” 文光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坚硬的泥地上。 他没有在意膝盖的疼痛,而是将额头贴在地面,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哽咽。 “前线战报,雍国南方最后三个负隅顽抗的州府,已于今日黄昏时分全线投降!那些不肯降的旧贵族,已经被我们的坦克全部碾碎!” 文光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狂热的泪水。 “大夏的疆域,终于将这片广袤的星球彻底一统了!三千年的夙愿啊!父神,您的子民没有让您失望!” 江辰看着沙盘上那片属于大夏的辽阔版图,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缓缓转过身,将目光透过大帐敞开的门帘,投向了帐外那深邃的满天星斗。 算算时间,他的神降十年,这个体感上极其漫长、真实到让他几乎忘记现实的十年,马上就要到强制登出底线了。 “让将士们再辛苦一下,进行最后一个月的治安肃清战。把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妄图复辟的残兵败将彻底扫干净,不留任何隐患。” 江辰的声音很轻,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胜利者的张狂,“一个月后,让那些立下赫赫战功的部队准备换防,回王都。论功行赏,授勋封爵。”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看着星空,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夜风。 “另外,告诉方敬……我也该准备离开了。” 听到“离开”这两个字,原本还沉浸在统一全球的喜悦中的大祭司,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 “父神……您……您这就要走了吗?” 文光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慌乱,他顾不上什么威仪,直接在地上跪行了两步,死死地抓住江辰那件黑色大衣的下摆。 此刻的他,哪里还是那个在千万人面前呼风唤雨、只需一句话就能决定数万人生死的大祭司? 他分明就像是一个即将在黑夜中被大人抛弃、充满无助与惶恐的孩童。 “大夏才刚刚一统全球,我们的蒸汽列车还没铺满这片土地,我们的巨舰还没有探索完海图边缘的迷雾!还有无尽的星海等着您来指引啊!” 文光哭得撕心裂肺,甚至连声音都劈了,“您……您不要您的孩子们了吗?” 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哭倒在自己脚下,看着那双满是哀求的浑浊眼眸,江辰的心里也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钝痛。 这十年,太长了。 长到他几乎把这里当成了真实的故乡。 他以这副凡人之躯,与方敬在御书房里围着炭火烤地瓜、争论国家政策。 与文光一起在深夜巡视轰鸣的兵工厂,看着第一架飞机升空时一起像个一样大笑。 他看着这台由他亲手绘下蓝图的国家机器,从蹒跚学步到最终长出钢铁獠牙,碾碎一切。 这种日日夜夜积攒下来的羁绊,早已经跨越了冰冷的维度,超越了所谓的界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神国吗?(第2/2页) 在江辰眼里,他们是有血有肉、会疼会笑的老友。 江辰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极其温柔地轻轻拍了拍文光那花白、甚至有些稀疏的头顶,嘴角用力扯出一个温和而宽慰的笑容。 “老头子,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大夏未来的路,我已经给你们铺好了。工业的种子已经长成了大树,接下来,就是你们自己开花结果的时候。” “记住我以前在观星塔上告诉过你们的话,星空深处,还有更强大的挑战和未知的文明。作为大夏的子民,你们要学会自己去面对风雨,不能永远躲在我的羽翼之下。” 江辰凝视着文光的眼睛,用一种极其笃定、充满神圣感的语气撒下了一个绝美的弥天大谎:“好好活着。我们在神国再见。你这老头子,以后有的是机会见我。” 文光听着父神的承诺,听着那句“神国再见”,虽然心中依然有万般不舍,但眼中的惶恐终于渐渐平息。 他强忍着撕裂般的悲痛,松开了江辰的衣摆,向后退了半步,极其郑重、极其虔诚地在坚硬的泥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恭送父神!文光……定当用这条老命,替您看好大夏的江山!” 送走了文光,中军大帐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江辰一个人。 夜风顺着门帘的缝隙灌进来,吹得厚重的帐篷发出猎猎的作响声,几盏白炽灯的灯丝微微闪烁。 当确认所有人都离开后,江辰脸上那层专属于神明的从容与温和,如同退潮般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将人溺毙的孤独与忧伤。 “神国再见……” 江辰独自一人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苦涩地咀嚼着这四个字。 他仰起头,自嘲地摇了摇头,眼眶却已是不可抑制地泛红。 只有他自己这个玩家清楚,那个所谓的、能够让大夏所有英烈死后重聚、让亲人爱人享尽永恒安宁的神国……在这片浩瀚的宇宙里,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那只不过是电脑屏幕外,一段冷冰冰的游戏日志和几行虚拟的代码数据罢了。 是他为了给这些在战火中前赴后继的鲜活生命一个精神寄托,而编造出来的一场幻梦。 要是真的有神国就好了。 江辰死死地咬着牙。 等他离开了这具躯体,脱离了神降状态,跨越壁垒回到那个现实世界。 他将重新变成那个坐在电脑桌前、手握鼠标的普通人江辰。 而大夏的时间,又会恢复成那种一眼百年的流速。 到那时,他只是在现实世界里喝杯水、睡个午觉的功夫,这个世界就已经过去了几年。 方敬那爽朗的笑声、文光那狡黠的算计,还有他在这十年里见过的那些无数鲜活的面孔。 那些会在他面前紧张得结巴的年轻军官,那些在工厂里满身油污却对着他傻笑的工人,那些狂热呼喊着他名字的子民…… 等他下一次再点开这个名叫《种族争霸》的游戏图标时,他们早就已经被时光的洪流无情地冲刷殆尽。 他们会变成先烈山下的一抔无人问津的黄土,变成系统日志里一行毫无温度的灰色名字。 【神谕纪元·三一八x年,夏王方敬薨】、【神谕纪元·三一七x年,大祭司文光卒】。 “想你们了,也就只能去翻翻那些破日志,看着那些干瘪的文字发呆了……” 江辰缓缓走到大帐的门口,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仰望着夜空中那一轮清冷、亘古不变的明月,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将胸腔里的酸涩压下去。 “当个长生不死、俯瞰沧海桑田的神……”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江辰的眼角滑落,瞬间被冷风吹干。 “这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接受时间流逝的感觉,还真特么的……不好受啊。” 第381章 战争结束,准备返航 第381章战争结束,准备返航 【神谕纪元·三一五五年(春)】 当第一缕春风吹拂过这片刚刚经历了战火洗礼的广袤大地时,一场为期一个月的治安肃清战,在大夏那台如同精密齿轮般咬合运转的军事机器面前,以一种超高效率转瞬即逝。 这短短的三十天,对于大夏的远征军而言,不过是漫长征途最后的收尾工作。 但对于那些曾经在这片土地上不可一世的雍国残部,以及那些死抱着旧时代特权不放的雍国死硬派贵族来说,这一个月,就是他们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炼狱。 大夏的军队根本不需要像过去冷兵器时代的王朝那样,耗费海量的人力物力去进行什么艰苦的拉网式搜索,更不需要在瘴气弥漫的深山老林里和游击队玩命搏杀。 因为,这片土地的天空,已经被大夏彻底地统治了。 每天清晨,当晨雾还未散去,雍国的老百姓们只要一抬起头,就能准时听到云层上方传来那如同远古巨兽低吼般的沉闷引擎声。 紧接着,十几架、乃至几十架涂着刺目大夏赤色雷击木图腾的双翼战机,便会以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从他们的头顶低空掠过。 狂暴的螺旋桨气流甚至会卷起地面的尘土与落叶。 这些钢铁战鹰在云层下方不知疲倦地盘旋、侦查。 飞行员们戴着防风镜,冷漠地俯视着下方那犹如绿色地毯般的大山。 一旦航空侦察兵敏锐地发现深山老林里有异常的炊烟,或者有成规模的叛军集结在峡谷中试图伏击。 大夏的飞行员根本不会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几颗特制的装填了高纯度化学炸药的航空炸弹就会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从机腹脱落,狠狠地砸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营地。 “轰隆隆——!!!” 地动山摇的爆炸声在群山间不断回荡,冲天而起的火柱将残破的皇旗连同旧贵族们的复国美梦一起,瞬间撕成漫天飘洒的焦黑飞灰。 而天空中的轰炸,仅仅只是屠杀的序幕。 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刚刚停歇,那些早已在山脚下完成集结的地面装甲部队,就会像闻到了浓烈血腥味的狼群一样,顺着天空中升起的黑烟和火光的方向,张开冰冷的獠牙合围过去。 喷吐着浓烈柴油黑烟的一式坦克碾碎了挡路的粗大倒木和荆棘,履带在泥泞的山路上压出深深的沟壑。 在坦克宽大车身的掩护下,全副武装的大夏步兵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以极其标准的战术队形步步为营。 那些侥幸从航空炸弹下逃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雍国残兵,刚一露头,迎接他们的就是密不透风的弹雨和无情的钢铁履带。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立体围剿,彻底击碎了冷兵器时代依托地形打游击的传统兵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战争结束,准备返航(第2/2页) 以至于到了后来,雍国本地的那些底层老百姓,看到天上飞过的喷着黑烟的飞机,非但不跑,甚至比留在大夏本土的百姓还要习以为常,甚至津津乐道。 “听这动静,天上那大铁鸟又去炸黑风崖那边的山头了!看来躲在山里那帮过去收租子、剥人皮的老爷们,今天又挨收拾了。” 几名雍国的农夫站在田埂上。 他们手里紧紧攥着大夏刚刚无偿发下来的用精钢打造的新式铁锄头,仰起脖子看着天上的飞机。 他们的语气里不仅没有任何对战争的恐惧,甚至还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解气。 大夏的炮火不仅炸碎了叛军的营地,也炸碎了压在他们头顶几百年的封建枷锁。 在这种大势所趋之下,反抗势力被迅速抹除了九成九。 至于剩下那几只饿得皮包骨头、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的小虾米,在大夏军管会抛出的劳改营加饭管饱的白面馒头和肉汤这套极其诛心的组合拳下,也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当冒着热气的大白馒头端到面前时,什么皇恩浩荡,什么复国大业,都被饥饿的肠胃碾得粉碎。 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大局,已然彻底落定。 海风吹拂着东海岸庞大的军港,汽笛声此起彼伏。 大夏三十万远征军中,那些在过去几个月的灭国之战中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士们,此刻正整齐地列队在码头上。 每个人那挺拔的胸前,都挂满了用黄铜临时打造的军功牌,在春日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而自豪的光芒。 杀戮时的冷酷已经从他们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归心似箭的炙热。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片日夜思念的故土,去拥抱自己的妻儿老小。 去兑现那些大夏军部承诺的、足以让他们光宗耀祖的封赏。 更重要的是,他们渴望再次踏上王都那片神圣的白玉广场,去迎接那位在云端注视着他们的父神,亲自许下的授勋承诺! 一名身披黑色军大衣的团长站在高高的跳板上,看着下方那一双双炽热的眼睛,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遥指东方的海平面,发出了震动云霄的狂吼。 “换防的部队已经接管了城防!弟兄们,都给老子把背囊扎紧了,把缴获的战旗扛稳了!” “登船!咱们回家!!!” “回家!回家!大夏万胜!父神庇佑!” 数万人的咆哮声汇聚成钢铁的洪流,盖过了海浪的啼鸣。 庞大的蒸汽运兵船喷吐出遮天蔽日的黑烟,满载着一个时代的荣耀与无敌的铁军,劈开波浪,向着他们魂牵梦绕的大夏本土,浩荡启航。 第382章 顺风顺水 第382章顺风顺水 在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赴海港,排队登上那遮天蔽日的钢铁运输舰时,没有人知道,在极高极远的城郭之上,有一双眼睛,始终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这几个月来,江辰就像是一个最尽职尽责的老父亲,目睹了这群孩子们是如何跨越重洋,如何列阵平推,如何用钢铁和火药碾碎了一个古老的帝国。 他看到了大夏军威的不可一世,看到了战术的完美执行。 当然,他也看到了那些不可避免的伤亡。 哪怕大夏的医疗兵再拼命,哪怕青霉素已经初步普及。 但在冷兵器与火器交织的战场上,依然有大夏的儿郎被流矢射中要害,有士兵在泥沼中染上了恶疾,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看着那一排排被送上专门运载英烈遗体的黑色舰船的骨灰盒,江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文明扩张的代价啊……” 江辰收回目光,唤出了脑海中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 在面板的最上方,有一串极其刺眼的红色倒计时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神降剩余时间:28天14小时……】 “不到一个月了。” 江辰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正准备横渡汪洋的远征军舰队。 按照正常的航速,哪怕大夏的战舰都装配了蒸汽明轮,想要跨越这数万里的重洋,加上中途的休整,最快也需要近两个月的时间。 “如果等他们正常开回来,我这具化身早就被系统强制登出了。那出征前‘亲自授勋’的承诺,岂不是要放这群孩子们的鸽子?” “这可不行。当爹的,怎么能对在外面拼了命的孩子食言?” 江辰的眼神变得果决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系统商城的【天象干预】板块。 “既然时间不够,那就买速度!” 手指滑动,江辰直接锁定了一个极其昂贵、甚至能够改变全球洋流循环的定向洋流极速推进与广域顺风域! “叮!” 随着真金白银瞬间蒸发,一股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磅礴神力,直接注入了舰队前方那浩瀚的深海之中! …… 舰队出海的第二天,大夏的航海家们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诡异。 “统帅!洋流的速度变了!” 旗舰的指挥室内,负责测算水文的博士看着手里的仪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股极其强劲的暖流,正死死地托着我们的船底向西北方向狂奔!而且……这风向!” 他猛地推开窗户,感受着那从正后方吹来、强劲得犹如一只大手在推着帆船前进的顺风。 “从我们出海开始,这顺风就没有停过一息!甚至连海面上的浪涛都在迎合我们前进的方向!” 这违背了所有的航海常识。 但这已经不是大夏第一次遇到这种违背常识的好运了。 统帅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冲上甲板,面朝北方王都的方向,单膝跪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顺风顺水(第2/2页) “是父神!父神在推着我们回家!” “全军听令!锅炉气压拉满!所有主帆副帆,全部升起!莫要辜负了父神的神威!” 在洋流和顺风的双重加持下,这支庞大的混合舰队,在海面上跑出了一个让后世物理学家想破头都无法解释的恐怖极速。 原本需要一个多月甚至两个月的跨洋航程,硬生生地被压缩到了十六天! 半个多月后,舰队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冲入了海城港口。 没有在海城做过多的停留,大军立刻转乘早就在港口待命的数百列重载蒸汽火车。 “呜——!!!” 一列列挂着红绸、满载着百战精锐的火车,沿着大夏东线和南线的铁路网,喷吐着白烟,日夜兼程地向着心脏地带疾驰。 又是短短三天的时间。 这三十万横扫了异国大陆的无敌之师,终于彻底回到了他们魂牵梦绕的大夏王都! …… 王都,祭司院内院。 那棵千年银杏树已经吐出了新绿的嫩芽。 江辰依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学子长衫,静静地坐在石桌旁品着新茶。 他的面前,系统面板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鲜红的个位数。 【神降剩余时间:7天03小时……】 “只剩最后一周了。” 江辰放下茶杯,嘴角带着一丝平静的笑意。时间卡得刚刚好。 静室的院门被推开。 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依然是那一副风风火火的模样,快步走了进来。两人虽然连日来为了筹备大典熬红了眼睛,但脸上的亢奋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父神!” 方敬大步上前,恭敬地行礼,“三十万远征军,已全部抵达王都西郊大营和南郊大营!各军团立功受奖的名册,也已经核对无误!” 文光大祭司则补充道:“王都中央白玉广场已经彻底清场布置完毕!五万观礼嘉宾、先烈后人,皆已在指定区域落座。一百门礼炮也已上膛,只待明日吉时。” “所有的荣誉勋章、晋升文书,都已分门别类地放置在祭坛的供桌之上。”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向着江辰深深鞠躬,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万事俱备,只待明日!” “恭请父神,登坛授勋!!!” 江辰站起身,看着这两位为了大夏倾尽了一生的领袖。 他知道,明天过后,自己就将脱离这具凡人的躯壳,回到那个冰冷的现实的电脑屏幕前。 这一去,再见或许就是游戏里的沧海桑田。 “准备得很好。” 江辰理了理身上的青衫,目光越过祭司院的高墙,看向了那座为了明日盛典而彻夜灯火通明的白玉广场。 “去休息一晚吧,养足精神。” “明日一早,我要亲自在广场上,看着这群让我骄傲的孩子们,戴上属于他们的万世荣光。” 第383章 授勋开始! 第383章授勋开始! 【神谕纪元·三一五五年(春)】 距离那场注定载入整个文明史册的授勋大典,只剩下最后几天的时间。 在这倒计时的日子里,江辰并没有闲着。 或者说,作为这个世界实质上的造物主,他正在抓紧最后的一分一秒,为他一手拉扯大的文明留下最后的礼物。 夜深人静,祭司院内院的静室里,几盏明亮的白炽灯将房间照得宛如白昼。 江辰伏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手中的炭笔在粗糙的纸张上飞速地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将自己脑海中剩余的本来没想留下的东西,全部凭借着非凡的记忆力默写了下来。 他画出了粗略的线圈,写下了复杂的公式,每一张纸上,都承载着足以让这个世界疯狂的技术结晶。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江辰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将这些厚厚的手稿整理成册。 他推开门,将这叠带着他体温与心血的纸张,亲手交给了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大祭司文光。 “这些东西,你替我转交给学宫和科学院的那些老头子。” 江辰轻轻拍着那叠沉甸甸的手稿,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的期许与不舍,“告诉他们,别急着一口吃成个胖子,慢慢消化。” “这里的每一张图纸,都蕴含着足以颠覆时代的真理。只要大夏的工匠们能把它吃透,这足以保大夏科技继续快速发展,让大夏的旗帜插满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文光大祭司伸出颤抖的双手,如获至宝地将那叠手稿死死地捧在怀里,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圣物。 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满是纵横的泪水,他红着眼眶,死死地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对着江辰重重地点头,甚至连指甲陷入了肉里都浑然不觉。 他知道,这是父神临行前的无价馈赠,是留给大夏的传家宝。 …… 第八天清晨。 终于,时间不可阻挡地来到了江辰定好的授勋之日。 这天一早,天空澄澈如洗,没有一丝云彩。 一轮鲜红的朝日从王都东方的地平线上喷薄而出,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将整座庞大的城市,将高耸的烟囱与古老的城墙,全都染上了一层神圣而又肃穆的金光。 江辰静静地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视网膜右上角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面板。 那串鲜红的数字,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无情跳动。 【神降剩余时间:0天02小时59分……】 “不到三个小时了。” 江辰低声呢喃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由冰蚕丝和天金线缝制、胸前绣着熊熊燃烧的雷击木图腾的特制法袍。 冰冷的金线在朝阳下折射出令人敬畏的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属于人类的离愁别绪强行压进心底,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充满神性。 “走吧。” 推开院门,他在一身戎装的夏王方敬和盛装打扮的大祭司文光的左右陪同下,缓步走出了祭司院,向着那座宏伟的中央白玉广场走去。 此时的白玉广场,早已变成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的海洋和黑色与红色旗帜的森林。 尽管朝廷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极其严格地限制了入场观礼的人数,甚至在城外设立了层层关卡,但王都的人口在这几天里依然迎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暴涨。 据后世大夏史官在《神圣纪事》中的统计,这一天,王都城内、城墙之上、以及城外连绵数十里的临时营帐里,竟然汇聚了近六百万大夏子民! 六百万人,这意味着大夏帝国几乎将近十五分之一的人口都涌向了这里。 他们中有满脸煤灰的矿工,有双手布满老茧的农夫,有缺胳膊少腿的老兵,甚至还有被人搀扶着的盲眼阿婆。 他们从极北寒风刺骨的冰原,从西洲刚刚开辟的大陆,从南方波涛汹涌的群岛,甚至是从刚刚平定的雍国废墟中日夜兼程地赶来。 他们不求能得到什么赏赐,不求能听清大典上的宣告,他们在这寒冷的初春早晨挤在一起,只为远远地看一眼那道代表着大夏最高信仰,赐予了他们一切的身影。 “当!!!” “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授勋开始!(第2/2页) “当!!!” 王都钟楼上,巨大青铜钟被十二名壮汉合力敲响。 悠扬而厚重的钟声在王都上空激荡、回荡,宣告着吉时的到来。 伴随着钟声,江辰那身披法袍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广场正前方最高的那座白玉点将台上。 “轰——!!!” 没有经过任何的彩排,也没有任何将官或者祭司下达跪拜的命令。 就在江辰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中的那一瞬间,广场上那三十万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远征军将士,观礼台上的数万名劳模与英烈代表。 以及广场外围那绵延数里、密密麻麻的数百万大夏百姓,如同被一场无形的十二级狂风吹倒的金色麦浪一般,齐刷刷地、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几百万人膝盖砸在青石板和泥土上的沉闷撞击声,甚至盖过了天际的闷雷。 “恭迎父神!!!” “父神不朽!!!大夏万年!!!” 数百万人的齐声怒吼,没有杂乱,只有一种刻入骨髓的狂热! 这吼声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撕裂苍穹,震碎云层的恐怖声浪。 江辰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王都的大地都在这声浪中微微颤抖,空气在剧烈地共振,仿佛这方天地都在为这股纯粹的信仰而战栗。 江辰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俯瞰着下方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伟大文明。 他看到了那一面面残破却被高高举起的战旗,看到了那一张张沾满风霜却狂热无比的面孔,感受着那如渊如海,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粹信仰,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震撼与感动。 这就是他的文明,这就是他的孩子们。 他缓缓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极其轻柔的虚托动作。 “孩子们,起来吧。” 江辰并没有使用什么震耳欲聋的扩音魔法,但他那温和的声音却在金钱的伟力下,精准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畔。 伴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如同春风化雨般拂过庞大的白玉广场,将前排跪伏在地的将士和百姓轻轻地托了起来。 “礼炮,鸣!” 站在一旁的夏王方敬猛地拔出腰间的统帅指挥刀,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轰!轰!轰!” 部署在城墙和广场四周的一百门新式后膛榴弹炮,同时向着天空吐出耀眼的火舌。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伴随着浓烈的硝烟味冲天而起,用大夏的方式,拉开了这场旷世授勋大典的序幕。 待炮声的余音在山谷间散尽,江辰缓缓走到点将台的最前端,他的目光深邃如星空,缓缓扫过下方那一排排站得笔直、犹如钢铁雕塑般的将士。 “大夏的儿郎们!” 江辰的声音通过台上的有线扩音设备,伴随着轻微的电流激荡声,极其清晰、极其沉稳地传遍了全场。 “在过去的这一年里,我看着你们登上海船跨越那片狂暴的汪洋。” “我看着你们在异国他乡冰冷的泥泞中,顶着敌人的箭雨浴血奋战。” “我看着你们用钢铁的履带和轰鸣的火药,将大夏那面赤色的旗帜,硬生生地插满了一个旧帝国腐朽的都城!” 江辰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骄傲。 “你们的无畏,你们对帝国的忠诚,你们那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战天斗地的钢铁脊梁,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你们,是大夏最好、最勇敢的儿郎!” 这几句简单,直接,却又饱含着造物主最真挚肯定的言语,瞬间点燃了全场三十万将士的情绪。 那些在残酷的战场上哪怕断了手脚、肠子流出来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汉子,此刻却一个个憋红了脸,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 他们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眼眶里打转,顺着粗糙的脸颊疯狂滑落。 能得到父神的一句肯定,他们这辈子,值了! 就算现在立刻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微笑着冲向深渊! 大祭司文光看着火候已到,他大步走上前,高高举起手中的法杖,用那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向着全天下高唱道。 “授勋——正式开始!” 第384章 离去 第384章离去 王都浩瀚的白玉广场上,礼炮的轰鸣声刚刚在天际散去,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些许的硝烟味道。 最先走上台的,那不是在灭国之战中横推千里的威风凛凛的将领,也不是那些驾驶着坦克、战机立下首功的王牌部队。 而是一队神情肃穆,步伐沉重的大夏礼兵。 “嗒——嗒——嗒——” 镶着精钢鞋钉的军靴踏在光洁的白玉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却又令人窒息的闷响。 整整一百名身材魁梧的礼兵,他们的眼眶通红,每个人的怀里,都紧紧地,如同抱护着世间最珍贵圣物般,抱着一个用大夏本土黄土烧制而成的陶制骨灰盒。 骨灰盒上,覆盖着那面在曾经在无数战火中屹立不倒的,绣着雷击木图腾的大夏国旗。 他们在残酷的异国灭国之战中,为了大夏的版图延伸、为了文明的扩张,永远留在异乡、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英烈代表们。 这一刻,全场死寂。 近百万人的广场,竟然连一丝咳嗽声都听不见,只有初春的微风吹拂过千万面赤色战旗发出的猎猎声响。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他迈着极其沉稳的步伐,缓缓走下点将台的汉白玉台阶。 几名身穿繁复红袍的高级祭司端着覆盖着红绸的托盘,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而距离江辰最近,双手捧着那个装满大夏最高规格勋章纯金托盘的,正是大夏帝国父神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大祭司,文光本人。 这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老人,此刻双臂正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着。 江辰走到第一位如同雕塑般伫立的礼兵面前。 他看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伸出双手,极其郑重地从托盘中拿起一枚沉甸甸的,用纯金打造,中央镶嵌着红宝石的勋章。 他动作极其轻柔,仿佛生怕惊醒了里面沉睡的灵魂一般,将这枚代表着无上荣光的勋章,轻轻地别在了覆盖着骨灰盒的国旗下摆。 “好孩子……”江辰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在无形神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巨型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用血肉之躯为大夏劈开荆棘,可谓是勇冠三军!大夏的史册会永远记得你们,我也会永远记得你们。” 他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队列,不厌其烦地将一枚枚勋章别在国旗上。 广场外围的观礼台上,那些被专门接到王都的英烈遗孀和老迈父母,在听到那声“好孩子”的瞬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泣不成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母亲死死攥着身边孙子的手,老泪纵横。 一名年轻的遗孀紧紧抱着怀中还在襁褓里的婴儿,哭得浑身瘫软。 但在她们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没有对国家的一丝怨恨,更没有绝望,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壮与不可撼动的荣耀! 因为她们的儿子、她们的丈夫,在此刻被他们信仰的造物主亲自接引,这是凡人所能企及的最高浪漫! 英烈授勋完毕,沉重的气氛在军乐团庄严的奏乐中缓缓转化为的带着丝丝狂热的乐曲。 接下来,是那些在战火与鲜血中淬炼出来的、活着的帝国利刃! “大夏空军第一航空大队,上前听封!”大祭司文光高亢的声音直冲云霄。 伴随着整齐的口令声,那些最早驾驶着双翼战机,如同死神般将天火与毁灭从云端降临在敌国皇城的飞行员们走上台。 他们穿着标志性的厚重皮质飞行夹克,脖子上挂着防风护目镜。 江辰看着这些将人类足迹带向天空的先驱,眼中满是欣慰。 他拿起一枚枚雕刻着双翼与闪电的飞天勋章,亲手挂在他们挺起的胸膛上。 “干得好!从今往后,大夏苍穹,就由你们的机翼来丈量了。天空,就交给你们了!” 江辰微笑着,用力拍了拍为首那位领航大队长的肩膀。 那名在敌国上空面对雷暴都不曾眨过一下眼睛的大队长,此刻却双眼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他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大夏军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大吼:“为父神效死!为大夏效死!!!” 紧接着,是宛如标枪般的步兵、带着机油味与硝烟味的装甲兵坦克手、以及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干裂的海军水师…… 江辰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他认真地为每一位走到他面前的各兵种代表授勋。 他会拍拍那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的肩膀,说一句“好样的”。 他会为一个因为激动而落泪的年轻新兵抹去眼角的泪水,温和地说一句,“别哭,把胸膛挺起来。哪怕我不在了,我也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们的。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孩子。” 每一句看似简单的勉励,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换来的都是那句狂热誓言。 “为父神效死!为大夏效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离去(第2/2页) 当最后一名受勋者退下台阶时,江辰的视线微微上移,看了一眼自己视网膜角落里那串只有他能看见的倒计时。 【神降剩余时间:00:03:12】 “时间差不多了。” 江辰在心底暗暗说道。他深吸了一口这带着初春微寒的空气,转过身,面向着全场那狂热、崇敬、甚至带着一丝孩子般依恋的眼睛。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江辰一步迈出,直接踏向了高台之外的空气! 奇迹,在所有人的眼中再一次具象化。 他的脚下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阶梯。 江辰就那样双手负在身后,白色的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一步一步,闲庭信步般凌空虚踏,顺着无形的阶梯,向着王都那湛蓝无垠的天穹缓缓走去。 随着他的攀升,一股无法直视的神圣光晕开始在他的周身环绕。 江辰悬停在距离地面数十丈的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俯瞰着那高耸的工厂烟囱与纵横交错的铁路。 他的声音,回荡在王都乃至大夏全境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离别前独有的悠远与苍凉。 “孩子们。” 这三个字一出,下方无数百姓已经忍不住开始啜泣。 “我在这世间陪伴你们的时间终究有限,如今,我即将回归神国。” “尔等听好!” “那些为了大夏版图拓宽、为了帝国荣耀而死去的儿郎,大夏的各级官府定要好生安置他们的家属,不可使其受半点委屈与冷落!” “至于他们的英魂,我自会在那永恒的神国之中,为他们接风洗尘,共享荣光!” 稍作停顿,江辰看着下方那些代表着大夏科技先锋的学者与工程师,说道。 “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停下脚步。你们要好好发展。” “格物致知,探索真理,不可有丝毫懈怠!” “不要把文明的希望寄托于虚无的祈祷!” “要用你们制造的机器、用你们推导的公式去征服自然!” “大夏的未来不在我的手里,而在星辰大海,你们的路,还很长。” 江辰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方敬和文光的身上,声音轻柔了半分,却又重若千钧。 “别让我失望。” 句句嘱托,如洪钟大吕。 下方的方敬和文光,早已泣不成声。 他们不顾仪态地摘下王冠与法帽,带着身后的文武百官、三十万远征军、以及数百万百姓,死死地叩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泪打湿了大片大片的地面。 “恭送父神!!!” “恭送父神!!!”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数字,跳到了最后的几秒。 江辰看着下方那片他倾注了无数心血,从刀耕火种一路拉扯到重工业大爆炸的土地。 看着那些让他骄傲、为他痴狂的“小人们”,眼角也终于忍不住滑落了一滴温热的液体。 他最后一次向着这片红色的海洋挥了挥手。 “大夏的孩子们,我们……再见。” 【00:00:03】 【00:00:02】 【00:00:01】 随着倒计时归零,在数百万双饱含热泪的目光注视下,江辰那悬停在半空中,神祇般不可侵犯的白色身影,在一瞬间失去了物理形态,猛然化作了漫天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些金色的光点,如同盛夏夜晚最密集的萤火虫,又如同宇宙大爆炸初期的星屑。 它们在王都广场的天空中温柔地盘旋了片刻,仿佛在给予这片土地最后的一次拥抱。 随后,亿万点星光汇聚成一道道撕裂苍穹的流光,向着那无尽深邃、神秘浩瀚的天穹之顶,以超越光速的姿态呼啸而去! 拖拽着长长的金色尾迹,最终彻底消散在碧蓝的天际深处,仿佛从未降临过人间。 “父神——!!!” 王都之内,哭声震天动地,经久不息。 …… “呼——!” 江辰猛地在床上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心跳得极快,仿佛还能听见那数百万人震天动地的哭喊声在耳膜边回荡。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清晨第一缕明媚的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他的床头。 “回来了……” 江辰摸了摸眼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湿意。 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到底哪边是梦境,哪边才是现实。 那十年的凡俗岁月,那两千一百万平方公里的辽阔疆域,那些在铁血与烈火中铸就的大夏荣光,此刻都化作了一段永世难忘的记忆,死死地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第385章 醒来 第385章醒来 江辰从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站起身,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走到了窗边。 清晨冰冷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玻璃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透过模糊的缝隙,可以看到楼下的街道上,那些裹着厚厚羽绒服,缩着脖子,正迎着年前的刺骨寒风匆匆赶去上班的人流。 卖煎饼果子的小推车冒着腾腾的热气,汽车的尾气在冷空气中清晰可见。 市井的喧嚣隔着玻璃隐隐传来。 江辰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无比熟悉,又仿佛隔了几个世纪的现代社会,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结束了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依然是一双属于二十岁大学生的、白皙且充满活力的手。 但江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沉稳有力的心跳。 在那具年轻的躯壳下,隐藏着的,是十年来亲眼见证了一个帝国崛起,见证了无数生死悲欢的记忆。 “算下来,我现在的心理年龄,怎么说也算是个三十而立的成年人了。” 江辰自嘲地笑了笑。 这十年的神降,他是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跟着大夏的子民们过来的。 他喝过大祭司文光亲自倒的酒,跟夏王方敬同桌吃过火锅,看着一些人从意气风发的学者变成白发苍苍的院士。 这种时间的厚重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抹去的。 在窗边站了足足五分钟,江辰才收回思绪。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电竞椅坐下,握住了鼠标。 屏幕上的《种族争霸》界面停留在登录页面。 江辰熟练地调出了系统的后台日志。 在日志最下方的数据提取一栏里,有一个闪烁着高亮光芒的文件夹图标。 那是他在神降期间,用那台便携式胶片相机,拍下的所有照片。 虽然在游戏里那是物理意义上的底片,但系统极其贴心地将其全部转换成了现实世界的高清数字图像格式。 “提取。” 江辰点击了鼠标。 一个进度条飞速闪过,桌面上多出了一个名为【神降十年】的文件夹。 江辰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将整个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复制、备份,甚至传到了自己最私密的移动硬盘里。 这可是他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 “得把它们洗出来。” 江辰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 老爸老妈应该已经在楼下超市开门营业了。 他迅速穿上衣服,套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拿上车钥匙走出了卧室。 下了楼,跟正在理货的老妈打了个招呼:“妈,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 “大冷天的乱跑啥,早饭在锅里热着呢!”老妈头也不抬地喊道。 “一会儿回来吃!” 江辰出了门,钻进老妈那辆有些年头的福特福克斯里。 一坐进车里,皮座椅冻得像块冰板。 江辰哆嗦着打着火,把暖风开到最大。 结果等了半天,出风口里吹出来的依然是温吞吞的凉风。 “这破车的空调制热是真不行了。” 江辰一边搓着手一边握住冰冷的方向盘,心里暗自盘算,“等过完年,找个时间带老爸老妈去趟4s店,给家里换辆好点的车吧。” 他现在卡里躺着几万,下学期的学费和住宿费也全免了,再加上每个月十万的报销额度,用科研需要的理由,学校只要睁只眼闭只眼,买辆二三十万的车完全不在话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醒来(第2/2页) “给老爸换个suv,老妈再开老爸的老别克。” 伴随着老福克斯发动机的轰鸣,江辰一路开到了市里的电子数码城。 虽然还没到正式的营业高峰期,但一些勤快的商家已经开门了。 江辰直奔二楼的打印机专区。 “老板,给我拿一台便携式彩色照片打印机,要画质最好的那种。耗材和相纸也都给我配齐了,来个五百张吧!” 老板一看这架势,知道来了大客户,立马笑脸相迎,极力推荐了一款三千多的高端相片打印机。 “小哥有眼光,这款打出来的照片,色彩还原度绝对是顶级的,跟照相馆洗出来的一模一样!” 老板一边利索地打包机器和成盒的高级相纸,一边顺手从柜台底下抽出了一本厚厚的,真皮封面的复古大相册,塞进了袋子里。 “看小哥这么痛快,这本相册送你了!过年嘛,多印点全家福!” “谢了老板。” 江辰付了钱,提着沉甸甸的袋子,满意地打道回府。 …… 回到家的时候,老爸也刚好从外面晨练回来,一家三口正准备吃早饭。 “买的啥啊?这么大一包。”老爸看着江辰手里的纸箱子,随口问了一句。 “买了个打印机。” 江辰把箱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最近在家里写论文,还要整理一些文献资料,老往外面的打印店跑太麻烦了,就干脆自己买一台。” 老爸老妈对视一眼,不仅没有半点责怪他乱花钱的意思,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买得对!” 老妈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走出来,“我儿子现在可是学者,搞学术的,连个打印机都没有怎么行?赶紧去放好,洗手来吃早饭。” 在父母眼里,“搞学术”、“写论文”那就是绝对的正经事,买什么工具都是理所应当的。 江辰笑了笑,提着箱子上了二楼。 回到卧室,他拆开包装,将那台白色的高精度照片打印机连接上电源,连上电脑。 装好相纸和墨盒后,他点开了那个名为神降十年的文件夹。 全选,右键,打印。 “嗡——呲——”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机械运作声。 江辰没有在桌前停留,转身走出了卧室,去楼下陪父母吃早饭。 而在这间安静的卧室里。 随着打印机喷头的来回移动。 一张张色彩饱满、清晰度极高的照片,在窗外那一抹清晨朝霞的映照下,开始缓缓地从出纸口喷吐而出,落在了接纸托盘上。 第一张照片。 那是王都大街的街景。画面中实验型汽车正冒着白烟穿过人群,路旁的大夏百姓穿着丝绸和麻布,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第二张照片。 是在祭司院那棵千年银杏树下。江辰自己、当代夏王方敬,以及大祭司文光,三个人勾肩搭背的合影。 照片里的文光笑得像个孩子,夏王则是一脸的意气风发。 第四张、第五张…… 窗外的朝阳越来越亮,金色的阳光洒在那一摞越积越厚的照片上。 这跨越了维度的光影,是大夏的十年,江辰的十年,一个强大帝国的十年。 那里有江辰一些可爱的老朋友和子民们,一些永远难以忘记的记忆。 第386章 父神轨迹考证局 第386章父神轨迹考证局 【神谕纪元·三一五七年(春)】 距离父神飞升离去,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的岁月。 然而,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冲淡这个庞大帝国对造物主的思念。 春风拂过大夏王都的中央白玉广场。 这片占地极广的广场上,至今依然残留着当日数百万军民同时跪拜时留下的印记。 而那座曾被江辰亲自踩过的中央大祭坛,如今已经被大夏军方和祭司院联合列为了禁区。 三百名全副武装,从全军大比武中杀出来的最精锐神卫军,全天候十二个时辰在此站岗。 除了每年的节日和特殊情况,哪怕是夏王方敬本人,都绝对不得轻易踏足那片圣地半步。 在这两年里,大夏帝国依靠恐怖的工业产能,保持着对西洲新大陆和雍国旧地有条不紊的消化,基建与同化。 而全国上下从的内阁中枢到祭司院,再到地方偏远行省的每一个小村落,全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神迹考证运动。 为了将这场运动推向极致,一个名为父神轨迹考证总局的新衙门在王都核心区拔地而起。 这是一个由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联手推动,直接绕过户部,从大夏国库使用最高级别无上限拨款成立的特殊权力机构。 这个衙门里没有庸才,汇聚了大夏最高学宫最顶尖的史官,大夏总警署刑侦司里最擅长蛛丝马迹的追踪高手,以及无数将寻找神迹视为毕生追求的狂热祭司。 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将江辰这化身凡人,在人间游历的神降十年期间,走过的每一寸土地,留下的每一个脚印,全都给找出来! “查!给我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考证总局的局长,一位双眼熬得布满红血丝的老祭司,盯着墙上一幅覆盖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帝国疆域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钉满了代表父神轨迹的红线与标记。 “父神当年在海城微服私访时,究竟吃过哪家苍蝇馆子?那家馆子的老板叫什么?父神在新大陆的雨林里视察时,究竟靠过哪一棵树?” “在雍国旧地的抿城买天青瓷器时,到底给了那个掌柜多少宝钞?是十块还是三十块?必须精确到个位数!” 局长用力敲打着桌面,对下方的几十名高级探员强调着:“哪怕是父神当年在路边买过的一串糖葫芦,那个竹签子被父神扔在哪条阴沟里了,你们就算把那条街的地皮给我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挖出来,供进博物馆里!” 在这种不计成本,如同用最细的篦子梳理头发般的极限考证下。 大夏的各个行省,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建起了一座座宏伟庄严的父神行宫遗址博物馆。 在这个博物馆里,陈列的东西如果让江辰本人此刻看到,估计会当场尴尬得脚趾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那些在江辰眼里最寻常不过的生活用品,如今全都成了无价之宝。 江辰在某家小客栈用过的粗瓷碗筷,被垫着最上等的金丝锦缎,小心翼翼地装在由玻璃厂特制的厚重防弹玻璃柜里,旁边还站着两名持枪卫兵。 江辰在路边茶摊歇脚时坐过的一把最普通的,甚至有些包浆的破竹椅,周围拉起了整整三层警戒线,每天都有专人戴着白手套为其除尘。 而最离谱的,莫过于当年江辰在出王都游历大好河山时,为了代步,在马市上随手买下的那匹普普通通的北地混血马。 这匹原本资质平平,甚至到了晚年只能用来拉磨的灰毛劣马,如今却迎来了马生的绝对巅峰。 它被大夏官方以最隆重的仪仗接回了王都,尊称为天驹! 这匹天驹不仅独享着一座由汉白玉和金丝楠木搭建的豪华马厩,每天吃的草料更是极其讲究。 那是经过专人一根根挑选,用纯净山泉水洗净后再由暖风烘干的上等苜蓿,里面甚至还极其奢侈地拌着切碎的各种配料。 不仅如此,朝廷还专门指派了三位太医,定期给它听诊、体检、梳理毛发。 这匹马估计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当年只是随便让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骑了一阵子,自己的马生为何会如此莫名其妙地到达巅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父神轨迹考证局(第2/2页) 每天看着那些穿着华贵官服的人类对着自己鞠躬,老马只能嚼着草料,发出一声声迷茫的嘶鸣。 除了统一收编日常用品,大夏官方还出台了一项极具人情味的政策。 凡父神触碰过的无主公用之物,民间不可私藏,必须上交国家集中供奉。 但若父神当年有明确赏赐,或与百姓有过直接互动,沾染了神恩的私人之物,百姓可作为传家宝,永世保留,官府绝不强征! 这条政策一出,大夏民间瞬间炸出了无数个令人眼红的显眼包。 在繁华的东海之滨海城,有一个名叫老孙的退伍老水手。 老孙家的正堂中央,没有供奉祖宗牌位,而是专门打了一个黄花梨木的神龛。 神龛里,小心翼翼地供奉着一个有些烧焦的劣质木头烟斗。 逢年过节,当地的官员都要来老孙家,对着这个烟斗磕个头。 原因无他。 当年江辰在海城坐船前往云角城时,顺便帮老孙点了一下烟斗。 当朝廷的考证官找到老孙,告诉他当年那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就是大夏的造物主时,这个在海上跟狂风巨浪搏斗了一辈子都没皱过眉头的汉子,直接两眼一翻,激动得当场抽过去了。 醒来后,老孙连夜请人打了这个神龛,把烟斗供了上去。 “这可是父神亲自给老头子我点过火的烟斗!” 老孙每天搬个马扎坐在神龛旁,逢人便吹,“就这福分,夏王他有吗?大祭司他有吗?这是咱们老孙家能传一万年的圣物!” 同样享受着这等无上荣光的,还有那几列特快专列。 江辰当年坐过的那一节软卧包厢,被直接从列车上拆了下来,原封不动地整体保存在了王都中央火车站的一个独立玻璃大厅内。 这节车厢,成为了大夏帝国最高荣誉的具象化载体。 它不对外开放。 只有那些为大夏立下了擎天之功、获得了一等勋章的在世功臣,在经过夏王和大祭司的特批后,才有资格在里面住上一个晚上! 据说,第一位获此殊荣的,是那位在灭雍之战中立下首功的装甲兵指挥官。 那位在雍国杀人如麻的铁血宿将,在进入那节车厢,摸到江辰曾经靠过的铺位时,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在里面跪着哭了一整夜。 …… 除了这些实物,大夏这两年最轰动的,莫过于一场名为光影神恩的展览。 那是在江辰走后,大祭司文光从地下室里请出来的东西。 那是江辰留给他们的几个胶卷底片。 大夏的工匠们花费了无数心血,将这些底片用最先进的感光技术,洗成了数米高,极其清晰的巨幅黑白照片,挂在了新建的光影神殿里。 照片里,有王都街头的市井百态,有工厂里挥汗如雨的工人,也有田间地头丰收的农夫。 这是神明视角的芸芸众生。 大夏官方发布了一条让全国疯狂的通告。 凡是在这些照片中能认出自己,并提供切实身份证明的百姓,皆可由朝廷免费洗印一张原尺寸的副本,带回家中供奉! 消息一出,整个大夏沸腾了! “爹!你看那张照片角落里那个卖糖葫芦的,那不是你吗?!” 一个少年指着巨幅照片,兴奋地大叫。 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凑近一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我!真的是我!父神的眼睛……看到我了!父神把我记下来了!” 很快,这位小贩就成了王都最出名的人物。 他拿着那张朝廷洗印的副本照片,挂在自家店铺的最正中。 他的糖葫芦铺子,从此生意兴隆到了极点,甚至连不少远道而来朝圣的都愿意来买上一串沾过神光的糖葫芦。 而王都总院的祭司们更是人手一张,让其他地方的祭司院很是羡慕嫉妒。 好在他们都是亲眼见过父神的,还是可以接受的。 第387章 建设天文台 第387章建设天文台 然而,在民间的狂热崇拜之下,大夏的最高统治阶层,却保持着清醒和冷酷的理智。 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永远也忘不了父神临走前,在静室里对他们下达的那个警告。 星际神战! “民间的狂热是好事,它能把大夏的凝聚力锁死。” 夏王站在桌案前,看着手里的规划图,沉声道,“但我们的眼睛,不能只盯着地上。” “传孤的王令!” 夏王看向下方的工部尚书和学宫祭酒,“即日起,在王都、海城、极北破荒城以及西南镇南城等十大主城,选取地势最高、空气最稀薄的高山,不惜一切代价,动工修筑大型深空天文台!” “朝廷不惜一切代价,不管砸多少钱,死多少人命!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要在那些雪山之巅,给孤动工修筑出十座大型深空天文台!” “光学博士给我去磨出这个世上最大的玻璃透镜!工匠司给我去造最精密的齿轮底座!” 大祭司文光也同时下达了指令。 “祭司院即日起,进行职能改组!” “除日常祭祀和监察外,抽调一半的高阶祭司,就地入职天文台!” “他们将是大夏新时代第一批深空瞭望者!” 这不仅是一个科学项目的上马,更是大夏文明战略重心的史诗级转移。 他们牢记着父神的嘱托。 不能盲目踏出星球,但必须用眼睛,把这片星空看明白! 与此同时,在大夏科学研究院。 几十个代表着大夏最巅峰智慧的课题组,已经封闭运行了整整两年。 他们的桌案上,摆着江辰留下的那些被视为天书的手稿复制件和部分手稿。 为了看懂这些父神留下的东西,研究院里的老博士们彻夜不眠,抓着头发推导,大把大把地掉着花白的头发。 年轻的天才学子们算得两眼充血,甚至有人因为脑力透支过度而在黑板前大口吐血,直接昏死过去。 但没有人退缩。 在狂热的信仰和对真理的极度渴望下,每当他们从那些晦涩的公式中解开一个微小的方程,每当他们在简陋的实验室里验证并推导出一个宇宙常数。 大夏的科技树底盘就会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向着大地的最深处向下夯实万丈! 这几十个课题组,这些大夏最聪明的脑袋,就像是一个个被外力压抑到极致,不断收缩的弹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建设天文台(第2/2页) 他们在这两年的闭关中默默地吸收着跨时代的养分,只等积蓄足够的力量,便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轰然释放,将大夏的工业、物理与战争机器,直接弹射向一个新的未来! 除了上层建筑的高瞻远瞩和科学界在黑暗中的疯狂狂飙,在这休养生息的两年里,大夏帝国广袤的版图上,还出现了一个极其震撼,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社会学现象。 史无前例的生育大爆炸。 大夏的子民们经历了扩张战争,亲身经历了神降十年的奇迹,更是有数百万人亲眼目睹了父神化作漫天星光飞升的漫天神恩。 全天下的百姓们都极其狂热地坚信。 现在出生的孩子,是真正沐浴在神降余晖下的天选一代! 这些含着父神遗留的福泽出生的婴儿,必将受到神明生生世世的庇佑,是大夏未来征服星海的火种。 一时间,结婚生子成为了大夏民间最神圣,最光荣的使命。 新生儿犹如春雨过后的春笋一般,在帝国的每一个村庄,每一座城市里呱呱坠地。 而在大夏工业化带来的充足粮食保障下,在青霉素等抗生素的普及,野战医院转为民用医疗体系的强力保驾护航下,大夏婴儿的夭折率出现了断崖式的恐怖下跌。 几乎每一个生下来的孩子,都能健康地活下来。 在这股庞大的生育狂潮驱动下。 神谕纪元三一五七年,岁末。 凛冬的飞雪飘落在王都的红墙上。 大夏户部尚书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人口黄册汇编,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将它极其庄重地呈递到了夏王方敬的面前。 在那本黄册的扉页上,用极其浓重的朱砂,写着一行数字。 【大夏帝国在册总人口:99,875,400人。】 “王上……” “臣恭贺王上,恭贺大夏!就在这个月,我大夏的子民,即将突破……一亿大关了!!!” 一亿人! 一个拥有近一亿极度狂热人口的庞然大物! 一个占据了数千万平方公里沃土与无尽矿产,没有内耗与分裂,意志被高度统一的铁血帝国! 一个高炉日夜轰鸣,且科技正在向着微观量子领域与浩瀚深空疯狂攀爬的格物帝国! 方敬仰起头,看向大殿外飘飞的白雪和湛蓝的天空。 这,才是江辰这位造物主,留下的真正遗产。 第388章 烧制汝窑 第388章烧制汝窑 江辰吃完早饭,端着一杯热茶回到二楼卧室。 伴随着打印机喷头最后一次“呲呲”的摩擦声,最后一张相片平稳地落在了托盘上。 江辰放下茶杯,拆开那本数码城老板送的复古厚皮相册,将这些还带着一丝余温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小心翼翼地插进透明的塑封膜里。 相册的第一页,是那张在祭司院千年银杏树下的三人合影。 照片里,大祭司文光笑得见牙不见眼,夏王方敬挺直了腰杆,而江辰则站在最中间,一只手揽着一个,笑容温和。 后面,有海城港口那艘喷吐着黑烟的大夏一号,有西城在地震遗址上重新立起的石碑。 整整看了一个多小时,江辰才将相册合上,珍重地锁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回忆结束,该干活了。” 江辰拍了拍脸颊,让自己从那种厚重的历史沧桑感中抽离出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他坐在电脑前,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 文档的标题被他迅速敲下《北宋汝窑天青釉微观结构与窑温控制曲线的复原工艺研究》。 这个寒假,如果算上之前投给《考古科学》的青铜器工艺补遗,以及另一篇关于古代冶炼数据的综述,这已经是他在短短一个多月里准备发出的第三篇重量级论文了。 这个产出速度,如果放在以前,绝对会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但在江辰看来,这其实还好。 前两篇论文只能算是之前305实验室青铜项目的延伸和拆分,在学术逻辑上可以说是水到渠成,不算太突兀。 但现在这篇汝窑复原,可是实打实的跨界和开辟新领域!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密集地响起。 有着大夏从雍国工匠那里获得的无数次失败和成功的数据打底,江辰的脑子里就像是装着一个活生生的汝窑烧制数据库。 “氧化气氛转还原焰的临界点在1050度……” “玛瑙入釉的比例是极其苛刻的千分之三……” “冷却时的降温速率决定了‘冰裂纹’的开片大小……” 江辰洋洋洒洒,文思泉涌。 短短三个多小时,一篇字数破万、数据详实、逻辑严密到令人发指的论文初稿,便宣告完工。 看着屏幕上的文章,江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文章是写出来了,但现在还缺最重要的一步,实物验证。” 江辰喃喃自语。 在学术界,这种行为叫作“先射箭,后画靶”。 以前他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学生时,有些实验数据和细节他可以含糊其辞,或者推给什么古籍残卷,只要东西做出来了,大家也不会太过深究一个本科生的操作细节。 但现在不行了。 他现在可是手握sci一区封面文章,名震燕京研讨会的江学者,头上还顶着苏城学院校长特别奖学金的光环。 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现在拿出的每一篇论文,都必须有经得起推敲的实验记录,烧制视频和样品切片! “闭门造车是发不了顶刊的,得去借个炉子真刀真枪地烧一窑出来。” 江辰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李知朴老师的电话。 “喂?李老师,没打扰您周末休息吧?”江辰笑着打招呼。 “小江啊,没打扰,我正在画室帮雅娴洗画笔呢。” 电话那头传来李知朴略带疲惫却很放松的声音,“怎么了?大寒假的给我打电话,别告诉我你又憋出什么大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烧制汝窑(第2/2页) “嘿嘿,知我者李老师也。” 江辰也不客气,“我最近在家查了些古籍,对北宋汝窑的天青釉配方有点新想法。想借您学校工作室的电窑和气窑用用,做个实证。” “汝窑?!” 电话那头的李知朴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甚至传来了吴雅娴问“怎么了”的声音。 “你小子,青铜器刚玩明白,怎么又跑去抢瓷器圈的饭碗了?” 李知朴苦笑道,“行啊,没问题!反正假期工作室空着也是空着。不过汝窑对泥料要求极高,你准备去哪弄高岭土?” “这就是我想求您的第二件事了。” 江辰赶紧顺杆爬,“您那工作室里不是屯了不少泥料吗?我过去挑挑看,有合适的我就直接用了,至于釉料的矿石粉末,您那边基本也是全的。” “你倒是会薅羊毛。” 李知朴笑骂了一句,“行,我给门卫打个招呼。你直接去就行,备用钥匙你知道在哪。” “得嘞!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江辰迅速将论文拷贝到u盘里,又随便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背包。 下楼时,老爸正在看电视,老妈在店里盘货。 “妈!我得去一趟苏城,学校实验室有点事!”江辰冲着老妈喊了一声。 “啊?大过年的往学校跑啥啊?”老妈直起身子。 “有个新项目得赶紧做出来,要不赶不上明年的进度了。对了,我开您那辆车去啊,刚才我看了一眼手机,这两天的高铁票早就被春运大军抢光了,连张站票都没有。”江辰一边换鞋一边说道。 “那你路上慢点开!到学校了来个电话!”老妈叮嘱道。 “知道了!” 江辰抓起车钥匙,钻进了那辆老旧的福特福克斯里。 一打火。 “嗡嗡嗡——”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喘息,江辰顺手把空调制热开到最大,结果等了五分钟,吹出来的风依然透着一股凉意。 “这破车,过完年必须得换了!” 江辰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裹紧了羽绒服,一脚油门驶出了县城,直接扎上了前往苏城的高速公路。 五百多公里的路程,在这个春运即将开始的节点,高速上车流如织。 江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由于这老车的暖风实在不给力,他只能靠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来转移注意力。 大夏的世界里,自己的子民们正在日夜兼程地攀爬科技树。 那上亿的人口,那遍布大陆的铁轨,还有那刚刚发芽的天文学与物理学。 那是一个正在极速膨胀的帝国,稍不留神,它所需要的资源和知识就会超过江辰现在的储备。 “大夏在狂奔,我也绝对不能停下。” 江辰咬了咬牙,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明天正好是周一,到了苏城先去把大夏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执照和公章取了。有了合法的实体壳子,以后卖专利、接项目、甚至洗资金,就方便多了。” 这趟五个多小时的孤独驾驶,江辰并没有觉得枯燥。 因为在他的脑海里。 搞钱的商业版图,提升社会地位的学术蓝图,以及那个正在异时空的大夏帝国,正在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催促着他不断向前,一刻也不能停歇。 第389章 做一个笔洗 第389章做一个笔洗 当那辆排气管发出阵阵嘶哑轰鸣的老旧福特福克斯,终于拖着略显沉重的车身驶下苏城高速收费站,拐入苏城学院所在的高教园区时,车载中控台上的电子时钟,已经悄然逼近了晚上六点。 冬日的夜幕总是降临得格外早,且带着不近人情的冷酷。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呼啸的北风卷起路边的枯叶,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啪啪”声。 “咕噜——” 静谧的车厢内,江辰的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抗议。 之前在高速公路上连续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因为注意力需要高度集中,再加上他的脑子里全都被接下来搞钱的计划、复刻汝窑的科研宏图伟业,他硬是没觉得饿。 可现在,一旦驶入熟悉的市区街道,车速一慢下来,紧绷的神经稍微得到了一丝舒缓,那种前胸贴后背的强烈饥饿感,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涌了上来。 此时正值寒假深冬,平时熙熙攘攘,连个停车位都找不到的大学城,此刻却显得格外的空旷萧瑟。 附近那些原本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的小吃街和餐馆,绝大多数都已经拉下了卷帘门,贴上了“欢度春节”的红纸,提前回老家过年了。 宽阔的马路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孤零零地亮着。 江辰强忍着胃部的抽搐,开着车在冷清的高教园区里转了两圈,最后无奈地放弃了吃顿热乎饭的念头,只能在街角一家还亮着标志性m形灯牌的麦当劳门口,一脚踩下了刹车。 推开玻璃门,温暖的空调风混合着油炸食品的香气扑面而来。 江辰在自助点餐机上迅速点了一份最顶饱的套餐。 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江辰几乎是囫囵吞枣般地将两个双层吉士汉堡塞进嘴里,连咀嚼都省了直接咽下,随后仰起头,将一大杯冰可乐一饮而尽,至于热饮,那是绝对不可能喝的。 碳酸的刺激和高热量碳水化合物的迅速摄入,让他那具几乎要罢工的躯体,终于重新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和力量。 “呼……活过来了。”江辰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零星车辆,自嘲地笑了笑。 几个小时前,大夏的夏王和祭司们还在用最顶级的祭品和美酒招待他,现在他却在啃着快餐。 这种跨越维度的割裂感,着实有些奇妙。 感觉到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江辰没有过多耽搁。 他紧了紧身上的灰色风衣,推门走进寒风中,重新发动了那辆福克斯,径直来到了苏城学院的大门前。 给留守在传达室里、正裹着军大衣烤电暖炉的门卫大爷递了根烟,出示了学生证,并编了个“帮导师回来拿重要实验数据”的理由做了详细登记后,大爷这才按下了升降杆。 江辰将车稳稳地停在了实验楼下的空地上,随后裹紧衣领,顶着刺骨的寒风,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条长长的小径,来到了艺术楼。 掏出之前备用的钥匙,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江辰推开了李知朴老师那间堆满各种物品的个人陶瓷工作室。 “啪。” 打开墙上的开关。 一瞬间,那种极其熟悉的气味,如同老朋友的拥抱般扑面而来。 江辰没有任何停歇,他直接穿过外侧的陈列区,走到最里面的原材料储藏区。 这里大大小小堆放着几十个编织袋和塑料桶,里面装满了李老师从全国各地,如景德镇、龙泉、汝州等地采购来的各种天然陶土和高岭土标本。 他在大夏当了几年的学者,虽然自己因为神明的身份,并没有亲自脱了鞋袜下场去和稀泥。 但他曾无数次站在大夏工匠司那高达十几米的巨型窑炉旁,看着那些大夏最顶级的大匠们,是如何将一捧捧最普通的泥土,经过水与火的淬炼,化作神奇的瓷器的。 在他的大脑中,不仅有着现代科学的化学元素配比表,更早就刻下了一套极其古老,经历了千万次试错才总结出来的配方和选土标准。 江辰的目光在那些编织袋上快速扫过,伸手在几个袋子里抓起泥土搓捻了一下。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蛇皮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做一个笔洗(第2/2页) 他解开袋子,抓起一把呈现出微微灰白色的泥土。 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种极其细腻、仿佛能融化在皮肤纹理中的触感。 “高铝低硅,铁和钛的微量元素含量恰到好处,质地极其细腻且粘性极佳的高岭土……” 江辰将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是它了。用这个做胎,最容易在还原焰中烧出那种香灰胎的质感。” 说干就干,时间不等人。 江辰脱下厚重的风衣随手扔在沙发上,挽起毛衣的袖子,从墙上摘下一条沾满干涸泥浆的帆布工作围裙套在身上。 取土、加水、揉泥、排气。 如果此时工作室里有李知朴老师或者其他陶瓷专业的学长在场,看到江辰接下来的动作,一定会震惊得连下巴都掉在地上! 只见江辰将一团混合好水分的瓷泥放在操作台上,双手猛地压下。 他的动作没有那种学生对泥性不熟悉而产生的生涩或者犹豫,每一次揉捏、挤压、翻转,都透着一种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 他使用的是陶瓷界极其考验基本功的菊花揉手法。 泥团在他的掌心仿佛有了生命,顺着一个方向不断翻卷,泥团内部的空气被一丝不剩地全部挤压出来,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松散的泥块就被他揉成了一个致密,均匀,宛如婴儿肌肤般光滑的泥团。 “砰!” 一团揉好的瓷泥被江辰极其精准地摔在了电动拉坯机的转盘正中央,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江辰在一旁的水盆里润了润双手,拉过一张满是泥点子的小板凳坐下。 他右脚轻轻踩下控制踏板,转盘开始飞速旋转,发出细微的电机“嗡嗡”声。 他的双手沾着清水,极其轻柔却覆在高速旋转的泥团上。 “找中心……开孔……拔高……” 江辰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块泥巴。 他不需要做得太复杂,因为这次只是为了进行配方的可行性验证,以及获取小电窑烧制过程中的曲线数据实测,所以器型选了最简单、也最能考验釉面发色效果的一个小圆盘,笔洗。 随着他双手拇指与食指的微小变化,那团泥巴在旋转中如同被施了魔法,乖巧地向上拔高,向外延展。 不到十分钟,一个线条流畅到了极致,边缘厚薄极其均匀、宛如一朵正在盛开的玉兰花般精致的瓷盘素坯,便在他的手中,完美成型了。 江辰拿起一旁的木质修坯刀,在素坯底部轻轻勾勒出一圈极窄的圈足。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双手拉紧一根细细的切割钢线,贴着转盘底部利索地一划,将素坯与转盘完美分离。 他极其平稳地托起这个湿润的素坯,将其转移到一旁的干燥托板上,然后直接端着托板,放进了工作室角落里那台现代化的快速风干机里。 这种设备利用恒温热风循环系统,可以将原本在自然环境下需要阴干好几天的素坯,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迅速脱水定型。 这对于急需出实证数据、赶时间的江辰来说,简直是科研神器。 “啪嗒。” 按下风干机的启动按钮,听着机器内部风扇开始运转的呼啸声,江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呼……第一步,素坯搞定。剩下的就是配釉和烧窑了。” 江辰解下满是泥水的手套,走到角落的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地洗了把脸,让刺骨的寒意使自己保持清醒。 擦干手后,他掏出手机,在常用的预订软件上,熟练地定了一家离学校北门不远的快捷酒店。 毕竟烧窑可是个极其熬人的精细活儿,尤其是在摸索升温曲线的阶段,必须时刻盯着窑炉上的温度仪表。 今晚肯定是要通宵奋战了,等明天一早窑炉断电自然冷却的时候,他总得有个地方能躺下好好补个觉,总不能在这满是灰尘的沙发上凑合。 订完酒店的房间,江辰拉过一把沾着泥点的椅子,靠在椅背上。他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静静地倾听着风干机发出的单调声音。 第390章 李老师来打下手 第390章李老师来打下手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 “咔哒。” 工作室的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江辰睁开眼,站起身来。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脑后扎着标志性马尾辫的男人,正是他的老师,李知朴。 “李老师?您怎么来了?”江辰有些惊讶地问好,“这大冷天的,您不在家陪师母,跑学校来干嘛?” “你小子还有脸说。” 李知朴一边脱下大衣,一边笑着指了指江辰,“你这大寒假的,又是打电话借炉子,又是要搞什么汝窑复原。我能放心你一个人在这折腾吗?” “再说了,我这工作室里的气窑和电窑,脾气我最清楚。” 李知朴走到风干机前看了一眼,“烧汝窑,特别是要控制那种极端的还原焰气氛,稍微差个十几度,出来的东西那就是一堆废瓦片。我不来给你盯着火候,总不能让你一点点试,熬成熊猫吧。” 听着李知朴这番略带调侃却满是关切的话语,江辰心里一暖。 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李知朴是真的把他当成关门弟子在培养和爱护的。 “让您费心了,老师。大恩不言谢,等过完年我给您和师母带老家的特产!”江辰郑重地道了声谢。 李知朴摆摆手,拉了张椅子在江辰对面坐下,随口问道:“你刚才在电话里说对汝窑有新想法,实话说,把握大吗?” “十有八九吧。”江辰语气平静,不急不躁。 听到这个极其笃定的回答,李知朴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江辰。 这一看,李知朴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愕。 “奇怪……” 李知朴在心里暗自嘀咕。 刚才一进门没仔细看,现在两人面对面坐着,他突然发现,江辰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放假前那个在实验室里虽然才华横溢,但依然带着几分学生气和跳脱感的年轻小伙子,仿佛就这几天之内消失了。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江辰,眼神深邃而平静,就像是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他的坐姿松弛却不散漫,举手投足间,竟然透着一种连许多大学老教授都不曾具备的厚重感与上位者的从容。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亲手缔造过历史,见证过千万人悲欢离合的掌权者,在俯视着人间的沧桑。 “这小子放假这些时间,到底经历什么了?” 李知朴暗暗心惊,“怎么感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这简直像是隔了半辈子一样沉稳。” 他当然不知道,眼前的江辰,刚刚真真切切地做了十年的父神。 和夏王方敬、大祭司文光那样的绝代人杰喝了十年的茶,那种刻入灵魂的威仪和岁月沉淀,是任何演技都装不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李老师来打下手(第2/2页) 为了掩饰自己的惊讶,李知朴干咳了一声,将话题拉回了学术上。 “十有八九?口气倒是不小。” 李知朴笑了笑,“汝窑的天青色,可是被称为‘雨过天青云破处’的绝唱。现代那么多高科技窑炉,烧出来的往往不是偏绿就是发灰。你这十有八九的底气,在哪?” “在玛瑙的比例和降温曲线的临界点上。” 江辰身体微微前倾,一提到专业领域,他脑海中大夏从雍国工匠那里得到的无数次失败和成功的数据瞬间如泉水般涌出。 “老师,过去的复原实验,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氧化铁在还原焰中的还原程度上,认为只要把亚铁离子控制好就能出天青色。” “但这只对了一半。” “汝窑釉料中最核心的秘密,是玛瑙入釉。但玛瑙本身并不发色,它在极高温度下熔融后,会形成一种特殊的玻璃相析晶。这种微观结构在特定的降温速率下,会对光线产生极其复杂的瑞利散射!” “氧化气氛转还原焰的临界点,绝不是教科书上写的1100度,而是1050度!” “玛瑙粉末掺入的比例,多一分则釉面发贼光,少一分则无法形成玉质感。那个极其苛刻的黄金比例是千分之三点五!” “还有最后开窑前的降温,必须在800度时进行一次长达两个小时的恒温保温,这是决定它表面蟹爪纹和冰裂纹开片大小的秘密!” 随着江辰一条条地报出那些精确到个位数、甚至小数点的参数。 李知朴彻底听傻了。 他原本只是想考校一下江辰,但现在,他感觉自己这个堂堂复旦毕业的博士、苏城学院的副教授,竟然被一个大二学生给上了一堂材料物理课! 江辰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名词,每一个温度曲线的推导逻辑,都严密得令人发指,甚至完全颠覆了他以往对古陶瓷烧制工艺的认知! “你……” 李知朴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江辰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江辰跟他说的“以后要搞材料学”,绝对不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玩笑话。 这个脑子里仿佛装着一个材料数据库的怪物,如果不去搞材料学,那简直就是整个学术界的巨大损失! “呼……” 李知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波澜,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快速风干机,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行!” 李知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直接脱掉了名贵的呢子大衣,挽起了衬衫的袖子。 “江辰,今天晚上,老师就给你当一回烧火的窑工!” “我就按照你说的这些参数,一丝不苟地给你控温!我倒要亲眼看看,你这小子脑子里,研究的到底正确多少!” 第391章 科技大爆炸的冰山一角 第391章科技大爆炸的冰山一角 工作室里,墙上的挂钟指针滴答作响。 江辰和李知朴一边喝着浓茶,一边交流着关于古陶瓷烧制中各种微观化学反应的见解。 准确地说,是李知朴在不断地提问,而江辰在用那种不疾不徐、却又高屋建瓴的语气进行解答。 “江辰,古籍文献里一直记载汝窑是玛瑙入釉。但从现代硅酸盐化学的角度来看,玛瑙的主要成分也是二氧化硅,和普通的石英并没有本质区别。” “为什么古人非要执着于加玛瑙粉?而且我们复原时加了玛瑙,效果往往并不好,甚至会导致釉面发木。”李知朴拿着笔记本,眼神里满是困惑。 江辰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淡淡地开口。 “李老师,玛瑙确实是二氧化硅,但它的结晶构造和普通石英矿不同,内部含有微量的铁和着色离子。” “更重要的是,在高温熔融状态下,特定细度的玛瑙粉末不会完全玻化,它会在釉层中形成一种极其特殊的未熔悬浮颗粒。” “这就导致了光线在穿透釉面时,会发生复杂的漫反射,形成那种所谓的失透感和如冰似玉的温润质感。不仅如此,玛瑙的加入还能改变釉水的粘度,在还原气氛下,将釉层内部的气泡均匀地锁住,这就是古人说的‘寥若晨星’。” 江辰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加玛瑙是对的,但错在比例和细度。现代人复烧往往加得太多,导致釉面浑浊。” 李知朴听得如痴如醉,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连茶水凉了都顾不上喝。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了两个多小时。 “叮。” 角落里的快速风干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打断了室内的学术探讨。 “时间到了。” 江辰停止了讲述,站起身来。 他走到水槽边洗净双手,随后戴上厚重的石棉隔热手套,打开风干机的舱门。 一股带着泥土特有腥味的热浪涌出,江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已经彻底脱水定型,由原本的深灰色转变为灰白色泽的素坯小圆盘取了出来。 素坯的表面极其干燥,轻轻一弹,甚至能发出略带清脆的声响。 接下来,就是决定一件瓷器生死的施釉环节。 江辰早就在等待风干的漫长时间里,利用工作室里那台可以精确到毫克的电子精密天平,将精选的高岭土、长石、石英,以及那最为核心、经过多次研磨筛选的玛瑙粉末,按照他脑海中苛刻的比例,调配出了一小盆呈现出浑浊灰青色的釉浆。 他用木棍将釉浆再次缓缓搅匀,确保没有气泡和沉淀。 没有丝毫犹豫,江辰摘下手套,用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极其稳当地捏着素坯圆盘的底足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专注精神,手腕下压,极其平稳地将其整体浸入釉浆之中。 “一……二。” 江辰在心里默念了两秒。 两秒钟后,他的手腕在抬起的瞬间微微一转,极其巧妙地利用离心力将表面多余的釉水匀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滴多余的釉浆垂流,素坯表面的釉层附着得极其均匀,厚度恰到好处,仿佛这件器物天生就该穿上这层外衣。 “入窑吧。” 等待釉面表层的水分稍稍阴干后,江辰将施好釉的瓷盘放置在一个用耐火泥特制的匣钵中,推入了那台全自动微电脑控制的小型电窑深处。 “李老师,接下来就看您的了。”江辰退后一步,将控温和气氛调节的重任,交给了这位无比熟悉这台设备脾气的行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科技大爆炸的冰山一角(第2/2页) 李知朴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双手甚至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汗。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烧制一个学生练手的普通瓷盘,而是在进行一项即将填补国家级历史空白的顶级科研项目。 “1050度作为临界点转强还原焰气氛……峰值温度压在1260度,然后在降温阶段,极其反常地在800度恒温两小时……” 李知朴嘴里反复念叨着江辰之前写在纸上的那份看上去完全违背常规烧窑曲线的参数,双手在控温面板上极其精准且小心翼翼地输入着每一个数据。 这种烧法,稍有不慎,釉面就会彻底报废。 “参数核对无误。启动。” “嗡——” 电窑的继电器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沉闷的工作轰鸣声。高压电流通过窑腔内的硅碳棒,炉内的温度开始以极其稳定的速度直线飙升,一股灼热的温度开始在工作室内蔓延。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将是一场极其熬人的持久战,是对泥土、火焰以及人类耐心的考验。 江辰拉过两把折叠帆布椅,递给李知朴一把,自己则毫不客气地靠在另一把椅子上。 他将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听着窑炉发出的单调轰鸣,双眼微闭。 在电流的嗡鸣声中,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他的思绪,不自觉地又跨越了维度的壁垒,飘向了那个轰鸣着蒸汽、电力与狂热信仰的世界。 …… 【游戏视角:神谕纪元·三一六七年(秋)】 王都的街头,景象几乎可以说是日新月异。 青石板路和水泥路已经被平整的柏油路面取代。 半空中,除了原本为了驱动工厂和路灯而架设的粗大高压输电线外,如今又多出了一张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城市上空的细小黑色线路。 “叮铃铃——叮铃铃——!” 在王都东城区的一栋三进三出的富商宅邸内,一阵清脆,急促且穿透力极强的铃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穿着上好湖丝长袍的商人放下手中正在核算的厚重账本。 他快步走到红木书桌前,一把拿起了一个由黄铜底座和实木拼接而成、造型略显笨重的双耳听筒。 他一手握着话筒,一手摇了两下侧面的手柄,将听筒紧紧贴在耳边,对着送话器大声喊道。 “喂?喂!是河城分号的老掌柜吗?对!我是东家!听得见吗?声音大点!” 富商扯着嗓门喊着,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那批从西洲运回来的橡胶和铜矿石,底价给我死死压到五成!听见没有?只能出五成!现在大夏各地的工厂都在扩建,这批货我们必须拿下!挂了!” “咔哒”一声,富商将沉重的黄铜听筒砸回底座。 有线电话! 虽然目前的通话质量极其感人,声音里伴随着极大的“滋滋”电流杂音,甚至有时候还需要通过接线员的反复转接。 且由于成本高昂,目前只有王都、海城、河城等少数几个超一线大城市,各地总督府和军方机构才铺设了专用的通信线路。 但这玩意儿的出现,意味着信息传递的速度正式从马匹的狂奔,跨越到了电磁波的瞬息万变! 它已经真真切切地走入了大夏帝国人民的生活,开始疯狂地推动着这个庞大帝国的商业与军事运转。 但这,还仅仅只是大夏这十二年来科技大爆炸的冰山一角。 第392章 天文台完工与第一部故事片 第392章天文台完工与第一部故事片 九月十五日,大夏传统的秋收节。 下午时分,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王都西郊,一片远离了工业区与城市夜晚灯光的开阔平原上。 除了周围翻滚着金黄色的无尽麦浪,方圆十几里内,朝廷下令严禁修建任何超过两层的高层建筑。 而这里,正是今天整个大夏帝国目光聚焦的中心。 大夏王都天文台揭幕大典。 这座由夏王方敬倾注了举国之力,耗资极其恐怖,占地足有七十余亩的庞大建筑群,在大夏工部数万名最顶尖工匠,不计成本地耗费了整整三年的日夜赶工下,终于宣告彻底落成。 建筑群的主体,是一座高达数十丈,犹如一座小山般的巨型半球形穹顶建筑。 穹顶的表面覆盖着大夏科学院最新研制出的特制反光防锈合金金属板。 在秋日毫无遮挡的阳光下,这座穹顶熠熠生辉,折射出刺目的银芒,宛如一颗父神不小心坠落在大地上的银色明珠,散发着跨越时代的科幻气息。 在这个世界,大夏先民对星象的研究自古有之。 早在几千年前,“相”、“祈”等历代大夏的大祭司,就曾在无数个寒风凛冽的夜晚,站在简陋的土台上用肉眼观测星辰的轨迹,用炭笔在羊皮卷上绘制粗糙的星图。 但那时候,他们的目的在现在看来,是具有一定局限性的,那主要是为了制定历法、指导农桑播种,以及预测天气的变化。 在古典的神学认知里,那些天上的星星,不过是父神点亮在穹顶上的灯笼。 但自从大夏的航海家证实了地圆说,尤其是父神在离去前,极其严肃地留下了那句关于“浩瀚星海与其他文明”的警告后。 大夏的学术界和祭司院,彻底转变了看天的视角。 他们不再仅仅把那些闪烁的光点看作是神明的灯笼或者神话的投影,而是开始以星球、星系和宇宙这种令人深感自身渺小与恐惧的宏大宏观视角,去重新审视那片未知的黑暗深渊。 通过这十二年来,光学玻璃打磨技术的疯狂迭代,以及微积分在天体物理学中的广泛应用,大夏的学者们已经探明了自己所在的这个恒星系的基本构造。 除了中央那颗日夜燃烧、提供光和热的巨大太阳,他们极其精准地观测到了七颗规律运转的行星。 大夏的命名规则并没有采用那些拗口的名称,而是充满了古典的浪漫与理科严谨。 他们直接用大夏最古老的十天干,按照距离太阳由近及远的顺序进行了命名。 甲星、乙星、丙星、丁星、戊星、己星、庚星。 而大夏所在的这颗星球,这颗孕育了千万生灵,被父神注视了整整三千年的母星,则被全天下公投,赋予了一个凌驾于所有天干之上、承载着整个文明无上骄傲的名字。 神眷星。 后世又被称为父神祖星。 …… 晚上九点。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天文台的穹顶在齿轮的咬合声中,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了一条宽阔的观测缝隙。 穹顶内部,一台犹如重型火炮般庞大的巨型光学折射望远镜,昂起了它那修长而粗壮的镜筒,直指苍穹。 这台望远镜的物镜,是海城光学实验室耗时两年,磨废了上千块玻璃才打磨出的一块极致纯净的超级透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天文台完工与第一部故事片(第2/2页) 夏王、大祭司文光,以及大夏学宫各大院的院士们,齐聚观测台。 “校准坐标,一号观测目标,月球!”天文台台长激动地下达了指令。 巨大的齿轮缓缓转动,镜筒精准地锁定了那轮皎洁的明月。 “大祭司,请您先看。”台长恭敬地让开位置。 文光大祭司深吸了一口气,撑着苍老的身体,颤巍巍地走到目镜前,闭上一只眼,将目光凑了上去。 下一秒。 “嘶——”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亲眼见过父神神迹的大夏精神领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望远镜的边缘。 在极其清晰的高倍放大下,那轮在诗人口中完美无瑕的玉盘,露出了它那荒凉而真实的粗糙面貌。 没有广寒宫,没有桂花树。 只有密密麻麻的陨石坑,深不见底的环形山脉,以及大片大片死寂的灰白色平原! “荒芜……死寂……” 文光大祭司直起身,眼眶微红,声音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这就是真实的宇宙吗?它是如此的冷酷,却又如此的真实!” “记录下来!立刻记录下来!”夏王也在一旁迫不及待地喊道。 “王上放心!” 一名年轻的光学博士走上前,他手里拿着一个连接着各种机械快门和感光胶片的黑色盒子。 他将这个黑盒子精准地卡在了望远镜的目镜后方特制的插槽上。 “咔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快门声,月球表面那布满环形山的高清画面,被完美地定格在了赛璐珞胶片上。 大夏的相机技术,在江辰留下赛璐珞底片和机械快门的图纸后,这十年来一直处于疯狂的狂飙期。 要不是受制于一些更高级感光化学材料和精密微型镜片打磨工艺的限制,大夏那帮科学狂人恐怕早就把真正的单反相机给手搓出来了。 即便如此,现在的便携式胶片相机,也已经能在几百分之一秒内捕捉到极其清晰的光影。 而且,有了相机,一项更加伟大的光影艺术,也在大夏的土地上悄然萌芽。 【大夏日报·秋收特刊(副版)】 就在天文台揭幕的同一天,王都的街头巷尾,另一则消息也引起了轰动。 新成立的大夏影音制片厂宣布:大夏历史上第一部连续光影故事片,正式开机! 这并不是以前那种只能拍几十秒工人下班或者火车进站的纪实短片。 这是一部有着完整剧本、由真人演员扮演的史诗大片。 电影的名字叫做《原初之火》。 讲述的,正是三千多年前,那个名叫“燧”的先祖,如何在漫漫长夜的寒冬中瑟瑟发抖,最终感动了九天之上的父神。 父神降下雷霆,劈中枯树,赐予大夏先民第一缕文明火种的故事。 在片场。 剧组动用了最先进的烟火特效。而那位扮演“父神”的演员,并没有露出正脸,而是通过强光从背后照射,在幕布上投射出一个伟岸,神秘,散发着无尽光芒的金色剪影。 这就是大夏。 他们用最先进的科学仪器去丈量冰冷的宇宙,却又用最前沿的光影技术去歌颂,去缅怀那段充满神性与信仰的文明起源。 第393章 父神留下的东西 第393章父神留下的东西 大夏王都天文台落成的第二天。 清晨的薄雾还未从祭司院那长满青苔的古老石板上完全散去。 祭司院属于大祭司文光的独立院落里,极其罕见地迎来了一位没有经过任何提前通报的访客。 那是一位极其年轻的黑袍祭司。 他踩着晨露,步伐极其沉稳带着的庄重感,一步一步走入了大祭司的院落。 更让人侧目的是,他的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极其平稳地托着一个由千年紫檀木雕刻而成的巨大托盘。 托盘之上,严丝合缝地覆盖着一块明黄色的。用极品冰蚕丝和赤金线混合织就的锦缎。 在整个大夏祭司院,不,甚至在整个大夏帝国,明眼人只要看一眼那块明黄色的金丝锦缎和那种高举过顶的捧托姿势,心脏都会瞬间停止跳动半拍。 因为那是大夏律法与宗教仪轨中规定的最高建制,这是只有装载着“父神神物”或者“父神神谕”时,才够资格享用的专属待遇! 正在院子里由侍者伺候着梳洗。准备前往神殿早课的大祭司文光,转头的瞬间便看到了如此令人震撼的情形。 这位已经九旬,掌控着帝国最高神权的老人,猛地推开了端着铜盆的侍者。 他甚至顾不上穿好外层的法袍,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着,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台阶。 “这……这是何物?!快!快放下来!” 年轻的祭司并没有立刻放下托盘,而是极其标准地单膝跪地,依然将托盘高举过顶。 他仰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跨越了时光的神圣使命感,一字一顿地说道。 “回大祭司,这是父神在当年大阅兵前夜,亲手交给我的。” “父神当年降下神旨,极其严厉地叮嘱于我,此物必须被彻底封存。只有等大夏子民在这片大地上建起足以仰望星空的天文台落成之后的第二天,方可将其启封,并亲自交到大祭司您的手中。” 文光大祭司听到“父神亲手”这四个字,双腿猛地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那块托盘前。 他伸出枯瘦的双手,极其虔诚地接过了那个紫檀木托盘。 当文光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层明黄色的锦缎时,里面静静地躺着厚厚一沓已经微微泛黄的草稿纸。 这,就要说起江辰在十二年前那场大阅兵前夕,在静室里闭关的那些个日日夜夜了。 那段日子,外界只知道父神在捣鼓诸如有线电磁扩音器,高音喇叭这些能在阅兵场上大放异彩的实用小发明。 但实际上,除了这些能立刻见效的技术外,江辰在那段时间里,干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将自己脑子里关于现代科学最核心的那部分理论,毫无保留地写在了大夏的纸面上。 那些写满了密密麻麻公式的纸张,对对现在的大夏科学院来说,都还太过高深莫测,甚至远远超出了他们目前的工业验证能力与基础物理认知。 但江辰根本不在乎他们现在能不能看懂。 作为这个文明的造物主,他要的是给这个文明留下足够燃烧的燃料,让大夏的学者们在未来的百年、两百年,去消化,去攀爬! 他绝不允许大夏的科技树在某一个节点陷入停滞。 在那一沓厚厚的手稿中。 江辰用极其详尽的推导,留下了《热电子发射定律》。 那是通往真空电子管、进而开启电子计算机与半导体信息时代的唯一钥匙。 他写下了颠覆目前大夏认知的《光电效应与微观粒子的波粒二象性》,以及画着粗糙圆圈的《原子内部的行星模型》。 这些理论一旦被公布,必将毫不留情地砸碎大夏现有的经典力学大厦,粗暴地叩开量子力学那扇诡异而浩瀚的大门。 江辰在一张草稿纸的正中央,直接留下了那个足以点亮星辰的公式《质能等价方程》与《狭义相对论雏形》。 他用这几行简单的字符,为大夏未来的核裂变,原子能时代,甚至是可控核聚变,埋下了一颗充满着毁灭与造化的种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父神留下的东西(第2/2页) 数学方面,他毫不吝啬地抛出了《复变函数》、《傅里叶变换》以及高度抽象的《群论与抽象代数》。 这些在现代人眼中都是鬼画符般的公式,全都是大夏未来在处理复杂交流电网,无线电波远距离加密传输,乃至未来高维空间跳跃时,必不可少的绝对数学工具。 《概率论与统计物理》,更是将大夏学者们引向了微观粒子的统计与不可测领域。 不仅如此。 江辰太了解大夏学宫里那群为了真理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的数学卷王了。 为了保持这群顶尖大脑们旺盛的战斗力,江辰当年在奋笔疾书时,还极其恶趣味地在这些手稿的深处,留下了一本名为《大夏世纪猜想》的薄册子。 里面赫然写着现实世界中那些令人抓狂,让无数数学天才黯然神伤的未解或已解之谜。 只不过为了符合大夏文明的独特语境,这些猜想的名字都被江辰修改了。 在地球上折磨了无数人的黎曼猜想,被他改名为泛素数极点猜想。 著名的哥德巴赫猜想”,变成了偶数双素猜想。 费马大定理,化作了终极次幂无解定理,此外,还有三维球拓扑猜想(庞加莱猜想)、孪生素数猜想等等。 这几个看似简单、实则深不见底的数学高山,将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如同最恶毒也最迷人的魔咒一般,无情地折磨并淬炼着一代又一代大夏最聪明的大脑。 不知会有多少白发苍苍的院士在这些猜想前枯坐数十年,又有多少天才借此一跃封神。 而在这一大堆足以改变文明维度的理论手稿的最后。 江辰单独抽出了一张最纯白的硬纸板,在上面留下了一个特殊,没有太多复杂微积分的物理方程。 在现实世界中,它叫齐奥尔科夫斯基火箭方程。 它是人类摆脱地心引力的束缚,冲出大气层、进行航天飞行的定律。 而在大夏的这张硬纸板上,江辰在这个方程的旁边,用殷红的朱砂,批注了六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父神破空方程! “有了这个东西,你们就知道以后该如何用燃料往天上射窜天猴了。” 当年,江辰极其满意地吹干了纸上的朱砂墨迹,将这些手稿层层封存。 他将这代表着文明未来的托盘交给了一位刚刚入选内院,面容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年轻祭司,并许下了那长达十二年的漫长约定。 …… 十二年后的今天。 大祭司文光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颤抖着双手翻阅着那如同天书般的手稿。 虽然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波粒二象性和微积分公式,但他能看懂那些汉字批注,他能感受到这些纸张上承载着一种足以将大夏推向星海的力量! 这是父神留给他们对抗星海的武器! “父神……父神早就为我们安排好了一切!” 文光大祭司神情极激动,老泪打湿了衣襟。 他盯着面前这位极其沉稳地完成了十二年守诺的年轻祭司,问道。 “好孩子!你守住了大夏最珍贵的宝藏!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的祭司缓缓站起身,迎着清晨刺破薄雾的阳光,那张经历了十二年岁月洗礼,却依然坚毅的脸庞上。 他微微躬身,声音清朗地回答道。 “回大祭司。” “我叫,广宇。” 广宇。 广袤无垠,宇宙星海。 大祭司文光听着这个极具宿命感的名字,再联想到刚刚建成的深空天文台和手稿上那红得刺目的破空方程。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渐渐被朝霞染红的苍穹,发出了无比豪迈的大笑。 第394章 文光离世 第394章文光离世 【神谕纪元·三一七〇年(春·四月一日)】 大夏王都,祭司院总院。 四月的清晨,带着一丝料峭的微寒。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那棵有着千年树龄的古银杏树上时,院子里的神侍们已经开始了例行的清扫。 一名穿着灰衣的高阶侍者端着铜盆和温水,放轻脚步,走进了内院那间幽静的卧室。 “大祭司大人,辰时了,该起身晨祈了。” 侍者轻声呼唤着,将铜盆放在一旁的木架上。 然而,那张挂着轻纱幔帐的雕花大床上,却没有传来往日里那声虽然苍老却依然中气十足的“嗯”。 侍者心中微颤,又走近了两步,声音稍稍提高:“大祭司大人?” 依然没有回应。 侍者赶紧快步走到床前,轻轻挑开幔帐。 大祭司文光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素色的锦被。 他的面容极其安详,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仿佛正在做着什么美梦的淡淡微笑。 只是,他的胸膛已经不再起伏了。 侍者的目光下移,发现大祭司的双手交叠在胸口,死死地抱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相框。 相框的玻璃后面,是一张由于早年感光技术限制而略显粗糙,却被保存得一尘不染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纯白色法袍,丰神俊朗的年轻人,与一个身着黑红相间大祭司袍,满脸褶皱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老年人。 那是神降十年期间,阅兵大典前夕,大夏最高精神领袖与他所信仰了一辈子的造物主,留下的唯一一张两人合影。 侍者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文光大祭司的鼻息。 冰凉,死寂。 侍者没有惊呼,也没有慌乱。 因为大祭司早就交代过,当这一天来临时,不需要眼泪,他只需宁静。 侍者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床榻上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他转身走出卧室,推开房门。 面对着院子里那些正在洒扫的神侍,他声音嘶哑,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高喊。 “大祭司文光。” “魂归神国!!!” …… 这四个字,宛如一声惊雷,在清晨的祭司总院内回荡。 “哐当!”神侍手中的扫帚掉落在地。 不过片刻功夫,祭司院内所有的高阶红衣祭司,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内院,黑压压地站满了卧室外的庭院。 人群的最前方,是一名年仅三十多岁,神情肃穆的年轻祭司。 他就是那个献上父神所留之物的广宇,是文光大祭司亲自指定的现任继承人。 说起来也有些令人唏嘘。 在广宇之前,文光其实还有一位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但由于文光实在是太长寿了,那位熬到了六十多岁的上一任继承人,竟然在七年前因为一场急病,先一步魂归神国了。 文光大祭司,可以说是大夏三千年来最长寿的一位精神领袖,享年整整一百岁。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据祭司院的起居注记载,文光在七十多岁的时候,其实身体已经非常虚弱,甚至咳过血。 但自从神谕纪元三一四五年,父神降临人间之后。 这位原本行将就木的老人,就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神圣的生命源泉,突然变得生龙活虎。 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年里,他无病无灾,耳聪目明,硬生生地撑到了百岁期颐之年。 在所有人看来,这便是父神对最虔诚仆人最直接的庇佑。 此时,年轻的继承人广宇,已经在神侍的服侍下,褪去了原本的红衣,换上了一袭象征着大夏最高神权的黑红相间大祭司袍。 他手持那根传承了三千年的雷击木法杖,缓步走入卧室。 在床榻前。 广宇放下法杖,从旁边的一个暗格中,极其郑重地捧出了一个紫檀木的绝密匣子。 这里面,存放着文光大祭司早在两年前就写好的遗书。 广宇转过身,面向门外的数百名高阶神职人员,缓缓打开了匣子,取出那卷有些泛黄的纸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沉稳而悲怆的声音,开始宣读这位百岁老人的遗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文光离世(第2/2页) “父神在上,大夏万年。” “臣,大夏第七十四任大祭司文光,自感大限将至。臣出身至今,已历九十八个寒暑,肉身虽朽,然灵魂炽热。臣知,臣即将前往那无尽的星空彼岸,前往神国,再次侍奉于您的座前。” 听到开头的这几句话,门外一些年老的祭司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 广宇顿了顿,继续念道。 “臣自接过这根法杖以来,见我大夏之铁甲横扫大陆,见我大夏之巨舰跨越汪洋,见大夏之城郭日新月异,火车轰鸣,电光撕裂长夜。” “臣在深夜中常想,若是父神得见今日之大夏,是否会对我等凡人的作为感到满意?” “然,三一四五年,春。臣之所愿,竟化为神迹。” “父神降临人间。在祭司院的后院中,臣认出了父神。那一日,春雨如酥,父神亲口对臣说:‘大夏,让我骄傲。’” 读到这里,遗书上的字迹明显变得有些凌乱,可以想象当时写下这句话时,那位百岁老人握笔的手在怎样剧烈地颤抖。 “臣此后之岁月,每一日睁眼,皆感无上之荣幸!” “大夏立国三千年,多少先贤大能,穷极一生,只能在寒风中仰望星空,企图从星轨的变动中揣测父神的心意。那创造了文字的颉,那画下星图的相、祈,他们是何等的伟大,却也何等的遗憾。” “而臣,文光,何德何能?竟成为大夏三千年来,唯一一代得见父神人间化身之祭司!” “臣甚至曾与父神同坐一桌,对饮高粱烈酒,谈论天下大势。那等随和与亲近,不似神明审视蝼蚁,竟如寻常人家之父子闲聊!” “自父神离去后,臣常于梦中得见历代先贤。在梦中,那些先师们围着臣,无不对臣这等逆天的福分羡慕万分,甚至嫉妒得跳脚。臣在梦中,笑得眼泪都流干了。” 遗书念到这里,门外站着的祭司们,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大声地哭了出来。 这哭声中,有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自豪。 这就是他们大夏的底气! 他们的神,不是高高在上的虚无雕像,而是会和他们的大祭司一起喝酒聊天的父亲! 广宇的眼泪也顺着脸颊滑落,他强忍着哽咽,念完了最后一段。 “臣,一九十老朽而已。然得父神之余晖庇佑,竟能无病无灾,身体康健,替父神看着这大夏又前进了二十余载,总算未负父神之嘱托。” “臣之这百年岁月……” “三生之有幸!万死而不辞!” “今日臣将远行,回归神国。唯望父神,莫要嫌弃臣之朽木之躯。臣愿在神国之中,为您牵马坠蹬,生生世世,侍奉左右。” “文光,绝笔。” “呜呜呜——” 宣读完毕,整个祭司院内院,哭声震天。 那些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祭司们,此刻哭得像个失去了庇护的孩子。 广宇收起遗书,将其重新装入木匣。 随后,他双膝跪地,膝行至文光的床榻前。 “老大人,您安心去见父神吧。大夏的信仰,有我。” 广宇伸出双手,极尽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掰开文光大祭司僵硬的手指,将那幅被老人死死抱在怀里的合影相框,恭恭敬敬地请了出来。 他将照片平放在一旁铺着黄绸的纯金托盘上,随后,在几名高阶神侍的协助下,开始为文光大祭司进行最后的入殓更衣。 …… “滴答——滴答——” 王都电报总局的机器开始运转。 大祭司文光逝世的噩耗,化作一道道无形的电磁波,沿着密如蛛网的铜线,以光速飞向了大夏的两千万平方公里疆域。 【神谕纪元·三一七〇年(四月一日)】 大夏帝国,举国哀悼。 王都、海城、破荒城、镇南关,甚至是大洋彼岸的新大陆殖民城邦。 所有的官署降下半旗。 所有的工厂在同一时间拉响了低沉的汽笛。 数以千万计的大夏子民走出家门,面向着王都先烈山的方向,默默地低头祈祷。 这位见证了蒸汽轰鸣、见证了铁甲舰下水、更见证了父神神降的百岁老人,在这一天,走完了他那堪称传奇的一生。 第395章 葬礼 第395章葬礼 【神谕纪元·三一七〇年(春·四月十日)】 大夏王都,先烈山。 这一日,天色微沉,云层低低地压在王都那高耸入云的祭坛之上。 初春的风中带着一丝未褪的寒意,连绵的细雨如丝如雾,仿佛连苍天都在为这位庇护了大夏近一个世纪的睿智老者默默哀悼。 全城停工,百业罢市。 从清晨开始,王都各大火车站的汽笛声便自发地拉响,低沉悲怆的长鸣在整座巨城的上空中回荡,久久不息。 通往先烈山山顶神道两侧,站满了从全国各地,甚至从遥远的西洲和雍国旧地日夜兼程赶来送行的百姓。 数以百万计的人海,绵延了整整十几里。 他们无论是穿着工装的工人,还是满脸沟壑的农夫,胸前皆别着一朵洁白的绒花。 神情肃穆,没有喧哗,只有压抑在喉咙深处、伴随着山风阵阵回荡的低声啜泣。 一支规模空前宏大的送葬队伍,正踩着飘落的松针,沿着古老而沧桑的青石台阶缓缓向上攀登。 走在队伍最前方,亲手扶着那口棺椁的,是大夏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现任君王,方敬。 岁月在这位帝王的身上也留下了无情的刻痕。 当年那个在阅兵场上拔剑指天、杀伐果断,在朝堂上威严无比的壮年君王,如今也已是两鬓斑白。 但此刻,方敬拒绝了所有近卫的搀扶。 他穿着一身极其素净的黑色丧服,红着眼眶,以极其罕见的子侄之礼,咬着牙,一步一个脚印地亲自为大祭司文光扶棺。 “说好了一起看大夏的星辰大海,你怎么就先扔下孤,去找父神复命了呢?” 方敬感受着手边棺木的冰冷,老泪纵横。 在过去的大半个世纪里,他和棺材里躺着的这位老人,是大夏帝国的双核。 他们一起在书房里围着炭火烤过地瓜,一起顶着朝野的压力推行过曾经不被看好的政策,一起在父神降临的神恩下痛哭流涕。 如今,双核去其一,那种仿佛被硬生生剜去半边心脏的孤独,让这位王上痛彻心扉。 在方敬的身后,紧紧跟随着的是大夏新一代的精神领袖,现任大祭司广宇。 这位当年亲手捧着父神破空方程的年轻祭司,如今也已经褪去了青涩,长成了威严稳重的国之栋梁。 他双手紧紧握着那根象征着大夏神权的雷击木法杖,带领着满朝文武,以及近千名已经完成了职能转变、将目光投向深空的祭司们。 所有大夏人,都在用这场史无前例的最隆重国葬之礼,送别这位见证了大夏从向蒸汽轰鸣走向电气时代,从凡人帝国走向神迹降临的传奇领袖。 “嗡嗡嗡——” 就在送葬队伍即将抵达山腰处那座早已修葺完毕的墓穴时,原本只剩下脚步声和啜泣声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葬礼(第2/2页)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灰暗的云层被瞬间撕裂。 十二架代表着大夏尖端航空科技,涂装了黑色雷击木图腾的新型双翼战机,排成一个犹如刀锋般的雁形编队,从先烈山的上空呼啸掠过! 气流吹得漫山遍野的松柏微微摇晃。 在飞过送葬队伍头顶的那个瞬间,十二架战机同时拉起了长长的,如雪般洁白的尾烟。 两架僚机更是猛地拉起机头,直冲云霄,完成了致敬的特技动作。 这是大夏帝国刚刚成立不久,被文光大祭司倾注了无数心血下壮大的空军。 这些长空之上的骄子,正在用他们独有的跨越时代的浪漫的方式,向这位逝去的智者,致以最高的军礼与敬意。 “大祭司,您听到了吗?您看啊。” 方敬仰起头,看着那划破天际。留下洁白尾迹的战机,“咱们大夏的雄鹰,已经可以飞得那么高、那么快了。孩子们都在空天上,给您送行呢。” 墓穴前。 大夏少府顶尖的工匠们早已将一块巨大的,近一吨重的青石墓碑雕刻完毕。 但与先烈山上周围其他所有先贤的墓碑都截然不同,这块墓碑的最上方核心位置,被工匠们用极其精巧的手法,掏出了一个极其规整的方形凹槽。 广宇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将法杖交给一旁的侍从,随后转过身,从随行的红衣祭司手中,郑重的用双手捧起了一个由红木雕刻而成。边缘镶嵌着金丝的相框。 那是文光大祭司临终前死死抱在怀里、咽气时都不肯松开的照片。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广宇上前一步,将那个红木相框严丝合缝地镶嵌进了墓碑那个预留的凹槽之中。 随后,四名工匠上前,用大夏最新研制的透明防弹玻璃罩住相框,并用十二颗粗大的铆钉,将其死死封存,永久固定在了青石之内。 就在封存完成的那一刻。 天空中那连绵了数日的阴云,仿佛感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共鸣,竟然奇迹般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璀璨的春日阳光透过云层倾泻而下,恰好不偏不倚地洒在了墓碑那张被放大洗印的高清黑白相片上。 照片里,光影交错,定格了时光。 那个穿着一尘不染的纯白法袍的年轻人,和那个穿着黑红两色交织的繁复祭司袍。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的老头,就那样肩并着肩,站在祭司院那棵落满金黄树叶的千年古银杏树下。 照片里的两人,都在看着镜头,笑看着这大夏的芸芸众生,笑看着三千年后这个正在冲向星海的大夏盛世。 风停了,雨歇了。 文光大祭司,将他这一生最大的骄傲,他与造物主并肩前行的证明,永远地不可磨灭地刻在了大夏帝国不朽的丰碑之上。 第396章 出炉 第396章出炉 凌晨五点,苏城学院,艺术楼工作室。 窗外的天色还是漆黑一片,但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工作室内,几盏灯散发着光芒。 江辰和李知朴相对而坐在工作台前,两人手里各自拿着半根从学校外面早餐店买来的油条,旁边放着两杯已经冷掉的豆浆。 熬了一个通宵,两人可谓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李知朴那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马尾辫有些散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江辰也是连连打着哈欠,眼皮直打架。 “呼……” 李知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对面那台依然在发出细微散热声的全自动电窑,强打起精神说道,“差不多了,还有22分钟。” “这最后的回温冷却曲线简直比做心脏手术还要磨人。等会开窑,就能看看你这所谓的十有八九,到底是个什么成色了。” “辛苦李老师了,大半夜的陪我在这儿熬鹰。”江辰咬了一口油条,笑着道谢。 “少来这套,你要是真能把汝窑天青色给我烧出来,让我陪你熬三天三夜我都乐意。”李知朴摆了摆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两人期盼而又紧张的目光中。 “滴——滴——滴——” 电窑的定时闹钟,终于在清晨五点二十二分,发出了清脆的清零提示音。 “到点了!” 李知朴猛地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甚至有些发麻。 他迅速戴上厚重的隔热石棉手套,走到电窑前,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开门锁扣。 “咔哒。” 炉门缓缓拉开。 一股夹杂着些许矿物焦味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李知朴用专用的火钳,夹住里面的耐火匣钵,小心翼翼地将其端了出来,放在了工作台上。 此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透过工作室的百叶窗,斜斜地打在工作台上。 当李知朴掀开匣钵的盖子,将那个烧制完成的小圆盘取出来,放在阳光下的那一刻。 整个工作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那种刺眼的贼光,也没有现代工业瓷器那种呆板的惨白。 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瓷盘,通体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天青色。 就像是一场连绵的暴雨过后,天空中乌云刚刚裂开一条缝隙时,露出的那一抹纯净、温润、却又深邃无比的底色。 而在阳光的照射下,釉层内部的玛瑙粉末而在高温下形成的微观析晶,折射出犹如晨星般细密的光芒。 而在瓷盘的表面,布满了犹如冰层碎裂般极其自然、交织错落的冰裂纹,古朴而雅致。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作将来。 “这……这……” 李知朴盯着桌上的瓷盘,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 一时之间,这位平日里见多识广的副教授,竟然失语了。 他摘下手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围着那个瓷盘,反反复复地转了好几圈,从各个角度观察着光线的折射。 最后,他甚至凑到了距离瓷盘不足十厘米的地方,眼睛瞪得老大。 “像……太像了!” 李知朴直起身,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一把抓住江辰的肩膀,“我在故宫博物院、在省博的特展上,见过北宋汝窑的传世残片和真品!这光泽,这玉质感,还有这冰裂开片……” “简直一模一样!不,甚至比某些传世品还要完美!” 李知朴看着江辰,眼神中除了震撼,已经多了一丝近乎看怪物的眼神。 “江辰……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那么极端的降温曲线和玛瑙比例,你是怎么在没有进行过成百上千次试错的情况下,一次就捏准了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出炉(第2/2页) “运气好,侥幸罢了。” 江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风轻云淡地笑了笑。 废话,雍国人烧不出来可是要被砍头的,这能不准吗? “这可不是一句侥幸就能解释的。” 李知朴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恋恋不舍地落在那个瓷盘上,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江辰啊。这盘子,能送给老师吗?我是真的太喜欢了。” “当然可以啊,本来就是拿来做实验样品的。” 江辰大方地摆摆手,“等回头我把那套详细的烧制参数和泥料配方整理好给您,您要是喜欢,自己亲自上手也能烧出来。” “不用不用!” 李知朴一听这话,连连摇头拒绝,“你这可是要发顶级期刊的数据,在论文发表之前,配方绝对不能外泄,连我都不能看!” “对了,你论文里打算把这些参数写得非常详细吗?”李知朴有些担忧地问道。 “是的,毕竟是实证复原论文,数据越详实,说服力越强。”江辰点点头,随即笑了笑,“不过老师您放心,我又不傻。在论文投出去之前,我已经查过资料了,我准备先把这套工艺注册个专利。” “等专利下来了,论文再发表。到时候谁要是想用这套工艺去批量烧制现代汝窑,那就得乖乖给我交专利费。毕竟这种失传工艺的复原,商业价值可不低,我总不能白白把它扔出去做慈善吧。” 听到江辰这番极其成熟且充满商业头脑的话,李知朴愣了一下,随即竖起了大拇指。 “好小子!脑子真清醒!” 李知朴赞同道,“就该这么办!这东西的价值不可估量。你能守住技术壁垒,不仅能名利双收,还能掌握主动权。老师支持你!” “行了,东西也烧出来了。” 江辰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您大半夜跑出来,师母估计在家里都担心坏了,您赶紧把盘子拿着回家交差吧。我也得回酒店补个觉了,感觉魂都要飘出来了。” 李知朴找了个铺着减震海绵的盒子,如获至宝地将汝窑瓷盘装了进去。 他看着正在收拾背包的江辰,忍不住感叹道:“你小子真是个大心脏啊。搞出了这么足以震动整个陶瓷界和考古界的成果,你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居然还能想着回去睡觉?” “有所预期,激动也就没那么大了。” 江辰笑了笑,背起书包,“走吧老师,锁门。” …… 半个小时后。 江辰回到了在学校附近订好的酒店。 一进房间,他连衣服都没脱,直接扑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但在闭上眼睛之前,他还是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点开了《种族争霸》的app。 “看看我那帮子民怎么样了……” 江辰强撑着眼皮,快速扫了一眼右上角的动态日志。 大夏的发展依然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行着。 有线电话的铺设已经从衙门逐渐走向了普通家庭。 夜晚的王都,电灯的普及率已经极高,彻底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不夜城。 内燃机和蒸汽机的轰鸣声,交织成了这个庞大帝国最强劲的心跳。 “真好啊……” 看着那欣欣向荣、不断攀爬科技树的大夏帝国,江辰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嘟……”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了柔软的被子上。 江辰还是扛不住现实的疲惫,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97章 留下的东西被验证了 第397章留下的东西被验证了 【神谕纪元·三一八〇年】 当江辰在现实世界的酒店里,裹着被子沉沉睡去,甚至发出轻微鼾声的时候。 时间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状态向前狂奔。 大夏帝国,不仅没有在科技爆发的十字路口因为失去指引而迷失方向,反而爆发出了一种令无数人都为之的赞叹自主创造力。 大夏的学者们,开始以自己的力量,彻底咀嚼并消化江辰当年留下的那些宛如天书般的东西。 大夏王都科学研究院。 在一间拉上厚重黑色窗帘,显得极其昏暗的实验室里。 一名年仅二十六岁、名叫林宇的年轻格物院博士,正屏住呼吸,紧盯着面前工作台上的一台精密仪器。 那是由海城光学仪器厂,刚刚打磨组装出来的最新式,能够放大上千倍的高倍数复合显微镜。 在透镜下方那微弱而聚焦的聚光灯照射下。 悬浮在载玻片一滴纯净水中的几粒极其微小的花粉颗粒,正在林宇的视网膜上,进行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毫无规律可言的犹如醉汉般的不间断折线运动。 “向左……突然向上……又向右下……” 林宇嘴里神经质般地嘟囔着,他直起身,抓起一把粉笔,冲到实验室那一整面墙的巨大黑板前。 凭借着大夏这几十年来积累的数理逻辑,他开始在黑板上疯狂地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概率与统计推导公式。 粉笔灰如同雪花般落在他的肩头。 “花粉没有生命,它自己绝对不会动!实验室绝对密闭,水面上也没有一丝风的干扰!重力是向下的,为什么它会横向甚至向上跳跃?!” “是水!是看似平静的水!水根本不是连续的死物!” “水里面有无数个比花粉还要小千万倍、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甚至显微镜都看不见的微粒!是这些无形的微粒在做着永不休止的热运动,在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撞击着花粉!” “砰!”林宇激动地将手中的半截粉笔捏得粉碎,“父神留在手稿里的《原子行星模型》……验证成功了!万物皆由不可分割的微粒组成!世界不是连续的,是粒子的!” 这一天,大夏的物理学界迎来了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新突破。 分子碰撞理论,被这群大夏的学者从数学和物理观测双重角度推导了出来! 原子的存在,大夏立国三千年来,首次从实证角度被彻底证实! 但这,仅仅只是拉开了一场微观风暴的序幕,还远远没完。 同年九月,在科学研究院地下二层的一间充斥着高压线圈和危险电火花的实验室里。 几名身穿绝缘橡胶服的学者,正围着一个抽成极高真空的封闭玻璃管。 当数万伏特的高压电被接通的那一瞬间,玻璃管的尾端亮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绿色荧光。 “施加磁场偏转!加大电压!” 当磁铁靠近玻璃管时,那道肉眼不可见,只能通过荧光显现的射线,竟然发生了极其明显的弯曲! 通过极其复杂的电磁场偏转偏角计算,这群大夏的物理学家们得到了一个让他们大脑几乎宕机的数据。 他们发现了一种带负电的神秘粒子。 而更让人感到惊奇的是,根据荷质比的计算,这种神秘粒子的质量,竟然比目前已知的,最轻的氢原子,还要小将近两千倍! “原子……是可以被打破的!” 电子,被大夏人发现了。 从宏观的机械齿轮,蒸汽锅炉和内燃机,到微观的原子碰撞与电子跃迁。 大夏帝国的科技树,在三一八〇年这一年,伴随着无数物理学家的争相研究,正式跨入了诡谲难测的量子与微观世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留下的东西被验证了(第2/2页) …… 【神谕纪元·三一八一年】 科技的狂飙一旦启动,就再也无法停止。 在海城那座高耸入云的灯塔和远在十里之外的一座孤岛之间,大夏的光学博士们申请调集了当地的驻军,拉起了严密的警戒线。 他们利用一台由蒸汽轮机驱动,转速极其稳定的高速旋转八面镜,以及几面巨大的反射镜和一台能够精确到毫秒的机械计时器,进行了一场注定载入人类史册的光学测定。 当刺目的电弧强光穿过八面镜,跨越波涛汹涌的海面射向孤岛,再被反射回来,恰好落入高速旋转的下一个镜面缝隙时。 大夏的数学家们根据距离和转速,在草纸上飞速地演算。 当那个令人绝望的长长的数字。 每秒约三十万公里。 当这个数字,被最终计算并核对无误时,海风呼啸的灯塔顶部,所有参与实验的顶级学者,全都陷入了沉默。 那是光的速度。 更是这方宇宙,在目前看来,不可逾越的速度极限。 以此为基础坐标,江辰当年留的《狭义相对论雏形》,终于在这一刻,被大夏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们彻底解密并成功验证! 时间不是绝对的流淌,空间也是可以扭曲的! 而那个公式,质能等价方程(e=mc),向大夏的统治者展示了一个诱人却又危险的未来 质量和能量是可以互相转换的! 哪怕是一块最不起眼的石头,其内部也蕴含着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恐怖能量! 就在大夏的学者们在真理的海洋中遨游,贪婪地汲取着宇宙的奥秘时。 王都勤政殿内。 五十多岁的户部尚书,双手捧着一份十年才进行一次的全国人口普查黄册,站在了已经垂垂老矣的夏王方敬面前。 方敬坐在王座上,目光依然闪亮,岁月已经在他的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他也要准备退休了。 “启禀王上!” 户部尚书的声音响彻空旷而威严的大殿。 “蒙父神在天之灵风调雨顺之恩泽,我大夏新式化肥普及,杂交水稻丰收,天下粮仓充实得连老鼠都吃得膘肥体壮!再加上青霉素等药物和全国医疗网普及,新生儿夭折率降至冰点!” “截至今年初大普查结束,我大夏在册,拥有大夏户籍、享受帝国福利的合法公民,已正式突破一亿一千万之众!” 大殿内群臣耸动,赞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此外……在极北的各大煤铁矿山,在西洲大陆的边境筑城营地,在南方修筑铁路的苦工营,以及新大陆的各种种植园内,那些未开化的异族奴隶、战俘及劳改人员……共计登记在册一千七百万人!” 超过一亿两千万的庞大人口!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王座上的夏王方敬一道圣旨,大夏随时可以不用进行任何极限动员,就能轻轻松松地拉起一支装备着后膛步枪,重机枪,重炮甚至是早期坦克的百万人的机械化大军! 这股力量,足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去碾碎这颗星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夷平任何一座山峰,填平任何一片海峡! 只是…… 方敬站起身,走到大殿的巨大落地窗前,仰望着苍穹,眼神中透着一股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寂寥。 只是这颗星球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种族,配得上做大夏帝国的对手了。 地上的战争已经彻底结束。 大夏的巨炮,唯有直指那浩瀚无垠的星空。 第398章 科研成果井喷 第398章科研成果井喷 接下来的几年,大夏的科研成果简直像下饺子一样井喷。 【神谕纪元·三一八二年】 大夏学宫,理论物理研究院。 数百块巨大的黑板上,写满了常人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的非许广几何与微积分。 大夏的智者们,正在咀嚼父神留下的深奥的遗产。 “引力不是一种力!它是时空弯曲的表现!” 一位满头白发、双眼熬得通红的物理学院士,用颤抖的双手在黑板中央写下了一组基于新型几何推导出的极其优美的张量方程。 基于万有引力定律的局限性,结合父神手稿中的点拨,《广义相对论》的理论大厦,在大夏学宫之中夯实了地基。 他们开始理解,质量告诉时空如何弯曲,时空告诉质量如何运动。 【神谕纪元·三一八三年】 与此同时,在大夏材料学院实验室里。 学者们正在一堆复杂的玻璃吹制仪器和抽气泵中忙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高温烘烤的焦糊味。 在经历了数以千计的失败,烧断了无数根碳化纤维和金属钨丝后,奇迹终于降临。 “抽真空达到极限!接通高压电源!” 在昏暗的实验室中央,一个被抽成极高真空的密封玻璃管内,作为阴极的加热灯丝亮起了微弱的橘红色光芒。 而在它对面,是一块冰冷的金属板阳极。 “电流计有反应了!单向导通!电流只能从金属板流向灯丝,反之则绝对阻断!”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看着指针极其稳定地偏转,一边汇报一边快速记录。 大夏的第一支电子二极管,宣告诞生! 虽然这个玻璃疙瘩现在看起来还极其笨重,易碎且耗电惊人,但它却标志着大夏帝国正式一脚踹开了电子学的大门。 整流,无线电信号的放大与检波,甚至是未来电子计算机那庞大算力的物理基础,都在这小小的、散发着微光的玻璃管中孕育。 【神谕纪元·三一八五年】 大夏王都天文台。 数学院的院士们和天体物理学家们齐聚一堂。 巨大的穹顶敞开,折射式望远镜直指苍穹。 但今天,他们的注意力在一叠厚厚的演算纸上。 结合牛理的经典力学定律与万有引力常数,他们正在计算一个让所有大夏人都感兴趣的命题。 凡人,究竟要多快,才能触碰神明的领域? 一名年轻的算学天才深吸了一口气,在巨大的黑板上写下了向心力与万有引力的平衡公式。 粉笔在黑板上急速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最终,他重重地圈出了一个化简后的结果。 “七点九公里每秒……” “诸位,这是我们大夏的巨炮炮弹,或者是未来设想中的破空之舟,想要不掉回地面、永远围绕着父神星旋转,所必须达到的最低速度界限!”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在这个蒸汽火车能跑出每小时一百公里就足以让人惊呼奇迹的时代,每秒七点九公里,无异于神话。 但黑板上的演算并未停止。动能与重力势能的积分公式被抛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科研成果井喷(第2/2页) “而如果……我们想要彻底飞出父神星的引力井,飞向那无尽的星海,去面对父神口中所说的黑暗未来,我们的速度必须达到” 他咬着牙,写下了最后的数字。 “十一点二公里每秒!” 第一宇宙速度与第二宇宙速度,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被计算了出来并横亘在所有大夏人的面前。 然而,大夏的学者和军方将领们在短暂的沉寂后,并没有感到绝望。 相反,他们的眼中燃烧起了足以融化钢铁的熊熊烈火。 “既然算出了门槛的高度,那就去跨过它!” “火炮的化学炸药推力不够,那就去找更强的燃料!去研究父神留下的那个名叫‘破空的方程!” …… 【神谕纪元·三一八八年】 在科技大爆炸的同时,大夏也终于在雍国那片更加广袤的东方大陆上,完成了它的收割。 当最后几列装备了重型榴弹炮和马克沁机枪的装甲列车,铺着铁轨冲进那片大陆最深处的几个古老王国时,一切抵抗都成了笑话。 战报传回王都。 “东方大洲,全境平定!” “我大夏远征军,历时数载,连灭大小王国二十三国!攻克坚城壁垒无算!敌军伏尸百万!” “更有上百万异族王公、贵族、士兵,放下残破的兵器,尽降我大夏!现已被悉数打入劳改营,发配各地矿山,橡胶园与铁路基建营地!” 至此,那片曾经孕育了无数文明的广袤大陆,换上了大夏那面猎猎作响的黑底赤色雷击木旗帜。 …… 【神谕纪元·三一八九年】 大夏的野心,随着整片东方大陆的彻底统一,开始崭露无遗。 王都、海城、云角城、抿城…… 大夏境内所有的造船厂日夜不停。 无数赤膊上阵的铆接工人在钢铁的碰撞声中挥洒汗水。 一艘艘已经开始抛弃木质结构,尝试全钢制装甲的远洋无畏级巨舰,如同下饺子一般,伴随着水花滑入深水港中。 夏王方敬站在王都的观星台上,俯瞰着这片属于大夏的世界,下达了他退休前最后一道霸气绝伦的王令。 “内阁听旨!立刻编组七支超级环球舰队!” “从今日起,大夏的战舰,不再是为了探索迷雾而航行!迷雾已经散去,这天下,皆是我大夏的疆土!” 方敬手中的拐杖,顿在白玉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我们要用无敌的战舰和舰炮,在世界各大洋的咽喉要道、在每一个深水良港、在每一个物产丰饶的群岛上,建立大夏的城市!” “我们要将大夏的钢铁铁轨,新型跨海电缆和无形的电报网络,犹如帝国的神经和血管一样,铺满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数日后,七支喷吐着煤烟的钢铁舰队,分别从大夏的各大母港驶出,犹如七柄刺向全球的利剑,驶入大洋深处。 这颗曾经孕育了无数原始文明的星球,正在大夏不懈努力下,被一寸一寸地彻底探明,征服,并打上独属于大夏的红色印记。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球霸权,降临了。 第399章 公司执照到手 第399章公司执照到手 “呼……” 江辰从酒店的大床上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纹理,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积压在胸腔底部的浊气。 这一觉,他睡得可谓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连日来的疲惫被洗刷一空。 他伸出一只手,揉了揉依然有些酸胀的太阳穴,顺势摸过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的光芒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时间显示已经是下午三点二十五分了。 在锁屏界面上,静静地躺着三个未接来电,都是老妈打来的。 江辰顿时一个激灵,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 他赶紧掀开厚重的被子翻身坐起,抓起桌上的一瓶免费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大半瓶,润了润因为长时间睡眠而干燥得有些冒烟的嗓子,然后清了清喉咙,迅速给老妈回拨了过去。 “嘟……喂?辰辰啊!”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了老妈那熟悉的声音。 “喂,妈。刚才实在太困,睡着了没听见手机响,静音了。”江辰一边用手抓着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你这孩子,这都放假了!在外面还这么拼命干什么!这都下午三点多了才睡醒,你昨晚又是几点睡的?是不是又熬夜搞你那个什么课题了?” 老妈在电话那头立刻开启了连珠炮般的数落模式,但那责怪的语气里,却塞满了怎么也藏不住的浓浓心疼。 “饭吃了没啊?胃还要不要了?”老妈继续唠叨着,“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事情都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您别担心。”江辰笑着安抚道,“我今天收个尾,明天一早我就开车回去,走高速的话,不出意外中午就能到家。” “那行,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苏城那边这两天降温,多穿点。明天路上慢点开,别着急赶路啊。” 老妈叮嘱完,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既然明天中午到,那妈明天早起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前排,中午给你炖你最爱吃的排骨,再做个红烧茄子!” “好嘞,谢谢妈!” 洗漱一番,江辰大步走出快捷酒店。 冬日下午的阳光虽然明媚,但依然带着一种疏离的寒意。 他走到楼下的便利店,随手拿了一个烤肠面包和一罐加热过的牛奶。 边啃着干瘪的面包,江辰钻进了驾驶室。 …… 半个小时后。 车在苏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露天停车场里稳稳停下。 虽然已经临近春节放假,但工商局庞大的办事大厅里依然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人们拿着各种厚厚的材料,在各个窗口前焦急地等待着。 江辰走到取号机前拿了一张排队小票,找了个角落的等候区长椅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叫号屏幕。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 “叮咚请大夏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到三号窗口办理业务。” 大厅的广播里,响起了清脆的电子播报声。 江辰闻声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快步走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公司执照到手(第2/2页) 坐在玻璃后的工作人员是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性,她熟练地核验了江辰的身份证原件,递出来几份文件。 “在这里、这里,还有最后一页的右下角签字,然后按上右手食指的手印。” 江辰没有任何犹豫,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重重地按下了红色的指纹。 一系列严谨的法律流程走完后,工作人员转身从身后的文件柜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档案袋,从窗口的凹槽里递给了他。 “江先生,这是贵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还有公安局备案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都已经全部装在里面了。请仔细核对并妥善保管。祝您生意兴隆。” “谢谢您,辛苦了。” 江辰双手接过那个分量不轻的档案袋,转身走出了工商局的大门。 站在冬日微暖的夕阳下,江辰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他解开档案袋上的白色缠线,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那张崭新的的营业执照正本。 看着上面那颗耀眼烫金的国徽,看着下面【大夏未来科技有限公司】这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以及在法人代表一栏里端端正正印着的“江辰”二字,他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带上了一抹微笑。 大夏未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他的野心。 虽然此时此刻,这家所谓的大夏未来,只是一个连一间十平米办公室都没有、注册资金还是认缴制、账户里只有几百块钱的皮包空壳公司。 但在江辰的眼里,这张薄薄的纸,就是他在这个现实世界中的第一块坚实基石! 只要等那窑汝瓷成功变现,换来第一桶金,他就能利用这家公司作为外壳,开始注册大夏世界里的那些工业专利,一步步在这个现实世界中,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庞大科技帝国! “咕噜……” 就在江辰满脑子都是宏图霸业的时候,胃部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巨大的抗议声。 一个烤肠面包,显然无法填饱一个正值壮年且饿了一天的肚子。 江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旁边的那家兰州拉面馆对付一碗牛肉面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李知朴老师”。 江辰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喂,李老师。” “小江啊,睡醒了没?”电话那头,李知朴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与亢奋。 “刚睡醒没多久,办了点私事。”江辰敏锐地察觉到了李老师语气里的异样, 是李知朴老师打来的。 “喂,李老师。” “小江啊,睡醒了没?”电话那头,李知朴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一股难掩的兴奋,“这都快饭点了,你要是没走的话,晚上来我家里吃饭!你师母今天买了一条好东星斑。” “好嘞!我正愁去哪儿吃饭呢。”江辰爽快地答应了。 开车去李老师家的路上,江辰特意绕到一家精品水果店,挑了两个进口的果篮和一箱上好的车厘子提着。 毕竟到长辈家上门蹭饭,不空手算是一些基本礼貌。 第400章 李老师的善意提醒 第400章李老师的善意提醒 傍晚时分,李知朴家中。 “来就来嘛,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怪沉的。”师母吴雅娴系着围裙,一边接过江辰手里的果篮,一边嗔怪道。 “这都是点水果,给您润润嗓子的。”江辰熟练地换上拖鞋,嘴甜得像抹了蜜。 “就你会说话,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吴雅娴招呼了一声之后,转身去了厨房。 很快,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清蒸东星斑、油焖大虾、红烧牛腩、清炒时蔬,配上一锅鲜亮的虫草花老母鸡汤。 “小江,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多吃点。”李知朴给江辰盛了一碗汤。 “谢谢老师。” 江辰夹起一块红烧牛腩放进嘴里。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肉混合着浓郁的酱汁在味蕾上炸开。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地咀嚼着。 在江辰的感官里,他已经有整整十年没有尝过这充满现代复合香料调味的家常菜了。 虽然大夏王宫的御宴也算顶级,但终究少了这种复合的味道。 “太好吃了……这手艺,真的是绝了。”江辰扒着米饭,由衷地感叹道。 “好吃你就多吃点,看你饿的,像几天没吃饭一样。”吴雅娴笑着给他不停地夹菜。 酒足饭饱之后。 吴雅娴去厨房切水果,李知朴拉着江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神色认真。 “江辰啊,今天上午,我拿着昨天咱们烧出来的那块汝窑瓷盘,去找了几个圈内搞古陶瓷鉴定和收藏的老朋友看了一眼。” 李知朴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震撼的光芒。 “他们怎么说?”江辰笑着捧了个哏。 “他们看了足足半个小时,拿高倍放大镜对着那冰裂纹和釉面的微观气泡看。” 李知朴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工艺、这发色、这玉质感,简直无懈可击!其中一个在省博待过的老专家甚至开玩笑说,这盘子要是拿到后院土里埋上几个月做个旧,直接拿去苏富比上拍卖会,都能骗过一堆行家的眼睛!” “太完美了。而且最可怕的是,你这套工艺,是完全可复制的!” 李知朴看着江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点石成金的怪物。 “有了你这套精准的温控曲线和玛瑙配比,以后的现代汝窑市场,恐怕要经历一场大地震了。汝窑天青色那个虚高的价格,要被你彻底打下来了!” “既然老师的朋友们都这么说,那就说明这工艺没问题了。” 江辰并没有显得太过激动,毕竟这可是曾经的雍国工匠用脑袋试错的结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一会儿我回去了,就把全套的工艺流程、泥料配方和窑温曲线整理成文档,发给您。” “以后老师您要是喜欢什么样的器型,就可以用工作室的电窑自己烧着玩了。” 听到江辰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要把这种商业机密交给自己,李知朴心中满是感动,但他还是严肃地摆了摆手。 “工艺发给我可以,但你自己这边的动作必须要快。专利申请了吗?” “没呢。”江辰摇摇头,“不过今天下午刚去把公司注册下来了,证件都已经拿到了。等我明天回了老家,就立刻以公司的名义去申请各项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 “注册公司了?这么快?” 李知朴愣了一下,随即赞赏地点点头,“聪明!专利挂在公司名下,以后无论是授权还是自己建窑厂量产,在商业运作上都会方便很多。更何况还能规避很多个人税务和法律上的风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李老师的善意提醒(第2/2页) “公司叫什么名字?”李知朴好奇地问道。 “大夏未来科技。”江辰笑了笑。 “大夏未来……” 李知朴细细品味着这四个字,“这名字起得有意思。大夏透着股历史的厚重和古韵,未来科技又充满了现代的锐气。又古又新,倒是很符合你这种研究古代工艺复原的学术路子。” “不过,江辰啊。” 李知朴身体微微前倾“既然开了公司,以后如果要搞实体转化,无论是建窑还是做营销,前期肯定需要烧不少钱。” “你虽然手里有学校发的那笔奖金,但办企业,那点钱根本不顶事。” 李知朴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豪气地说道:“以后要是遇到资金上的困难,需要投资或者过桥资金了,第一时间跟老师说!千万别去外面乱找那些什么天使投资人或者风投机构。” “那些资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你现在手里握着金饭碗,去拉投资很容易被他们用各种对赌协议把你的心血给套走。” “缺钱了,找老师。以你师母现在画作的行情加上我这边的积蓄,无息借你个三五百万周转一下,完全不是问题。” 李知朴极其认真地叮嘱道,“记住,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核心技术的公司,在前期尽量不要轻易出让股份!” 听着李知朴这番掏心掏肺的嘱托。 江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能有一个愿意借给你百万巨款、甚至还叮嘱你不要让出股份的老师,是何等的幸运。 “老师,我明白了。” 江辰郑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要是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我肯定第一个来抱您的大腿,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 “哈哈哈,尽管来!”李知朴爽朗地大笑起来。 …… 晚上九点,时间不早了。 江辰起身告辞。 “老师,师母,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开五个小时的车回老家。” “行,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到了家在微信上报个平安啊。”吴雅娴将江辰送到门口,叮嘱道。 “好嘞,您和老师也早点休息。” 离开李老师所在的高档小区,江辰开着车回到了自己定的酒店。 洗了个澡,江辰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这几天奔波的现实琐事终于告一段落。 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种族争霸》图标。 然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满屏密密麻麻的如同潮水般疯狂刷新的游戏日志,以及被压缩得极小的版图。 江辰皱了皱眉。 如今大夏的版图越来越大,再用这几寸的手机屏幕去统筹那个已经膨胀到千万人口,横跨星球的大夏帝国,实在是有一种拿着放大镜看清明上河图的憋屈感。 “太不方便了,完全没有那种挥斥方遒的爽感。” 江辰索性关掉了手机屏幕,将其扔到一边。 “算了,不看了。” “反正大夏现在已经是一台疯狂运转的自驱机器了,也不差这一晚上的时间。” 江辰拉起被子,闭上眼睛。 第401章 第二次大基建运动 第401章第二次大基建运动 【神谕纪元·三二〇〇年(春)】 大夏王都,王都王宫勤政殿前的广场。 低沉而庄严的编钟声在整座城市上空回荡。 今天是夏王权力交接的神圣大典。 已经在王座上夙兴夜寐、操劳了数十年的夏王方敬,今日终于脱下了那身沉重的王袍。 他今年已经整整七十八岁了,这在近几代因为疆域极速扩张加上政务繁重到足以把人逼疯的夏王中,绝对算得上是极其难得的高寿。 方敬满头银发,身形虽然有些佝偻,但握着那把象征大夏王权的古剑的手,依然沉稳有力。 他将王剑,郑重地递给了面前那位年富力强,在治理新大陆殖民地和推行律法上有着卓越政绩的新任夏王陆恒。 “大夏的江山,交给你了。” 方敬拍了拍陆恒的肩膀,随后凑到新王的耳边,用只有历代夏王和大祭司才有资格知晓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足以让新王灵魂战栗的话。 “记住,大夏的征途不仅是这颗星球。父神曾亲口允诺,当大夏拥有了迎战星海的底蕴时……会再次降临,与我们同在!” 听到这句话,新王陆恒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狂跳不止。 父神……还会再次降临?! 这对于任何一个大夏人来说,都是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肝脑涂地的一句话! “臣……定当粉身碎骨,不负父神与先王重托!”陆恒死死地握住王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 大典结束后的当晚。 新王陆恒甚至没有在王宫后的花园里和家人设宴庆祝自己登基,而是换上了一身便服,带着几名亲卫,直接穿过几条街道,趁着夜色敲开了祭司院总院的大门。 内院静室里,接替文光执掌大夏神权的当代大祭司广宇,正在灯下翻阅着各地的民生奏报。 “王上深夜造访,可是为了先王所说的那个承诺?”广宇放下奏折,看着满脸亢奋的新王,温和地问道。 “大祭司明鉴!” 陆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激动。 “既然父神在星空深处注视着我们,等待着我们。我们大夏是不是应该立刻倾举国之力,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在破空之舟的研究上?” 广宇听完,却微微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已经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大夏全球疆域图前。 “王上,您看这天下。” 广宇的手指划过大夏本土,划过西洲的领土,又划过汪洋对岸那两块庞大的新大陆。 “我们大夏的步子,迈得太快了。短短几十年,我们吞并了全球。但这天下,只是在地图上属于大夏,在根基上,它还不稳。” 广宇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陆恒。 “父神留下的那些天书,足以让我们在一两百年内冲破苍穹。但如果我们拔苗助长,为了追求极致的科技而忽略了民生和内部的隐患。一旦大夏这台机器在内部散了架,我们拿什么去迎战星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第二次大基建运动(第2/2页) 陆恒闻言,如被当头棒喝,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大祭司所言极是!是孤太急躁了!” 两人在这间幽静的静室里,对着烛火,彻夜长谈。 经过几天的反复推演和内阁的激烈讨论,大夏帝国不仅没有开启向着太空冲锋的钥匙,反而踩下了一脚稳健的刹车。 一道震惊全国的王令,从勤政殿发出,被后世史学家称为第二次大基建运动! 大夏的重心,从疯狂的对外扩张和理论突破,全面转向了查漏补缺与夯实根基。 其一,首先就是社会福利与开发的全面下沉。 大夏推行了几十年的全民医疗和免费教育等福利制度,在核心大城执行得很好,但在偏远的村镇以及新征服的大陆上,却因为交通和部分官员的懈怠而大打折扣。 夏王陆恒下令,大夏户籍所及之处,福利必须同等落实! 绝不允许出现二等子民! 同时,加大对两块新大陆的开发力度,将那里的矿产和农业潜力彻底激发出来。 其二,就是进行交通大动脉的全面升级。 随着内燃机卡车的普及,原本的碎石路和水泥路已经无法承受重型机车的碾压。 工匠司利用石油提纯后剩下的取名为沥青的黑色废料,混合碎石,在全国范围内铺设一种全新的,承重能力极强且寿命极长的黑色柏油路! 同时,对全国的铁路网进行大规模检修并升级为双轨,各大行省的主城外围,必须划出平整的土地,全面上马机场建设! 其三,将环保概念再次强调,建立新的环保评级制度。 在工业发展中,一些受利益驱使的私有建筑商开始对于环保设施的偷工减料,甚至随意排污。 夏王陆恒祭出了铁腕手段,将那些涉及国计民生,重要基础设施建设的私有企业,全部强行取缔,收归公有! 资本就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大夏官方收拾一次。 私有企业的生产,绝不能破坏父神赐予的绿水青山! 严格的环境评估制度,成为了所有工厂开工的悬顶之剑。 其四,就是将一个盛会常态化了。 为了凝聚全球如今数量向着两亿的子民们的向心力,内阁正式决定,将当年轰动一时的大夏运动会定为帝国常态化盛典,每十年举办一届! 届时,无论是主动归顺的归化民,还是雍国劳改后的遗民,都将同场竞技,在汗水与欢呼中彻底认同大夏的血脉。 其五,就是加大空军和海军的投入。 在放缓理论攀爬的同时,将现有的军事科技点向了航母与大型远程飞机的量产。 只有拥有了能够在半个月内将兵力投送到全球任何一个角落的空中和海上力量,这个日不落的庞大帝国,才算是真正被整合在了一起。 第402章 用于计算的机器 第402章用于计算的机器 大夏的工人们在第二次大基建的号召下,让无数吨通红的钢水在各大重工业基地的熔炉中翻滚,化作一条条的铁轨铺向大陆的四面八方时。 王都,大夏科学研究院数学院。 如果说大夏的其他科研院所是推动帝国前进的引擎,那么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隔离于世俗之外的充斥着偏执狂与天才的地方。 走廊里,随处可见手里拿着粉笔或者算草纸,嘴里念念有词的研究员。 在一间穹顶极高,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巨大阶梯教室内。 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一块块足有两人高的巨大黑板。 而在这些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的运算符号与推导矩阵。 那是目前大夏数学的最前沿的微积分进阶,拓扑学空间折叠,以及让无数天才呕心沥血的抽象代数群论。 现任数学院院长,已经年近七旬的数学大师陈算之,正顶着两个黑眼圈,踩在一架摇摇晃晃的高脚木梯上。 在一块黑板的最高处疯狂地书写着关于多维流形结合的推演过程。 粉笔在黑板上急速摩擦,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吱吱”声。 “不对!全都不对!这群的对称性在这里突然出现了断层!多重积分定理在这个高维拓扑空间里根本无法完成闭环!” “这就像是一个永远走不出的无限环(莫比乌斯环的大夏称呼)!” “父神当年留在手稿里的那个被称为虚数之眼的零点分布规律,到底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凭什么所有的非平凡零点,就一定全部,精确无误地排列在那条看不见,摸不着的临界线上?!” 他在黑板的边缘,用手指重重地点着那个折磨了大夏最顶尖头脑整整三年的猜想。 “为什么一定是二分之一!为什么所有的素数分布规律,最终都会坍缩在这个极其诡异的分数上?!父神啊,您到底在这枯燥的数字背后,看到了怎样的一幅宏大宇宙图景?!” 底下,阶梯教室的座位上,几十个大夏最顶尖的数学博士研究员和院士,也是一个个愁眉苦脸,如丧考妣。 他们的面前堆满了高高如山丘般的算草纸,甚至连地上都铺满了废弃的推导演算。 他们已经在这间教室里,与这些犹如天书般的理论死磕了整整三年。 江辰当年在离开大夏前留下的那些关于群论、微积分进阶、以及为了未来推导量子力学和相对论所必须准备的数学基石,对于这个刚刚跨入电气时代的文明来说,还是有些超前了。 这就像是给一群刚刚学会使用步枪的士兵,扔下了一张制造洲际导弹的全套图纸。 每一个字符他们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们反而又变成了陌生人。 “院长,我们……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思路就走错了方向?” 一片死寂中,一名年轻博士缓缓站了起来。 他指着另一块黑板上,关于父神留下的多维空间曲率张量的庞大数据阵列。 “院长您看,如果按照非许几何的推演,这种极度复杂的矩阵计算和高维张量场的变化,其数据量是呈指数级爆炸的。当我们把变量增加到四个,五个的时候,运算过程就会如同雪崩一样压垮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用于计算的机器(第2/2页) “这不是我们不够聪明,而是人脑的计算并行能力,存在理论上的极限!” 他咽了一口唾沫,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设想。 “这种级别的多维数据量,就算把大夏所有的数学家集中起来,算上十年、五十年,也绝对算不完!人脑是会疲惫、会出错的,甚至会发疯!” “我们是不是需要跳出纸笔的限制,去制造一种……能够不知疲倦、不会出错、自动计算海量数据的机器?” 听到自动计算海量数据的机器这句话,正准备下梯子的老院长陈算之,愣住了。 他的一只脚悬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自动计算海量数据的……机器?机器!” 陈算之直接从两米多高的梯子上,滑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他甚至连膝盖磕青了都浑然不顾,一瘸一拐地疯狂冲到第一排的桌子前。 他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演算过程中疯狂翻找,将无数珍贵的手稿扫落在地,终于抓起了一叠落满灰尘的蓝图。 那是几个月前,工匠院和材料院的院士出于学术交流,送来的一份关于微型继电器和电磁开关阵列改良的工程报告。 “是了!是了!这就对上了!老天爷啊,这就对上了!” 老院长双手捧着那份报告,他的大脑中,数学的抽象逻辑与工业的物理实体现象,在这一刻发生了跨越时代的碰撞! “人脑的算力是有极限的!但机器没有!” “在基础的逻辑代数里,任何命题归根结底,只有真与假两种状态!如果我们彻底抛弃我们习惯的十进制,不,我们退回到最原始,最基础的二进制!” 他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画下了两个并排的电磁开关物理符号。 “看着!我们用电路的通电来代表数字的一,代表真!用电路的断电来代表数字的零,代表假!” “如果把两个开关串联在一起,只有两个开关同时通电,电流才能通过,这就完成了逻辑上的与门!如果把它们并联,只要有一个通电,电流就能通过,这就完成了或门!” “你们这群天才看懂了吗?!” “我们可以用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个微型电磁开关,组成一个极其庞大的逻辑阵列!只要给它们通上电,它们就能在电光火石之间,按照我们设定的底层逻辑门,自动完成无穷无尽的加法和乘法!” 老院长转过身,一把将手中那半截粉笔扔在地上,冲着那些还坐在座位上发愣、大脑正在飞速重组的博士们喊道。 “都特么别在这对着黑板死磕了!用人脑去算父神留下来的数据,目前来看非常的困难!” “所有人,带上你们关于代数和逻辑演算的手稿!全给我去隔壁的工匠院和材料院!找他们要最好的高纯度紫铜线,要最灵敏的磁石,要最顶尖的钳工师傅!” “我们要用钢铁、铜线和电流,造出一台能够运算父神手稿的机械之脑!我们要造一台前所未有的用于计算的机器!!!” 第403章 突变理论 第403章突变理论 【神谕纪元·三二〇一年(秋)】 自从老院长喊出那句造计算机的命令后,整个大夏帝国最精尖的工业力量便被调动了起来。 工匠院和材料院的部分大匠们,不得不暂停了手中一切关于民用机械的研究,被编入了这个代号为“算神”的工程之中。 工厂快速上马建设,数以十万计的微型电磁继电器,簧片和触点,在流水线上被手脚麻利的工匠们极其小心地手工组装,打磨,测试。 每当夜深人静时,厂房里就会传来一阵阵的“咔哒咔哒”声。 那是物理开关在电流的驱动下,进行着最原始的闭合与断开。 这台旨在代替脆弱的人脑,利用通电与断电的二元对立,来进行海量数据验算的庞大机器,正在无数工匠的血汗中,艰难而缓慢地孕育着。 但在计算机真正造出来之前,大夏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们,依然只能靠着草稿纸和那颗被父神知识武装过的大脑,在真理的荒野上狂奔。 数学院,三号静室。 三十五岁的数学院研究员,大夏数学院最年轻的天才齐跃,已经在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静室里,除了吃喝拉撒之外,研究了整整三个月。 除了每天固定的吃饭时间,他几乎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的桌子上,地板上,甚至连高高的天花板和四面的墙壁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几何拓扑图形和推导手稿。 这些纸张如同某种诡异的符文,将他层层包裹。 “平滑的渐变,是可以被预测的。那是微积分的无上领域。” 齐跃蹲在地板上,抓挠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只要知道了一枚炮弹的初速度和角度,微积分就能完美地画出它平滑落地的弧线。只要知道了行星的质量,微积分就能精准地预言它下一秒的轨迹。” “因为在微积分的世界里,时间是连续的,空间是连续的,一切都在平滑地过渡……” “但是!” 齐跃站起身,一把撕碎了墙上的那张抛物线图纸,“但是现实世界,为什么不是这样?!” 他犹如一头困兽般在静室里来回踱步,脑海中疯狂地闪过大夏工业化进程中遇到的一幕幕情景。 “为什么一座由钢铁浇筑,承受着重压的跨江桥梁,在载重量一点点,平滑地增加到某一个极其微妙的临界点时,不会慢慢弯曲,而是会伴随着一声巨响,发生毫无征兆的,瞬间的断裂与崩塌?!” “为什么一锅平静的水,在炉火上被持续不断地加热,当温度到达那个界限时,它不会继续变热,而是会突然发生形态的异变,瞬间沸腾化为气体?!” “为什么一个看似稳定,阶级森严的大一统王朝或部落,在底层的压迫和饥荒一点点积累到某个极限时,不会慢慢走向衰老,而是会如同火山喷发般,爆发出席卷天下的突然反叛与暴动?!” 在过去的几百年里,无论是古典数学还是大夏新建立的近代数学体系,都建立在连续性和平滑渐变的基石之上。 但现实世界中,这种不连续的,突然发生的质变和毁灭,却一直是数学界无法用精确语言去描述的方面。 一旦面对这种断崖式的突变,所有的经典方程都会瞬间失效,分母会变成虚无的零,整个数学模型会如同玻璃般炸得粉碎。 这就好像一个人蒙着眼睛在一块平坦的桌面上行走,他可以预测自己下一步的位置,但他永远无法预测,桌子的边缘在哪里,他什么时候会一脚踏空,坠入深渊。 直到今天。 齐跃盯着桌面上那本被翻得几乎烂掉的父神手稿复制版。 打开的书页之上,写着两个让所有大夏学者都感到头疼的词汇,拓扑学与奇点理论。 “连续的断裂……断裂的连续……” 齐跃的思维开始变得活跃,他的呼吸因为大脑疯狂索要氧气开始变得急促,他仿佛在此刻被父神拂过头顶,只为启迪他解决问题的智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突变理论(第2/2页)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视角都错了! 他一直试图在平面的二维纸张上,或者三维的立体空间里寻找答案。 但他需要寻找的,是一个更高维度的势能风景! “如果把一个复杂系统的所有状态,看作是一个在起伏不定的高维山谷中滚动的圆球……” 齐跃抓起粉笔,冲到那块已经写满字迹的巨大黑板前,用黑板擦粗暴地抹去了一大片空间,随后疯狂地书写,刻画起来。 他彻底抛弃了传统的几何形状,不再画那些无聊的圆圈,方块和平滑的曲线。 他开始利用拓扑学的宏大想象力,研究一个系统在多维空间中的稳定性和形态的折叠。 粉笔在黑板上急速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假设存在某些控制参数,比如桥梁的承重力,比如水的温度,比如社会的压迫值……同时存在一些状态变量,比如桥梁的弯曲度,水的密度,百姓的怒火……” 齐跃没有任何停顿,他在黑板的中央画出了一个优美却又透着危险的三维几何曲面图。 那不再是一个平滑的球面或抛物面。 齐跃画出的,是一个呈现出诡异折叠状的三维曲面。 那是一个经典的尖点突变模型。 在这个惊世骇俗的模型中,曲面的上层原本极其平滑,就像是一片宁静的高原。 但就在这平滑的高原边缘,空间却突然发生了折叠,形成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巨大悬崖,直接连接着下方的另一个平滑曲面! “对啊!这就对了!这就全对上了!” 齐跃双眼赤红地盯着自己画出的那个折叠曲面,“当代表系统状态的那个圆球,在这个平滑的高原上缓慢移动时,一切都是渐变的,一切都是微积分可以计算的!” “但是!当那些控制参数继续增加,推动着这个圆球跨越了那个被称为奇点集的折叠边缘时……” 齐跃手中的粉笔重重地戳在那个折叠的悬崖边缘,粉笔折断,在他的手心中留下了一道血印,但他浑然不觉。 “平衡被彻底打破!系统的状态将无路可走,它不会再慢慢滑行,而是会直接从上层的高原,发生断崖式的,瞬间的自由落体跳跃,狠狠地砸向下方的深渊曲面!” “这就是桥梁的断裂!这就是水的沸腾!这就是帝国的崩塌!” “解开了……我解开了!父神的谜语,我解开了!” 安静了三个月的静室里,终于将他的声音传到了外面。 齐跃激动得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铺满粉笔灰和废纸的地板上,仰面朝天,眼泪与鼻涕横流,放声大哭,又放声大笑。 他成功了。 他用一种不需要任何具体数字,仅凭着抽象而形象的拓扑空间折叠模型,完美地在数学的领域里,把握住了哲学意义上的质量互变全过程! 从这一刻起,不仅是自然界中材料的极限崩塌,流体气象的风暴形成,甚至连宏观经济的崩溃,群体心理的暴动,战争的突然爆发,都可以被纳入这个高维度的拓扑模型中,进行严密的预测与推演! 齐跃从地上爬起来,他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跌跌撞撞地撞开了静室大门。 他站在走廊里,面对着那些被惊动后,纷纷过来准备一探究竟的数学院院士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整个大夏,整个时代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同僚们!把那些只能算计平庸与平滑的旧尺子都扔了吧!” “从今天起,我们大夏的数学,不仅能计算平滑的未来,我们还能预测深渊,我们还能计算毁灭与新生!” “我将其命名为突变理论!!!” 第404章 新课本要来了?! 第404章新课本要来了?! 格物院地下实验室。 就在数学界因为《突变理论》而引发大地震的同时,格物院的物理学家们,也正在经历着一场颠覆三观的实验。 在地下实验室深处,首席物理博士吴微,正带领着他的团队,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套高压真空玻璃管和几块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石头。 这些石头是从极北冰原深处的某些特殊矿脉中挖出来的。 它们在黑暗中不需要加热就能发光,甚至能让放在附近的感光胶片曝光。 “这块石头,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发射出某种未知的射线。”吴微看着手中利用气体电离放电原理制作的探测器雏形,听着里面传来的“咔哒咔哒”声,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既然它能发射出粒子……”吴微深吸了一口气,提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想,“那就说明,构成这块石头的原子,正在发生衰变!” 他在黑板上凝重地写下了一连串代表着物质转化的反应过程。 虽然没有复杂的数学符号,但那推演的逻辑却清晰无比。 一种元素,正在他们眼前,真真切切地转变成了另一种元素,并在这个过程中释放出了惊人的能量。 实验室里只有探测器单调的响声在回荡。 “可是……吴博士。” 一名年轻的助手咽了口唾沫,“早在二十年前,我们就已经证实了父神留下的基础理论:万物皆由不可分割的微粒原子组成。原子,就是物质的最小单位,是一颗实心的,不可摧毁的小球啊!” “如果我们承认这块石头里的原子正在向外喷吐碎片,甚至裂变成了别的物质,那岂不是说明……”助手不敢说下去了,这简直是在动摇大夏整个物理学体系的根基! “说明我们错了!说明父神当初留给我们的,只是一个简化版的启蒙,是一道需要我们自己去推翻的门槛!” “电子的发现,以及这天然放射性的存在,已经彻底击碎了原子不可分的经典物理学观念!” 他指着黑板上的衰变推演图,掷地有声。 “原子不是实心的小球!” “原子的内部,绝非铁板一块,而是一个广阔的空间!它有着极其复杂的内部结构,有一个致密的核心,那是原子核!” “而这个原子核,依然是可以被继续劈开的!” 吴微的这几句话,犹如三枚重磅炸弹,将大夏物理学家们原本稳固的世界观炸的晃动不已,但也同时炸开了一条通往更高维度的阶梯。 微观世界的大门,在大夏物理学家的努力下,终于轰然洞开。 天然放射性的发现和原子内部结构的猜想,让大夏的物理学一头扎进了波诡云谲,充满无尽未知与恐怖能量的核物理与量子前夜! 他们开始意识到,在这浩瀚的星海中,力量的极限绝对不仅仅是蒸汽的膨胀与火药的爆炸,在那不可见的微观深处,隐藏着足以毁灭世界,也能点亮星辰的恐怖伟力。 …… 祭司总院教育司。 大夏科学界的狂飙突进,如同一场猛烈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帝国。 短短一年之内,《突变理论》的详细阐述,《多维几何的进阶探索》、《狭义时空观的初步验证报告》,《放射性与原子内部结构猜想》…… 一本本厚重得如同板砖,深奥得足以让普通人看都看不懂,甚至会让一些老一辈学者觉得荒谬绝伦的论文,如雪片般飞上了大祭司广宇的案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新课本要来了?!(第2/2页) 广宇穿着玄色的祭司长袍,坐在堆积如山的文案后,看着这堆代表着大夏当前最高智慧结晶的手稿,不仅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愁得紧紧揉起了眉心。 大夏跑得太快了,快得让他们这些掌舵者都感到有些吃力。 “大祭司,真的不能再等了。” 教育司的主事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的苦瓜相,满头大汗地汇报道。 “您看这些论文,简直就像是天书一样!现在大夏各地的学宫里教的那些教材,还是三十年前老院长他们编纂的那些经典力学体系和基础的微积分。这差距太大了!” “这些新出来的、足以颠覆世界的理论,若是不能及时、系统地传授给新一代的年轻学子,我们在新理论方面马上就要出现断层了!” “老一辈的学者会老去,如果没有新鲜血液接班,大夏的科技树就会停滞!我大夏的子民,必须紧紧跟上父神指引的步伐,绝不能在半路上掉队!” 广宇站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王都学宫的方向。 那里,成千上万的年轻学子们正坐在明亮的学堂里,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期末考核而抓耳挠腮、奋笔疾书。 广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同情。 “是啊,大夏这辆战车正在疯狂地加速狂奔,学者们在拼命,学子们自然也不能闲着。这就是生在大夏的宿命,也是大夏崛起的代价。” “传祭司院的最高指令!” 广宇转过身,大手一挥,下达了一道让全大夏所有学子在未来几百年里都苦不堪言,夜不能寐的命令。 “即刻从大夏王都学宫、数学院、格物院等等抽调两百名最顶尖的博士和院士!立刻成立大夏新编教材统筹委员会!” “将最新的时空理论、突变理论、微观粒子衰变学说、以及高维空间几何学,全面进行降维拆解、通俗化重构,务必编入大夏中学与高等学宫的必修课本之中!” “五年之内,我要让大夏所有的中学生,都知道时间不是绝对的,而是会随着速度膨胀的!” “我要让所有的学宫大学生,都能熟练掌握微观粒子衰变的逻辑过程!大夏不需要庸才,大夏的未来,必须由最聪明的大脑来掌控!” 这道命令一经传出,大夏的学术界顿时一片欢腾。 那些整天埋首在实验室和黑板前的院士们摩拳擦掌,仿佛找到了新的发泄口,准备将自己毕生所学的、那些折磨了自己无数个日夜的复杂理论,毫无保留地塞进新课本里。 然而,对于大夏那千千万万的年轻学子们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当秋季开学,他们拿到那厚度翻了一倍,内容从原本还算能理解的齿轮杠杆,突然变成了宛如天书般的新一代《大夏数理科综合全卷》时,整个大夏学界,集体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与哀嚎之中。 “为什么……好端端的平直空间,突然就变弯了?!” “为什么……一个东西,它怎么可能既是水波一样的波,又是实实在在的粒子?!这还讲不讲道理了?!” 在无数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大夏的年轻一代们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死死地咬着笔杆子,在知识的海洋或者说深渊中艰难地狗刨着。 他们并不知道,正是这无数个痛苦熬夜的夜晚,正在为大夏帝国铸就一座足以横扫星海的坚不可摧的地基。 第405章 西洲再也没有自留地了 第405章西洲再也没有自留地了 【神谕纪元·三二〇二年(早春)】 西洲新大陆的西半部,是一片被茂密的热带雨林和连绵不绝的险峻山脉所覆盖的广袤土地。 这里的气候湿热,毒虫遍地,但也孕育了极其丰富的矿产与原始的生命力。 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这片未被完全征服的原始之地,被大夏帝国的高层军将们戏称为“人力资源野生牧场”。 大夏这台仿佛永不疲倦的工业战车,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疯狂运转,对底层奴隶的消耗堪称恐怖。 为了保持这种劳动力的新陈代谢,大夏刻意停止了向西洲深处的全面推进,将这里几百万依旧停留在石器与青铜器交替时代的红皮土著原住民,当成了圈养在丛林里的韭菜。 每隔几年,当大夏本土的矿坑,铁路或者种植园出现人手短缺时,驻扎在边境的远征军就会发动一次被称为“打草谷”的武装越境。 他们如同驱赶羊群一般,抓走几十万最为强壮的青壮年,用冰冷的铁链锁住,塞进闷热的船舱,运往大夏的各个角落去填补工业的血肉缺口。 土著们在这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家破人亡的恐惧中,苟延残喘了几个世纪。 他们躲藏在雨林里,每天在篝火旁对着原始的图腾神明祈祷,献上最丰厚的猎物,祈求北边那些魔鬼,永远不要再跨过那条无形的边界线。 而在神谕纪元三二〇二年的这个早春,丛林里的风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 大夏的边境守军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土著们甚至开始天真地幻想,是不是他们的祈祷终于感动了神明,他们终于等来了祈盼已久的“解放”。 他们确实再也不用担心每天晚上睡觉时被大夏的捕奴队偷偷抓走了。 因为大夏这台疯狂扩张的机器,已经没有耐心再去一茬一茬地割韭菜了。 大夏,决定连根拔起,直接明抢了。 …… 王都勤政殿。 “王上!人手不够,实在是不够了!” 工部尚书手里举着厚厚的一沓由新出品的打字机打印出来的基建奏折,在朝堂上急得直跺脚,花白的胡子都在剧烈颤抖。 “‘第二次大基建运动’已经在全国所有的行省全面铺开!” “我们需要把旧的水泥路全部翻修成可以承受重型卡车碾压的柏油公路。” “我们需要在现有的单轨铁路旁边,再铺设出贯穿南北的双轨甚至四轨重型铁路网络。” “最要命的是,按照航空院的要求,我们还要在全国各大城市周边,平整出几十个足以起降未来重型运输机的大型水泥机场!” 工部尚书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被庞大工程量压迫到极致的焦虑。 “虽然我们通过提升社会福利和普及基础教育,解放了一部分本土的底层劳动力,但基建的缺口太大了!” “这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人力缺口,现在就算是把大夏所有的骡马和蒸汽拖拉机都算上,也根本填不满啊!” 陆恒端坐在王座上,手指极有节律地轻轻敲击着扶手。 “大夏的脚步,必须丈量这颗星球的每一寸土地。” “既然这颗星球在地图上,已经通过纬度和经度被完全标注为大夏的疆域,那就不允许再有任何法外之地的存在!大夏的版图内,不再需要所谓的野生牧场了!” “传孤王令!” “命驻扎在西洲边境的第五,第六全机械化野战军团,即刻越过保留地边界!” “告诉前线的将领,这一次,孤要的是犁庭扫穴,是彻底的荡平!” “将那片丛林里所有的部落、所有的原住民,无论男女老幼,全部连根拔起!” “敢有反抗者,就地射杀!大夏的基建缺人,就用他们的血肉和汗水来填补这个帝国的地基!” …… 接下来是为期三个月的西洲大扫荡。 后世的历史学家在记录这场行动时,甚至不愿意使用“战争”这个词。 因为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战争,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抓捕行动,是全产业工业文明对原始部落的碾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西洲再也没有自留地了(第2/2页) 大夏的重型装甲卡车前面挂装着巨大的推土铲,履带式步兵战车喷吐着浓烈的柴油黑烟,像是一群毫无感情的钢铁巨兽,在古老的雨林边缘强行推平了道路,生生碾碎了那些生长了千年的巨木。 天空中,涂装成迷彩色的双翼侦察机如同猎鹰般盘旋轰鸣。 大夏的飞行员们通过无线电台,将土著部落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坐标,精确地标记在军用地图上,引导着地面的装甲洪流进行捕捉。 “哒哒哒哒——” 这往往是扫荡中最常见的声音。 大夏的装甲车停在部落简陋的木栅栏前,重机枪手甚至都不需要瞄准人体,只是对着天空或者部落中央的空地扫射了一梭子。 震耳欲聋的枪声和被打得木屑横飞的图腾柱,就足以摧毁土著们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些手里还拿着淬毒吹箭和打磨锋利的石矛的红皮土著,看着那些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吓得纷纷扔掉武器,跪在泥泞的土地上,绝望地瑟瑟发抖。 在绝对的力量鸿沟面前,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与顺从。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一场浩浩荡荡的,堪称星球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文明迁徙,在西洲的土地上残酷上演。 超过五百万的红皮土著,像牲口一样被分批次地塞进车厢和船舱,运往了大夏各地的基建现场,暗无天日的矿井和环境极其恶劣的铁路铺设前线。 至此,这颗星球上最后一个独立于大夏体系之外的土著生态圈,被工业的履带彻底抹除。 整个神眷星的表面,除了代表着大夏帝国的雷击木战旗,再无第二种颜色。 大夏,踩着无数土著的血泪,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全球物理一统! …… 【神谕纪元·三二〇二年(秋)】 随着五百万近乎免费的奴隶劳动力的注入,大夏原本因为缺人而滞缓的基建速度再次疯狂飙升。 各地的高速公路和铁路网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大夏王都西郊,第一飞行试验场。 秋风猎猎,带着一丝肃杀的凉意,但在场的每一位兵部大将、航空工程师,甚至连被特邀前来观礼的夏王陆恒,都觉得浑身的血液在沸腾。 在平整宽阔的水泥跑道起点,静静地蛰伏着一头反射着耀眼银色光芒的全金属飞机。 这是一架通体由最新研制的铝合金与高强度特种钢材精密铆接而成的,极具流线型美感的单翼战斗机! “多亏了材料院的学者们在电解铝技术上的历史性突破,我们终于摆脱了沉重的木头和脆弱的布片!” 航空院的首席博士轻轻抚摸着冰冷而光滑的金属机身,“王上,不仅是外壳!我们在这个充满机器美学的机头里,塞进了一台刚刚从流水线上走下来,拥有一千两百匹马力的星型十二缸航空发动机!” “请点火!让王上,让整个世界看看,大夏真正的钢铁雄鹰!” 随着试飞员身手矫健地坐进那个充满现代感的全封闭的防弹玻璃座舱,戴上皮质飞行帽,极其干脆地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电子点火开关。 “轰——!!!” 轰鸣声在空旷的试验场上响起,排气管处喷吐出幽蓝色的高温火苗。 机头那巨大的金属三叶螺旋桨在强大的扭矩驱动下,化作一道残影。 这架全金属战斗机在跑道上开始加速、滑跑。 凭借着恐怖的推重比,它仅仅用了极短的距离,便猛地昂起机头,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撕裂了秋日的寒风,直刺蔚蓝的天穹! “太快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兵部尚书举着高倍望远镜,死死地追踪着天空中那个银色的光点,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爬升速度和极限平飞速度……起码比以前的木头飞机快了一倍以上!而且快看!它在空中做出了那么剧烈的连续翻滚和俯冲拉起动作,它的全金属机翼竟然没有任何变形解体的迹象!” 试验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天空属于大夏。 第406章 微观革命 第406章微观革命 【神谕纪元·三二〇二年(冬)】 神眷星的北半球,迎来了一个酷寒的凛冬。 鹅毛般的大雪夹杂着大风,呼啸着席卷了大夏王都的每一个角落。 在大夏科学研究院化学院的那座半圆顶阶梯大教室里,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寒意。 这里的空气因为暖气的开的大而显得有些燥热,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硫磺、酸液以及松香混合的奇特气味。 在这间汇聚了大夏所有的杰出化学人才的教室内,一场关于“世界物质究竟是如何拼凑而成”的微观革命,也迎来了它的答案。 教室的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用工整小楷绘制的元素周期表,以及无数个用黄铜和彩色玻璃球拼接而成的微观原子结构模型。 化学院现任的首席院士,林工。 这位曾经因为早年进行烈性炸药实验而失去了一根左手小指的大化学家,此刻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站在黑板前。 他的手里紧紧捏着半截粉笔,面对着台下代表着大夏帝国最高智慧的上百名顶尖化学与物理学者,进行着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讲座。 “诸位同僚,就在上一年,我们格物院的吴微博士,在地下实验室里,通过那些会发光的奇异矿石,向我们揭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真相。” 林工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透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他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用力地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又在圆圈的中心点下了一个重重的实心点。 “原子的内部,绝非我们曾经以为的那般,是一颗不可摧毁的实心球!那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广阔空间!在它的最中心,是一个极其微小却又致密、携带着正向电荷的核心。” “而在那遥远的外围,则是一群携带着负向电荷、轻如浮尘般的微粒,像星辰环绕太阳一般,在疯狂地旋转!” “结构,我们已经清楚了!但是,各位!一个困扰了我们大夏先贤数百年的幽灵,依然盘旋在我们的头顶!” “为什么两种看不见、摸不着、甚至是最轻盈的透明气体,在被闪电击中后,会突然变成可以滋润万物的水滴?” “为什么一种性格极其暴躁,遇水就会剧烈爆炸的钠,和一种带有剧毒的氯气相遇后,不仅没有毁灭世界,反而在一场绚丽的燃烧后,变成了我们大夏千万子民每天饭桌上都离不开的、晶莹剔透的咸味食盐?!”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环绕在最外层的,微小粒子的渴望!” 他在黑板上用极其夸张的线条,画出了两个即将相撞的星系模型。 “看这里!” 林工用满是粉笔灰的手掌,重重地拍打着黑板,“经过我们化学院成千上万次的电解与测算,我们发现了一个宇宙的铁律!” “那些在原子最外层奔跑的微粒,有一种达到绝对完美,绝对对称的稳定状态的本能!为了达到这种完美的平衡,它们会不择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微观革命(第2/2页) “有些原子天生富余,它们急于抛弃多余的负担;而有些原子天生极度贪婪,它们疯狂地想要抢夺别人外围的微粒!” “当那暴躁的软金属和剧毒的气体相遇时,一场微观世界的血腥掠夺就开始了!” “金属的原子被硬生生扯走了一颗外围微粒,它失去了平衡,带上了强烈的正向属性;而毒气原子抢夺到了那颗微粒,得到了满足,带上了强烈的负向属性!” “天地至理,正负相吸!” “这两者在失去与得到的瞬间,被一股极其强大的无形力量死死地吸附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离,从而诞生了全新的稳定物质,食盐!” “我们将这种通过掠夺和赠予而形成的强悍结合力,称之为,离子键!” 林工没有停歇,他紧接着转身,又在黑板的另一侧画下了另外两团紧紧挨在一起的星云漩涡。 “但并不是所有的原子都愿意妥协!” “当两个同样势均力敌、谁也不肯吃亏的原子相遇时,比如最轻的凝气,它们怎么结合?” 林工的双手在胸前用力地合拢,十指死死地交叉相扣,“既然谁也抢不走谁的,那它们就选择共享!” “它们将彼此最外层的微粒拿出来,放在两者之间的公共区域,共同围绕着两个核心旋转!它们就像是在狂风暴雨中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用这种‘共享’的方式,将彼此的命运死死地拴在了一条绳上!” “这,便是共价键!” “我们将这种原子与原子之间、为了追求完美稳定而产生的极其强烈的相互作用力,统称为,化学键理论!” “轰——!!!” 短暂的死寂过后,阶梯教室内爆发出犹如山呼海啸般的雷鸣掌声。 许多白发苍苍的老化学家激动得泪流满面,他们站起身,连手里的笔记掉在地上都顾不得,只是拼命地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化学,这门从蛮荒开始,到近代不断有人在实验中牺牲的情况下,艰难脱胎而出的学科,在林工写下这些理论的这一刻,彻底褪去了最后的一丝神秘外衣。 大夏的学者们,不仅敲碎了原子核探寻到了微观的极点,更找出了将宇宙万物像搭积木一样拼凑在一起的微观锁扣。 这是一个里程碑。 因为这不仅意味着大夏能够彻底理解自然界中一切物质的构成,更意味着,从今往后,大夏的化工厂将再一次迎来质的改变。 他们能在显微镜和分子模型的指导下,像真正的造物主一样,通过打断和重组这些化学键,随心所欲地合成出自然界根本不存在的坚韧橡胶,永不腐烂的纤维,以及轻盈却能防弹的全新聚合物! 在这风雪交加的冬日,大夏的科技之火,已然将微观与宏观的黑暗,焚烧得干干净净。 第407章 纯粹的令人嫉妒的天赋 第407章纯粹的令人嫉妒的天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如同碎金般穿透了苏城冬日清晨薄薄的雾气,斜斜地透过带着些许灰尘的车窗,洒在老福克斯的驾驶座上。 江辰办理完酒店的退房手续,在街边的早餐摊上随手买了两根油条和一杯热豆浆。 他一边啃着早餐,一边单手打着方向盘,迎着朝阳,驶上了返程的高速公路。 这一路的交通出奇的顺畅,甚至连平时总爱拥堵的几个枢纽互通,今天都畅通无阻。 随着车轮飞转,苏城市区被远远地抛在脑后。 高速公路两旁的风景,逐渐从高耸入云的cbd写字楼,变成了广袤的冬日农田和偶尔闪过的错落村庄,一切都开始变得熟悉而亲切。 经过四个多小时枯燥却又宁静的车程,在临近中午时分,江辰极其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自家超市门口。 老爸老妈正忙着理货,盘点年底的库存。 二人坚决表示不需要江辰帮忙,江辰也就不再强求了,开车久了确实挺累的。 江辰上了二楼换好拖鞋,把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营业执照的背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来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熟练地坐下,然后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伴随着机箱风扇轻微的风扇声和熟悉的开机画面,系统刚刚加载完毕,甚至连桌面的图标还没完全显示出来,屏幕右下角的邮件客户端便急促地接连弹出了几声清脆的“叮当”提示音。 江辰握着鼠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点开了收件箱。 那是他这个寒假期间熬夜肝出来的三篇论文,包括那篇汝窑复原工艺理论验证。 这几封邮件全都是核心期刊发来的初稿通过通知,字里行间透着编辑部对这些研究成果的重视。 江辰点开其中一封,逐字逐句地看着主编在那封邮件末尾附上的私人批注。 这位只在教科书上能看到的教授,在邮件里用震惊的口吻,赞叹了江辰在论文中提出的那个打破常规的视角,并表示这种理论一旦在现实窑炉中得到实物验证,必将颠覆整个现代仿古瓷的烧制格局。 郑重地回复并确认了邮件,敲定了后续的发表事宜后,江辰端起桌上不知道啥时候剩下的半杯凉白开,一饮而尽。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移动鼠标,熟练地双击了桌面上那个熟悉的黑色图标,《种族争霸》。 屏幕微微闪烁,游戏界面缓缓展开。 随着日志记录的快速滚动,江辰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条被系统特别标注出来的灰色信息上。 【神谕纪元·三一七〇年:大夏祭司总院大祭司文光,魂归神国。享年一百岁。】 江辰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看着屏幕上那简短却沉重的文字,江辰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初见时诚惶诚恐、后来却敢拉着自己喝酒闲聊的小老头。 一百岁,对于大夏或者现实的医疗条件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喜丧了。 更何况,文光是在他的神力庇佑下,无病无灾、安详地走完了这一生。 江辰沉默了片刻,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轻声对着屏幕呢喃了一句。 “再见,老朋友。” 江辰没有太多的悲天悯人,大夏三千年过去,要论不舍,他是最多的。 生老病死、新老交替,本就是宇宙中最不可违抗的规律。 没有一代代先驱的倒下,就没有后来者的踏骨前行。 江辰收拾好心底那一丝惆怅,点开详细的日志面板,继续向下翻阅着大夏在他离开后的这些年里的发展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纯粹的令人嫉妒的天赋(第2/2页) 越看,他的眼睛就越亮。 他离开后的这几十年里,大夏帝国,爆发出了一种惊人的文明内驱力。 大夏人的创造性,那种在战天斗地的精神,以及恐怖的举一反三能力,在消化了部分理论后彻底地激发了出来。 不过,当江辰翻阅到科学院那些密密麻麻的内部科研日志和会议记录时,他也不由得摇头苦笑。 这可真是苦了那一批大夏最顶尖的智者和学者了。 江辰很清楚自己当年干了什么。 当初他因为大夏的消化速度过于惊人,为了以后的发展,给广宇留下的许多前沿科学理论,都是极其跳跃和不讲道理的。 那就好比他要让大夏人建一栋摩天大楼,但他只给他们搭了第一层的大堂,然后直接就把第五十层的图纸拍在他们脸上。 至于中间那四十九层楼梯该怎么造,承重柱该怎么打,他全凭一句话,甚至几个极其抽象的术语一笔带过。 而现在,大夏的学者们,必须用他们的大脑,在这片真理的迷雾中,把中间那些缺失的逻辑链条,复杂的推导过程给补回来。 在这场全人类智力的大考中,最让江辰感到头皮发麻,甚至有些背脊发凉的,是数学领域的发展。 江辰很清楚,在任何一个高等文明中,数学都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它是描述宇宙规律的唯一语言,是一切自然科学、物理学、信息学赖以生存的基础。 没有数学的突破,物理学永远只能在低维打转。 而大夏在这个特殊的阵痛阶段,在亿万人口的基数筛选下,竟然涌现出了好几个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数学怪才。 他们不仅以极快的速度摸索清楚了江辰留下的那些超前的高维几何与空间分布理论。 甚至在补齐逻辑链条的过程中,举一反三地提出了许多连江辰当时都没有提到的全新猜想。 更恐怖的是,仅仅过了几年,这几个名字在日志中反复出现的年轻学者,竟然凭借着简陋的计算工具,自己把这些自己提出来的猜想给证明出来了! 江辰点开了一份系统收录的数学论文。 整个推导过程,江辰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 他发现,这篇论文的逻辑之严密、论证过程之浑然天成,简直就像是宇宙原本就存在的一件完美艺术品。 里面完全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成分,纯粹是人类智力的璀璨绽放。 由于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外部符号和难以理解的公式,这些学者用极其精炼且严谨的母语文字,将复杂的拓扑和极限概念阐述得清晰明了。 看着日志里那些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学术突破,江辰靠在电竞椅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帮家伙……还是人吗?” 江辰忍不住对着空气发出一声充满敬畏的感叹。 他一直以为,自己经过二次开发的大脑,在记忆力、逻辑运算和抽象理解能力上,早已经算是站在了人类这个物种的巅峰。 但现在,看着这些大夏原住民学者在没有金手指,没有上帝视角的情况下交出的完美答卷,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深深的不自信。 这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嫉妒的天赋。 这是文明的基数在扩大到上亿人,并在狂热的求知欲催化下,必然会孕育出的文明智者。 它不再是那个几千年前,需要江辰手把手教导如何取火,如何冶炼生铁的部落了。 大夏,真的已经长大了。 第408章 可以坐飞机出差了 第408章可以坐飞机出差了 【神谕纪元·三二〇五年(夏)】 高空之上,凛冽寒云之间。 一架通体由铝合金铆接而成的双发客运小飞机,正如同汪洋中的一叶孤舟,穿行在从海城飞往王都的漫长航线上。 机舱内的环境,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没有后世那种舒适的恒温增压座舱,更没有柔软贴合的航空调节座椅。 客舱的内壁只是简单地包裹了一层防寒的毛毡。 机身外侧,两台巨大的星型活塞发动机正在榨取着燃料,发出“轰隆隆”声响。 每一次遇到强气流,飞机都会发生剧烈的颠簸,仿佛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甩出来。 靠窗的座位上,大夏科学研究院数学院的院士金昊,正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脸色略微有些发白。 “金院士,您还好吧?要不要喝口水?”旁边的年轻助手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关切地问道。 “无妨,习惯了。” 金昊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苦笑道,“这飞机,速度确实是快,千里之遥几个时辰就能到,比地上的蒸汽火车快了不知多少倍。但就是这脾气太暴躁了。” “我还记得我前两年第一次坐试航班机的时候,那叫一个头晕目眩。一下飞机,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现在能忍住不吐,已经是长进了。” 助手也跟着善意地笑了起来。 作为大夏最顶尖的学者,他们的时间极其宝贵。 为了追求效率,这些科学家们往往会主动选择这种刚刚开通不久,舒适度极差的空中快线来进行城际通勤。 金昊今年五十四岁,正是作为一个数学家,精气神与逻辑思维最巅峰的黄金岁月。 最近这半年,他几乎没怎么在王都的实验室里安稳待过。 他乘坐着这种颠簸的客机,频繁往返于海城、西城以及北城的大夏学宫分院,与各地的数学家们进行着灵感交流与理论碰撞。 而这一切的奔波,只为了一个目标。 金昊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腿上放着的那厚厚一沓草稿纸上。 上面是密密麻麻、纯粹由文字和简写数字构筑的逻辑迷宫。 他正在死磕的,是当年父神在离去前,留在祭司院天书阁里的那几道数学猜想之一。 大夏的学者们将其称为“永恒双子数猜想”,而在父神留下的手稿中,它有一个更加形象且充满诗意的名字孪生素数猜想。 什么是素数? 素数,也就是那些只能被一和它自身整除的孤独数字。 它们就像是数字世界里最基础、最坚硬的砖块,不可分割。 而这个猜想的内容,用描述起来极其简单,几岁的蒙童都能懂。 即在这个浩如烟海,永远没有尽头的无尽数字长河中,是否存在着无穷多对,距离彼此最近,中间仅仅只隔着一个偶数的素数兄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可以坐飞机出差了(第2/2页) 比如三和五,它们是一对。 比如十一和十三,它们又是一对。 它们就像是一对对孤独而又紧密相连的双胞胎,在无尽的数字虚空中相依为命。 但是,任何一个深入研究过数学的人都会感到一种绝望。 因为随着数字呈现爆炸式的增长,越往后推演,那些孤独的素数出现的频率就会变得越来越稀疏。 数字的海洋变得极其空旷,相邻的两个素数之间,可能会隔着成千上万。甚至上亿个可以被分解的普通数字。 想要用严密的逻辑去证明这无尽的虚空中永远存在着这样的双胞胎,其难度简直不亚于用肉眼去数清银河里的星星。 这是一种企图用有限的生命,去强行定义“无穷”的逆天之举。 “呼……” 金昊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五十一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时他还是个没有长大的蒙童。 他被父亲扛在肩膀上,在王都白玉广场的边缘,亲眼目睹了那个身穿白色法袍,容貌永远定格在年轻岁月里的身影,在没有任何凭依的虚空中漫步,最后化作漫天金光飞升苍穹。 那一幕,犹如一道无法磨灭的钢印,死死地烙在了金昊的灵魂深处。 从他考入大夏学宫、接触到高等数学的那一天起,他就将解开父神留下的这道考验,视为了自己毕生的宿命与最高信仰。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一道数学题,更是父神对大夏子民智慧的一场测试。 “三十年了。” 金昊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草稿纸。 为了这个猜想,他倾尽了半生心血,硬生生地将复变函数、解析数论等前置的数学工具打磨到了极致,在追寻答案的过程中,他已经填补了大夏算学史上无数的理论空白。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黑暗无边的隧道里摸索的旅人,四周全是令人绝望的死胡同。 但是,在最近的几次跨城学术交流中,在与其他几位大夏算学天才的思维碰撞下,金昊隐隐感觉到,前方的黑暗中,终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逻辑的闭环正在逐渐收拢。 那个能够将素数分布规律死死框住的无形筛子,已经被他织得越来越密。 “快了……” 金昊转头看向舷窗外。 那片曾经只属于神明和飞鸟的蔚蓝天空,此刻已被大夏的钢铁双翼征服。 他的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斗志与纯粹的信仰。 “我还年轻,我才五十四岁。大夏的数学界,也正处于有史以来最好的时代。” “只需要再努力一点……再往深处推导一步。” 金昊在心中暗暗发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我一定能撕开这层逻辑的迷雾,找出那无穷无尽的双子星。我要用我们大夏人自己的智慧,去亲手解开父神留给我们的考验!” 第409章 一般无二 第409章一般无二 当江辰正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迎着冬日的暖阳顺利驶回老家的时候。 苏城市区,李知朴的家中。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客厅那张宽大的茶几上。 李知朴连中午饭都没吃几口,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高倍数显微放大镜,死死地盯着茶几正中央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天青色瓷盘。 “老李,你都盯着那盘子看了一上午了,眼珠子不酸啊?” 吴雅娴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丈夫那副魔怔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道,“这小江烧出来的东西确实漂亮,但我看你简直把它当成命根子了。” “雅娴,你不懂。” 李知朴放下放大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原本以为,江辰那小子说‘十有八九’,也就是利用现代的化工釉料和精准控温的电窑,烧出一个颜色无限接近的形似神不似的高仿现代汝窑。” 李知朴指着那瓷盘上犹如冰层碎裂般的纹理,以及那温润如玉、内含晨星的釉面光泽,声音中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 “但这根本不是仿品不仿品的问题了!” “那苛刻的降温曲线,还有玛瑙入釉后在特定还原气氛下产生的微观析晶……跟完全复原也差不多了!” 李知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我真是想不明白,江辰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才大二啊,没有经过成百上千次的烧窑试错,怎么就能如此精准地捏住那个只有零点几误差的配比临界点?”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李知朴放在桌上的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邓正奇】。 李知朴看了一眼来电人,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接通了电话。 “喂,老邓。” “老李!你发在微信上的那几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那釉面的气泡结构!那死亡气泡的分布!还有那玛瑙析晶的折射光晕!你从哪弄来的北宋汝窑残件?不对,看边缘这还是个完整的全品!” “但是现在的汝窑一件件可都是有数的,我记得你爸也不喜欢这种东西啊。” 打电话的这位邓正奇,可不是一般人。 他是国内顶尖高校的副教授,更是目前国内古陶瓷研究界公认的“新生代领军人物”。 他的一双眼睛毒辣无比,过手的古瓷残片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李知朴把那几张高清微距照片发给他,就知道这家伙绝对坐不住。 “什么北宋真品,那是我一个学生昨天半夜在我的工作室里,刚从电窑里端出来的。”李知朴轻描淡写地说道。 “放屁!” 邓正奇在电话那头直接爆了粗口,“老李,你少拿这种话来消遣我!现代仿窑要是能烧出这种神韵的开片和玉质感,我邓正奇这三个字倒过来写!” “你到底在哪?我刚才查了高铁票,最快一班去苏城的车半小时后发车,我现在已经在去车站的路上了!” “我在家呢。”李知朴无奈地笑了笑,“你来了直接打车到我家吧。” “等着!我没到之前,你不准让别人看!!” “啪”地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 下午两点半。 “叮咚——叮咚叮咚!” 李知朴家的门铃被按得如同催命一般。 吴雅娴擦着手去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中年男人就如同一阵旋风般挤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一般无二(第2/2页) “嫂子好!老李呢?东西呢?” 邓正奇连寒暄都顾不上,甚至连鞋都没换,穿着袜子就直奔客厅。 “在桌上呢。”李知朴坐在沙发上,指了指茶几。 邓正奇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是半跪在茶几旁。 他小心地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摸出了一个专业的强光手电筒和高倍显微放大镜。 他没有理会一旁的李知朴,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个天青色的瓷盘中。 强光手电的光束打在釉面上。 邓正奇的脸几乎贴在了盘子上,他的呼吸变得缓慢,生怕哈气弄脏了这件艺术品。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邓正奇偶尔挪动身体发出的衣料摩擦声。 李知朴和吴雅娴坐在一旁,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李知朴很了解自己这个老同学,他平时虽然是个急性子,做事风风火火的,但在面对真正的好瓷器时,那种专注和痴迷,简直就像是一个打坐入定的老道士。 这也正是邓正奇能在这个年纪成为领军人物的原因。 足足过了十五分钟。 邓正奇终于关掉了强光手电,摘下了高倍放大镜。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依然半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毯,像是在平复着内心剧烈的情绪。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原本因为赶路而有些苍白的脸上,此刻因为亢奋而泛着潮红。 “神了……” 邓正奇咽了一口唾沫。 “神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猛然提高音量。 “真特么的神了!!!” 连说三个“神了”,足以证明他此刻内心的震撼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邓正奇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知朴,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与不可置信。 “老李,你跟我交个实底。” 邓正奇指着桌上那个小小的瓷盘,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东西,真的是你那个学生,昨天晚上烧出来的?” “千真万确。从和泥到配釉,再到最后在我的电窑里烧出来,我全程都在旁边盯着。”李知朴认真地点了点头。 “妖孽!这是个妖孽啊!” 邓正奇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双手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你不知道我刚才在显微镜下看到了什么!” 邓正奇冲到李知朴面前,“我看到了完美的‘寥若晨星’!我看到了那种只有在极其极端的温度骤降和特定的还原气氛下,玛瑙粉末才能形成的晶体排序!” “这绝对不是那种靠着化学着色剂调出来的贼光,这是真正的,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骨子里的天青!” 邓正奇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着那个瓷盘,给出了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国内考古界和陶瓷界的评价。 “老李,我用我这辈子的学术声誉担保。” “这件东西……” “除了它的胎骨还没有经过近千年岁月的土沁,除了它还缺乏那种历史沉淀下来的包浆和贼光衰退的年代感之外。” “在工艺、发色、开片以及微观结构上!” “它和故宫博物院里供奉的那几件北宋汝窑真品,可以说,一般无二!” 第410章 航空航天研究所成立 第410章航空航天研究所成立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县城,江辰正坐在二楼卧室的电脑屏幕前,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浓茶,眼神专注。 屏幕上,是《种族争霸》系统后台提取出来的浩如烟海的大夏科研日志。 “呼……” 江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将那些关键的实验数据,推导逻辑以及材料配比,分门别类地记录在自己建立的加密文件夹中。 这几天,他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砸在了这些日志上。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正在准备博士毕业答辩的学者,在恶补着物理、化学、数学、材料学等各个领域的顶级前沿知识。 “没办法啊。” 江辰靠在椅背上,苦笑了一声,“虽然我是父神,大夏科技树的种子是我播下的。但这几十年过去,大夏那帮学者们,在这颗种子上,开出了无数绚烂的花朵。” “他们推导出的很多分支理论和微观工艺,连我这个现代人看着都觉得惊艳。” 江辰心里很清楚。 随着他未来在现实世界中成立公司、申请专利,甚至发表更多跨时代的论文。 他拿出的东西将不再仅仅是古代的瓷器或者青铜器,而是会逐渐涉及到现代材料学、精密机械甚至是早期的电子工程。 如果他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一旦被现实世界的顶尖专家问起中间的推导过程,或者在学术会议上面对同行的质疑,他若是支支吾吾答不上来,那天才学者的人设瞬间就会崩塌。 甚至会引来不可预知的麻烦。 “我不仅要当大夏科技的搬运工,我还要成为这些科技在现实世界里最无懈可击的学者。” 得益于那颗被系统二次开发过的超级大脑,江辰吸收这些复杂知识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些深奥的拓扑学几何,复杂的有机化学键断裂重组过程,在他脑海中就像是一幅幅极其清晰的三维立体动画。 “把大夏的解题思路,翻译成现代地球的学术语言……”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入到了大夏那狂飙突进的科技洪流之中。 …… 【神谕纪元·三二〇七年】 就在江辰在现实中疯狂汲取知识养分的同时,大夏帝国的科技车轮,又悄然向前碾过了几个春秋。 王都,大夏科学研究院,电磁物理实验室。 几名穿着防静电绝缘服的学者,正围聚在一张实验桌前。 桌面上,摆放着一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透明玻璃真空管。 在这之前的几年里,大夏已经造出了电子二极管,实现了电流的单向导通。 但二极管的局限性太大了,它只能作为整流器,无法控制电流的大小。 “通电!” 随着首席研究员的一声令下。 实验员合上了闸刀。 “注意看中间那个网状的电极!”首席研究员死死地盯着仪表盘上的指针。 在这个玻璃真空管内,除了原本的阴极和阳极之外,大夏的学者们在江辰的启发下,在两者之间,极其精巧地加入了一层金属网,他们将其命名为控制栅极。 奇迹发生了。 当他们在那个金属网上施加一个极其微弱的电压变化时,阳极接收到的电流,竟然发生了成百上千倍的同比例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航空航天研究所成立(第2/2页) “放大了……电流被放大了!” 首席研究员激动得一把揪下了头上的绝缘帽,“微弱的信号,通过这层金属网的控制,被完美地放大了!” 这是人类电子史上的里程碑。 电子三极管,宣告攻坚成功! 它的出现,就像是给大夏的电子工程装上了一个无所不能的水龙头和扩音器。 消息传出,最先跑来的,是隔壁的数学院。 数学院头发花白的老院长,看着实验室里那台庞大如房屋,由数以万计的电磁继电器组成、动不动就因为触点烧毁而罢工的算神。 “把那些笨重的机械开关全给我拆了!” 老院长挥舞着拐杖,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用三极管!用三极管来代替继电器做电路的通断控制!” “没有机械磨损,没有物理延迟!!” 在三极管的加入下,大夏的计算机项目迎来了脱胎换骨的跃迁。 它的运算速度,从每秒几十次,几百次,飙升到了每秒数万次! 庞大的算力,为大夏即将面临的深空探索,扫清了最大的计算障碍。 …… 【神谕纪元·三二〇七年(秋)】 夜晚,大夏王都天文台。 巨大的折射望远镜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扫视着深邃的苍穹。 天文学家们在经过了几十年的观测和计算后,已经建立起了一套极其详尽的恒星系模型。 那七颗围绕着太阳旋转的行星,其运行的轨道、周期,甚至是因为引力摄动而产生的微小偏差,都被记录在案。 “星空太浩瀚了。” 现任大祭司站在天文台的穹顶下,仰望着那些闪烁的光点,“父神曾说,在那星海深处,有着无数和我们一样的文明,甚至是比我们更强大的敌人。” “我们不能永远只在地上看着它们。” 大祭司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夏王陆恒。 陆恒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望,他微微点了点头。 次日,一道王令,从勤政殿下达全国。 “奉父神之遗旨,探宇宙之真理!” “即日起,从大夏兵部火器司、数学院、材料院及格物院,抽调最顶尖的三千名学者与大匠!” “于王都西郊五十里外,正式成立大夏航空航天研究所!” 夏王亲自为研究所揭牌。 研究所的第一任所长,是当年推导出爆炸突变理论,如今已经成为院士的数学家。 夏王站在高台上,面对着这三千名大夏最聪明的脑袋,指着天空,下达了研究所的使命。 “几十年前,父神留下了一份名为《破空方程》的手稿!那上面写着,只要我们能找到足够强劲的燃料,利用多级燃烧和向后喷射的反作用力,我们就能打破这颗星球的引力枷锁!” “孤给你们钱!给你们人!给你们最新型的计算机!”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父神的方程变成现实!给孤造出能够刺破苍穹、飞向星辰的火箭!” 在神谕纪元三二〇七年的秋风中,大夏帝国,正式向着那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迈出了第一步。 第411章 公有制社会模型 第411章公有制社会模型 【神谕纪元·三二〇八年(春)】 大夏王都,大夏科学研究院,数学与电磁联合攻关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那是三极管因为过载而烧毁发出的气味。 庞大的实验室里,堆满了犹如小山一般的玻璃真空管和密密麻麻的铜线。 在这台被寄予厚望的第二代算神面前,几十位顶尖的大夏学者已经熬红了双眼。 “又宕机了!” 负责硬件测试的大匠烦躁地扯掉绝缘手套。 “十进制的进位逻辑太复杂了!我们要用不同的电压梯度来代表零到九这十个数字。但三极管的电压波动稍有不稳,七的信号就会被识别成八,整个计算结果瞬间谬以千里!” “机械齿轮能精确卡死十个齿,但电流是活的,它卡不死!” 数学院的学者们看着满地废弃的草稿纸,也是愁眉不展。 他们试图用各种复杂的补偿电路去修正这种误差,但结果却是让机器变得越来越臃肿,故障率直线飙升。 “既然十条路走不通……”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一名年轻的算学博士突然抬起头。 他叫周易,是数学院里出了名的怪才。 周易大步走到黑板前,一把擦掉了上面那些复杂的十进制进位模型。 “我们为什么非要纠结于人类手指的十个数量?” “三极管最大的特性是什么?是通电和断电!是极其明确的‘是’与‘非’!” 他在黑板上重重地画下了一道竖线和一个圆圈。 “如果,我们放弃从零到九的十个状态。” “我们只用两个状态来计数呢?” “有电流通过,就是一;没有电流,就是零!逢二进一!” 满堂皆惊。 “只用零和一?”老院长皱起眉头,“那如果我们要表示一个很大的数字,比如大夏的人口,那写出来的数字岂不是会像长蛇一样长得让人头晕眼花?” “对人来说,那确实是一串长得不可理喻的乱码。” “但是,对于这台机器来说,它不需要眼睛去看!它只需要感受电压的有和无!极其简单的逻辑门,就能组合出世间最复杂的加减乘除!” “放弃人类的阅读习惯,去迎合机器的物理本能!” 周易在黑板上飞快地推演着最基础的进位逻辑和逻辑代数雏形,“没有电压梯度的误差,只有绝对的开与关!错错率将被无限压缩至零!” 安静。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老院长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这简直是打破了人类数千年数学常识的思维!” “但是这法子,绝对可行!把它写成奏折!立刻呈报祭司院和勤政殿!” 几天后。 一道盖着大祭司金印的红头批复,直接下达到了科学院。 “准!特批成立大夏电子算神专项攻关小组!以双态逻辑为基石,重塑机器的大脑!” …… 【神谕纪元·三二〇九年(秋)】 随着电气化革命的进行,电流不仅仅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创造奇迹,更开始如水银泻地般涌入大夏的市井生活。 白炽灯早已取代了油灯和蜡烛,成为了各城池的标配。 而在王都和海城的百货商行里,开始出现了一些极其稀罕的新玩意儿。 利用小型电动机驱动、能够呼呼吹风的电风轮。 底部镶嵌着电阻丝、通电就能发热烫平衣物的电烙铁。 甚至还有用电阻丝烧水、让富人们惊叹不已的“自热壶”。 这些实用的小电器一经推出,立刻引发了市场的疯狂抢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公有制社会模型(第2/2页) 尽管价格昂贵,但以大夏本土人民的富裕程度来说,依然趋之若鹜。 巨大的利润,让那些手握重金的大商贾们红了眼。 他们挥舞着大夏宝钞,四处高薪挖角工匠司的底层学徒,试图在城外远郊圈地,建立私人的电器制造工坊。 在资本的逻辑里,哪里有利润,哪里就是他们疯狂扩张的猎场。 然而,大夏这台国家机器的统治者们,对于资本的敏锐度和防范意识,却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极限。 …… 王都勤政殿。 现任夏王陆恒,看着户部尚书呈上来的《关于民间私设电器工坊乱象的奏报》,脸色冷若冰霜。 “偷挖工匠,偷偷抬升铜线和橡胶的物价,甚至为了抢占电力额度,私自去接驳官府的高压电网?” 陆恒将奏折重重地摔在案几上,“这帮商贾,真是赚了几年安稳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底下,内阁首辅出列,神色凝重地进言。 “王上。电器之利,关乎民生。如今民间工坊为了争夺市场,粗制滥造,前几日海城便发生了一起因劣质自热壶漏电,导致一户平民触电身亡的惨案。” “不仅如此,”首辅目光深邃,“电力乃是大夏未来的血脉。若任由商贾资本无序扩张,把持了电器生产与电力分配的话语权。资本重利,在他们眼里,大夏的国运远不如金币来得实在。” 陆恒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夏版图前。 大夏走到今天,从土地国有、免费医疗、强制教育,到重要的矿山、铁路、军工全部掌握在朝廷手里,其实一直都在践行着一种稳步推进的集中体制。 而现在,面对电气时代的到来,在之前私下和大祭司商量,并且二人揣测了父神的心意,陆恒决定,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大夏的天下,是父神的天下,是千万子民的天下!” 陆恒转过身,下达了那道彻底改变大夏未来社会形态的诏令。 “传孤王令!” “第一,即日起,所有涉及电能应用、基础电器制造、电网铺设的工坊与企业,民间资本一律禁入!” “已建成的私人电器工坊,由少府按照市价强制赎买,收归国有!敢有阻挠抗拒者,以危害国本罪,剥夺财产,流放矿山!” “第二,成立大夏电力电器总公司!由国库直接拨款,直属内阁与工部双重管辖,祭司院监督!电器产品的质量、价格,必须由朝廷制定绝对标准!” “第三,明确大夏商业红线!” 陆恒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凡涉及国计民生、能源交通、重工军工者,皆为国之重器,唯有朝廷官方可经营!” “商贾资本,只允许在轻工纺织、饮食服务、非核心贸易等领域活动!” “大夏要让百姓吃饱穿暖,但大夏,绝不允许出现能用金钱开路影响民生的财阀!” 此令一出,大夏大部分商人表示赞同,普通百姓拍手称快。 他们不在乎老板是谁,他们只知道,朝廷出产的电器,质量过硬,价格公道,而且坏了还有官府包修。 而在更深层的社会演进逻辑中,大夏在这位君主的推动下,有意识地开始掐断资本主义无序生长的獠牙,甚至深度遏制资本的范围。 国家垄断了绝对的生产资料和核心技术,以集体的意志去对抗天灾、探索深空。 一个高度集权,资源绝对统筹,拥有极高生产积极性且带有浓厚神权色彩的公有制社会模型,正在大夏的版图上,勾勒出了它的雏形。 第412章 大夏的商人们 第412章大夏的商人们 【神谕纪元·三二〇九年(冬)】 自从夏王陆恒在勤政殿颁布了那道《关于限制民间资本进入核心产业的王令》后,整个大夏商界犹如经历了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大地震。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大夏少府和户部的官员,在全副武装的治安警察协同下,赎买,接管了上千家涉及电力、基础冶炼和重型机械的私人作坊。 那些曾经试图在电力时代分一杯羹的商人们,看着自己辛苦建起的厂房换上了大夏官营的招牌,虽然手里拿着官府按市价补偿的大夏宝钞,但心里却是在滴血。 因为他们知道,那种能够躺着吸取国家发展红利的暴利时代,已经彻底对民间关上了大门。 大夏从来不缺聪明人。 或者说,能在父神信仰的威慑,以及大夏严苛律法的夹缝中生存并壮大起来的商人,就没有一个是蠢货。 在经历了短暂的哀嚎后,那些真正的大资本家,开始迅速调整自己的航向。 …… 王都东城邹府。 王都的东城,向来是富商巨贾的聚集地。 在一条幽静的巷子深处,坐落着一座占地极广,修葺得古朴典雅的深宅大院。 大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邹府二字。 这便是大夏商界赫赫有名的纺织巨头、轻工大鳄,邹玉轩的府邸。 邹家,可以说是伴随着大夏工业化一路成长起来的老牌家族。 祖上十几代都是经商的,从最初的丝绸倒卖,到后来的脚踏织布机,再到如今全面换装了蒸汽机和电动机的大型现代纺织厂。 如今的邹玉轩,手里握着大小纺织、印染工坊十几家。 名下更是通过合法的长期承包流转,掌控着南方几万亩专门用来种植棉花和桑树的优质农庄。 可以说是真正的田连阡陌,手下靠他吃饭的产业工人和农业工人多达数千人。 邹玉轩是个极其复杂的人。 他每天早晨必定雷打不动地对着院子里的雷击木图腾虔诚叩拜,对父神的信仰比较忠诚。 但他同时也是一个极其纯粹的商人,对家族的延续和资产的扩张,非常忠诚。 此时,邹府后院的密室里,暖气烧得正旺。 几名在大夏轻工和贸易领域排得上号的大商人,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地坐在红木椅子上。 “邹老板!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胖商人急得直拍大腿,“今天官府能收了那些电器工坊,明天是不是就要把咱们的纺织厂、食品厂也给收了?官府这是要把咱们商人赶尽杀绝啊!” “是啊!现在外面风声鹤唳,咱们商会接下来到底该往哪走?您可是咱们的领头羊,您得拿个主意啊!”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品着热茶的邹玉轩。 邹玉轩今年五十出头,穿着一身极具质感的大夏丝绸常服。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这些惶恐的同行。 “慌什么?” 邹玉轩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沉稳,“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更何况,天塌不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幅大夏疆域图前。 “王上颁布的这道王令,我反反复复读了十几遍。字面上的意思很清楚,官府要控制的是‘国之重器’。什么是国之重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大夏的商人们(第2/2页) “电网、矿山、军工、重型机械,这些关系到国家命脉和父神大业的东西,官府是绝对不允许我们去染指的。” 邹玉轩转过身说道: “但是,王令的最后一句写得也很明白:‘商贾资本,只允许在轻工纺织、饮食服务、非核心贸易等领域活动’!” “这说明什么?说明官府并不是要消灭商人!大夏有上亿张嘴要吃饭,上亿个人要穿衣,官府的精力有限,他们需要我们这些商人去维持底层的民生运转!” “可是邹老板……”胖商人擦了擦汗,“就算允许我们做,现在大环境这么紧,稍微做大一点就容易被盯上啊!” “所以,这就需要嗅觉了。” 邹玉轩重新坐回椅子上,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微笑,“我最近得到消息,少府在强制赎买那些私人电器和机械工坊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 “很多民间跟风建起来的小作坊,设备落后、粗制滥造。官府收购过去之后,发现这些破铜烂铁根本达不到大夏官方的生产水准,改造起来的成本甚至比重新建个厂还要高!” “在官府的账本上,这些收购来的烂摊子,被评价为了负面资产。”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 “负面资产?那官府打算怎么处理?” “这就是我们壮大自己的机会了!” 邹玉轩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官府的应对方案有两个:要么直接拆毁,把地皮收归国有。” “要么……低价打包卖给愿意接手的商人,同时由大夏银行提供一笔极其丰厚的低息改造贷款,要求买家必须将其转型为符合国家政策的轻工或民生企业!” 听到低价和低息贷款这几个字,在场的商人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大夏,大夏银行的低息贷款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金砖! “邹老板,您的意思是,我们去接手这些烂摊子?” “没错!” 邹玉轩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这里面的门道可就深了。” “渗透官府、贿赂官员?那是找死!祭司院的铡刀可不认人。但是……” “一个破产工坊,它到底是有几分改造价值?地皮能折算多少钱?能批下来多少低息贷款?这如何评价的权力,虽然在官府手里,但却是合乎律法的商业谈判范畴!” “我们可以去跟户部的官员谈!我们是在替国家排忧解难,是在解决破产工人的就业问题!这叫响应国策!” 邹玉轩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众人。 “我们用最低的价格拿下那些地皮,拿着官府的低息贷款,把那些破烂设备拆了卖废铁!然后在这块地上,建起我们最拿手的纺织厂、食品厂!” “大夏的浪潮正在退去,重工业和能源的暴利时代结束了。” “但在这退潮的时候,总会有许多虾米死在岸上。而我们要做的……” 邹玉轩的目光深邃,透着一个顶级资本家最纯粹的生存哲学。 “就是张开嘴,把这些死掉的虾米,以及官府漏出来的低息贷款,一口吞掉!” “我们不碰红线,不惹官府忌惮。我们就老老实实地在这个圈定的笼子里,把自己的体量撑到最大!做一个让官府觉得有用且听话的轻工巨鲸!” “我邹家十几代人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跟朝廷对着干,靠的就是两个字,识相!” 第413章 死刑 第413章死刑 由于最近的政策实施,大夏商业部的中央大堂内,即便是到了深夜,依然是一片灯火通明。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夏全国铁路网的规划图以及各行省的物产分布沙盘。 在二楼一间视野开阔的值房里,几位商业部的主事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前,翻阅着各地呈上来的《废旧工坊处置名册》。 跳跃的烛火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每个人的嘴角都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满意笑意。 “看看这份来自河城行省的报告。”一名主事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一份文件,语气中透着赞赏,“像邹玉轩那样嗅觉敏锐,懂得揣摩朝廷心意的聪明商人,确实不在少数。”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大夏少府为了产业升级,强行从民间赎买来的那大批缺乏技术改造价值,被定性为负面资产的劣质电器和重工初级作坊,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脱手了。 其中有大半,都被各地的巨贾豪商以看似低廉,实则恰到好处的公允底价接盘。 “这帮商贾,脑子转得确实快。他们看准了朝廷的底线,不碰核心的军工和重型机械,专拣那些带有大型厂房、靠近水源和铁路线的破产工坊买。” 商业部尚书放下一本厚厚的名册,端起桌上的茶杯,惬意地喝了一口热茶,缓缓说道。 “他们拿那些破产作坊的地契做抵押,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大夏银行专项扶持的低息贷款。然后转头就把那些没用的老旧冲床当废铁卖了,重新引入了最新式的纺纱机和食品流水线,全部转型去做纺织和轻工食品加工了。” “不过,这样也好。”尚书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王都夜色。 “官府彻底甩掉了那些历史遗留的包袱,不用再每年花冤枉钱去维护空厂房,也不用头疼那些失业工人的安置问题。” “商贾们拿到了便宜的地皮和启动资金,扩大了轻工业的产能,充实了市面上的民生货物,把大夏百姓的衣食住行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笔双赢买卖。朝廷腾出了手,可以集中所有的资源去搞我们的战机,巨舰和电报网。而民间,也能跟着喝上一口浓汤。” 但大夏这台精密而庞大的国家机器,从来不是只有一个齿轮在转动。 商业部的官员们从账面和民生的角度觉得这是完美的双赢。 但在大夏祭司院那群如同幽灵般的监察官,以及隶属于刑部的监察司眼里,资本在这种新旧交替时代的这波趁火打劫,无异于在国家律法的红线边缘疯狂试探。 有邹玉轩这样只搞阳谋,在规则之内凭借眼光和魄力把体量做到最大,甚至能帮朝廷解决就业难题的聪明人。 自然,也就永远不缺那些被贪婪蒙蔽了双眼、试图走捷径,拿真金白银去砸官府办事人员、企图吸食国家骨髓的蠢货。 大夏的反腐,从来没有因为盛世的到来和工业的发展而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松懈,因为他们太怕了。 特别是父神降临之后,从上一任大祭司文光和夏王方敬参加过的大朝会就能看出来,反腐是每次都要提,且无比强硬,以至于量刑从重从严,贪污超过500宝钞者,就直接枪毙了。 随着大夏宝钞的购买力越来越坚挺,随着国家财富如同滚雪球般膨胀,祭司院的监察们,眼中的杀意也变得越来越重。 …… 【神谕纪元·三二〇九年,冬。】 王都北郊刑场。 一场凛冽的寒风,席卷了整个平原。 阴沉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起了细碎如盐粒般的雪花。 刑场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最外围是自发前来观刑的大夏百姓。 而在最靠近刑场内圈的“贵宾席”上,则站着几百个被朝廷指名道姓,强制要求前来观刑的各地商贾代表和商会首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死刑(第2/2页) 这些平日里在商场上呼风唤雨、挥金如土的大老板们,此刻都穿着最厚实的皮裘,但他们的身体却还是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 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眼前那冰冷肃杀的气氛给吓的,一个个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昔日大夏处决犯人,多沿用古制,由赤着上身的刽子手,挥舞大刀将犯人身首异处。 那种场面虽然血腥,但总透着一股草莽的粗糙感。 但今天不同。 随着火器时代的全面降临和军队编制的彻底改革,大夏的极刑,也换了形式。 刑场中央那片已经被冰雪覆盖的空地上,并排跪着七个被五花大绑,头上套着黑色粗布头罩的死囚。 即便隔着头罩,很多人依然能认出他们的身份。 他们中,有两位是负责地方资产评估的户部官员,剩下的五个,则是在各个地方上赫赫有名的富商大贾。 在这次变卖负面资产的过程中,他们没有守住底线,私下受贿,故意压低地皮估值,导致大夏国库流失了数万资金。 监斩台上,身披黑色大氅的刑部侍郎面沉如水。 他看了一眼怀表上的指针,随后冷冷地站起身,从案筒里抓起一块红色的实木令牌,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猛地掷向了雪地。 “大夏律令!贪腐国帑、官商勾结者,杀无赦!” 随着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军哨音。 一排由十二人组成,身穿深黑色大夏陆军呢子大衣,脚蹬牛皮军靴的行刑队,从场地边缘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到了七名死囚身后五步的位置。 他们手中握着的,是大夏军工院最新研发的大夏三式后装线膛步枪。 “全体都有!” “举枪!” “唰!”十二把修长的线膛步枪在同一瞬间被整齐划一地平举起来。 漆黑发亮的枪托死死地顶住士兵的肩膀,十二个黑洞洞的的枪口,锁定了七名死囚的后心。 “打开保险!” 咔哒!咔哒! 这清脆的金属机括声,在死寂的刑场上回荡,犹如死神拨动钟表的倒计时,让内圈观刑的商人们吓得牙齿打颤,甚至有几个定力差的已经双腿发软,瘫坐在了雪地里。 军官高举的指挥刀猛然向下一劈。 “放!” “砰砰砰砰砰——!!!” 十二支步枪的枪口喷吐出火舌。 经过底火引爆而在膛线中高速旋转的弹头,在零点几秒内,贯穿了七名死囚的胸膛。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 恐怖的动能直接将死囚的心脏和脊椎撕成了碎片。 鲜血伴随着碎骨和碎肉,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从他们的前胸喷射而出,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泼洒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扇面。 七具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生机的尸体,如同七个破败的麻袋,同时向前重重地扑倒在雪地中,殷红的血液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迅速蔓延,冒着丝丝热气,再无任何声息。 十二名士兵面无表情地收枪,退弹壳,冒着白烟的黄铜弹壳落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这一排冰冷的枪声,不仅终结了七条贪婪的生命,更像是几记重锤,再一次狠狠地砸在了全天下所有商贾和官员的心头。 大夏再一次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一条铁律。 在大夏,你可以赚钱,但永远、永远不要试图去触碰那条名为贪污受贿的红线! 第414章 神算一号 第414章神算一号 【神谕纪元·三二一〇年(春)】 当民间的资本再次变得安分守己、战战兢兢地在律法框架内运转时,大夏帝国的科学中枢,即将彻底改变整个人类文明进化轨迹。 大夏王都地下,大夏科学研究院,算学与电磁联合攻关室。 这个深埋于地下数十米、被列为大夏最高级别的巨大环形堡垒,外围驻扎着整整一个团的全副武装的禁卫军。 而在这个由厚重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宽敞大厅内,此刻已经被一台庞大的钢铁造物塞得满满当当。 它没有履带,没有狰狞的火炮,也不会喷吐出粗犷的白色蒸汽。 它安静地蛰伏在那里,由整整五十个极其巨大的黑色金属机柜并排连接而成,宛如一堵钢铁铸就的叹息之墙。 机柜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错综复杂的黑色粗大线缆。 无数的纯铜制调节旋钮,以及数万个在昏暗中散发着幽幽红光与淡蓝色幽光的电子真空二极管与电容器。 在过去几年的摸索中,大夏的学者们走过了一段弯路。 他们最初试图用机械齿轮和电磁继电器来打造计算机器,但金属的质量成为了速度的枷锁。 每秒钟几百次的物理开合,让继电器在极短时间内就会因为摩擦生热而烧毁。 随后他们彻底抛弃了十进制的繁琐,确立了大道至简的双态逻辑二进制。 有电流通过,即为是,无电流通过,即为非。 这种最纯粹的存在与虚无、通与断,完美地契合了宇宙万物运转的最底层逻辑。 这几年里,大夏的学者们将全部的心血和精力都砸在了这台机器的组装上。 “左侧一号至十号机柜,冷却水循环系统水压正常,无渗漏点!” “主发电机组功率满载,供电电压稳定,波峰无异常抖动!” “真空管阵列,已全部点亮,预热完毕!” 联合攻关室的首席数学怪才周易,此刻正穿着一件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白色大褂,站在那台庞大机器的正前方。 这台机器,汇聚了大夏工匠院最精密的金属加工、化学院最纯净的玻璃吹制、以及材料院对各种稀有金属的极致提纯。 它是整个大夏工业体系的集大成者。 “开始输入测试数据!” 周易声音嘶哑地下达了指令。 两名助手搬来了一摞长长的,打满了规律孔洞的厚重牛皮纸带。 由于这台机器无法理解人类的复杂语言,学者们只能用这种极其原始却又极其巧妙的方式,在纸带上打出有孔和无孔的阵列,来代表二进制的通与断。 纸带被缓慢地送入机器前端的机械读取槽中。 一排排极其微小的金属触针,如同盲人摸象般拂过纸带。 当触针穿过孔洞与底部的金属板接触,电路闭合,电流脉冲瞬间顺着粗大的线缆,涌入后方庞大的机柜阵列之中。 “嗡——!!!” 随着庞大数据的涌入,整台静默的机器发出一阵规律的嗡鸣声。 这声音仿佛能引起人心脏的共振,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神算一号(第2/2页) 紧接着,电子真空管在机柜内开始了明灭闪烁! 红色的光点如同一场被禁锢在玻璃管中的暴风雨,又像是夜空中疯狂闪烁的繁星。 庞大的数据流化作无形的电流,在无数个代表着“与”、“或”、“非”的逻辑门电路中穿梭、碰撞、重组。 仿佛有一颗无形的的大脑,在这冰冷的钢铁躯壳内苏醒,开始了它对宇宙规律的首次运算。 空气变得燥热起来,那是海量电子管全负荷运转散发出的高温,以至于联合攻关室不得不启用了高功率的风扇和水冷管道来进行强制降温。 一息。 两息。 三息。 整个上千平米的攻关室内,几十名站立在各处的大夏顶尖算学博士、电磁学大拿、乃至白发苍苍的院士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擦汗,没有人眨眼,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机器声音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输出端那台连接着齿轮和油墨的打印机括。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突然,输出端的机械连杆开始跳动! 一行行用大夏文字转译出来的最终运算结果,被极其清晰地打印在了一张白纸上。 纸张还没有完全吐完,周易便扑了上去,一把扯过那张尚带余温的白纸。 他的目光在纸张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结果上快速扫过。 他调动着自己的大脑,进行着逆向验算。 他们输入的是一组极其复杂的天体运行轨道参数。 这是一组大夏天文台积攒了整整十年,极其复杂且庞大的天体运行轨道干涉参数。 如果让人脑去算,需要调集十几个算学博士,拿着草稿纸和算盘,忙碌整整一个月,而且还有极大概率在中途因为疲惫而算错哪怕一个小数点,导致全盘皆输。 而面前这台机器…… “不到五息的时间……” 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那张白纸,眼泪夺眶而出,混杂着脸上的汗水,肆意地流淌而下。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是撕裂了喉咙,向着整个时代宣布了结果。 “数据完全正确!!!” “毫无误差!!!” “运算成功!!!” 轰——!!! 整个联合攻关室瞬间沸腾了! 白发苍苍的数学院老院长一把抱住身边的徒弟嚎啕大哭。 年轻的博士们把手中的草稿纸像雪花一样抛向半空。 这台占地几百平米,重达数十吨,耗电量极其恐怖的庞然大物,虽然它现在的瞬间平均运算量可能还比不上后世地球上一个最便宜的电子计算器。 但对于大夏而言,这无疑就是跨时代的丰碑。 这是在大夏的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让电流代替了大脑,第一次用绝对的物理“是非”,驯服了浩如烟海的逻辑海洋! 大夏第一台电子计算机,神算一号,在神谕纪元三二一〇年的这个春天,迎着大夏的电气时代浪潮,发出了属于信息时代的第一声初啼! 第415章 五十万 第415章五十万 江辰坐在电脑前,揉了揉因为长时间阅读文献而有些发酸的眼睛。他完全沉浸在了对现实世界各种基础科学理论的恶补中。 以至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种族争霸》后台那疯狂滚动的日志里,大夏的子民们已经用成千上万个真空电子管,拼凑出了大夏文明的第一台电子计算机。 “嗡嗡嗡——” 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来电显示:【李知朴老师】。 “喂,李老师?”江辰接通电话,笑着打招呼,“这大过年的,您没陪师母去置办年货啊?” “置办什么年货啊,我人都在高铁上了。” 电话那头,李知朴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小江,你现在在老家县城对吧?” “在啊,怎么了?”江辰愣了一下。 “还不是因为你昨天烧出来的那件汝窑!” 李知朴叹了口气,“我那个搞古陶瓷研究的老同学,邓正奇。昨天下午看了东西之后,整个人就魔怔了。今天一早非拉着我买高铁票,说无论如何要见你一面,当面请教那个配方和烧制曲线。” “这不,我们俩现在已经在去你们县城的高铁上了,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站。” 听到这话,江辰心里也是暗暗咋舌。 这帮搞学术的人,执行力也太恐怖了吧? 昨天下午才看的东西,今天上午人已经在几百公里外的高铁上了。 “行,那我这就去高铁站接你们。” 江辰想了想,那套工艺流程反正在他的脑子里,早晚是要变现的。 更何况,这可是李老师亲自带来的学术界大佬。 “对了小江,老邓他也知道这东西的商业价值。” 李知朴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提前给江辰交了底,“他说了,绝不白拿你的心血。他愿意出五十万的授权费,买你这套工艺的具体数据。” “而且可以当面签具有法律效力的保密合同。他保证,这套配方仅用于他个人的学术研究和爱好烧制,绝对不进行任何形式的商用、买卖或者转授权馈赠。” “小江,老邓这人虽然是个急性子,是个瓷器痴,但人品和学术声誉在圈子里是绝对有保证的。你看这个条件……” “李老师,您带来的人,我还能信不过吗?” 江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要不商用,这五十万的授权费,我收了。” 挂了电话,江辰迅速套上外套。 下楼时,他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那辆老旧福特福克斯,摇了摇头。 那破车的空调制热简直是个摆设,李老师和那位邓教授大老远跑来,总不能让人家在车里挨冻吧。 “爸!把你那辆别克的车钥匙给我用用!我去高铁站接个老师!”江辰冲着正在理货的老爸喊了一声。 “在桌上,自己拿!路上慢点开!好好招待你老师啊” …… 半个小时后,县城高铁站出站口。 江辰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出站口的人流中张望。 很快,他就看到了李知朴,以及跟在李知朴身边、走得火急火燎、满脸急切的中年男人。 “李老师!”江辰挥了挥手迎了上去。 “小江,辛苦你跑一趟了。”李知朴笑着拍了拍江辰的肩膀,然后指着身边的中年男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国内古陶瓷研究界的领军人物,邓正奇教授。” “邓教授您好。”江辰礼貌地伸出手。 然而,邓正奇根本顾不上寒暄。他两眼放光地盯着江辰,就像是饿狼看到了绝世美味的羊羔,一把抓住江辰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你就是江辰?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快!快告诉我,那个玛瑙入釉的临界点到底是怎么控制的?还有那个冰裂纹,是不是在降温阶段有极其特殊的恒温区间?!” 邓正奇连珠炮似的发问,语速快得惊人,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江辰脸上了。 “老邓!” 李知朴一把拉住陷入狂热的邓正奇,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你这老毛病又犯了是吧?大冷天的在这儿喝西北风啊?人家小江还没吃饭呢。规矩懂不懂?先办事,后请教!” 被李知朴这么一喝,邓正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五十万(第2/2页) “对对对,怪我,怪我太心急了。” 邓正奇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江兄弟,哥哥我这人一碰到好东西就容易上头,你别见怪啊。” “邓教授真性情,我理解的。外面冷,咱们先上车。”江辰笑着将两人引向了停在不远处的别克轿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意。 江辰在县城里找了一家档次还算不错的中式私房菜馆。 进了包厢,点完菜,服务员刚倒上热茶退出去。 邓正奇就迫不及待地拉开随身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了两份紧急打印好的合同,以及一支签字笔,推到了江辰面前。 “小江,这是我拟好的技术授权与保密协议。” “你可以仔细看看。我邓正奇用我这辈子的学术名誉担保,你的配方,除了我个人实验室研究之外,绝不会流出半个字到商业市场上。” 江辰接过合同,仔细地浏览了一遍。 合同条款非常严谨,明确规定了这五十万是购买配方的“非商用研究授权”,并且设定了极其高昂的违约赔偿金。 “没问题。” 江辰也是个痛快人,直接拔下笔帽,在两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看到江辰签字,邓正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他立刻掏出手机,要了江辰的银行卡号。 两分钟后。 “叮——您尾号为1123的储蓄卡账户收到转账人民币500,000.00元。” 看着手机里弹出的短信提示,江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有了这五十万的现金流,大夏未来科技公司,终于有了一笔丰厚的启动资金。 “小江兄弟,钱已经打过去了。” 邓正奇收起手机,眼巴巴地看着江辰,手里甚至已经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录音笔和记事本,“现在……咱们可以开始了吧?” “当然。” 江辰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既然收了钱,他自然不会藏私。 在李知朴鼓励的眼神下,他开始娓娓道来。 从高岭土、石英和长石的底层元素配比。 讲到玛瑙粉末在千分之三点五这个极其苛刻的临界点上,是如何在釉层内部形成细微的析晶。 再讲到一千零五十度时,氧化焰向还原焰转换的微观化学变化…… 最后,他极其详细地描述了那个长达数小时,犹如走钢丝一般的降温曲线。 江辰讲得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他没有用任何玄学的古代词汇去故弄玄虚,而是完全用现代材料学和物理化学的专业术语去解构这门失传了千年的手艺。 包厢里安静极了,只有江辰的声音和邓正奇在笔记本上“唰唰唰”疯狂记录的摩擦声。 “绝了……真是绝了……” 听完江辰长达半个多小时的讲解,邓正奇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本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连连拍案叫绝。 “这种犹如在刀尖上跳舞的温控曲线,难怪现代的窑口烧不出那种神韵!错个几度,整个微观结构就全塌了!” 邓正奇看着江辰,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前辈看后辈的居高临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纯粹学术天才的平视甚至敬畏。 “小江,我算是服了。” 邓正奇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江辰一杯,“五十万买你这套理论,是我老邓占了天大的便宜。这要是让你拿去发顶级期刊,不知道多少老家伙得把大腿拍青了!” “邓教授客气了,以后在古陶瓷这个圈子里,还得仰仗您和李老师多多提携。”江辰举杯回敬,态度极其谦逊。 他心里很清楚,技术虽然是自己的,但在现实的学术圈和未来的商业版图里,人脉才是最顶级的资源。 能用五十万交好一位新生代的古陶瓷领军人物,这笔买卖,赚翻了。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融洽不已。 三人都是研究材料和陶瓷的,虽然江辰是靠着开挂,但他脑子里那座大夏工匠司的数据库,让他无论面对何等刁钻的专业问题,都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许多让邓正奇和李知朴都感到醍醐灌顶的全新思路。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第416章 买车,先来十年吧(二合一) 第416章买车,先来十年吧(二合一) 私房菜馆的包厢里,可谓是气氛热烈,主客尽欢。 确切地说,是邓正奇教授在拿到江辰口述的那份详尽的汝窑烧制温控曲线及配比数据后,整个人就已经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贴身放好,甚至还用手拍了拍胸口,确认万无一失。 “小江兄弟,今天这顿饭吃得痛快!你的这份数据,解了我大半辈子的惑啊!” 邓正奇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表,语气急促地说道,“不行,我不能在这儿待了。我得赶紧回去!我实验室里的那个新电窑正好空着,我今晚回去就得把泥料配出来,按你说的曲线跑一遍!” “邓教授,这大冷天的,天都黑了,要不您和李老师在县城住一晚,明早再走?”江辰笑着挽留。 “住什么住!我这脑子里现在全是窑火,给我金山银山我也睡不着!” 邓正奇大手一挥,直接拒绝了江辰的好意,转头拉住李知朴的胳膊,“老李,快走快走,咱们去买最近一班的高铁票,要是赶不上末班车,我就包个车连夜回苏城!” 李知朴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满脸的无奈与苦笑。 他转过头,带着歉意对江辰摊了摊手:“你看看,我就知道这老小子拿到东西后会翻脸不认人。本来我还想在你这儿留一晚,明天去你们这儿的古城墙转转呢。” “算了,我得把他安全押送回去,不然他指不定在高铁上能干出什么事来。”李知朴拍了拍江辰的肩膀,“江辰,咱们开学见。以后有机会,老师再过来好好逛逛。” “行,那我送两位老师去高铁站!” 江辰也没有过多客套。 他太了解这些学术狂人了,一旦有了新的灵感和数据,不亲自在实验室里验证出来,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 驾驶着老爸的车,江辰稳稳地开在前往县城高铁站的路上。 车厢里有些暗,邓正奇坐在副驾驶,居然借着微弱的路灯光死死盯着那个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这里的降温速率原来要这么控制……难怪之前总是开裂……” 李知朴在后座叹气:“老邓,你眼睛不要了?车上这么暗,歇会儿吧。” “你不懂!这不仅仅是数据,这是古代工匠跟现代科学跨越千年的对话!”邓正奇猛地转头看向江辰。 “小江,你记住,这个项目要是成了,核心一作绝对是你!谁来抢都不好使,我邓正奇说的!” 江辰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笑道:“邓教授,名头不重要,能把咱们失传的东西原汁原味复原出来,才是正事。” “好小子,有格局!” 将两位老师送到进站口,看着两人急匆匆地过安检、消失在人流中,江辰这才转身上车,驱车驶向自家的那栋二层小楼。 夜已经深了,县城街道上的车流稀少。 当江辰把车停在自家超市门口时,发现一楼铺面的卷帘门只拉下了一半,里面还亮着灯。 弯腰钻进半掩的门,江辰看到老爸老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看电视或者盘货,而是双双坐在收银台后面,眼巴巴地望着门外的方向。 “哎哟,儿子回来了!” 老妈听到动静,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上前,“怎么去了这么久?你那个大学老师大老远跑咱们这小县城来,到底出啥事了?没批评你吧?” 老爸也端着茶杯走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同样写满了好奇和担忧。 在老一辈人的观念里,老师能亲自家访,那绝对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妈,您想哪去了。我可是学校的宝贝疙瘩,老师疼我还来不及呢。” 江辰把车钥匙扔在桌上,笑着拉了把椅子坐下,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老师这次来,是给我送钱来的。” “送钱?学校的奖学金不是刚发过吗?”老爸一头雾水。 “不是学校的钱。” 江辰端起老爸的茶杯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之前在学校实验室里,帮着研究复原了一种古代的制瓷工艺。今天老师带了个教授过来,人家相中了我那套技术,直接把授权给买走了。” “卖了多少?”老妈下意识地问道。 江辰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五十万。而且钱已经打到我卡里了。” “嘶——!” “当啷!” 老爸手一抖,差点把茶杯盖给掉在地上。 老妈更是猛地捂住了嘴,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多……多少?!五十万?!” 老妈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劈了叉,“就……就卖了个配方?这可是半套房子的钱啊!你这孩子,不是在跟妈开玩笑吧?” 老爸赶紧弯腰把茶杯盖捡起来,“辰辰,你跟爸说实话,什么技术能值这么多钱?你……你别是让人给骗了吧?或者干了什么违规的事?” 老妈也急了,一把抓住江辰的胳膊:“就是啊!现在有些皮包公司专门骗你们这些大学生,先给你转账,然后让你签阴阳合同,最后背几百万的债!隔壁老李家那外甥不就是……” 江辰哭笑不得,赶紧安抚两位脑洞大开的大家长。 “停停停!爸,妈,您二老普法栏目剧看多了吧?买我技术的,那是985大学的教授,国家级实验室牵头人!人家那是正儿八经走学校流程的专利授权费,合法合规,连税人家都替我代缴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点开手机银行里的电子回执单,指着上面的付款方:“您看,东南大学材料研究院,这还能有假?” 老爸凑过去,指头点着屏幕数着上面的零:“个、十、百、千、万、十万……还真是五十万!” “别别别,不用看,妈信你。” 老妈连连摆手,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把死死抓住江辰的手,“辰辰啊,这钱来得太快了,你可千万别飘啊!这五十万,加上你之前学校发的奖金,这可是一笔能砸晕人的大钱!” “你年纪轻,不知道这社会的深浅。这钱你千万别乱花,更不能去碰那些什么股票理财的!就老老实实存银行,吃利息!等你以后去大城市读了研究生,买房子娶媳妇,这都是你安身立命的底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买车,先来十年吧(二合一)(第2/2页) 老爸也在一旁连连点头:“你妈说得对!这钱不能动,这是你凭真本事赚来的,得用在刀刃上!” 看着父母那副比自己还要紧张的模样,江辰觉得这感觉怎么比在文光他们面前装起来还爽呢。 “爸,妈,您二老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辰握住老妈的手,安抚道,“不过呢,这钱确实得花出去一点。我打算明天去市里的4s店看看车,把咱们家那辆破福特,还有这辆老别克,都给换了!” “换车?!” 老爸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换什么车啊!这别克我开着挺顺手的,那福特虽然老了点,但你妈拉点散货也凑合。新车一落地就打八折,那不是糟蹋钱吗?” “爸,您先听我说。” 江辰早就想好了说辞,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第一,咱们家那辆福特,空调制热已经完全坏了。今天李老师和邓教授大老远来,要不是我开着您的别克去接,人家大教授非得在车里冻感冒不可。这要是传出去,我这面子往哪搁?” 老妈还是有些心疼:“那……那就算换,买个十万出头的代步车就行了,你这刚赚点钱就……” “第二,这也是刚需。”江辰打断道,“我现在手里有钱了,以后的寒暑假说不准我还得两头跑,有时候还得去周边城市参加个研讨会什么的,没辆好点、安全点的车代步真不方便。” “买辆二十来万的车,稳当,也有面子不是?这车不仅是给你们买的,也是我自己以后放假回来开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江辰祭出了杀手锏,“我前两天看新闻,现在过年期间,市里为了刺激消费,有购置税减半和旧车置换补贴的政策!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现在买,相当于白赚好几万!” 听到“白赚好几万”和“为了儿子以后有面子”,老两口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 老爸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你现在也是个有身份的大学者了,出门总开那个老家伙,确实掉价。要是那什么……真有政策的话,那明天就去看看?” “行!儿子出息了,想买个车怎么了?这钱是人家自己赚的!”老妈一锤定音,满脸自豪。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咱们全家出动,去市里提车!” …… 安抚好了父母,江辰回到二楼的卧室,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一身舒服的睡衣,习惯性地唤醒了书桌上的电脑屏幕,点开了《种族争霸》。 这几天他在现实里忙着接待专家、签合同,游戏里的时间也在悄然流逝。 看着屏幕上那占据了整个行星的版图,以及那些在铁轨上日夜不息奔跑的火车,江辰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大夏的发展越来越快,但疆土太大了,气候也越来越复杂了。” 江辰喃喃自语。屏幕侧边不断弹出红色的系统警报。 【警告:江南行省遭遇十五天暴雨,水稻减产预估30%!】、【警告:极北重镇遭遇百年一遇寒流,煤炭运输线受阻!】 大夏历来不是没有天灾只不过是天灾只是局部的,地方和中央政府以及部队是完全有能力处理的,这也就导致了江辰很多时候只需要把风调雨顺作为奖励就好了。 “啧,这帮小家伙也是不容易,电气时代曙光刚刚到来,这星球气候就不赏饭吃。” 江辰指节敲了敲桌面,像是跟屏幕里的小人对话一般,“行吧,邓教授拿了这么多钱来,我这个当父神的,又来给我的子民们发福利了。” 江辰点开了右上角金光闪闪的商城界面。 他的目光在【天象干预】的选项上扫过。 对于现在的大夏来说,“局部”和“区域”级别的干预,就像是在大海里撒了一杯水,根本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他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大陆级干预】和【行星级干预】上。 虽然心里清楚,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大陆级干预:10,000rmb/1年】 【行星级干预:100,000rmb/1年】 “真就是穷玩车,富玩表,顶富就玩种族争霸啊……” 江辰咬了咬牙。 如果是行星级风调雨顺,想要持续10年,那就需要整整一百万人民币! 他手里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六十万的现金流,连买个全球十年buff的资格都没有。 “这还是没遇到星际战争呢。要是以后跟外星人打起来,后勤必须搞好吧,万一打上三五十年,风调雨顺得安排吧,那得多少钱?” 江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搞钱压力。 “算了,饭要一口口吃。新大陆那边现在都是些资源产区和刚开始的起步建设,人大多也都是刚刚拿到户籍,受点灾就受点灾吧,权当锻炼那些外派人员的意志了。” “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大夏本土,才是工业和科技的基本盘,绝不能乱!” 江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大陆级干预】选项里,选了十年的时长。 扫码,支付! 【支付成功!扣除人民币100,000元。】 【大陆级天象干预:‘风调雨顺(10年)’已生效!范围:大夏本土及周边附属岛屿。】 看着银行卡短信里那瞬间消失的十万块钱,江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心口。 十万块钱,就换了游戏里的十年好天气。 “钱是王八蛋,不花是废纸!只要大夏的科技树能继续发展,等以后解锁了更多的黑科技,别说五十万,五十亿都是洒洒水了!” 话说大夏要是能以我现实中的材料,做出钢铁侠战衣,甚至量产的话,那有多少钱不是我说了算吗,咳咳,难道有朝一日,我在现实里也能不吃牛肉了吗。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片再次被温暖金光笼罩的庞大帝国,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亿万子民。 他满足地合上了电脑,起身上床,盖被,随后将头埋进了松软的枕头里。 “明天还得去花钱买车呢,睡觉!” 第417章 海外的新生代 第417章海外的新生代 我叫贾子平,出生在神谕纪元三二〇〇年的东洲。 对于我们这些生长在海外的大夏新生代来说,雍国、或者是更遥远的蛮族城邦,都已经是历史课本里积满了灰尘的故纸堆。 在我的认知里,这片广袤无垠的东洲大陆,自古以来就是大夏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在当年第二次大基建运动最如火如荼的时候,响应王都的号召,跨越茫茫东海来到这里开拓的。 在我一岁到十岁的那段岁月里,我一直生活在东洲的南部核心重镇,抿城。 这里曾经是雍国时代大夏割让的第一个租界,如今早已被大夏历代官员经营得固若金汤。 繁华的港口里日夜停泊着喷吐黑烟的巨轮,城市边缘的工厂区彻夜不停。 抿城虽然富庶,但我的蒙学夫子却常常在课堂上,指着悬挂在黑板旁边的那幅巨大世界地图,用一种极其庄重和向往的语气告诉我们。 “孩子们,你们要记住。” 夫子的戒尺重重地点在地图中央的那块倒梯形大陆上,“这里,虽然也是大夏的疆土,但本质上,这里是帝国为子孙后代打下的无尽农场和矿区。” “那里,那片被称作神眷大陆的地方!那里有父神降下天火的王都,有埋葬着无数先驱的先烈山,有天下学问的发源地大夏学宫!” “那里,才是我们大夏人灵魂的根!是永远的家!” 夫子的话,就像是一颗种子,深深地埋在了我幼小的心里。 从那时起,我就无比向往那片传说中被金光笼罩过的神圣土地。 神谕纪元三二一五年。 我十五岁。 因为父亲在抿城的政绩极其优异,终于等来了一纸调令。 父亲和母亲被提拔回了王都户部总衙任职。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我高兴得整整两宿没睡着觉。 我终于可以去看看那个梦中的王都了! 返程的那一天,我们并没有像当年父母来时那样,去乘坐那种需要在海上颠簸大半个月的蒸汽客轮。 父亲用他积攒的俸禄,奢侈地购买了三张大夏航空公司最新推出的“东洲本土跨洋客运航线”的机票。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那种庞大的带着四个螺旋桨的银白色飞机。 虽然从小就听大人们吹嘘大夏的航空技术有多么发达,但当我真正坐进那个狭小机舱,感受着那四台庞大内燃机启动时传来的震颤时,我的手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冒出了冷汗。 “轰隆隆——!” 当飞机在跑道上疯狂加速,最终猛地昂起机头,将那座庞大的抿城甩在脚下时。 强烈的失重感让我死死地抓住了座椅的扶手,甚至闭上了眼睛。 漫长的十几个时辰的航行。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偶尔遇到强气流的颠簸,都会让我觉得这架飞机随时会从几千丈的高空散架坠落。 我甚至在心里默默向父神祈祷了无数遍。 但当我终于鼓起勇气睁开眼,透过舷窗,看到云层下方那条犹如巨龙般蜿蜒的清河,看到大地上如同蛛网般密集的铁路线,以及那座在地平线上散发着璀璨灯火的巨城时。 所有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王都……我到家了。” 神谕纪元三二一六年,我十六岁。 这一年的五月,我在王都参加了决定千万大夏学子命运的大夏统考。 其实,从小在抿城上学的时候,不管是蒙学的夫子还是中学的教习,就常常夸赞我对数学有着一种近乎直觉般的敏锐。 那些让其他同学抓耳挠腮的几何辅助线,还是课下老师给我讲的微积分极值推导,在我的眼里,就像是水到渠成般自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海外的新生代(第2/2页) 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因为抿城的教学水平比不上本土,我只是在一群普通人里显得稍微出挑了一点而已。 直到王都的放榜日。 当我的名字,以绝对的分数优势,高高地悬挂在大夏统考,王都考区数学科榜首的位置时。 我看着周围那些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的王都本地学子,我才终于确认,大家说我是天才,好像并不是在客套。 我以王都第一的数学成绩,毫无悬念地考入了天下第一学府,大夏学宫总院数学院。 踏入学宫大门的那一天,我抚摸着广场上许广先师和陈鸿风先师的青铜雕像,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这里,就是大夏智慧的最高殿堂。” 我在这里如鱼得水。 我疯狂地汲取着那些比东洲前沿无数倍的数学理论。 特别是当听说科学院里那些长辈们,竟然真的用几万个玻璃管拼凑出了一台能够代替人脑进行海量运算的庞大机器时,我激动得整夜都在宿舍里推演那种名为二进制的奇妙底层逻辑。 在王都求学的日子里,我养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当在极其复杂的数字迷宫里迷失方向,或者面对某个冗长的微积分方程感到烦躁时,我就会放下手中的笔,独自一人走出学宫。 我会顺着中央大街,一路走到王都的正中央。 在那里,矗立着大夏帝国最神圣的建筑,中央大祭坛。 我不需要像那些远道而来的朝圣者一样去挤内圈,我只需要站在外围的广场上,看着那高耸入云的青铜柱,看着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双手交叠胸前,闭上眼睛,静静地祭拜。 很神奇。 每一次站在父神的图腾下,我原本焦躁的心情就会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那些原本在脑海中乱作一团的数字和符号,仿佛在冥冥之中得到了一双无形大手的梳理,重新排列出清晰而优美的阵型。 父神,是这世间一切真理的源头。 这是我们大夏人深信不疑的铁律。 祭拜完之后,我有时会绕道去一趟祭司院旁边的光影神殿。 那是三一四五年至三一五四年留下的最珍贵的遗产。 在那些防弹玻璃的背后,陈列着当年父神用照相机留下的光影底片洗印出的巨幅黑白照片。 我看着照片里王都当年的街头百态,看着那些如今只能在史书上读到名字的先贤们,对着镜头露出略显拘谨的笑容。 我看着照片正中央,那个身披白色法袍、眼神深邃如星空的年轻身影。 “真羡慕他们啊……” 我常常站在照片前,喃喃自语。 羡慕那个时代的先辈,能够亲眼目睹父神虚空漫步的神迹,能够亲耳聆听父神的教诲,甚至能和父神留下这样跨越时空的合影。 但转念一想,我又觉得,我们这一代人,同样是无比幸运的。 虽然父神已经回归神国,但我们生在了一个最好的时代。 我们沐浴在父神留下的知识余晖中,我们有成熟的内燃机,有跨越大洋的飞机,甚至有了可以计算万物的计算机。 大夏的骨骼已经彻底长成,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我们的智慧,为这个庞大的帝国注入最沸腾的血液。 我走出光影神殿,抬头看着王都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那些星星,已经不再是占星术士口中虚无缥缈的凶吉之兆,它们是等待着大夏去解析、去丈量、去征服的世界! “父神,您在星空深处看着我们,对吧?” 我深吸了一口王都微凉的夜气,握紧了拳头,向着大夏学宫数学院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第418章 我的前半生 第418章我的前半生 神谕纪元三二二〇年。 这一年,我二十岁。 得益于大夏学宫毫无保留的资源倾斜,以及我自己那种连教习们都直呼天才的数学直觉,我用四年的时间,走完了别人可能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走完的学术之路。 在学宫里,我的名字一度成为了新生们口耳相传的怪谈。 一个能在脑海中构建出十一维拓扑流形,并能在几秒钟内给出复杂偏微分方程近似解的怪物。 我以极其优异的成绩从数学院毕业,并且毫无悬念地获得了留校任教的资格。 当学宫的大钟为我们这批毕业生敲响时,我收到了无数令人艳羡的橄榄枝,其中甚至包括航空航天局和军方总参谋部。 但那些权势与财富都不曾让我动摇分毫。 因为更让我感到无上荣幸的是,我被大夏数学院的金昊院士,亲自收入了门下,成为了他最后的关门弟子。 金昊老师今年已经七十一岁了。 在大夏的学术界,他是个真正的传奇。 从我还是个孩童,在故乡海外抿城的茶馆里听人说书时,就无数次听说过他的大名。 民间甚至将他神化,说他有一双数学宇宙的眼睛。 但真实的他,只是一个把一辈子的心血和全部的生命力,都砸在了当年父神留下的那几道数学悬赏上的执拗老人。 那是父神留下的考校,也是大夏学者们永恒的圣杯。 特别是那道被称为永恒双子数的孪生素数猜想,它是一道绝对的难题,一座挡在人类智慧极限面前的叹息之墙。 “老师,这道题,真的是人力可以解开的吗?” 我曾经站在老师的书房里,看着眼前令人窒息的一幕,忍不住向他发问。 那是一栋被改造过的三层小楼,里面的三间大屋子全都被打通了。 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只有堆积如山的,高到快要顶到天花板的演算草稿。 那些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各种算符和公式,像是某种疯狂的图腾,散发着陈年墨水和纸张的混合气味。 这是老师五十年人生的具象化。 那是一道描述起来极其简单、却在逻辑深处犹如深渊般令人绝望的题目。 寻找在无尽的数字长河中,差值永远为二的无穷多对神秘质数。 3和5,11和13,17和19……在数字的初始阶段,它们似乎随处可见。 但随着数字变得越来越大,数万、数亿、数万亿……质数变得越来越稀有,它们就像是浩瀚宇宙中彼此孤立的星系,相隔着令人绝望的光年。 而在这样稀薄的概率下,要证明存在无穷多对紧紧相依,永远只差两步的双子星,简直是对人类算力的嘲弄。 它就像是父神在浩瀚星空中随手洒下的一把沙子,然后微笑着让我们这群凡人去证明,这些沙子里有无穷对是紧紧挨在一起的,不管宇宙延伸到多么遥远的尽头。 “能不能解开,那是结果。但去不去找,那是我们大夏学者的命。” 金昊老师每次听到我的疑问,都不会生气。 他总是缓慢地戴上那副边缘已经磨损的老花镜,一边在纸上画着那种可以将数字像筛子一样过滤掉的复杂结构图,一边平静地回答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着老师花白的头发,因为长期伏案而有些佝偻的脊背,我时常在深夜里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敬畏,伴随着深深的恐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我的前半生(第2/2页) 父神当年随手写下的一个问题,已经死死地困住了这位大夏最聪明的老人整整四五十年。 吸干了他的青春,透支了他的健康,让他原本应该波澜壮阔的人生变成了一场只在几尺书桌上进行的枯燥修行。 那它,是不是也会像一个无法摆脱的魔咒一样,困住我贾子平的一生? 让我在这无尽的数字虚空中,耗尽青春直至白头,最后像那些历代倒在算室里的先贤一样,花白着头发,带着对真理的极度渴望与不甘,永远地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答案。 每当夜深人静,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些如洪流般滚滚向前的数字,它们化作咆哮的巨兽,企图将我的理智吞噬。 但我知道,我不能退缩。 我能做的,就是每天迎着晨光,拿起桌上那支沉甸甸的钢笔,坐在老师的对面,继续努力地去算、去想。 我开始尝试用一些不一样的视角去切入这个死局。 传统的筛法已经走到了死胡同,数代学者的努力证明了,仅靠着在一条直线上剔除数字,是永远无法触及那无尽远方的双子星的。 我出身东洲抿城,从小看着广阔的海洋,起伏的波涛和错综复杂的航线长大。 我的直觉告诉我,数字不应该被囚禁在一条直线上。 我大着胆子,向老师提出了一个提议。 不要再把这些数字看作是排在一条直线上的孤立岛屿。 我翻出了早已被主流学术界束之高阁的,陈鸿风先师创立的那个十字网格理论。 我主张用多维的几何空间去重新定义素数的分布,把它们放进一个立体的,交织的坐标系里,用空间的扭曲去框住它们、挤压它们! “老师,如果我们不能在直线上抓住它们,那我们就织一张网!把一维的距离,转化为高维空间里的投影面积。让那些数字在我们的网格里无处遁形!” 我的这种跳跃性的、不讲道理的、甚至在当时看来有些不合逻辑的年轻思路,起初让老师非常头疼。 他习惯了严密的步步为营,而我的方法简直像是个挥舞着大锤在精密的钟表店里乱砸的野蛮人。 但很快,随着我在黑板上推导出的几个先决条件竟然奇迹般地自洽了,他眼中的光芒就越来越盛。 “子平,你这个从侧面去编织高维筛子的想法,很有意思……非常危险,但也极其美丽。” 老师常常拿着放大镜,看着我画出的那些如同星图般复杂的拓扑草图,一看就是大半天。 他偶尔会突然伸出干枯的手指,在图纸的某个不起眼的节点重点了两下,帮我补齐了我因为跳跃性思维而遗漏的致命逻辑断层。 然后,他会拍着大腿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你这个小滑头,偶尔冒出来的点子,还真能给我这生锈的脑子开开光!来,我们顺着这个网格,再往下走两步!” 就这样,在老师深如渊海的理论基础,和我那种天马行空、不讲理的直觉碰撞下,一老一少在这个堆满废纸的房间里,开始了一场与造物主的漫长博弈。 我们把数字当作缆绳,把公式当作船帆,在父神留下的风暴中艰难航行。 而奇迹,就在这样一个毫无征兆的午后降临了。 第419章 证明孪生素数猜想:是无穷多对 第419章证明孪生素数猜想:是无穷多对 那是神谕纪元三二二二年的初秋。 我正在旁边帮老师整理那些关于极值分布的数据。 金昊老师站在那块巨大的黑板前,手中的粉笔发出了近乎疯狂的“哒哒哒”的撞击声。 他在进行最后一次的逻辑闭环推演。 整个算室除了寂静之外,只有粉笔灰在阳光的直射下飞舞。 我看着着黑板,看着那一行行犹如神明符文般的公式在老师手下流淌。 我的呼吸不自觉间越来越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甚至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麻。 那个困扰了大夏学术界几十年的无穷筛法漏洞,竟然在老师笔下的那套全新理论中,被完美地丝滑地填补上了 就像是两座隔着万丈深渊的悬崖,被一座由纯粹逻辑构建的桥梁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多余的假设,没有任何生硬的拼凑,它美得让人想跪下来亲吻那块黑板。 “啪!” 金昊老师手中的粉笔,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折断成了两截。 他没有去捡,只是死死地盯着黑板上那最后推导出来的一个极其简洁的结论。 这位七十三岁的老人,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眼泪在眼中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上的皱纹疯狂流淌。 “解开了……” 老师的声音一开始沙哑得令人心碎,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迷失了半个世纪,喉咙里灌满了黄沙的老人,终于看到了一汪清泉。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虚弱和几近崩溃的释然 “解开了!!!” 下一秒,这位七十三岁、平日里极度注重礼仪的大夏院士,竟然像个发了疯的老顽童一样,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仰天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喊! “我解开了!父神!大夏解开了您的考验啊!!!” 老师根本顾不上穿上外套,他披头散发,满脸粉笔灰,直接推开算室的大门,像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他在大夏学宫那铺满阳光的广场上狂奔,一边跑,一边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那双沾满白色粉笔灰的双手。 “无穷多对!是无穷多对!” 他拦住一个抱着厚厚一叠新书,满脸惊恐的新生,死死抓着对方的肩膀摇晃:“我找到那群双胞胎了!你听见没有!我把它们全都抓住了!!!” 新生吓得连书都掉了一地,结结巴巴地喊着:“院……院士大人,您……” 老师根本不理他,继续向前狂奔,对着草坪上正在修剪灌木的杂役大笑,对着钟楼上探出头来的教习大喊。 “我找到那群双胞胎了!我把它们全都抓住了!!!” 整个大夏学宫总院,在经历了大约五分钟的呆滞后,随着第三算室里传出的消息,陷入了疯狂。 几十名数学院的教授、博士,因为跑的太快了,有几个人都跑掉了鞋子。 当他们冲进我们的算室,围在那块巨大的黑板前,用随身携带的纸笔,一行一行地核对完那堪称神迹的推导过程后,整个人群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声浪。 “闭环了……逻辑闭环了!毫无破绽!” “收敛了!那个误差项真的收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9章证明孪生素数猜想:是无穷多对(第2/2页) “我的父神啊……” 有几位老教授,在确认了最后一步推导的严密性后,直接激动得翻着白眼晕死了过去,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急救药丸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 第二天,第三天。 王都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大夏日报》、《大夏学宫报》、《祭司院报》,所有大夏叫得出名字的纸媒,接连两天,用极其罕见的双重头版头条,以及整版整版大得吓人的红色字体,向全天下宣告了这一惊天动地的消息。 【父神难题终破局!金昊院士证明永恒双子数猜想!】 【人类智慧的史诗级胜利!大夏数学傲立星空!】 举国震动。 虽然全大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百姓,根本看不懂那报纸上登载的简化版推导逻辑。 虽然他们不知道找到这些差值为二的无穷素数对,到底能给自家地里多打几斤粮食,或者能让大炮多打多远。 这并不妨碍王都的各大酒馆宣布流水席免费畅饮三天。 不妨碍东洲的商船在港口齐齐鸣响汽笛,不妨碍街头巷尾的工人们敲锣打鼓,走上街头游行庆祝! 因为在所有大夏人的潜意识里,这是父神留下的卷子。 我们大夏人自己把卷子做出来了,而且拿了满分! 这就足够了! 这就证明大夏的儿郎们没有辜负父神的恩典,证明我们配得上这星辰大海! 那一夜,王都的烟花仿佛不要钱一样腾空而起,绚烂的火光将半个夜空照耀得如同白昼。 我独自一人避开了喧闹的人群,站在学宫最高耸的钟楼上。 夜风吹拂着我的长袍,我低头看着远处繁华的灯火,看着学宫广场上,正被无数同行,官员和记者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金昊老师,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自豪与动力。 “人力,真的是可以触碰神明之理的。”我喃喃自语。 当然,除了自豪,大夏的脚步并未因此而停歇。 我听说,在科学院那守备森严的地下深处,那个名叫“神算”的庞大电子管机器,在经过了十几年的迭代和无数次烧毁真空管的试验后,已经进入了一个极其关键的全新测试阶段。 工匠们正试图让那台没有灵魂的大脑,拥有更加恐怖的运算速度。 “不知道那台机器,在未来能不能替我们这些凡人去穷举数字……” 我看着夜空,心中充满了期待。 父神留下的数学悬赏还有好几道,那些关于质数分布极限、关于高维空间弯曲的未解之谜,依然像是一座座直插云霄的山峰,横亘在我们面前。 人的寿命终究是有限的,哪怕像金昊老师这样倾尽一生,也只能解开其中的冰山一角。 如果未来的那台“神算”机器真的能成型。 它不知疲倦,不惧生死。 “不知道它,能不能解开父神留下的所有谜题呢?” 我深吸了一口王都初秋微凉的夜气,转身向着算室的方向走去。 在机器能够完全代替人脑之前,我们大夏的学者,依然要用手中的炭笔,去一点一点地丈量这个宇宙。 第420章 一场漫长的献祭 第420章一场漫长的献祭 时间,在大夏学宫的算室里,似乎流淌得格外快。 距离金昊老师解开孪生素数猜想,已经过去了三年。 外界的狂欢和铺天盖地的赞誉,似乎并没有在这间堆满草稿纸的屋子里留下任何痕迹。 在那场举国震动的表彰大会之后,老师只是把那枚象征着大夏智慧的纯金勋章锁进了抽屉,然后像往常一样,戴上老花镜,继续坐回了那块巨大的黑板前。 父神留下的悬赏,并不止那一道。 关于空间高维度的曲率,关于虚数之眼的零点分布,依然像迷雾一样笼罩在算学界的头顶。 “老师,您不需要休息一下吗?”我曾看着他熬得发红的双眼,忍不住劝道。 “子平啊,真理的门缝才刚刚被推开一条缝,我这把老骨头,哪里敢歇啊。”老师总是这样笑着回答我。 在往后的几年里,我依然作为最核心的助手,跟在老师的身后继续算、继续想。 但随着研究的深入,我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与老师之间的差距。 外界常常叫我“妖孽”,夸赞我有着不可思议的数学天赋。 但我自己清楚,我并不如老师聪明。 或者说,我的聪明,是极其片面的。 我拥有一种跳跃性的直觉。 面对一团乱麻的数据,我偶尔能像野兽嗅到猎物一样,直接跳过繁琐的中间步骤,指着一个方向说:“答案应该在那里。” 但也仅此而已。 我的基础理论并不如老师那般深不可测。 老师是那种真正的、全面的大宗师。 他就像是一个稳健的建筑工,能用最严密的逻辑,一块砖一块砖地把通往那个答案的阶梯铺设出来,无懈可击。 老师这一生教过的学生,带过的博士无数,他的教导总是循循善诱,让人如沐春风。 而我,显然不适合当教习。 学宫曾安排我去给低年级的学子授课。 但我站在讲台上,往往讲着讲着思路就飘到了云端。 我觉得那些极其简单,显然如此的推导结论,底下的学子们却听得犹如天书,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你啊,脑子转得太快,根本不给别人留思考的台阶。” 金昊老师听了我的授课情况后,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性子,确实不适合教书育人。你就是专门为了做纯粹的学问而生的。” 于是,我卸去了教职,安心地躲在算室里做我的研究员。 转眼间,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我的父亲母亲在王都户部任职,日子过得安稳,便开始不可避免地操心起我的婚事,她总是觉得神降之后的孩子更容易被父神赐福,比如我的数学天赋。 阿娘托人给我介绍了好几位门当户对的女生,有知书达理的,也有精通音律的。 但我对此实在是没有半点兴趣。 在见识过算学那种能够解释宇宙运行规律的极致理性和美感后,我觉得那些花前月下、家长里短的世俗生活,简直索然无味。 我甚至一度以为,我也会像金昊老师那样,在数字的虚空中孤独终老。 直到那一年,大夏科学研究院举办了一场跨学科的格物与自然交流会。 作为数学院的代表,我被老师派去参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0章一场漫长的献祭(第2/2页) 原本我只是打算坐在角落里打个盹,但台上一个清脆的女声,却抓住了我的耳朵。 那是一位来自生物研究所的年轻女学者。 她当时正在黑板上绘制一些极其复杂的细胞繁衍与遗传特征的图谱。 她试图向大家解释,为什么某些植物的性状在隔代繁殖中,会出现一种极其稳定的比例分布。 底下的大多数物理和化学学者听得云里雾里,但我的眼睛却亮了。 “这个变异不是杂乱无章的!”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黑板前,拿起了粉笔。 在全场愕然的目光中,我在她画的那些豌豆和果蝇的图谱旁边,飞快地写下了一组组关于概率分布和排列组合的基础数学推导。 “用数学去解构生命的传承!” 我看着那个女学者,兴奋地说道,“你发现的生命规律,完全符合这套概率矩阵的底层逻辑!” 她看着黑板上那些原本冰冷,此刻却完美契合了她多年观察数据的算式,眼睛里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一刻,我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狂热与灵魂的共鸣。 那是数字与生命的奇妙碰撞。 她叫林宛。 从那天起,我们开始频繁地交流。 我用数学帮她建立生物繁衍的演进模型,她用显微镜下的奇妙世界帮我打破纯逻辑的枯燥。 我们极其热烈地相恋了。 没有世俗的弯弯绕绕,只有两个同样渴求真理的灵魂的相互吸引。 第二年,我们结为了夫妻。 婚礼办得很简单,只请了双方的亲友和学宫的同僚。 金昊老师作为我的证婚人,那天喝了很多酒。 他红着眼眶,拍着我的肩膀,连连说着“好,好,真好”。 看着老师那已经彻底花白的头发和孤单的背影,我在喜悦之余,心中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敬畏。 老师不仅为我感到高兴,更是在为我能拥有一份属于凡人的烟火幸福而感到欣慰。 在大夏,像金昊老师这样终身未婚的科研学者和祭司,并不在少数。 我听阿爹说过,那是一种独属于他们那一代人的时代烙印。 他们是亲眼见识过父神英姿的一代人。 当年在白玉广场上,他们目睹了父神虚空漫步、化作漫天金光飞升星海的震撼。 那一眼,便抽干了他们对世俗一切欲望的渴求。 在他们看来,父神留下的那些天书,那些指向星辰大海的真理,才是这世间最值得追寻的浪漫。 他们把这短暂的一生,当成了一场漫长而神圣的献祭。 没有儿女情长,没有家族牵绊。 他们,把自己嫁给了真理。 我看着喧闹的婚宴,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 我知道,我做不到老师那般纯粹如一的孤勇,我也贪恋这人世间的温暖。 但我依然是大夏的学者。 带着老师的期许,带着这份从老一辈那里传承下来的、对真理的无尽敬畏,我将在这条铺满公式与猜想的道路上,继续坚定地走下去。 第421章 我叫贾子平,我来接棒 第421章我叫贾子平,我来接棒 神谕纪元三二二七年,我和林宛的儿子出生了。 对于这个小生命的降临,最高兴的除了我的父母,竟然是一生未婚的金昊老师。 那几年,随着那台庞大的电子计算机在科学院地底开始投入使用,老师似乎终于觉得有些累了,紧绷了一辈子的神经难得地松弛了下来。 他把算室里的许多基础验证工作交给了我,自己则每天准时准点地下班。 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溜达到我家,抱着我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儿子,逗得不亦乐乎。 看着这个平日里在黑板前威严无比,甚至有些吹毛求疵的数学家,此刻却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拿着拨浪鼓逗弄婴儿,我时常觉得有些恍惚。 “老师,您这一辈子都奉献给了数学。看着别人儿孙绕膝,您……真的没有后悔过吗?”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疑惑。 “后悔?为什么要后悔?” 金昊老师一边熟练地给孩子擦着口水,一边笑着看了我一眼,“我这辈子,见过父神降临,解开了永恒双子数猜想。我把名字刻在了大夏数学的最高处,我这一生,比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要波澜壮阔。” “再说了……” 老师有些嫌弃看着我,随后捏了捏我儿子的胖脸颊,“我这人啊,只喜欢三岁以前的小孩子,因为他们干净、可爱、还不懂顶嘴。等他们长大了,变成你们这种整天拿着错题来烦我的臭小子,我躲都来不及。” 后来我私下里问了几个早已成家立业的师兄,他们听完哈哈大笑,告诉我他们家孩子刚出生时,金昊老师也是这副模样。 这仿佛成了老师的一种独特的放松方式,借着学生们的孩子,去感受一下这凡俗世间最纯粹的生机,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不用承担任何抚养的烦恼,继续回算室做他那超脱物外的高傲神仙。 我和林宛的工作都极其繁忙。 她是生物研究所的核心骨干,我是数学院的副研究员。 好在我的父亲母亲已经从户部的岗位上退了下来,二老身体硬朗,便欢天喜地地接过了照看孙子的重任,让我们得以继续在各自的领域里攀登。 也就是在那几年,林宛和她的团队,在生物学界抛出了一颗震撼整个大夏的研究成果。 《物种演化论》。 基于大量的动植物化石对比,孤岛物种的变异观察,以及遗传性状的概率分布。 林宛团队提出:现存的万物并非一开始就是现在的模样,而是在极其漫长的岁月里,为了适应环境,通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一点点演化而来的。 这个理论一出,学界哗然。 起初,有一些保守的祭司对此提出了质疑。 在他们看来,万物应该是父神在一瞬间创造的。 但很快,这种质疑就被另一种声音盖过了。 连我在仔细阅读了林宛的论证数据后,都觉得这套理论不仅没有亵渎父神,反而更加证明了父神的伟大。 “父神何等高远?怎么可能像个泥瓦匠一样,一个个去捏泥人、捏虫子?” 祭司院总院的大祭司在公开的朝会上,直接为《物种演化论》定下了基调。 “父神创造的,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与环境!” “父神布下这物竞天择的天罗地网,让万物在千万年的时间里自行演化、厮杀、淘汰。最终,在无数的生命中,父神选中了那些最勇敢、最聪明、挺直了脊梁直立行走的大夏先祖!” “父神在三千多年前,降下天火,赐予我们这支最优秀的族群文明的启蒙。这,才是大夏被选中的真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我叫贾子平,我来接棒(第2/2页) 大夏人不是神明用泥巴捏出来的玩具,而是这颗星球上演化出的最强物种,最终赢得了神明的青睐! 这种充满了“天选之族”霸气的解释,让《物种演化论》从一个单纯的生物学理论,升华成了大夏民族自信心的背书。 林宛也因此一跃成为大夏生物学界的香饽饽,并且以此进入了大夏研究院成为了生物学科的研究员。 …… 时光荏苒。 转眼间,我已经三十岁了。 金昊老师除了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去学宫大讲堂上两节面向全体学子的公开课外,剩下的时间,他依然坐在那块黑板前。 只是这一次,他挑战的是另一座更加高耸入云的山峰。 “偶数双素猜想”。(哥德巴赫猜想) 那是父神悬赏的另一道终极难题:证明每一个不小于四的偶数,都可以被拆分成两个素数之和。 如果说“孪生素数”是在无尽的星空中寻找靠得最近的双子星。 那这个“偶数双素猜想”,就是要把所有规整的偶数暴力劈开,去证明它们的内部,绝对是由两块最纯粹、不可分割的“素数基石”拼凑而成的。 我依然作为老师最得力的助手,参与着这漫长的推导。 但我们的进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大夏如今的算学工具,在面对这种涉及到数字本源规律的无底洞时,依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金昊老师却表现得前所未有的淡定。 “子平啊,不用急。” 老师常常端着茶杯,看着黑板上那些卡在死胡同里的算式,笑得十分从容,“我已经替大夏摘下了一颗双子星。就算这道题我解不出来,等我百年之后去了神国,在父神和那些先驱面前,我金昊也是有资本昂着头吹嘘的。” “这学问是做不完的。” 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双苍老却依然锐利的眼睛里,透着深沉的期许,“我老了,脑子转得慢了。这剩下的高山,以后就要交给你,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去爬了。” 神谕纪元三二三七年。 我三十五岁。 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初冬早晨,金昊老师在算室的那张躺椅上,看着黑板上的数字,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他走得很平静,没有遗憾。 大夏为这位解开了神明考验的数学大宗师,举行了极其隆重的国葬。 在低沉的哀乐声中,我作为他最看重的弟子,捧着他的遗像,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方。 我们穿过了王都的长街,来到了先烈山下的国家功臣墓园。 那里,长眠着大夏三千年来最耀眼的群星。 我看着老师的骨灰盒被放入墓穴,大理石的墓碑上,刻着他生前推导出的那道最完美的逻辑链条。 冬雨打湿了我的黑衣。 我没有哭。 我深吸了一口墓园里清冷的空气,在老师的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老师,您安心去神国向父神交卷吧。” 我在心中默默起誓。 回到空荡荡的算室,我拿起抹布,极其认真地擦干净了黑板。 然后,我拿起粉笔,在黑板的正中央,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偶数”。 我叫贾子平,大夏数学院的研究员。 从今天起,我将接过金昊老师手中的粉笔,在这条名为“偶数双素猜想”的荆棘之路上,将我自己的人生,作为下一场漫长的献祭。 第422章 当上院士才能知道的真相 第422章当上院士才能知道的真相 光阴的刻刀在我脸上留下了痕迹,转眼间,我已经四十岁了。 这几年,随着我接手“偶数双素猜想”的研究,我也开始在学宫里物色最顶尖的博士来做我的助手。 我终于发现,我并非完全没有教书育人的天赋。 我不适合教那些还在打基础的低年级学子,但对于那些本身就已经是天才的博士生来说,他们却能极其精准地跟上我那跳跃式的直觉思维。 我们一起在那座名为“偶数由两个素数拼凑”的高山前,开凿着阶梯。 这个猜想的证明过程,简直就像是一头拦路的老虎。 为了绕开或者击碎它面前的种种障碍,我不得不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创造一些以前大夏算学界从未有过的工具。 比如一种能够更精细地筛选出素数分布概率的筛法模型,以及一种将复杂数字转换为连续函数的几何解析工具。 这些为了解决主线难题而被迫发明的副产物,却在不知不觉中,让我在大夏数学界名声大噪。 各地的学者拿着我发明的工具,去解决了许多悬而未决的工程计算难题。 “老师,以您现在建立的这套算学体系,以后肯定是要被写进大夏学宫的教材里,供万世景仰的。” 我的一个博士生在整理完最新的推导手稿后,满眼崇拜地对我说道。 我听完,只是放下手中的笔,哈哈大笑。 “上教材算什么?我跟你们的师爷,我的恩师金昊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我看着窗外,“我发明的不过是上山的梯子,而你们的师爷,那是真正替大夏摘下了一颗星辰。他的名字,以后在史书里,绝对是要单开一页,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的。” 四十五岁那年。 我原本打算闭关,继续死磕那道父神留下的终极难题。 但我却收到了一份盖着夏王玉玺和大祭司金印的调令,被抽调到了科学院的西郊试验场。 我加入了一项被我们这些学者戏称为大窜天猴的军事计划。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猴子,而是工匠院和化学院的那帮学者,根据父神当年留下的那份《破空方程》,捣鼓出的一种依靠尾部喷吐极其猛烈的化学火焰,从而实现远距离飞行的武器。 它的学名叫火箭。 火龙的推力和外壳他们都搞定了,但由于这东西飞得太快、太远,到了高空之后,大气的阻力和风向的干扰变得极其复杂。 他们根本无法预测这火龙飞上天后,到底会砸在哪里。 我的任务,就是带领算学团队,为他计算出最完美的抛物线,以及控制尾部舵面的精密修正参数。 这耗费了我整整五年的时间。 我五十岁那年。 在西郊的戈壁滩上,伴随着震天动地的轰鸣和刺眼的尾焰,那枚重达数千斤的火箭,在我的算式指引下,极其精准地命中了三百里外的目标靶区。 试验圆满成功。 但我敏锐地察觉到,对于这项足以颠覆战争规则的武器,大夏的高层似乎有着某种讳莫如深的克制。 工匠院的几个狂人曾兴奋地提出,只要增加燃料舱的比例,换上更耐高温的材料,他们有把握让火箭直接飞出大气层,去看看星空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这个提案被夏王和祭司院毫不留情地驳回了,甚至那几个人还背了个处分。 外界都在猜测,是因为大夏目前的耐高温材料还不过关,或者是耗资太大。 当时的我并不觉得奇怪,更不觉得这有什么重要的。 我甚至暗自庆幸项目终于告一段落,我终于可以离开那个满是硝烟味的靶场,回去继续全身心地投入到我的偶数猜想中去了。 直到我五十一岁那年。 我因为在数学领域的卓越贡献和在那次计划中的表现,被正式晋升为大夏科学院数学院院士。 晋升的那一天,没有鲜花,也没有掌声。 我被带到了祭司院总院的深处。 在一间幽暗的静室里,科学院的院长、当代的夏王,以及现任大祭司,三位站在这颗星球权力与真理巅峰的人物,并排坐在我的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当上院士才能知道的真相(第2/2页) 在这里,我终于得知了那个被大夏最高层捂住了的真相。 父神当年的亲口警告,那卷只有院士级别才有资格翻阅的神恩录,被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星海之外,还有无数的文明。 有些比大夏还要强大、残忍,甚至是异族。 一旦大夏踏出这颗星球,就会暴露坐标,迎来一场席卷宇宙的神战。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高层对把飞行器发射到大气层外如此避讳。 我们在积蓄力量,在等待一个能让我们有资格在这场黑暗森林的牌局中坐上牌桌的底蕴。 当走出那间静室时。 我和其他几位新晋的院士对视了一眼,我从他们的眼中,并没有看到对未知的恐惧。 相反,我看到了一种如同饿狼看到了新鲜血肉般的狂热与激进! “神战?异族?” 一位新晋的工匠院院士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那我们就把舰船造得再厚十倍!把火箭的射程推演到几万里外!等我们冲出星空的那一天,大夏的炮火,必将为父神碾碎一切异端!” 我也终于搞清楚了一件事。 我终于明白,我的恩师金昊,当年在面对父神留下的悬赏时,为何会表现出那种近乎于殉道者般的乐此不疲。 因为我们推演的不是普通的公式,我们是在为大夏这艘即将驶入星海深处的战舰,编织最底层最坚不可摧的装甲。 回到学宫后,我感觉自己的时间越发紧迫。 在解决偶数双素猜想的过程中,我的脑海里时不时会蹦出一些全新的数学分支猜想。 若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花点时间去证明它们。 但现在,我觉得它们并不重要了。 我把这些衍生出来的猜想,直接写成简报,扔给了外界和学宫里的其他学者去解决。 我实在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分散,我必须死死咬住那个目标。 除了研究,我的生活其实极其优渥。 我也学着当年金昊老师的样子,每个月从自己的薪俸里,雷打不动地向大夏学宫的奖学金池里捐献一百大夏宝钞。这是专门留给那些出身贫寒却天赋异禀的学子的。 以我现在的收入,这确实只是九牛一毛。 我作为大夏的院士,每个月光是国家下发的特殊津贴就高达三千宝钞! 再加上学宫的研究员工资、各项专利奖金和科研补贴,我家里的钱真的是到了花不完的地步。 我不禁想起了最近《大夏日报》上刊登的几起官员贪腐被监察司拉去枪毙的新闻。 我实在无法理解那些被贪欲蒙蔽了双眼的人。 父神当年定下的高薪养廉,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我就算每天只是坐在书桌前,在稿纸上写写画画,做着一些外人看来“微不足道”的纯理论推演,我一个月的合法收入,也抵得上一个熟练的技术工人不吃不喝干上一整年的。 国家给了我们最好的待遇,最优越的地位,为什么还要去贪那些带血的脏钱呢? 我的儿子如今也长大了。 他没有继承他母亲在生物学上的衣钵,也没有继承我的算学天赋。 他反而对各种机械齿轮、内燃机构造极感兴趣,天天往格物院的作坊里钻,并且展现出了惊人的机械改造天赋。 我和妻子都没有干涉他。 在大夏,只要你是在探索父神留下的规则,无论哪个学科,都是光荣的。 如今的大夏,承平日久。 随着物资的极大丰富,我偶尔走在王都的街头,或者在学宫的角落,能隐隐感受到一丝浮躁与享乐的气息。 但在那些喷吐着烟尘的巨大烟囱,日新月异的高耸建筑,以及每天都在迭代的机械咔哒声的掩盖下,这种浮躁并不明显。 我也懒得去理会这些世俗的变迁。 我关上了书房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毛笔再次在指尖转动。 在这条名为“偶数双素猜想”的朝圣之路上,我依然在孤独且坚定地跋涉着。 第423章 证明了1+2 第423章证明了1+2 神谕纪元三二五三年。 我五十三岁了。 科学院地下那台庞大的电子机器,如今有了一个极其贴切的新名字计算机。 顾名思义,专门用于计算的机器。 听说项目组的年轻人们又给它升级了晶体管,运算速度快得惊人。 但我去看了几次后,却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对于那些需要海量数据穷举的工程弹道计算,它确实是神器。甚至以后拿来教蒙童练习加减乘除也未尝不可。 但对于我这种老头子来说,它毫无用处。 因为我要解决的“偶数双素猜想”,探讨的是无穷大之下的数字本源。 计算机可以验证一亿、十亿个偶数都符合这个规律,但它永远无法穷举到无穷。 想要让它帮忙解决父神的难题,目前看来还是太难了。 在这条通往真理的山路上,我依然只能靠自己手里这支磨秃了的笔。 我找到了一种全新的筛法工具,但每次我觉得自己距离那个最终答案很近的时候,只要翻过眼前的这座山,就会绝望地发现,在迷雾之后,竟然还有一座更加高耸入云的险峰在等着我。 时间,成了我最奢求的东西。 我多希望自己一天能有十二个时辰去思考,再多一点,再多一点点就好。 我开始像当年的金昊老师那样,极其频繁地在各大城市的大夏学宫分院之间出差,去寻找那些能让我脑海中闪过灵光的火花。 如今的航空技术发展得令人咋舌。我坐着新一代的客运飞机穿梭于云层,机舱里已经有了舒适的加压和隔音设计,再也不会像我小时候那样,颠簸得让人把苦胆水都吐出来。 我时常坐在舷窗边感叹,大夏在天空和器物上的发展简直是一日千里,但唯独在我们这群理论学者的纸堆里,每前进一步都重若千钧。 出差的间隙,我偶尔也会享受一下难得的闲暇。 上个月,林宛难得从生物研究所请了半天假,我们老两口便像年轻时那样,手牵着手去王都的影剧院看了一场电影。 现在的电影院早已遍布大街小巷。 最让人惊叹的是,那种只能看默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声画同步的有声电影。 我们看的是一部传记片,讲述的是大夏算学先驱陈鸿风先师当年创立微积分的艰辛历程。 作为一部面向大众的故事片,电影里关于数学的硬核推导并不多,大多是些艺术加工的故事和情感纠葛与心路历程。 大家好像很喜欢看这些科学家们的家长里短和奇闻趣事。 当我看着荧幕上,那位扮演陈鸿风的演员在黑板前,用无数条细小的矩形去逼近那道弯曲的抛物线面积时。 我的脑海中突然“嗡”的一声。 “无限逼近……用面积的极限去框定素数的分布密度……” 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甚至没顾得上跟林宛解释,直接冲出了放映厅,在路边的灯柱下掏出随身携带的草稿纸疯狂地写写画画。 那部电影,虽然在数学上并不严谨,但却像一把钥匙,为我一直卡壳的筛法模型,打开了一扇名为解析逼近的偏门! 回到科学院后,我立刻宣布闭关。 我谢绝了一切访客,把课题组的日常事务全部扔给了学生。 我觉得我离解开那个终极秘密已经非常近了。 只要再翻过眼前的这座山,只要把这个解析工具融入到我的筛法中,那个偶数由两个素数构成的真相,就会彻底展现在我面前! 但是,这座山,我走得太艰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3章证明了1+2(第2/2页) 常年的熬夜和过度用脑,让我的身体迅速衰败。 我没有继承金昊老师那种强健到老还能声如洪钟的体魄。 我的头发全白了,咳嗽越来越频繁,连握笔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神谕纪元三二六〇年。 我六十岁了。 在这个花甲之年的深冬,我在那块已经擦拭了无数遍的黑板上,写下了我这一生最辉煌的一行结论。 我成功证明了:每一个足够大的偶数,都可以被拆分成两个数字之和。其中一个必定是最纯粹的素数,而另一个,最多只是由两个素数相乘构成的合成数! 这在数学界,被称为“一加二”的里程碑。 消息传出,大夏数学界再次为之震动,纷纷表示距离解开这个难题只差一步了。 所有人都说,我是继金昊老师之后,将父神的难题推进到最深处的数学天才。 但我自己看着黑板,却没有笑,只有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因为我知道,这还不是尽头。 那个由两个纯粹素数相加构成的“一加一”形态,那个真正的山顶,依然笼罩在迷雾中。 而我,已经彻底耗尽了最后的一丝才华与精力。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黑板上的算式,老泪纵横。 希望金昊老师在神国之中,不会怪我没能替他走完这最后一步。 也希望父神不要怪我这颗大脑不够聪明。 我只希望,我剩下的这点残躯和时间,能够帮大夏的数学,再向前多铺垫一两级台阶。 哪怕只有一点点就好了。 …… 【大夏月报·头版简讯讣告】 神谕纪元三二六三年,七月五日。 大夏科学研究院数学院首席院士,偶数双素猜想研究的带队人,无穷筛法工具的提出者,天下理论数学学生的老师,贾子平先生,因积劳成疾,救治无效,病逝于王都学宫医学院附属医院,享年六十三岁。 在其离世的病房内。 人们在床头的矮桌上,发现了一本写满了潦草数字的日记。 在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歪歪斜斜。 那是先生在意识清醒,但身体已经虚弱到难以握笔的情况下,为这世间留下的绝笔。 “年轻时,总觉得时间漫长,犹如大河奔流不息。总想着还有明天,没有多花些时间好好做学问。” “直到老了,白了头发,才恍然发现。在这座名为数学的通天高山之上,我耗尽了一生,也不过只是攀登到了半山腰而已。” “我多希望,父神能把我的时间再多给一些就好了。让我解出这个问题,我便是当场死在那块黑板前,也无憾了。” “可惜,人力终有穷尽。” “只希望后辈的学子们,莫要辜负了这大好年华,继续加油攀登吧。” “等你们真正解出那道题的时候,记得在我的坟前烧一份草稿给我。如此,我也算是有始有终,能闭着眼睛去见金昊老师了。” 葬礼于五日后举行。 夏王亲临致哀,大祭司亲自为其诵读引魂祭文。 按照先生的遗愿,他的骨灰被安葬在先烈山下的国家功臣墓园。 在连绵的松柏之间,他的墓碑,紧紧地挨着他的恩师金昊。 这两位将一生都献祭给了数字与真理的大夏智者,终于在冰冷的石碑下,迎来了他们期盼已久的重逢与永恒的安宁。 第424章 这东西现实里面没有吧 第424章这东西现实里面没有吧 一月二十一日。 随着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老家县城的街道上已经挂起了红灯笼,到处都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这两天,江辰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 第一件大事,就是陪着老爸老妈去市里的4s店提了车。 原本江辰是打算豪气一把,直接全款拿下。 结果在买车这件事情上,老两口展现出了顽固的底线。 “你赚的钱那是你的,买车是家里的事,哪能全让你掏?” 老妈当时在4s店里,死死地捂着江辰的银行卡,“我跟你爸商量过了,这车我们出十五万!你实在想尽孝心,出个十万凑个整就行了!” 老妈现在的底气很足。 眼看着儿子随便弄个配方就能卖五十万,学校还免学费发奖金。 她那颗总想着要给儿子死抠硬省攒买房钱和老婆本的心,终于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孩子一年挣的,比咱俩干三年超市都多,这钱还攒着干啥?享受生活!”这是老妈的原话。 江辰拗不过父母,只能妥协,出了十万。 至于车型,并没有买什么奔驰宝马。 在江爸这个年纪的男人眼里,什么花里胡哨的科技感都比不上一辆皮实耐造、保值率高的丰田suv。 虽然江辰对丰田那拉胯的内饰和车机系统颇有微词,但这车毕竟主要是给老爸开的,所以千金难买老头乐。 …… 买完车,江辰面临的第二件麻烦事,则是来自学术圈的信息轰炸。 那篇《北宋汝窑天青釉微观结构与窑温控制曲线的复原工艺研究》的论文,虽然还没正式见刊,但在这个圈子里,并没有什么绝对的秘密。 邓正奇在拿到授权后,根本按捺不住内心的狂热。 他回到魔都的实验室,不仅自己烧,还把国内几个顶尖的古陶瓷研究老教授全给叫了过去,当场复刻。 当按照江辰那套温控参数和玛瑙配比,真的从电窑里端出一件件温润如玉、冰裂交织的“完美现代汝窑”时。 那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教授,直接看傻了眼。 “这……这微观结构的折射光晕,竟然和故宫里那件真品一模一样?!” 消息不胫而走。 这两天,江辰的微信和电话就没停过。 都是些通过李知朴或者郑大钟介绍来的专家学者,打着“交流学术”的旗号,明里暗里地在打探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的底细。 江辰应付得那叫一个游刃有余。 态度极其谦逊,一口一个“晚辈”,但只要涉及到核心技术推导,就是一招太极拳打回去:“偶然所得,运气运气。” 这就让那些老教授们更加觉得他高深莫测了。 一直忙到二十一号的晚上。 江辰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坐在二楼卧室的电竞椅上,这才终于有空打开电脑。 “几天没看了,也不知道我那群宝贝子民有没有趁我不在,把航天飞机给造出来。” 《种族争霸》启动。 屏幕亮起,系统日志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江辰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起初都是些常规的火箭发射失败、材料改良的记录。 直到他的目光扫过一条闪烁着刺眼金光的史诗级里程碑。 【数学丰碑:永恒双子数猜想,解明!】 “卧槽?!”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日志,连抽纸擦屏幕都顾不上了。 “孪生素数猜想……就特么这么被硬生生地解出来了?!” 他赶紧点开详细的推导日志和人物传记。 当看完金昊院士的一生,以及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推导逻辑,最终形成完美闭环的草稿纸时,江辰整个人都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4章这东西现实里面没有吧(第2/2页) “这金昊,简直是数学追着喂饭吃的天才啊!” 没有计算机穷举,没有现代数学的超级计算机辅助。 纯靠着一支笔,一块黑板,以及一颗为了父神信仰而燃烧到极致的大脑,硬生生地把这个跨越了世纪的数学鸿沟给填平了! “大夏人的智商,是不是在系统的暗中加持下,已经整体跃迁了?” 江辰还没从金昊的震撼中缓过神来,日志继续滚动。 他看到了金昊的弟子,那个名叫贾子平的妖孽。 “好家伙,这师徒俩简直是把人类数学史的进度条按了快进!” 看着贾子平的人物志,江辰看得是冷汗直冒。 这小子不仅把哥德巴赫猜想推到了“一加二”的半山腰,更可怕的是他在这个过程中创造的那些副产物! 江辰这几天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变现大夏科技,在现实里恶补了不少现代物理和数学知识。 虽然他算不上精通,但他起码能看懂贾子平发明的那些数学工具意味着什么。 一种能够极其精细地筛选出素数分布概率的全新模型。 一种将复杂的离散数字强行转换为连续几何图像的解析逼近工具。 “这玩意儿……” 江辰咽了一口唾沫,“这已经不是超前的问题了,贾子平搞出来的这套用来解决极端数论的解析工具,现实世界的数学界……好像特么的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解法思路啊!” 这就像是一条通往山顶的捷径,被贾子平用不可思议的方式给硬生生开凿出来了!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块写着“一加二”的黑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下麻烦了。” 江辰揉了揉眉心,感到了一种幸福的苦恼。 以前他发考古论文,因为他学的就是历史系,可以说是专业对口,最多也就是被夸一句“天才”。 后来他搞材料学、弄古瓷器复原,也可以解释为“实验考古学”的延伸,虽然跨界有点大,但也勉强能自圆其说。 “可是数学呢?” “这可是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容不得半点造假的纯理论数学啊!” 江辰苦着脸,“我一个三本历史系的本科生,要是突然向顶级数学期刊投一篇《关于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或者发表一种前所未有的高维解析数学工具……” “这怎么解释?” “说我在研究古董的时候,看着上面的花纹,突然顿悟了宇宙的数字真理?” “这特么不是天才,这是要被中科院拉去切片研究的节奏啊!” 江辰抓着头发,脑海里突然蹦出了现实世界历史上的一个传奇人物,拉马努金。 那位印度数学天才,没有任何正规的高等数学教育背景,却写出了几千个极其深奥,连当时世界顶尖数学家都看不懂的公式。 当别人问他是怎么想出来的时。 拉马努金的回答是:“家族的女神在梦里告诉我的。” “难道我也要学他?” 江辰嘴角疯狂抽搐,“我也对外宣称,这些数学公式是神仙在梦里托梦教我的?” “在人家印度,一百多年前说这话可能有人信。” “但在现在的华夏,我要敢跟那些唯物主义的老教授说这话,哈哈……!” 看着游戏数据库里那座金灿灿的数学宝库,江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宝山就在眼前,却找不到合理的渠道变现。” “难道,在我的身份地位和多学科天才的人设彻底稳固之前,大夏数学院的这些成果,只能先老老实实地锁在电脑硬盘里吗?” 第425章 一支钢笔(加更1) 第425章一支钢笔(加更1) 【神谕纪元·三二六四年(春)】 大夏帝国,王都。 随着工业化进程的不断加深,大夏的行政体系和教育体系每天都会产生海量的文书与图纸。 在这个时代,大夏人日常书写的工具虽然种类繁多,但依然有着严格的使用场景。 在正式的公文、学术定稿以及祭祀文书中,毛笔依然占据着绝对的正统地位。 当然,不是那种用来写狂草的大抓笔,而是极其精细的蝇头小楷毛笔。 而在工匠院、格物院的图纸绘制,或者学生们的日常草稿中,大家更多使用的是炭笔,以及刚刚兴起不久、将石墨镶嵌在木杆里的铅笔。 然而,这两种体系都有着让人抓狂的弊端。 毛笔虽然写出的字迹娟秀,但极其不便携。 不仅需要随身携带墨水瓶或者研墨的砚台,而且写不了几个字就得停下来蘸墨,稍不留神还会滴下一大滩墨汁,毁掉整整一页的公文。 至于炭笔和铅笔,虽然不用蘸墨,但字迹容易模糊蹭脏,而且需要频繁地用小刀削尖笔头,极其影响绘图和记录的连贯性。 对于那些恨不得把一息时间掰成两半来用的大夏理工科狂人来说,这种书写工具上的滞后,已经成了一种巨大的折磨。 改变,往往就发生在最基层的抱怨之中。 王都学宫工匠院的一年级宿舍中。 夜深人静,宿舍里的几名一年级新生正在为了明天的机械制图作业而抓耳挠腮。 “这破炭笔,又断了!” 一名叫宋科的年轻学子烦躁地将手里的半截炭笔扔在桌上,看着满手黑乎乎的粉末,气不打一处来,“这图纸要求线条粗细绝对均匀,我削笔的时间比画图的时间都长!” “你就知足吧,要是用小楷毛笔画,你墨水滴在图纸上,明天教习能把你的头打爆。”旁边的室友一边小心翼翼地蘸着墨水写笔记,一边头也不抬地吐槽道。 宋科盯着室友手里那蘸一下只能写十几个字的毛笔,脑海中突然闪过格物课上学过的一个物理现象。 “哎,你们说……” 宋科摸了摸下巴,“我们在格物课上学过毛细现象,也就是液体会顺着极其细微的缝隙自动向上爬升。” “那如果,我们用一根细细的金属管子,顶端敲扁、劈开一条极细的缝。然后在管子后面接一个能储存墨水的橡胶软囊……” 宋科的眼睛越来越亮,“借着这道细缝,墨水是不是就能均匀地、源源不断地流到笔尖上?我们岂不是就拥有了一支不用削、也不用频繁蘸墨的笔?” 宿舍里的几个年轻人听完,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理论上……完全可行啊,而且材料我们也有现成的!” 理工科学生的动手能力是极其恐怖的。 说干就干,几个年轻人第二天就从工匠院的废料堆里找来了一根细铜管。 他们用小锤子将一端敲平,打磨出一个尖锐的笔头,并在中间极其精细地切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为了储存墨水,他们甚至拆了实验室里用来做气压实验的废弃橡胶滴管,将其套在铜管的后方。 当宋科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橡胶囊,将墨水吸入其中,然后在白纸上试着划下第一道线条时。 “唰——” 随着金属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的清脆且略带阻尼感的声响,一道粗细均匀且毫无断点和漏墨的黑色线条,完美地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没有滴墨,没有断线,不需要削笔头! “成了!它真的能连续写字!” 宋科激动地连写了上百个字,直到把那篇冗长的《大夏律》前言抄完,笔尖的墨水依然在稳定地输出。 起初,这支简陋的金属水笔只是在宋科的宿舍里内部流转使用。 但很快,这种一边听课一边行云流水般做笔记,完全不需要低头蘸墨的好东西,就被其他眼尖的同学发现了。 “宋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宝贝?借我用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5章一支钢笔(加更1)(第2/2页) “卧槽,这写字速度也太快了吧?线条还这么干净!” “宋哥,帮我也做一个吧!我用我这个月的肉票跟你换!”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这几个一年级新生就像是找到了发家致富的捷径,在宿舍里开上了工坊。 他们用粗糙的手工,敲打出了几十支金属水笔,在学宫内小范围地卖,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在一次机械理论的公开课上。 讲台上的博士教习正在黑板上飞快地推演着复杂的齿轮咬合步骤。 他目光一扫,发现底下的学生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频繁地低头蘸墨水,而是一个个低着头,手中的笔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纸上疯狂摩擦,甚至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唰唰”声。 “停下!” 老博士眉头一皱,快步走下讲台,一把抓起了宋科手里那支造型怪异的铜制水笔。 “这是什么东西?学宫重地,谁让你们用这种奇技淫巧来代替正统笔墨的?”老博士严厉地训斥道,顺手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划了两下。 然而,就是这两下划过。 老博士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了。 他感受着笔尖那种独特的金属弹性,看着纸上那均匀得没有一丝波动的墨迹,以及笔杆后方那个巧妙利用了大气压和毛细作用的橡胶储墨囊。 作为工匠院的博士,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小玩意儿背后精妙的物理微观应用。 “这……这是你们自己做的?”老博士有些惊奇。 宋科吓得赶紧站了起来:“回博士……是学生们瞎琢磨着做着玩的……” “瞎琢磨?这叫瞎琢磨?!” “能将书写效率提高数倍且能保持线条均匀的工具,对于整个大夏的文书体系和工程制图来说,叫划时代的革新也不为过!” “这么简单的东西,我这老头怎么就没想到呢?但是八冲程发动机已经到了关键攻关了,我没空啊,还是把这个上报吧。” “没收了!今天这课自习!” 老博士根本顾不上讲课了,拿着那支简陋的铜笔,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教室,直奔工匠院院长的办公室而去。 当这支笔摆在工匠院的会议桌上时,所有的老师们都意识到了它的巨大价值。 他们立刻亲自动手,对这支玩具进行了迭代升级。 简陋的铜管被替换成了抗腐蚀的轻质合金。 笔尖更是用上了大夏新冶炼出的耐磨硬质钢材,以保证常年书写不会磨损。 橡胶储墨囊的供水系统被加入了细密的鳍片结构,用来调节墨水流出的气压平衡,彻底杜绝了漏墨的可能。 三个月后。 第一批由大夏官方少府制造,外观精致,笔锋锐利的金属水笔,正式下线。 大夏官方为其赐名钢笔。 它的推广速度,堪称一场风暴。 首先被征服的,是军部的作战参谋。 在颠簸的马背上、在泥泞的战壕里,他们再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怕笔尖折断了,只需要拔下笔帽,就能迅速而清晰地记录下战报。 紧接着是各大衙门的文官。面对堆积如山的案卷,钢笔那丝滑且无需间断的书写体验,让他们彻底扔掉了手中那杆用了半辈子的毛笔。 最后,大夏印书局甚至专门为了钢笔,推出了纸质更加紧密不易洇墨的钢笔专用纸。 短短几年之内。 在大夏的学宫,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在工厂统计处,每一个大夏人的胸前口袋里,几乎都别着一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笔。 它不仅极大地推动了大夏的行政和教育效率,更成为了这个工业化帝国效率至上的一种象征。 至于那曾经统治了大夏书写体系数千年的毛笔。 它并没有消亡,而是像它的老前辈竹简一样,随着钢笔的全面普及,悄然退出了日常使用的舞台。 它褪去了工具的属性,蜕变成了一种纯粹的书法艺术,留在了大夏文化的殿堂之中。 第426章 思想革命(加更2) 第426章思想革命(加更2) 老家县城的卧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偶尔有几声遥远的犬吠穿透夜空。 江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系统从大夏数据库中提取出来的,关于金昊和贾子平两位数学巨匠的推导手稿。 他已经盯着这些用纯文字和基础符号写就的推导逻辑看了足足两个小时。 虽然江辰在现实里恶补了不少高等数学和理论物理的知识,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能像顶尖数学家那样,仅仅通过阅读手稿就能瞬间洞悉其中的奥妙。 他更多的是在依靠自己的大脑,去理解这套由大夏人自己开创的,用于解决极端数论和高维拓扑的底层逻辑。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江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在没有现代超级计算机进行海量穷举辅助,甚至连早期的电子管计算机都还不够稳定的时代,这两代大夏学者,纯靠着人的大脑,硬生生地在逻辑的虚空中架起了一座桥梁,将那两座看似不可逾越的数学大山夷为平地。 这种对纯粹理性的压榨,让江辰这个现实世界中的普通人感到了一种由衷的敬畏。 但在这深深的敬佩之余,作为大夏文明的俯视者,江辰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隐藏在辉煌成就背后,足以扼杀整个文明未来的危机。 在他的视线与系统日志的记录中,无论是才华绝代的金昊,还是承前启后的贾子平,甚至是大夏学宫里那些皓首穷经将一生奉献给真理的老院士们,他们在做学问时,都在潜意识里遵循着一个虔诚又固执的预设前提。 “父神当年留下的知识,就是绝对的真理。父神划定的框架,就是宇宙的边界。” “这可不行啊……” 江辰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科学的本质是什么? 是不断地探索,不断地推翻前人,不断地提出假说并进行证伪。 任何将既有理论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文明,最终都会在自满与封闭中走向停滞。 “如果大夏的学者们,一直把我当初为了拔苗助长而丢下去的那些经典物理和基础数学手稿,当成不可逾越的宗教圣经……”江辰眉头紧锁,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那以后呢?” “当他们的观测技术进一步发展,当他们在天文望远镜中观测到光速在任何惯性系下都不变的诡异现象时。” “当他们的粒子对撞机撞开微观世界的大门,发现那些粒子处于一种既是死又是活、既在这里又在那里的叠加状态时……” “如果这些真实的观测数据,与我当年留下的绝对时空观和决定论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他们会怎么选?” 历史无数次证明过,信仰的惯性是可怕的。 江辰几乎可以预见,那些虔诚的学者们会因为害怕亵渎神明,而陷入深深的痛苦。 他们大概率会选择自我怀疑,选择将其斥为观测误差,甚至强行篡改实验数据,去迎合那一套古老的父神经典。 如果不敢推翻牛理的绝对时空观,相对论的宏伟殿堂就永远无法建立。 如果不敢打破微观世界的常识因果律,量子力学就永远只会是一个胎死腹中的幽灵。 “必须给他们松绑了。思想的牢笼,比物质的匮乏更可怕。” 江辰停止了敲击桌面。 “既然大夏如此争气,凭着自己的力量触碰到了星空的边缘,那我就绝不能用神的虚荣和架子,去锁死他们探索宇宙的上限。” 江辰打开了商城界面,看了一眼自己那还算多的次数。 没有丝毫犹豫,他点开了【神谕】选项。 键盘敲击,三道神谕眨眼而出。 …… 【神谕纪元·三二六五年(春)】 大夏王都,大夏科学研究院总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6章思想革命(加更2)(第2/2页) 今日的科学院的白玉广场上,降下了半旗。 数以千计的学者研究员和身穿黑色制服的院士,以及各个前沿实验室的负责人们,正静静地肃立在广场中央。 他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缅怀刚刚在深夜的算室里耗尽最后心力而与世长辞的数学院士贾子平,以及在几十年前便已化作星辰的,他的恩师金昊。 广场前方,两尊由大理石雕刻的半身像被覆上了黑色的绸带。 气氛肃穆,带着一种的缅怀与哀伤。 就在现任科学院院长缓缓走上讲台,准备致默哀辞的那一刻。 原本晴朗无云的春日苍穹之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绚烂的金色缝隙。 一种超越了自然伟力的纯粹的光芒,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倾泻在整个大夏的土地上。 紧接着,那久违的宏大而威严的神音,如同黄钟大吕一般,在每一个大夏子民的脑海中骤然响起! 第一道神谕:“金昊、贾子平师徒,穷究数理,辟前人未有之径。其智可昭日月,其名当列先贤。” 广场上的院士和学子们听到这声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表彰,许多人身形一颤,纷纷跪伏在地。 无数压抑的啜泣声在人群中蔓延。 父神记得他们! 那两位将一生心血,将所有青春和生命力都作为柴薪献祭给真理的伟人,终于在历史的尽头,得到了最高造物主的亲自加冕。 这是对大夏学者最高的肯定。 天空中的金色光芒微微流转,第二道神谕接踵而至。 第二道神谕:“万物演化,真理无涯。所留之书,非永恒之理!世间无绝对之理,无不可破之规。” 随后,光芒大盛,第三道神谕响起。 第三道神谕:“后学莫以吾言为绝巅,当以实证为眼,质疑为骨,破前论,疑天道,方为大夏脊梁!” 在这一刻,大夏科学院广场上的寂静,却比任何惊涛骇浪都要震耳欲聋。 如果说第一道神谕是神明的恩赐与抚慰,那么这第二、第三道神谕,对于整个大夏学术界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思想革命! “父神……父神让我们推翻祂留下的理论?!” 人群最前方,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迈物理学院士跪在地上。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破前论,疑天道”这六个字,眼眶通红,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无声地流下。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句话的重量。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带领的团队在观测星体微小摄动时,不止一次地发现了与力学定律出现微小偏差的异常数据。 那些数据就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因为害怕亵渎神明,害怕推翻理论会成为文明的罪人,他痛苦地选择了将这些真实的观测结果锁进了保险箱,夜夜难以入眠。 而现在,造物主亲自下场,亲手扯断了套在他们脖子上的枷锁! 神说: 我不是绝对的,去质疑我,去超越我。 老物理学家颤抖着站直了身体,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些同样满脸泪水,眼神却逐渐从震惊转变清明的年轻学者们。 “听到了吗……”老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凿穿岁月的力量,“父神说,敢于质疑天道者,才是大夏的脊梁!” 他仰起头,看着那渐渐合拢的金色苍穹,抹去脸上的泪水,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从今天起,学宫内外,只认实证,只认数据,只认真理!谁再敢拿神授之规来压制新的观测结果,谁再敢用过去的经典来扼杀未来的假说,谁就是违抗神旨的千古罪人!” 这一天的风,吹过了大夏王都的每一个角落。 一场史无前例的思想解放,正如同今天破晓的晨光。 第427章 意料之中的发展进度(加更3) 第427章意料之中的发展进度(加更3) 屏幕上的金色光芒渐渐散去,大夏科学院广场上缅怀礼,也随着老院士们擦干眼泪重新投入工作之中而告一段落。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些迅速转入专注状态的学者们,满意地靠在了椅背上,顺手端起旁边已经温热的茶水喝了一口。 “这就对了。没有质疑,没有对权威的不断推翻,哪来的科学进步。” 解决完这个一直如鲠在喉的文明隐患,江辰并没有立刻关掉游戏界面。 他移动着鼠标,指尖轻轻拨动滚轮,以上帝视角仔细地巡视着大夏帝国如今的社会风貌。 他想看看,在剥离了那些宏大的理论物理和数论之后,这个文明的底层运转,究竟已经进化到了什么地步。 随着视角的不断拉近,穿透了云层,这座帝国的心脏,大夏王都的壮丽全貌,犹如一幅徐徐展开的重彩油画,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座城市,已经繁华到了令江辰这个现代人都感到有些恍惚的程度。 传统的白玉穹顶与青砖大院依然保留着大夏独有的古典美学,但在这些古老建筑的远郊,一座座由钢筋混凝土浇筑,外表硬朗的近代工厂和高层公寓拔地而起。 粗壮的红砖烟囱向着天空喷吐着代表着工业力量的白烟,与远处的学宫钟楼遥相呼应。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交通呈现出一种新旧交替的奇妙秩序。 不仅有清脆铃响,沿着铁轨平稳滑行的双节有轨电车,更开始出现了一辆辆造型复古的内燃机汽车。 江辰放大画面,仔细观察着那些汽车。 它们的车头长着巨大的,用于散热的金属进气格栅,排气管里喷吐着淡蓝色的尾气。 虽然整体的流线型还不够完善,款式看着有些像现实历史中老式的福特t型车或是早期的劳斯莱斯,但它们那漆黑锃亮的烤漆和镶嵌着大夏图腾的车标,无一不在彰显着工业制造的精密。 这些内燃机汽车,已经实实在在地取代了高头大马,成为了王都百姓和官员们最主流的代步工具。 街道两旁,不再是过去那种挂着红灯笼的木制挑檐,而是林立的电线杆和如同蛛网般交织的黑色电缆。 这些粗细不一的线缆,将源源不断的电能从城郊的大型火力发电厂,输送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毛细血管之中。 江辰把视角继续拉近,锁定在一处充满烟火气的市井街角。 那里有一家理发店,店门口的遮阳棚下,摆着一个小方桌,桌上端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箱子。 箱子的正面镶嵌着一层黄铜网罩,内部隐约可见几个散发着幽暗红光的玻璃管。 那是早期的电子管收音机。 箱子里正发出略带杂音的沙沙声,周围站满了端着饭碗或者牵着孩童的普通百姓。 他们安静地簇拥在收音机旁,听着里面传出的大夏官方电台新闻播音员那字正腔圆的声音。 “各位大夏子民,昨日,由大夏航空制造局最新下线的鲲鹏三型大型客运飞机,已成功完成王都至海城的首次试飞。” “该机型采用了最新的双发星型活塞发动机与全铝合金蒙皮,将两地原本需要七天的铁路线程,缩短至令人惊叹的三个小时……” 当播报声落下,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叹。 江辰看到,几个顽童举着手里用废报纸折成的纸飞机,在街道上兴奋地奔跑,时不时仰起头,试图在灰蓝色的天空中寻找那头名为“鲲鹏”的飞机。 江辰微笑着将鼠标移向不远处的中心广场。 夜幕正在降临,广场上一座巨大的建筑物亮起了璀璨的霓虹灯光,红蓝交织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王都最大的电影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7章意料之中的发展进度(加更3)(第2/2页) 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龙,高悬的巨幅手绘海报上,画着一位身穿传统大夏战甲手持钢刀的将军。 海报上的大字写着:《决战天官城》。 这是一部早期的黑白有声电影,讲述的大概是大夏拓荒时期击败外敌的历史史诗。 随着物质生活的极大丰富和留声机技术的成熟,这种将光影与声音结合的全新艺术形式,吸引了无数百姓在下班后心甘情愿地掏出钞票前来消费。 文化娱乐产业,正在这片土地上茁壮生长。 看完室外,江辰再次拨动滚轮,将视角穿透墙壁,探入了一户亮着白炽灯的普通工人家庭。 室内的陈设虽然拥挤,但充满了近代化的气息。 虽然电视机这种复杂的显像管设备还没有出现,但在客厅的角落里,一台带有单缸压缩机外壳厚重的电冰箱正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旁边的五斗橱上,放着一台电风扇和一把沉甸甸的电熨斗。 视线穿过半掩的房门,来到卧室。 一个穿着黑色学生制服的少年,正坐在书桌前,借着明亮的台灯光芒奋笔疾书。 江辰注意到,少年手中握着的不再是需要研墨的毛笔,而是一支笔尖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笔。 这支笔吸满了墨水,在纸面上流畅地滑过,留下一行行工整细密的公式。 在这个效率至上的时代,这支钢笔不仅是书写工具的革新,更是成为了每一个大夏学子胸前最值得骄傲的身份标志。 看着这一切,看着这座拥有璀璨灯火的帝国都城,江辰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奇妙,甚至带着一丝晕眩的时空错位感。 “内燃机汽车、螺旋桨客机、电子管收音机、黑白有声电影、开始普及的家用电器……” 江辰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透着深深的震撼,喃喃自语,“这大夏现在的生活水平和科技风貌跟之前也有不少的异曲同工之妙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现实日期:1月21日。距离今年的除夕的2月9号,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他太清楚大夏这个文明的特殊性了。 这里没有地球历史上那些为了争夺资源而爆发的毁灭性世界大战,没有内部不同派系的残酷倾轧,所有人都在他这个父神的无形意志统御下,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照这个流速……” 江辰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前倾,“搞不好还没等我过完这个年,大夏的科技水平就直接反超我现在的现实世界了!”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近乎科幻的画面。 “到时候,大夏满大街跑的可能都是采用核电池的悬浮智能汽车,天上飞的不再是螺旋桨飞机,而是庞大的空天母舰;他们的数学家也许已经搭建出了完美的量子计算模型,他们的生物学家可能已经破解了基因衰老的端粒密码……” 江辰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嘲地叹了口气:“到了那一天,我这个现实里还在为了一点论文奖金,为了卖个古法烧窑配方而沾沾自喜的我,怕是连他们新发明出来的家电说明书,都要看不懂了吧?” 一种造物主面对造物即将失控的微小惶恐,在他的心底一闪而过。 但很快,这丝惶恐就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吞噬。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片广袤、生机勃勃的赤红色疆土,眼底深处,闪烁起了无比狂热的期待。 他不怕大夏超越自己,因为只有当他们踏入现实人类未曾涉足的领域,他这个俯视者,才能真正摘取那些足以颠覆整个现实世界的果实。 “跑吧,跑得越快越好。”江辰轻声低语,“去替我看看,科学的尽头,到底是什么风景。 第428章 投稿数学学报(二合一加更4) 第428章投稿数学学报(二合一加更4) 关闭了《种族争霸》的游戏界面后,江辰并没有立刻休息。 桌面上那盏高中时的护眼台灯散发着暖白色的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边缘的墙壁上。 在他的面前,已经散落了十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草稿纸。 那些纸上没有哪怕一句完整的人类自然语言,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交织在一起的积分符号,字母,多维矩阵以及极其复杂的拓扑流形图。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个地球现实世界的顶尖数学家站在这里,哪怕仅仅是瞥上一眼这些草稿纸,都会瞬间陷入一种灵魂战栗之中。 因为这些草稿纸上承载的,是整整两代人的智慧结晶。 江辰整整花了四个多小时。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没有喝一口水。 他依靠着经过二次开发的超级大脑,把贾子平为了解决偶数双素猜想而被迫在绝境中开创出的那套解析逼近新模型,一点一点地拆解,然后再用地球现代数学界能够理解的语言和公理体系,将其重新拼装起来。 大夏的数学体系在金昊和贾子平这两代人的带领下,走上了一条与地球截然不同的奇诡道路。 他们没有经历过布尔巴基学派的结构主义洗礼,纯靠着对宇宙底层逻辑的直觉,硬生生地在“无穷筛法”的绝壁上凿出了一条名为十字网格的通道。 “呼……” 江辰终于停下了笔。他将手中那支墨水几乎耗尽的黑色签字笔轻轻放在桌面上,整个人犹如虚脱一般,重重地靠在了电竞椅的椅背上。 他抬起双手,用掌根用力地揉了揉干涩发胀的双眼。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阵犹如针扎般的神经性刺痛,那是过度榨取脑力后不可避免的后遗症。 但与肉体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眸。 江辰死死地盯着桌子正中央那最后一张草稿纸。 纸上,那套堪称艺术品般完美的逻辑闭环,就像是一座由纯粹理性构建的,没有任何多余砖瓦的宏伟神殿,静静地矗立在碳基生物的智慧巅峰。 他太清楚这份手稿的重量了。 在地球的现代数学界,关于素数分布的研究,尤其是使用传统的筛法理论,早就已经触碰到了所谓的奇偶性障碍。 这就像是人类科学家手里拿着一把显微镜,试图看清原子的结构,但显微镜本身的物理极限决定了,无论怎么调整焦距,图像永远都是模糊的。 半个多世纪以来,无数惊才绝艳的数学天才试图打破这个障碍,但最终都折戟沉沙。 而贾子平的这套副产物工具,却以一种高维降维打击的姿态,直接绕过了这个障碍。 它没有试图去改进那把显微镜,而是直接给数学家们提供了一套全新的引力波探测雷达。 如果把这套理论原封不动地扔到现在的现实世界数学界,绝对会引发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它会瞬间摧毁无数老派学者一辈子的研究基石,同时也会在废墟之上,开辟出一个足以让数以千计的博士生水出顶级论文的全新汪洋。 而在刚才的时间里,江辰对于是否要将这些跨时代的东西拿出来,内心一直充满了犹豫和畏缩。 “我只是一个历史系的本科生啊……” 江辰在心底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如果他是一个从小就展露出惊人天赋的少年班天才,或者是一个在常春藤名校里浸淫多年的理科博士,那么他突然拿出一套震惊世界的数学理论,世人只会惊叹于他的才华,将他捧上神坛。 但他不是。 他的履历太干净,太平庸了。 一个在一所双非三本院校读历史的普通大学生,连微积分的基础课程可能都只是勉强及格。 这样一个人,突然在某个冬夜,跨越了全人类最顶尖数学家的百年壁垒,拿出了一套无懈可击的高维数论解析工具。 这已经不是奇迹了,这是灵异事件。 “万一被人当成小白鼠抓去切片怎么办?”这是江辰一直以来最大的顾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个由庞大国家机器和资本巨头主导的现实世界里,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和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如果突然掌握了足以颠覆现有科技格局的秘密,下场往往会极其凄惨。 数学虽然是纯粹智力的体现,不需要庞大的实验室和资金支持,看似无法被掠夺。但“提出这个理论的大脑”本身,就是最宝贵的战略资源。 江辰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没有足够的护城河,一旦这篇论文发表,各大顶尖实验室甚至某些不可名状的地下势力,都会将目光死死地锁定他。 他会失去隐私,失去人身自由。 那绝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但是,今晚,在亲眼目睹了大夏那个文明在解除了思想钢印后的表现,江辰的想法彻底改变了。 大夏的科技树,走的快的方面,已经实打实地推进到了现实世界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水平。 “苟着确实安全,但一直苟着,苟到一鸣惊人,怎么搞到为大夏解除后顾之忧的风调雨顺呢。” 江辰缓缓坐直了身体,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惧逐渐褪去。 “按照大夏现在这种没有任何内耗,全民信仰高度统一,且完全以结果为导向的科研尿性……最多再过几十年,甚至在现实世界里只需要十几天的时间,他们说不定就能把初级的光刻机,常温超导材料,甚至是可控核聚变的理论基础给摸出来了!” 江辰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那可是可控核聚变! 那是足以彻底解决人类能源危机,打破现有所有地缘政治格局,甚至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魔盒! “到那个时候,如果我依然只是个籍籍无名、或者仅仅在小圈子里有点小名气的普通学者,我拿什么去接住这些足以毁天灭地的黑科技?” “我拿出来了,保得住吗?国家是会把我当成带来火种的普罗米修斯,还是会把我当成危险的来源呢?” 答案不言而喻。要想在未来稳稳地接住大夏反哺的那些真正意义上的科技王炸,他就必须从现在开始,未雨绸缪,给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打造一副坚不可摧的金身! “我不需要去解释我是怎么突然学会这些高深数学的。” 此时的江辰犹如一台正在进行精密运算的机器,“只要我拿出的理论是无懈可击的,只要我被全世界公认为百年不遇的旷世天才,只要我成为对这个国家、甚至对整个人类文明具有不可替代战略价值的大脑……” “到那时候,无论我拿出什么跨界的东西,无论我从数学跨越到材料学,再跨越到高能物理,国家都不会再怀疑我。他们会倾尽举国之力把我保护得严严实实,甚至会有一整个由顶尖心理学家、社会学家组成的智囊团,主动去替我寻找我为什么这么牛逼的合理化解释!” “富贵险中求!更何况,我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的身后,站着整个大夏,一个比地球还大的行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8章投稿数学学报(二合一加更4)(第2/2页) 至于论文发出去后,可能面临的种种国际学界的质疑,盘问,甚至是要求他在学术会议上进行现场答辩的压力,江辰在这几个小时的推演里,已经想好了万全的预案。 有超级大脑加持,只要给他时间去消化,他完全可以应对任何纯理论层面的诘难。 “更何况,时间站在我这边……” 江辰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 “这种级别的数学顶刊,审稿周期出了名的漫长。” “它们不像那些为了评职称而灌水的开源水刊,这里的每一个审稿人都是名震一方的学阀,他们需要把每一行公式、每一个推导步骤都掰开了揉碎了去验证。少说也要半年,甚至一年以上,这篇论文才能真正走完流程、公开发表。” “半年到一年的缓冲期……”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现实里的半年,在《种族争霸》的游戏世界里,大夏早就不知道跨越了多少个漫长的世纪,进化成什么令人绝望的庞然大物了! “等这篇论文真正通过审核,在学术界引爆那颗核弹的时候,我手里捏着的底牌,早就不仅仅是一个数论模型了。” “到那时候,我拿出来的东西,足够把任何敢于对我动歪心思的人,吓得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选择相信我一手缔造的文明!相信大夏的子民!” 打定了主意,江辰心中的最后一丝畏惧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踏入大棋局的兴奋。 他打开电脑的文档编辑器,同时开启了专业tex排版软件。 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江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需要任何参考资料,也不需要查阅任何现有的sci文献,那些晦涩复杂的英文专业术语,严丝合缝的逻辑推导链条,此刻就像是被打开了闸门的清泉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奔涌,然后顺着指尖,化作屏幕上一行行优雅的公式。 文档的标题被他迅速敲下。 《一种用于极端离散数论的高维解析逼近新模型及其在素数筛法中的应用》 江辰并没有选择直接去证明任何一个世界级的世纪猜想。 他没有去碰孪生素数。 因为他很清楚,那太惊悚了,也太不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 一个毫无背景的人直接宣布解决了终极难题,只会引来无休止的打假和争议。 他选择了最高明的一种做法。 他只把贾子平为了爬上山顶而苦心孤诣打造的那把梯子,那个全新的数学模型,给抛了出来。 这就足够了。 这足以让全世界的现代数学家们为之陷入疯狂。 因为有了这把梯子,那些卡了现代数学界几十年脖子的数论难题,都将不再是高不可攀的绝壁。 这种地位,远比解决一个具体的猜想,要超然得多。 而在江辰的卧室里,键盘清脆的敲击声连绵不绝地回荡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四点半。窗外的夜色依然浓重,但东方似乎已经隐隐酝酿着破晓的微光。 “啪。” 随着江辰用力地敲下最后一下回车键,一篇全英文撰写,字数长达三十多页,逻辑严密到无懈可击,包含了大量原创高维拓扑结构的纯理论数学论文,正式宣告完工。 江辰靠在椅子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响声。 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精神却亢奋得无以复加。 “接下来,就是选个好人家,把这个怪物嫁出去了。” 江辰切动鼠标,打开了浏览器。 对于地球数学界的四大顶刊,他早就烂熟于心。 这是任何一个试图在学术界封神的人,都必须仰望的四座大山。 《数学年刊》,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招牌,虽然权威,但近年来有些偏向于主流美国学派的口味。 《数学新进展》,偏重于代数和几何领域的重大突破。 《美国数学会杂志》,虽然是顶刊,但创刊时间相对较短,历史底蕴略显不足。 最后,江辰的目光越过了前三者,毫不犹豫地锁定在了那本由瑞典皇家科学院出版的老牌神级期刊《数学学报》。 “既然要发,既然要一鸣惊人,那就发最难、最苛刻的!” 这本由瑞典数学家米塔格-列夫勒于1882年创办的期刊,在数学界的地位极其超然,甚至可以说是带有一种古老的贵族式傲慢。 它从不追求所谓的影响因子,不追求发文量,每年仅仅只发表几十篇文章。 它也不追求什么学术热点,唯一的衡量标准只有一个。 这篇论文,是否对人类数学的基础理论,产生了颠覆性、历史性的推动。 无数顶尖的菲尔兹奖得主,终其一生,都以能在这本期刊上发表一篇文章为最高荣誉。 其审稿标准之严苛,审稿过程之漫长,在整个学术界都令人闻风丧胆。 “就是你了。最古老的王座,才配得上大夏两代人的泣血之作。” 江辰熟练地进入了期刊的官方投稿系统,注册了账号,开始一步步填写作者信息。 在姓名那一栏,他敲下了“chenjiang”。 而在所属单位那一栏,江辰停顿了一下。 他本来可以作为独立学者干脆留空。 但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恶趣味地笑了笑。 他依然一字一顿地填上了那个熟悉的,在学术界毫无存在感的名字:“suchengcollege”。 江辰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在几个月后,当瑞典皇家科学院那些头发花白,眼高于顶的数学审稿人,满脸震惊地看着一篇足以改写数论历史的文章,顺着署名寻找作者。 却发现这篇惊世骇俗的理论竟然出自遥远东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本院校的本科生之手时,他们会露出怎样怀疑人生的表情。 那绝对是一种信仰崩塌般的冲击。 将转换好的pdf文件拖入上传框,看着蓝色的进度条迅速涨满。 江辰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再做哪怕一次的复查,直接将鼠标移到了页面最下方的【submit】(提交)按钮上。 食指重重按下。 “叮。” 页面跳转,屏幕上跳出了几行简洁的英文提示:“submissionsessful.yourmanuscripthasenteredtheinitialeditorialreviewprocess.”(投稿成功,您的稿件已进入编辑初审流程。) 江辰缓缓向后倒去,整个人深陷在柔软的电竞椅里。 “去吧。” 他在寂静的房间里轻声低语,声音仿佛穿透了虚空。 “让这颗来自神谕纪元三二六四年的数学核弹,在这个庸碌的现实世界上空,好好飞一会儿吧。” 第429章 审核的幸运 第429章审核的幸运 一月下旬的波士顿,刚刚结束了一场暴风雪的洗礼,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晴朗午后。 查尔斯河畔的精英高档别墅区内,下午三点钟的阳光斜斜地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透着一股让人慵懒的暖意。 麻省理工学院数学系的资深教授霍克,正躺在自家后院那张舒适的藤编摇椅上。 他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鼻梁上架着老花镜,腿上放着一台轻薄的苹果笔记本电脑。 霍克教授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了。 在解析数论和素数分布这个枯燥的纯数学领域,他是全球公认的的优秀学者之一,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也算是权威了。 由于麻省理工的新学期还没有正式开始,加上他这个级别的教授早已实现了学术自由,不用像那些年轻讲师一样天天去办公室打卡,他便乐得清闲,躲在家里享受这难得的冬日阳光。 “蠢货!简直是一群不可救药的蠢货!” 霍克盯着屏幕上学生发来的邮件,原本惬意的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 他愤怒地敲击着键盘,毫不留情地在回复框里写下刻薄的批注。 这封邮件是他名下的一个博士生发来的关于素数筛法边界突破的开题报告。 在霍克看来,这篇报告里的逻辑简直漏洞百出,连最基础的拓扑概念都混淆了。 “查理那个老混蛋,当初到底是怎么瞎了眼,才把这种连基础逻辑都理不清的家伙,写着一封狗屁不通,花团锦簇的推荐信塞到我这里的?!” 霍克气呼呼地按下发送键,嘴里骂骂咧咧。 “等下个月开春的学术研讨会上见到老查理,我非得把这篇狗屁报告甩在他那张老脸上不可!明年绝对、绝对不能再收学生了,我的寿命迟早要被这帮蠢货给缩短十年!” 好不容易回复完最后几封令人抓狂的学生邮件,霍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干涩的眼角,准备合上电脑,好好睡个午觉。 “叮——” 就在他的手刚刚摸到电脑屏幕边缘时,一声清脆的新邮件提示音突然响起。 霍克本想直接无视,但眼角余光扫过屏幕右下角弹出的发件人信息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发件人是:数学学报编辑部。 作为这份数学界四大顶刊之一,由瑞典皇家科学院出版的殿堂级期刊的特邀编辑,霍克自然不能无视它的邮件。 这本期刊的逼格极高,发文量极少,能在上面挂个名字,都是无数数学家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又有新稿件分配过来了?” 霍克重新戴上老花镜,点开了邮件。 反正现在也有时间,看看也无妨。 虽然他平时看学生的论文觉得是在折磨自己,但在《数学学报》当审判官,把那些异想天开的论文毫不留情地毙掉,却是他为数不多的恶趣味之一。 “让我看看,又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来碰运气了。” 邮件里附带着一篇pdf格式的论文附件。 霍克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长长的英文标题上。 《一种用于极端离散数论的高维解析逼近新模型及其在素数筛法中的应用》 “哦?” 霍克微微挑了挑有些花白的眉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兴趣,“高维解析逼近?素数筛法?” 这可是完完全全撞在他的枪口上了,这正是他深耕了三十多年的老本行啊! “口气倒是不小。” 霍克冷笑了一声,“强行把离散的数字往高维度的连续几何模型上靠?这种思路,过去三十年里至少有几百个数学家尝试过,最后全都被那些无法消除的误差项给逼疯了。” 在霍克根深蒂固的潜意识里,这篇论文估计又是哪个急于毕业、或者想要一飞冲天的年轻博士生,自以为找到了什么绝妙灵感,闭门造车弄出来的缝合怪。 每年向《数学学报》投这种试图颠覆基础模型的论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最后能通过初审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种想一步登天的年轻人,估计写出来的东西,还不如我刚才骂的那个蠢货学生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9章审核的幸运(第2/2页) 霍克摇了摇头,没有立刻点开附件。 他将电脑放在旁边的玻璃圆桌上,掀开羊毛毯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面对这种长篇大论的垃圾,还是需要一点咖啡因的。” 他慢悠悠地走进屋里的岛台,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上好的咖啡豆,用手摇磨豆机慢慢研磨。 伴随着浓郁的咖啡香气在厨房里弥漫,他给自己冲泡了一杯醇厚的黑咖啡。 端着冒着热气的马克杯,霍克重新回到了洒满阳光的后院。 他舒舒服服地在摇椅上坐下,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觉得精神一振,这才重新将电脑拉到大腿上,双击点开了那个pdf文件。 第一作者:chenjiang。单位:suchengcollege。 “华国人?苏城学院?没听说过的名字和学校,看来是个无名之辈。” 霍克并没有因为作者的出身就直接拒稿,虽然《数学学报》高傲,但数学是全世界最讲理的学科,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无关国籍和学校。这也是他能坐在这里当初审编辑的原因。 他直接跳过了摘要,以他毒辣的眼光,直奔引言和第一章的底层逻辑架构而去。 起初,霍克的脸上还挂着那种居高临下,随时准备挑毛病的轻蔑笑容。 “看吧,果然又是这种老套的筛法引入……这里对变量的设定也太粗糙了吧……” 然而。 当他看到第二页的末尾,当作者开始极其突兀地抛弃了传统的数论推导方式,转而引入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将数字分布概率强行转化为多维空间拓扑结构的全新映射函式。 霍克脸上的轻蔑,僵住了。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悬停在了半空中。 “等等……” 霍克皱起了眉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这个映射的过渡……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中间的误差项为什么没有放大?反而……被他用一种极其巧妙的面积极限给框死了?!”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这就像是一个你在看三维立体画,原本以为只是一堆乱码,但当你调整好焦距后,一个宏大精密且完美自洽的几何世界,展现在你的眼前! 霍克赶紧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他开始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那个名为“江辰”的作者,就像是一个挥舞着巨斧的暴君,粗暴却又以一种毫无破绽的严密逻辑,把那些困扰了现代数学界几十年的离散鸿沟,一块一块地给填平了! 没有废话,没有引用那些冗长且无用的前人文献。 整篇论文,就是一把通体寒光闪烁刚刚被打造出炉的绝世神兵。 作者不仅打造了这把名为高维解析逼近的梯子,甚至还用这把梯子,极其轻松地在素数分布的概率筛法上,爬到了一个目前全球数学界连看都看不懂的高度! “这……这不可能……” 霍克的声音因为震撼而变得沙哑干涩。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行犹如艺术品般完美的最终闭环推导。 作为这个领域的绝对大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模型意味着什么! 这就意味着,只要拿着这套新模型,现代数学界那些卡死了无数天才的顶级猜想,比如孪生素数,比如哥德巴赫,都将面临被摧枯拉朽般解开的可能! “砰!” 霍克的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桌边缘的马克杯。 滚烫的黑咖啡泼洒而出,流到了他价值不菲的羊毛毯上。 但这位平日里极其注重整洁的麻省理工老教授,此刻却浑然不觉。 他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死死地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什么博士生的毕业习作……” “这是……足以把整个现代数论界向前推进一大步的东西!” 第430章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430章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霍克教授飞快的起身,他像是屁股上着了火一样,抱着那台轻薄的苹果笔记本电脑,以一种完全不属于六十岁老人的敏捷速度,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别墅二楼的书房。 “砰”地一声,书房的橡木门被打开。 霍克一把将电脑扔在宽大的书桌上,随手扯过厚厚一沓空白的a4打印纸,抓起一支钢笔,就像个疯子一样开始在纸上疯狂地演算起来。 电脑屏幕上,正是江辰发来的那篇《一种用于极端离散数论的高维解析逼近新模型及其在素数筛法中的应用》。 “不对……这里如果代入传统的极限思维一定会崩溃,但他没有!他用了一种拓扑学上的折叠,把误差硬生生地抵消了!” 霍克一边在纸上飞快地书写着推理步骤,嘴里一边发出急促且神经质的呢喃。 笔尖在纸上摩擦出“唰唰”的刺耳声响,写废的草稿纸被他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随着推演的一步步深入,霍克原本因为亢奋而涨红的老脸,逐渐变得苍白,随后又转为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敬畏。 华国学术界有一句很经典的话,用来形容此刻霍克的心情再贴切不过了。 如果你不懂数学,你看到这篇论文,最多只会觉得“真牛逼”,这是一堆看不懂的天书。 如果你了解一些高等数学,你看这篇论文,就像是井中之蛙望向天上的明月,惊叹于它的皎洁与遥不可及。 但如果你像霍克这样,在这条枯燥的理论数论道路上深耕了三十多年,已经触及到了当代数学天花板的边缘。 那你再看这套犹如艺术品般完美的逻辑闭环,那感觉。 就如同蜉蝣见青天! 那是一种面临着浩瀚无垠的宇宙真理时,感受到自身渺小到极点的战栗与绝望的窒息感! “上帝啊……” 霍克放下手中已经没墨的钢笔,瘫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根本不是人类大脑能凭空捏造出来的逻辑。这套高维解析模型,简直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能把所有质数分布的迷雾,一层一层地精准切开!”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从霍克心底最深处窜了出来。 “等等!” “这把‘刀’既然如此锋利,那如果我用它来切那块最硬的石头呢?” 孪生素数猜想! 这个困扰了全球数学界无数个日夜的世界级难题,霍克本人也曾在上面耗费了十年的青春,最终铩羽而归。 “这个叫jiangchen的作者,他在这篇论文里只是抛出了这个模型,做了一些基础的筛法应用,并没有去触碰那些顶级猜想!” “他很可能只是偶然间得到了这个灵感,还没有意识到这套工具到底有多可怕!” 霍克的心脏狂跳不止。 学术界的荣誉之争,向来是残酷且分秒必争的。如果自己能抢在这个作者前面,熟练掌握这套新模型,去把孪生素数猜想给证明出来…… 那他霍克的名字,将永远镌刻在数学史的丰碑上! “不,我得先弄清楚这个怪物到底是谁!” 霍克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本科生。 他迅速打开浏览器,进入了国际上最权威的学术文献检索平台webofscience。 在作者搜索栏里,他郑重地敲下了:jiang,c.在单位栏里,他输入了:suchengcollege。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普林斯顿隐藏的怪物,还是巴黎高师哪位隐姓埋名的数学大神,跑到华国去体验生活了。” 回车键敲下。 页面迅速加载。 然而,当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瞬间,霍克直接懵逼了。 搜索结果倒不是一片空白,而是确确实实跳出来了几条记录。 但问题是……这些记录的所属领域分类,让霍克的大脑有点宕机。 排在最上面、且近期被高频引用的论文,标题是:《商早期青铜礼器的合金配比与范铸工艺初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0章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第2/2页) 下面还有几篇论文,同样是这些方面的研究。 在这两篇论文的下方,清清楚楚地写着所属期刊考古科学杂志! “whatthefk?!”(搞什么鬼?!) 一句极其失态的美式国骂,不受控制地从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老教授嘴里喷了出来。 霍克甚至把脸凑到了屏幕前,死死地盯着作者信息栏。 第一作者:jiangchen。所属单位:suchengcollege。 一模一样! 连名字拼音和那个听都没听说过的“苏城学院”都分毫不差! 而且霍克发现,最近在材料学和古代冶金学领域新发的不少论文里,已经有很多人在引用这个“jiang,c.”的青铜器数据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霍克感觉自己三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正在崩塌。 “一个整天在泥坑里挖坟、在实验室里烧锅炉、研究古代破铜烂铁和碎瓷片的考古学家或者材料学者……” “转头在深夜的被窝里,随手写出了一篇足以让现代数论界再进一大步的纯数学理论?!” “他以为他是谁?达芬奇还是牛顿?!” 霍克抓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这就像是一个天天在屠宰场杀猪的屠夫,突然有一天扔下杀猪刀,走向维也纳金色大厅,随手谱写了一曲能让贝多芬羞愧到自杀的交响乐一样荒谬! 但荒谬归荒谬,屏幕上那篇完美无瑕的数学论文,却是实打实地摆在那里的。 “不能等了。” 霍克深吸了一口气。 学术保密制度像一道紧箍咒勒着他,他现在根本不能拿着这篇论文去和那些同行讨论,否则就是严重的学术不端。 他点开了《数学学报》的编辑后台。 对于这篇论文,他甚至连挑刺的资格都没有。 他极其果断地在初审意见栏里,重重地敲下了一个“pass(通过)”,并给出了最高级别的评价推荐。 随后,他迅速在专家库里,挑选了四位在这个领域权威且最近正好没有课题缠身的审稿人,将邮件群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霍克依然觉得不保险。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根本不管现在到底是几点,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喂?霍克?大周末的你发什么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困意和不满的苍老声音。 这正是麻省理工的另一位教授,也是《数学学报》的主编之一,老查理。 就是那个之前给霍克塞了一个蠢货博士生的家伙。 “查理!你个老混蛋!快点从你那张该死的床上爬起来!去打开你的工作邮箱!” 霍克几乎是在对着话筒咆哮,“我刚通过了一篇来自华国的稿件!我已经把它分配给那四个老家伙了!” “华国?什么样的稿件值得你这么激动?难道是哥德巴赫猜想被证明了?”查理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地说道。 “比那个更可怕!它给出了一套能解开所有这些猜想的基础模型!” “听着,查理!去催促那四个审稿人!让他们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哪怕是正在做心脏手术,也给我停下来看这篇论文!”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走完这篇论文的复审流程!” “最好……不!是必须!必须让它直接登上我们三月份的最新一期学报!” 电话那头的查理被霍克这番毫无理智的疯狂言论搞清醒了。 “霍克,你疯了吗?三月刊的版面早就满了!而且这不符合我们《学报》长达半年的审稿规矩!” “规矩?!” 霍克冷笑了一声,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考古科学引用记录,语气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荒诞感。 “查理,去看看那篇论文吧。看完了你就会知道……” “在这篇仿佛是上帝亲自写下的天书面前,我们人类制定的那些可笑规矩,连个屁都不是!” 第431章 加急 第431章加急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老查理揉了揉一头乱糟糟的银发,睡眼惺忪的脸上写满了不爽和难以置信。 “这老疯子,简直是无可救药了!” 老查理掀开温暖的蚕丝被,嘴里骂骂咧咧地趿拉着拖鞋,向着书房走去,“一篇连引用文献都没有的狗屁论文,竟然让我大周末的爬起来看?还说什么上帝写的天书?” 作为麻省理工学院的另一位数学大拿,同时也是数学学报的六位核心主编之一,老查理的学术地位甚至比霍克还要隐隐高出半截。 他是个典型的享受型学者。 在他的理念里,做学术必须要有自己的节奏。 比如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就是。 每周只在周三的下午,花两个小时集中处理一次《数学学报》的审稿邮件。 其余时间,休想打扰他喝下午茶和遛狗。 但霍克刚才在电话里那失态模样,确实勾起了他的一丝好奇心。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东西,能把霍克急成这个样子。” 老查理走进宽敞明亮的书房,慢条斯理地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 他端着酒杯,这才在书桌前坐下,唤醒了苹果电脑。 打开《数学学报》的主编内部后台。 果然,在“加急复审”的文件夹里,静静地躺着那篇霍克刚刚推送过来的pdf文档。 《一种用于极端离散数论的高维解析逼近新模型及其在素数筛法中的应用》 “名字倒是起得挺唬人。” 老查理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握着鼠标,以上帝视角的挑剔目光,直接扫过摘要,开始阅读正文的第一部分。 “平平无奇。” 看了两页,老查理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依然是老套的筛法引入,只不过在定义域上做了一些投机取巧的修饰。霍克这老家伙,是不是最近酒喝多了,连这种基础的把戏都看不穿了?” 然而,他的讥讽并没有维持太久。 当他的目光滑动到第三页,也就是霍克在电话里提过的那个过渡节点时。 老查理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嗯?”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原本随意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把连续的几何映射……直接插入到离散的素数分布间隙里?这怎么可能?拓扑空间的边界条件一定会崩塌的啊!” 带着这种强烈的不信和想要挑错的心理,老查理放下了酒杯,双手搭在键盘上,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屏幕前,开始逐行逐字地思考着它的的逻辑链条。 十分钟过去了。 书房里只有偶尔响起的鼠标滚轮声。 半个小时过去了。 老查理那张原本满是皱纹和疲态的老脸,此刻已经变得微红。 “这……这个消元法……” “上帝啊!他竟然利用了高维度的面积折叠,把那些该死的无穷误差,像包饺子一样硬生生地包裹进了一个绝对收敛的极值里?!” 老查理一拍桌子,震得旁边的威士忌酒杯剧烈摇晃,酒液洒出。 他终于明白霍克为什么会在电话里发疯了。 因为他现在也快要疯了! 作为浸淫数论领域四十年的人,他太清楚这套被作者命名为“高维解析逼近”的数学模型意味着什么了! 这可谓是平地起高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1章加急(第2/2页) 这是在干涸了数十年的数论沙漠里,硬生生地用一把名为“天才”的铁锹,砸出了一口喷涌着真理的深井! “没有任何前人的引用……” 老查理死死地盯着文章末尾那片空白的参考文献区域,双手抱住有些谢顶的脑袋,眼中满是惊叹与战栗。 在现代学术界,任何一篇论文,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写出来的,长长的引用文献就是证明。 但这篇论文没有! 它的作者,就像是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 完全不讲道理,不借用任何现成的工具,纯靠着自己那种天马行空堪称妖孽般的极致空间想象力,硬生生地打造出了一套前所未有的数学工具! “如果倒推一下这个人的思维过程……” 老查理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后背发凉,“这到底是怎样一颗非人类的大脑?他是在喝下午茶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四维空间的折叠,还是在睡梦中得到了上帝的私语?” 老查理重新端起那杯威士忌,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却压不住他内心翻滚的惊涛骇浪。 他再次看向电脑屏幕。 “这套模型太可怕了。” “它现在只是被用来做了一些基础的筛法应用。但只要把它放出去……” 老查理的眼神中闪烁着预见未来的光芒,“我敢打赌!不出半年,整个国际数学界都会为了这套模型而疯狂!” “那些卡在孪生素数猜想、哥德巴赫猜想面前的顶级学者,都会像恶狼一样扑向这篇论文,疯狂地使用这把新打造出来的钥匙,去试图解开那些世纪难题!” “这篇论文,虽然现在没有引用任何人。” 老查理在心中给出了一个至高无上的评价,“但它,必将成为未来五到十年内,整个全球数论领域,被疯狂引用的绝对王者!” 什么规矩? 什么要有自己的节奏? 在这样一篇足以在数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伟大文献面前,他老查理要是敢因为一点可笑的个人规矩而耽误了它的发表,那他就是整个数学界的千古罪人! 老查理没有任何犹豫。 他极其果断地移动鼠标,在后台系统的主编终审意见一栏里,重重地敲下了“pass(通过)”。 紧接着,他直接行使了身为核心主编的特权。 他点开了一个名为【加急上刊投票】的红色选项。 那是《数学学报》只有在遇到重大到足以改变学科进程的学术突破时,才会启用的紧急通道。 他在投票发起人的附言中,双手如飞地敲下了一段话。 “致各位主编同僚:” “立刻停止手头一切工作,审阅此文!这是一把通往数论神殿的钥匙。” “我,查理·史密斯,以麻省理工数学系终身教授及《学报》主编的名义起誓,这篇论文的价值不可估量。” “我提议,挤掉三月刊原定的任何一篇文章,必须让它作为三月刊的重磅头条,面世全球!” 敲完最后一个字母。 老查理点击发送,然后无力地瘫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窗外波士顿明媚的阳光。 “华国……学院……” “江辰。” 老查理喃喃地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苦笑。 “这个安静了太久的数学界,终于要迎来一场大风暴了。” 第432章 破空一号实验 第432章破空一号实验 老家的二楼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初升的朝阳与县城街道上早市的喧嚣全部挡在了外面。 江辰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被角被他随脚踢到了床尾,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自然是不知道,就在他打着呼噜的这几个小时里,他的论文自己论文恰好就被一位闲着没事干的教授给审核了,他本来估计一星期有人看就不错了。 并且大洋彼岸的那几位数学界大牛,已经因为他随手抛出去的那篇论文而陷入了一些自我怀疑。 但这些熟睡中的江辰一无所知。 此时的江辰,正在做一个宏大甚至有些中二的梦。 在梦里,浩瀚无垠的漆黑星海中,数以万计的庞大星际战舰正喷吐着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 这些战舰的装甲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黑灰色,每一艘的舰艏上,全都用红色的涂装印着那面让他无比熟悉的的雷击木图腾。 主炮轰鸣,高能粒子光束瞬间撕裂了虚空,将沿途的小行星瞬间汽化。 在战舰的前方,是一群体型巨大长着坚硬角质鳞片类似于人形的星际异族生物。 它们在火力覆盖下,引以为傲的肉体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脆弱,被大夏的钢铁洪流像赶羊一样,绝望地驱赶进了一颗荒凉贫瘠的死亡星球。 “大夏万岁!父神不朽!” 梦里的江辰披着一身拉风到了极点的玄黑色法袍。 他站在最庞大的一艘旗舰那宽阔的指挥甲板上,俯瞰着脚下的星河,听着通讯频道里数以千万计的将士们震碎星河的欢呼,豪情万丈,宛如真正统御宇宙的神明。 …… 【神谕纪元·三二七二年(盛夏)】 然而,现实与梦境之间,总是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江辰梦里的那种能够进行曲率跃迁的星际战舰还遥遥无期,但是大夏帝国的子民们,已经在为了触碰那片星空,进行着试错。 大夏极南之地,云角城外海五百里处。 这里有一座面积近百平方公里的海岛。 它原本是一座长满了热带雨林,盘踞着毒蛇猛兽的荒岛,但在五年前,被大夏军方征用,代号“南星岛”。 此时的南星岛上,可谓是大佬云集。 不仅有整整一个师的全副武装的王都近卫军将整座岛屿封锁得连一只海鸟都飞不进来,更是有着大夏航空航天研究所的大批顶尖学者,大匠,以及军方总参谋部的高层将领,全都汇聚于此。 原本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被推平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的水泥路面,交错纵横的铁轨。 他们之所以不在王都郊外那宽阔的平原,或者北方荒无人烟的戈壁滩进行这项实验,是因为大夏的学者们在研究中,并结合了天文台数十年的高精度天文观测后,得出的结论。 “中衡线!” 大夏航空航天研究所的现任所长,一位头发花白穿着工作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地球仪沙盘前,手中拿着一根木棍,对身边的几位穿着将官制服的军方高层解释着。 老所长的木棍敲击在最中间的那条红线上,“在它最中间、最粗的那一圈中衡线上,大地随星球自转的线速度是最大的!它就像是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巨大磨盘的最外沿!” “将军们,我们要把一个重达几十吨的铁疙瘩,硬生生地推上几百公里的高空,推向那片没有空气的虚空,它所需要的力量是恐怖的。我们现在的燃料效能,还远远达不到那种随便就能飞天的地步。” “所以,我们就必须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自然伟力。” “在这里,在这条中衡线上发射,就等于让大地提前给了它一把向东的巨大推力!这叫自转附加速度!有了这股力,我们就能省下海量的特种燃料,多装载一倍的探测仪器!” 这就是大夏学者们的恐怖之处。 他们仅仅靠着纸笔上密密麻麻的微积分公式,靠着天文望远镜和星盘,在浩瀚的海洋中,找出了这颗星球上力学逻辑最完美的火箭发射场。 几名军方将领听得似懂非懂,但依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其中一位上将沉声道:“所长,内阁为了你们整个项目,几乎抽干了今年国库收入的三分之一。今天,我们必须看到它飞起来。” “它会飞起来的。哪怕是变成一团火球,它也会是在天上变的。”老所长转过头,看向了指挥所巨大的防爆玻璃窗外。 在距离他们一公里外的一处加固发射台上。 矗立着一个高达15米的火箭。 这就是大夏航空航天研究所耗时数十年,经历了无数次小型试爆后,终于拿出来的第一代试验机破空一号。 它完全没有后世地球上那些运载火箭那种流线型的优雅美感。 它的外表没有任何洁白的烤漆,完全裸露着金属的本色。 它的外壳,是用厚重的耐高温特种合金板一块一块死死铆接起来的,表面布满了成年人拇指粗细的巨大铆钉,接缝处甚至还能看到焊接时留下的焊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2章破空一号实验(第2/2页) 在它的中段,甚至还能看到为了加固箭体而缠绕的几道粗壮的合金箍环。 底部,是四个巨大的,没有任何导流罩包裹的喇叭状排气喷口。 周围密密麻麻地缠绕着用来输送燃料和冷却水的铜管。 与其说这是一枚承载着文明希望的火箭,倒不如说它是一个塞满了高能液态燃料,装了一台超级大马力发动机,随时可能殉爆的巨型窜天猴。 在清晨海风的吹拂下,火箭内部装载的液态助燃剂正在挥发,在箭体表面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白色的冷气像瀑布一样顺着粗糙的钢铁外壳向下流淌。 地下掩体指挥所内。 所有的学者、工程师和工匠们,都紧紧地盯着面前那一排仪表盘。 上面是指针式的压力表,温度计,倒数计时器。 “氧化剂主阀门压力测试正常!” “循环冷却系统注水完毕!” “一号、二号点火线路已接通,电阻正常!” 一项项繁琐而原始的数据,通过有线电话,汇总在老所长的面前。 “所长……” 一名年轻助手咽了一口唾沫,“真的要今天点火吗?昨天晚上的气象探测气球显示,高空有一股强侧风。” “单单这一次发射的物资,就有上百万宝钞了,里面装的那些高纯度燃料如果在这里爆炸,这大半个岛的工事都得被削平了。” 年轻助手的担忧不无道理。 其实,对于这枚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破空一号,指挥所里的几百号人,没有任何一个学者敢打包票它能顺利飞到大气层的边缘。 在他们的纸面推演预案里,这玩意儿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起飞后的十几秒内,因为姿态失控或者燃料室压力不均,而在半空中解体,变成一团极其绚烂价值百万的超级大烟花。 “怕什么?!” 老所长一拍面前那张厚重的橡木桌子。 “搞格物,搞穷究天理,哪有不炸的?!你们去翻翻院史,当年的化学院为了搞出各种轰天雷的稳定版本,炸飞了多少个实验室?炸死了多少前辈?!” “我们不求它今天就能摸到星星!” “它是第一代,它生来就是为了去死的!!” “只要它今天能脱离发射架,只要它能飞起来,只要能让我们收集到那种特种燃料在半空中持续燃烧的推力数据,外壳在高速摩擦下的耐热极限数据……这一炸,就是炸的好,就是大功一件!就是为大夏铺路!” 老所长大步走到防爆玻璃窗前。 “星空的门槛很高,大夏的路,从来不是走出来的,就是这么一步步,用人命、用钢铁、用爆炸硬生生趟出来的!” “传我的命令!所有人撤离发射台两公里范围,进入防爆掩体!” “准备倒计时!” “呜——!” 随着警报声在南星岛的上空骤然拉响,所有在发射台附近做最后检查的工匠们,立刻放下手中的扳手,如同潮水般向着地下掩体退去。 防爆掩体内,倒数计时器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响,开始读秒。 “十!” “九!” 所有人的心跳都随着那齿轮的跳动而共振。 “……” “三!” “二!” “一!” “为了大夏!点火!!!” 老所长按住面前那个红色的按钮,狠狠地向下一压。 “轰!!!” 刹那间,一股完全无法用人类自然语言去形容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超越了雷霆,盖过了东海狂暴的惊涛骇浪。 它像是人类文明压抑了数千年后,对着高高在上的苍穹发出的一声不屈怒吼! 破空一号底部的四个巨大喷口,在点火的瞬间,喷吐出了长达数丈,亮到足以刺瞎人眼的炽白色烈焰! 伴随着烈焰而来的,是浓烈得如同实质般的白色尾烟,瞬间吞噬了整个发射台底部。 恐怖的推力狠狠地砸在深挖的导流槽上,高温让导流槽里的冷却水在零点零一秒内沸腾汽化,化作冲天的高温蒸汽。 在主控室几十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注视下。 它动了! 它一寸一寸地,离开了那个束缚了它许久的发射架! 速度越来越快,火焰越来越亮。 它带着大夏帝国冲出母星走向星辰大海的野望,拖着长长的撕裂空气的火尾,如同一柄刚刚从熔炉中抽出烧得通红的剑。 它咆哮着,怒吼着,带着那种粉身碎骨浑不怕的气势,向着那片人类仰望了数千年的苍穹,刺了上去! 第433章 一次成功的爆炸(加更1) 第433章一次成功的爆炸(加更1) 随着高度的攀升,加速度开始积累。 轰鸣声逐渐变得尖锐,它拖着长长的尾迹,硬生生地挤开了稠密的低层大气,向着高空笔直刺去。 防爆掩体内,老所长双手撑在铁皮桌面上,目光透过特制的潜望镜,沉静地注视着逐渐化为一个光点的火箭。 “不要死盯视窗,所有人,盯紧你们负责的仪表,记录每一组遥测数据。”老所长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这间地下室里,起到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一号光学跟踪站报告,目标已锁定,经纬度跟踪正常。” “推力输出曲线平稳,当前总推力超出理论设计值百分之四点五,在安全冗余范围内。” “箭体姿态发生零点二度偏转,陀螺仪已介入,尾部平衡舵面正在执行微调修正……” 掩体内的气氛紧张但有序。 这就像是一条精密的流水线,学者们手中的钢笔在坐标纸上沙沙作响,将仪表盘上跳动的指针转化为一行行无比珍贵的数字。 他们很清楚,真正的航天不是靠满腔热血,而是靠这些枯燥的数据堆砌起来的。 火箭已经突破了低空的云层,速度逼近音速。 “高度六千米,速度持续攀升。箭体表面温度正在升高,迎风面测温点报告,耐热涂层开始出现碳化现象。”观测员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匀速,尽管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 随着速度的不断增加,空气阻力变成了一堵无形的坚硬的墙壁。 火箭与大气的剧烈摩擦产生了极高的高温,那具原本灰黑色的钢铁躯壳,在光学望远镜的视场中开始泛出暗红色的光芒。 “高度一万米。” “二号遥测通道出现异常波动。左侧中段机架的应力传感器反馈数据濒临极限,铆钉部位可能存在松动。” “燃料舱内部压力正在上升,距离临界值还有百分之十。” 老所长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主仪表盘上的高度计。 突破一万五千米,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夏现有任何飞行器的极限高度。 进入这个区域后,大气环境、气动加热、材料疲劳,每一个未知因素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隐患。 就在破空一号接近1.8万米的高度时,它终于达到了这具初代躯体所能承受的物理极限。 由于早期空气动力学风洞测试的数据不够完善,箭体在超音速飞行时产生的激波在左侧装甲板处形成了复杂的湍流。 在持续的高温烘烤和震颤下,一排承载着巨大剪切力的铆钉终于宣告断裂。 这是一场在理论推演中早有预案的失效。 左侧的一块钢板被狂暴的逆向气流生生剥离,导致内部的结构瞬间失衡。 高能液态燃料管线在巨大的扭力下破裂,不稳定的燃料与高温的空气以及尾焰发生了灾难性的接触。 在光学望远镜的镜头里,那一抹正在奋力攀升的暗红色光点,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团明亮的橘黄色火球。 火光在幽蓝色的高空中显得格外刺眼,随后,原本完整的箭体被巨大的爆炸力撕扯成了数以千计的碎片,拖拽着黑色的浓烟,向着下方的无垠大洋坠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3章一次成功的爆炸(加更1)(第2/2页) 掩体内的报数声戛然而止。 纸带记录仪还在空转,发出“唰唰”的声音。 所有的指针都在爆炸的那一瞬间跌落至谷底,标志着遥测信号的彻底中断。 短暂的静默后。 “解体高度记录确认:19,906米。” 负责主控的年轻助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最终的数据重重地写在汇总表上,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飞行试验终止。” “不,是试飞圆满结束。” 老所长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他的脸上并没有失落,反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马上组织各小组,核对、封存所有纸带和手工记录数据。” 老所长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位学者的脸庞,“它没有在点火时炸在发射架上,也没有在突破音障时解体,而是硬生生扛到了接近六千丈的高空。” “这就证明,我们的大方向没有错。推力模型是正确的,燃料配比是有效的,差的只是高空高速下的结构强度和材料耐热性。” “把解体前最后一秒的数据还原出来,那是无价之宝。”老所长拍了拍桌子,“有了这些真实飞行的极限数据,下一代火箭的壳子,咱们就知道该往哪里加厚,哪里减重了。” 听到老所长的话,掩体内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学者们不再纠结于火箭的爆炸,而是迅速投入到了对庞大数据的整理和归档工作中。 对于工程学而言,一次收集到充足数据的失败,往往比一次莫名其妙的成功更有价值。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掩体后方观察的一名穿着深绿色军服的中年将领,转身走向了通讯台。 他拿起黄铜送话器,接通了外部频道。 “这里是南星岛指挥部,呼叫海蛟舰队。” 将领的声音沉稳,“目标已在预定海域上空解体,雷达阵列已测定碎片坠落扇区。” “坐标:主岛正东方向,距离四十五至六十海里区域。” “命令各舰艇即刻满舵出发。启动甲级打捞预案。” “我要你们把海面上能看到的所有人造物体,哪怕是一块烧焦的铁皮、一根熔断的电线,甚至是一颗变形的螺丝钉,全部打捞上来。标记好每一块残骸的发现坐标,运回研究所的材料分析科。” “明白,长官。”无线电那头传来简短而有力的回复。 在南星岛外围的深水港内,十几艘排水量数千吨的大夏铁甲护卫舰同时出发。 庞大的柴油轮机组全功率运转,巨大的螺旋桨搅碎了平静的海面。 这些战舰如同铺开的一张巨网,以严整的战斗队形,向着碎片坠落的海域全速驶去,执行这看似琐碎却至关重要的回收任务。 第434章 卫星计划(加更2) 第434章卫星计划(加更2) 半个时辰后,老所长和那名军方将领走出了地下防爆掩体。 他们乘坐吉普车来到了发射台边缘。 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导流槽表面,已经被几千度的高温尾焰炙烤得一片焦黑,部分区域甚至出现了琉璃状的结晶。 热带特有的烈日炙烤着大地,老所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抬头望向重新恢复宁静的湛蓝天空。 “当年选址的时候,有很多人反对把发射场建在这个偏远的南星岛。” 老所长指了指周围茂密的热带植被,“但现在看来,这里的气候优势太明显了。如果在北境或者王都周边,进入冬季后,严寒、冰雪和大风会严重阻碍大型室外工程的进度。而在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发射窗口。” “只要工厂的零部件跟得上,我们随时可以把火箭推上发射台。” 将领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老所长一根,自己也点燃了一根。 “物资和产能的问题,研究所不必操心。” 将领深吸了一口烟,看着远处海平线上隐约可见的运输船队,“自大夏完成全球一统之后,资源的调度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 “西洲的高品质橡胶、东洲的精炼铜、极北冰原的优质煤炭和特种矿石,正通过遍布全球的铁路网和远洋巨轮,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大夏的国库里。王都的指令很明确:这属于国家最高级别的战略工程。” “要经费,财政部无限期拨款,要设备,全国的重型机械厂随时准备为你们更改生产线。要材料,最好的特种钢冶炼高炉二十四小时为你们敞开。” 将领掸了弹烟灰,目光炯炯地看着老所长:“王上的原话是:只要你们这群大夏最聪明的大脑能算准通往星空的路,大夏目前的国力储备,就足够铺平这条路上的所有台阶。” 老所长静静地听完,吸了一口烟。 “既然国家给足了底气,我们自然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他掐灭了烟头,转身对着跟在身后的记录员下达了新的指令。 “回办公室,立刻通过专线电报,联系王都科学院材料所。” “将今天观测到的外壳受热数据发过去。告诉他们,普通的均质钢板在两万米高空的超音速摩擦下撑不住。下一代箭体的迎风面和关键结构件,必须更换为最新研发的耐高温钨钢合金,重量问题由我们这边重新调整推重比来解决。” “另外,通知动力组和气动组,今晚加个班,根据现有的遥测数据,重新设计【破空二号】的稳定尾翼和燃料泵压系统。” 老所长抬起头,看了一眼被熏黑的发射架,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告诉所有人,修整一天,后天开始,【破空二号】的图纸设计全面启动。我们要在下一个雨季来临前,把新的家伙推到这个台子上。” …… 【神谕纪元·三二七四年(春)】 南星岛上的海风,依然带着热带特有的咸湿与烦闷。 海浪不断拍打着礁石,发出单调的哗啦。 距离破空一号那次犹如灿烂烟花般的首飞,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在这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里,大夏帝国这台国家机器,在这座位于赤道附近的荒岛发射场上,倾注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海量资源。 无数的特种钢材,高能燃料,精密仪器,通过远洋巨轮源源不断地运抵这座小岛。 试验从未停止,甚至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破空二号】在升空后三十秒,因为燃料泵压系统发生剧烈的共振,导致箭体拦腰折断,凌空爆炸。 【破空三号】成功突破了音障,但由于早期的陀螺仪在极端过载下失效,火箭在空中失去了姿态控制,一头栽进了距离发射场六十海里外的深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4章卫星计划(加更2)(第2/2页) 而就在一个月前,加装了分离式固体助推器的【破空四号】改型重型火箭,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突破。它成功剥离了一级助推器,犹如一柄撕裂苍穹的利剑,硬生生地冲破了4.5万米的平流层上限! 尽管它最终因为二级发动机高空点火失败,再次化为一团坠入大洋的废铁,但当打捞船将那个经过重重隔热保护的遥测数据舱捞出水面时,整个南星岛沸腾了。 那里面记录的高空空气稀薄度,气动加热曲线、以及平流层顶端的温度数据,让大夏的航空学者们如获至宝。 这是人类文明第一次,拿到距离星空如此之近的物理参数。 随着火箭技术的狂飙突进,部分激进的航天学者开始提出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 在下一代火箭中,加装维生舱,把大夏的勇士直接送上天! 夏王和大祭司虽然有所顾虑,但是二人心中父神将会因此再次降临的秘密,让他们二人选择了让学者们自己决定。 然而,科学院的院士们,并没有因为发展迅速而丧失理智。 半个月后,王都,科学院会议室。 “送人上去?简直是胡闹!现在绝对不行!” 科学院现任的物理研究所所长、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猛地拍了拍桌子,指着身旁黑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弹道推导公式,神情极其严厉。 “诸位,航天不是骑马打仗,不是靠着一腔血勇就能成的!你们看过破空四号传回来的加速度数据吗?” 他拿起一根教鞭,重重地敲击着黑板上的一个数字。 “火箭在突破大气层,尤其是在多级分离重新点火时,产生的恐怖震动和重力加速度带来的过载,超过了八个甚至十个基准重力!” “别说是血肉之躯,你们就是把一头最强壮的公牛绑在密封舱里,那巨大的压迫力也会在几息之内压断它的全部肋骨,把它的内脏瞬间挤成肉泥!” 会议室里,几位军方将领面色微变,陷入了沉默。 老物理学家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说道:“我们要敬畏星空,要一步一步来!根据牛理先师当年留下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我们已经在神算机房里进行了数百万次的轨道推演。” 他在黑板上画下了一个代表星球的大圆,然后在大圆的切线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箭头。 “只要一个物体的水平飞行速度,能够达到7.9公里每秒。那它下坠的弧度,就会刚好与我们大地弯曲的弧度相吻合!”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将不再坠落地面,而是像夜晚的月亮一样,永远围绕着我们的母星旋转,成为大地的一颗人造辅星!” “这,就是我们称之为第一宇宙速度的苍穹门槛!” “所以,我们目前的第一阶段战略目标,绝不是冒险把人送上去,而是集中所有的推力,造出一颗属于大夏的人造卫星!” 这个建立在严密物理学和数学基础上的宏大理论被提出后,立刻得到了夏王和大祭司的重视,并被确立为大夏航天的最新目标。 那么问题来了,大夏的第一颗人造卫星,应该向太空中搭载什么呢? 受限于目前的电子技术,大夏还无法制造出能够在极寒和强辐射的外太空稳定工作,并向地面远距离回传复杂数据的小型化遥测仪器。 至于武器,那就更没有意义了。 在祭司院与内阁的联合商议下,一个充满了大夏独有硬核浪漫与极致神权色彩的决定,被拍板定案了。 第435章 一张唱片(加更3) 第435章一张唱片(加更3) 王都,祭司院总院录音棚。 这间原本为了收录历代先贤事迹与神圣典籍而修建的庞大半地下建筑,堪称大夏声学工程的最高杰作。 其墙壁摒弃了传统的石砖,而是采用了高级别的多孔吸音海绵,以及经过极其复杂的数学计算后排列出的波浪形百年铁木板。 每一块木板的倾斜角度,都旨在消除任何一丁点微小的杂音与回音,让这里成为绝对纯粹的无回声室。 而此刻,这间造价高昂的房间里,汇聚了整个大夏帝国信仰最为纯粹的一群人。 从极北的破荒城,到东洲抿城,再到西洲开拓城…… 大夏足足三百位代表着各大地区的地方大祭司,被祭司总院召集。 他们乘坐着在冰原上穿梭的内燃机专列,搭乘着刚刚投入民用航线,有着巨大螺旋桨的最新型四发客机,跨越了千山万水,齐齐请到了王都。 他们中最年轻的也已年过六旬,须发皆白。 他们穿着最隆重的黑红两色法袍,法袍上的金线在柔和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三百位老者按照声部,整齐地站在四个巨大的铜制聚音喇叭前。 大夏最顶尖的声学研究者、科学院院士林徽,此刻正紧张得额头见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操作台上完成了最后一次电平校准,随后转过身,举起右手,向着玻璃窗内那三百位老者,给出了一个略微颤抖的倒计时手势。 三。 二。 一。 手势落下。 三百位老祭司在同一瞬间闭上了双眼,他们将双手虔诚地交叠于胸前。 仿佛回到了那个在旷野中仰望星空的远古时代。 他们用那历经沧桑却又充满了无尽虔诚与厚重历史感的嗓音,汇聚成了一场大合唱。 “天火降临,破我长夜……” “雷击神木,引我前行……” “大夏之子,叩首苍穹……” 这是一首大夏人传唱了三千年的《父神赞歌》。 从远古的部落时代,唱到了铁甲舰纵横大洋的时代,又唱到了如今电气与计算机的时代。 没有采用任何管弦乐器的伴奏,只有最纯粹的直击灵魂的厚重人声。 低音部的雄浑如大地般沉稳,高音部的空灵如划破长空的飞鸟,完美的和声响彻录音棚内,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地下混凝土穹顶,直达九霄之外的深空。 这震撼人心的电磁声波,通过精密的放大电路,驱动着锋利的红宝石刻刀。 在刻刀的下方,是一张极其特殊的唱片。 它并非普通的胶木,而是由大夏国家冶炼厂耗费巨资,利用最高纯度的黄金,并掺入抗氧化和防宇宙射线辐射的特种稀有金属压制而成的金属留声唱片。 随着转盘的匀速转动,红宝石刻刀在金光闪闪的盘面上,一微米一微米地刻录。 这些细微的物理起伏,将三百位大祭司跨越三千年的虔诚,将整个大夏文明的厚重历史,永久地烙印在这金属之上。 只要不遭到极其猛烈的物理撞击,这张唱片可以在真空和辐射中保存上亿年。 “这块唱片,将作为大夏文明的信物。” 当代大祭司站在录音棚外,隔着厚厚的玻璃,抚摸着手中那张已经刻录完毕,金光闪闪的唱片母盘,眼中满是狂热、敬畏与期冀。 “它将被注入惰性气体,严密封装在铅制抗辐射盒内,最终装入我们第一枚真正离开母星的重型火箭的卫星轨道舱内!” “我们不知道星空的尽头有什么,我们也不知道黑暗的宇宙中潜伏着怎样的危险。但如果在无尽的宇宙深处,真的有父神所说的其他文明……” “那这就是我们大夏,向这无垠星海,发出的第一声问候,也是第一声证明我们从蛮荒中崛起,证明我们真实存在的宣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5章一张唱片(加更3)(第2/2页) …… 如果此刻的江辰处于在线状态,能够以他的上帝视角去俯瞰整个大夏帝国的版图,哪怕是见证过无数科技演进的他,也绝对会惊得合不拢嘴,甚至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时空错乱感。 因为如今的大夏帝国,其社会风貌与民生水平,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遍地黑烟的蒸汽时代阶段。整个国家迎来了技术与生产力的井喷式质变。 甚至可以说,它已经完美复刻了现实世界地球上,二十世纪六十年代那种黄金时代的繁华景象。 更可怕的是,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外部敌国进行军备竞赛消耗,没有任何内部资本家囤积居奇制造经济危机,全球所有自然资源与劳动力被一个理性的最高中枢进行统筹调配的完美乌托邦版本。 将视线从高空拉近,聚焦于大夏王都的街头。 原本铺设着青石板、每逢下雨便泥泞不堪的狭窄街道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宽阔平整,由沥青和碎石铺就的六车道柏油马路。 夏日的阳光洒在路面上,散发着淡淡的柏油气味。 马路中央,银白色的多节有轨电车在架空电网的驱动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电车内部宽敞明亮,座椅铺设着柔软的皮革,平稳而高效地穿梭于城市各个功能区之间,承担着庞大的公共交通网络。 而在电车两旁,跑满了一辆辆造型复古,充满流线型美感的内燃机轿车。 大夏的汽车工业在吸取了初期那种如同装了轮子的铁盒子般的粗糙教训后,已经开始引入早期的空气动力学风洞测试。 如今行驶在街头的轿车,有着圆润流畅的翼子板,车头是宽大且擦拭得闪闪发亮的镀铬水箱格栅。 隐藏在流线型引擎盖下的,是低沉且平顺的直列六缸甚至八缸内燃机。 独立悬挂避震弹簧和充气橡胶轮胎的全面普及,让出行的舒适度和速度得到了质的飞跃。 得益于大夏恐怖的工业产能和全面倾斜的惠民政策,电力和电器真正走进了千家万户。 在普通产业工人宽敞的公寓楼里,能够摇头吹出凉风的电风扇,沉甸甸的电熨斗早已是每家每户的标配。 曾经昏暗的煤油灯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明亮的白炽灯甚至更加节能的荧光灯管,照亮了帝国千家万户的夜晚。 而在市中心的百货商行里,更为庞大,技术含量更高的家用电器,每天都在引发着持续的抢购狂潮。 有着厚重金属门板涂着亮白色烤漆的“单缸压缩机电冰箱”,成为了家庭的终极梦想,它能够让身处炎热南方的人们,在酷暑中随时喝上冰镇的果汁和汽水。 而旁边的半自动滚筒洗衣机,则彻底解放了洗衣服的双手。 甚至在每家每户的客厅正中央,都会摆放着一台做工精美的胡桃木壳电子管收音机。 那面板上散发着幽幽黄光的调频度盘,以及里面隐约可见的电子管发出的橙红色微光,成为了大夏又一个黄金时代的标志性符号。 每天晚上,一家人吃过丰盛的晚饭,洗去一天的疲惫,围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父亲泡上一壶清茶,母亲打着毛线,孩子们则趴在地毯上。 只要轻轻旋动旋钮,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清脆声响。 大夏官方的天下新闻播报、各地的气象预报,或者是从剧院里实况转播的传统戏曲与幽默的评书…… 这成了帝国子民们一天中最基础的消遣。 在这个国泰民安、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且充满希望。 但是,对于大夏科学院里那些永远在挑战物理边界。 永远不满足于现状的发明家们来说,仅仅满足于通过无线电波听个响,那是对电磁学发展的亵渎。 人类的眼睛,渴望看到更遥远的真实。 第436章 电视机(加更4) 第436章电视机(加更4) 大夏科学院。 电磁与光学联合实验室。 这是一个位于王都郊外,拥有独立发电设备,且门口挂着“机密项目,闲人免进”牌子的实验室。 此刻,实验室里的可谓是群贤毕至。 几十位穿着白大褂,代表着大夏最顶尖水平的电磁学博士和光学专家,正死死地盯着实验台中央一台造型极其怪异的仪器。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漏斗。 漏斗的尾部连接着密密麻麻,散发着高温的电子管,复杂的电阻电容阵列,以及粗大的铜线圈。 而漏斗的前端,则是一块平整的内部涂满了特制白色荧光粉末的厚重玻璃屏幕。 “显影胶片电影虽然好,它能记录影像,但那终究是死物,是录好之后,再通过放映机投射出来的。” 项目负责人大夏光学与电磁学双料院士马明,此刻双眼中带着血丝。 他已经在这里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中间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这对于他这个五十多岁的人来说,多少还是有些吃不消的,但是他并没有喊累。 随后他继续说道。 “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颠覆电影!我们要让远在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让正在进行的画面,通过无线电波的折射和解码,在没有任何实体制胶片的情况下,瞬间在这块屏幕上显现出来!” “各部门汇报状态!” “阴极射线管真空度检测达标,预热完毕!” “电子枪高压模块接入正常,电压三万!” “偏转线圈交变磁场稳定,同步信号发生器就绪!” 助手们紧紧盯着各自负责的仪表盘,一项项大声汇报着数据。 “好!成败在此一举。”马明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他推下了一个铜制绝缘闸刀。 “滋——啪!” 一股强大的高压电流瞬间涌入玻璃漏斗尾部的电子枪。 刹那间,肉眼不可见的电子束被高压激发而出。 这股携带着巨大能量的电子流,在途经颈部的偏转线圈时,被极其精准的交变磁场控制着,像是一把无形的画笔,开始在前端那块涂着荧光粉的屏幕上,以每秒几十次的速度,进行着极其密集的横向扫描打点!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玻璃屏幕,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起初,屏幕上只有一片刺眼的白色,伴随着一阵阵杂乱无章的黑白雪花噪点,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微调接收天线!校对行频和场频同步信号!”马明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边下令,一边亲自扭动着旁边一个巨大的调频旋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6章电视机(加更4)(第2/2页) “嗡……” 突然间! 那杂乱无章的雪花点猛地向中间一收! 就像是混沌初开一般,在屏幕的正中央,赫然显现出了一个极其清晰的图案,那是一个由黑色和白色线条组成的十字瞄准测试图! 最关键的是,这个十字图是活的,它正在随着几百米外发射端摄像机的轻微晃动,而在屏幕上同步进行着微小的位移! “出来了!” “图像出来了!同步无延迟!!!” 压抑了许久的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狂乱欢呼声! 几名年轻的博士甚至激动得把手中的记录本扔到了天上,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这是纯粹利用电子束轰击荧光粉,通过无线电波传输产生的实时光电影像! 大夏帝国的第一台阴极射线管黑白电视机,在此刻宣告诞生! “都给我安静!别急着高兴!立刻记录当前时间!” 马明虽然同样激动得浑身发抖,但他还是用仅存的理智大声呵斥道。 “这是高压电子枪在满负荷工作,内部的高温和荧光粉的衰减是致命的!这东西如果看半个时辰就烧毁了,那它就是一堆昂贵的工业垃圾!必须进行耐久度极限测试!” 实验室迅速恢复了紧张的秩序。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直到墙上的挂钟走过了五个时辰的刻度! 玻璃漏斗散发着惊人的热量,但屏幕上的那个黑白十字图像,依然清晰、稳定,没有发生任何几何扭曲,厚重的玻璃屏幕也没有因为高温而炸裂。 马明看着怀表上的时间,又抬头看了看那亮着白光的屏幕,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那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绽放出一抹自豪的笑容。 “耐用性测试……通过!技术冻结!” “立刻把实验报告,电路图纸和结构总图封存!我亲自去呈报内阁和少府总务司!” “让大夏北境的玻璃制造局,东岸的电子管分厂,还有王都的铜线厂,马上给我调整生产线,准备大规模排产!” 马明指着那台简陋的原型机,眼中仿佛看到了大夏未来数十年的画卷。 “我要让这个接收盒,在最短的时间内,摆进全大夏每一个城镇,每一个家庭的客厅里!” “我要让他们以后不仅能从收音机里听到王都的声音,更能亲眼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到帝国的阅兵,看到父神的祭坛!” 第436章 医学的进步(二合一) 第436章医学的进步(二合一) 【神谕纪元·三二七四年(秋)】 大夏帝国的天空逐渐被秋意染成深邃的蔚蓝。 在王都大夏学宫那片广袤的建筑群中,医学院的红砖小楼在对比之下,显得比其他学科安静得多。 萦绕在这片建筑群里的,只有浓郁的草药熬煮味,与淡淡的消毒水气息交织在一起的独特味道。 随着大夏对微观世界认知的加深,医学早已脱离了早期那种单纯依靠经验和草药去盲人摸象的初级阶段。 如今的医学院学制,被学宫教务司划分为三个方向,以满足大夏帝国庞大且日益复杂的医疗体系需求。 其一,是传统医学方向。 选择这个方向的学子,主要研究大夏本土极其丰富的动植物药用资源以及流传千年的经络学说。 他们需要熟读历代医案药典,背诵海量的药性配伍,掌握望闻问切的诊断方法,以及推拿、针灸和基础的清创缝合技术。 这些人是大夏基层医疗体系最坚实的基石。 他们毕业后,大多会被分配到各个乡镇的卫生所和基层医院,用最低廉的成本和最便捷的方式,处理百姓日常的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和风寒湿毒。 其二,是近代医学方向。 自从光学显微镜和青霉素等抗生素投入大规模临床使用后,这门基于细胞学和微观病理学的学科迎来了长足的发展。 这一科的学子,大半时间都在解剖室和无菌实验室中度过。 他们探究细菌培养,血液细胞构成,学习严苛的消毒隔离制度,并执刀进行复杂的骨科复位和浅表脏器切除手术。 这是属于大型综合医院和军方野战医院的核心专业力量。 然而,在大夏医学院中,要求最为全面,学业也最为繁重,淘汰率高得令人发指的,是第三种,混合型医学。 选择这一科的学子,被寄予了医学界期望。 他们需要兼修传统草药之理与近代病理学,解剖学。 他们既要能通过脉象和舌苔,开出一剂调理内息,固本培元的药方。 又要能熟练地穿上无菌手术衣,拿起柳叶刀,在显微镜下进行精密的血管缝合或复杂的腹腔神经剥离。 这种跨学科的融合,对学子的记忆力,理解力,甚至体能和心理素质的要求都极高。 这使得该方向的学子,平均在校修习的时间长达八到十年。 期间要经历无数次的理论考核与临床答辩,不合格两次便会被降级到前两个方向。 许多人将自己人生中最好的一段青春,全数留在了学宫汗牛充栋的医学典籍与病房之中。 尽管学业漫长且艰辛,每年夏末的招生季,依然有大批聪明的年轻学子,将混合型医学作为首选志愿。 原因很简单,在大夏构建的社会体系中,这是一份真正的,由国家信誉背书的金饭碗。 只要能顺利熬过这漫长的十年,通过严苛的毕业考核,取得大夏综合主治医师或高级医学研究员的执业资格,便意味着直接跨入了受人尊敬的阶层。 他们会被统一分配到各行省的主城高级医院,不仅享受着国家财政拨付的极其优渥的津贴,独立的家属住房,更拥有着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社会地位。 生老病死,是人类永恒的命题。 在这个物资统筹调配,福利体系完善的国家里,一名医术精湛的医生,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人们发自内心的敬重。 …… 王都学宫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 十月的一个午后,第一附属医院的防辐射实验室里。 几位身穿白色实验服的学者,正围绕着一台刚刚组装完毕的庞大机器进行最后的参数调试。 这台机器的主体,是一个高达6米,重达十几吨的巨大中空金属圆环。 圆环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检修面板,内部则隐藏着精密的滑轨,高压电缆和电子管放大元件。 在场的,不仅有医学院资深的神外主任医师秦立轩老院士,还有格物院的电磁学者石成仁,以及工匠院的精密机械与轴承专家彭成礼。 这种跨越医学,物理学与机械工程学的联合攻关,在如今的大夏学宫中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而这个庞大工程的起因,源于大夏外科手术正在面临的一项技术瓶颈。 早在多年前,大夏的物理学家们就在阴极射线管的放电实验中,偶然发现了能够穿透人体的x射线,并很快将其量产,广泛应用于临床医疗。 骨折的断位、肺部的空洞、甚至是不慎吞入体内的金属异物,在x光底片下变得一目了然。 但随着外科手术难度的不断攀升,大夫们在实际的临床应用中,很快发现了这项技术的局限性。 “影像太扁平了,它完全缺乏纵深感,甚至充满了欺骗性。” 此时,满头银发的秦立轩老院士正站在高亮的观片灯前,指着墙上一张人体颅脑的x光透视图,与物理学者石成仁探讨着。 “石教授,你看这张片子。” 秦立轩干枯的手指点在黑白底片上的一处模糊阴影上,“这是一个月前,我接手的一位患有严重头痛伴随偏瘫的病人。x光片显示,他的右侧顶叶深处,有一个大约鸡蛋大小的高密度阴影。我们判定那是脑肿瘤。” “当时,我根据这张片子制定的手术方案,是直接从右侧颅骨开窗入路。但是,当我切开脑膜,剥离了表层的脑组织后,才发现我们全错了。” “x射线穿过人体,把头骨、脑皮层、深层神经核团、肿瘤以及错综复杂的血管阴影,全部像烙饼一样,重叠挤压在了这一张二维的胶片上!” “那颗肿瘤,根本不在浅表,而是深深地包裹在颈内动脉的分支血管上!底片上看起来它在血管旁边,但在立体的颅腔内,它是在血管的后面!由于误判了深度和立体轮廓,我们在手术中不慎触碰了血管壁,引发了大出血。” 秦立轩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深吸了一口气:“那台手术做了整整十五个时辰,我们用尽了所有的止血手段,病人最终虽然活下来了,但却永久性地丧失了语言能力。这是我们外科大夫的耻辱,更是对生命,对父神的辜负。” 他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石成仁,眼中带着近乎恳求的期冀。 “石教授,如果只是看断了哪根骨头,普通的x光足够了。但对于开颅、或者复杂的深腔内脏切除,它带来的盲目性是致命的。手术刀切下去,差之毫厘,便会伤及大血管。我们需要一种新的工具!” “一种能把人体像切萝卜一样,一层一层看清内部横截面真实结构,能让我们大夫在动刀前,就知道病灶具体在哪个坐标的工具!” 这个迫切且带着临床教训的需求,被迅速上报,作为高级别的医疗科技攻关项目,交到了格物院和工匠院的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6章医学的进步(二合一)(第2/2页) 物理学者石成仁接下了课题。 他带领团队经过长达半年的射线吸收实验和测算,确认了一个基础的物理事实。 x射线在穿透人体不同密度的组织,如高密度的骨骼、中等密度的肌肉和血液、低密度的脂肪和气体时,其射线的衰减系数存在着微小但固定的差异。 “物理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秦老。” 石成仁曾在项目初期的论证会上,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代表人体,然后在圆圈周围画满了放射状的箭头。 “只要我们将一个极细的x射线发射源,和一个极其灵敏的晶体探测器,放在人体的正对面。然后,让它们沿着滑轨,围绕着病人进行三百六十度的匀速旋转扫描。” “在旋转的过程中,探测器会记录下几万个、甚至几十万个不同角度穿透人体的射线强度数据。利用这些射线衰减的差异,我们就能得到这一个横截面的海量投影数据。” “但是,”石成仁当时的话锋一转,“有了数据,如何反向推导出人体内部某一个具体切面的二维图像?这中间涉及到的数学矩阵计算量,庞大到令人绝望。如果靠人力去解这些联立方程组,算出一张图可能需要好几年。” 这成为了卡住项目的死结。 物理原理讲得通,但数学算法和算力跟不上。 为了寻找解开矩阵的方法,石成仁一头扎进了学宫数学院,开始找人想办法。 最后,一位数学院教授找到了一篇,已故数学大师贾子平的论文手稿。 那是一篇名为《基于多维空间投影数据的逆变换与结构重建》的纯粹数学理论手稿。 那是贾子平当年在研究极端离散数论和素数分布时,为了解决某个多维空间映射问题,而顺手推导出来的一个副产物。 在当时,这个模型没有任何实际应用场景,只是一堆纯粹而优美的抽象符号。 石成仁坐在档案馆的木地板上,看着这份几十年前的手稿,沉默了许久。 数学,再一次走在了物理和应用的前面。 那些看似毫无用处的纯理论研究,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了解锁新科技的钥匙。 纯粹科学的研究,从来都不是无用的。 它是人类文明向未知的未来,留下的底蕴。 算法与理论的拼图,在这一刻补齐。 接下来的九个月,就是研发和实验。 工匠院的机械专家彭成礼带着上百名高级钳工,利用最新研发的航空级高强度铝合金和静音滚珠轴承,打造出了那个能够承载数吨重设备,并且在高速旋转中不产生哪怕一毫米震动偏移的巨型金属滑轨圆环。 因为任何微小的物理震颤,都会让最终的数学计算结果变成一团废纸。 而大夏新成立的计算机研究所,则对新一代的电子管计算机进行了底层逻辑的改写,使其能够专门处理贾子平留下的那套矩阵算法。 …… 回忆渐渐收拢。 “各部分气压、电压检查完毕,冷却系统循环正常,可以开始了。” 彭成礼站在不远处的防辐射控制台前,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稳定的指针,语气平稳地向石成仁汇报道。 实验台的金属滑床,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送入了那个巨大金属圆环的中心。 滑床上躺着的,是一头已经被麻醉的成年白猪。 它的头部被特制的固定器牢牢锁住,确保在扫描过程中不会发生任何位移。 “启动。”石成仁深吸了一口气,轻声下令。 彭成礼按下操作按钮。 机器内部隐藏在盖板下的x射线发生器和对面的探测阵列,开始绕着白猪的头部进行匀速旋转时,沉重的滑轨发出的那种轻微的充满工业美感的“沙沙”摩擦声。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恒温运算室里。 两台经过特殊改装,占地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电子管计算机,进入了满负荷的高速运转状态。 成千上万个指头大小的电子管在巨大的机柜内明灭闪烁,散发出幽幽的橙红色光芒。 庞大的工业水冷风扇发出了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将大量产生的热量强行排出室外。 探测器将接收到的每一束微弱射线衰减信号,转化为不同频率的电波,顺着手腕粗细的黑色同轴线缆,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计算机的运算核心。 冰冷的机器,正利用着一位已故数学家留下的优美算式,对这海量的投影切片数据,进行着逆向求解。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几位学者的目光,全都死死地集中在连接计算机图像输出端的那面荧光屏幕上。 大约过了漫长的半炷香时间。 “运算结束,开始图像重建,出图了。” 只见那面原本布满杂乱无章黑白噪点的屏幕上,像素点开始如同受到磁铁吸引的铁屑般迅速收敛,排列,组合。 几息之后。 一张清晰的,没有任何骨骼前后重叠遮挡的,白猪大脑横向切开的断层图像,显现在了荧光屏幕上! 脑室的对称轮廓。灰白质的细微边界,甚至是一根较粗的脑血管横截面,在屏幕上呈现出不同灰度的层次,清晰可辨! “滑床后退五寸,定点,再扫描一个胸腔横截面!” 机械再次平稳运转,荧光屏幕上的数据流再次刷新。 这一次,白猪胸腔内部的横截面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心脏的左右心室腔室结构、肺叶的边缘走向和气管分支、甚至是脊椎骨内部的骨髓腔,全都一览无余,没有丝毫的死角! 生命体内部的层级结构,便以数学和物理交织的数字图像形式,立体且直观地展现在了医生的眼前! 一向沉稳如山的外科老院士秦立轩,定定地看着屏幕上那张清晰的胸腔切面图。 缓缓地摘下老花镜,用一块略显陈旧的棉布手帕,轻轻擦了擦因为激动而涌出眼泪的眼角。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个东西……” “以后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大夏子民,也能少受些被我们开膛破肚,白白翻找的苦了。” 在场的学者们相互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致意。 从贾子平在黑板上写下的抽象数学算式,到石成仁在实验室里测出的物理常数差异;从彭成礼打磨出的精密滑轨,到电子管计算机里奔流的电信号。 最终,它们汇聚成了一束拯救生命的光。 大夏帝国的第一台计算机断层扫描仪(ct),在神谕纪元三二七四年的这个秋日午后,就这样诞生于这间实验室中。 第437章 第二次大基建汇总(补加更) 第437章第二次大基建汇总(补加更) 【神谕纪元·三二七五年】 第一附属医院的那台ct扫描机,在投入临床测试的三个月内,为超过五百名疑似患有深腔脏器疾病的患者进行了断层扫描。 清晰的内部截面图,让外科医生们在制定手术方案时有了确切的解剖学依据,手术成功率显著提升。 然而,医学的探索从未有过真正的终点。 在ct扫描仪的研讨论证会上,几位资深的内科与神经科院士指出了现有设备的盲区。 “x射线对骨骼等高密度组织的成像良好,”一位神经科专家指着几张脑部ct片说道,“但在分辨大脑灰白质、肌肉、韧带等含水量丰富的软组织时,灰度差异并不明显。如果是早期的软组织病变或者极其细微的神经受损,ct依然难以提供足够的对比度。” 这个问题被迅速反馈给了格物院。 物理学者们在查阅了近期的基础物理实验记录后,提出了一种全新的构想。 他们在实验中观察到,将某些物质置于强大的恒定磁场中,并施加特定频率的射频电磁波,物质内部的原子核,尤其是人体内大量存在的氢原子核,会吸收能量产生共振。 当射频脉冲停止后,这些原子核在恢复原状的过程中会释放出电磁信号。 “人体有七成以上是水,而水分子中含有丰富的氢原子。” 格物院的物理报告中这样写道,“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足够大且均匀的强磁场包裹人体,通过捕捉氢原子核在不同组织中释放信号的弛豫时间差异,理论上就可以重建出一幅分辨率极高的内部软组织图像。” 这项被称为核磁共振成像的计划,很快被内阁批准立项。 学者们清楚,这又将是一条漫长而枯燥的道路。 他们需要寻找制造稳定强磁场的超导材料,需要构建复杂的射频收发天线,还需要计算机研究所编写比ct更加繁复的贾子平变换图像重建算法。 没有人在意这项研究需要耗费多少个五年或十年,大夏的科研体系已经习惯了这种坚定不移的理论攻坚。 …… 神谕纪元三二七五年的一月十五号,是一年一度的新年大朝会。 瑞雪初霁,勤政殿内的气氛活跃。 夏王端坐在书案后,面前摆放着一份厚达两百多页的法案文书。 这是《大夏公共卫生法案》。 这份法案由内阁牵头,联合医学院、工部、户部,耗时整整两年,经过六次大规模实地调研和十二次易稿,才最终定型的纲领性文件。 随着城市人口的极速膨胀,传统的卫生管理模式已经显露出疲态。 王都和海城等超大城市的人口密集度,让任何一场潜在的疫病都可能演变成灾难。 夏王拿起朱砂笔,在法案的末页平稳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大印。 “自即日起,此法案推行全国各行省及下辖州县。” 夏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公共卫生法案》的条款细致入微,涵盖了民生运转的方方面面。 法案规定,大夏境内所有常住人口超过三万的城镇,必须在五年内建立完善的地下排污管网,生活污水与雨水必须分流,且污水需经过沉淀池和基础的化学消毒处理后方可排入自然水系。 饮用水方面,取缔一切未经检测的浅层地表水井。 官府必须在水源地建立水厂,通过砂石过滤和氯气消毒等工序,通过密闭管道将自来水输送至居民社区。 在疾病防控上,法案确立了三级防疫网络。 从村镇的卫生所、县级的防疫站到行省的疾控中心,建立起了一套严格的传染病上报隔离机制。 一旦发现疑似烈性传染病,当地长官有权立即调动驻军封锁区域,并实行强制消毒。 此外,法案对食品市场准入、牲畜屠宰检疫、甚至是公共场所的垃圾分类清运,都做出了有着明确量刑标准的法律规定。 这部法案的颁布,标志着大夏在追求工业与科技进步的同时,将民众的生存环境安全,正式纳入了国家强制管理的轨道。 法案颁布后,朝会的议程进入了第二项。 工部尚书走上殿前,展开了一份全国工程进度表。 “禀王上。自当年确立‘第二次大基建’国策以来,各项重点工程已陆续完工收尾。目前,唯余最后一项攻坚项目,村村通电工程,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7章第二次大基建汇总(补加更)(第2/2页) 电力,是大夏迈入新时代的血液。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电网早已覆盖了所有的城市和主要集镇。 但那些散落在深山老林,戈壁边缘的偏远村落,由于地形崎岖,线损严重以及架设成本过高,依然在使用煤油灯或蜡烛照明。 而文明的红利不应只停留在城市,那些在偏远土地上默默耕耘的农夫,同样是大夏的基石。 村村通电工程,不计成本。 为了将电线拉进那些不通马车的深山,工匠司设计了特制的轻量化钢架电线杆。 成千上万的大夏士兵和民夫,用肩膀和滑轮组,将粗大的铜缆和绝缘子一寸一寸地运上海拔数千米的高山。 在那些水流丰沛的山区,小型水力发电站代替了昂贵的长距离输电线,就地解决村落的照明和基础农业机械用电。 “预计今年入冬前,大夏版图内所有登记在册的定居点,将全部实现基础电力覆盖。”工部尚书汇报着进度。 随后,他翻开进度表的下一页,开始对第二次大基建期间的各项整体建设成果进行最后的数据汇总。 “铁道方面。这些年,我们将全国的主干线全部升级为承重能力更强的复线宽轨。” “新建宽轨铁路里程超过一万公里。增设大型物资编组站及客运车站四十三个。如今,从极北的破荒城到最南端的云角城,物资调运的时间被压缩到了十天之内。” “公路方面。沥青与碎石混合的柏油路,已经取代了绝大部分的旧式水泥官道。全国累计铺设柏油路超过十万公里,形成了连接行省、州县的紧密公路网,卡车的物流效率得到了本质的提升。” 工部尚书翻过一页,继续念道。 “电力与航空方面。为了支撑日益庞大的工业体系,我们在煤炭产区和交通枢纽附近,新建设了七十余座大型火电站。” “同时,配合航空研究所的新型客机与运输机下线,全国各地按照统一标准,平整、浇筑了大型全天候水泥起降机场一百二十三个。” 听着这些数据,殿内的百官神色平静。 他们是这些数据的规划者和执行者,他们清楚这背后消耗了多少钢铁、水泥和汗水。 “最后,是关于西海岸的开发。” 工部尚书抬起头,看向地图的最西侧。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夏本土的西海岸因为十万大山的天然阻隔,一直处于未开发的半盲区。 第二次大基建期间,工程兵部队利用大量的炸药和大型蒸汽掘进机,硬生生地在崇山峻岭中开凿出了数十条隧道。 “西海岸的交通瓶颈已被彻底打通。我们在那片原本荒芜的海岸线上,探明并建成了七个水深条件极佳的天然深水港。围绕这些港口,十余座新开发的城市已经拔地而起。” “至此,大夏本土的最后一块拼图已被彻底补齐。东西南北四面环海的沿海经济带,已形成完整的闭环。” 数据汇报完毕,工部尚书合上文书,退回班列。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 不知是谁先抬起手,轻轻拍击了一下。 清脆的掌声在殿宇内回荡。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须臾之间,雷鸣般的掌声如同压抑已久的潮水,淹没了整个朝堂。 百官们神情肃穆,用力地拍击着双掌,许多年迈的老臣眼眶甚至微微泛红。 这掌声,是为他们自己日夜伏案、殚精竭虑的数十年筹谋而鸣。 更是为了那千千万万扛着沉重铜缆攀爬雪山、在漫天粉尘中开凿岩壁、在荒凉戈壁上浇筑沥青的大夏工人和民夫而鸣。 历时数十载,倾注大量国力。 大夏这史诗般的第二次大基建,在这雷动般的掌声中,终于画上了一个沉甸甸的辉煌句号。 宽阔的道路,密集的电网,遍布乡镇的医院,以及深入到每一个普通家庭的福利政策。 这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基石,将大夏这个千万人口的庞大帝国,在这个星球上支撑起来。 夏王看着下方微微点头,目光透过大殿敞开的门扉,看向外面初春的天空。 大夏现在的底子已经打得足够坚实了。 第438章 投稿孪生素数猜想(二合一) 第438章投稿孪生素数猜想(二合一) 冬日的清晨,县城的天亮得总是比较晚。 早上六点一刻,卧室的窗帘缝隙里才刚刚透进一丝微弱的青灰色光亮。 江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被什么动静吵醒,他只是睡够了。 经过一整夜深沉且无梦的睡眠,他感觉大脑里一片清明,先前学习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轻盈的舒展感。 “看来最近的作息还算健康。” 江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望着有些昏暗的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随后伸长胳膊,从枕头旁边摸过了正在充电的手机。 拔下数据线,屏幕亮起,有些刺眼的光芒让江辰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锁屏界面上堆积着不少杂乱的消息通知。 除了几个发小群里半夜闲聊、吹水刷屏的记录,还有大学宿舍“404”群里昨晚睡前的一连串无厘头的表情包斗图。 江辰的手指习惯性地在屏幕上往下滑动,准备一键清空这些无关紧要的通知,但他的目光却在其中一条推送上停住了。 那是一条来自自带邮箱app的新邮件推送提醒。 发件人一栏,赫然显示着《数学学报》编辑部的官方邮箱后缀。 江辰坐起身,将身后的枕头垫高,靠在床头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自己把那篇关于“高维解析逼近新模型”的论文通过官方通道投递出去,满打满算,也才刚刚过去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老外现在的工作效率这么高了?” 江辰轻声嘀咕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在他的既有认知和查阅过的资料里,像《actamathematica》这种全球顶尖学术期刊,其审稿周期向来是出了名的漫长。 由于稿件需要经过业内最顶尖同行严苛的盲审和反复推敲,周期通常是以半年甚至一年为单位来计算的。 即便是初审环节的编辑筛稿,拖上个把月也是学术界的常态。 带着一丝好奇,他点开了邮件正文。 这是一封全英文的官方回复信函,发件人署名是该期刊的一名叫霍克的编辑。 信件的措辞十分严谨,甚至在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信件的核心内容非常明确。 江辰提交的这篇稿件,在经过编辑部初步审阅后,由于其展现出的数学模型过于惊艳且逻辑闭环完美,于是连夜召集了三位顶尖的数论评审委员进行了紧急的交叉复审。 目前,稿件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通过了所有学术审核阶段,直接进入了近期的排版流程,被正式录用。 在邮件的末尾,主编甚至用极其个人化的语气补充了一句:“这是一项足以在解析数论领域引发无数人追捧的优美工具,感谢您选择《actamathematica》。” 看着屏幕上的“epted”(已录用)字样,江辰的表情毫不意外。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篇论文的含金量。 贾子平留下的那套数学工具对于现代数论意味着什么,被录用是合乎逻辑的结果。 只是这近乎于“光速”的过稿效率,还是让他稍稍感叹了一下自己之前可能对国外的学术机构存在些许刻板印象。 “既然他们这边的通道这么畅通,效率这么高……” 江辰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顺理成章的念头。 “那不如趁热打铁,把剩下的工作也做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先点进了那个名为“县一中永远的三班”的群聊。 这是他和几个从小光屁股长大的死党发小建的群。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多胖子发的,嚷嚷着问大家今天有没有空出来聚一聚,去老街新开的那家店搓一顿烧烤。 其他几人陆陆续续都表示没问题,时间定在中午就行。 胖子看江辰一直没回,还特意@了他一下:“@江辰辰哥,别装死,放假回来几天了面都没见着,今天中午必须到场啊,不到我去你家堵被窝。” 江辰随手敲了几个字发出去:“没问题,中午见。” 随后,他又切到了大学宿舍群,发了个“早安”的表情包。 等了两分钟,群里一片死寂。 显然,在这个寒假的早晨,那三个家伙此刻肯定还在各自的被窝里和周公下棋,指望他们六点多回消息是不现实的。 江辰放下手机,掀开被子下床。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他拿着钥匙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县城街道带着几分清冷,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赶早市的大爷大妈,或者是起早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 路边的树枝光秃秃的,在寒风中微微摇晃。 江辰把羽绒服的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在兜里,熟练地穿过两条街,来到了那家他从小吃到大的老字号包子铺前。 这家店没有招牌,只有门口支着的大火炉和层层叠叠的竹制蒸笼。 蒸笼里冒出的白色水汽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浓郁,犹如一团白色的云雾,混合着肉包子特有的油脂香气,真是香迷糊了。 “哟,小辰放假回来了?起这么早啊。”老板娘一边利索地捡着包子,一边笑着打招呼。 “是啊婶子,给我拿二十个肉包,再来三杯豆浆。”江辰笑着回应,扫码付了钱。 提着沉甸甸的早饭回到家,老爸老妈也刚起床。 一家三口像过去十几年里的每一个普通早晨一样,围坐在餐桌前。 就着热乎乎的豆浆,把二十个包子消灭得干干净净。 吃过早饭,父母去楼下照看超市的生意,江辰则拿着一杯温水,重新回到了二楼的卧室。 早上八点。 江辰坐在书桌前,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后,他新建了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随后闭上了眼睛,将心神沉入大脑的记忆深处。 在那里,存放着大夏数学大家金昊耗尽一生心血,在那块黑板上留下的一行行推导公式和逻辑闭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投稿孪生素数猜想(二合一)(第2/2页) 今天,他要做的,是将那座名为“孪生素数猜想”的高山,在现实世界的屏幕上重新攀登一遍。 这是一项纯粹的脑力工作,也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文明传承。 他将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有条不紊地敲击。 他并没有简单粗暴地直接把金昊的最终结论抛出来。 数学,是一门极其讲究过程严谨性的学科,结果固然璀璨夺目,但通往那个结果的那条不容置疑的逻辑链条,才是数学真正的灵魂与核心所在。 贾子平的高维解析逼近新模型是在金昊证明猜想的启发下出现的,现在这篇关于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过程,就变得如同水到渠成般顺理成章。 江辰将金昊的推导过程,在脑海中逐步拆解,然后用现代数学界通用的规范语言、符号体系,一步步地将其在word文档中复原、重构。 他敲击键盘的速度并不算快,但他的节奏稳定,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和删改。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剩下键盘发出的那种极具节奏感的轻微“哒哒”声。 九点,十点,十一点。 整整三个小时,江辰坐在椅子上,除了偶尔端起水杯喝一口水,他几乎没有挪动过位置。 他彻底沉浸在了那种极致的数字、空间与逻辑交织的美感之中。 看着屏幕上那些原本看似毫无规律可循,散落在无穷大数轴上的离散素数,在精妙绝伦的方程组引导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游鱼,最终被完美地框定在一个绝对收敛的极值常数之内。 这种无懈可击的自洽感,让人内心深处感受到一种震撼却又宁静的宏大之美。 上午十一点一刻。 伴随着键盘最后一声清脆的敲击,江辰敲下了最后一个象征着证明结束的q.e.d.,并补上了简练的结论句。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懒腰,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看着屏幕上这篇长达二十多页的证明论文,江辰没有再去做过多的排版和校对。 因为在落笔的过程中,他已经将逻辑梳理得无懈可击。 “差不多了。” 他移动鼠标,再次打开了《actamathematica》的投稿网页。 因为已经操作过一次,这次的流程显得轻车熟路。 填写标题、上传文档、点击提交。 看着网页上跳出的提交成功的提示,江辰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他知道,当这篇论文,连同之前那篇基础模型的新文章一起在年后见刊的时候,这世界上的某些圈子,恐怕就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 那些在象牙塔顶端深耕的学者,那些一直在寻找破局之法的机构,目光都会汇聚过来。 江辰关掉电脑屏幕,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外套穿上。 他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这间自己居住了十几年的熟悉卧室。 床头上贴着的泛黄的动漫海报,书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高中复习资料,还有书桌上那盏用了好几年,底座已经有些掉漆的护眼台灯。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寻常,那么普通,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承载着他过去二十年作为一个平凡的县城青年的成长的所有痕迹。 但在这一刻,江辰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宿命般的预感。 这种平静的,无忧无虑的,可以肆无忌惮睡到自然醒,可以随便穿着旧衣服去街口买肉包子,可以随时和发小在路边摊喝着啤酒大声吹牛的安生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并且,是不可逆转的的结束。 一旦他的名字和这两篇划时代的数学论文在国际学术界彻底引爆,国家的视线、资本的追捧、学术界的狂热、甚至是一些暗处势力的窥探,都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将被时代的巨浪被推向一个完全不同的层面,去面对更复杂的人和事。 江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和几个正在放鞭炮的孩童。 他的眼神依然很清澈,没有面对未知的恐惧,也没有对即将失去平静生活的太多遗憾。 因为,这是他自己经过深思熟虑后选择的道路。 随着大夏帝国的科技树疯狂攀升,他未来带回现实世界的,将不再是简单的图纸和理论,而是超越时代的材料、能源甚至是航空航天技术。 为了能在这个有着严密秩序的现实世界里,稳稳地接住并且消化掉大夏未来那些甚至足以改变地缘政治格局的科技馈赠,他必须先给自己打造一副足够坚硬,足够耀眼的铠甲。 而这两篇数学论文,仅仅是他敲开那扇大门的敲门砖。 “既然马上就要变天了,这安稳日子眼看是过到头了……” 江辰把双手揣进外套的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洒脱且轻松的笑意。 “那就趁着这最后的几天,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闲吧。”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随手带上房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仿佛是对过去的某种告别。 顺着楼梯走下楼,江辰跟正在理货的老爸打了声招呼:“爸,我中午不在家吃了啊,他们几个叫我去老街吃烧烤。” “去吧去吧,少喝点酒!晚上早点回来!”老爸头也没抬,习以为常地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 江辰推开超市厚重的防风玻璃门,走进了冬日充满着明媚阳光的街道里。 刚走出没两步,揣在外套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了起来,江辰设置的微信铃声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死党刘成的头像。 滑动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了刘成那熟悉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烧烤店里特有的嘈杂声和碗筷碰撞声:“辰哥,你人呢?兄弟们可都占好桌了,就差你一个,你该不会是又睡回笼觉了吧?” “刚出家门,已经在路上了。” “让老板先把羊肉串烤上,马上到。” 随后,挂断电话,江辰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大步流星地向着老街的方向走去。 第439章 新型舰载机 第439章新型舰载机 【神谕纪元·三二七六年(夏)】 距离第一艘航空母舰航母下水,已经过去了一百二十多年。 但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里,大夏的舰载机项目发展得并不算快。 工匠院和航空研究所联合推出的螺旋桨式舰载机,被命名为“实验一型”。 在漫长的岁月里,这种机型总共只生产了五百多架,分散在东海和青江的几艘早期航母上进行起降训练。 军方没有选择大规模列装,因为大夏的航空学者们,在风洞实验和高空探测中,发现了一个物理瓶颈。 “螺旋桨在空气中搅动产生推力,当速度达到一定极限,或者高度上升导致空气稀薄时,螺旋桨的效率会发生断崖式的衰减。” 航空研究所的报告中这样写道,“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更加纯粹的动力来源。” 就像当年大夏的火器直接从火绳枪跳跃到前膛滑膛枪一样,大夏的航空工业,在面对螺旋桨的物理极限时,展现出了果断的跨越式思维。 学者们从火箭尾焰的反冲力中汲取了灵感,并结合了复杂的流体力学。 他们构想出了一种名为“涡轮”的机械结构。 这是一种不需要螺旋桨叶片去拍打空气的发动机。 它通过前端的压气机叶片将空气大量吸入并极度压缩,送入燃烧室与航空燃油混合点燃。 急剧膨胀的高温燃气向后喷射,推动涡轮旋转的同时,产生一股反作用推力。 这便是涡轮喷气发动机。 没有了巨大螺旋桨的空气阻力,大夏的战机在换装了这种喷气式飞机后,飞行速度迎来了质的飞跃,轻而易举地突破了音速的屏障。 大夏空军的换装速度极快。 那些老旧的早期铝合金螺旋桨战机,被迅速淘汰,退居二线成为教练机。 取而代之的,是通体银白、发出音爆声的喷气式战斗机。 甚至在民用领域,宽敞平稳的喷气式客机也已经开始在大夏的各大主城之间投入日常运营。 但是,大夏的海军航空兵,却只能在港口里默默地等待。 “喷气式飞机的起降速度太快了。” 海军的将领在内部会议上无奈地表示,“我们现有的那些直通甲板航母,根本无法承受喷气式战机降落时的巨大冲击力。跑道不够长,飞机一旦降落失败,连重新拉起复飞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大夏的造船工业再次启动了。 既然旧的船体适应不了新的飞机,那就重新造一艘更先进的母舰。 工匠院的船舶设计师们打破了传统的平直甲板布局,创造性地设计出了斜角飞行甲板。 这种设计将起飞区和降落区完美分离,极大地提高了舰载机起降的安全性和效率。 同时,为了让沉重的喷气式战机能够在短距离内获得足够的起飞速度,一种利用锅炉高压蒸汽推动滑块的蒸汽弹射装置也被安装在了甲板下方。 在新一代航母紧锣密鼓地建造期间,海军的飞行员们并没有闲着。 他们在陆地上用白漆画出一比一的模拟甲板,日复一日地练习着触舰和尾钩挂索。 …… 神谕纪元三二七六年的盛夏。 一艘排水量达到数万吨,犹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的全新航空母舰,正在东海的波涛中平稳航行。 舰岛的指挥室内,大夏的海军统帅、航空研究所的院士,以及几位军部的高级将领,注视着宽阔的飞行甲板。 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两架大夏最新型的后掠翼喷气式舰载战斗机,从云层中穿出,开始降低高度,对准了航母的斜角甲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9章新型舰载机(第2/2页) “保持姿态,对准中线,准备着舰。”指挥塔内的引导员通过无线电平稳地下达指令。 第一架战机放下起落架和尾钩,犹如一只捕食的海雕,精准地扑向甲板。 “砰!” 主起落架重重地砸在甲板的防滑涂层上,摩擦出淡淡的青烟。 战机尾部的合金挂钩精准地勾住了甲板上的第二根阻拦索。 粗大的钢索瞬间被拉得笔直,阻拦机内的液压系统疯狂运转,将战机那恐怖的动能吸收。 短短几十丈的距离内,这架喷吐着高温尾焰的战机,稳稳地停在了甲板上。 “着舰成功!” 指挥室内响起了一阵激动的掌声。 随后,甲板上的地勤人员迅速上前,将战机引导至起飞位置,并将前起落架与蒸汽弹射器的滑块连接。 随着飞行员推满油门,涡轮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尾部的偏流板挡住了灼热的燃气。 “放!” 甲板引导员猛地挥下绿色的信号旗。 “哧——!!!” 伴随着大量白色的水蒸汽从甲板滑道中喷涌而出,战机在蒸汽弹射器的推力下,犹如一颗被弹射的炮弹,在极短的距离内达到了起飞速度,腾空而起,直刺苍穹。 从着舰到再次弹射起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海军统帅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头看向身旁的院士,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得偿所愿的释然。 大夏海军航空兵的最后一块拼图,在经历了几十年的摸索和等待后,终于在此刻镶嵌进了帝国的战争版图中。 …… 就在喷气式舰载机成功上舰的当晚。 王都西郊的航空航天研究所,一场研讨会正在一间会议室内举行。 参加会议的,只有寥寥十几人,但他们无一不是大夏在空气动力学,火箭推进以及材料学领域的最高负责人。 会议室正前方的黑板上,挂着几张白天刚刚从东海传回来的舰载机起降照片。 “喷气式时代的到来,意味着我们在大气层内的兵器体系,已经趋近于成熟。” 老所长坐在长桌的首位,语气平缓,“无论是陆地上的战车,还是海洋上的战舰,甚至是天空中的战机,我们大夏都已经触及了这个时代的工业顶峰。” “但是,诸位不要忘了,父神留下的那份《破空方程》,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仅仅在这片云层下称王称霸。” 老所长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空。 “星空,才是大夏最终的归宿。” 他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两份厚厚的盖着印章的牛皮纸档案袋,将其平放在会议桌上。 “既然我们的造船厂可以在大洋上建造出承载战机的航空母舰。” 老所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者,“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利用火箭的推力,在脱离了这颗星球引力束缚的外太空,建造一艘可以停泊,补给太空飞行器的母舰?”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一个疯狂却又在逻辑上极具大夏色彩的构想。 “这两份档案,是内阁和祭司院刚刚批准立项的前期理论论证项目。” 老所长将两份档案分别推向了负责结构设计和动力推进的两位院士。 在档案的封面上,用大夏标准的印刷体,清晰地印着两个全新的名词。 《大型近地轨道空间站可行性评估》 《跨大气层可重复使用飞行器动力模型探索》 第440章 晶体管 第440章晶体管 【神谕纪元·三二七七年(春)】 大夏王都,计算机研究所。 初春的清晨,室外的街道上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路两旁的树枝刚刚抽出新芽。 神算三型机房内。 几十台半人多高的工业风扇在一人高的黑色金属机柜间全速运转。 试图吹散数以万计的电子管在工作时散发出的高温。 即便通风系统已经超负荷运转,几名穿着单薄工作服的维护人员依然满头大汗。 他们推着装满备用电子管和保险丝的木质推车,在犹如迷宫般纵横交错的通道里地梭。 “啪——” 一声轻微,却让所有人神经紧绷的玻璃破裂声,在机房内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第三排机柜上方的一盏红色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原本正在有条不紊吞吐着打孔纸带的输入机,瞬间停滞。 “第七阵列,三号柜,又烧了两个!” 一名研究员快步跑到闪烁的红灯前,看着仪表盘上波动的电压数据,语气中透着疲惫与无奈。 他拿起挂在机柜旁边的记录本,重重地画了一个叉,“主控台,切断七阵列电源。这组星际轨道方程的演算废了,停机,准备更换元件,重新排队验算。”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次非计划性停机了。 随着大夏在空气动力学,超音速风洞模型以及多级火箭轨道计算上的需求呈指数级暴增,全国的科研压力几乎全都压在了这座地下的算力中心上。 因为二型比三型运算速度落后太多,但是三型的产能又很慢,目前只有一台。 于是神算三型的运算任务,已经被研究所的计划委员会排到了半年之后。 为了追求更高的算力,这台机器的体积在过去三年里被不断放大。 从最初的几千个电子管,堆叠到了如今令人咋舌的两万三千个。 但这带来了一个令所有计算机学者难以解决的的物理层面的问题,工程学上著名的数字暴政。 电子管的工作原理,是依靠内部的钨丝加热,在抽成真空的玻璃壳内发射电子流。 这就注定了它的寿命有限,就像最普通的白炽灯泡一样,随时可能因为灯丝烧断或玻璃老化漏气而损毁。 当两万多个电子管同时工作时,哪怕大夏的玻璃厂和电子元件厂将每个管子的故障率控制在惊人的万分之一,整台庞大的机器,每天也会有十几个到几十个元件随机损坏。 而计算机是讲究绝对串联逻辑的机器。 只要有一个关键节点的电子管烧毁,整个正在运行的可能已经耗费了几十个小时的计算程序就会瞬间崩溃,所有的数据化为乌有,一切必须推倒重来。 “机器的体积,耗电量和水冷系统,都已经达到了这座建筑的物理极限。” 计算机研究所的所长沈平,手里捏着一颗玻璃外壳已经发黑的电子管。 感受着那烫手的余温,他无奈的揉了揉眼角。 “航空航天局那边,甚至提出了要把计算机缩小到能装进火箭内部的异想天开的要求。可看看我们现在的机器……光是供电的变压器就有两层楼高。” 沈平很清楚,沿着抽真空玻璃管和加热灯丝这条路继续往下走,大夏的计算能力已经彻底摸到了叹息之墙。 想要突破这种笨重脆弱且耗电的物理桎梏,就必须寻找一种不需要灯丝,不需要玻璃外壳的全新开关。 但这谈何容易。 但转机,就出现在半个月后,大夏科学院组织的一次例行跨学科交流会上。 …… 大夏科学院,材料学研究所,半导体实验室。 相比于计算机,材料学研究所的实验室就显得安静,整洁的多了。 空气中飘散着各种化学试剂和酸洗液的气味。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学者,正守在一台特制的石英高温坩埚旁,对一批从各地矿山送来的特殊矿物进行着漫长而枯燥的提纯与导电性测试。 自电磁学大兴以来,大夏的物理学界早就将物质粗略地分为了两大阵营。 导体:如铜、铁、金、银,内部有大量的自由电子,极易导电。 绝缘体:如橡胶、陶瓷、干燥的木头,几乎不导电。 但在最近的高精尖材料精细提纯实验中,学者们注意到了一些位于周期表中间位置,性质古怪的元素。 “沈所长,您来看看这个。这或许能解答您在交流会上提出的那个无灯丝开关的设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0章晶体管(第2/2页) 材料学博士林华,将一份厚厚的数据报告递给了前来拜访的沈平。 随后,他指着无尘实验台上,两块经过提纯,在冷光灯下泛着灰黑色金属光泽的细长晶体。 “这是利用区域熔炼法,经过几十次反复提纯后的锗,那一块是硅。纯度达到了惊人的九个九。” “在常温且纯净的状态下,它们的原子排列紧密,共价键牢不可破。它们的导电性极差,几乎就是绝缘体。” “但是,当我们稍微提高环境温度,或者给它们施加光照。最奇妙的是,当我们在这些纯净的晶体中,人为地,微量地‘掺入’一些其他特定的元素,比如磷或者硼之后……” “它们的内部结构会被打破。磷会多出一个自由电子,而硼则会抢走一个电子,留下一个渴望被填补的空洞。这种微观层面的改变,让它们的导电性发生了千万倍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绝缘体,但也不同于金属那样的良导体。它们介于两者之间,且导电的方向和能力,完全可以通过我们人为的‘掺杂’来进行精确控制。” 林华博士给出了一个物理学上的定义,“我们称这种物质为,半导体。” 沈平戴上厚厚的近视眼镜,仔细端详着桌上那两块不起眼的灰黑色晶体。 作为搞逻辑运算的专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潜力,但并没有立刻明白这东西如何取代庞大的电子管。 “这是极其美妙的材料特性。”沈平问道,“但林博士,它究竟能用来做什么?怎么做开关?” 林华没有去解释,他转过身,从一个铺着天鹅绒的防静电木盒里,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了一个微小的物件。 那是一个只有黄豆大小的,被封装在黑色绝缘胶木里的固体元件。 它的底部,伸出了三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金属引脚。 “这是我们用掺杂了不同杂质的半导体材料,像三明治一样,一层一层紧密拼接起来的实验品。” 林华将这个微小的元件,接入了实验台上一个精密的测试电路中。 电路的两端分别连接着电源和一台灵敏的指针式电流计。 “沈所长,您是最了解电子管的。在传统的玻璃真空管里,我们需要用几百摄氏度的高温烧红阴极,释放电子,然后用中间那个金属网栅极的微弱电压,去控制阴极飞向阳极的强大电流,从而实现信号的放大和逻辑的通断。这就是计算机计算的本质。” 林华一边解释,一边手指轻轻搭在了一个小型的变阻器旋钮上。 “现在,我们抛弃了真空,抛弃了高温,抛弃了玻璃。我们将同样的,甚至更微弱的电压,施加在这个半导体元件的中间那层夹心上。” 说完,林华轻轻转动旋钮。 “唰——” 几乎没有任何延迟,甚至不需要像电子管那样等待几分钟的预热。 旁边的仪表盘上,原本静止在零刻度的指针,瞬间偏转到了一个高数值区间! 微小基极电流的细微变化,在跨越了这个固态晶体后,控制了另一端集电极庞大电流的导通与截止。并且,完成了惊人的倍数放大! 沈平的目光落在那个跳动的仪表盘上。 “没有加热灯丝……” 沈平喃喃自语,伸出手指,摸了一下那个正在满负荷工作的元件外壳。 “它是常温的,一点都不烫!没有脆弱的真空玻璃壳,不需要庞大的散热水管,不需要几百伏的危险高压电……” “它就在一块常温的,坚硬的固体内部,完成了两万个玻璃管子才能做到的放大和开关工作?!” “是的,沈所长。”林华看着这位失态的计算机泰斗,郑重地点了点头,“它内部没有真空,而是实实在在的晶体结构。所以,我们将这个小东西,命名为晶体管。” “哈哈哈!” 沈平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作为大夏计算机领域的最高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黄豆大小的黑色固体,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计算机不必再被困在地下室里忍受高温。 意味着算力不再受到电子管寿命的诅咒。 它意味着,那个被航空航天局问了无数次的能否把计算机装进火箭和卫星里的难题,在这一刻,有了最完美的答案! 意味着,在这间材料学实验室里,大夏帝国正式跨越了真空管带来的计算机的黄昏,看到了崭新的,充满希望的黎明。 第441章 光刻机概念论证 第441章光刻机概念论证 发现并验证了半导体的物理放大原理,仅仅是推开了微电子时代的一条门缝。 要将这种脆弱的实验室晶体,转化为能够支撑运转的可靠组件,还需要经历严苛的工程学验证。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计算机研究所与材料学研究所抽调了最精锐的骨干,成立了联合攻关小组。 由于还没有设计流水线,所有早期的固态元件只能全靠手工制造。 学者们戴着厚厚的防尘口罩,在恒温室里,用镊子和极细的金属丝,小心翼翼地拼接出了几千个锗晶体管和硅晶体管的样品,并将它们封装在黑色的绝缘胶木之中。 随后,测试开始了。 毕竟工程学不相信奇迹,只相信极限状态下依然稳定的概率。 测试小组的学者们将这些黄豆大小的元件,分批次投入了极端的物理环境中。 他们把元件放进高达一百五十摄氏度的工业烤箱中持续烘烤。 或者在通电状态下,直接将其扔进刺骨的冰水混合物中测试热胀冷缩的应力。 甚至将其用螺栓固定在全速运转的大马力内燃机外壳上,以模拟火箭升空时那种低频共振。 实验数据在日复一日的记录中缓慢积累,厚厚的手写数据本在办公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神谕三二七七年,冬末。 联合测试中心的总结会如期召开。 “经过近万小时的交叉对比测试,我们得出了明确的结论,在未来的思路上,必须彻底放弃提纯相对容易的锗,全面转向提纯难度较高的硅。” 负责环境测试的高级工程师站在黑板前汇报着。 “锗晶体管在常温下表现尚可。” “但是,一旦环境温度超过八十摄氏度,其内部的自由电子就会开始暴走,引发严重的热失控现象,导致整个逻辑电路短路崩溃。” 工程师指着黑板上的一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对于需要塞进火箭整流罩,经受几千度气动加热的高空飞行器来说,锗元件是致命的。” “相比之下,硅材料虽然需要两千度以上的高温区熔法才能提纯,工艺艰难,但它在耐高温和抗辐射的物理素质上,表现出了令人惊叹的稳定性。” 工程师翻开最后一页汇总报告,声音在大理石会议室内回荡。 “在常规环境下连续通电运行五千小时后,抽样测试的一千个硅晶体管,其逻辑通断正确率维持在百分之百。” “没有任何玻璃漏气、没有任何灯丝烧毁现象。最关键的是,它的体积仅为同等功率电子管的百分之一,功耗更是不足其千分之一!” 听着这些看似枯燥的数据,会议室里所有头发花白的学者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些扎实,甚至有些保守的实证数据打底,一份名为《基于硅基半导体材料的新一代计算机研发计划》的提案,被火速送上了大夏内阁和夏王的案头。 面对着航空航天局对微型化算力的渴求。 他们做梦都想把一台计算机塞进人造卫星里,内阁几乎没有进行任何常规流程的扯皮与阻挠。 专项资金和特种物资的调拨令被迅速批复。 大夏的第一代晶体管计算机项目,作为国家特级工程,正式上马。 …… 然而,科学的攀登从来都不是一条坦途。 推倒了一面墙,往往会发现前方横亘着另一座更高的山峰。 就在计算机研究所的学者们欢欣鼓舞,准备抛弃庞大闷热的电子管,利用小巧玲珑的晶体管大干一场,设计出一台拥有前所未有算力的超级计算机时。 硬件架构组的一名年轻研究员,在一次图纸论证会上,无情地戳破了这个美好的幻想。 他只是将一张画满了密密麻麻,犹如乱麻般交叉线条的巨大结构图,挂在了黑板上。 “诸位前辈、所长。” 年轻研究员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近视眼镜,语气中没有新项目上马的兴奋,反而透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晶体管确实很小,耗电也很低,这是很完美的底层元件。但是,如果我们要在新一代机器里,使用十万个,甚至五十万个晶体管来构建更复杂的运算矩阵,以满足多体问题的轨道测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们该如何把它们连接起来?” 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每一个晶体管有三个金属引脚。十万个晶体管,就是整整三十万个焊接点,这还不算配套的几万个电阻和电容。” 研究员拿起一根细细的铜线,在半空中晃了晃,“这就意味着,我们需要在机柜的背板上,用成百上千公里的这种绝缘铜线,将这几十万个微小的元件,如同编织渔网一样,由工人一个一个地手工焊接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1章光刻机概念论证(第2/2页) “这不仅会导致机器内部的线路密集得犹如不可穿透的原始丛林,任何检修都将变得不可能。更致命的是物理极限。” 研究员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写下了一组概率公式。 “哪怕我们选拔全大夏手最稳、最细心的女工来进行焊接,哪怕我们将焊点的故障率控制在惊人的十万分之一。” “在这由几十上百万个手工焊点组成的庞大系统里,整台机器依然会因为那一两个随时可能出现的虚焊或金属疲劳松动,而瞬间瘫痪!” “而且,当电子信号在几米长的冗余铜线中来回穿梭时,产生的时间延迟和电磁串扰,会直接摧毁整个计算机的高频时钟节拍。” 研究员放下粉笔做出了总结:“我们利用半导体解决了电子管极易损坏的问题,但随之而来的,是我们陷入了工程学上更加难以解决的引线数量的灾难。”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浇在了所有学者的头上。 当基础元件缩小到一定程度,且数量呈指数级上升时,连接这些元件的导线和焊点,反而喧宾夺主,成了整个系统最大的累赘和最脆弱的故障源。 计算机研究所的所长沈平坐在主位上,眉头深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盯着图纸上那些代表着晶体管的黑色小方块,以及它们之间那错综复杂的连接线条,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试图在缩小元件和增加接线这个死结中寻找平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既然导线是累赘,焊点是故障的根源……” 沈平缓缓抬起头,眼睛开始逐渐亮起光芒。 “既然晶体管的本质,就只是在一块高纯度的硅片上,通过掺杂不同性质的杂质,形成了正负结区……”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黑板前。 用白色的粉笔,在那些方块和乱麻般的线条外围,画了一个巨大的方框。 “那我们为什么非要这么蠢?!” 沈平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同僚们,提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极具科幻色彩,甚至有些天方夜谭的构想。 “我们千辛万苦地提纯出一整块硅晶棒,然后费尽心机把它切成一个个只有黄豆大小的单独零件。封装好之后,再用笨重的铜线和焊锡,把它们重新连接起来。这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我们能不能改变思路?把整个复杂的运算电路,直接做在一块完整的,平整的硅片上?!” 沈平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代表整块硅片的大方框上,语速越来越快: “我们利用特定的化学气体腐蚀,配合微缩的光影投射方法,就像洗印照片那样,直接在这块硬币大小的硅片上,画出几百个,上千个晶体管的掺杂区域!” “不仅要画出晶体管,连同它们之间的导线,也不再使用实体的铜线!而是直接在这块硅片的表层,蒸发沉积上一层金属薄膜。用这层薄膜,将所有的元件在微观层面上无缝连接!” “让整个复杂的运算阵列,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没有任何外部人工焊点的整体!” “我们可以将这种东西,命名为集成电路。” 会议室里依然是一片安静。 所有的数学专家、材料学专家、硬件工程师,都在脑海中推演着这个构想的可行性。 在极微小的硅片上,雕刻出一座包含成千上万个元件的微型城市,且容不得半点灰尘和误差。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传统机械加工的范畴,这需要精准的光学显微成像、高纯度特种化学感光胶、等离子级别的蚀刻技术等数十个尖端学科的极致配合。 这是一项难度远超制造单个晶体管十倍,百倍的超级工程。 但在这间大夏实验室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提出反驳,也没有一个人嘲笑所长的异想天开。 因为这些见证了大夏科技发展的学者们很清楚,物理定律没有说这条路行不通。 这,就是大夏跨越算力极限的通天大道。 “呼……” 一名资深的硬件研究员打破了沉默。 他翻开笔记本崭新的一页,拿起了钢笔。 他在纸上写下了光刻机概念论证几个字。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沈平,“所长,看来,我们又要去麻烦学宫里光学实验室和化学院的那帮老伙计了。” 第442章 原子能熔炉 第442章原子能熔炉 【神谕纪元·三二七八年(秋)】 大夏王都,格物院物理研究所。 在档案室的恒温密封柜里,静静地躺着一页泛黄的手稿。 这是百余年前,由祭司院移交过来的,由当时的文光大祭司手抄的父神手稿。 在那页纸的中央,只写着一个简短,却困扰了大夏物理学界整整一个世纪的公式。 能量等于质量乘以光速的平方。 从字面上看,这句话的逻辑并不复杂。 它指出质量和能量是同一种物理属性的两种不同表现形式,两者之间可以通过一个常数即光速的平方进行转换。 但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里,这句话在大夏学者的眼中,更像是一首充满哲学意味的诗,而非可以被验证的物理定律。 原因很简单。 实证的门槛太高了。 在传统的化学反应中,比如燃烧一块煤炭或者引爆一颗烈性炸药,虽然释放了大量的热能和光能,但如果将燃烧后的灰烬,气体全部收集起来进行精确的称重,总质量与燃烧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化学反应中的质量亏损,微小到了现有仪器根本无法察觉的地步。” 物理研究所的历代学者们,在经过了无数次精密的称重实验后,只能无奈地在报告中写下这样的结论。 直到微观物理学的推演进入了原子核的内部。 …… 距离黑石城五十里外的一处废弃矿坑深处,有一座被厚重铅板和高标号水泥包裹的地下建筑。 这里是大夏物理研究所的零号实验室。 五十多岁的首席核物理院士吴辰,正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站在一层厚厚的防辐射玻璃后方,注视着实验室中央那个复杂的圆柱形装置。 那是大夏倾尽数学院、材料院与物理院之力,耗时十年才搭建起来的“微型重核裂变反应堆”雏形。 “吴所长,冷却回路运转平稳,石墨减速剂位置已校准。” 一名助手看着仪表盘上轻微跳动的指针,声音平稳地汇报着各项参数。 “开始提取实验前的质量数据。”吴辰轻声下令。 在防辐射玻璃后方的操作台上,摆放着大夏目前精度最高的电磁质谱仪。 这种仪器可以利用电磁场对带电粒子的偏转,极其精确地测定原子核的质量。 今天的实验材料,是一块经过提纯的,被称为铀的重金属同位素。 早在几十年前,大夏的学者们就在北境的矿脉中发现了这种具有天然放射性的元素。 通过长期的观测,他们发现这种元素的原子核极不稳定。 当它被一个中子击中时,其原子核会分裂成两个较轻的原子核,并释放出几个新的中子。 而最关键的是,在这个分裂的过程中,伴随着剧烈的热量释放。 “记录:裂变前,铀靶标及入射中子的总静止质量,已确认。” 吴辰在厚厚的实验记录本上,用钢笔平稳地写下了一组精确到小数点后极多位的数字。 “抽离控制棒,引导中子束。” 随着沉重的机械滑轮转动,反应堆内部的石墨控制棒被缓缓抽起。 中子源被释放,悄无声息地撞向了那块纯净的铀靶标。 在厚重的铅层和混凝土屏蔽下,微观世界里的碰撞寂静无声。 但仪表盘上的数据,却在忠实地反映着那个小空间里正在发生的变化。 “量热计温度开始急剧上升。” 助手紧盯着刻度,不断报出数据,“反应堆核心热量输出,正在以指数级攀升。冷却水流速已自动加大,热能转换效率稳定。” 吴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不断攀升的温度曲线。 他知道,那些水正在被原子核分裂时释放的能量加热。 实验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直到反应物消耗殆尽,温度曲线开始平缓下降。 “降温,开启机械臂,收集裂变产物。” …… 接下来的三天,是枯燥的数据比对过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原子能熔炉(第2/2页) 实验室里的几台最新型的硅晶体管计算机被全功率开动。 虽然它们依然庞大,但在处理这种海量传感器数据时,已经展现出了远超人力算盘的效率。 吴辰和几位核心学者,坐在堆满草稿纸的会议桌前。 他们要做的,是对比。 将裂变前铀核与中子的总质量,与裂变后收集到的所有产物的总质量进行精确的比对。 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计算机打印纸带的轻微“咔哒”声。 “数据汇总完毕。” 一名算学博士将最终的报表递到了吴辰的面前。 吴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落在那两组数字上。 裂变前的总质量,大于裂变后的总质量。 裂变后的总质量,变少了。 少掉的那一部分质量,被称为质量亏损。 它极其微小,如果不是在原子核分裂这种极端的微观反应中,根本无法被现有的仪器捕捉到。 “质量没有消失。” 吴辰看着那个微小的亏损数值,拿起笔,在纸上套入了那个躺在档案馆里一百多年的物理法则。 他将这微小的质量亏损数值,乘以了光速的平方。 光速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数字,也就是约每秒三亿米。 而当它被平方之后,则是变成了一个九亿亿倍的天文倍数,哪怕是一个微小的质量,也会被放大成一个恐怖的数字。 笔尖在纸上划过,得出了一个理论上的能量数值。 随后,吴辰翻开另一份报告。 那是量热计在过去的两个时辰里,从反应堆核心收集到的热能总输出数据。 他将理论计算的能量值,与实际测量的热能值,并排写在了一起。 地下会议室里,几位顶尖的物理学者看着那两个在允许误差范围内,几乎完全重合的数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欢呼,也没有人觉得难以置信。 科学的极致,往往表现为一种理所应当的平静。 “吻合。” 吴辰放下手中的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角。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踏实。 “百年前的手稿,今天,我们大夏的物理学界,终于用实证给它画上了一个句号。” 一百年前的理论指引了方向,一百年后的工业与仪器给出了证明。 质量与能量的等价,不再是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神谕,而是被大夏人实实在在地握在了手中的物理法则。 吴辰看着桌上的报告,深知这几组数字对于大夏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煤炭和石油燃烧释放的化学能,是大夏工业文明的基石。 那么,眼前的这组数据则证明了,在物质的原子核内部,隐藏着一种比化学能大百万倍、千万倍的深渊之力。 一克的质量亏损,所释放的能量,足以匹敌成千上万吨的炸药。 “吴所长。” 助手在一旁轻声提醒,“这份实证报告,需要立刻呈报给王都内阁和航空航天局吗?” “自然。” 吴辰点了点头,将那份报告整齐地装入档案袋中。 他很清楚航空航天局那帮同僚现在的困境。 喷气式发动机虽然让飞机突破了音速,但在面对那浩瀚无垠的外太空时,化学燃料的推力比和能量密度,很快就会摸到物理的极限天花板。 想要驱动那些停留在图纸上的“空天母舰”飞向星海,大夏必须寻找到一种近乎无限的新型能源。 而现在,这把钥匙,已经被物理研究所找到了。 “把资料封好。” 吴辰站起身,拿起档案袋,“有了这个基础,我们下一步的课题,就是如何将这种微观层面的裂变热能,平稳地转化为可以驱动发电机轮机的稳定动力。” “我们要造出大夏的、也是这颗星球上的第一座原子能熔炉。” 第443章 我们来做一下尝试吧 第443章我们来做一下尝试吧 一月下旬的波士顿,积雪尚未完全消融。 麻省理工学院附近的一栋独栋别墅内,霍克教授的书房里开着充足的暖气。 壁炉里的橡木柴燃烧着,发出极其轻微的哔剥声。 书桌两侧,霍克与查理两位老人相对而坐。 桌上放着两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黑咖啡,以及几份打印出来的资料。 这篇名为《一种用于极端离散数论的高维解析逼近新模型》的论文,在四位顶尖匿名审稿人的一致且毫无保留的推荐下,以一种在纯理论数学界堪称罕见的效率。 走完了所有初审和复审流程,被正式敲定为三月刊的重磅头条。 但此刻,查理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篇完美的论文上,而是落在了桌面的另一份资料上。 那是他托华国学术圈的朋友,通过内部系统查询到的,关于那个名为“jiangchen”的作者的详细背景履历。 “霍克。” 查理将那几页单薄的资料放在桌上,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语气中带着一种缺乏真实感的疲惫,“你别告诉我,这真的是一个本科生写出来的东西。” 资料上写得很清楚:江辰,华国苏城学院,历史系大二本科生。 在此之前,他名下仅有的学术产出,是两篇发表在《考古科学》期刊上的关于商周青铜器的材料学论文和《考古》中文期刊的陶瓷研究论文。 “我也希望这只是某个重名重姓的玩笑,或者是普林斯顿哪个老家伙在恶作剧。” 霍克靠在皮质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神色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但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发件人的ip地址和单位后缀也都完全吻合。我骗你做什么呢,查理。”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常理的认知中,一个历史系的本科生,平时研究的是破损的陶片和青铜的锈迹,却在某个夜晚,写出了一套足以让当代所有数论专家自愧不如的高维解析工具。 这种跨度,已经违背了学术积累的基本规律。 “或许,我们只能将其归结为极其罕见的天赋。” 查理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历史上有过这样的人。他们不需要按部就班地接受系统的现代数学训练,只是在脑海中看到了那个结果,然后把它写了下来。比如那个印度的拉马努金。” “作者是谁,他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些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霍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对面的老朋友,切入了今天邀请他来的真正主题。 “重要的是,这把钥匙,现在就摆在我们面前。” “查理,这篇论文给出的只是一套极其精妙的高维解析逼近模型,以及它在基础筛法中的应用演示。作者并没有用它去触碰任何实质性的世界级猜想。” 霍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声音低沉而平稳,“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研究这套模型?” “甚至,我们去尝试解决那个问题。”霍克顿了顿,吐出了几个字,“孪生素数猜想。” 查理拿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滞。 孪生素数猜想,那是数论领域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之一。 他和霍克年轻的时候,都曾在那个无底洞前耗费过大量的青春,最终因为基础数学工具的匮乏而被迫放弃。 “你觉得,用这个年轻人的模型,我们能做到哪一步?”查理放下杯子,认真地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3章我们来做一下尝试吧(第2/2页) “有很大的机会。” 霍克从桌上抽出一张画满了逻辑推导线的草稿纸,递给查理。 “在过去的几天里,我尝试将这套高维模型代入到传统的张益唐界点理论中。我发现,原本那些在离散分布中无法被消除的误差项,在经过高维空间的折叠逼近后,被有效地收敛了。” “至少在使用这一套工具之后,我们可以比之前走的远得多。甚至,我们有可能真正摸到那个闭环的边缘。” 查理看着草稿纸上的推导脉络,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但他并没有盲目乐观。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如果要将这个模型完全铺开,去验证无穷区间内的素数分布密度,这中间涉及到的极端矩阵计算量,单靠我们两把老骨头用纸笔去推,就算算到死也算不完。”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加入。” 霍克语气从容,显然早有盘算,“人力算不完,机器可以。” “我们所在的,是麻省理工学院。这里有全球算力最顶级的超级计算机中心。” “如果我们将这套解析模型转化为计算机算法,让超算去帮我们进行海量的穷举验证和边界排查,从而辅助我们的理论推导。那我们的进度,将会是不可估量的。” 霍克看着查理,继续说道:“至于超算的使用权限和经费,只要我们两个人联名向学院提交立项申请,说明我们要冲击的是孪生素数猜想。我相信,学院的审核委员会明天一早就会把批复文件送到我们的办公桌上。” 对于任何一所顶尖高校来说,如果本校的教授能够证明出世界级的数学猜想,这种名留青史的荣誉,是绝对让人无法拒绝的。 查理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光秃秃的橡树枝桠,脑海中盘算着霍克提出的构想。 这套来自大洋彼岸的新模型,确实为那个困死了无数人的死局,提供了一条极具可行性的新路。 良久。 查理转过头,看着霍克,微微点了点头。 “我可以与你一起。” “不过,我目前手里还有一个关于素数极值分布的延展课题没有收尾。这套新工具,刚好能帮我解决那个课题里的几个问题。” “霍克,你可以先去向学院申请立项,把超算中心的排期和基础算法的转化工作做起来。等我用这套新模型尽快把手头的课题结题,我就加入你的课题组。” “好。” 霍克听到老友答应,紧绷的面部线条也随之舒缓下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立项和走流程的事交给我,你安心收尾。” 正事谈完,书房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查理看着桌上那份单薄的资料,又看了看对面头发同样花白的霍克,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几十年前,我们在普林斯顿的研讨会上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就在为了孪生素数的边界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查理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老了老了,在快要退休的年纪,还能距离这个东西这么近。” “是啊。” 霍克端起那杯冷掉的咖啡,向着查理微微举起。 “我们两个老头,可是又要开始并肩作战了。” 咖啡杯在半空中轻轻碰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第444章 关于孪生素数猜想的最终证明 第444章关于孪生素数猜想的最终证明 霍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勾勒着向麻省理工学院超算中心提交立项申请的大纲。 查理则坐在一旁,翻看着江辰那篇已经被他们熟记于心的基础模型论文,脑海中正在将自己那个关于素数极值分布的课题与之进行嫁接。 两位年近七旬的学者,在这一刻仿佛找回了三十多岁时在普林斯顿做助理研究员时的干劲。 “叮铃铃——” 书桌上的老式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安静的氛围。 霍克放下钢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是斯德哥尔摩那边的电话,《数学学报》编辑部打来的。” 霍克向查理示意了一下,随后拿起听筒,“喂,这里是霍克。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名负责初审分发的年轻编辑的声音,语气听起来有些急促,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古怪。 “霍克教授,打扰您休息了。” 年轻编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刚才编辑部的后台系统里,又收到了一份新稿件。因为您之前特意交代过,如果系统里再出现‘jiangchen’这个名字的投稿,必须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霍克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紧。 “他又投稿了?” 霍克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查理,“发件人的ip地址和机构名称核对过了吗?” “核对过了,依然是华国那个不知名的苏城学院,邮箱地址也完全一致。”年轻编辑回答道。 “把稿件直接转发到我的工作邮箱里吧。” 霍克语气平稳地吩咐道,随后顺口问了一句,“论文是关于什么方向的?他是不是对他之前提出的那个高维解析模型做出了更进一步的应用推导?”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秒钟后,年轻编辑的声音才再次传来,透着一种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的复杂情绪。 “霍克教授……我觉得,您还是亲自看一眼比较好。这篇论文的内容,您一定会非常、非常感兴趣的。” 说完,对方便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霍克缓缓将电话放回座机上。 他靠在皮椅上,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查理察觉到了老友神色的变化,放下手中的资料问道。 “查理,我怎么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霍克看着电脑屏幕,“斯德哥尔摩那边说,那个叫江辰的年轻人,刚才又向学报投了一篇新论文。而且听编辑的语气,这篇论文的分量绝对不轻。”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一篇能改变数论基础的地基型论文才刚刚通过终审投票还没过两天天,他居然又拿出了新东西。” “难道这个世界,又要多一个被上帝特别眷顾的数学天才了吗?” 查理听完,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霍克,这可不像你平时说话的风格。” 查理靠在椅背上,打趣道,“你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和唯物主义者吗?在讲台上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你总是强调数学是纯粹的逻辑演进,没有任何神学色彩。今天怎么开口闭口就是上帝了?” “因为有些人的天赋,用正常的逻辑根本解释不通。” 霍克耸了耸肩,反驳道,“再说了,谁能证明上帝就一定存在呢?我小的时候,尤里·加加林可是我的偶像。他从太空回来的时候不是说过吗,他在宇宙里飞了一圈,根本没看到上帝的影子。” 查理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与他争辩。 “你帮我把邮箱打开看看,我去酒柜里拿点东西。” 霍克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羊毛开衫,“刚才光顾着聊课题,都忘了拿点好东西出来。我地下室里还有一瓶珍藏了十几年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既然咱们两个老家伙决定重新出山并肩作战,总得喝一杯庆祝一下。好久没感觉自己这么年轻了。” “去吧,我来看看这小子又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4章关于孪生素数猜想的最终证明(第2/2页) 看着霍克走出书房,查理将椅子滑到了电脑前。 他握住鼠标,熟练地刷新了一下霍克的工作邮箱。 收件箱的顶端,赫然出现了一封带有加密附件的新邮件。 发件人显示为学报编辑部,而在附件栏里,躺着一个标准的pdf文档。 查理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个附件,随后移动鼠标,点击了下载。 文档在屏幕中央缓缓展开。 查理的视线落在了最上方那行加粗的英文标题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橡木柴燃烧发出的轻微哔剥声。 查理看着那个标题,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原本随意的坐姿也逐渐变得僵硬。 《关于孪生素数猜想的最终证明》(thefinalproofofthetwinprimeconiecture)。 这几个简短的英文单词,挡在了查理的视线前方。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果然吗……” 查理喃喃自语,“我就说,他既然能打造出那把完美的高维解析钥匙,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开锁。原来,那个模型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生的。”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查理将身体微微前倾,脸几乎贴近了屏幕。 他直接跳过了摘要,目光如饥似渴地扎进了正文那密密麻麻的推导算式中。 作为在这个领域耗费了大量青春的学者,他太清楚这座山有多难爬了。 他要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是如何用那套新工具,一步步走到山顶的。 几分钟后。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霍克手里拿着一瓶已经开封的威士忌,另一只手拿着两个澄净的水晶酒杯,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查理,我把酒拿来了。这可是苏格兰高地的……” 霍克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发现查理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这位平时听到好酒就会两眼放光的老友,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右手紧紧握着鼠标,手指不断地滑动着滚轮。 查理的眼神专注得近乎于一种忘我的痴迷状态。 霍克太熟悉这种状态了。这是一个纯粹的数学家在遇到精妙的逻辑闭环时,才会陷入的心流。 霍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 他放轻脚步,走到书桌旁,将酒瓶和酒杯轻轻放在桌角,然后绕到查理的身后,将目光投向了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长串关于极值收敛的复杂矩阵推导。 而当霍克的目光向上移动,看到文档最顶端那个作为页眉的标题时。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thefinalproofofthetwinprimeconiecture》。 霍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刚才在脑海中构思的那些关于如何调配超级计算机算力,如何分配演算任务,如何与查理配合去冲击那座数学史高峰的宏伟计划,在这一瞬间,如同一座沙堡般轰然崩塌。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如行云流水般自然的证明过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那是几分失落,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求道者在看到真理被揭开时的释然。 他终于明白那个年轻的编辑在电话里为什么会是那种古怪的语气了。 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死了。 书房里依然安静。 查理还在痴迷地看着论文,而霍克则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霍克看了一眼桌角那份刚才写了一半的立项申请大纲,又看了一眼那瓶刚刚打开,散发着醇厚麦香的威士忌。 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却又坦然的微笑。 看来,这超算中心的申请报告,不需要再写了。 他们这两个老家伙准备用来证明自己依然年轻的战场,在这个冬日午后,已经被那个名叫江辰的年轻人,用一种不讲理的方式,提前结束了。 第445章 去一趟 第445章去一趟 书房里的安静被椅子拖动的轻微摩擦声打破。 霍克从书桌的另一侧拖过一把实木椅子,在查理的身旁坐下。 他将手中那瓶珍藏了十几年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打开,往两个澄净的水晶酒杯里各倒了浅浅的一层,随后加了两块冰。 酒杯被推到了查理的右手边。 查理没有转头,只是凭借直觉伸出手,手指在玻璃杯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算是表达了谢意,但他的目光依然在电脑屏幕上。 霍克也没有再说话。 他端起自己的那杯酒,同样将视线投向了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推导公式。 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两位年近七旬的数学家,就像是两个正在解剖精妙机械的钟表匠,顺着那篇论文里的逻辑脉络,一点一点地向深处剥丝抽茧。 随着阅读的深入,查理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握着鼠标,将文档向上滚动了几页,重新看了一遍刚才的过渡段落。 “霍克。” 查理的声音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你有没有发现,这篇关于孪生素数的证明过程,在底层的工具运用上,似乎有些不寻常?” 霍克微微点了点头,他端着酒杯,目光深邃:“我看出来了。他在这篇论文里使用的筛法和极值收敛手段,虽然极其精妙,但并没有大量使用我们几小时前看到的那套高维解析逼近新模型。” “是的。” 查理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方程,“这里的空间映射依然保留着一些基础分布的痕迹。如果他直接套用那套高维解析模型,这一段的推导至少可以省去两页的篇幅。” 在顶尖学者的眼中,数学不仅是数字的堆砌,更是一种思维的足迹。 通过推导的过程,他们能够反向拼凑出作者在落笔时的思考状态。 “这意味着,这篇关于孪生素数的证明,在时间线上,是诞生于那套新模型之前的。” 查理给出了自己的推断,“那个叫江辰的年轻人,并不是用那套新工具解开了孪生素数猜想。恰恰相反,他是在完成了这篇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之后,通过总结和提炼,才最终孕育出了那套更具普适性的高维解析工具。” 霍克靠在椅背上,赞同了老友的看法。 他们并不知道,这确实是两位不同时代的大夏学者接力完成的壮举。 金昊耗尽一生证明了孪生素数,而他的弟子贾子平,正是站在金昊的肩膀上,提炼出了那套全新的解析工具。 “如果那套工具是他后来总结出来的……” 霍克看着查理,两人在学术上的默契让他们很快想到了同一处。 “那么,他总结出那套威力巨大的工具,目的显然不再是为了孪生素数了。”霍克轻声说道。 查理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看着屏幕,缓缓吐出了那个在数论领域分量极重的名词。 “哥德巴赫猜想。” “只有那个涉及到数字本源拆分的问题,才需要如此极端的高维解析工具去进行解决。” 查理端起手边的酒杯,酒里的冰块已经完全融化,稀释了琥珀色的酒液。 他并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的冰凉,“你觉得,他在那座山上,走了多远?” “肯定比我们远得多。” 霍克的语气很坦然,“从这套工具的成熟度来看,孪生素数猜想和这套高维模型,或许都只是他在攀登那座更高峰时,顺手留下的副产物。”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波士顿的夕阳在查尔斯河面上洒下一片金辉。 整整三个小时。 两杯威士忌静静地放在桌面上,里面的酒液几乎没有减少。 但屏幕上的二十多页证明文档,已经被两人从头到尾审查了一遍。 “你觉得有问题吗?”查理直起微微发酸的腰背,转头看向霍克。 “逻辑自洽,没有使用任何未经验证的预设条件,所有的边界都收敛得极其完美。” 霍克摘下老花镜,用一块绒布轻轻擦拭着,“至少以我目前的水平,我找不出任何可以驳斥的漏洞。孪生素数猜想,从今天起,应该被称为定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5章去一趟(第2/2页) 查理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数学是一门绝对客观的学科,对与错在逻辑的链条下泾渭分明。 “把它发送给其他的评审委员吧。” 查理移动鼠标,打开了《数学学报》的后台系统,“另外,作为主编,我提议发起一项特别投票。” “将原定于三月份出版的《学报》内容全部推迟。”查理看着霍克,“把三月刊的所有版面全部清空,只留给这个年轻人。这两篇论文,必须以最高的规格,连载面世。甚至可能的情况下,在二月份出一份特刊,你同意吗?” “我自然同意。” 霍克将老花镜重新戴上,“面对这种级别的学术成果,任何按部就班的流程都是对真理的拖延。那就按照传统,起草一份联名信吧。” 在国际顶级数学期刊的传统中,当面对足以改变学科进程的重大突破时,往往会由几位享有崇高声誉的世界级学者出面,撰写一份联名推荐信,作为论文发表的卷首语。 这既是一种学术背书,也是对作者的最高敬意。 “看来,今年的数学界值得好好庆祝一下了。” 霍克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双手放在键盘上,“说不定过不了几年,那座名为哥德巴赫的山峰,也要靠这个华国年轻人去登顶了。” “你先起草信件的初稿,写好了我来签名。” 查理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今天看了太多的东西,我需要回去让脑子好好沉淀一下。这份证明里的一些拆解手法,对我现在的课题有很大的启发。” 霍克没有挽留,他了解查理的性格。 对于纯粹的学者来说,立刻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去消化新知识,比任何社交都重要。 半个小时后。 霍克完成了那份措辞严谨且不吝赞美的联名推荐信初稿。 查理仔细阅读了一遍,随后在落款处,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签名。 “明天见,霍克。” “明天见。” 查理推开别墅的门,走进了波士顿微凉的冬日傍晚。 他走到自己的那辆黑色轿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但他并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坐在驾驶座上,静静地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路灯。 脑海中,那两篇论文的推导过程如同放电影一般不断交织。 他越是回味,就越是感觉到那个叫江辰的年轻人,其思维的跨度与深度达到了何等惊人的地步。 在车里坐了大约十分钟。 查理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里面传来助理干练的声音:“教授,您找我?” “安迪。” “帮我订一张去华国的头等舱机票。” “去华国?”助理安迪愣了一下,“教授,您下周还有一个校内的学术研讨会需要主持,去华国的行程是参加什么既定的会议吗?需要我帮您联系那边的接待机构吗?” “不参加会议,推掉下周的所有安排。也不需要联系任何人。” 查理看着前方,眼神中透着一种老派学者的执拗与急迫,“签证的事情你想办法加急处理一下,我的护照应该还在有效期内。” “越快越好。”查理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最好今天就能出发。” “好的,教授,我这就去办。”助理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查理将手机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他知道,甚至等不到三月份期刊发行的时候,整个国际数学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在那个名为“苏城学院”的地方。 到那个时候,那个年轻人身边必然会围满来自世界各地的学术掮客和高校代表。 他只想趁着现在的短暂真空期,亲自去那片东方的土地上看一看。 他想和那个能写出这等精妙算式的大脑,面对面地坐下来,喝一杯茶,或者喝一杯咖啡,聊一聊关于数字的未来。 第446章 送个博士文凭过去 第446章送个博士文凭过去 查理的黑色轿车已经驶出了别墅区的林荫道,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霍克独自一人坐在安静的书房里。 桌上那两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威士忌,冰块早已融化。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已经签好名的联名信上,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着。 查理临走时那看似平淡的告辞,在霍克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东西……” 霍克喃喃自语,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查理这个老家伙,还是那么狡猾。哪里是急着回去研究算式,分明是急着去抢人。” 两位老朋友相交几十年,霍克太了解查理的行事作风了。 在面对这种百年难遇的学术瑰宝时,查理的学术嗅觉和行动力总是比常人快上一步。 “一个大二的本科生。” 霍克在心里重新盘算着这个信息。 在现代学术体系中,无论一个人的天赋多么惊才绝艳,哪怕他能解开所有的世纪猜想,他也依然需要遵循现实的规则。 他需要硕士学位,需要博士学位,需要一个能够让他在国际舞台上名正言顺发声的学术头衔。 “我们确实教不了他什么了,甚至在某些领域,我们需要向他请教。” 霍克看着窗外的波士顿夜景,思路变得清晰,“但是,麻省理工学院可以给他提供世界上最顶级的学术平台,最完善的科研资源,以及一张含金量最高的博士文凭。” 这不仅是对那个年轻人的馈赠,更是对麻省理工,甚至对他霍克本人学术履历的巨大提升。如果江辰的履历上能留下“麻省理工学院博士”和“霍克教授门生”的印记,这本身就是一种无法估量的双赢。 “名校和天才,向来都是互相成就的。” 霍克没有再犹豫。他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自己助理的号码。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教授,有什么紧急事务吗?”助理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意外。 “帮我订一张去华国的机票。目的地是……”霍克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学校的名字,“苏城周边最近的国际机场。另外,查一下查理教授最近的行程,如果可以,把我的航班订得比他更早一些。” “去华国?好的,教授,我这就去办。需要以麻省理工的名义向对方高校发送正式的访问函吗?”助理问道。 “不需要,以我个人的名义进行私人拜访。” 霍克安排妥当后,挂断了电话。 他将桌上的那份关于申请超级计算机的草稿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随后,他将那份联名信郑重地发送到了《数学学报》的评审专家库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6章送个博士文凭过去(第2/2页) 做完这一切,霍克关掉电脑台灯,走出了书房。 他需要好好休息一晚,为即将到来的跨洋长途飞行养足精神。 …… 冬日的清晨,小县城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清冷的干爽。 江辰在早上七点钟自然醒来。 这几天的作息十分规律,他感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出奇的好。 洗漱完毕,下楼陪父母吃了个早饭。 老爸老妈正忙着清点年货,超市里的生意已经有了节前的忙碌迹象。 “爸,妈,我回楼上看会儿书。” 帮着搬了几箱饮料后,江辰擦了擦手,回到了二楼的卧室。 拉开椅子坐下,他熟练地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种族争霸》的画面在屏幕上展开。 江辰点开右下角的游戏日志,开始例行查阅大夏帝国在十几年里的演进情况。 大夏的科技发展依然在稳步推进。工业的底座越来越扎实。 但当江辰翻阅到科学院的理论研究板块时,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自从金昊和贾子平相继离世后,大夏的数学和理论物理界,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缓的消化期。 没有再出现那种能够一己之力将理论大厦拔高几层的惊天突破,也没有再出现那种在日志里闪烁着耀眼金光的里程碑式猜想证明。 “看来,这种级别的大牛,也不是大白菜啊。”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正在实验室里按部就班进行着数据测算的普通学者们。 “金昊和贾子平这种人,简直就像是抽卡游戏里的ssr。刚好在这个时代被我给抽中了。” “现在大夏的学者们,更多的是在努力理解和消化他们留下的那些庞大理论遗产,将其转化为工程上可以实用的公式。” 这其实非常符合文明发展的客观规律。 理论的突破往往需要极其罕见的天赋和灵光一闪,而将理论转化为实际的技术和工业标准,则需要几代人、无数普通工程师的扎实积累。 看着这种平稳的发展节奏,江辰不仅没有感到着急,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慢点好,慢点好。” 江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心中暗自盘算,“要是你们三天两头就给我整出一个大的,我这在现实里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等我有了足够的社会地位作为护城河……”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片广袤的大夏疆域,眼神深邃。 “到那时候,你们再给我弄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我也能稳稳地接住了。” 第447章 复审 第447章复审 就在江辰身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时。 一场看不见、摸不着的风浪,正在全球数学界的最高层中悄然蔓延。 英国,牛津大学数学研究所。 泰晤士河畔的冬日总是伴随着化不开的浓雾和刺骨的湿冷。 安德鲁·怀尔斯楼的一间独立办公室内,资深数论专家、同时也是数学学报编委核心成员的亚瑟教授,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堆积如山的日常邮件揉捏着眉心。 作为这个领域金字塔尖的守门人,他每天都要收到几十封来自世界各地声称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或是黎曼猜想的民科邮件。 清理这些学术垃圾,通常会耗费他大量的精力。 但今天,当他准备习惯性地点击“一键已读”时,却发现了一封带有最高优先级的红色感叹号标记的邮件。 发件人的后缀是斯德哥尔摩的编辑部总机,而邮件的抬头赫然写着。 【特急:霍克与查理联合推荐审稿邀请】。 在这个的顶级纯数圈子里,没有人敢无视这两个名字叠加在一起的分量。 那是代表着当代解析数论最权威的两座大山。 亚瑟教授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点开了邮件的附件。 发件人的署名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汉语拼音:chenjiang。 而文章的标题,直指那座横亘在数学界上空长达百年的巍峨高峰,孪生素数猜想。 法国,巴黎高等师范学院。 头发花白的皮埃尔老教授,他也收到了同样的邮件。 不同于年轻一代习惯在屏幕上阅读,皮埃尔教授按下了旁边打印机的启动键。 伴随着机械滚轮转动的声音,带着新鲜墨香和微微温热的二十多页a4纸,被整齐地吐了出来。 皮埃尔教授拿过这份沉甸甸的稿件,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有些年头的万宝龙钢笔,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沓空白草稿纸上,开始了属于顶级学者的演算。 不仅是巴黎。 跨越了大西洋,在美国新泽西州的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这里曾是爱因斯坦、哥德尔等人类最伟大头脑驻足过的地方。 夜幕已经降临,在一间温暖的独立书房里,另一位担任评审委员的数论巨擘,正对着屏幕上的极值收敛公式,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数学的验证,从来都不是一场充满激情的演讲,而是一项枯燥、严苛又消耗脑力的体力劳动。 他们作为把关者,天然的职责就是去怀疑。 他们需要拿着放大镜,去寻找这篇证明中可能存在的每一个逻辑断点,每一个被作者一笔带过但却没有被严密证实的预设条件,每一个在极限趋近时可能发生的符号错误。 因为哪怕是一个下标的失误,在这个级别的猜想证明中,都会导致整座看似宏伟的大厦在瞬间轰然倒塌。 但随着推演的一步步推进,这位普林斯顿的评审委员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7章复审(第2/2页) 这篇论文,或者说这个名叫“chenjiang”的华国年轻人,展现出了一种无懈可击的逻辑控制力。 这篇证明就像是一座由纯粹的数学语言构筑的堡垒,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每当评审委员试图在某个步骤寻找反例时,紧接着的下一行公式,就会提前将那个可能存在的反例精确地挡在边界之外,切断所有的退路。 “这就是那个被称为‘高维解析逼近’的新工具吗……” 普林斯顿的评审委员轻轻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地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干涩刺痛的双眼。 他端起桌上早已彻底凉透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让他的大脑越发清醒。 他知道,彻底验证这篇论文,还需要几天甚至十几天的时间去反复推敲最微小的细节,去排除任何可能存在的微小瑕疵。 这是对数学这门严谨学科负责,也是对整个人类追求真理的过程负责。 必须确保它在逻辑上的无瑕。 但这只是程序上的必然。 在他的内心深处,在皮埃尔老教授的内心深处,在亚瑟教授的内心深处…… 在看到那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看到素数的间距被那个优美的极值常数锁定在那一刻,一种无言的共识,其实已经在这些顶级学者的心底悄然形成。 这几位身处世界各地的顶级学者,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不约而同地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在牛津,亚瑟教授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吩咐助理,推掉接下来一周内他所有的学术会议、研讨会以及教务工作。 在巴黎,皮埃尔老教授将那份博士生论文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并挂断了同僚打来邀请他去参加周末晚宴的电话,随后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在普林斯顿,那位委员告诉妻子,接下来的几天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一日三餐只需要送到书房门口即可。 他们将自己彻底与外界隔绝,将自己锁在安静的办公室或书房里。 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稿纸、铅笔和吃剩的三明治。 他们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篇来自遥远东方,足以改变数学史进程的论文的最后核验和拆解工作中。 整个国际理论数学界的高层,此刻看似风平浪静,没有走漏一丝风声。 但在这种平静表象之下,是即将掀翻整个学术界的滔天巨浪,是旧有理论体系即将被降维打击的前兆。 他们都在等待。 只需要再等上几天,当这些挑剔,严苛的评审意见最终化为实质的认可,跨越千山万水,最终汇聚到斯德哥尔摩编辑部的那个收件箱时。 那个名为江辰的名字,连同他抛出的那套不可思议的数学工具,必将如同初升的朝阳,以一种不可阻挡、不容置疑的姿态,彻底照亮整个地球理论科学的天空。 第448章 未来百年的目标 第448章未来百年的目标 【神谕纪元·三三〇〇年(秋)】 大夏王都,勤政殿。 当秋风吹黄了祭司院内那棵千年银杏树的叶子时,大夏帝国迎来了神谕纪元第三十三个百年的丰收节前夕。 勤政殿内的面孔早已换了一批又一批。 曾经主导了《公共卫生法案》和第二次大基建的夏王陆恒与大祭司广宇,已经在数十年间相继长眠于先烈山的松柏之下。 如今端坐在王座上的夏王,名为景弘。 他是一位在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君主,没有经历过金戈铁马的兼并战争,但他对帝国内部的运转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大朝会按例进行。 户部尚书首先呈上了这十年来的人口普查黄册。 “禀王上,截至今年初秋,我大夏登记在册的全球总人口,已正式突破六亿。” 户部尚书的声音平稳清晰,“自神降之年起,这一百五十余年间,帝国人口翻了两倍有余。早年间因为培养成本高,生育意愿下降的趋势,在内阁的各项鼓励政策下已得到初步扭转。” “目前,全国人口增长率平稳维持在0.85到0.9之间。” 六亿人口,均匀地分布在神眷大陆、西洲大陆、东洲大陆以及那些星罗棋布的海外岛屿上。 这对于一颗星球的承载力而言,是一个相对健康且充满未来的数字。 随后,教育司的主事出列汇报。 “王上,全国各行省及州县的学堂建设已全面饱和。如今,大夏已彻底落实十年强制脱产教育。” “从蒙学到中学,凡七岁至十七岁的孩童,皆无需为生计发愁。他们在学堂期间的束脩、书本乃至每日的午食,皆由国库与地方府库共同承担。” 听着这项汇报,在场官员的神色都很平静,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在人类文明的演进史上,让数以千万计的适龄青少年完全脱离生产负担,由国家包揽所有基础费用,这需要极其庞大的社会财富作为支撑。 “然则,脱产并非脱离根本。” 教育司主事翻开卷宗的下一页,继续有条不紊地陈述着大夏特有的教育规矩。 “先哲有训,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者,不可委以重任。故而,十年间,学子们虽不承担赋税劳役,但劳动与淬炼是每年的定例。” “各行省教育司依时令安排,春播秋收之时,各年级学子必须下至官田,与农夫同吃同作,感受泥土之重;冬闲之时,高年级学子需分批进入各级工坊与矿区,观摩机械之理,亲手打磨齿轮与铁器。” 主事的声音中透着大夏一贯的底色。 “除此之外,大夏尚武之风,学宫从未敢忘。” “除数学、格物、文学等科外,马术、剑击、以及步枪的实弹射击,皆为各级学堂的必修或核心选修课。” “不达标者,不得结业升学。每年秋季,全国各城池、行省皆会举办学宫武赛与技能联赛。真刀真枪的搏击,机械装配的竞速,胜者皆受城主亲自披红挂彩。” “从大夏学宫走出的学子,文能提笔解算式,武能上马挽强弓。我大夏,绝不培养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8章未来百年的目标(第2/2页) 随着这项汇报落下,夏王景弘微微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大祭司。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夏王景弘缓缓开口,定下了大夏未来一百年的新基调。 “诸位。” 夏王景弘的语气温和,却透着深思熟虑后的从容。 “百年前,先王推行大基建,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如今,我大夏的铁路网已如蛛网般密布,跨海的大桥连通了岛屿,深水港和机场也已足够使用。基础设施的建设,已经到了一个相对完善的顶峰。” “因此,内阁与祭司院商议决定,未来的一百年,帝国将不再发起全球范围内的大型土木工程。” 大殿内的官员们认真地聆听着,没有人提出异议。 基建是为了民生与发展,当路已经足够宽、足够多的时候,再无节制地铺设便是对国力的浪费。 “我们的重心,需要转移了。” 夏王景弘继续说道,“仓廪实而知礼节,这是先贤的教诲。但我大夏如今衣食无忧,家家户户有余粮,出行有汽车火车,娱乐有电影广播。在这份安逸之下,一些不好的风气开始在民间,尤其是年轻一代中滋生。” 他指的是近年来在各大城市中出现的享乐主义苗头。 没有了饥寒交迫的生存压力,没有了外敌入侵的生存危机,一部分年轻人开始沉迷于声色犬马,失去了先辈们那种战天斗地的进取心。 近来,内阁多次收到巡警署报告。 深夜的街头,常有富家子弟驾驶着改装车,在柏油马路上成群竞速飙车。 而那些闪烁霓虹灯的大型舞厅、通宵放映爱情电影的影院,更是夜夜爆满。 不少梳着油头的年轻人,端着烈酒高谈风花雪月,却对车间里的机油味嗤之以鼻。 这种在蜜罐中泡出的颓废气息,虽属极少数,但在大夏高层眼中,无异于帝国肌体上初显的毒疮。 “安逸是一把双刃剑。” 大祭司接过了话头,“父神赐予我们风调雨顺和无尽的知识,不是为了让我们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的。” “所以,新百年的国策,在于教化与创新。” 大祭司宣布了具体的举措,“祭司院将联合大夏学宫,在全国范围内设立最高级别的神谕科技奖与民间发明奖。” “无论你是学宫里的博士,还是街头的铁匠,只要能提出改进生产的新工具,或者发现自然的新规律,国家将给予其最高规格的荣誉与财富双重赏赐。” “我们要把年轻人的目光,从酒楼和舞厅里拉出来。” 夏王景弘做出了总结,“我们要让他们看向头顶的星空,看向显微镜下的细胞。用探索未知的荣誉,去填补物质丰富后的精神需求。这,才是大夏文明保持活力的长久之道。” 没有严厉的苛责,也没有采取强制取缔的极端手段。 大夏的统治者们选择了一条疏导的道路,用更宏大的目标去引导子民那旺盛的精力。 只是,事情的发展,或许并不会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去发展。 随后大朝会在平稳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第449章 风暴起于星海 第449章风暴起于星海 江辰坐在二楼卧室的电脑前,静静地看完了屏幕上这份详尽的大朝会日志。 此时已经是临近中午的时分,桌旁放着一杯已经温凉的白开水,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县城街道上汽车的鸣笛声,以及不知谁家炒菜时隐隐传来的香味。 随着大夏“新百年国策”的敲定,江辰的思绪不可抑制地陷入了一场漫长的回忆。 就像是一个看着孩子终于长大成人的老父亲,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了这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的沧海桑田。 他回想起了自己刚刚得到这个名为种族争霸的游戏时。 五个衣不蔽体,在无尽黑夜中瑟瑟发抖,甚至连火焰都不知道为何物的原始人,就是这个庞大帝国的最早的样子。 回想起了为了争夺几亩水田和一片猎场,大夏先民与周遭部落爆发的那一场场原始的血肉搏杀; 回想起了为了统一这片神眷大陆,大夏的铁甲军团踏破山河,在冷兵器时代付出的那些尸山血海。 从石器时代的挣扎求生,到青铜时代的部落兼并。 从封建时代的铁马冰河,再到大航海时代的劈波斩浪。 直到不久前的第一次,第二次工业革命和电气革命…… 一代又一代的大夏先烈,犹如扑火的飞蛾,用自己的骨血铺就了这条文明晋升的阶梯。 而现在,一切的苦难、饥饿、愚昧与残酷的战争,似乎都已沉淀为史书上那些泛黄的文字,化作了博物馆里那些供后人瞻仰的斑驳文物。 “六亿人……十年强制脱产义务教育……加上全民尚武的素质培养……” 江辰轻声念叨着日志里的这几话,带着一丝震撼的赞许。 作为一个在现实世界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江辰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寥寥几笔的数据背后,究竟隐藏着多么恐怖的国力支撑与社会运转效率。 哪怕是将现实世界地球的时间线倒推五十年前,想要让一个拥有数亿人口的庞大国家,在没有外部输血的情况下,完全凭借自身的力量去实现这种程度的教育和福利普及,那也是一件堪称天方夜谭的事情。 让几千万的适龄青少年完全脱离农业和工业的生产一线,这意味着国家不仅要失去几千万的青少年劳动力,还要从国库里掏出海量的真金白银,去承担他们整整十年的书本、校舍甚至是一日三餐! 这是足以拖垮任何一个封建王朝或早期工业国家的沉重财政包袱。 但大夏做到了。 凭借着没有资本内耗的统一意志,凭借着全球资源被理性地统筹调配,凭借着对真理和科技那种近乎狂热的纯粹信仰,这个国家硬生生地砸开了资源分配的枷锁,将这颗星球打造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理想国度。 更让江辰感到难能可贵的是,大夏的统治阶层并没有在物质极度丰富后陷入文弱与圣母的陷阱。 他们有着清醒的头脑。 他们用强制性的下乡劳动课,让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们去感受泥土的重量和机器的力量。 他们用马术、剑击和真刀真枪的实弹训练,与微积分、量子力学并列,死死地保住了这个民族骨子里那种彪悍、尚武的底色。 从大夏学宫里走出的,不是一群只会死读书、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而是一群上马能挽弓杀敌、下马能提笔解方程的战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风暴起于星海(第2/2页) 江辰移动鼠标,将视线从王都的勤政殿拉高,俯瞰着大夏的一座座城市和广袤的疆域。 街头上有穿着笔挺制服,维护秩序的巡警。 医院里有熟练使用着抗生素和x光机,救死扶伤的大夫。 重工业区那些高耸的烟囱,全都加装了严格的除尘过滤系统,不再吐出那种遮天蔽日的黑烟。 一望无际的农田里,内燃机驱动的拖拉机和收割机发出充满节奏感的突突声。 哪怕是学堂操场上的孩童,奔跑跳跃间,也全都透着一种由充足蛋白质和肉类喂养出来的健康与坚韧体魄。 江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鼠标指针在神谕干预的图标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微笑着将其移开了。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随手给出一个风调雨顺。 因为他真切地发现,这个被自己亲手拉扯大的文明,已经彻底成年了。 面对干旱,大夏的工部会迅速调集机械,挖通运河,修建庞大的水库,甚至已经开始研发能够在云层中播撒催化剂的人工降雨飞机。 面对未知的疾病,大夏的医学院会把病原体放在显微镜下,用严谨的病理学和化学合成药剂去将其彻底绞杀。 它拥有了极其完善的自我纠错机制,拥有了在安逸中主动寻找新方向,去割除自身毒疮的社会智慧。 它不再需要一个随时随地挥舞着风调雨顺的保姆式神明了。 “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资。” “民众有信仰,帝国有力量。” 江辰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个世界给出了这三十二个字的最终评价。 这不仅是大夏历代先贤们穷极一生,前仆后继所追求的治世理想。 这也是江辰,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普通年轻人,在看惯了现实世界的新闻里那些纷飞的战火、资本的倾轧与无底线的贫富差距后,心中最质朴、最美好的期许。 现在,这个期许在屏幕的另一端,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干得漂亮啊,孩子们。” 江辰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发凉的白开水,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嘴角挂着一丝老怀大慰的笑。 他知道,对于一个文明而言,安居乐业从来都不是终点。 当一个庞大的帝国彻底解决了内部的生存与资源分配问题,并且拥有了一批不仅脑子聪明、而且体魄强健、对未知充满了无尽渴望的年轻一代后…… 它的目光,就必然会不可逆转地,投向那片深邃、浩瀚且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未知的宇宙。 而江辰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个屏幕前,作为大夏文明的见证者。 他要看着这些孩子们,如何用自己打造的钢铁与烈焰,造出第一艘航行在冰冷真空中的飞船。 看着他们如何凭借纯粹的物理与勇气,挣脱重力的枷锁,迈出离开母星的那历史性的一步。 风暴即将在未来起于星海。 第450章 到达华国 第450章到达华国 华国,京城国际机场。 冬日的凌晨,空气中透着一股寒意。 t3航站楼的国际到达出口处,接机的人并不多,显得有些空旷安静。 自动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查理和霍克两位老人,推着各自简便的随身行李箱,并肩走出了通道。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达十六个小时的跨洋长途飞行,但在这两位年近七旬的老教授脸上,并没有看到太多这个年纪应有的疲惫与时差带来的萎靡。 相反,两人的步伐很稳,眼神中甚至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奕奕神采。 “外面的温度比波士顿还要低一些。”霍克裹紧了身上的羊呢大衣,看了一眼航站楼外的夜色,“不过空气还算干爽。” “走吧,先去机场附近的酒店稍微躺几个小时。” 查理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去苏城的高铁还没有首班车,我们需要等天亮。”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官方的接待机构,甚至连各自的助理都没有带,就像两个普通的外国游客一样,在机场内部的快捷酒店开了两间房。 洗了个热水澡后,两人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坐在套房的会客厅里,就着两杯热红茶,继续着他们在飞机上那场长达几个小时的辩论。 在波士顿飞往京城的航班头等舱里,这两个相交几十年的老朋友,为了争夺那个尚未谋面的华国年轻人的“导师权”,可谓是唇枪舌剑了一番。 霍克坚持认为,江辰那套高维解析模型中用到了大量的拓扑映射,而他本人正是这个领域的权威,理应由他来做江辰的直系导师。 而查理则反驳说,那篇关于孪生素数猜想的最终证明,其底层的极值收敛思路与他目前的研究方向完美契合,他能给江辰提供最好的数论资源。 两位在国际数学界德高望重的数学家,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互不相让,甚至翻出了对方二十年前论文里的小瑕疵来互相攻击。 不过,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脾气。 “我们就按照飞机上说定的办。” 查理放下茶杯,语气认真地做着最后的确认,“我们一起作为他的联合导师,将他带到麻省理工学院。哪怕他只愿意在我们名下挂一年或者两年的时间,然后博士毕业,这个条件我们也必须接受。” ”我们不能等到普林斯顿的人反应过来。” “当然。” 霍克点了点头,他很清楚面对这种级别的天才,传统的师生门第观念已经失去了意义。“能够在这座数学大厦封顶的时候,在图纸上留下我们的名字,这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短暂的交谈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 上午九点,阳光驱散了京城的晨雾。 查理和霍克顶着还没有完全倒过来的时差,准时出现在了京城南站的候车大厅。 虽然没有助理跟随,但这两位老教授早年间都有过多次来华国顶尖高校进行学术交流的经历,对这里的交通体系并不陌生。他们熟练地通过护照核验,登上了南下苏城的高铁商务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0章到达华国(第2/2页) 列车平稳启动,窗外的北方平原在视线中快速向后退去。 “苏城学院那个地方,我昨天在网上查了一下。” 霍克看着窗外的风景,轻声说道,“那是一所并不以理科见长的普通地方院校,而且现在正值华国的农历新年假期,学校里应该是没有人的。我们到了苏城,准备怎么去找他?” “这个不用担心,学术圈虽然大,但也小得很。” 查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我昨天在出发前,联系了一位复旦大学数学科学院的教授。当年他在mit做访问学者的时候,在我的课题组里待过一年时间,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我已经托他在这边安排了行程。” 霍克听完,放心地靠在了座椅上,闭目养神。 以查理在全球数学界的人脉网络,想要在华国找一个人,确实不需要他们两个老头子亲自去大海捞针。 …… 下午两点,苏城高铁站。 出站口的栏杆外,站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 年长的那位约莫四十五六岁,穿着得体的黑色呢子大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有着一种浓厚的学者气质。 他正是复旦大学数院的陈明教授。 而站在陈明身旁,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用英文写着“charlie&hawke”接待牌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生,名叫李岩,是陈明名下的一名博士生。 今天一大早,李岩接到导师陈明的电话,说是要来苏城高铁站接两位美国来的老朋友,让他跟着来帮帮忙。 起初,对于这种明显是“干苦力”的差事,李岩心里其实是有些抗拒的。 毕竟寒假期间,谁不想在宿舍或者家里多躺一会儿。 但当他在导师的车上,无意间问起要接的人是谁,而陈明教授平静地说出那两个名字时。 李岩当时连安全带都忘了系,整个人惊得差点从主驾驶的座位上跳起来。 查理和霍克! 对于任何一个研读数论和拓扑学的数学系博士生来说,这两个名字就是印在教科书参考文献列表里的常客,是需要去仰望的行业高山。 能够给这种级别的专家学者提行李、开开车门,这哪里是什么苦差事? 这分明是能在学术履历上大书特书,甚至在同门面前吹嘘好几年的资本! “陈老师,您确定两位教授坐的是这趟车吗?” 李岩举着牌子,眼睛死死地盯着出站口的人流,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激动。 “航班信息和高铁车次都是查理教授亲自发给我的,错不了。” 陈明看了看腕表,神色也变得有些郑重。 虽然他和查理有过一年的师生之谊,但像查理和霍克这种级别的学者,平时想要邀请他们来国内做一场公开讲座都极其困难。 如今两人竟然在没有任何官方行程安排的情况下,在大冷天地突然跑来苏城,这本身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第451章 暂时先保密吧 第451章暂时先保密吧 不多时,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出站口。 “来了!”陈明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查理教授,霍克教授。欢迎来到华国。”陈明上前,用流利的英文与两位老人握手问好。 “陈,好久不见。这次麻烦你跑一趟了。”查理微笑着拍了拍陈明的肩膀。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这位是霍克教授吧?久仰您的大名,您在非欧几何领域的著作,一直是我们学院的必读书目。”陈明又礼貌地向霍克致意。 一旁的李岩赶紧走上前,极其自然且恭敬地接过了两位老教授手里的拉杆箱,同时用稍显生硬但十分清晰的英文做了自我介绍。 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走出了高铁站。 陈明早已在车站外安排好了一辆宽敞的商务车。 李岩将行李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后备箱,随后拉开车门,请三位教授上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江南地区特有的湿冷。 商务车平稳地驶入苏城的城市快速路。 李岩坐在副驾驶上,从保温壶里倒出两杯热水递给后排的两位老人。 陈明坐在查理的旁边,看着两位教授喝了口水缓了缓神,终于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 “查理教授,霍克教授。” 陈明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平和地问道,“现在的波士顿应该是隆冬,国际数学界在这一两个月内似乎也没有什么大型的研讨会。两位这次突然造访苏城,而且没有通知任何国内的高校和机构,是有什么私人的学术事务要处理吗?”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的苏城街景,“苏城虽然风景不错,但在纯理论数学的研究氛围上,与京城和魔都相比,还是要逊色不少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联系复旦校方,为两位提供更好的接待和学术交流环境。”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查理和霍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立刻回答。 查理将手里的纸杯放在杯架上,目光透着一丝莫名的深意,看向了身旁的陈明。 “陈,你这段时间,有关注过贵国国内本科院校的学术动向吗?”查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本科院校?” 陈明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作为国内顶尖高校的博导,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国际前沿期刊和国内几个同级别院校的重点实验室上。对于普通本科院校的学术动态,他确实没有精力、也没有理由去关注。 查理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陈明的反应并不意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暂时先保密吧(第2/2页) “我们这次来,确实不是为了参加会议。” 查理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语气平缓,但说出的话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我们是来找一个人的。一个名叫江辰的年轻人。” “他就在这座城市里。准确地说,他是一所名叫‘苏城学院’的高校里的一名本科生。” 听到“本科生”和“苏城学院”这几个字,坐在副驾驶上的李岩下意识地回过头,满脸错愕。 而陈明教授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里的逻辑。 两位跨越了半个地球、连时差都没倒过来的数学泰斗,跑到这里,就是为了找一个不知名学校的本科生? “这位叫江辰的同学……是两位教授的亲属?”陈明试探性地问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不,我们从未见过面,甚至连一封邮件都没有交流过。” 霍克在一旁接过了话头,老人的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陈,我们之所以抛下一切赶来,是因为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在两天前,彻底解决了一个困扰了数学界,也困扰了我们两人几十年的核心难题。” “困扰了几十年的难题?” 陈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作为数学家,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几个高悬在现代数论顶端的世纪猜想。 但他怎么也无法将那些如同无底洞般的难题,与一个普通院校的本科生联系在一起。 “是哪个课题?难道是……”陈明忍不住追问。 “抱歉,陈。这涉及到顶刊的学术保密协定。” 查理微笑着打断了陈明的猜测,语气中带着几分学者的严谨与神秘,“作为这两篇论文的评审与学报主编,在正式见刊之前,我们必须保持缄默。这是规矩,也是对这位年轻学者的保护。” 霍克也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苏城的景色,轻声补充道。 “不过你不用着急。以那篇论文的分量,编辑部那边已经在走最快的加急通道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不仅是你,整个华国甚至全球的数学界,都会听到属于这个年轻人的风声。” 霍克转过头,对着陈明和善地笑了笑,“到那个时候,如果你们复旦有意向,我们再坐下来,好好交流一下那个精妙绝伦的证明过程也不迟。”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陈明和副驾驶上的李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再追问,但彼此的眼中,都翻滚着难以平复的惊涛骇浪。 第452章 他不是历史系吗? 第452章他不是历史系吗? 傍晚,商务车停在了苏城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堂门前。 陈明教授轻车熟路地在大堂前台为查理和霍克办理了入住手续。 两位老教授虽然精神矍铄,但毕竟年事已高,加上跨越半个地球的飞行与高铁的奔波,确实需要短暂的休整。 将两位老人安顿进套房后,陈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了手机。 作为复旦大学数院的资深教授,他在长三角地区的高校圈子里自然有着深厚的人脉网络。 他没有直接去查江辰的底细,而是通过通讯录,辗转拨通了苏城学院教务处一位副处长的电话。 电话那头,那位副处长在得知有两位麻省理工学院的国际数学泰斗。以及复旦大学的陈明教授已经抵达苏城,并且点名要找他们学校的学生时,声音可以说是拔高了八度。 那声音里夹杂着浓烈的震惊与喜悦。 挂断电话后,苏城学院的行政体系可谓是展现出了堪称奇迹般的运转效率。 原本正准备和家人围炉吃晚饭的几位校级领导,听到汇报后连外套都来不及扣好,便火急火燎地吩咐司机往学校赶。 如果平时给学生办理学籍或者学分证明能有这种速度,学校的论坛里绝对会充满交口称赞的帖子。 但是呢,为什么没有,就不讲了。 不到半个小时,正在过寒假的学院高层,便被一个个紧急电话召唤了起来。 下午四点半,苏城学院行政楼。 虽然正值寒假,校园里显得有些冷清,但行政楼的大厅里却灯火通明。 苏城学院的刘院长带着常务副院长,以及历史系主任、数学系主任等几位核心领导,已经早早地站在了玻璃大门前等候。 五点整,陈明带着查理和霍克准时抵达。 面对这种级别的国际学术的专家教授,刘院长展现出了极高的接待素养。 双方见面后,并没有立刻进入沉闷的会谈,而是按照国内高校标准的接待流程,象征性地在行政楼的大厅背景墙前,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合影留念。 随后,一行人步入了宽敞的贵宾会议室。 茶水倒上,几句并不算繁琐的寒暄过后,查理和霍克便主动切入了正题。 “刘院长。” 查理端着青瓷茶杯,语气客气但直接,“我们这次不请自来,是想向贵校要一位名叫江辰的学生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 霍克在一旁接过了话头,补充道:“我们代表麻省理工学院数学系,想邀请江辰同学前往美国,进行硕博连读。” “如果他愿意,我和查理教授,将共同担任他的联合导师。我们在学术资源和奖学金上,会为他提供最高规格的待遇。” 随着翻译将这段话原原本本地转述出来。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懵逼。 脸上的表情汇成一个字,啊? 刘院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升腾的热气虚化了他脸上错愕的表情,他甚至怀疑翻译是不是翻错词了。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如果是国外名校历史系来要人,他们还能理解。 但麻省理工的数学教授来抢一个学历史的? 这就像把航天飞机和青铜鼎强行焊在一起般充满了荒谬感。 几位系主任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知道江辰。 就在不久前,这个学生刚凭借着一篇国内顶级核心期刊和一篇sci一区封面文章,从学院这里拿走了整整几十万元的“校长特别奖学金”,并且获得了学费全免,特批实验室和研究资金的特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他不是历史系吗?(第2/2页) 在苏城学院目前的战略规划里,江辰就是他们冲击升格大学的“重点保护动物”。 但问题是,这小子的专业,和面前这两位的领域,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 “咳咳……” 数学系主任最先打破了沉默,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两位教授,您确信您要找的,是我们学校历史系的那个江辰?” “历史系?”陈明教授在一旁也愣住了。 “是的,没找错。” 霍克教授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甚至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资料,“就是这个jiangchen。我看过他在《考古科学》上发表的两篇关于商周青铜器和窑温控制的论文,无论是名字、单位后缀还是研究方向,都与你们学校的信息完全吻合。” 这一下,不仅是苏城学院的领导,连坐在一旁的陈明教授也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一个写古代青铜器和陶瓷论文的历史系本科生,突然被两位国际顶尖的数学家找上门来,还要联合收他做硕博连读的学生? 这是什么跨界神话? 几位院长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的眼中都透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难道说,这个在材料复原上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在数学领域还隐藏着某种连他们这些校领导都不知道的惊人天赋? 而坐在一旁的数学系主任,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他连开学后特批转系的流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管历史系怎么跳脚,这宝贝他抢定了! 这可是能直接跟清北天才掰手腕的苗子,竟然一直在历史系的故纸堆里蒙尘? 简直暴殄天物! 苏城学院数学系如果能出一个被麻省理工泰斗看中的学生,这招牌挂出去,明年的招生分数线至少能往上提一个档次。 “没有问题。” 刘院长迅速压下了心中的疑惑,脸上重新挂上了热情的笑容,“江辰同学是我们学院非常优秀的人才。两位教授能看重他,那是他个人的造化,也是我们苏城学院的荣幸。我这就让人去教务系统里调取他的档案资料。” 刘院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过,现在已经五点多了。江辰同学的老家在邻省下面的县城,距离苏城市区还有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今天赶过去恐怕有些仓促了。” “不如这样,今晚由我们学院做东,在市里定个便饭。两位教授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派车,亲自送几位去江辰同学的老家?” 刘院长的提议合情合理,也充满了东道主的热情。 但查理和霍克却礼貌地拒绝了。 “感谢您的好意,刘院长。” 查理微笑着摆了摆手,“我们今天确实有些疲惫了,想早点回酒店休息。至于明天,有了地址,我们自己包车过去就好。这是私人的学术拜访,就不麻烦学院兴师动众了。” 见两位老教授坚持,刘院长也没有强求。 在查理和霍克这种学者眼里,对真理的狂热远胜过繁文缛节。 他们满脑子只想尽快见到那个解开惊世猜想的年轻人,根本无心去应付充满客套的酒桌文化。 不多时,教务处的人送来了江辰老家的详细住址和父母的联系电话。 陈明教授接过资料,与查理、霍克一起,再次向校方表达了谢意后,便起身告辞。 第452章 祖坟冒青烟 第452章祖坟冒青烟 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行政楼外,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刘院长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随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张副院,这事儿你怎么看?”刘院长看向身旁的常务副院长。 “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啊!” 张副院长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两位国际顶尖的数学教授,连时差都没倒过来,亲自跑到咱们这小地方来找一个本科生。这说明什么?说明江辰手里,绝对捏着什么惊世骇俗的学术成果!”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刘院长,咱们学校‘申大’的各项硬指标,现在就差这临门一脚的标志性学术成果了。如果江辰真能再放出个大卫星,年后的评估绝对稳了。您还有两年就退了,这要是能在退休前把苏城学院变成‘苏城大学’……” 张副院长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到时候,刘院长这个民办的学院院长,顺理成章就能进入体制内,以副厅级干部的身份光荣退休。 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刘院长听完,心情也是大好。 他放下茶杯,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是啊。当年招生办把这孩子招进来的时候,咱们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现在看来,今年过年回家祭祖的时候,我还真得注意点防火了。没想到老了老了,这祖坟还真冒青烟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会心的笑声。 笑过之后,刘院长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他看向张副院长,“你马上动用一下你在魔都那边的高校关系,去打听一下,江辰最近到底在数学界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把这两尊大神给引来。记住,只打听,不要声张。” “另外,对于江辰去麻省理工的事情,咱们学校肯定是插不上手的,也没有理由去阻拦学生奔个好前程。” “但我们要做的,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争取到最优厚的条件。他从苏城学院走出去,无论到了哪里,咱们都是他的娘家。” “明白,我这就去办。”张副院长点头应下。 而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历史系主任和数学系主任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暗流涌动。 历史系主任端着保温杯,看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数学系主任,眼神中透着一丝护食的警惕。 而数学系主任则是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前方,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开学后该如何名正言顺地去接触江辰。 两位系主任虽然没有说话,但彼此的气场交锋中,却隐隐透出一种“这种好苗子,你把握不住,还是让我来”的既视感。 …… 江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着父母看着地方台的新闻,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来自魔都的陌生号码。 江辰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接通。 “你好,请问是江辰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且沉稳的中年男声,“我是复旦大学数学科学院的陈明。” 江辰微微一顿,随即平和地回道:“我是江辰。陈教授您好。” 陈明在电话里简单说明了来意。他坦言自己正陪同两位来自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数学教授,查理和霍克,目前已经抵达了苏城市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祖坟冒青烟(第2/2页) 因为看了江辰提交给《数学学报》的论文,两位老教授希望能当面与他见一面,进行一些学术上的交流。 对于这两位学术大牛的到来,江辰心里多少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那篇孪生素数的证明至少需要几个月的审稿期才能引起水花,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迅速,甚至不远万里直接找上了门。 “江辰同学,打扰你寒假休息了。两位教授的意思是,明天一早他们会乘坐高铁前往你所在的县城。”陈明在电话里的语气十分客气,“不知你明天是否方便?” “没问题,陈教授。”江辰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平静,“明天上午,我在县城高铁站等你们。” 挂断电话,江辰回到客厅。 他没有跟父母细说具体的来客身份,只是说有几位大学里的老师明天要路过县城,自己需要去接待一下。 第二天清晨。 江辰拿了那辆刚买不久的丰田suv的车钥匙,驱车前往县城的高铁站。 上午九点半。 出站口的人流不算拥挤。 江辰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站在栏杆外。 很快,一行四人走出了闸机。 走在前面的是两位头发花白,穿着呢子大衣的外国老人,旁边跟着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而在他们身旁,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生正推着几个行李箱,引导着众人向外走去。 那是陈明名下的博士生李岩,他昨天半夜便一个人开着那辆商务车提前抵达了县城,今天一早在站外停好车后,便进站来接导师和两位泰斗。 江辰一眼就认出了查理和霍克。 他在查阅现代数学史料时,曾看到过这两位学者的照片。 他迎着四人走了上去,在合适的距离停下脚步。 “陈明教授,查理教授,霍克教授。” 江辰用标准的中文打了声招呼,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我是江辰。” 这一声招呼,让正在往外走的四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陈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在来之前的路上,他曾设想过很多种与这位“天才”见面的场景。 他以为对方可能会是一个戴着厚厚眼镜,有些木讷的书呆子,又或者是一个因为突然取得巨大成就而略显局促的大学生。 但面前的江辰,站姿挺拔,眼神清澈且深邃。 面对他们这些在学术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长辈,江辰的身上没有丝毫属于学生的畏缩,反而透着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沉稳。 “你就是江辰?”陈明微笑着伸出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大冷天的,辛苦你跑一趟了。” “陈教授客气了。”江辰与他握了握手。 一旁的李岩正准备向两位外教翻译,江辰却主动开口了:“外面风大,陈教授,如果您和两位教授不介意的话,我在县城定了一个地方。我们边喝茶边聊,如何?” “客随主便,听你的安排。”陈明点头同意。 走出车站,李岩将行李放回商务车。江辰则开着自己的车在前面带路。 第453章 筹码 第453章筹码 不多时,两辆车停在了县城一家装修古朴,环境清幽的高档茶楼前。 这里是县城里少有的几个谈事情的好去处,江辰昨晚便提前定下了一个安静,私密性极好的包厢。 进入包厢落座,服务员端上了刚沏好的红茶。 热气氤氲中,霍克端起青瓷茶杯暖了暖手。 从落座开始,这位来自麻省理工的数学家,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江辰的身上。 “江辰。” 霍克放下了茶杯,他没有做过多的客套,而是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几分纯粹的学者式赞叹,用英语说道。 “我们仔细研究了你在《数学学报》后台提交的那两篇论文。他们都是极其伟大的工作。” “这简直是天作之才。” 坐在一旁的随行翻译李岩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将霍克的话翻译成中文。 江辰却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自然的制止动作。 “感谢您的认可,霍克教授。” 江辰自然地切换成了流利且口音纯正的美式英语。 他看着霍克和查理,语气平稳地回应,“那只是一次在数字结构上的尝试,能得到两位的肯定,是我的荣幸。” 李岩愣了一下,张着嘴巴,有些尴尬又震惊地默默合上了笔记本,退到了一旁。 一旁的复旦大学陈明教授同样瞪大了眼睛,看着江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探究。 而查理和霍克也是微微一怔。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需要通过翻译进行的缓慢对话,没想到这位从小生长在偏远县城里的年轻人,英语交流起来竟如此顺畅,甚至比许多留学生还要地道。 此时的包厢里,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查理、霍克、陈明,以及江辰。 坐在这里的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两位数学家不远万里赶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当面夸赞一句“你写得很好”。 而江辰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也清楚地知道这份学术成果有着怎样的威力,更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既然大家都清楚彼此手里的底牌,江辰便没有打算去绕弯子。 “查理教授,霍克教授。” 江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清澈且锐利地直视着两位老人,“其实,在向《数学学报》提交论文的时候,我就预想到会引起一些关注。但两位能以这么快的速度亲自来到华国,我确实感到非常意外,也很感谢。” 他顿了顿,收起了客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两位这次来,是想邀请我前往麻省理工学院继续我的学业吧?” 这种单刀直入,完全不按东方含蓄套路出牌的沟通方式,反而非常符合欧美学者的思维习惯,也让查理和霍克在短暂的错愕后,对江辰的评价又硬生生地拔高了一层。 “是的,江辰。” 查理接过了话头,他的神色郑重,甚至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仿佛是在面对一位同级别的学术同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筹码(第2/2页) “我们代表麻省理工学院数学系,向你发出最正式的邀请。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立刻跟我们前往波士顿,我们将为你办理硕博连读的所有手续。” 江辰微微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那么,如果我接受这个邀请,我能得到什么具体的支持?毕竟,做研究是需要成本的,而我个人的家庭情况,并不足以支撑我在海外的长期独立学习和生活。” 江辰的这个问题问得直白。 他不打算讲什么“为了科学献身”的空头客套话。 学术界的资源分配向来是残酷的,既然自己手里握着足以改变数学史进程的筹码,那就应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为自己争取到最优厚的条件。 霍克与查理对视了一眼,两位老教授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一个知道自己价值并懂得谈判的天才,远比书呆子更有培养前途。 “这一点你完全不需要担心。” 霍克靠在椅背上,有条不紊地列出了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条件。 “首先,在学费方面。你从硕士到博士期间的所有学杂费,麻省理工学院将全额免除。这笔钱不会让你掏一分。” “其次,在生活保障上。我们将为你申请最高级别的全额奖学金。除此之外,我和查理教授将作为你的联合导师。” “从我们的课题经费中,每年会为你提供七万五千美元的个人津贴。” “在学术资源上,你可以自由使用系里包括超级计算机在内的所有计算资源。我们不会强制要求你必须按部就班地去上那些基础课程,只要你能定期和我们探讨你的研究进度,你将拥有绝对自由的时间和独立办公室。”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去了不仅一分钱不花,甚至每年还能以博士生的身份领到一笔极其丰厚的薪水,并且不用像普通学生那样去点名上课。 听完这些条件,坐在一旁的陈明教授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笔钱折合成人民币,已经远远超过了不少国内资深正教授的年薪,当然,只是薪水,其他不算! 他上研究生的时候,导师发600他再现金给个三四百回去都是常态了。 这对于一个普通的本科生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顶级待遇。 江辰听完这些条件,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端起面前的红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条件非常优厚。”江辰放下茶杯,微笑着说道,“两位教授的诚意,我真切地感受到了。” “但是,”江辰话锋一转,原本随和的目光变得难以捉摸,“我也有我的条件。” 他知道,这场关于他未来的学术角力,主动权从来都在他手中。 今天,仅仅只是麻省理工学院抛出了他们的第一轮筹码。 第454章 陈明的小心思(二合一) 第454章陈明的小心思(二合一) 茶楼的包厢里,红茶的香气随着热气缓缓升腾。 江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浅浅地抿了一口。 “霍克教授,查理教授,您二位开出的条件确实令人难以拒绝。”江辰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位老人,“我知道,二位不仅是麻省理工的教授,更是《数学学报》的资深编辑,能得到你们的亲自邀请,是我的荣幸。” “不过,对于接下来的学业规划,我目前并不着急做决定。既然两位对我如此重视,我也不妨直言。” “这篇论文目前还在初审阶段,我想再等等,看看其他顶尖高校或者研究机构的筹码,再做最终的定夺。我想,两位应该能理解吧?” 听到江辰这番带着点商业谈判意味的话语,霍克和查理并没有露出被拒绝的恼怒,两人反而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在刚一见面,发现江辰不是那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通人情世故的孤僻天才后,这两位见多识广的老教授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预案。 像这种智商奇高、情商同样不低,理智的年轻人,是绝不可能被第一套说辞就轻易忽悠上船的。 “当然,江辰。选择权永远在你的手里,麻省理工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霍克微笑着点了点头。 “抛开留学的意向不谈,二位远道而来,我作为东道主,自然不能让两位白跑一趟。” 江辰将话题切入了正轨,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我想,我们可以深入讨论一下关于我论文里的一些细节。” 听到这句话,查理和霍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正是他们此行的第二个目的! 那套用于解决极端数论的高维解析工具,对于他们这些常年深耕于此的学者来说,简直就是一座未被发掘的金矿。 哪怕抛开江辰证明的那个大猜想不谈,单凭这套工具,就足以让他们去解决学术界许多停滞不前的小型猜想。 而在这种级别的学术前沿,谁能率先掌握并熟练运用新工具,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数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还有什么,能比直接向这套理论的开创者请教更高效的途径呢? “江辰,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霍克教授甚至有些激动地搓了搓手,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陈明,“看在陈教授不辞辛劳陪我们跑一趟的份上,江先生,你是否介意将你的论文打印一份出来?” “毕竟文章还未见刊,我们作为编辑必须遵守严格的保密纪律,这份文稿只能由你这位原作者来提供授权。” “当然没问题。”江辰大方地点头。 “我去吧!”一旁的博士生李岩立刻站起身,十分有眼力见地揽下了这个跑腿的活儿。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u盘,跟江辰确认了文件后,快步走出了包厢,去茶楼前台寻找打印设备。 李岩走后,包厢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几人闲聊起了华国的风土人情以及一些基础的数学史话题。 而在这个空隙,陈明端起茶杯作为掩护,悄悄低头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李岩是个聪明且懂事的学生,在去打印的路上,他绝对会提前看一眼论文的标题,然后向导师汇报,以免导师一会儿在探讨时陷入被动或失态。 果不其然,微信上只有李岩发来的一句简短的话。 【陈导,他证明的是孪生素数猜想!!!】 “嘶——” 陈明虽然极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但在看到“孪生素数猜想”这几个字时,瞳孔还是不可抑制地收缩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晃,茶水险些洒在手背上。 华国,竟然真的又出现了一个百年难遇的数学天才! 而且就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里! 在震惊过后,陈明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刚才江辰可是亲口说了,他目前还没有确定一定要出国,还要“看看其他人的筹码”。 既然如此,为什么复旦不可以试试呢?! 论名气和底蕴,复旦在国内绝对是顶尖。 论经费,只要能把这种证明了世纪猜想的国宝级天才留下来,哪怕是校长亲自去教育部化缘,也绝对能要来恐怖的专项资金! 他们能给出的待遇,未必就比麻省理工差。 “哪怕留不住他一直在国内读博,借鸡生蛋也是好的啊……”陈明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如果能让江辰在复旦挂个名,或者先在复旦读完本科和硕士,然后再去mit或者普林斯顿交流学习,那江辰履历上的那层金,复旦可是实打实地分走了一半! 这对于提升国内高校在国际数学界的话语权,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正当陈明心念电转之际,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李岩不仅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厚厚一叠论文,甚至还不知道从哪跟茶楼前台借来了一块原本用来写“今日特供茶点”的移动小黑板。 将黑板摆在包厢中央,论文人手分发了一份。 江辰拿起了黑板擦,将上面原本的粉笔字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捏起一根崭新的白色粉笔。 他很清楚,真正的考验来了。 无论系统赋予的知识在脑海里多么清晰,真金不怕火炼,自己究竟是真掌握了贾子平留下的东西,还是个只会背书的半吊子,就看接下来这一哆嗦了。 “那么,霍克教授,查理教授,我们可以开始了。”江辰站在黑板前,转身看向众人,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瞬间从一个谦逊的东道主,变成了一位执掌真理的布道者。 学术讨论,正式开始。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仿佛是一场水准丝毫不亚于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内部研讨会。 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高维拓扑流形的推导公式,擦了写,写了又擦。 霍克和查理两位老教授仿佛年轻了十岁,他们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激动地用笔在纸上快速演算,接连不断地抛出刁钻的问题。 而江辰,站在黑板前,面对这些直指灵魂的诘问,对答如流。 他不仅没有丝毫的卡壳,甚至在某些逻辑断层处,还能反过来引导两位教授进入他那套更为宏大的十字网格空间体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陈明的小心思(二合一)(第2/2页) 陈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盯着江辰在黑板上写下的每一行公式,大脑超负荷运转,勉强还能跟得上这三人的推演节奏。 至于博士生李岩? 在答辩进行到半个小时的时候,他的眼神就已经彻底清澈了,或者说是清澈地愚蠢了。 他完全迷失在了那犹如天书般的多维矩阵变换中,索性放下了笔,心安理得地专注于给几位大佬端茶倒水、递粉笔擦黑板的工作。 随着讨论的深入,陈明越发感到心惊肉跳。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长达两个小时的激烈交锋中,霍克和查理绝大多数时间都没有去纠结“孪生素数猜想”最后的那个闭环证明。 反而是将百分之九十的精力,全都倾注在了江辰开创的那套“高维解析逼近模型”上! 陈明也是内行,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东西到底有多么恐怖。 这么说吧,陈明自己带的团队,之前手里恰好有一个与素数筛法强相关的国家级重点课题。 为了推导其中一个误差项,他带着几个博士生熬了整整半年,才勉强得出一个不怎么完美的近似值。 但如果当时他的手里有江辰在黑板上画出的这套数学工具……一个月! 最多只要一个月,那个课题就能被完美地拆解! 这套理论,根本不是证明孪生素数的副产物,它本身就是一把足以开启无尽数论宝库的万能钥匙! “咕噜……” 一声不和谐的闷响,突然在安静的包厢里响起。 江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肚子。 消耗了大量的脑力,再加上早上本来就没怎么吃东西,他的五脏庙已经开始疯狂抗议了。 “不好意思,几位教授,我看大家也都有些累了。” 江辰放下粉笔,指了指墙上的时钟,笑着提议道,“现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不如我们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下午再接着聊?” 霍克和查理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虽然眼神中满是对知识的意犹未尽,但也确实感到了体力上的巨大消耗,连连点头同意。 “李岩,你先陪两位教授和江辰点菜,我去一趟洗手间。” 陈明突然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语气有些急促地交代了一句,便匆匆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陈明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复旦大学数学科学院院长的私人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陈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太清楚江辰的价值了,这要是能把这小子抢到复旦去,哪怕只留他两三年,以江辰现在展现出来的才华和这套数学工具,未来几年复旦在国际数学界的地位,必将迎来一次爆发式的飞跃! “无论如何,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学校准备好最高规格的底牌!”陈明咬了咬牙,暗暗发誓。 陈明紧紧握着手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组织语言,盘算着该如何向院长说明情况,又该向校方申请多少破格的资源和特权。 才能在这场与国际顶尖高校的抢人大战中,为复旦争取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茶楼走廊尽头,陈明捂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接通的嘟嘟声,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喂,老陈啊,人在苏城见着了?怎么样?”复旦大学数学院院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期待。 “见着了,院长。”陈明的语气虽然刻意压低,但语速极快,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也还要有价值!” “哦?怎么说?” “有一个叫江辰的年轻人,他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后院长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你确定吗?那可是世纪难题,已经完整证明了?”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刚才的推演虽然没完全走完最后一步,但从麻省理工那两位,查理和霍克教授的临场反应来看,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陈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抛出了更大的炸弹:“但是院长,孪生素数猜想对于他来说,似乎只是个顺手为之的结果!” “他手里捏着的那套用来解题的全新数学模型,其学术价值不可估量。就在刚才,他当着我们的面,跟查理和霍克在黑板上推演了整整两个小时,逻辑无懈可击,简直就像是从未来借来的理论!”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显然,这个消息对于任何一个数学圈的内行人来说,冲击力都太大了。 片刻后,院长略显凝重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麻省理工那边,开出什么条件了?” “硕博连读,全额奖学金,免除一切杂务。”陈明如实汇报,“不仅如此,查理和霍克甚至许诺联合做他的导师,还从课题经费里给出了极其丰厚的个人津贴。” “这条件……”院长叹了口气,“尤其是导师阵容,我们复旦硬拼肯定是拼不过的。” “但是院长,江辰他并没有答应立刻去美国。”陈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紧接着说道,“他刚才在桌上明确表示,不着急做决定,还要再看看各方的筹码。我觉得,这就是我们复旦的机会!” “我们不一定要在留学的名额上跟mit死磕,大可以采取联合培养,或者客座交流的方式。” “只要能把江辰这个名字和复旦挂上钩,哪怕只是把那套新模型在国内的使用权和首发研究权留在我们这儿一部分,对我们数院未来的国际地位,也是一次不可估量的飞跃!” “我明白了。” 院长的声音很果断,“老陈,你的思路很对,借鸡生蛋也是好招。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先稳住他。吃完饭多打听一下他对国内高校的态度。我这就去找校长申请特批名额。” “不管是破格的研究员编制,还是独立的实验室资金,只要他敢提,我们就敢给!这种国宝级的苗子,绝不能让他跟国内断了联系!” “明白,院长。我先回去了。” 挂断电话,陈明整理了一下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衣领,快步走回了包厢。 第455章 飞吧,大夏(加更1) 第455章飞吧,大夏(加更1) 江辰正好提议去吃饭,几人自然没有异议。 下楼后,江辰找了一家地道的苏帮菜馆。 在饭桌上,陈明敏锐地察觉到,霍克和查理这两位老教授似乎连返程的机票都没订,完全是一副“江辰在哪我们就在哪”的架势。 既然这两位教授打算打持久战,陈明索性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厚着脸皮跟着蹭! 这种能跟模型原作者以及两位国际顶尖数学家坐在一起头脑风暴的机会,对于他自己目前的停滞的课题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吃完饭后,几人没有回茶楼,而是直接去了两位外国教授下榻的酒店套房。 在这几个小时高强度的交流中,江辰渐渐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自从得到了二次开发以来,他很少在现实世界中如此全速地运转自己的大脑。 面对两位国际顶尖数学家的轮番提问、质疑与探讨,他不仅需要调动庞大的知识库,还要迅速组织逻辑进行精准的回应。 这种思维的极速碰撞,让他仿佛打破了某种现实的桎梏,大脑产生了一种极其畅快的反馈。 他发现自己不仅能完美跟上对方的节奏,甚至在某些未知的衍生方向上,还能隐隐引导这两位老教授的思路。 这种掌控知识的快感,让江辰乐在其中。 晚上八点半,江辰看了看时间,主动起身告辞。 “两位教授,陈教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江辰平静地说道,“明天下午,我们茶馆继续。” 因为江辰也发现,这种高强度的探讨对自己同样收益巨大。 随着江辰离开酒店,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实际上已经暗流涌动。 陈明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立刻开始整理今天的笔记,并再次与院长通气。 而在大洋彼岸的欧洲与美国,那些收到了霍克和查理联名信件的审稿教授们,也已经看完了初稿。 一些关于“华国本科生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以及“一套全新数学解析工具问世”的小道消息,开始在国际数学界那些最核心的圈子里流传开来。 虽然还没有正式见刊,但风浪已经掀起。 与此同时,苏城学院的院长办公室内,灯依然亮着。 院长正在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网,试图打听麻省理工的大佬到底为了什么找上门来,但由于没人向外透露,他至今依然在迷雾中打转。 …… 现实世界的学术界已经因为江辰而沸腾,但作为始作俑者的江辰,此刻却已经回到了自家的二层小楼。 洗了个热水澡,跟父母随口应付过去后,江辰回到了卧室,锁上了房门。 他坐在电脑前,熟练地唤醒了屏幕,点开了《种族争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飞吧,大夏(加更1)(第2/2页) 现实里,他刚刚用大夏的数学工具给地球学术界上了一课。 而在游戏里,大夏文明,同样在酝酿着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壮举。 【神谕纪元·三二五五年,九月十四号】 自那三道解放思想的神谕降下后,大夏的科技树仿佛挣脱了枷锁的巨龙,开始了长达近百年的狂飙突进。 在这个没有内部政治倾轧、全民资源高度统筹的帝国里,工业的力量被发挥到了极致。 而在经历了无数次爆炸、无数次失败和无数先驱的牺牲后,大夏终于决定,向那片深邃的星空,发出属于人类的第一声啼鸣。 云角城南部海域,海岛航天发射中心。 赤道附近湿咸的海风裹挟着南大洋的腥气。 探照灯的冷白色光柱将漆黑的夜空与翻涌的海浪彻底撕裂,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钢铁发射架,犹如定海神针般矗立在岛屿中央的坚硬岩基上。 在发射架的怀抱中,静静地伫立着一枚造型依然带着些许粗犷的工业美感,但比早年间那枚试验机要庞大、精密无数倍的多级运载火箭。 火箭的箭体上,用最为庄重的鎏金大字,印刻着它的名字——【神眷一号】。 这是大夏倾注了整整三代航天人、数以十万计的工匠和学者的心血,最终打造出的第一枚真正意义上的轨道运载火箭。 深灰色的耐高温钨钢外壳上,密密麻麻的加固铆钉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由于内部加注了极低温的液态氧化剂,箭体表面正不断向外剥落着白色的冰壳,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升腾起如梦似幻的白色冷雾。 这头吸饱了深渊之力的钢铁巨兽,正蓄势待发。 在距离发射塔数公里外的指挥大厅里。 巨大的电子管计算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无数指示灯在控制台上闪烁。 数百名穿着统一深蓝色制服的学者和军人,正屏气凝神地盯着大屏幕上的各项数据。 虽然现在的计算设备依然庞大且略显笨拙,虽然他们的燃料依然没有达到完美的比冲,但他们的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打孔纸带在记录仪中快速吐出的“沙沙”声,以及主控台上那块巨大机械座钟发出的沉重“滴答”声。 “各单位注意,发射程序已进入最后准备阶段。” 控制台前,总指挥官的声音通过广播,伴随着海岛外惊涛拍岸的轰鸣,在整个发射基地上空回荡。 江辰坐在二楼卧室的电脑前,看着屏幕里那枚即将在烈焰中升空的钢铁巨兽,眼神中倒映着液晶屏幕的微光。 江辰轻声呢喃着。 “飞吧,大夏。” 第456章 神眷一号(加更2) 第456章神眷一号(加更2) 【神谕纪元·三二五五年,九月十四日】 大夏帝国,南星岛航天发射中心。 明天,便是大夏最为隆重的九月十五丰收节。 但在这座距离王都万里之遥的热带海岛上,没有人关心明天餐桌上的烤肉与美酒。 数以千计的学者、工程师和军人,正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群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的信徒,仰望着夜幕下那座被冷白色探照灯照得通明的钢铁发射塔。 为了这一天,大夏已经足足准备了三年。 三年前,当神眷一号计划正式被内阁与科学院联合立项时,一道代表着帝国最高意志的特甲级调度令,便贴满了全天下所有重工业基地的厂房。 这三年里,针对南星岛的一切物资实行“绝对优先、无限量供应”。 北境的特种钢材冶炼厂停掉了所有的民用订单,高炉日夜不息,只为淬炼出能承受超高温气动加热的钨钢外壳。 西洲的橡胶园将最顶级的原胶押运至云角城,化作火箭燃料泵里一个个不起眼的密封圈。 而深埋地下的计算机机房,更是满负荷运转了三年,算出了那条的完美冲破重力井的抛物线弹道。 倾举国之力,只为今夜。 在火箭顶端的总装厂房内,几位身穿白色防尘服,须发皆白的工匠和祭司,正在进行最后的载荷装填。 在一个被厚重铅层包裹,内部填充了惰性气体的防辐射抗压舱内,静静地安放着大夏文明的信物。 那张收录了三百位大祭司合唱,由最高纯度黄金压制而成的《父神赞歌》金属唱片。 而在唱片的旁边,是一台被工匠院纯手工打磨出来的机械唱片机。 它摒弃了在太空中极易受辐射损坏的电子管和脆弱线路,完全依靠特种发条和高精度齿轮驱动。 “封仓吧。”一名老祭司隔着防尘面罩,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张金色的唱片,声音微颤。 “愿父神的赞歌,能在群星中回荡。” 沉重的防爆螺栓被机械臂,拧死,载荷舱被严密地封装进了神眷一号流线型的整流罩内。 时间,来到了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距离发射塔数公里外的防爆指挥大厅内,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大厅的四壁,挂满了各种复杂的机械仪表盘。 此起彼伏的老式手摇电话铃声,以及对讲机里伴随着强电流静电杂音的汇报声,交织成了一首大夏特有的交响乐。 “报告总控!一号观测站光学雷达已锁定箭体,跟踪角度校准完毕!” “燃料加注组汇报,一级液氧储箱压力正常!煤油储箱温度正常!阀门已彻底锁死!” “遥测通信频道开启,电子管放大器功率满载,信号清晰!” 总指挥官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后,他看了一眼主控台上那台机械座钟,秒针正在发出单调而沉重的“滴答”声。 “各单位注意,进入最后十秒倒计时。” 总指挥官的声音通过粗大的电缆,传遍了整个南星岛的每一个哨所,每一艘在周围海域待命的观测舰。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耳边只有心脏狂跳的声音。 “十、九、八……” “三、二、一!” “点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6章神眷一号(加更2)(第2/2页) 随着控制台上那个红色的按钮被按下,大地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地动山摇。 一股极低频的震动顺着南星岛的岩石地层,毫无保留地传导进了地下掩体,将桌子上的搪瓷茶缸震得叮当乱响。 紧接着,在潜望镜和光学屏幕的画面中,神眷一号底部的四个主发动机喷管,猛然爆发出刺眼的白色烈焰! 狂暴的高温高压燃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地砸在导流槽内,瞬间将数百吨冷却水蒸发成遮天蔽日的白色蒸汽云。 在一声撕裂夜空的轰鸣声中,这枚承载着大夏三千五百年的火箭,挣脱了大地重力的无形锁链,拖着长达数十米的尾焰,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冲向深邃的夜空! “起飞!神眷一号离巢!” “雷达回波正常!箭体姿态稳定,偏航角在容错范围之内!” “推力输出持续攀升,加速度正常!” 大厅内,电话员和观测员们不断接力汇报着跳动的数据。 手中的钢笔在坐标纸上飞速划过,记录着这冲向星海的每一步。 “高度100公里,突破大气层边缘!” “一级发动机关机!爆炸螺栓起爆,一二级分离成功!” 听到分离成功的汇报,许多人的心脏猛地抽紧。 前几年的无数次失败,绝大多数都折戟在多级点火的难关上。 两秒钟后。 “二级发动机,高空点火成功!推力恢复!”对讲机里传来观测站歇斯底里的吼声。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喘息声,但没有人敢提前庆祝。 火箭在稀薄的近地轨道上继续疯狂加速,迎着那深邃冰冷的宇宙深渊,不断向那个理论上的物理门槛发起冲锋。 “整流罩抛离确认!” “高度持续上升,切入预定水平轨道!” “当前速度……当前速度达到每秒八公里!”领航计算员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报告总控,速度已突破第一宇宙速度阀门!” 总指挥官的眼睛死死盯着最终的遥测信号指示灯,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 “砰——”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机械分离反馈音。 “星箭分离……” “载荷舱已切入预定环星轨道……它、它没有掉下来……它在绕着我们飞!” 这一声汇报,如同在死寂的火药桶里扔下了一颗火星。 一位满头白发的数学院院士,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捂着脸放声痛哭。 几名平时严谨到了骨子里的工程师,像个孩子一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一边又笑又跳,一边疯狂地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那些穿着军装的硬汉,眼泪鼻涕混在了一起,毫无形象地对着天空的方向挥舞着拳头。 他们哭,是因为那条为了冲破摇篮而铺满先烈生命的路,太长、太苦了。 他们笑,是因为大夏文明,终于在神谕纪元三二五五年的丰收节前夕,亲手摘下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颗星辰。 在距离地面数百公里外那冰冷寂静的真空中。 伴随着精密发条的缓缓转动,机械唱片机的唱针轻轻落在了那张纯金的唱片上。 “天火降临,破我长夜……” 第457章 算出一颗星球 第457章算出一颗星球 【神谕纪元·三三〇一年】 在神眷一号进入发射倒计时前的岁月里,大夏的天文学家和物理学家们,正以自己的方式,审视着他们头顶的那片深邃星海。 大夏人从来不是盲目的冒险者。 在决定将飞行器和肉体送入那个致命的真空环境之前,他们必须先用眼睛去看清,用耳朵去听懂,用算式去丈量,那片未知领域里究竟藏着什么。 过去的一百年,是大夏在宇宙观测领域狂飙突进的一个世纪。 早在几十年甚至百年前,大夏的光学望远镜就已经遇到了清晰度的物理瓶颈。 想要看得更远、更暗,就必须拥有更大的物镜聚光面积。 神谕纪元三三〇一年,一项代号为“观天”的超级工程,在大夏的举国体制下宣告竣工。 为了制造一块口径超过十米的超级反射镜胚,少府集结了上万名最顶尖的玻璃工匠和冶炼工匠。 他们在海城建立了一座庞大的特制恒温炉,将数百吨高纯度的硼硅玻璃溶液缓缓注入模具。 随后的冷却过程,考验的是整个国家的耐心。 为了防止巨大的温度应力导致镜片炸裂,这块十米巨镜在退火炉里,以每天降低极微小温度的速度,足足冷却了近五年! 打磨这块镜片,又耗费了光学专家们数年的青春。 而为了安置这个笨重且脆弱的精密造物,大夏的工程兵部队在西南高原,海拔五千米的雪山之上,直接用炸药削平了一座山峰的尖顶。 几十列重载火车和数千辆履带式拖拉机,将钢材和水泥运上云端,浇筑出了一座犹如钢铁城堡般的高山天文台。 当这只观天第一次睁开双眼,对准苍穹时。 大夏的天文学家们在目镜后,首次清晰地看到了“丙星”也就是神眷星系内那一颗气态巨行星的外围那绝美而复杂的碎石星环。 甚至在更加遥远的深空背景中,分辨出了被命名为“神女座”的河外星系那模糊的螺旋状悬臂。 大夏的视野,被拉伸到了光年之外。 然而,光学的进步很快就遭遇了一堵无形的墙,也就是胶片的曝光效率。 当观测那些黯淡的深空星云时,即使是这台十米口径的巨型望远镜,也需要让赛璐珞胶片连续曝光几个甚至十几个晚上,才能捕捉到微弱的影像。 而在这期间,只要有一丝云层遮挡或者机械齿轮的微小震动,照片就会彻底糊掉。 面对光学探测的极限,格物院的物理学家们站了出来。 他们在早年江辰留下的关于光电效应的手稿中找到了灵感。 物理学家们发现,当某些特定频率的光子打在碱金属表面时,会激发出微弱的电子。 结合新兴的电子真空管技术,大夏的学者们在实验室里反复推演、试错,最终成功研发出了早期的光电倍增管。 这是一种能将微弱的光信号转化为电子流,并在真空管的多个电极之间进行雪崩式放大的奇迹装置。 光与电的完美联姻,让单颗光子的微弱光芒,被瞬间放大成了仪器可以轻易捕捉的电信号! 天文学家们果断抛弃了低效的感光胶片,将光电倍增管接入了望远镜的末端。 他们不再仅仅是为了拍出一张好看的星云照片,而是开始利用光谱仪,将恒星发出的光分离成不同波长的光谱线。 通过分析这些光谱线在特定频率上的吸收与发射特征,大夏人第一次拥有了推断遥远恒星化学成分与表面温度的能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7章算出一颗星球(第2/2页) “那颗恒星的大气里有氢和氦……” “那颗红巨星的表面温度只有不到四千度……” 宇宙的物质构成,在这精密的恒星光谱图前,对大夏文明彻底褪去了神秘的面纱。 与此同时。 随着大夏物理学对电磁波认知的不断加深,另一批极具颠覆精神的学者意识到,人类肉眼能看到的可见光,只不过是宇宙浩瀚电磁频谱中狭窄的一小段。 在可见光之外,宇宙一定还在用其他频率的波,向外传递着信息。 于是,在大夏腹地的崇山峻岭之间,出现了一种怪异的庞大设施。 那是由几百根粗大的绝缘铜线和铁丝网,在山谷间交织拉扯出的一张占地数百亩的巨大蛛网。 这是大夏开启射电天文学莽荒岁月的偶极子天线阵列。 早期的射电天文学家们,工作环境枯燥得令人发指。 他们戴着沉重的电磁耳机,坐在办公室里,日夜不停地监听着接收器里传来的“沙沙”声。 那是宇宙背景的白噪音。 直到某一天深夜,一名值班的学者在耳机中听到了一阵强烈、犹如潮水般涌来的规律射电脉冲。 经过多方比对和测算,他们确认,这股强烈的射电爆发,来自神眷星系内的“丁星”。 这是大夏文明有史以来,第一次真切地“听”到了宇宙发出的声音,而非仅仅是“看”到。 在这段观测技术狂飙突进的岁月里,大夏的理论物理与数学,也迎来了它辉煌的验证时刻。 天体力学的巅峰之作。 随着历代大祭司和天文台积累的行星观测数据越来越庞大,传统的人力演算已经无法支撑那种动辄涉及多个天体引力相互拉扯的“多体问题”。 好在大夏拥有神算机房。 那台由数十万个晶体管和电子管组成的庞然大物,虽然耗电量惊人,但其算力却能将复杂的微积分方程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开。 大夏的数学家和天体力学专家团队,将太阳与已知行星的引力数据输入了神算。 在漫长的推演中,他们发现了一丝诡异的偏差。 神眷星系外围某颗已知行星的实际运行轨道,与牛理先师的万有引力定律计算出的理论轨道,存在着微小的“摄动”。 “这绝不是父神的法则算错了。” 航空所首席数学院士在黑板前斩钉截铁地说道,“唯一的解释是,在那颗行星的外面,在更加遥远、黑暗的星系边缘,还隐藏着一颗我们尚未发现的大质量未知行星!是它的引力,拉扯了已知行星的轨道!” 凭借着海量的算力推演,学者们在纸面上硬生生地算出了那颗未知行星的质量,轨道周期,以及它在特定时间应该出现的星空坐标。 当这个预言坐标被送到高山天文台时,连天文台的台长都有些将信将疑。 但在预定的那个夜晚,当十米口径的巨型望远镜缓缓转向那个空无一物的黑暗坐标区域,并持续曝光观测后。 在传回的光电数据与影像中,一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行星,精准地出现在了纸面推演的坐标点上! 分毫不差! 这不仅仅是一次天文大发现。 这是数学的胜利,是物理学的胜利,更是人类纯粹理性的胜利! 大夏的学者们用纸、笔和机器算力,在浩瀚的宇宙中,硬生生地“算”出了一颗星球! 第458章 零号工程 第458章零号工程 【神谕纪元·三二五五年,九月十五日,凌晨】 “滋……这里是大夏环球一号广播电台……滋滋……现在向全国播报一则特别快讯……” 凌晨时分,夜幕深沉。 但整个大夏帝国,从繁华的王都到偏远的矿城,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入睡。 千家万户的客厅里,无数人屏气凝神地围拢在收音机前。 街头的夜市和酒馆中,喧闹的人群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挂在墙上的高音喇叭。 大夏学宫的宿舍楼内,年轻的学子们连外套都没披,就那么挤在走廊里,握紧了拳头。 伴随着收音机里微弱的静电杂音,前线播音员那平时沉稳的声音,此刻却因为亢奋而有些变了调。 它顺着电磁波跨越了千山万水,飘进了每一个大夏子民的耳朵里。 “帝国航空航天研究院历时三年研发的……‘神眷一号’重型运载火箭……一二级分离成功!载荷舱已顺利切入预定环星轨道!” “大夏,成功了!我们的信物,上天了!!!” 仿佛连心脏都停止跳动的一秒钟停顿后。 “轰——!!!” 整个大夏帝国,在这凌晨的暗夜中,彻底沸腾了。 那是一种压抑了百年,探索了百年后,由无数普通人汇聚而成的山呼海啸。 城市街头,无数户人家的窗户被推开,人们挥舞着手中的毛巾和衣物,对着夜空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 酒馆里,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壮汉们,此刻却像亲兄弟一样紧紧拥抱在一起,啤酒被肆意抛洒在半空中,化作金色的雨滴。 大夏学宫的操场上,无数算学、物理和工程系的学子们冲出大楼,他们疯狂地将草稿纸、课本甚至是头上的帽子扔向天空,有人跪在地上亲吻着泥土,放声大哭。 “咚!咚!咚!” 随着城市里的钟楼敲响了象征着九月十五丰收节零点的钟声。 早有准备的市政人员,点燃了广场上堆积如山的特制烟花。 无数道拖着长长尾迹的火柱冲天而起,在王都、在云角城、在破荒城……在帝国大大小小的城池上空,炸开了一团团绚烂至极的烟火。 璀璨的火光将夜空照耀得亮如白昼,与街头巷尾沸腾的人群、欢呼声、汽车鸣响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独属于这个黄金时代的狂欢画卷。 而在距离地面数百公里外,那冰冷寂静的真空中。 那枚承载着大夏文明信仰的金属留声唱片,正伴随着机械发条的转动,无声地播放着那首古老的《父神赞歌》。 它已经成功地投入了这片无垠的星海。 没有空气的阻力,没有岁月的侵蚀,它将沿着那条完美的物理抛物线,暂时孤独而又骄傲地航行下去,作为大夏这个文明曾经存在过、挣扎过、并最终站立起来的证明。 …… 王都,夏王宫,勤政殿。 厚重的红木雕花窗棂半掩着,窗外,整个王都如同一个燃烧的巨大火炉,璀璨的烟花不断在夜空中绽放,那震耳欲聋的山呼海啸声,甚至穿透了高墙,清晰地传进了大殿之内。 书案上,那台做工考究的收音机里,依然在循环播放着前线发回的捷报和激动人心的军乐。 夏王景弘站在窗前,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火,微微点了点头。 他是一位在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君主,他的脸上有的只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理智与沉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零号工程(第2/2页) 景弘没有走出大殿去参与外面的狂欢,甚至没有进行庆祝。 在欣赏了几分钟这属于整个帝国的荣光后,他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回了宽大的书案前,伸手关掉了收音机。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隐隐传来的喧嚣。 火箭成功升空,摘下星辰,这证明大夏已经凭借着百年的工业积累,敲开了宇宙的大门。 但景弘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了这道门槛,看向了更深远的未来。 他心里很清楚,大夏航空航天局目前所使用的化学燃料,其能量密度终究是有物理极限的。 依靠这种燃料,把几十公斤重的金属唱片或者几百公斤重的死物推上近地轨道,已经是大夏科技所能达到的极限。 如果未来,大夏想要将几十吨、上百吨的钢铁堡垒送入太空。 想要建造那些停留在科学院图纸上的空天母舰。 想要在浩瀚的星际间,进行哪怕是最基础的地月航行…… 目前的化学燃料,就像是想要用几根火柴去烧开一整片汪洋大海,根本无法支撑。 “必须寻找更高效的能量。” 景弘轻声自语。他拉开书案最底层的抽屉,从那个带有复杂机械密码锁的暗格深处,抽出了一份用火漆密封、盖着帝国最高级别“绝密”印章的厚重卷宗。 他拆开火漆,摊开卷宗。 那上面,是一份关于在海外某处偏远无名且荒凉的岛屿上,进行大规模设施建设的军方战略规划图。 而在规划图的最顶端,赫然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 【大夏零号工程:核裂变武器与反应堆实地测试基地】。 这是大夏物理研究所百余年来,在地下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地推演原子内部结构,在实证了那个古老的质能转换物理定律后,所孕育出的产物。 那是一种不再依靠分子间化学键断裂,而是直接粉碎物质最底层的原子核,从而释放出比普通炸药狂暴千万倍的能量。 大夏不能只有叩问星空的浪漫,更必须拥有足以粉碎一切未知威胁的暴力手段。 景弘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那份卷宗上停留了许久。 他知道这份文件一旦批复,大夏将释放出一种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足以将一座城池在瞬间化为灰烬,足以改变整个星球的物理面貌。 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景弘从笔洗上拿起那支饱蘸了红色朱砂的毛笔,在卷宗的末尾,平稳但用力地写下了一个刺眼的“准”字。 随着这份代表着帝国最高意志的文件被装入档案袋。 几个时辰后。 远在数万里之外,位于浩瀚大洋深处的一座荒无人烟的岛屿上。 一艘艘庞大的军用登陆舰冲上了沙滩。 舱门重重落下,成百上千名穿着深绿色海军工程兵制服的大夏军人,神情冷峻地涌出船舱。 紧接着,数十台冒着浓重黑烟的重型推土机,挖掘机和重载卡车,碾碎了岛上原始的植被,开始大面积地平整土地,深挖地基。 在这个举国欢腾、庆祝人类终于触摸到星空的夜晚。 大夏向着头顶的苍穹伸出了充满理想主义的手。 而为了永远握紧那片星空,为了在这个冰冷残酷的宇宙中活下去,大夏也毫不犹豫地转身,推开了核子时代的大门。 第459章 专利到手 第459章专利到手 当大夏的“神眷一号”彻底化作星空深处的一枚亮点,当那一连串关于核裂变基地的数据在日志中闪过,江辰关上了电脑。 他靠在卧室的电竞椅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原子能,深空航行。” 江辰喃喃自语,目光中透着一丝深深的敬畏与感慨,“当年那几个在山洞里为了保存火种而瑟瑟发抖的野人,终于也走到了要去触碰这宇宙真理的一步了。”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养成快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现实紧迫感。 大夏的科技树,正在以一种踩死油门,油箱里还加的是航空燃油的速度前进。 “既然大夏已经彻底亮出了锋芒,那我在现实世界里,也就没必要再继续藏着掖着了。” 江辰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 他的微信里,除了陈明教授发来的“早点休息,明天下午茶馆见”的客套话之外,还有一封来自国家专利局的官方邮件。 【关于《一种基于特定玛瑙配比与还原焰控温的仿宋汝窑天青釉烧制工艺》的专利申请,已审核通过并正式下发电子证书。】 看着这份邮件,江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护身符下来了。” 之前他虽然把部分数据“非商用授权”给了邓正奇教授,换了五十万的启动资金。 但那毕竟只是圈子里的熟人交易。 现在有了国家盖章的专利证书,这套工艺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摆上谈判桌了。 “过几天,就可以联系国内那几家专做高端仿古瓷的大窑厂了。商业授权的独家买断,怎么着也能换回一笔丰厚的现金流。” 在这个现实世界里,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想要把大夏那些黑科技合理合法地具现出来,没有海量的资金打底,寸步难行。 江辰放下手机,脑海中开始复盘今天下午与麻省理工那两位老教授的交锋,以及陈明教授那虽然极力掩饰,但依然昭然若揭的“拉拢”之意。 “出国留学?” 江辰冷笑了一声,果断地在心里给这个选项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去麻省理工,全额奖学金,甚至每年还能拿七万五千美元的津贴,两位数学泰斗做导师,这条件确实诱人。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天才,这绝对是改变阶层,走向人生巅峰的通天大道。 但他不是。 他是一个脑子里装着一个超级文明数据库的人。 “大夏马上就要推开核子时代的大门了,天知道那些小天才哪天会不会把常温超导或者可控核聚变的基础模型给扔出来?” “我要是去了美国,身在人家的地盘上,一旦我拿出了那种足以改变全球战略格局的黑科技,你猜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绝对不可能是鲜花和掌声。 而是严密的监视,限制人身自由,甚至直接被某个三字头的情报机构请去喝没有糖的咖啡。 安全,只有在自己的国家,在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才能得到最大的保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9章专利到手(第2/2页) “只要我的价值足够大,大到足以让国家最高层侧目。国内能给我的待遇和重视,绝对不会比麻省理工差半点!” 这是江辰的底气。 但他同样很清楚,自己在国内的定位,也必须慎之又慎。 “不能进科学院,更不能要什么体制内的编制。” 江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县城街道,“一旦进了体制,就意味着必须按部就班,意味着我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研究项目的数据来源,都要受到严苛的审查和流程管控。” 那会让他彻底失去自由,甚至因为无法解释“黑科技”的来源而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不稳定因素”。 因为,他是绝不会做出上交国家这个决定的,合作才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做大做强他刚刚注册下来的大夏未来科技有限公司。 “必须借着这次孪生素数猜想证明的名气,把公司的架子拉起来。” “我要用最顶级的薪酬,去各大高校招揽那些真正有才华的年轻博士和研究员。把他们塞进我的独立实验室里,让他们来做我抛出的那些理论的逆向推导和实证苦力。” 只要有了一群专业的学术打工人做掩护,他拿出来的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就可以完美地包装成团队集体攻坚的灵感爆发。 而他自己,只需坐在幕后当那个指引方向的掌舵人。 进可名利双收,退可自圆其说。 理清了未来的宏观战略后,江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通透。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陈明教授就会向我摊牌,抛出复旦那边的筹码了。” 江辰转过身,倒在柔软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不能直接答应他,也不能一口回绝。得用‘拖’字诀。” 在这场国际顶尖名校与国内顶尖高校的抢人大战中,谁先着急,谁就失去了议价权。 他现在的筹码虽然重,但在那些学阀领头人眼里,他还只是一个聪明的“晚辈”。 “就拖他们一个星期。” 江辰看着天花板,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现实世界的一个星期,就是整整168年! 以大夏如今踏入核能时代的科研底蕴,再给他们几百年的时间不受干扰地研发,天知道那帮学者能推演出什么的理论大厦? “等一个星期后,当大夏的科技在基础物理或应用材料上超越现实世界的壁垒时……” “到那时,就不是你们来挑选我了。而是我来定规矩。” 江辰拉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在临睡前,他的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希望查理和霍克那两个老头,还有海外那些审稿的评委们,动作能快一点。” “最好能把风声放得大一点,让新闻和学术界都炒起来。这样,我也就省去了再去费尽口舌向国内证明自己价值的麻烦了。”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江辰带着对未来的期待,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460章 院长知道了 第460章院长知道了 冬日的阳光穿透晨雾,照进老家的二楼卧室。 江辰洗漱完毕,坐在电脑前,习惯性地打开了常用邮箱。 果不其然,收件箱里躺着七八封带有“高优先级”标识的全英文邮件。 发件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国际顶尖高校的数学系主任,或者某些享有盛誉的独立数学研究所负责人。 他们中的许多人,正是霍克和查理邀请来共同审阅那两篇论文的专家。 邮件的内容如出一辙:在表达了对那套高维解析模型以及孪生素数猜想证明的赞叹后,便开门见山地发出了抛来橄榄枝的邀请。 条件一个比一个丰厚。 其中一份来自英国剑桥大学某著名研究所的邀请函,开出的筹码尤为惊人. 除了全额奖学金和免除一切学杂费外,只要江辰愿意去那里攻读博士并留校任教,他们愿意提供十五万英镑的一次性签字费,外加每年八万英镑的个人津贴。不仅如此,还承诺为他设立独立实验室,并在科研资金的审批上给予一路绿灯。 “十五万英镑的签字费,折合人民币也有一百多万了。” 江辰看着这封邮件,神色平静。 对于欧美的高校来说,用高额签字费去抢夺最顶尖的学术人才,是常规的商业化操作。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礼貌的给每一封邮件都进行了统一回复。 大意是感谢厚爱,但自己目前还在认真权衡未来的学术道路,尚未做出最终决定,一旦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联系他们。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明确答应,就是最好的抬价方式。 上午九点,手机准时响起。 来电的正是陈明教授。 “江辰啊,今天上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喝杯早茶。”陈明在电话里的语气很轻松,但掩饰不住一丝急切。 “没问题,陈教授。还是昨天那家茶楼吧,我这就过去。”江辰爽快地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茶楼的包厢内落座。 寒暄了几句后,陈明放下了茶杯,直入主题。 “江辰,昨天晚上我连夜跟复旦的院领导通了电话。关于你想在国内发展的意向,校领导极其重视。” 陈明看着江辰,“国内的高校毕竟是公立体制,在某些现金补贴上,确实没有国外那种动辄几万美金的签字费名目。但是,复旦也有复旦的底蕴和诚意。”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抛出了复旦的底牌。 “只要你愿意来复旦,挂靠在数院名下读研读博,且以后留担任学校的讲师。首先,魔都的顶级人才引进落户,学校出面帮你一次性解决。其次,学校会以人才引进的名义,在魔都直接分你一套郊区面积不低于一百二十平米的住房,拥有完全产权。” “未来如果你的父母或者配偶有工作、落户的需求,复旦也会一并解决。” 一套魔都的房子,再加上户口和家属安置。 这笔隐性财富,折算下来绝对在几百万,复旦这次为了抢人,是真的下了血本。 江辰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陈教授,复旦的诚意我看到了,也非常感谢。” 江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的行为叫待价而沽。但作为学者,我也需要为自己的研究打下最坚实的物质基础。” “您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应该仔细研究过我那套数学工具了。”江辰语气平缓,“孪生素数猜想只是个开始。您也应该清楚,我下一步的目标是什么。” 陈明呼吸一滞,他当然清楚。 那把钥匙既然能开这扇门,自然也能去捅那个名为“哥德巴赫”的锁眼。 “所以,陈教授。目前的条件,对于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来说,还不够。” 江辰坦然地说道,“甚至,如果我拿着这些条件去跟我现在的母校谈,我相信苏城学院也会乐意直接给我一套房子,甚至更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院长知道了(第2/2页) “我可以提前跟您透个底。” 江辰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我是不想出国的。但在国内,不管是复旦,还是其他的顶尖高校,谁能给我提供绝对自由的科研环境和最雄厚的资金支持,我就和谁合作。名头可以不一样,但资源必须匹配。” 陈明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心中不仅没有反感,反而生出了一种跟同龄人相处的感觉,只不过江辰说话比较直白。 这种理智和对自身价值的把控,根本不像是一个还没走出象牙塔的本科生。 “我明白了,江辰。”陈明郑重地点头,“你的意思我会如实转达给校长。在最终的方案定下来之前,复旦绝不会放弃。” 谈判告一段落。 “既然正事谈完了,陈教授,不如把霍克和查理两位教授也叫过来吧?”江辰提议道,“昨天有些关于高维拓扑的延伸问题,我刚好有了些新思路。” “求之不得。”陈明立刻掏出手机。 不多时,两位精神矍铄的老外推门而入,包厢里再次变成了数学研讨会。 …… 下午三点,苏城学院行政楼。 院长办公室内,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刘院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内部私人渠道从京城传真过来的内参摘要。 常务副院长张副院长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张啊……” 刘院长放下手中的传真纸,摘下老花镜,声音颤抖得仿佛是在梦游,“你掐我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院长,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复旦的陈明教授和麻省理工的两位教授,就是为了这件事专门跑去县城堵人的!”张副院长激动得满脸通红。 “孪生素数猜想……被咱们学校的学生,给证明了?” 刘院长喃喃自语,紧接着,他的脸色从茫然转为了喜悦,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老祖宗显灵了啊!!这简直是祖坟炸了啊!!!” 刘院长激动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咱们为了申大,努力了多少年?到处去挖那些快退休的老教授,到处去求爷爷告奶奶拉项目,就为了凑够那几篇核心论文的硬指标!” “结果呢?一个大二的本科生,一篇论文,直接把咱们学校的学术成果给顶到了天上!” “有了这篇证明,咱们学校申大的事,那就是板上钉钉!谁也拦不住!”刘院长双手叉腰,“明年咱们学校的招生分数线,怎么着也得给我往上提三十分!” 幸福来得太突然,犹如被天上掉下来的金山砸中了脑袋。 “院长,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张副院长咽了口唾沫,“复旦和麻省理工的人可都在那儿盯着呢,这要是江辰被他们挖走了……” “绝对不行!” 刘院长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很清楚,自己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 在这最后关头,只要能把苏城学院的牌子换成“苏城大学”,他就能以副厅级的待遇光荣退休。 江辰,就是他踏上仕途上最重的一块筹码。 “他要是现在走了,这成果到底算谁的就扯不清了!” 刘院长咬着牙说道,“下血本!必须下血本!不管复旦开什么条件,咱们必须保证,至少在这个学期结束前,或者在明年上半年的申大评估走完流程之前,江辰的名字,必须死死地绑定在苏城学院这四个字上!” “你去准备一下。” 刘院长看向张副院长,“等江辰回校,立刻安排最高规格的座谈会。要钱给钱,要实验室给实验室!只要他提出来的,统统答应!他现在就是咱们学院活着的祖宗!” 第461章 学院要拜访 第461章学院要拜访 周三,傍晚。 酒店套房内的白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矩阵推导与拓扑映射的算式。 在这场除了李岩所有人都沉醉其中的讨论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江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曾震动过好几次。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城学院的院办电话。 当时正推演到极值收敛的关键节点,江辰根本没有接听的兴致,随手按了静音,便将其抛到了脑后。 直到傍晚六点,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呼……” 查理教授放下了手中的马克笔,看着白板上的闭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与霍克对视了一眼,两位老人的眼中都带着一种消耗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朝闻道般的满足。 “江,今天的推演简直太美妙了。这套高维解析工具的包容性,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查理由衷地赞叹道。 “能与两位教授探讨,我也受益匪浅。”江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霍克教授摘下老花镜,用绒布轻轻擦拭着,神色变得极其郑重。 “江。” 霍克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语气中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其实,除了来这里和你当面交流之外。我们今天还要向你传达一个来自斯德哥尔摩的最终决定。” “《数学学报》的编辑部和全体核心评审委员,已经达成了一致共识。” 霍克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那套高维解析模型,以及关于孪生素数猜想的最终证明。逻辑链条完美自洽,没有任何问题。” “编辑部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加急排版流程。你的这两篇论文,将作为今年二月份的特刊,连载面世,接受全世界数学家的共同审阅。” 查理也在一旁微笑着补充道:“江,这半个多月,你还可以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静。等到了二月份期刊正式发行的那一天……请好好享受,这个世界聚焦于你的目光吧。” 对于一个大二的本科生来说,这番话的分量重得足以让人心跳骤停。 但江辰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深邃:“感谢两位教授的引荐。我已经准备好了。” 寒暄了几句后,江辰提出了告辞。 “霍克教授,查理教授,还有陈教授。明天将是我们这几天学术探讨的最后一天了。”江辰在门口停下脚步,略带歉意地说道,“后天我还有些私人的事务需要处理,而且新年将至,恐怕就没有这么多时间全天候奉陪了。” “当然,我们完全理解。”霍克点了点头,他们这次来华国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甚至需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去慢慢消化这几天的推演笔记。 …… 离开酒店,江辰来到地下停车场。 坐进那辆丰田suv的驾驶座。 江辰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几个未接来电,拨了回去。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就被瞬间接起。 “喂?是江辰同学吗?”听筒里传来苏城学院刘院长那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声音。 “是我,院长您好。”江辰解释道,“实在抱歉,下午一直在跟麻省理工的查理教授和霍克教授进行学术讨论,手机静音了,没能及时接听您的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学院要拜访(第2/2页) “哎呀,没关系没关系!学术讨论最重要!” 刘院长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怎么样?跟两位国际专家交流得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明天还有最后一天研讨。” “好好好!”刘院长连声称赞,随后切入了正题,“江辰啊,是这样。学校这边得知了你的重大科研进展,校领导班子极其重视。大家一致决定,想代表学校去你老家那边探望、慰问一下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啊?” 江辰在心里暗自发笑,这哪里是来慰问,这分明是来“送温暖表忠心”,怕自己被别人挖走啊。 “院长太客气了。明天我还要陪几位教授,后天吧,后天我全天都在家。”江辰给出了时间。 “一言为定!那我们后天上午过去!” 挂断电话,江辰随手将手机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昏暗的地下车库。 “老外不了解我也就罢了。苏城学院算是看着我一路走过来的,从青铜器到古陶瓷,再到现在突然爆出一个世界级的数学猜想……” “这位刘院长,竟然连一句‘你是怎么证明出来的’都没问?”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现实的微笑。 “也对。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过程其实并不重要。” 这让他想起了现实世界里,曾经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中专天才少女事件。 一开始,当那个惊人的数学竞赛成绩爆出来时,无论是媒体、学校还是大众,全都陷入了一种盲目的狂欢。 因为大家都需要这样一个“草根逆袭”的爽文剧本。 学校需要名气,媒体需要流量,大众需要情绪价值。 直到后来随着质疑声越来越大,官方介入调查,才最终暴雷,证实了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作弊。 “但我和她不同。” “她的成绩是别人代考的,而我的证明过程,是真真切切地印在脑子里的。” “麻省理工的顶级教授不是瞎子,数学这门学科,更容不得半点虚假。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你只要能在这块白板上,当着他们的面把矩阵和拓扑的极值收敛给一步步推导出来,那你的实力就是毋庸置疑的铁证!” 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天才的灵感究竟是来自于图书馆的苦读,还是来自于某天下午看着树叶掉落时的顿悟。 只要你能拿出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那你就是真理的代言人。 “拿到最好的条件,获取最雄厚的资金和最高的社会地位。” 江辰在脑海中,将自己未来的宏观战略理清,“然后,把这些资源投入到我的空壳公司里,去变现、去解析大夏文明反馈给我的黑科技。” “现实的资源反哺大夏,大夏的科技反哺现实。这才是真正无懈可击的正循环。” 江辰拧动车钥匙,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他踩下油门,车辆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随着车辆驶入城市的主干道,江辰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城市霓虹灯映照得有些昏暗的夜空。 江辰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等大夏的飞行器真正脱离了大气层,打破了这个新手保护期的壁障……” 整个游戏估计会像之前进入电气时代一样,还有着更大的变化。 第462章 一号项目 第462章一号项目 神谕纪元三三八〇年,七月一日。 我叫孟同和,今年三十五岁,是大夏科学研究院物理研究所的一名副研究员。 今天的王都,正值盛夏,蝉鸣声在科学院的林荫道间此起彼伏。 而在物理院的第三会议室内,气氛却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一份盖着内阁与祭司院双重印章的文件,被老所长正式递交到了我的手中。 大夏零号工程。 一号项目,“原子能武器项目组”,在今天正式宣告立项。 早在几十年前,物理研究所的先辈们在地下实验室里,通过微型裂变反应堆实证了质量亏损与能量释放的等价关系后,大夏的物理学界就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了原子核内部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里,关于重核裂变的理论模型、链式反应的条件以及临界质量的粗略测算,物理学界已经有了大量详实的数据积累。 所有参与过核心讨论的学者都一致认为,只要解决工程制造上的难题,这种基于原子核裂变的机制,完全可以被制成一种威力空前的终极武器。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国之重器,理应由几位资深的物理学院士亲自挂帅。 但我最终被任命为这个项目组的带头人。 这并非因为我是物理研究所里最厉害的学者,而是因为现在的科学院,实在太忙了。 随着工业体系的全面升级和基础理论的不断完善,大夏的科技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多点开花的井喷期。 老一辈的院士们手中,都握着极其关键的探索项目。 其中最牵扯科学院精力的,莫过于航空航天研究所正在紧锣密鼓推进的“神眷三号”发射任务。 据我所知,这一次的发射与以往大不相同。 航空航天局准备利用推力更大的新型火箭,将一台复杂的设备送入环绕母星的轨道。 那台设备被命名为“燧号太空望远镜”。 这是一台非常精密的可变光学望远镜,但是我了解不多,只知道它上面的科技都是最新的,相比之下,高山天文台都逊色不少,包括投入的人力物力。 将光学望远镜送入太空,彻底摆脱大气层、云层以及城市灯光对观测的干扰,去获取最纯净的深空星象数据。 这是一个极具野心且难度极高的工程,保密级别非常高,就连同在科学院的我,也只能了解到这个项目的代号和大致轮廓。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原子能武器的前期理论推导既然已经完成,接下来的工程化设计、流体力学计算和起爆构型建模,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我们这群年轻人的肩上。 我的项目组规模不大,加上我一共十八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一号项目(第2/2页) 十一男,七女。 我们清一色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大夏学宫近年来培养出的最优秀的物理学与应用数学博士。 这是一个充满精力与冲劲的团队。 接过任命文件后,我看着会议室里那十七双清澈而专注的眼睛。 “各位,立项文件已经下达。前期的基础物理难题,先辈们已经替我们解开了。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海量的数据计算和无数次的构型试错。” 我将一份行程安排分发给众人,语气平稳地说道,“三天后,我们全组将离开王都,前往南方的牛理城。” 牛理城,作为大夏南部的经济与科技副中心,不仅有着繁华的商业,更有着目前大夏顶尖的计算资源。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随着半导体技术的突破,计算机研究所已经成功研发出了基于晶体管和集成电路的超级计算机。 而牛理城的大夏学宫分院地下机房里,刚刚部署完毕两台最新型号的神算级超级计算机。 我们将依托那两台机器的庞大算力,来完成原子弹起爆过程中那复杂的内爆流体力学模型计算。 那绝不是人力依靠纸笔和算盘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的工作。 一名年轻的女博士翻看着行程单,举手问道:“组长,理论计算在牛理城完成,那未来的实体验证和爆破试验,选址定在哪里?这种武器的威力预估极其庞大,在本土进行试验,恐怕会对环境和居民造成不可预估的风险。” “这一点,内阁已经做好了长远的规划。” 我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那幅大夏全球疆域图,目光投向了浩瀚的深海区域。 “就像航空航天研究所将许多实验性发射场建立在靠近赤道的海外岛屿一样。我们的武器试验场,也会选在远离任何航线和人烟的海外荒岛。” “大夏如今的疆域和航海能力,足够为我们提供绝对安全的实验纵深。无论这件武器最终会爆发出怎样的光和热,大洋的波涛都会将它的回响彻底吞没。” 会议简短而高效地结束了。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师,也没有对毁灭性武器的过度狂热。 对于我们这些在严谨的格物体系下成长起来的学者而言,制造这件武器,首先是对物理真理极限的一次工程探索,其次,它是为大夏帝国铸造的一柄利剑。 哪怕它在太空中可能威力有限。 三天后,一列挂蒸汽与内燃混合动力机车,从王都中央火车站平稳驶出,向着南方的牛理城疾驰而去。 我坐在车厢的靠窗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农田与城镇。 心中有着无限期待。 第463章 论证成功 第463章论证成功 抵达牛理城的第一年,我们在学宫分院地下机房的日子,单调得如同钟表里的齿轮。 在项目正式铺开后,我们这群人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尽管在王都时我们已经对工作量做出了极高的预估,并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当我们真正开始构建原子武器的“内爆流体力学模型”时,那浩如烟海的矩阵方程依然让我们感到了吃力。 起爆不仅仅是把两块核燃料撞在一起那么简单,我们需要用常规炸药作为“透镜”,在同一微秒内,从四面八方极其均匀地向中心挤压核材料,使其瞬间达到临界质量。 这中间涉及到的冲击波传导和极短时间内的物质状态变化,计算量庞大到令人窒息。 好在大夏的科研体系是一个高度咬合的整体。 作为核心理论组,我们并不需要频繁地出差去跟进所有的实物进度。 因为在我们计算数据的同时,远在北境的重工业基地里,有专门的材料学团队正在没日没夜地通过离心机提纯着高浓度的核燃料。 在王都的兵工厂里,有起爆专家正在反复测试常规炸药的同步引爆误差。 无数个工作组在为我们提供外围的配合。 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地下机房里,把那些抽象的数字算清楚,然后变成图纸和参数发往全国各地。 那两台最新型号的电子计算机非常好用。 它们不知疲倦地吞吐着打孔纸带,替我们分担了九成以上的机械穷举工作。 更让我们感到振奋的是,在第一年年底的内部通报中,计算机研究所表示,明年年初会有一台更新型,处理速度更快的晶体管计算机运抵牛理城,专门划拨给我们的项目组使用。 有了这台新机器的算力保障,我在年底的汇报文件上平稳地写下了承诺:项目组有信心在两年内,完成所有的前期理论测算与起爆构型工作。 …… 时间在枯燥的数字推演中,流逝得飞快。 转眼间,大夏的日历翻到了神谕纪元三三八三年,这也是我们进驻牛理城的第三年。 随着计算维度的不断深入,最初十八个人的小组已经完全无法支撑庞大的数据核对工作。 在内阁的特批下,不断有优秀的数学博士和物理研究员从各地抽调过来。 如今,我的项目组规模已经扩大到了七十多人。 机房里的空气常年弥漫着纸张、油墨和机器散热的味道。 大家很少闲聊,每个人都盯着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公式,只有纸带穿孔机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八月三号,下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论证成功(第2/2页) 这本该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夏日。 机房中央的打印设备吐出了最后长长的一段纸带。 负责终审的两位数学博士拿着纸带,与我们在白板上建立的基础起爆模型进行了最后一次交叉比对。 两人反复核算了三遍,随后摘下厚厚的眼镜,转过头看向我。 “组长,临界质量收敛阈值与冲击波反射界面参数完全吻合。” 其中一位博士的声音有些沙哑,“最后一次验证结束。我们的起爆构型数据……完全正确,没有任何逻辑死结。” 这句话一出,整个地下机房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随后,欢呼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房间。 七十多个日夜颠倒、把青春熬在地下室里的年轻人,互相拍打着肩膀,有人将手里的废弃草稿纸揉成团抛向半空,有人只是靠在机柜上长长地舒气。 我也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看着白板上那组最终定型的参数,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这并不是武器造出来了,但这代表着,造出这件武器的图纸和理论基础,已经在我们的手中彻底完成了闭环。 “把所有原始数据加密封存,备份三份。” 我等大家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后,下达了指令,“整理好东西,今晚大家好好睡一觉。” 鉴于前期理论工作的圆满结束,内阁和祭司院很快批复了我们的休假申请。 我们获得了长达半个月的带薪休假。 这对于一直在高压下运转的我们来说,是一段极其难得的喘息时光。 大家各自在牛理城及周边放松,有的去看了新上映的电影,有的只是在宿舍里睡了三天三夜。 半个月后。 我们这七十多人再次集结在牛理城的火车站。 每个人都提着简单的行李,而我手中,则多了一个由内阁特派卫士贴身保护的黑色手提箱。 里面装着我们这三年来的全部心血。 “出发吧。” 我看着站台上的组员们,平静地说道。 我们登上了向南疾驰的列车。 列车的终点,是大夏最南端的出海口,云角城。 按照今年年初内阁在兵部高层会议上定下的方案,我们将在云角城换乘大夏水师的远洋军舰,前往汪洋深处的一座无名荒岛。 前期的图纸工作已经结束。 接下来,我们将带着这些数据,去往那个与世隔绝的试验场。 去亲眼见证,那些写在纸面上的公式,是如何在现实的物理世界中,释放出那足以毁灭城池的深渊之力的。 第464章 完美成功 第464章完美成功 刚抵达大夏最南端的出海口云角城时,作为土生土长的北境黑石城人,我对这里潮湿闷热的气候感到很不适。 在我的老家,冬天的寒风能冻裂石头,而云角城即便到了深秋,依然让人汗流浃背。 好在工业文明的福祉早已惠及学界。 兵部给我们分配的实验室里,安装了由大夏电器制备所最新款的空调。 这种通过氟利昂压缩制冷的机器,运转起来虽然有着低沉的嗡鸣,但吹出的冷风让房间里始终保持着凉爽,极大地缓解了我们的焦躁。 前期图纸闭环后,接下来的工作便水到渠成。 我们在云角城与军方兵器局的对接极其顺利。 北境提纯好的核材料被重兵押送至此,各种精密的机械外壳与触发装置源源不断地从各地的军工厂汇聚。 依托着大夏那台庞大而高效的工业机器,我们仅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便在云角城的地下无尘车间里,完成了大夏第一枚实验性质的原子武器装配。 随后,我们登船出海。 这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登上航空母舰。为了这次试爆,大夏水师出动了一支庞大的远洋护卫舰队。 我们的指挥部,就设在这艘排水量数万吨的巨舰舰岛上。 甲板上异常宽阔。 除了常规的螺旋桨舰载机,我还看到了几架造型奇特,能够直接升空悬停的旋翼机。 它们将负责在安全距离外进行高空观测和数据记录。 不过,最吸引我眼球的,还是停在甲板待命区的一架通体涂装成纯黑色的“西城七号”喷气式战斗机。 看着它那流畅的后掠翼和粗壮的涡轮喷气口,我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自豪。 这款战机的涡轮发动机总设计师,正是我高中时的同班同学林新知。 当年我们在黑石城学宫附属中学念书时,他就是个整天捣鼓航模的机械大神。 没想到,我们这帮从重工业基地走出来的穷学生,如今一个在造飞机,一个在造核弹。 我暗自决定,等忙完这段时间回了王都,一定得找他好好喝几杯叙叙旧。 …… 视线回到眼前的任务。 舰队停泊在距离目标荒岛三十海里外的安全海域。 那枚被命名为“原火”的核装置,已经被安置在荒岛中央的一座百尺高塔上。 我们对它的伤害半径、冲击波衰减以及辐射范围做过详尽的预估。 在确认岛上及周边海域已无任何人员和船只后,起爆程序正式进入倒计时。 “各单位汇报系统自检情况。” 我站在指挥台前,看着面前那一排排闪烁着指示灯的仪器,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 “遥测雷达锁定目标。” “供电回路正常,起爆雷管同步率误差处于微秒级安全阈值内。”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一声声“正常”,我拿起了操作台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接入了王都勤政殿。 “报告王上,零号工程起爆准备就绪,请求点火。” 电话那头“孤,批准。大夏的未来,看你们的了。” 我放下听筒,环视着指挥室里的所有同僚。 “全体人员,佩戴防强光护目镜。背对舷窗者,未经许可不得回头。” 我戴上那副特制的深色墨镜,目光死死地盯着远方海平线上那个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荒岛。 扩音器里,传来了计时员的声音。 “起爆倒计时。” “十、九、八……” 整个舰岛指挥室陷入了死寂,只有秒表走动的“滴答”声在清晰地回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完美成功(第2/2页) “三、二、一。” “起爆!” 我伸手掀开保护罩,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 电流以光速顺着海底线缆传导。 在不到一微秒的时间里,荒岛上的高能常规炸药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极速挤压,跨越了那道致命的临界质量。 首先到来的,是一道光。 哪怕隔着三十海里的距离,哪怕戴着特制的护目镜,那道光依然在一瞬间刺痛了我的双眼。 它比正午的太阳还要明亮万倍,将整个海天之间照得惨白一片,仿佛剥夺了世间所有的色彩。 光芒闪过之后,荒岛的方向升起了一个恐怖的橘红色火球。 火球疯狂地翻滚、膨胀,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海水被瞬间蒸发,巨大的冲击波在海面上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扩散。 大约一分多钟后。 “轰隆隆——!!!” 宛如九天雷霆在耳边炸响,沉闷而狂暴的巨响伴随着一阵强烈的震动,席卷了整艘航空母舰。 巨大的舰体在海浪的推涌下微微摇晃。 我摘下墨镜,看着远方的天际。 一根由烟尘、水汽和火焰组成的巨大柱子直插云霄,在数万尺的高空向外翻卷,形成了一朵极其壮观、令人窒息的巨大蘑菇云。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安静的指挥室里,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航母的甲板上下,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天顶的欢呼声。 我们这些平日里严谨的研究员,此刻就像疯了一样,互相拥抱、尖叫,甚至有人捂着脸痛哭流涕。 从百年前基础物理的推导,到今天这朵冲天而起的蘑菇云,大夏终于在我们的手中结出了果实。 实验完美成功,且收集到的各项参数显示,我们还有继续优化构型、加大威力的空间。 作为项目负责人,因为保密级别极高,我曾在祭司院的一份卷宗中,得知了部分关于未来“星际神战”的消息。 看着那朵还在天际翻滚的蘑菇云,我心中的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 我相信,有这种能把物质瞬间转化为毁灭能量的武器在,哪怕未来我们真的踏出这颗星球,大夏也绝对有实力横扫那些所谓的外神眷族。 当然,这只是一枚十万吨当量的裂变炸弹。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要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深挖热核聚变的原理。 总有一天,我要造出那种当量更大、一枚就能直接抹平一座大型城市的核武。 我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拿起通讯器,再次向王都发去了捷报。 “实验完美成功,数据完全符合预期模型。” 夏王在电话里少见地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好!你们是大夏的功臣!孤在王都等你们回来,亲自为你们授勋!” 当天晚上。 舰队拔锚返航。 我坐在船舱的铺位上,扭开了桌上的电子管收音机。 电波中,播音员那激昂的声音正传遍大夏的每一个角落。 “特别播报!今日,我大夏成功在海外试验场试爆了第一枚原子能武器!这标志着我大夏在尖端武力领域再次向前跨越,达到了新的巅峰!” “帝国武运,万世昌隆!” 伴随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欢呼声与激荡的《大夏战歌》,我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465章 做梦呢? 第465章做梦呢? 阳光透过卧室的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 江辰从床上坐起,伸了个结结实实的懒腰。 昨晚在游戏里见证了大夏第一枚原子武器的起爆,那种跨越了时代洪流的震撼感,让他即便到了现在,精神依然处于一种微微亢奋的状态。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外地号码。 江辰接通电话:“喂,哪位?” “请问是江辰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声。 “我们是做高端仿古瓷器制造的。在国家专利局的公示网上,看到了您名下那份关于‘汝窑天青釉烧制工艺’的专利。我们老板对您的这项技术非常感兴趣,想跟您谈谈授权合作的事。” 听到这话,江辰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昨天才刚刚拿到专利局的电子证书,今天一大早,这送钱的财神爷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谈合作可以。”江辰爽快地答应了,只要价格合适,签个授权合同完全没有问题。 挂断电话后,江辰的心情大好,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如果价格合适,说不定签个三到五年的独家授权,那笔五百万的‘一梦百年’钱就有着落了。” 江辰揉了揉头发,越想越兴奋,“要是明天自己就能进大夏待个一百年……一百年啊!以大夏现在都有原子弹的科技攀升速度,说不定一百年后。” “我自己就能直接在游戏里当上飞往外太空的宇航员了!想想就很爽啊!” 刚才在电话里,对方显得比他还要急切。 没过多久,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对方就又打来了电话,表示人已经到县城了,随时可以见面。 “上午十一点,县城中心的咖啡馆见吧。”江辰给出了地点。 …… 上午十一点。 江辰准时推开了咖啡店的玻璃门。 按照电话里的特征描述,他在角落的卡座里看到了两个穿着休闲西装、年纪大概在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江辰先生?” 看到江辰走过来,其中那个梳着背头、领头的男人站起身,满脸堆笑地伸出手,“久仰久仰。鄙人姓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技术主管,刘总。” “王总,刘总。”江辰与他们简单握了握手,在对面坐下。 王总非常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了过来。 江辰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谢谢,不抽烟。” 寒暄了几句客套话后,谈判直接切入了正题。 “江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王总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我们公司在仿古瓷这块做了十几年了,渠道和市场都很成熟。您的那份专利我们评估过了,确实有点门道。所以我们老板发话了,想拿您的独家授权。” “条件呢?”江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们愿意出这个数。” 王总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一年五十万,一次性签十年的独家买断。也就是说,您只要签个字,什么都不用干,五百万就到手了。” 听到这个报价,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王总那张看似诚恳的脸,心里清楚,这场谈判其实已经可以结束了。 一年五十万? 十年的独家授权? 这简直就是在打发叫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做梦呢?(第2/2页) 高端仿古汝窑在圈子里的市场有多大,江辰心里一清二楚。 一旦形成量产,这其中的暴利,岂是区区五十万能买断的? “王总,看来你们老板并没有什么诚意。” 江辰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如果是这个白菜价,我觉得咱们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两位请回吧。” 见江辰一言不合就要走,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拦住他。 “哎,江老弟,别急啊!生意嘛,都是谈出来的。” 王总拉开椅子,提了提价格,“这样,我做主,一年八十万!这真的是我们的底线了。大家都是老乡,互相给个面子,以后大家都好过,是不是?” “老乡?” 江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看是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吧。” 江辰重新坐下,目光直视着王总的眼睛。 “这么说吧,看在你们是第一家主动找上门来谈的份上,我给你们开个价。” “每年一百万的基础授权费,另外,我要这款产品净利润的百分之二十。”江辰语气平稳,“这就是独家授权的底线。” 此言一出,对面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江先生,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总忍不住开口了,眉头紧锁,“就是最顶级的技术入股,也没有直接拿二十个点纯利的规矩。你这简直是在做梦!” “你还知道什么叫做梦呢?” 江辰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既然都知道,那二位就请回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慢走,不送。” 看着江辰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王总脸上的那层伪善终于彻底撕破了。 他站起身,盯着江辰,临走时冷冷地留下一句狠话。 “年轻人,小心走夜路的时候,摔了跟头。” 江辰听完,甚至连站起来的兴趣都没有。他眼神中满是不屑。 “老套的威胁。” 江辰看着两人的背影,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有能耐就上点真格的手段,而不是跑到这里来忽悠傻子。下次浪费别人时间之前,先想想自己有没有把别人当傻子的资本。” 王总冷哼了一声,带着刘总快步走出了咖啡店。 …… 坐进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这小子,看着年纪轻轻,倒是一点都不傻,就是太狂了。”王总扯了扯领带,点了一根烟。 “他有狂的资本。” 刘总坐在副驾驶上,叹了口气,“他的那份专利申请,确实藏着真东西。” “马博士那边复刻得怎么样了?”王总吐出一口烟圈,皱眉问道。 “还是不行。” 刘总摇了摇头,神色十分无奈,“大体的工艺流程可以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他在公开的专利文件里,把最关键的那几个配比变量给模糊化了。马博士试了无数次,根本找不到那个形成冰裂纹的临界点。” “这小子也不怕这种模糊了核心数据的论文,会发不出去吗?”刘总有些恨恨地说道。 “哼,弄出点小成果,就飘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王总把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咱们这边的正规途径肯定是走不通了。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就直接联系老板吧。” “老板肯定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把配方吐出来。” 第466章 院长的保票 第466章院长的保票 咖啡店里,轻柔的背景音乐依然在循环播放。 江辰坐在靠窗的卡座上,并没有因为刚才那场不欢而散的谈判而影响心情。 他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顺手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他找到了李知朴老师的头像,将刚才王总留下的名片拍了张照发过去,附带了一条消息:“李老师,这家江省的仿古瓷器公司您听说过吗?” 随后,他又把同样的问题,复制发给了在省博物馆人脉更广的郑大钟。 做完这些,江辰放下手机,静静地看着窗外街道上匆匆走过的行人。 对于这种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并不陌生,也谈不上生气。 资本总是逐利的,看到一个毫无社会背景的大学生手里握着摇钱树,想要用极低的价格连哄带骗地买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了,他们甚至还愿意花钱。 没过两分钟,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 李知朴老师的回复很简略:“没什么大印象,查了一下,是江省那边的一家中小型企业,平时在学术圈没什么交集。怎么,他们找你了?” 江辰简单回了一句:“没事,就是来问问专利授权的事,已经被我打发了。” 紧接着,郑大钟的消息也发了过来,显然这位在古董和仿古圈子里摸爬滚打的老手知道得更多一些: “老弟,这家公司我倒是听说过。他们在仿古陶瓷这块这几年做得挺出名,销路铺得很开。不过他们那个老板是个年轻人,平时挺低调的,不怎么在圈子里露面,至于他家里具体是做什么大生意的,底细不太清楚。” “他们找你想买汝窑的专利?自己多长个心眼,别被套进去了。” “收到,谢谢郑哥。” 江辰飞快地敲下回复。 结合两人的信息,江辰心里的脉络彻底清晰了。 “看来就是纯粹来碰运气的。” “觉得我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没见过世面,想用五十万直接砸晕我,捡个天大的漏。” 他摇了摇头,把这家公司抛诸脑后。 这种级别的试探,对他来说连麻烦都算不上。 他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了即将到来的新学期上。 “国外的邮件已经满天飞了,不出意外的话,苏城学院那边应该也已经收到风声了。” 江辰在心里盘算着,“等明天跟学校的谈判才是重头戏。” 他需要资金注入自己的空壳公司,需要绝对自由的科研环境,更需要一层官方的保护伞。 “而且……” “无论是数学上的突破,还是材料学上的成果,我都已经远远超出了本科生的范畴。开学之后,也是时候跟学校谈谈提前毕业的事情了。” “毕竟,如果我还以一个大二本科生的身份坐在教室里听课,放眼整个苏城学院,还有谁有资格站在讲台上教我呢?” 理清了思路,江辰站起身,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步入了冬日正午微暖的阳光中。 …… 与江辰这边的悠闲不同,此时的省教育厅内。 宽敞明亮的厅长办公室内。 苏城学院的刘院长,正坐在真皮沙发上。 虽然他极力保持着作为高校领导的沉稳,但微微前倾的坐姿和紧握着茶杯的双手,依然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主管全省高等教育规划的教育厅厅长。 按照常理,一所民办三本院校的院长,想要单独向厅长进行如此长时间的闭门汇报,是极其困难的。 但今天,刘院长不仅进来了,而且厅长的态度出奇的和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院长的保票(第2/2页) 这块敲门砖,自然就是那份已经通过私人渠道传递到教育厅案头,关于“苏城学院学生江辰证明孪生素数猜想”的内参。 “老刘啊。” 厅长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刘院长,语气中满是赞赏,“你们苏城学院,去年下半年的成绩,可以说是十分亮眼啊。” “无论是在材料学这种应用学科上的突破,还是这次在基础理论数学上搞出的大动静。你们学校在学术成就和学生培养上,都交出了一份极其优秀的答卷。” 听到厅长的定性,刘院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连连谦虚:“这都是在厅里的正确领导下,我们学校师生共同努力的结果。特别是江辰这个学生,确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这哪里是好苗子,这简直就是一遇风雨便化龙啊。” 厅长感慨了一句,随后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切入了刘院长今天此行最关心的正题。 “关于你们苏城学院申请升格为‘苏城大学’的报告,厅里已经开会研究过了。” 厅长看着刘院长,语气平缓却掷地有声,“我今天可以给你透个底。只要江辰同学的这篇数学论文在国际顶级期刊上正式见刊,并且经过国际学术界的验证没有逻辑问题。” “那么,你们学校在‘重大标志性学术成果’这一项硬指标上,就彻底过关了!” 厅长身子微微前倾,给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保票:“只要后续的常规硬件检查不出什么大问题,你们这个‘大学’的牌子,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回去之后,你就可以通知你们学校的董事会和股东代表,准备启动‘学院转设升大’的内部投票和资产清算工作了。” 听到“板上钉钉”这四个字,刘院长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多少年的夙愿,多少次的四处求人拉项目,终于在这个冬天,迎来了最确切的曙光! 只要学校升格成功,他这个院长就能以副厅级的待遇光荣退休,这对于他的这个一心想迈入仕途的人来说,人生也是画上了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感谢厅长栽培!苏城学院上下定不负期望!”刘院长激动地表态。 “先别急着谢。” 厅长的脸色微微一沉,抛出了一个警告。 “老刘,这所有的前提,都建立在这个叫江辰的优秀同学,依然是你们苏城学院的学生!” “现在这份成果还没有彻底公开,但等开学之后,国内外的名校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去抢人。” 厅长盯着刘院长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你必须得把他给我好好地留在学校里!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什么待遇。” “如果等开学之后,或者在教育部派人下来评估的时候。这个江辰突然变成了复旦的研究生,或者直接转学去了麻省理工,把学术成果的归属单位也给带走了……” 厅长冷哼了一声,“那你可就是给我,也给省教育厅,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了。” 面对厅长这直白到近乎警告的敲打,刘院长脑门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比谁都清楚,江辰现在就是苏城学院升格的最核心筹码。 一旦这块筹码丢了,所有的承诺都将化为泡影。 “厅长您放一万个心!” 刘院长猛地站起身,斩钉截铁地立下了军令状,“我这次回去,就是砸锅卖铁,也绝对把江辰的名字,死死地绑定在苏城学院的校史上!只要我还在这个院长的位子上一天,他就绝对走不了!” 看着刘院长那副破釜沉舟的架势,厅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467章 院长的筹码 第467章院长的筹码 昨天下午,江辰在茶馆里送走了霍克与查理两位麻省理工的教授。 陈明教授也跟着一同离开了。 这位复旦的资深学者临走时,并没有向江辰抛出任何更新的、更具实质性的条件。 江辰心里很清楚,复旦那边的行政流程正在运转,面对这种需要打破常规编制和薪酬体系的“抢人”大战,复旦的院领导此刻估计正在会议室里和校方进行着激烈的博弈。 一切都在按照江辰预想的节奏,平稳推进。 当天晚上,江辰在家中接到了苏城学院刘院长的电话。 电话里,刘院长的语气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但依然保持着极大的克制. 他表示自己和张副院长已经抵达了江辰所在的老家县城,想约江辰见一面详谈。 考虑到江辰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寒假期间普遍起得比较晚,刘院长特意将见面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并且将会面的地点选在了县城里最高档的一家星级酒店的商务套房内。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江辰准时抵达了酒店。 推开商务套房的门,刘院长和张副院长已经早早地等候在客厅里了。 “哎呀,江辰同学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看到江辰进门,两位年过半百的高校领导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 “院长,张副院长,大冷天的让两位领导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江辰客气地打着招呼,在沙发上落座。 随后的十几分钟里,是标准的寒暄。 但江辰敏锐地察觉到,刘院长今天的姿态放得很低。 甚至可以说是以一种近乎“平视”甚至“讨好”的口吻在与他交流。 那些关于他“年少有为”、“天纵奇才”、“学校之光”的赞美之词,从刘院长的嘴里说出来,自然得没有一丝违和感。 在成年人的利益交换中,这种低姿态,往往意味着对方即将抛出极具分量的筹码。 寒暄过后,刘院长给张副院长使了个眼色。 张副院长立刻转身,从套房的里间拿出了一块用红纸糊成,长达一米多的巨大“支票展示牌”。 “江辰啊,你在基础数学领域的突破,学校已经全部知晓了。这是你个人的荣誉,也是咱们苏城学院建校以来的最高荣誉。” 刘院长指着那块巨大的支票牌,神色郑重,“这是学校董事会连夜开会决定的,给予你的‘重大科研突破特别奖励’,两百万元人民币!” 看着牌子上那一长串醒目的零,江辰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这个数字,在他的意料之中。 孪生素数猜想这种级别的成果,如果放在双一流高校,单笔奖金可能没这么夸张,但对于渴望学术政绩的民办院校来说,两百万买一个“世界级数学成果诞生于本校”的名头,简直是廉价到了极点。 然而,这还没完。 刘院长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真正的,由银行开具的现金支票,轻轻推到了江辰的面前。 “这张支票,是一百万。” 刘院长看着江辰,“江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前两百万,是走学校账目的公对公奖励。而这一百万,名义上是发给你的‘校长特别奖学金’,但实际上,是我找我儿子,也就是星诚集团的董事长批下来的,作为对你个人的私人赞助。” 江辰微微挑了挑眉。 关于这位刘院长,江辰在学校里也有所耳闻,他本人的经历堪称一段草根逆袭的商界与教育界传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院长的筹码(第2/2页) 他不仅是这所民办学院的院长,更是学校董事长的老爸。 在苏城学院的股权架构中,刘院长本人占股百分之十五,而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五,则掌握在他儿子名下的星诚集团手中。 可以说,苏城学院背后依靠的,就是他们家的家族产业。 如今,这位在商海和教育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传奇人物,为了留住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毫不犹豫地掏出了真金白银。 “既然是学校和院长的厚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江辰没有推辞,坦然地收下了支票。 随后,为了配合学校未来的宣传工作,江辰配合地站起身,与两位院长一起举着那块写着“两百万元”的巨大红牌子,让张副院长用相机拍下了几张具有历史意义的合影。 重新落座后,真正的谈判开始了。 “江辰,现金奖励只是最基础的表达。” 刘院长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抛出了他为了把江辰死死绑定在苏城学院而准备的“筹码”: “只要你现在点头,今年夏天,学校立刻为你办理提前毕业的手续!毕业之后,直接特聘你为学校的老师。” “鉴于你目前还没有基础的学术职称,按常规流程走太慢。学校董事会决定,直接特聘你为苏城学院的荣誉教授!” “在科研硬件上,学校首期投入一千万元人民币。允许你自己带课题组,组建个人专属的独立实验室。你需要招什么人,买什么设备,你全权做主。学校行政和教务处绝对不过问!” “并且,学校对你绝对不要求一定出什么成果,更没有发论文的硬性考核指标!你享有绝对的学术自由!” 说到这里,刘院长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一个巨大的附带条件。 “学校每个月,为你提供一百万元的自由报销额度!纯粹作为你的个人津贴和公关费用。只要有发票,财务处当月结清。至于你在苏城的落户、市中心的至少200平米住房、甚至是你日常代步的专车,学校全包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将来咱们学院顺利升格为大学,体制和账目发生变动,今天答应你的这些条件也同样不变。到时候,这些资金和待遇,将全部由我儿子的星诚集团兜底提供!” 安静。 宽敞的星级酒店套房内,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哪怕江辰之前已经做好了“待价而沽”的心理准备,哪怕他已经在游戏里见惯了大夏国库的豪横。 但当这些实打实的,属于现实世界的巨额财富和特权,被这样直白地砸在面前时。 江辰的心里,依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细微的震动。 “我靠……” 江辰在心里暗自咋舌,“这是多少钱啊。” 两百万加一百万的现金,提前毕业的荣誉教授头衔,一千万的实验室和完全不受管辖的特权,外加星诚集团兜底的长期承诺。 为了留住自己,为了那个升格大学的执念,这位刘院长和苏城学院的董事会,是真的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下了彻彻底底的血本。 江辰看着对面刘院长那充满期盼与忐忑的眼神。 他知道,复旦或者麻省理工能给他无上的学术声誉,但在前期绝对自由的现金流和不需要任何层层审批的特权上,那些公立名校,永远也给不出像苏城学院这样近乎于倾家荡产的筹码。 而这,恰恰是他目前在现实世界里,为了解析大夏黑科技、运转公司所最急需的基石。 第468章 再次加码 第468章再次加码 套房内的安静持续了片刻。 江辰将桌面上那两张总计三百万的支票轻轻推到一旁,随后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显得有些紧张的刘院长和张副院长。 “刘院长,张副院长。” “实不相瞒。就在前两天,复旦大学的数院院长,以及麻省理工学院的两位教授,都已经找过我了。他们开出的条件,同样非常丰厚。” 听到这句话,刘院长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像你这样的人才,任何一所名校都会趋之若鹜。” “但是。” 江辰话锋一转,抛出了第一颗定心丸,“我并不打算出国。而且,相比于国内那些传统公立高校盘根错节的学术体制和繁琐的审批流程,我个人其实更倾向于留在苏城学院。” “毕竟在这里待了两年,对学校是有感情的,这里的环境也足够灵活。” 听到“不打算出国”和“倾向于留在苏城学院”,刘院长和张副院长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半,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江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脏再次悬了起来。 “不过,院长刚才开出的条件,如果仅仅是用来获得一个‘孪生素数猜想’证明者的名头,确实已经足够有诚意了。” 江辰双手交叉,看着刘院长,开始为自己加码:“但学术是一条长远的路。目前我证明孪生素数所用的那套高维解析模型,我正在尝试将其向更深层次的领域推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下一个目标,是哥德巴赫猜想。” “并且,在数论之外,我之前在材料学和古代工艺复原方面的研究,也没有放下。这些领域的成果,也会在近期陆续出炉。” 江辰看着两位已经被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的高校领导,平静地给出了一个极具杀伤力的预期。 “两位院长都是教育界的前辈,应该清楚孪生素数猜想的分量。如果这几个项目都能顺利推进,我想,今年或者明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那个名叫‘菲尔兹’的奖项提名里,大概率会有我的名字。” 安静。 绝对的安静。 哥德巴赫猜想、材料学新成果、菲尔兹奖。 这三个名词,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国内顶尖的985高校疯狂。 而现在,它们集中在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刘院长此时已经不仅仅是想把苏城学院升格为大学了,他甚至看到了一尊能够让苏城学院名留华国教育史的学术神明。 “既然我的价值不止于此,那我需要一个能够完全由我掌控的变现与研发平台。” 江辰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我已经以我个人的名义,在咱们学校的大学生创新创业孵化园里,注册了一家名为‘大夏未来科技’的公司。” 说着,江辰掏出手机,调出了一份文件,递到刘院长面前。 “这是国家专利局刚刚下发的《一种基于特定配比的仿宋汝窑天青釉烧制工艺》的电子专利证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再次加码(第2/2页) “刘院长在商界人脉广阔。这份专利,我想请您帮忙物色一个有实力的买家,进行独家商业授权。” “昨天有家外地的中小型瓷器公司找上门,开价一百万保底加两成纯利,我没答应。我觉得,这项技术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刘院长接过手机,看着那份红头电子证书,整个人彻底麻木了。 他虽然不懂具体的化学方程式,但他懂商业。 现代汝窑复原技术的独家买断,那背后意味着一个利润丰厚的高端瓷器市场。 “宝藏……这简直是个挖不完的宝藏啊。”刘院长喃喃自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还给江辰。 在这一刻,这位在商海浮沉了半辈子的老总,展现出了果断的魄力。 “江辰,你这专利授权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们星诚集团就有相熟的高端艺术品运作渠道,保证给你卖出一个绝对溢价的好价钱,绝不让你吃亏!” 刘院长猛地一拍大腿,直接在原有的筹码上再次加注。 “至于你说的实验室。既然你后续还有这么多惊天动地的项目要做,那一千万的初期投入确实显得有些寒酸了。” “学校董事会决定,首期直接为你投入两千万元的实验室建设资金!后续还有专项资金随时跟进!” “只要你愿意担任学校的教职,在不超出学校整体承受能力的前提下。你要什么设备,买什么材料,你直接列个清单,学校后勤处直接照单全收,绝不打半点折扣!” 这就是民办高校的优势。 只要老板拍板,没有层层审批的冗长会议,资金当天就能到位。 面对这份实打实的诚意,江辰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苏城学院能够拿出的极限了。 “既然刘院长如此痛快,那我也就不再推辞了。” 江辰坐直了身体,伸出右手,“我愿意接受学校的安排,在今年夏天办理提前毕业手续,并特聘为学校的荣誉教授。同时,我也会在学校里带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独立课题组。” “但是,正如您刚才所承诺的。” “无论是两千万的实验室、每月的百万报销额度,还是学术自由。即便未来咱们学院顺利升格为大学,体制发生变动,这些待遇也绝对不能打折。” “这一点,必须以白纸黑字写进聘用合同里,并且由星诚集团作为第三方担保。” “没问题!一言为定!” 刘院长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江辰的手。 对于刘院长来说,只要江辰肯点头留下,别说两千万,就算把星诚集团半年的利润全搭进去,他也在所不惜。 因为一个菲尔兹奖的预期和哥德巴赫猜想的潜力,足以让苏城学院在未来的几十年内,屹立在华国高校的顶端。 一场谈判,就这样双方都满意的结果,落下了帷幕。 第469章 尘埃落定 第469章尘埃落定 与刘院长和张副院长的商议结束后,没两天就要过年了,这也更能显得江辰的重要。 那笔高达两百万的学校奖励,以及一百万的校长个人赞助,在财务走完加急流程后,已经躺在了江辰的银行卡里。 所以事情像是一瞬间做完了,可以清闲下来了。 然而,江辰的平静,并不代表外界也一样平静。 这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大洋彼岸的欧洲与美国学术圈,已经悄然掀起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关于江辰那两篇论文的评审工作,已经以一种打破常规的极限速度走完了最后的定稿校对阶段。 虽然参与审稿的几位国际顶尖数学家都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在论文正式见刊前不得向外界透露具体的推导过程。 但是,学术圈毕竟是由人组成的。 《数学学报》编辑部突然打破了长达几十年的常规排版计划,不仅将三月改为二月,而且还将其设立为罕见的单人刊。 这个排版调度的动作实在太大了,根本瞒不住各大高校和研究所的订阅读者和常驻编委。 再加上,麻省理工学院的查理和霍克两位教授,前些日子突然推掉了所有学术会议,连夜飞往华国的一个小县城,此时刚刚返回波士顿,这件事在圈子核心层也早已不是秘密。 两相结合之下,一些没有具体细节,但足够震撼的学术传闻,开始在国际数学界的一小撮金字塔尖的人群中悄然涌动。 “据说是一个来自华国的二十岁本科生。” “查理在内部邮件里隐晦地提过,那是一套全新高效的高维解析工具。” “目标好像是……孪生素数猜想。而且据说逻辑已经闭环了。” 这些只言片语的拼凑,虽然还没有得到最终的印证,但已经足够让那些嗅觉敏锐的顶尖高校行动起来了。 …… 早晨,江辰像往常一样打开了电脑,登录了自己的常用邮箱。 果不其然,收件箱里又多出了十几封带有高优先级标识的英文邮件。 普林斯顿、剑桥、牛津、巴黎高等师范学院……发件人的后缀无一不是世界数学界的圣地。 而国内的反应同样不慢。 江辰的手机上,收到了来自水木大学、燕京大学、中科大等国内几所c9联盟高校数学系主任或副校长的长篇短信。 这些邮件和短信的目的高度一致:抛出橄榄枝。 有了之前查理和霍克的前车之鉴,加上这次风声在核心圈传得更广,各家开出的筹码也越发惊人。 国外的研究所甚至开出了直接给予终身教职评估通道,以及每年上百万美元的可自由支配科研基金的条件。 国内的高校虽然受限于公立体制,给不出那么夸张的签字费,但也纷纷承诺了“破格提拔正高职称”、“解决一线城市核心区户口与住房”、“安家费”等顶格待遇。 当然了,学术环境并不能保证,办公室政治也是必要的一部分嘛。 面对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学者疯狂的诱惑,江辰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他现在的底气,早就不是几周前可比的了。 苏城学院给出的“绝对不干涉”与“两千万现金直接砸实验室”的特权,才是他这在现实中最需要的掩护所。 江辰打开回复界面,新建了一个统一的回复模板。 他在邮件和短信中,用礼貌、谦逊,但又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口吻,对所有抛来橄榄枝的高校和机构表达了感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尘埃落定(第2/2页) “承蒙厚爱。但经过慎重考虑,我已决定在完成本科学业后,继续留在我的母校,苏城学院,建立个人的独立实验室并开展后续研究。” “近期内,我没有出国留学、或转入其他科研机构任职的计划。若未来有学术交流的需求,期待与诸位同仁的合作。” 点击,群发。 随着这一批婉拒信的发出,江辰算是彻底斩断了外界的招揽,将自己的名字死死地绑定在了苏城学院这艘名不见经传的小船上。 …… 陈明教授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收到的、来自江辰的那条托词十分官方的婉拒短信。 他微微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没过多久,数院院长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老陈,江辰的回复你收到了吗?”院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遗憾和不甘。 “收到了。” 陈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他不仅拒绝了我们,我刚才向水木和燕大那边的熟人打听了一下,他们也收到了同样的婉拒短信。” “这小子,是铁了心要留在那所三本民办学院里了。” 电话那头,院长沉默了许久。 这几天来,为了争取江辰,复旦校方可以说是开了无数次绿灯,甚至准备好了向教育部申请“特殊人才特批编制”的报告,连魔都的房子都看好了。 但最终,还是连人家的人都没捞着。 “老陈,你说……” 院长有些不解地问道,“国外的条件我们比不过也就算了。但他为什么连国内的顶尖高校都一并拒绝了?” “论学术底蕴、生源质量和国际影响力,一万个苏城学院也比不上一个复旦啊。他留在那儿,就不怕被那些三流的行政管理给毁了?” “院长,您错了。” 陈明摇了摇头,看问题的角度很现实,“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苏城学院是民办的,他才会留下。” “如果我们把他招进来,给房给钱,但我们能给他‘绝对的自由’吗?” 陈明抛出了几个现实的问题:“他要买几百万的设备,我们要不要走大半年的招标审批流程?他想带课题组,我们要不要论资排辈?如果他两年内不发论文,学校的考核指标会不会给他压力?” 院长在电话那头无言以对。公立高校的体制僵化,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苏城学院能做到。” “那位刘院长我了解过,背后是星诚集团的资本。对于这种民办老板来说,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为了留住一个能让他们学校升格为大学,甚至名流教育史的人才,他们绝对敢给出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特权。只要江辰要,几千万的资金估计当下午就能打到他的账户上,没有任何人敢过问他的课题进度。” 陈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茶。 “面对这种级别的天才,谈什么学术底蕴和生源都是虚的。他自己,就是底蕴。” “看来,苏城学院那位刘院长,这次为了留人,是真的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下了彻彻底底的血本了。” 挂断电话后,陈明看着窗外的街景。 他知道,这场关于顶尖大脑的抢夺战,随着江辰今天早上的这番统一表态,已经在国内提前落下了帷幕。 现在,所有人能做的,就只有静静地等待。 第470章 科技树的大发展 第470章科技树的大发展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当文明的基石被彻底夯实后,其向上攀升的速度便呈现出一种指数级爆发。 从神谕纪元三四〇〇年到三四八五年的这八十五年间,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版图早已被统一在大夏的旗帜之下。 没有了外部战争的消耗,全球数千万平方公里的资源被大夏内阁高效地统筹分配。 庞大的人口红利与普及到每一个乡镇的义务教育,为大夏的科学界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新鲜的血液。 这八十五年,被大夏后世的史学家们称为“黄金时代的狂飙期”。 在这个阶段,大夏的科技发展不再是单点突破,而是形成了庞大,严密且相互咬合的树状网络。 各学科之间相互交叉、反哺,将整个帝国的工业与生活面貌推向了一个与过去三千年截然不同的全新维度。 自神谕纪元三三八三年大夏成功起爆第一枚裂变武器后,物理学界对微观的探索便再也没有停下脚步。 物理学家们很快意识到,那种将城市瞬间抹平的毁灭性能量,同样可以被驯服,成为驱动帝国齿轮的无尽动力。 三四〇五年,在牛理城北郊的荒原上,大夏第一座“可控核裂变反应堆”并网发电。 当粗大的高压电缆将核裂变产生的庞大电能输送到牛理城,让整座城市的白炽灯在同一个夜晚亮如白昼时,大夏正式宣告摆脱了对煤炭和水力的依赖,迈入了核能时代。 随后,学者们将目光投向了更轻的元素。 根据质能方程的推导,他们发现,如果将极轻的氢同位素在数千万度的高温下强行挤压聚合,其释放的能量将是裂变反应的百倍以上。 三四二〇年,在太平洋深处的一座无人环礁上,大夏成功试爆了第一枚热核聚变武器,也就是氢弹。 那一天,百万吨当量的恐怖火球直接将那座珊瑚礁从地图上彻底抹除,大夏的武力达到了连他们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程度。 而在纯理论物理领域,随着量子力学的不断完善,波粒二象性、测不准原理成为了学宫教材里的常识。 为了探究比原子核更小的物质本源,大夏工部在北境的地下深处,耗费巨资挖掘了一条长达数十公里的环形隧道,建造了世界上第一台高能粒子对撞机。 通过将质子加速到接近光速并进行碰撞,物理学家们在短暂的能量碎片中,证实了“夸克”等更基本粒子的存在,初步建立起了描述微观粒子相互作用的标准模型。 物理学的突破,直接反哺了电子工程与材料学。 早期的真空电子管因为体积庞大、发热严重且寿命短暂,很快便达到了物理算力的瓶颈。 三四一〇年前后,大夏的材料学院与电子研究所联合攻关,在量子隧穿效应的理论指导下,开始对半导体材料进行提纯。 他们放弃了不稳定的锗,选择了地球上最丰富的元素之一,硅。 通过极其精密的光刻与化学蚀刻工艺,大夏的工程师们成功将成千上万个晶体管、电阻和电容,集成在了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 集成电路的诞生,让大夏的计算机体积从原本的一栋楼,迅速缩小到了几个机柜,进而缩小到了一张书桌的大小。 到了三四六〇年,微处理器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信息处理的格局。 大夏的行政网络中开始铺设早期的光缆与海底通信电缆。 各大城池的学宫、科学院与军部之间,初步建立起了一个通过电子信号进行数据交互的局域网络雏形。 纸质档案除了留档之外,开始被磁带和磁盘所批量替代,庞大帝国的信息传递延迟被进一步压缩到了毫秒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科技树的大发展(第2/2页) 化学院的学者们,则在这八十五年里,扮演了真正的“造物主”角色。 随着石油勘探技术的成熟,大量的石油被从地底抽出。 无数大夏的化工厂拔地而起,高耸的裂解塔日夜不停地喷吐着白烟。 化学家们打断了石油中的碳氢长链,通过聚合反应,创造出了自然界根本不存在的物质。 首先改变的是人们的衣着。 合成纤维从实验室变成了全面的量产,让大夏百姓们又多出了一个新的选择。 而且这种坚韧,耐磨且易于染色的布料,迅速占领了各大商场的柜台。 紧接着是塑料与合成橡胶的全面普及。 从家里的脸盆、水管,到汽车上的轮胎、绝缘外壳,这种轻便、廉价且不惧腐蚀的材料,几乎取代了生活中的大部分木材和劣质金属。 在特种材料领域,为了满足航空航天的严苛要求,耐高温的钛合金、极其轻盈的碳纤维复合材料被相继研发出炉。 大夏的材料学,从发现彻底走向了定制,虽然对于学者们来说,他们更加追求的是发现一种新的材料。 如果说物理和化学改变了外部世界,那么生物学则在这一时期直指人类自身的秘密。 在电子显微镜和x射线衍射技术的辅助下,三四三五年,大夏医学院的研究团队在细胞核深处,成功捕捉到了生命遗传物质的双螺旋结构。 这一伟大的发现,让大夏的医学和农学正式迈入了分子生物学与基因干预的时代。 在农业上,农学家们开始通过辐射诱变和早期的基因靶向筛选,培育出了抗倒伏,抗病虫害的超级水稻和小麦,将大夏的粮食亩产再次推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峰。 在医疗领域,抗生素被不断迭代,从小规模培养走向了工业化发酵提取。 曾经让人闻之色变的肺痨、鼠疫等烈性传染病,被大夏的医疗体系彻底攻克。 先进的外科手术配合着核磁共振成像等精密检查设备,让大夏国民的平均寿命在短短几十年间,从五十岁直接飙升到了七十五岁以上。 科技的狂飙,最终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进了每一位大夏子民的生活中。 三四八五年的大夏王都,早已不再是几百年前那种只有青砖灰瓦的古典城池。 除了王都中心辐射的三十公里,越往外,高楼越多。 数以千计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钢筋混凝土的骨架外镶嵌着巨大的反光玻璃幕墙。 夜晚的城市被电厂提供的庞大电能点亮,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和巨大的电子广告牌,让城市成为了真正的不夜城。 在交通方面,立交桥和宽阔的高速公路网如同毛细血管般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流水线上生产出的汽车,虽然款式还带着几分复古的棱角,但已经普及到了大夏的普通家庭。 在地下,四通八达的地铁网络每天吞吐着数以百万计的通勤者。 在城际之间,时速超过三百公里的电力动车组取代了笨重的火车。 而在万米高空,由涡轮喷气发动机驱动的大型民用客机,让从大夏本土飞往西洲新大陆的漫长旅途,被压缩到了十几个小时。 在普通人的家里,生活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电子管与晶体管的普及,让黑白电视机成为了家家户户客厅里的标配。 电冰箱、洗衣机将人从繁重的家务中解放出来。 通过墙上的电话机,王都的商人可以随时与远在海外的供货商进行语音通话。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完美的方向演进。 第471章 悬而未决的猜想 第471章悬而未决的猜想 面对头顶的浩瀚星空,大夏的野心与克制,在这八十五年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随着火箭推力的不断攀升,大夏并没有急于将人类送入那片星空。 他们深记着父神的警告,选择了用没有生命的机械去充当文明的先驱。 三四〇〇年之后,大夏的航天发射场几乎每个月都会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各种功能的人造卫星被密集地送入近地轨道。 通信卫星组成了覆盖全球的信号中继网。 气象卫星让大夏的钦天监可以精准地预测每一场台风的轨迹。 而那些装载着高分辨率光学镜头的侦察卫星,则将这颗星球的每一寸地貌,都死死地烙印在了档案中。 大夏的深空探测器甚至已经成功跨越了三十多万公里的虚空,登陆了那颗荒凉的灰白色天然卫星。 那些由远程电波遥控的机械车,在月球表面留下了大夏金属履带的印记,并通过返回舱,将珍贵的月壤样本带回了母星的实验室。 其实,以大夏如今重型运载火箭那恐怖的推力,以他们在密闭生态舱,生命维持系统以及失重环境医学上的理论储备。 大夏早就可以进行载人航天,将人类的肉体送入太空了。 但是,那艘足以承载三名宇航员进行长期轨道飞行的庞大载人飞船,却始终停留在发射场的总装防尘车间里,从未进行过真正的点火倒计时。 因为大夏的最高层和历代夏王与大祭司们,始终牢记着当年父神临走前,在祭司院静室里留下的警告。 “在没有绝对的自保能力之前,尽量延缓载人航天的进程!绝对不许轻易踏出这颗星球半步!” 以及那句重若千钧的承诺: “等时机成熟的那一天,我会亲自回到这里……跟你们一起,见证大夏冲破苍穹、迎战星海的那一刻!” 为了等待父神的指令,为了那句并肩作战的承诺。大夏的航天人死死地压抑着亲身踏足星空的渴望。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一遍又一遍地优化飞船的图纸。 在没有得到准许升空的命令前,他们不断地发射无人验证飞船,进行返回舱耐热测试、轨道对接测试。 他们将火箭的载荷冗余与安全性推向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极限。 生命维持系统在地面模拟舱内连续不间断运行了整整十年,未出现过一次故障。 返回舱的隔热防盾被风洞里的超高温等离子电弧反复灼烧,直到能承受三倍以上的极端再入角度。 大夏的预备役宇航员们日复一日地在离心机里承受着非人的重力抗压训练,哪怕知道此生或许都无法真正升空,也依然在地面上默默地进行着筹备,安静地蛰伏着,等待着那个最终破晓的时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悬而未决的猜想(第2/2页) 然而,在这场波澜壮阔、几乎改变了整个星球物理形态的科技盛宴中。 大夏学术界,却始终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压抑与遗憾。 这层压抑,来自于大夏学宫数学院最深处的那面黑板。 那是当年父神在离去前的几道纯数学猜想。 在过去的八十五年里,大夏的工程技术突飞猛进,应用数学的工具也日渐繁多,大型电子计算机的算力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可是,纯理论数学的推导,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无论是关于素数分布规律的闭环,还是关于复平面上零点分布的谜题。 一代又一代的大夏数学家,将青春乃至一生耗费在这些公式与矩阵中,试图寻找那个通往真理山顶的唯一路径。 那些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在枯燥的演算中变得斑白,无数个深夜里,数学院的大楼始终灯火通明。堆积如山的废弃推演稿纸,甚至塞满了几座后勤仓库。 他们创造了无数精妙的计算方法,拓宽了高维拓扑的边界,为物理和工程领域提供了海量的副产物。 但那最后的核心一步,却始终无人能够跨越。 “机器的算力可以一息穷举千万亿次,但穷举不了无穷。在绝对的数理逻辑面前,硅片和电流依然是盲目的。” 神谕纪元三四八五年,大夏现任数学院院长在临终前,看着病房墙壁上悬挂的几道未解算式,留下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的病床旁,依旧摆放着用来进行高维拓扑推演的草稿。 老院长干枯如树皮般的手指微微颤抖,在半空中无力地划过了几个抽象的几何轨迹,仿佛想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强行抓住那些虚无缥缈的数字幽灵。 “父神留下的这几道锁,太精密了。” “我们能造出飞往星空的飞船,能点燃模拟太阳的聚变之火,却算不出这几个数字背后的最终规律。或许,这正是父神留给我们的警醒,在真理的领域面前,我们如今的智慧,依然只是牙牙学语的孩童。” 伴随着老院长的离世,那几道悬挂在数学界顶端的猜想,依然静静地横亘在时间的长河中。 它们不仅没有随着大夏科技的爆炸而显得过时,反而随着人类对宇宙认知的加深,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这几道悬而未决的猜想,成了大夏所有顶尖学者心中最高悬的明月,也成了他们不断向前探索的永恒动力。 第472章 自由主义 第472章自由主义 科技的狂飙突进,最直接的产物便是生产力的大爆炸,而生产力的溢出,最终不可避免地投射在了大夏帝国的人口基数上。 在抗生素的全面普及、化肥带来的粮食无限增产、以及完善的全民医疗保障体系下。 到了神谕纪元三四九零年前后,这颗星球上的人口,达到了一个令早期大夏统治者根本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二十八亿。 这二十八亿大夏子民,不再局限于最初的神眷大陆,而是如水银泻地般,均匀地散布在全球的四块巨大大陆,以及无数星罗棋布的海外岛屿上。 伴随着人口膨胀的,是大夏子民生活方式的彻底颠覆。 柏油马路和铁路网将全球缝合成了一个紧密的整体。 庞大的跨海大桥与海底隧道,让天堑变通途。 普通家庭的出行不再依赖牛马,私家汽车和高速城际电力动车成为了常态。 超级市场里摆满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工业制成品,从合成纤维的各种款式衣物,到包装精美的各种精加工快消食品,应有尽有。 人们不再为温饱发愁,而是开始追求口味的猎奇与精神的享受。 然而,管理一个拥有二十八亿人口的全球性工业帝国,其行政压力是恐怖的。 过去那种靠着夏王和几位内阁辅臣就能在勤政殿里喝着茶处理全国政务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为了应对海量且极其细分的社会事务,大夏最高内阁经历了数次大规模扩编。 从最初的七人,到二十人,如今,整个大夏最高内阁的常任阁臣人数,已经扩充到了七十五人。 部门被无限细分,甚至细分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 能源统筹与战略储备部、全球交通与物流规划局、高分子合成材料监督处、甚至专门为了未来的航天计划设立了太空轨道资源规划署。 在这个物质极度丰富、且全球彻底一统的时代。大夏已经有几百年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战争了。 大夏的军队依然保持着庞大的建制,装备着最先进的导弹驱逐舰、主战坦克和超音速战机。 但他们日常的任务,除了在全球各地的军事基地进行实弹演练,就是在应对台风、地震等自然灾害中充当效率最高的工程抢险队。 没有外敌,也没有内乱。 但人类这个物种的多样性,在失去了生存压力和外部威胁,且物质欲望得到极大满足后,必然会向着复杂的方向野蛮生长。 大夏的高层并非没有预见。 在过去的两个“百年计划”中,历届内阁和祭司院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社会上享乐主义的苗头,并出台了一系列诸如“神谕科技奖”等政策,试图用探索星空的宏大叙事来引导年轻人的旺盛精力。 但他们防住了纯粹的物质享乐,却没能完全防住思想在安逸环境下的异变。 随着科学理性的深入人心,加上父神在最近这几百年里,除了维持风调雨顺的自然规律外,极少再降下那种能够直接震动天地,让万人膜拜的显性神迹。 新一代的大夏年轻人,生于和平,长于繁华。 他们没有经历过先辈在泥沼、饥荒和战火中的绝望挣扎,他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一切科技与和平的红利,认为这一切都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在他们中间,一种名为“自由主义”的苗头,开始悄然滋生。 起初,这种思潮只是表现在学宫里关于某些偏门学术问题上的百家争鸣。 但很快,它就开始蔓延到了社会伦理和政治秩序的危险边缘。 在王都和几座超大城市的大夏学宫里,开始出现了一些让老一辈大夏人觉得匪夷所思,甚至荒谬的奇葩群体。 他们打着“尊重生命”、“敬畏自然”的旗号,私下里进行隐秘的串联。 他们并不会蠢到公然对抗大夏强硬的科研体制。 相反,表面上他们依旧是本分的学子或职工,该上课上课,该做工做工,甚至成绩还名列前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自由主义(第2/2页) 但在夜深人静时,在隐蔽的地下沙龙或私人聚会中,他们会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 “南方雨林的过度砍伐是对父神造物之美的亵渎!每一棵千年古树都有灵魂,我们必须停止扩张,还野生动物一个家园!” “为什么要用动物进行残忍的药物实验?动物也是生命,它们做错了什么?这种建立在鲜血上的医学进步是畸形的!” “全球早就已经统一了,我们根本没有敌人!” “为什么还要把海量的国库资金砸进那些冰冷,只会杀人的坦克和大炮里?不如裁减哪怕一半的军费,用来提高我们的休假福利和艺术领域的投入!” 这些被称为极端环保主义、圣母理论以及裁军论的群体,在暗中悄然壮大。 他们完全无视了那些通过动物实验研发出的新药,每年能拯救多少大夏子民的生命。 也无视了砍伐雨林是为了开垦更多农田,以养活这二十八亿人口的现实。 更忘记了大夏的祖先是如何依靠武力在这片大陆上立足的。 如果不是有心人仔细去查,这些私底下的聚会甚至会被普通人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话,听过就算了。 毕竟在大夏的主流价值观下,他们只是一小撮异类。 如果说极端动保和裁军论,还只停留在“吃饱了撑的”这种精神内耗的范畴。 那另一种在西洲悄然蔓延的思潮,则真正触碰到了大夏帝国法理与大一统的底线。 那就是种族与身份政治。 西洲的原住民,那些肤色呈红铜色的土著,在经历了数百年前被大夏铁军武力征服、漫长的强制劳改、最后获得户籍被全面同化的漫长过程后。 如今的他们,早已经与普通的大夏人在法理和权利上没有了任何区别。 他们穿着同样的服饰,说大夏雅言,写大夏方块字,甚至很多人也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了学宫深造,进入了官府任职。 但是,历史的疤痕,总是容易被有心人作为攫取利益的工具而重新揭开。 在一些西洲后裔的私下聚会中,开始流传一种危险的论调。 “大夏今天那纵横全球的铁路网是谁修的?!” “那些深不见底的煤矿和铁矿,最初是谁拿命挖出来的?!” “是我们西洲祖先的血汗!大夏今天的基建奇迹和繁华,是建立在我们祖辈的劳改营和累累白骨之上的!” 一些自诩为觉醒者的西洲后代,开始在私下里偷偷主张。 “我们不应该只是普通的公民!既然我们的祖先为帝国的初期建设付出了远超常人的代价,遭受了不公,我们就应该得到帝国历史性的补偿!” “在学宫的录取名额上、在官府重要职位的任用比例上,甚至在税收政策上,大夏必须给我们这些红色人种特定的优待与补偿配额!否则,这就不叫公平!” 这种企图用祖先的苦难来换取现实特权,人为制造民族撕裂和身份对立的行径,在大夏这种从开国起就强调“天下大同、选贤举能、以法治国”的体制下,无疑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帝国根基的毒瘤。 表面上,大夏依旧繁花似锦,烈火烹油,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但在帝国权力架构的幽暗深处,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已经将这些隐藏在繁华之下的暗流,看得清清楚楚。 大夏祭司院下属的特别机构,特别监察司。 这是一支直属于祭司院,犹如帝国神经末梢般的隐秘队伍。 千百年来,他们从未真正消失过。 他们可能就在喧闹的酒馆、肃穆的学宫、轰鸣的工厂,甚至是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地下沙龙中。 那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私下串联,危险言论和特权主张,早就被监察司的密探一字不落地记录在案。 最终汇聚成一份份卷宗,送上了当代大祭司的案头。 第473章 必须出重拳 第473章必须出重拳 王都,祭司院总院深处,大祭司静室。 现任大夏祭司院大祭司,名为陈志行,是一位行事极具铁腕风格的中年神权领袖。 此时他正看着手里那叠厚厚的监察密报,目光冰冷得如同极北的寒冰。 坐在他下首的,是祭司院的几位核心红衣主教。 “诸位看看吧。这就是我们大夏二十八亿子民里,生出的一些‘好苗子’。” 陈志行将密报扔在桌上,“动保、圣母、裁军论,还有那些妄图索要历史特权的西洲余孽。” 几名高级祭司迅速传阅了密报。 当看到那些试图削减军费、阻挠科学实验、甚至以肤色索要特权的言论时,这些将父神教诲视为绝对真理的神职人员,眼中皆是燃起了难以遏制的怒意。 “亵渎!这是对父神‘天下大同’与‘格物致知’法则的公然亵渎!” 一名祭司捏紧了拳头,厉声说道,“大夏的繁华是无数先烈流血牺牲换来的,岂容这群不知好歹的异端在暗中蛀蚀国本?” “大祭司,必须立刻启动净化!不能任由这种毒瘤继续蔓延!”另一名祭司同样态度坚决。 陈志行看着手下这些信仰纯粹的祭司们,满意地点了点头:“祭司总院快速决议已定。启动最高级别的信仰整顿与社会净化。对那些煽动民族对立、鼓吹解除武装的核心分子,予以严厉打击,必须出重拳。” “走吧,一起去一趟勤政殿。” “大夏的刀锋,在挥向星空之前,必须先把内部的这些锈迹,刮得干干净净。” 一个时辰后,王都勤政殿。 七十五位内阁常任阁臣,以及当代的夏王,正在进行例行的国事会议,讨论着新季度的全球物资调配方案。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大祭司陈志行,身披黑红相间的最高法袍,手持雷击木法杖,在一队祭司的簇拥下,大步走入殿内。 大殿内的讨论声瞬间停止。 陈志行走到大殿中央,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向夏王行平礼。 因为在这种关乎大夏信仰与意识形态的场合,祭司院拥有凌驾于世俗王权之上的绝对权威。 他将一份盖着祭司院金印的诏令,平放在了夏王的案几上。 “王上,诸位内阁阁臣。” 陈志行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冷硬如铁,“近期,监察司查获了一批在暗中煽动‘裁军’、‘动保’以及‘民族补偿特权’的地下结社分子。其言论已严重背离父神教诲,意图瓦解大夏凝聚力。” “祭司院已定性:此等言论与结社,皆为异端。即日起,各级官府、监察、警察、学宫,必须全力配合祭司院监察司的抓捕与净化行动!” 此言一出,勤政殿内响起了一阵低微的骚动。 一名主管民生与经济的内阁阁臣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出列说道:“大祭司,监察司的报告内阁也曾耳闻。但这毕竟多是些年轻学子和底层职工的私下聚会,并没有形成公开的骚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必须出重拳(第2/2页) “如今大夏承平已久,年轻人们未经苦难,思想活跃一些发发牢骚也是有的。若是大动干戈进行全国范围的抓捕,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社会恐慌,甚至影响各大工厂与学宫的正常运转啊。” “是否可以采用教化为主……” “发发牢骚?教化为主?” 陈志行冷笑一声,粗暴地打断了这名内阁阁臣的务实论调。 “今天只是在暗处发牢骚,明天就会在明面上串联!当这种自由主义的苗头彻底腐蚀了大夏的根基,当他们开始因为几只猴子的死活去阻拦科学院的实验,当他们因为肤色的不同在学宫里要求特权……” “这还是那个因为父神一句神谕,就能赴汤蹈火的大夏吗?!” 陈志行的声音在勤政殿内回荡,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震得所有内阁阁臣心头一颤。 “你们内阁只看得到眼前的工厂流水线和安稳日子!” “大夏建立常备军,大夏拼了命地攀爬科技树,维持着这种高效集权,是为了在这颗土星球上称王称霸、让他们享受安逸的吗?!” “父神当年在静室里的警告,你们都没看过绝密档案吗?!” “星空深处,有无数的文明!有随时可能降临的星际神战!” “我们大夏,是一支注定要踏入黑暗森林、去和全宇宙的异族厮杀的远征军!我们现在看似天下无敌,那是因为我们还被困在这个名为大气的壳子里!” 陈志行猛地将手中的雷击木法杖重重顿在金砖地面上,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名退缩的阁臣。 “一旦我们突破苍穹,如果大夏的内部是这副德行,打仗的时候有人在后方因为反战而游行?有人因为肤色不同而拒绝作战?有人因为所谓‘万物平等’去破坏我们的军工实验?” “大夏的信仰,必须纯粹!大夏的意志,只能有一个!” “任何试图用所谓的自由主义来消解国家凝聚力、削弱大夏战争潜力的人,不管他打着多么高尚的道德旗号,在祭司院的眼里,他们都是危及整个大夏文明存亡的异端!” 陈志行环视全场,眼神中透着神权的绝对意志。 “今日,本祭司并非来与内阁商议。” “而是通知。” “任何敢于包庇、纵容此类地下思潮的官员,无论品级多高,一律按‘渎神罪’论处!” 勤政殿内陷入了死寂。 夏王看着案几上那份诏令,又看了看陈志行那不容置疑的神情。 他深知,当祭司院将问题上升到“渎神”的高度时,不仅是内阁,即便是身为帝国最高世俗统治者的自己,也没有任何权力去干涉。 “孤……明白了。” 夏王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内阁自当全力配合大祭司。净化异端,护我大夏信仰之纯粹。” 第474章 大清洗运动 第474章大清洗运动 【神谕纪元·三五〇〇年至三五〇三年】 神权主导的帝国机器,一旦决定露出锋芒,其运转效率和镇压力度是极其恐怖的。 勤政殿的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 大夏帝国发行量最大,最具权威性的官方报纸《大夏日报》,打破了以往头版刊登国家基建或科技突破的惯例。 在最醒目的头版头条位置,刊登了一篇由大祭司陈志行亲自口述、祭司院高级祭司执笔润色而成的重磅长篇社论。 《自由主义的思潮,是危害大夏健康的毒药》 社论的措辞极其严厉,没有丝毫文人间的温情脉脉,直接将那些打着“尊重生命”、“万物平等”和“历史特权补偿”旗号的地下结社,定性为企图瓦解大夏凝聚力、阻碍大夏探索宇宙真理的“异端毒瘤”。 在社论发出的第二天,大夏全境七十多个行省、数以千计的州县官方报纸,毫无保留地进行了全文转载。 紧接着,舆论的铺垫结束,祭司院的铁拳轰然砸下。 隐忍了数年,早已将各地地下沙龙和结社网络摸得一清二楚的监察司,如同出笼的猎犬,在全国范围内同时收网。 一场被后世史学家称为“三千五百年思想净化”的大清洗,正式拉开帷幕。 大夏各地的街道上,警笛长鸣。 全副武装的内卫部队配合监察司密探,按图索骥地冲进学宫的宿舍、工厂的职工区,以及那些富丽堂皇的地下沙龙。 审判的流程被压缩到了极致。 因为监察司早已掌握了详实的实证。 那些人在秘密聚会时的演讲记录、串联的信件,甚至录音。 在绝对的物证面前,任何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夏的司法体系在这次清洗中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效率。 凡是被确认为结社核心骨干、发表过明确煽动解除大夏武装、阻挠核心科研、或以种族挑起社会撕裂的人员。 在经过极其短暂的身份核实和实证比对后,走快速审判程序。 无需秋后问斩。 审判结果在当地广场的布告栏上进行两天的公示,随后直接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而对于那些只是被蛊惑、盲目盲从、情节较轻的边缘参与者,惩罚同样毫不留情。 直接褫夺大夏户籍,贬为贱民,全家流放至极寒之地的苦役营,或者汪洋深处的荒岛。 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枪声在各大城市的刑场上几乎没有停歇过。 社会环境一度风声鹤唳,人们在茶余饭后甚至不敢高声谈论时政。 但令人称奇的是,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清洗中,几乎没有发生过因为官员公报私仇而制造的“冤假错案”。 这得益于祭司院在执行此事时的纯粹。 他们只抓那些确凿触碰了“渎神”与“叛国”红线的人,绝不允许借机扩大化。 这正是大夏社会的一条底层铁律。 当人口基数膨胀到接近三十亿的恐怖规模时,正如古语所言,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在大夏,你可以指着大夏日报痛骂某位内阁阁臣的经济政策是狗屎。 你也可以在茶馆里嘲笑当今夏王修的路不够宽。 甚至你可以抱怨祭司院的某些规矩太刻板。 这些,顶多算你脾气暴躁,官府连管都懒得管你。 但是,你唯独不能渎神。 你不能去否定父神的教诲,不能去质疑大夏向着星辰大海迈进的神圣使命。 一旦你试图用所谓的“极端自由”和“多元化”去解构这套底层信仰,祭司院的子弹,就会以最快的速度穿透你的眉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大清洗运动(第2/2页) …… 然而,这场在社会中下层掀起滔天巨浪的大清洗,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免疫区。 那就是大夏的顶层学术圈。 大夏科学研究院的那些顶尖院士、专家,以及各个学宫的高级博士们,在这场持续三年的风暴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受到波及。 他们依旧安稳地在实验室里做着高能粒子对撞实验,在黑板上推演着复杂的哥德巴赫猜想,甚至很多人连外面的枪声都没注意听。 原因很简单,在大夏,越是顶级的学者,越是坚定不移的有神论维护者。 他们是亲眼在物理和数学公式中,窥见过宇宙底层逻辑完美性的人。 在他们眼里,那些叫嚣着“小白鼠生存权”的动保人士,简直是阻碍人类探究神明造化之理的蠢货,死不足惜。 这其实是大夏文明一个隐藏的,甚至连作为“父神”的江辰,在以前都从未去仔细思考过的独特现象。 在现实世界的地球历史上,那些最绝顶的天才,比如晚年沉迷神学的牛顿、患有严重精神衰弱的哥德尔、行为极其怪异的特斯拉,甚至是许多著名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 他们在打破了人类认知的边界,窥探到宇宙那冰冷而浩瀚的真理时,往往会因为无法承受那种极致的虚无感和孤独感,而陷入疯狂、抑郁,或者患上各种严重的心理怪癖。 天才的左边是神明,右边是疯子。 但在大夏,这种现象几乎不存在。 大夏的院士们虽然也有废寝忘食的工作狂,但极少有人出现偏激、抑郁或者精神失常。 因为,他们拥有地球科学家所没有的心灵寄托。 当他们在真理的深渊前感到恐惧和孤独时,他们不需要在虚无中苦苦挣扎。 他们只需要抬起头,看一眼悬挂在实验室墙上的那幅黑白老照片。 那是他们的父神,一个曾经真真实实降临在他们中间、会拍着他们祖先肩膀说“大夏让我骄傲”的“老父亲”。 他们知道,在星空的彼岸,有一双温暖而威严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他们不是在黑暗中盲目摸索的孤儿,他们是在完成父亲布置的作业。 这种因为“父神真实存在”而建立起的心理安全感,成了大夏学者们最坚固的精神铠甲。 它让这个文明在狂飙突进的科技道路上,始终保持着一种可怕的理智与健康。 …… 神谕纪元三五〇三年。 长达三年的大清洗运动,终于在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时,正式宣告落幕。 祭司院向勤政殿呈递了最终的结案卷宗。 在这三年间: 共计处决核心煽动者及骨干分子:四十八万七千三百四十一人。 剥夺户籍、流放荒岛或判处终身劳役的盲从者:一百六十七万余人。 两百多万人,在三十亿的人口基数面前,连千分之一都不到,就像是庞大躯体上挤破的一个微小毒疮。 但这挤破毒疮的几声枪响,却让整个大夏的社会风气迎来了立竿见影的肃清。 那些私下的秘密聚会销声匿迹了。 学宫里那些高谈阔论“万物平等”的奇葩社团被彻底解散。 西洲新大陆上那些蠢蠢欲动试图索要特权的声音,也被连根拔起。 大夏的空气,再次变得澄澈纯粹。 所有子民的目光,在经历了短暂的阵痛后,被重新统一。 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大夏帝国在甩掉了身上的几只寄生虫后,以一种更加轻盈的姿态,向着未来大步迈进。 第475章 过年(二合一) 第475章过年(二合一) 当大夏帝国经历着长达一百多年的科技狂飙、人口大爆炸以及社会思潮的暗流涌动时。 在现实世界的维度里,时间其实仅仅只过去了两三天。 这几天,江辰可以说是完全“旷工”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现实里能落个清闲,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这几天还要累得多。 因为,快过年了。 送走查理和霍克两位麻省理工教授的那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 距离华国人一年中最隆重的大年三十,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两天的时间。 他重新变回了老江家那个放假回家需要被父母使唤的普通大学生。 “辰辰!把门上那个‘福’字贴正一点!左边高了,往下走一点……哎对对对,就是这儿!” “哎哎哎,别愣着,把透明胶带和剪刀递给我一下!” 江辰踩在略显摇晃的塑料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卷透明胶,在老妈如同包工头般的指挥下,把自家超市的玻璃门和二楼防盗门贴得红红火火。 除了贴对联、挂灯笼、全屋大扫除这些过年的保留曲目,年底的县城小超市更是迎来了全年中的客流高峰。 外出打工返乡的年轻人、准备走亲访友的大爷大妈,几乎把这个不算大的店面挤得水泄不通。 江辰每天的任务,除了在收银台前化身无情的扫码机器,扫那些堆积如山的商品扫到手腕发酸外,就是被老爸像使唤杂工一样,指挥着去后院仓库搬运一箱又一箱的碳酸饮料,高档白酒和包装精美的坚果礼盒。 中间好不容易有个换班的空档,他还得抽时间去赴刘成、王强那几个死党死活拉着要聚的牌局或者网吧开黑局。 “这特么的,简直比连上三天早八的专业课还要累人啊。” 除夕当天的下午,江辰趁着店里客人少了一点,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在收银台后面的老板椅上,用手用力捶了捶自己有些发酸的老腰。 但奇怪的是,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他的心里却有一种极其踏实的满足感。 看着超市里来来往往、提着大包小包挑选年货的街坊邻居。 听着外面街道上不时响起的几声清脆的鞭炮声。 这个本该安生过年,享受阖家欢乐的节骨眼上,总有些不识趣的打扰来破坏这份宁静。 大年三十的下午,江辰兜里的手机简直成了一部热线电话。 而且来电显示的号码,无一例外,全是长长的一串带有复杂国际区号的乱码。 “hello,isthismr.jiangchen?thisistheadmissionsofficeofprinceton...” “江先生您好,打扰了。这里是剑桥大学三一学院……” 大洋彼岸的那群学术大牛们,在耗费了几天几夜,彻底消化并验证了江辰那篇关于孪生素数猜想和高维解析逼近模型的两篇论文后,终于彻底按捺不住了。 各种丰厚到令人咋舌,甚至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的offer和联合培养邀请函,顺着越洋电话的电磁波,疯狂地向着这个位于华国偏远县城的小超市里砸了过来。 起初,江辰还耐着性子,走到超市外僻静的巷子里,用礼貌的英语或者中文,对这些世界顶尖的学术殿堂,表示感谢并委婉拒绝。 但到了大年三十的傍晚,放在桌角充电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伴随着刺耳的震动声。 “这帮老外,是真特么不讲武德啊!” 江辰看着屏幕上那个显示来自欧洲的号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们的圣诞节和元旦假早就休完了,老子可还没过年呢!大年三十给人打电话谈工作,到底懂不懂规矩?” 他懒得再接,索性直接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把手机调成了“免打扰”模式。 除了通讯录里存着的老爸老妈和几个死党的电话,其他一切陌生号码一律拦截。 世界,终于清静了。 …… 大年三十的晚上,按照老江家的规矩,照例是要去爷爷奶奶家吃这顿象征着团圆的年夜饭的。 大伯、二叔、小姑一大家子十几口人,齐聚在爷爷家那套宽敞的老房子里。 两张大方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丰盛的鸡鸭鱼肉,热热闹闹,气氛融洽。 今年的年夜饭,江辰毫无悬念地成了全场亲戚瞩目的绝对焦点。 毕竟,这小县城里出了个能发国家级甚至国际顶级论文、还让复旦大学的教授带着外国金发碧眼的老外亲自跑到县城来拜访的大学生。 这在老一辈的眼里,那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文曲星下凡的破天荒头一遭。 “小辰啊,来,多吃点这块红烧肉!这可是你大伯专门托人从乡下买来的正宗土猪肉,多吃点补补脑子,写那些什么论文肯定费神!” 奶奶满脸慈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聚在了一起,一个劲地往江辰的碗里夹菜,直到把米饭都盖得看不见了。 “是啊小辰,你大伯我在单位里,现在那可是扬眉吐气了!我见人就说我大侄子现在是国际大专家了,连外国人都得跑来请教他。” “那帮老伙计听了,羡慕得眼睛都绿了,纷纷向我讨教是怎么教育出这么优秀的侄子的!”大伯端着满满一杯白酒,满面红光,说话的声音都比往年洪亮了几分。 饭桌上,长辈们极尽赞美之词,哪怕是平时最挑剔的二婶,此刻看江辰的眼神也充满了喜爱和敬佩,夸得江辰这厚脸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江辰一边大口扒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和菜,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 “得亏我现在还在上学,头顶上还稳稳地挂着个纯粹的学者和学生的身份。” 江辰余光扫过周围热情的亲戚,心中暗自盘算。 “这要是哪天我毕业了,或者进了体制内混个一官半职的,看今天这架势,下一步的剧本估计就得是‘小辰啊,你二表哥现在还没个正经工作,你认识那么多大人物,能不能帮忙给安排安排’这种经典环节了。” 好在,目前的身份完美地规避了这些人情世故的死角。 一顿年夜饭,在融洽的气氛中顺利结束。 吃完饭,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里热闹的春晚,硬生生熬到了夜里十二点的新年钟声敲响。 伴随着电视机里的倒计时,窗外响起了震耳欲聋,几乎要将县城夜空照得如同白昼般的烟花爆竹声。 江辰和父母裹紧了羽绒服,走在回家那带着几分硝烟味和冷风的街道上,迎来了新的一年。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过年(二合一)(第2/2页) 回到自家的二楼卧室,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江辰去卫生间用热水洗了把脸,换上舒适的纯棉睡衣。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依然在夜空中断断续续绽放的绚烂烟火,随后拉上窗帘,坐在了那把熟悉的电竞椅上,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大过年的,自己在这边吃香的喝辣的,也得去看看我那帮子民们,究竟过得怎么样了。” 随着显示器亮起,江辰轻车熟路地点开了《种族争霸》的图标。 经过短暂的加载,熟悉的上帝视角ui界面铺满了整个屏幕。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系统右下角那闪烁着红点的,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游戏日志。 下一秒。 他的眼睛瞬间被屏幕上那如瀑布般疯狂刷新的【文明里程碑】提示,给彻底晃花了眼! 【文明里程碑:第一枚实战级裂变武器(原子弹)试爆成功!进入核子时代!】 【文明里程碑:大夏第一座可控核裂变反应堆并网发电!能源结构迎来质变!】 【文明里程碑:热核聚变武器(氢弹)理论推演验证成功!】 【文明里程碑:神眷五号重型运载火箭发射成功,第一枚人造通信卫星顺利切入近地轨道!】 【文明里程碑:国家光学所与材料所联合攻关,第一台早期光影蚀刻机组装完毕,集成电路试产成功!进入微电子时代!】 【文明里程碑:高能粒子对撞机首次完成质子束流加速运行!】 【文明里程碑:十米口径深空光学望远镜与大型射电天线阵列部署完成!】 …… “卧槽……” 江辰瞪大了眼睛。 他握着鼠标的手指滚动着滚轮,试图看清这一条条足以让任何一个文明为之疯狂的金色提示。 “这……这特么真的是短短一百多年的时间能做到的?这简直是一场科技大爆炸啊!” 江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密密麻麻的“第一”,涵盖了微观物理、高分子化学、新型材料、航空航天、甚至是底层电子逻辑芯片等几乎所有现代科学的金字塔尖领域。 “太恐怖了。这执行力,这在资源绝对统筹下所爆发出的研发速度……”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主屏幕里那个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大夏帝国。 广袤的大地上,不再有喷吐黑烟的工厂,而是整洁高效的电气化工业区。 巨大的城市里灯火辉煌,高楼林立,纵横交错的立体交通网犹如大地的动脉。 甚至当他将视角拉高到极点时,能清晰地看到,在那漆黑寒冷的近地轨道上,已经有不少属于大夏的金属卫星,正在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信号灯光。 江辰的心中涌起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以及一种老父亲般的骄傲。 “大过年的,干得这么漂亮,必须得给孩子们发个超级大红包,好好表彰一下!” 江辰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点开系统面板上那个散发着微光的【神谕输入框】。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双手在键盘上敲下了一段话。 看着字数超限,江辰也不吝啬,直接分成两条神谕发出去,对他来说,6480现在真是小意思了。 “吾甚慰。百年岁月,尔等穷究物理之道,踏足微观之极,仰望深空之浩瀚。“ “今逢岁吉,特赐大夏本土十年风调雨顺,以为贺礼。” 点击,发送! 随后,他熟练地点开了左侧的【天象干预】面板。 虽然大夏现在的科技水平已经能够利用水利工程和气象卫星部分抵抗自然灾害。 但对于一个拥有庞大人口的帝国来说,绝对完美的自然气候,对于粮食产量的稳定和国力的积蓄,依然是无法被科技完全替代的条件。 鼠标移动点击。 【天象干预:大陆级·广域风调雨顺(持续时间:10年)】 【目标区域:大夏本土及海外所有直属行省。】 【系统提示:该操作将极大地改变行星大气环流,消耗剧烈。需扣除:100,000rmb。是否确认?】 “十万块而已,千金难买我乐意。” 江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按下了确认支付。 “新年快乐啊,我的小家伙们。拿着这些粮食,给老子狠狠地生,狠狠地造!”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片广袤的大陆,再次被一层温暖,神圣且充满勃勃生机的金色光芒所彻底笼罩,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十万块钱的压岁钱,足以让大夏二十多亿子民,在接下来的整整十年里,农田爆仓。 …… 大年初一的早晨。 县城的街道上铺满了昨夜燃放过后的红色鞭炮碎屑,犹如铺上了一层红色的地毯。 早起吃过象征着团圆美满的韭菜馅饺子后,江辰只是十分应景地跟着父母,去给大伯、二叔等几个走动最为频繁的直系亲戚拜了年。 至于那些平时一年到头都不怎么联系、只在过年这几天才露面的远房亲戚和街坊邻居,江辰果断且毫无心理负担地,以“最近正在准备一个跨国学术课题,需要安静的环境查阅外文资料”为由,全给推掉了。 他太清楚自己目前在县城里的状况了。 自己现在风头正盛,要是真的跟着父母去走街串巷地串门,到了哪里肯定都会被当成稀有动物一样强势围观。 随后必然是一套千篇一律的夸奖,加上查户口式的灵魂拷问,比如有没有找女朋友、一个月学校给发多少津贴之类的。 那种无效社交,简直是令人精神折磨。 好在,老爸老妈倒也不是那种非要拉着儿子出去走秀炫耀,讲究死板规矩的老派思想。 在他们眼里,儿子的学业和前途,比什么亲戚间的面子都要大过天。 “行,正事要紧。听说这种跨国大课题,都是要拿诺贝尔奖的对吧?” 老爸一听是跨国学术,立刻满脸严肃地大手一挥,直接揽下了所有的人情世故。 “你就在家好好歇着,安心弄你的学问!遇到那些不懂事的亲戚问起来,我就说我儿子正在和国外的洋专家开机密视频会议呢!这说出去,比拉着你到处晃悠倍儿有面子!” 有了父母的强力掩护,江辰顺利地躲过了初一的应酬环节。 一个人清清静静地待在二楼温暖的卧室里,江辰给自己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屏幕上正处于风调雨顺中的大夏帝国。 “这第一个年,总算是安稳地度过了。” 第476章 半代代差(二合一) 第476章半代代差(二合一) 大年初二的早晨,阳光带着些许清冷洒在书桌上。 “神降虽然爽,但机会宝贵,去之前必须把功课做足。”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游戏后台那些浩如烟海的科研日志上。 大夏在过去一百多年里点亮的科技树实在太庞大了,他必须对大夏目前的最高工业底蕴有一个精准的认知,才能在未来的神降中做到有的放矢。 他首先点开的,是大夏航空航天局关于那颗天然卫星的探测报告。 【大夏航天局:深空探测器“望舒二号”月壤成分及地质结构分析全图。】 江辰移动鼠标,将这份通过无线电波传回,并经过系统性整理的高清图谱下载到了电脑桌面上。 随后,他打开了电脑的浏览器,在现实世界的学术网站上,搜索了关于地球人类历次登月带回的月壤成分公开资料。 他将两份跨越了宇宙维度的资料,并排放在了屏幕上进行细致的比对。 “氧、硅、铁、钙、铝……” 江辰逐一核对着基础元素的占比,喃喃自语,“这颗被大夏称为‘月’的天然卫星,其基础地质构造和形成原理,与现实地球的月亮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但这仅仅是基础。 随着对比的深入,江辰的眼神逐渐变得惊异起来。 “这成分比例……不对劲!” 他发现,在大夏那颗天然卫星的土壤中,某种在地球月壤里也珍贵的同位素,其丰度竟然比现实地球的月亮高出了整整两个数量级! 不仅如此,在图谱的边缘,大夏的光谱仪还检测到了几种地球月壤公开资料中从未标记过的未知微量稀有金属元素。 “相似,但绝不完全相同。” 江辰靠在椅背上,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个结论彻底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想。 这是一个拥有相似物理底层逻辑,但在天体物质构成上却更加丰富的真实宇宙! 看完了天文报告,江辰将目光转向了微观与重工业领域。 他点开了关于大夏第一枚原子弹试爆和早期集成电路的图纸日志。 越看,江辰就越觉得头皮发麻,同时对大夏的那群科学狂人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知道质能等价方程,只要知道链式反应,造个核弹有什么难的?” 江辰看着那份厚达数千页的内爆流体力学测算模型和离心机铀同位素提纯工艺,苦笑了一声。 “现在看来,我真是太天真了。” “知道它为什么能炸,和知道怎么亲手把它给‘搓’出来,这中间隔着一个太平洋的工业差距!” 光刻机也是一样。 简单讲就是用光在硅片上“雕刻”电路。 但大夏的学者们为了实现这一步,研制出了高纯度的感光化学树脂,打磨出了堪称艺术品的复杂折射透镜组,甚至设计出了精度达到微米级的机械位移底座。 这根本不是靠一两句神谕就能点拨出来的,这是几代人用无数个不眠之夜堆出来的工程奇迹。 “老父亲终究是被这帮争气的孩子们给‘教育’了啊。” 江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 “不过,以大夏现在的科技底蕴,生命维持系统、大推力火箭、甚至密闭生态舱都已经在图纸上趋于完善。” “如果单从硬件条件上来看,大夏现在进行载人航天的基础,甚至比现实世界里冷战时期美苏争霸时的条件还要好得多、也安全得多。” 但他并没有打算现在就让大夏人飞上太空。 “不着急,急什么?” “既然这游戏明确说了,飞出大气层才算度过‘新手保护期’,那我就绝对不能让大夏在羽翼未丰的时候,去面对星际神战。” “要憋,就憋个大的!” 江辰在心里暗暗定下了一个宏大的战略目标。 “我要大夏在地面上,彻底跨过可控核聚变的门槛,掌握行星级的气候与资源控制能力,成为一个真正的、名副其实的一级文明之后!” “再以全副武装的巅峰姿态,去敲开那扇星空的大门!” 除了追求稳妥,江辰心里其实还有一点属于玩家的私心。 他想看看,当初大夏进入电气时代时,系统图标亮起,解锁了“神降”功能。 那么,如果大夏成功跨入一级文明,甚至开始触碰更高级的宇宙法则时,这个深不可测的《种族争霸》,会不会迎来一次更庞大的版本升级? 会不会解锁更多匪夷所思的创世权柄? “相机而动,厚积薄发才是王道。” 理清了宏观战略思路后,江辰的目光从星空回到了地面。 虽然他决定压制载人航天的进程,但大夏航天局的地面筹备与宇航员训练,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停歇。 江辰点开了一份关于“大夏首批宇航员地面试验与训练”的视频日志。 画面中,是一个巨大的室内恒温水池。 几名身穿笨重、甚至看起来有些滑稽的早期舱外宇航服的大夏宇航员,正在水下艰难地进行着模拟失重状态下的机械舱门开启与管道维修作业。 “中性浮力训练室……” 江辰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 不仅仅是因为他在现实世界里的新闻和纪录片中,看过各国航天局类似的公开训练视频。 更是因为,他室友王胖子他们天天熬夜打的那款射击游戏里,就有一张名为航天基地的经典地图,里面的场景布置和眼前大夏造出来的这个巨大水池,简直如出一辙。 看着画面里,那些在水下连做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拧一颗螺丝都要耗费巨大体力,甚至累得大口喘息的宇航员们。 江辰的心里升起了一股由衷的敬意。 这群大夏最顶尖的兵王和精英学者,他们深知在父神的禁令解除前,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真正踏入那片星空。 但他们依然在为了一个可能在他们有生之年都无法等来“点火”命令的太空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进行着枯燥、甚至伴随着生命危险的极限训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半代代差(二合一)(第2/2页) 因为他们知道,大夏的剑可以藏在鞘里不用,但绝对不能在需要挥出的那一刻,发现剑刃已经生了锈。 然而。 当江辰带着对这群航天英雄的敬意,将目光从科技日志,转向大夏最近的社会人文与思想版块时。 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了,甚至觉得有些刺眼。 与航天局里那种隐忍,纯粹的奋斗相比。 日志上,赫然记录着一些在大夏学宫和某些富裕城市的地下沙龙里,悄然兴起的辩论。 “反对无节制的军事扩张!裁减军费,提高社会休假福利!” “小白鼠也有生存的权利!停止残忍的动物医学实验!” “新大陆的土著祖先流过血,我们要求特殊的补偿与优待配额!” 看着这些被打着“环保”、“动保”、“裁军”和“身份特权”标签的言论。 江辰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一边是哪怕这辈子飞不上天,也要在水底拼命训练的宇航员;一边是坐在恒温教室里,吹着暖气,吃饱了撑的去同情小白鼠的‘大聪明’?” 江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承平太久,物资太丰富,这社会风气,终究还是有些浮躁了啊。” “我原本以为,用探索星空的宏大叙事和全民尚武的教育,能压制住人类吃饱了撑的之后那种多样性的野蛮生长。看来,这所谓的大一统和思想纯粹的目标,并没有完全实现。” 竟然连这种类似“极端自由主义”的论调都冒出来了,甚至还试图去干涉大夏最核心的科研和军事体制。 这对于一个正处于狂飙期、未来注定要面对残酷星际神战的帝国来说,绝对是一剂足以致命的慢性毒药。 “不过,我暂时还不需要去插手。” 他看到了日志里,那些隐伏在暗处的监察司密探。 “这个文明的免疫系统,已经在起作用了。”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将鼠标光标从那个金色的【一梦百年】图标上移开了。 既然大夏的免疫系统正在自我净化,而距离他规划的“一级文明”上限也还有一段路要走,那他确实没必要急着现在就进去微操,省的搞出事情来。 相反,刚才在一扫而过的航天日志中,有一项不起眼的技术参数,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江辰移动鼠标,将一份关于神眷五号返回舱外壳和火箭引擎喷口的材料学日志单独调了出来。 那是一种新型的耐超高温复合材料。 江辰仔细看着这份材料的分子结构和合成配比路线。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将特定稀有金属与碳硅高分子聚合物在极端高温高压下进行晶体融合的工艺,在他之前为了写论文而恶补的现实世界材料学文献中,似乎……从未见过。 “难道说……” 江辰的眼睛越来越亮,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大夏的材料学,在经历了这百余年的独立狂飙后,已经开始触及、甚至突破现实世界现有的科技壁垒了?!” 这个念头一出,让江辰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起来。 他彻底放弃了现在就进行神降的打算。 江辰迅速缩小了游戏窗口,打开了现实世界的国际学术期刊检索网站以及全球专利数据库。 “如果现实里真的没有这种材料的研究记录……” 江辰双手搭在键盘上,眼神中透着一种跨越维度的野心,“那等开学之后,我那座即将到手的两千万独立实验室,可就真的要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掀起一场材料学的超级海啸了。” …… 电脑屏幕的荧光映照在江辰的脸上,长达数个小时的全球专利数据库与顶尖材料学期刊的检索,让江辰有点累。 “呼……” 江辰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干涩的双眼。 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那份被他从大夏“神眷五号”返回舱外壳数据中扒出来的耐超高温碳硅复合材料,在现实世界中,其实并非完全没有痕迹。 在几个由欧美军工巨头控股的实验室,以及华国几所顶尖的国防七子高校的非公开项目雏形中,江辰隐约捕捉到了类似晶体融合工艺的蛛丝马迹。 甚至,根据一些前沿,只停留在理论推演阶段的公开披露来看,现实世界目前在研的最尖端航天隔热材料,在分子排列的冗余度上,比大夏这套刚刚成型的材料还要先进半个代差。 “现实世界毕竟有八十亿人,而且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残酷催化,几百年的工业底蕴不是盖的。” 江辰并没有感到气馁,反而觉得理所应当,“大夏能在自我前进的几百年里,从蒸汽机一路发展到摸着现实世界最前沿科技的脚后跟,这已经是开挂般的奇迹了。” “不用着急。” 江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半个代差而已。大夏那边的可控核聚变理论已经正式立项,进入了实质性的研究阶段。” “只要那些科学家们把聚变之火点燃,这半个代差,瞬间就会被抹平甚至反超!” 而且,现阶段最让江辰感兴趣的,并不是这种隔热材料,而是大夏航空航天研究所正在秘密论证的一个甚至有些疯狂的项目【空天母舰实验型】。 江辰饶有兴致地调出了这份图纸。 从设计图上看,这玩意儿根本算不上科幻电影里那种能在大气层内外自由穿梭的宇宙战舰。 它更像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垂直起降飞行平台。 大夏的工程师们异想天开地试图在它的腹部安装小型的核裂变反应堆,通过核热能加热工质喷射,来提供恐怖的升力。 “想法很狂野,但物理学是不讲情面的。” 江辰看着图纸上那些复杂到极点的姿态控制喷口,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它的问题。 “没有反重力模块,单靠工质喷射想要把一座钢铁城市送上天,这能效比太低了,而且极度不安全。任何一个喷口出现微秒级的延迟,这玩意儿就会变成一颗砸在自己国土上的核弹。” 第477章 他们期待的太久了 第477章他们期待的太久了 相比于这种还停留在小试牛刀阶段的母舰图纸。 江辰觉得,大夏军方同步推进的空天战机项目,反而更有希望落地。 更有意思的是,因为江辰当初下达了那道“不许载人航天”的命令。 大夏的火箭和高空战机项目,直接点歪了科技树。 既然不能送人上去,那就不送了! 大夏的航空航天局将全部的精力,都砸在了远程遥控与自动化逻辑上。 那些原本用来保障宇航员生存的生命维持系统、维生舱全被拆除,省下来的重量和空间,全部被超高频无线电接收器和各种遥控和自动化工具塞满! …… 春节的喧嚣在小县城里依然继续,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江辰吃过晚饭,照例坐在了电脑前。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那些冰冷的机械图纸。 因为他刚刚收到了系统的一条红色高亮预警。 【大夏社会动态:祭司院主导之“思想净化与大清洗”正式开启。】 “开始了?” 江辰眉头微微一挑,将视角直接拉到了大夏王都的祭司院总院,以及各地监察司的大牢。 虽然他之前在翻阅日志时,就已经知道大祭司陈志行准备对那些打着“动保”、“裁军”和“红皮特权”旗号的地下结社动手,但他并没有想到,这场清洗的力度会如此之大。 江辰以上帝视角,静静地看着这场席卷了整个三十亿人口帝国的风暴。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在监察司呈递上来的绝密名单中,不仅有那些受了蛊惑的底层工人和无知学子,竟然还有不少在地方上颇有权势的富商,甚至还有个别拥有大夏基层官职的官员,在暗中为这些地下结社提供资金和掩护。 “好家伙,三十亿人的基盘,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能滋生出来啊。” 江辰看着那一长串名单,眼神冷厉。 但好在,祭司院的动作果断,监察司的密探网络也足够庞大。 这些毒瘤刚刚开始在阴暗的角落里串联,还没来得及形成实质性的破坏,就被那双无形的铁手死死地掐住了喉咙。 “三十亿人,损失几十万个害群之马,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信仰的崩塌对于无神论都是个让人头疼的事,社会风气一度以利己主义为核心。 有着明确信仰的文明更是要把这种事情掐死在萌芽里。 江辰看着各地刑场上那排队枪毙的画面,心中没有一丝波动,只有一种“刮骨疗毒”的痛快。 最让江辰觉得有些讽刺的是,在那些被公开处决的核心骨干名单里,他竟然看到了几个有名气的家族。 那是当年南征北战、或者是在大基建时期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功勋之后! 这些躺在祖宗功劳簿上享受了几代人安逸的子弟,吃饱了撑的去追求所谓的“自由”和“万物平等”,甚至试图去干涉国策。 “这要是在先烈山底下躺着的那些老伙计知道了……” 江辰看着那些在刑场上哭爹喊娘的功勋后人,冷笑了一声,“估计他们祖宗,能气得直接把棺材板踢碎,爬出来亲手活劈了这帮不肖子孙。” …… 这场雷霆万钧的大清洗,对大夏社会风气的肃清是立竿见影的。 但作为文明的观测者,江辰通过系统的数据面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场运动带来的一个始料未及的“副作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7章他们期待的太久了(第2/2页) 【大夏人口动态预警:生育意愿出现短期明显下降。】 江辰仔细查看了民间的情绪反馈,发现原因实在是太真实了。 大清洗中严厉的“连坐”制度和对“思想渎神”的零容忍,把大夏的普通百姓给彻底吓住了。 对于大夏人来说,最可怕的不是自己死,而是死后被剥夺户籍、连累全家,甚至被钉在渎神者的耻辱柱上,让祖宗蒙羞。 大夏人可谓是真正的视荣誉为生命。 “这年头,孩子生下来容易,但要是管教不好,让他出去接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脑子一热去参加个什么结社……” 各地酒馆和茶余饭后,百姓们压低了声音讨论着,“那不仅他自己要吃枪子儿,咱们一家老小都得跟着流放荒岛!连祖坟都得被人挖了!” “太可怕了,还是少生几个吧。生个白眼狼出来,那是连累全族的大罪啊!” 因为害怕生出这种“害群之马”而连累家族和先祖的清誉,大夏百姓在最近两百年生育意愿都较高的情况下,罕见地变得谨慎和克制起来。 “这倒也不全是坏事。” 江辰摸了摸下巴,对这个副作用表示了接受。 三十亿人口,对于大夏目前尚未突破大气的疆域承载力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稍微放缓一下人口增长的曲线,给资源分配和教育体系一点喘息的空间,也符合一个高级文明从数量扩张向质量沉淀转型的客观规律。 “风气正了,毒瘤拔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这三十亿人,能给我迸发出多大的工业产能了。” …… 北欧,斯德哥尔摩。 就在江辰在老家安稳地度过春节、看着大夏帝国自我净化的同时。 大洋彼岸的瑞典皇家科学院,数学学报的编辑部总部大楼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此时已经是欧洲时间的工作日。 主编办公室里,老查理和编辑部主任正站在一张宽大的排版桌前,神色庄重地盯着桌子正中央的一张清样。 那是二月份《数学学报》特刊的最终封面定稿。 封面的设计极其简约,没有花哨的图案。 纯白色的底色上,只有两行加粗的黑色英文标题: 《一种用于极端离散数论的高维解析逼近新模型及其在素数筛法中的应用》《关于孪生素数猜想的最终证明》 而在标题的下方,用醒目的字体印着作者的名字: author:chenjiang(suchengcollege) “排版没有任何问题,公式校验已经通过了最后一遍人工核对。” 编辑部主任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老查理,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激动,“查理教授,可以送印了吗?” 他知道,当这本特刊从印刷厂的流水线上走下来,并被打包寄往全球各大顶尖高校、研究所和那些订阅了本刊的数学家手中时。 整个世界理论科学的平静表象,将被这颗来自东方的炸弹,炸得粉碎。 “送印。” 老查理站直了身体,挥了挥手,眼神中透着一种朝闻道般的狂热。 “去吧。让印刷厂的机器开到最大马力。” “我已经能想象到,全球数学界的同仁们在拆开这期学报时,那种大脑宕机、灵魂战栗的表情了。” “他们……已经期待太久了。” 第478章 新的面貌 第478章新的面貌 在大夏帝国的科技树上,如果说核能与航天代表着帝国向外扩张的肌肉,那么计算机与网络技术,则代表着帝国自我进化的神经中枢。 江辰在梳理完大夏社会风气的大清洗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些积压在后台的信息工程与半导体日志。 这段日志的时间线,要稍微往前拨回十几年。 【神谕纪元·三四八九年】 随着集成电路的不断缩小,大夏的电子计算机经历了从电子管到晶体管、再到大规模集成电路的数次跳跃。 体积越来越小,算力却呈几何倍数暴增。 但是,早期的巨型计算机依然是只有国家级实验室、军部和顶级学宫才能用得起的东西。 它们动辄占据几个房间,需要专业的团队进行维护。 “算力,不应该仅仅被束缚在实验室的象牙塔里。它应该成为大夏每一位学者、每一位工程师,甚至是每一个普通家庭桌面上触手可及的工具!” 神谕纪元三四八九年,大夏计算机研究所的现任所长,在年度科研大会上提出了一个极具颠覆性的构想。 【微型计算机项目,正式立项!】 在这个举国体制的驱动下,大夏的电子工程师们开始了一场将主板、内存、处理器和显示设备压缩的微型化战役。 仅仅过了三年。 【神谕纪元·三四九二年】 大夏第一代量产型微型计算机,正式宣告研制成功。 它不再需要一整个恒温机房,它的主机被塞进了一个长方体的铁皮机箱里,配合着一台略显笨重的阴极射线管显示器,以及一块拥有着清脆机械敲击声的键盘,完美地摆在了一张普通的办公桌上。 这台机器的诞生,彻底引爆了大夏的办公与民用市场。 科研人员不再需要排着长队去申请超级计算机的机时。 大型商行的账房先生们扔掉了手里的算盘,开始用简单的电子表格进行记账。 甚至在一些富裕的中产家庭,微型计算机也开始成为客厅里最时髦的大件。 然而,科技的攀登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当微型计算机开始普及,人们对算力的渴望变得更大时,大夏的半导体产业,终于一头撞上了一堵坚硬的物理高墙。 …… 王都,大夏光电与半导体联合实验室。 无尘车间内,几位大夏最顶尖的材料学和光学泰斗,正看着一份最新的良品率报告,眉头紧锁。 “不行,不能再小了。” 光学泰斗摘下防尘帽,叹了一口气,“我们目前使用的是最高精度的‘紫外曝光法’。利用紫外线在涂了光刻胶的硅片上‘雕刻’电路。” “但光是有波长的!当我们要雕刻的电路晶体管缩小到一定程度时,紫外线就会发生严重的衍射现象,光线会变得模糊,雕刻出来的线路会糊成一团,导致芯片直接报废!” 另一位半导体专家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二十八纳米。” “这已经是我们在现有的紫外光源和折射透镜组合下,能够做到的物理极限了。大夏的集成电路,被死死地卡在了二十八纳米这个壁垒上。” 想要突破这个极限,继续向着十四纳米、七纳米甚至是更微观挺进,就必须抛弃现有的光源。 “我们需要波长更短的光!极紫外光,或者是x射线!” “但那种光源的产生、聚焦和反射透镜材料,以我们目前的工艺,根本做不出来。这是一个涉及了流体力学、等离子体物理和极限光学打磨的超级系统工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新的面貌(第2/2页) 在物理的绝对规律面前,大夏的科技发展第一次碰壁。 但大夏人从来不会认输。 一份名为《关于新型超短波长光刻机研发及多重曝光技术探索》的联合奏折,被火速送上了勤政殿的案头。 大夏最高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批复了天价的研发资金,将“新一代光刻机”提上了国家的最高日程。 虽然芯片的单体尺寸暂时被卡在了二十八纳米,但这并不妨碍大夏在宏观算力上进行疯狂的堆砌。 【神谕纪元·三四九五年前后】 江辰看着日志中关于“大夏超算”的数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既然单颗芯片的性能达到了瓶颈,那大夏的策略简单粗暴。 把成千上万,甚至数以十万计的芯片并联起来!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大夏在全球的冰原、海底、甚至深山老林中,建立了整整二十三个超级计算中心! 目前,大夏各类级别的超级计算机,总数高达一百七十台! 这些庞然大物日夜不息地运转着。 它们在计算着全球的气候洋流变化,预测着每一场台风的轨迹。 它们在模拟着高能粒子对撞和核聚变的极端反应。 它们在为大夏航空航天局演算着通往星空的复杂轨道…… 在这一百七十台超级计算机的算力加持下,大夏帝国的整体科技消化能力,被推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而更让江辰感到一种奇妙时空错位感的,是大夏社会面貌的巨变。 …… 随着微型计算机的普及,原本只存在于军部、最高学宫和祭司院内部的那些“局域网”,终于迎来了历史性的大融合。 大夏的工程师们,用数以千万公里计的同轴电缆、地下光缆,以及天上飞着的通信卫星,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电脑终端,连在了一起。 大夏互联网,全面成型! 江辰把视角拉入大夏的一座普通城市,海城。 夜幕降临,这里早已不是几百年前那种只靠几盏路灯照明的古城。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流线型的汽车川流不息,车尾的红色尾灯在夜色中连成了一条长长的光带。 街角的微机室里,挤满了年轻人。 他们戴着略显笨重的耳机,对着crt显示器,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 他们在浏览着来自大夏各个行省的实时新闻,在早期的文字论坛里激烈地讨论着各种学术问题和八卦,甚至在玩着一些粗糙的像素电子游戏。 信息,在这一刻彻底打破了空间的壁垒,迎来了大爆炸般的几何级传播。 “这画风……” 江辰靠在电竞椅上,看着屏幕里那个灯火辉煌的大夏帝国。 “这简直就跟现实世界里,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一世纪初的地球一模一样啊。” “互联网、个人电脑、摩天大楼、二十八纳米的芯片……” 江辰端起水杯,眼中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芒。 大夏这个他一手捏出来的文明,终于在跨越了三千五百年的岁月后,在科技的硬实力和生活面貌上,即将开始真正地与他所在的现实世界,并驾齐驱! 第479章 可控核聚变 第479章可控核聚变 【神谕纪元·三四九九年(秋)】 大夏迎来了神谕纪元三四九九年的丰收节。 王都,夏王宫,勤政殿。 今年的丰收节朝会,比以往都要长出不少。 因为这不仅仅是庆祝今年的五谷丰登,更是内阁与祭司院,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神谕纪元第三十六个百年”,而举行的一次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最高级别战略扩大会议。 勤政殿内,除了七十五位内阁常任阁臣和各部尚书,科学院各大院的院长也悉数到场。 大祭司陈志行坐在夏王右侧的高座上,神情肃穆。 “诸位。” 当代的夏王,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即将过去的这个百年,大夏完成了从电子管到集成电路的飞跃,我们将千万里之外的星空看得更加清晰,我们用核裂变的火焰照亮了黑夜。” “但,大夏的脚步不能停。” 夏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今日朝会,议的是下一个一百年,大夏该往何处去!” 随着夏王的话音落下,工部尚书率先出列,展开了厚厚的《百年基建与民生规划纲要》。 “禀王上!未来百年,工部的首要任务,是完成大夏疆域内立体交通网的闭环。” 工部尚书声音洪亮,“除了现有的铁路与公路,我们将在全国范围内,建设两百座大型民用航空枢纽!让大夏的子民,朝辞王都,暮至西洲!” “同时,户部与医学部联合提出了‘生命守护工程’。我们将致力于基因图谱的全面测绘,攻克包括绝症在内的更多顽疾,力争在百年内,将大夏国民的平均寿命提升至八十岁以上!” 这些民生和基建的规划,虽然宏大,但都是在现有技术框架内的稳步延伸,百官听后皆是暗暗点头。 随后,大夏科学院的总院长站了出来。 “王上,大祭司。” 总院长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物理学家。 “基础科学的突破,是一切应用的前提。” 总院长环视四周,“未来百年,我们科学院的第一个目标,是微观极限与宏观宇宙的统一!” “我们将继续向高能粒子对撞机投入海量资金,寻找比夸克更基本的粒子,试图解开强相互作用力和弱相互作用力的最终奥秘。” “同时,部署在近地轨道的‘燧号’空间望远镜群将继续扩编,我们要建立一个覆盖整个恒星系的光学与射电观测矩阵!” “至于应用科学……” 总院长顿了顿。 “我们面临着两个最大的物理难题。其一,是二十八纳米的芯片极限。材料院和光学研究所已经立下军令状,哪怕是耗资十亿,也要在未来五十年内,研发出极紫外光光源和多重曝光技术,砸碎这堵墙!” “而其二,也是关乎大夏能否真正迈出母星、走向星际神战的最核心问题,能源!” 总院长抬起头,直视着夏王和大祭司,一字一顿地说道。 “化石燃料是有极限的,核裂变虽然强大,但其产生的核废料和辐射,注定它无法成为支撑星际航行的完美动力。” “我们要掌握太阳燃烧的秘密!我们要把恒星的火焰,关进人类制造的笼子里!” “科学院提议:将可控核聚变工程,列为未来一百年大夏帝国的‘零号国策’,倾举国之力,不惜一切代价,予以突破!” 此言一出,勤政殿内虽然早有风声,但依然引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可控核聚变! 那是物理学界高悬在天际的圣杯。 核裂变是把重原子核劈开,而核聚变,则是要把两个带正电的轻原子核在极度的高温高压下,克服恐怖的库仑斥力,强行融合在一起,释放出远超裂变的巨大能量。 最关键的是,它的燃料在海水中取之不尽,且几乎没有放射性污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9章可控核聚变(第2/2页)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无限清洁能源。 “总院长,此事难度极高,科学院可有具体的突破方向?”一位内阁阁臣忍不住问道。 “有!” 总院长斩钉截铁地回答,“想要让核聚变发生,燃料的温度必须达到上亿度!没有任何已知的物质材料能够直接承受这种高温的灼烧而不融化。” “因此,我们放弃了寻找耐高温材料的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们唯一的出路,是用力去约束它!” “科学院目前论证了两条路线。一条是惯性约束,利用高能量的激光束,在瞬间从四面八方轰击燃料小球,使其在飞散之前发生聚变。但这种方式难以实现持续的能量输出。” “所以,我们将主攻第二条路线,磁约束!” 总院长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甜甜圈的形状,“既然高温的等离子体带电,那我们就可以制造一个强大的闭环磁场!用磁力线编织成一个无形的笼子,将那团上亿度的等离子火球,悬浮在真空室的中央,不让它接触任何舱壁!” “我们将其命名为环流器!” “除此之外,为了确保聚变点火万无一失,科学院还将同时上马另一种形态的磁约束装置!” 总院长的双手在空中扭曲、交缠,做出一个复杂的形状,“这第二种装置,抛弃了在等离子体内部产生电流的做法,纯粹依靠极其复杂的三维扭曲外部线圈,来构建一个绝对稳定的磁场牢笼,以此来模拟恒星内部的持续燃烧!” “我们将其命名为,仿星器!” “但这两座装置,都是难以逾越的高山。” “环流器需要维持等离子体的绝对稳定,哪怕微小如发丝般的磁场扰动,都会导致那团火球破裂。” “而仿星器,则需要我们将外部金属线圈打磨、扭曲到一个违背常理的极致,这对于大夏目前的加工精度和超级计算机的三维空间算力,是堪称恐怖的系统工程!” “还有中子辐照的问题。聚变产生的高能中子不带电,不受磁场约束,它们会像暴雨一样轰击真空室的第一壁材料。我们需要研发出能够承受极端中子轰击而不脆化、不报废的超级抗辐照新材料!” “任何一个短板,都会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 勤政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项工程的宏大与艰难深深地震撼了。 上亿度的高温、无形的磁笼、违背常理的扭曲机械、未知的超级材料……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挑战造物主的权柄。 “很难,对吗?” 夏王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透着大夏君王特有的钢铁意志。 “极难。甚至可能耗费百年时光,几代学者的心血,最终也只是在黑暗中摸索。”总院长如实回答。 “难,就对了。” 夏王缓缓站起身,走到御案前,目光扫过群臣。 “当年,我们在山洞里面对风雪时,生存很难;我们用青铜对抗猛兽时,活下来很难;我们用蒸汽机驱动铁甲舰跨越大洋时,也很难。” “但大夏,何曾退缩过半步?!” 夏王转头看向大祭司陈志行。 陈志行手握雷击木法杖,重重地顿在金砖地面上,声音如洪钟般在勤政殿内回荡。 “父神赐予我们智慧,是为了让我们去丈量宇宙,而非在安逸中沉沦!” “祭司院全力支持!凡阻挠此项国策者,即为大夏文明之罪人!” 有了神权与王权的背书,夏王转过身,拿起朱砂御笔。 “传孤王令!” “【可控核聚变工程】,正式立项!列为大夏‘零号国策’!” “国库资金,科学院预算,无上限倾斜!哪怕是把大夏的国库砸出一个窟窿,也要把那个人造的太阳,在实验室里点亮!” “这是大夏,向星空深处递交的,第一份战书!” 第480章 什么?数学? 第480章什么?数学? 二月一号,晚上七点,魔都,一处环境清幽的高档别墅区内。 今天是农历的正月初五,也是法定春节假期的倒数第二天。 李知朴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从厨房走到宽敞的画室。 画室里,他的妻子吴雅娴正系着围裙,在画布前专注地进行着年前未完成的创作。 “老婆,歇会儿吧。这几天过年应酬亲戚就够累的了,刚清闲下来,你又一头扎进画室里。” 李知朴将咖啡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 “灵感来了,挡不住。” 吴雅娴没有回头,手中的画笔依然在调色盘上飞舞,“对了,江辰那小子过年有给你发拜年信息吗?这孩子,自从年前回了老家,朋友圈就再也没见更新过了。” 提到江辰,李知朴忍不住笑了笑。 “发了,大年三十晚上刚过十二点,这小子就发了。不过他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除了在实验室里折腾泥巴和青铜器,不怎么爱发朋友圈。估计这会儿,正舒舒服服地在老家睡大觉,或者走亲戚呢。” 李知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不过,等开学之后,我得好好找他谈谈了。他那套汝窑的复原工艺,老郑那边已经帮忙联系了几个圈内的大买家,随便哪一家开出的独家买断价,都足够这小子在苏城全款买套大平层了。” “这孩子,才大二啊,身价就要千万起步了。”李知朴感叹道,眼中满是作为导师的骄傲。 就在李知朴准备和妻子继续探讨一下江辰未来的商业版图时。 放在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李知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苏城学院的张副院长。 “大过年的,张副院长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李知朴微微挑了挑眉。 虽然苏城学院只是他混日子的一个地方,但好歹是院领导,大过年的不接不合适。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轻松地拜了个年:“喂?张院长,新年好啊!给您拜个晚年!” “哎呀,李教授!新年好,新年好啊!” 电话那头,张副院长的声音听起来爽朗极了,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李教授在魔都过年,一切可好啊?代我向吴老师也问个好!” “挺好的,劳您挂念了。张院长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指示?”李知朴笑着问道。 “指示谈不上,就是找咱们学校的功臣聊聊天嘛!” 张副院长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说道,“李教授啊,这几年你来咱们苏城学院,为咱们院的艺术和考古学科可是撑起了半边天。学校董事会和刘院长都把你的贡献看在眼里啊。” “李教授,我知道你今年刚评上副高,按规矩还得熬几年资历。但学校这边已经开会定调子了!” “这几年里,只要你年限一到,无论如何,倾全校之力,也要把你这个正高职称给评下来!各种硬件材料,学校教务处从现在开始就全力配合你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0章什么?数学?(第2/2页) 李知朴一愣。 正高职称? 他去年才刚评上副教授,按理说连想正高的资格都还没到。 虽然他是不缺钱的富二代,复旦博士毕业,但在高校圈子里,正教授的头衔那可是硬通货。 苏城学院这是转了性了,竟然提前几年主动把这种核心资源预定砸到他头上? “这……张院长,这太让您和学校费心了。”李知朴客气道。 “不费心,不费心!只希望李教授评上正高以后,能一直在咱们学校任教,把咱们的学科带得更强啊!” 张副院长话锋一转,“对了,李教授,你带出来的那个学生,江辰!那可是真了不得啊!前途无量,未来可期啊!学校以后绝对会全方位、不遗余力地支持他!” 听到对方提起江辰,李知朴恍然大悟。 原来这正高职称的大饼,是冲着江辰来的。 学校这是看重了江辰在《考古科学》上的那篇顶刊,怕自己和江辰跑了,所以在提前做感情投资呢。 “张院长谬赞了,江辰这孩子确实有天赋。年前他刚刚攻克了北宋汝窑的复原工艺,等开学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能再发一篇重磅论文。”李知朴有些骄傲地说道。 “汝窑?哎哟,好啊好啊!” 张副院长先是赞叹了两句,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畅快的得意,“不过,李教授啊,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江辰这孩子,可不仅仅是搞出了汝窑啊!” “他现在,可是咱们整个苏城学院,不!是咱们整个江省教育界的大功臣、大福星啊!” “哦?”李知朴有些疑惑,“张院长这话怎么讲?” “李教授,这事儿现在还在保密阶段,但我得先给你透个底!” 张副院长深吸了一口气,“年前,麻省理工学院的两位数学家,还有复旦数院的陈教授,亲自跑到江辰的老家县城去拜访他了!” “江辰这小子,背着咱们所有人,把世界级的数学难题,孪生素数猜想,给证明出来了!那篇论文,马上就要作为《数学学报》的特刊发行全球了!” “什么?!” 李知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手边的咖啡杯。 黑褐色的咖啡流了一桌子,但他根本没去管。 画架前的吴雅娴也停下了手中的画笔,诧异地转过头。 “张院长,您……您说什么猜想?!江辰?数学?!” “千真万确!刘院长和我,年前已经亲自去过他老家核实过了!条件我们都谈妥了!” 张副院长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李教授,你真是带出了一个活着的传奇啊!不打扰你休息了,等开学咱们好好聚聚!” 电话挂断了。 第481章 找灵感放松放松 第481章找灵感放松放松 画室里,李知朴呆呆地拿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吴雅娴也是捂着嘴,满眼的不可置信。 “老公……张院长刚才说……江辰他证明了什么?” “孪生素数猜想……” 李知朴喃喃自语,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虽然是搞艺术陶艺研究和美术史的,但作为复旦的博士,他太清楚这六个字在数学界代表着怎样的分量! 那是一座困死了无数天才的喜马拉雅山! 他回想起江辰在自己工作室里的点点滴滴。 拉坯、和泥、烧窑炉、写青铜器论文…… 这特么是一个正在向着数学史最高峰发起冲锋的绝顶天才?! 在数学史上,并不是没有这种喜欢闭关锁国、在暗中憋大招的疯子。 最著名的就是证明了费马大定理的安德鲁·怀尔斯,七年闭门不出,连妻子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一出关便震惊天下。 “这小子……瞒得咱们好苦啊!” 李知朴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立刻在通讯录里翻出了江辰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喂?李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了江辰开心的声音,“新年好啊老师!大过年的,您和师母在家过得还舒坦吧?” 听着这如同邻家晚辈般极其自然、充满朝气的问候。 李知朴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江辰啊……” 李知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小子……刚才张副院长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跟我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孪生素数猜想……真的是你证明的?!” 电话那头,江辰稍微停顿了一秒。 随后,传来了一声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轻笑。 “啊,张院长告诉您啦?” 江辰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年轻人的爽朗,“是真的,李老师。年前麻省理工的查理教授和霍克教授确实来找过我了,我已经当面把核心的推导过程给他们演示了一遍。不出意外的话,二月份应该就会见刊了。”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江辰承认的那一刻,李知朴依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你平时不是一直在跟我搞陶艺和自己研究青铜器吗?你每天在实验室里和泥巴,哪里来的时间去推导那种级别的数学猜想?!” “害,李老师,您就别拿这个开我玩笑了。” 电话那头,江辰早就准备好了那套说辞。 “其实我从小就对数字敏感,只是之前不喜欢学习和考试,上大学之后,课余时间一直都在推演一套基于素数分布的数学模型。这算是我最大的业余爱好了。” “至于陶艺和青铜器复原嘛……” 江辰笑着说道,“老师您也知道,那种高强度的数学推导太伤脑子了。所以每当我的逻辑链条卡死,脑子快要爆炸的时候,我就喜欢去您的工作室里干点体力活,和和泥巴,烧烧炉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1章找灵感放松放松(第2/2页) “您别说,有时候看着窑炉里那跳动的火焰,或者看着陶土在拉坯机上旋转成型,我的脑子里突然就会闪过一道关于高维拓扑的灵光。” “这次能解开孪生素数猜想,您那个土窑,可是帮我打开了不小的思路啊!” 听着江辰这番扯淡却又仿佛充满了某种玄奥哲学意味的解释。 李知朴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神特么的看着窑火就能顿悟高维拓扑! 你当这是在修仙吗?! 别人问你器型搞好了吗,窑温有问题吗。 你说你悟了。 就离谱啊。 但在绝对的成果面前,任何不合理的解释,都会被学术界自动脑补成天才那令人仰望的独特习惯。 “你小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妖孽啊。” 李知朴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却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张院长刚才在电话里,可是把你当成咱们学院的活祖宗了。复旦和麻省理工那边,肯定也给你开了天价条件吧?” “是开了不少。” 江辰在电话那头语气认真地说道,“不过老师您放心,我年前就已经当面答应刘院长和张院长了,我不会出国的,也会继续留在苏城学院。” “学校给我批了极其优厚的独立实验室经费,还有绝对的学术自由。以后我在您的工作室里找灵感,您可别嫌我烦啊。” 听到江辰这句交底的话。 李知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心中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好!好小子!” 李知朴看着窗外繁华的魔都夜景,眼中闪烁着无与伦比的期待,“只要你愿意留下来,老师的工作室随时对你敞开!就算你把我的窑炉炸了,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江辰啊,好好过个年吧。等你这篇论文见刊的时候……” “这天下的学术圈,怕是要为你彻底震动了。” 挂断电话后,李知朴依然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站在宽敞的画室中央。 刚才江辰在电话里用那种邻家晚辈般爽朗的语气,承认了孪生素数猜想是他证明的,并且还自然地把复原汝窑说成是做数学题累了之后的消遣。 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给李知朴带来的精神冲击,不亚于一场十二级海啸。 “老公?怎么了?” 吴雅娴放下了手中的画笔和调色盘,看着丈夫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担忧地走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你简直不能相信……” 李知朴缓缓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 “刚才江辰在电话里说……他真的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 “而且,他刚才还告诉我,他在我的工作室里和泥巴、烧窑、复原那套失传千年的汝窑天青色……” 李知朴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竟然只是因为他推导高维拓扑公式卡壳了,脑子快爆炸了,所以跑来干点体力活,找灵感放松放松!” 第482章 消息传开了 第482章消息传开了 听到这番话,吴雅娴也愣住了。 她虽然是个搞艺术的画家,不懂什么黎曼猜想或者孪生素数,但世界级数学猜想这几个字的分量,她还是清楚的。 那是代表着人类智商金字塔顶尖的人才能触碰的领域。 但很快,作为画家的感性思维,让吴雅娴比丈夫更快地接受了这个有些荒诞的事实。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吴雅娴走到一旁的洗手池边,开始清洗沾满颜料的画笔,语气显得颇为理所当然,“天才嘛,这样子很正常。” “天才总是不讲道理的。就像有些艺术家,不也是在极度痛苦或者某种怪异的癖好中,才能创作出传世的画作吗?梵高还割过自己的耳朵呢。” “而且,那是数学。” 吴雅娴转过头,用擦手巾擦着手说道,“数学是最没有办法质疑的学科。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既然麻省理工的教授都亲自上门核实了,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你啊,别钻牛角尖了。你往好处想!” 吴雅娴走到丈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带这个学生带得这么好,他在你这儿又是用电窑又是找灵感的。以后出门,等这事儿彻底公开了,你这当老师的,不就有的炫耀了?这是个天大的好事啊!” 妻子这番话,终于把李知朴从那种被妖孽降维打击的自我怀疑中拽了回来。 “是啊……” 李知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 “想那么多没用!他能在我那儿找到灵感,那是我的福气!” “这小子,真是个不世出的绝顶天才!我李知朴这辈子能遇上这么个学生,值了!”李知朴激动得在画室里来回踱步。 “这就对了嘛!” 吴雅娴看着丈夫高兴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老公,这事儿既然学校的副院长都提前给你透风了,那估计现在国内各个顶尖学校和研究所的核心圈子,都已经收到风声了。” “江辰这孩子虽然聪明,但毕竟才二十岁。这种名利场上的事情,你作为他的不是导师胜似导师的人,还是得去跟他多说说,让他慎重点。不管别人开什么天价,得替他把把关,别让他被人给坑了。” 听到妻子的嘱咐,李知朴摇了摇头。 “老婆,这你就多虑了。” 李知朴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这小子精着呢。你以为他今天为什么这么痛快就接了电话,还主动跟我交了底?” “刚才张院长在电话里可是跟我说了。学校为了留住他,已经开出了一个离谱的条件,不仅直接给他特批了两千万的独立实验室建设资金,还给了一个荣誉教授的头衔和绝对的学术自由。” “而且,连带着我这个当老师的,都沾了光。学校承诺,只要我年限一到,倾全校之力也要把我这个正高职称给砸下来!” “两千万?!”吴雅娴微微有些惊讶,“这苏城学院的刘院长,魄力还真不小。” “那挺好的。”吴雅娴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既然学校这么有诚意,那他留下来安心做学问也是个好选择。让他加油吧,等开学了,有空多叫他来家里吃饭,我给他做东星斑。” 说完,吴雅娴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驱赶丈夫。 “行了行了,你的震惊也震惊完了,别在这儿碍事了。赶紧出去,我这幅画今晚还得赶一下进度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消息传开了(第2/2页) “好好好,我出去,不打扰大画家创作。” 李知朴笑着端起咖啡杯,被妻子赶出了画室。 …… 在这个平静的夜晚,除了李知朴家。 国内乃至国际上,无数属于数学界金字塔尖的小圈子里,根本无法平静。 其实,正如吴雅娴所说,对于很多纯粹的数学家而言,他们甚至都不太关心江辰到底是什么人,是哪个大学的,平时有什么怪癖。 在这个圈子里,他们只关心一件事,那个证明过程到底是什么! 然而,那几位参与了《数学学报》终审的数学家,口风严密。 在特刊正式见刊之前,无人敢泄露半个字的推导细节。 这种“知道答案已经有了,但就是看不到推导过程”的折磨,对于那些把一生都耗在这个猜想上的数学家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在普林斯顿、在巴黎高等师范学院、在燕京、在魔都…… 不知道有多少顶尖的学者,在得知了《actamathematica》即将打破常规发行二月特刊且内容是孪生素数猜想后,夜不能寐。 研究数学的人,很容易钻进牛角尖。 在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之前,他们就像是那些苦苦思索了一辈子却依然不得其法的苦行僧。 现在突然被人从牛角尖里拽出来,告诉他们“牛没了,墙破了”,他们那种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飞到波士顿去把印刷厂的机器抢过来的冲动,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才……” “他到底是用了什么工具?筛法?还是圆法?或者是某种我们根本没有想到的解析手段?” 无数的猜测在各大数学系的办公室里回荡。 而在学术圈的暗流涌动之外。 那些嗅觉比鲨鱼还要灵敏的各路媒体,也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从学术界核心圈子扩散出来的风暴前奏。 虽然他们不懂数学,但他们懂流量,懂什么叫“世纪难题被华国本科生破解”的爆炸性! “立刻去查!查这个叫江辰的底细!” “订去苏城的机票!一定要拿到第一手专访!” …… 在现代社会,消息的传播速度永远呈现出一种两极分化的诡异状态。 那些真正具有权威性的传统纸媒,官方大报,在得到“世界级数学猜想被破解”这种重磅线索时,往往会表现得谨慎一些。 他们需要反复核实信源、联系采访对象、甚至要等《数学学报》正式见刊后,才会慎之又慎地排版发稿。 但是,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比真正纸媒跑得更快的,永远是网上的那群营销号和自媒体。 这帮人可不管什么学术严谨性,更不需要看到什么具体的论文公式。 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潜伏在各大贴吧,论坛和外网的学术交流圈里,拿着放大镜去寻找那些鸡毛蒜皮的碎片信息来蹭热度。 只要有风声,配上一段激昂的背景音乐,加上ai合成的配音,一个爆款视频就诞生了。 至于如果最后证实发错了?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道个歉,随手把视频一删,过两天换个名字继续发,反正流量和钱已经赚到手了。 第483章 赶紧跑路 第483章赶紧跑路 中午吃过饭,江辰四仰八叉地躺在二楼卧室的床上。 这几天在游戏里看着大夏帝国搞大清洗和核聚变立项,脑子有些紧绷,这会儿难得清闲,他便随手打开了手机上的短视频软件,准备刷几个搞笑视频换换脑子。 手指百无聊赖地向上滑动。 突然,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点赞量正在飙升的视频。 视频的画面很粗糙,背景是一张麻省理工学院的大门照片,上面还叠加了几个夸张的红色大字。 而视频的标题,赫然写着:《提气!内部消息人士指出:世界级难题‘孪生素数猜想’,疑似已被华国神秘学者证明!》 伴随着那激昂的音乐,视频里的ai女声正在绘声绘色地播报着. “注意看,困扰了全球数学界上百年的世纪难题,可能要迎来终结了!” “据外网可靠学术圈爆料,近日有国际顶尖数学家连夜飞往华国,只为拜访一位神秘学者。有传言称,该学者已经拿出了关于孪生素数猜想的完美证明……” “卧槽?” 江辰刷短视频的手指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帮营销号的鼻子也太灵了吧?!属狗的吗?!” 查理和霍克年前刚走,陈明教授那边的保密工作应该做得很严,国外的审稿流程虽然在加急,但怎么着也得过几天才能彻底传开。 结果这帮自媒体,硬是靠着一点捕风捉影的蛛丝马迹,直接把这颗雷给提前引爆了! 虽然视频里并没有点出江辰或者苏城学院的名字,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江辰点开评论区,里面已经吵翻了天。 “真的假的?又来骗流量?上次说攻克哥德巴赫猜想的那个民科还没被骂够?” “我是数学系的,这几天外网的论坛上确实有点不寻常的动静,有几个大牛突然闭关了,搞不好是真的!” “到底是哪个大学的大神教授啊?清华还是北大?” “坐等官方通报,要是真的,那绝对是为国争光的大国士啊!” 看着这些迅速攀升的评论数,江辰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完蛋了……” 江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等二月份那本特刊一出来,我的底细肯定会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如果仅仅是正规的记者来采访,那倒还好应付。 但江辰可是太清楚现在的网络生态了! 一旦自己三本院校本科生破解世界难题的逆天剧本曝光,那绝对是现象级的全网爆款! 到时候,闻着血腥味扑过来的,可不仅仅是记者,还有那成百上千,为了流量毫无底线可言的各路网红! “一想到那帮举着自拍杆、喊着‘家人们点点关注’的妖魔鬼怪,把我们家这小超市给里三层外三层地堵死……” “甚至跑到我爷爷奶奶家,把我那些一年见不了一次的七大姑八大姨拉出来做采访;或者跑去我初中、高中的学校,让那些估计连我名字都快忘了的老师,在镜头前红着眼眶强行煽情说‘江辰这孩子我从小就看他行’……” 亦或者扒一些自己的各种黑历史。 江辰只要在脑子里稍微脑补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尴尬得脚趾都能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光是膈应自己这一项,就足够烦死人了!” 江辰是个极其怕麻烦的人。 他搞学术、弄公司,是为了给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打造一层安全的铠甲,去更好地变现大夏的科技,而不是为了让自己变成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赶紧跑路(第2/2页)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江辰眼珠子一转,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想到这里,江辰直接穿上拖鞋,快步跑下楼,来到了自家一楼的超市铺面。 今天是大年初三,街上走亲戚的人多,超市里的生意还算不错。老爸正忙着给人结账,老妈在货架前理货。 “爸!妈!先别忙了!” 江辰走过去,一把拉下卷帘门的一半,直接挂上了个“今日盘点,暂停营业”的牌子。 “哎哎哎!你这孩子干啥呢?这大白天的正上客呢!”老妈急得直拍江辰的手背。 “妈,这点零头别赚了。出大事了!” 江辰拉着父母走到收银台后面,神色严肃。 “出啥事了?你别吓唬你爸啊!”老爸看着儿子这副阵仗,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还以为那五十万的专利费出了什么纠纷。 “是好事,也是麻烦事。”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您二老还记得年前来找我的那两个外国老头吧?我给他们看的那篇数学论文,马上就要在国际上发表了。而且,这东西的影响力……非常非常大。” “大到什么程度?等过两天这消息彻底证实了,您儿子我,估计得上个咱们央视的《新闻三十分》是没问题!” “啥?!上央视新闻?!” 听到这话,老两口顿时懵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老一辈人的眼里,能上央视新闻,那可是不得了的天大荣誉,是真正光宗耀祖的大事! 江辰紧接着说道:“但是伴随而来的,就是刚才我在网上看的。估计这两天,就会有无数的记者,甚至是一大帮搞网络直播的网红,跑来咱们这小县城堵门采访。” “到时候,咱们家这超市别说做生意了,门都得被他们挤破。您二老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天天得被他们拿着镜头怼在脸上问东问西!” 老妈咽了口唾沫,她平时也刷短视频,知道那些网红堵门有多恐怖,但看着满屋子的货,还是有些心疼:“可是这超市关门……这大过年的,正赚钱呢……” “妈,这点零头您就别惦记了。” 江辰无奈,直接掏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的余额界面,递到父母面前。 “爸,妈,您二老自己数数。” 老两口凑过去一看,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三……三百多万?!”老爸揉了揉眼睛,手都哆嗦了。 “对。”江辰底气十足地说道,“除了之前交掉的一些开销,现在卡里实打实还躺着三百多万的现金!而且苏城学院为了留住我,不仅给了高额奖金,还在苏城市中心给我安排了大平层的房子和安保极好的独立实验室!” “您儿子我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千万富翁,还开个屁的超市啊!” 江辰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这超市咱们暂时不开了!直接关门歇业!” “您二老赶紧上楼收拾两件换洗衣服,咱们一家三口,今天下午就开着新车,直接去苏城躲清静去!” “去苏城高档酒店住下,等学校把房子安排好了就搬进去。以后这种抛头露面的麻烦事,我都丢给学校的保安和行政去应付。咱们一家人,就在苏城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就行了!”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虽然对突然关掉开了半辈子的超市有些不舍。 但看着儿子那笃定且充满底气的眼神,再想想卡里那实打实的数百万存款,老爸猛地一拍大腿。 “行!听儿子的!” “这破超市我早就不想干了!老婆子,上楼!收拾东西,咱们去苏城享福去!” 第484章 移动通讯 第484章移动通讯 从老家县城到苏城,平时开车只要几个小时,但因为正值春节走亲戚的高峰期,高速上略微有些拥堵。 当江辰驾车带着父母驶入苏城市中心一家高档五星级酒店的地下车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办理好入住,一家三口进了那套宽敞的豪华家庭套房。 “哎哟,这大酒店就是不一样,这地毯踩着跟棉花似的。”老妈放下行李,四处打量着,满脸的新奇与感叹。 “行了爸妈,这两天咱们就在这儿好吃好喝地待着。等初八学校行政上班了,我就去催他们把那套大平层的钥匙拿过来,咱们直接搬新家。” 江辰把父母安顿好,叫了丰盛的客房送餐服务。 吃饱喝足后,父母在客厅里看电视,江辰则回到了自己的独立卧室,反锁了房门。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国内的各大社交软件和新闻平台。 果不其然。 虽然还没上官方大媒的头版,但在几个知名的学术论坛、知乎、甚至是一些短视频平台上,关于“华国神秘学者证明孪生素数猜想”的词条,已经悄然爬上了热搜榜的尾巴,并且热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这帮媒体的嗅觉真是比狗还灵。估计明天一早,各路记者的采访车就能把我老家县城那条街给堵死。” 江辰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庆幸自己跑得快。 【神谕纪元·三四九八年】 大夏的科技树,从来不是孤立生长的。一项伟大的发明,往往是无数条不同领域的科技分支在某个节点上猛烈碰撞的产物。 就像大夏的移动通信技术。 早在几十年前,大夏就掌握了无线电波的发射与接收。 但那时的无线电设备,要么是装在军舰上重达几吨的庞然大物,要么是需要几个强壮的士兵背着电子管机箱和手摇发电机在战场上狂奔的“背负式步话机”。 “太重了,也太占频道了。” 当年的通信总长在军部的会议上大声抱怨,“步话机虽然好,但它只能在特定的频段内进行广播式的通话。如果几百个人同时在一片区域内按下通话键,电波就会互相干扰,耳机里全是一片嘈杂的刺啦声!” 这种原始的无线电,只能用于军队指挥或者野外矿脉勘探,根本无法实现千万子民日常生活中那种一对一且互不干扰的点对点即时通话。 然而,随着集成电路的突破和微型计算机的量产,一切迎来了转机。 当半导体工程师将成千上万个晶体管塞进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时,大夏的通信学者们,终于拥有了将庞大的无线电收发装置进行微缩的硬件基础。 硬件有了,接下来,就是理论的颠覆。 神谕纪元三四九八年。 大夏科学院,通信研究院的几名数学和电磁学博士,联名向内阁提交了一项堪称绝妙的构想。 【蜂巢式无线电频段复用网络】。 “我们不能让一个大功率的发射塔覆盖整座城市,那样频率根本不够分!” 通讯研究院的院士在内阁的论证会上,在黑板上画出了无数个紧密相连的六边形。 “我们要把整座城市、甚至整个大夏的疆域,划分成无数个像蜜蜂巢穴一样的小区区划!” “在每一个小格子里,我们建立一座小功率的信号收发基站!” “相邻的格子使用不同的无线电频率以防止干扰,而相隔较远的格子,则可以重复使用同一组频率!” “只要我们利用微型计算机极高的算力,在这些铁塔之间建立一个中央调控中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4章移动通讯(第2/2页) “当一个人拿着小型的无线电通话器从一个格子走到另一个格子时,中央计算机就会瞬间将他的信号无缝切换到下一座基站上,且通话绝不断线!” 这个宏大、精密、且完美契合了万物皆数的大夏哲学理论的构想,瞬间征服了内阁。 在这之后的八年里。 大夏这台基建狂魔机器再次发威。 在王都、在海城、在每一座大城的高楼楼顶和制高点上,一座座竖立着天线的钢铁基站拔地而起。 地下,无数的同轴电缆和光纤将这些铁塔与城市地下的中央通信超算中心连在了一起。 大夏的工程师们,用钢铁和电波,在这颗星球的表面,编织出了一张看不见的无形巨网。 终于。 神谕纪元·三五〇六年,四月十二日。 王都,通信与电子联合实验室。 五十多岁的项目总工程师,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长方体形状的塑料盒子。 这盒子看起来像是一块略显粗糙的黑色砖头,上面排列着一排数字按键,顶端还伸出了一根粗粗的黑色天线。 它的内部,塞满了大夏半导体工业目前能量产的最先进的集成电路板,以及一块重量惊人的高能镍镉电池。 仅仅是拿在手里,就足有两三斤重。 总工程师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在周围几十名科研人员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用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下了几个数字,然后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号键,将这块黑砖头贴在了耳边。 “滋……滋滋……” 短暂的无线电盲音过后。 “嘟——嘟——” 清脆的等候音在听筒里响起。 紧接着,一个从两千多里外,东海之滨的海城通信分局传来的略带失真却清晰的声音,在总工程师的耳畔骤然炸响。 “喂?这里是海城分局,能听到吗?王都,能听到吗?!” “听到了!” 总工程师死死地握着这块黑砖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个小小的收音孔说道。 “海城!这里是王都!声音清晰,通讯稳定!” “我们成功了!!!” 整个实验室瞬间被掀翻屋顶的狂欢声淹没。 无数的博士和工程师相拥而泣。 没有拖着长长尾巴的电话线,没有固定的桌子。 只需要拿着这个盒子,无论你走在喧闹的大街上,还是坐在飞驰的汽车里,你都能随时随地与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进行即时通话! 大夏帝国的第一部便携式移动电话,在神谕纪元三五〇六年的这个春天,诞生了。 虽然这块“黑砖头”不仅笨重,而且造价高昂,目前注定只能是那些高级官员,军部统帅和顶级富商才能用得起的奢侈品。 但这代表的意义太恐怖了。 移动通讯网络的成型,意味着大夏这个拥有着三十亿人口的超级帝国,其信息传递的效率彻底摆脱了物理空间的最后一道束缚。 大夏的科技发展,就像是所有的拼图都在同一时间自动归位了一样。 从庞大的巨型超算,到微型计算机,再到互联网和移动电话网络。 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全球信息罗网,已经在这个异时空的星球上彻底铺开。 接下来,这群大夏的科学狂人们要做的,就是如何通过材料学的突破和芯片的微缩,把这块“二斤重的黑砖头”,一步步压缩成更加轻薄智能的通讯终端了。 第485章 我有一个绝妙的证明(加更) 第485章我有一个绝妙的证明(加更) 神谕纪元三五〇三年。 那一年,我十二岁。 我出生在南方行省一个普通的农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每天就是开车忙活家里的一百亩地。 如果不是大夏推行了强制蒙学制度,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估计也就是成为村里种水稻最快的一把好手,当然了收割机我肯定开的也不错。 但我从小就对数字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敏感。 在蒙学的学堂里,当其他孩子还在为了九九乘法表抓耳挠腮时,我已经能在脑子里解开教习留下的复杂的几何边角难题了。 蒙学的教习是个惜才的好人。 他惊叹于我的天赋,极力向上面推荐。 于是,那一年,我以全科满分、特别是算学成绩断崖式第一的表现,成功通过了海城大夏学宫附属中学的入学统考。 海城,那可是整个东部行省的中心,是远洋巨舰的母港,是寸土寸金的繁华之地。 我一个乡下小子,背着阿娘缝的粗布书包,第一次站在海城的街头,看着那些穿梭的汽车和高耸入云的楼房,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掉进了钢铁森林的小蚂蚁。 那一年,王都和各地正好处于一场被后世称为思想大清洗的尾声。 作为一个十二岁的乡下孩子,我其实不太懂什么叫“思想整治”,什么叫“自由主义的毒药”。 我只知道,街头上巡逻的警察很多,茶馆里那些以前喜欢大声议论朝政、高谈阔论的人,有不少突然离开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但这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因为在我的世界里,只有数字。 数字不会背叛大夏,数字是最纯粹、最安全的真理。 既然学宫的先生们都夸我是百年不遇的天才,那我觉得,我总得给自己定一个配得上“天才”二字的目标。 于是,我在学宫的图书馆里,把目光投向了那座被大夏算学界视为最高山峰的猜想。 父神留下的悬赏:【偶数双素猜想的终极形态(即1+1)】。 那是连名留千古的金昊先贤,以及为了它耗尽心血、最终倒在半山腰的贾子平先师,都没能彻底解决的数学王冠。 “我要把它摘下来。”十二岁的我,在日记本上狂妄地写下了这句话。 …… 数学其实是一门残酷的学科。 在这里,没有汗水可以弥补天赋的鸿沟。 是完全没有,它残酷就残酷在天赋平庸的人,勤奋一生,也永远无法一窥山上的风景,只得在山下感叹。 好在大夏的学术体系,为我这种偏科的天才提供了加速通道。 十五岁那年,我仅用了三年时间,就学完了中学所有的课程,并被破格提前录取,直接进入了海城大夏学宫的数学院。 我正式离开了蒙学和中学的算学,迈进了数学的大门。 十八岁,我从学宫正式毕业,顺利拿到了“博士”的头衔,并作为初级研究员,继续留在学宫深造。 时间来到我二十一岁那年。 作为我的博士毕业答辩课题,我运用了一种全新的矩阵拓扑思路,顺滑地解决了当年贾子平先师在推导“1+2”时,留在手稿边缘的几个悬而未决的衍生小猜想。 这几个小猜想一经证明,整个大夏算学界沸腾了! 我声名鹊起。 无数的报纸和期刊将我的名字印在头版,那些白发苍苍的老院士们拉着我的手,激动地称呼我为“金昊与贾子平之后的继承者”。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距离摘下最终王冠只有一步之遥的天选之子,就是我。 但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这特么有多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5章我有一个绝妙的证明(加更)(第2/2页) 贾子平先师证明的1+2和最终的1+1之间,看似只差了一个数字的距离,但在高维数学的逻辑里,那简直就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 二十三岁那年,因为在算学上的卓越贡献,以及我对父神绝对纯粹的信仰,我被正式吸纳进入了祭司院,成为了一名在册的红袍祭司。 科学与神权,也在我身上达成了完美的统一。 但那座高山,依然死死地横亘在我的面前。 每天都有无数同行、记者,甚至王都的官员来打听我的进度。 那种几乎要把人压垮的期待感,有时候让我烦躁得想把黑板砸了。 直到我二十六岁那年。 那是我一生中最被后世津津乐道,也是我本人觉得最羞耻的一天。 那天,我要乘坐火车前往王都参加一场重要的学术汇报。 在海城的火车站站台上,我被一群狂热的数学同僚和《海城日报》的记者给团团围住了。 他们举着话筒和照相机,死死地堵着车门,非要问我对“偶数双素猜想”的最终证明到底有没有把握。 当时,“呜——”的一声,火车的汽笛已经拉响,乘务员在拼命地催促乘客上车。 我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心里一阵烦躁,突然恶趣味发作。 我转过头,对着那些记者的话筒,用一种从容的甚至带着几分神秘的语气说道。 “关于父神的这个终极猜想,我其实已经发现了一种真正美妙绝伦的证明方法。” 听到这句话,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连呼吸都停住了。 紧接着,我趁着他们发愣的功夫,一把扒住火车的扶手,跳上了缓缓开动的车厢。 我探出头,冲着站台上那群呆若木鸡的人大喊补上了后半句。 “可惜我现在没时间写出来了!因为我的火车已经开了!回见!” …… 这句话,随着第二天报纸的刊登,瞬间名扬天下,成了大夏学术界近年来最著名的一个梗。 后世的无数史学家和数学家,对我在火车站留下的这句话进行了各种深度的剖析。 有人说我是为了向世人展示天才的傲骨;有人说那是我在进行某种深邃的哲学暗示。 但今天,作为当事人,我在回忆录里跟你们交个底。 其实那时候,我根本就不确定能不能把那个猜想彻底解出来! 那不过是我被催得受不了了,为了缓解压力,随口瞎编的一句调侃和玩笑罢了! 大夏的学者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我们有着父神作为绝对的心灵寄托,我们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所以,在面对那种极致的压力时,我们偶尔也会用这种玩世不恭的方式来给自己松松绑。 不过,玩笑归玩笑,命运似乎真的很眷顾我。 在随后的几年里,大夏的数学界迎来了几次工具上的迭代。 在一次极其偶然的跨学科交流中,我从流体力学的偏微分方程里,突然领悟到了一种全新的数学解析工具。 这把工具,成了劈开那座高山的最后一把利斧。 神谕纪元三五二一年。 我三十岁。 在这个正值体力与脑力绝对巅峰的而立之年,我推掉了所有的会议,辞去了祭司院的日常职务,将自己死死地锁在了学宫的数学研究室里。 我看着黑板上那行父神留下的悬赏。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粉笔。 发起最后的冲锋了。 …… 大夏帝国,第十二版中学生课外选读数学篇41——《朱志新回忆录》节选(1)。 第486章 证明! 第486章证明! 神谕纪元三五二四年。 在学宫里闭关了整整三年后,我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手里捏着一沓只有十几页却写满了推导公式的稿纸。 三年。 我终于把它证明出来了。 父神留在那块黑板上,横亘在大夏算学界头顶数百年的那座神山,偶数双素猜想。 随着这十几页手稿被送到数学院院长和祭司院大祭司的案头,并在大夏最顶级的电子计算机上进行了漫长的抽样边界测试后。 整个大夏,或者说整个天下,彻底震动了。 号外的报纸像雪片一样洒满了王都的每一个角落,大夏各地的学宫分院更是陷入了长达半个月的狂欢。 我的名字,被与金昊先贤、贾子平先师并列,甚至被尊称为“大夏数学史上的又一座丰碑”。 但是,如果今天你们让我在这本回忆录里,去描述一下当时解开这道世纪难题的激动心情。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没什么特别激动的。 甚至在写下最后一行结论的时候,我还觉得有些平淡。 毕竟,说到底,它不过就是证明了“一个充分大的偶数可以表示为两个素数之和”,俗称“1+1=2”的进阶形态罢了。 这在逻辑推导的末端,仿佛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一步。 当然了,这种话我也就在这里随便写写。 要是当着那些熬白了头发也没推算出来的老同行面说,我怕他们会忍不住用拐杖敲爆我的头。 因为这看似简单的结论背后,那犹如深渊般的矩阵拓扑降维和极其复杂的解析数论网,其中的枯燥和努力,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 证明结果出来后不久。 作为大夏的新晋国宝,我被迫接受了大夏帝国电视台的独家专访。 那时候,电视机虽然还不是家家户户都有,但在各大城市的广场和茶馆里,已经竖起了公共的黑白电视屏幕,那场专访的收视率高得吓人。 在采访中,那位年轻的主持人问了我一个代表了许多大夏子民心声的问题。 “朱院士,外界都在传,当年贾子平先师距离证明最终的‘1+1’,只差了最后一口气。如果您和先师易地而处,或者说,如果上天再给贾子平先师十年的寿命,您觉得,先师能摘下这顶王冠吗?” 面对镜头,我沉默了片刻。 我看着摄像机后方那块挂着的历代先贤画像,认真且没有任何谦虚地摇了摇头。 “不能。”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哪怕再给先师二十年,他也证明不出来。” 在主持人惊愕的目光中,我继续说道。 “因为,这根本不是靠几晚上的熬夜、或者多出几年寿命就能凭空顿悟的东西,除非父神亲自为先师启智!” “解开这道题,需要目前最先进的流体力学偏微分方程作为辅助思考,需要大型电子计算机的庞大算力去验证边界,更需要大夏在过去五十年里,在拓扑学、复变函数上积累出的几十种全新数学解析工具!” “除非贾先师能在十年的寿命里,凭一己之力,把大夏未来五十年的所有理论数学工具全部凭空推演出来,否则,他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那把锁。” 我对着镜头,说出了一句我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话。 “我不比先师聪明。我能摘下这顶王冠,仅仅是因为,我是大夏文明用三千年的底蕴堆出来的。” “我是站在金昊、贾子平……以及无数大夏先驱者的肩膀上,才勉强够到了那颗星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6章证明!(第2/2页) …… 那次采访播出后,反响热烈。 但这并没有让我喜欢上抛头露面。 相反,我推掉了随后如雪片般飞来的各种宴会和名流专访。 在神谕纪元三五二四年到三五二六年这几年的时间里。 除了把自己关在算室里研究一些新的,由“1+1”衍生出来的高维数学问题外,我大半的时间,都在大夏各地的学宫分院做巡回报告。 我把那把开锁的梯子,毫无保留地拆解给新一代的年轻学子们看。 大夏的学术界对我有着极高的礼遇。 甚至在学宫数学院的主广场上,他们强行立起了一座我沉思时的青铜半身雕像,就放在金昊和贾子平两位先贤的雕像旁边。 这让我每次去数学院食堂打饭路过那里时,都觉得很尴尬,只能用衣服蒙着头快速走过去。 时光荏苒。 时间来到了神谕纪元三五三一年。 那一年,我四十岁。 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 那是一个普通的春日早晨。 三月五号的九点十八分二十四秒。 之所以能精确到秒,是因为当时我正坐在算室里,核对一个大型兵工项目的应力参数。 墙上的挂钟,秒针刚刚跳过那一格。 突然间。 苍穹之上,云层翻滚。 一道比正午烈日还要耀眼千万倍却又丝毫不刺目的璀璨金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天幕,瞬间洒满了整个星球的疆域! 无论是王都的繁华街道,还是深海的远洋巨舰,亦或是冰原矿山。 在这一刻,全球三十亿大夏子民,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个所有大夏子民日夜叩拜却在几百年间极少再直接降下神谕的伟大存在。 父神。 跨越了无垠的星空,将一道宏大、温暖、响彻了整颗星球的无上神音,降临在了每一个大夏子民的脑海深处。 “干得漂亮,小家伙。这顶大夏的算学王冠,很适合你。” “大夏的子民们,吾甚慰。” 那是带着一丝赞许,如同长辈对晚辈完成了一次满分答卷后的夸赞,更是对整个大夏文明的最高期许。 那一刻。 我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墨水染黑了昂贵的图纸。 听着窗外整个大夏王都爆发出犹如海啸般掀翻苍穹的“父神万岁”的狂呼声。 我这个在大夏学宫里被尊称为数学宗师,甚至面对几十万大军也不曾颤抖过一下的四十岁老男人,直接趴在书桌上,哭得像个终于得到了父亲认可的委屈孩子。 父神看到了! 祂不仅看到了我解开了那道题,祂甚至向全天下宣告了我的名字! 祂在星空深处,为我和整个大夏感到骄傲! …… 我的这本回忆录,写到这里,其实还有很多关于后来我参与大夏航天轨道计算的事情可以写。 那些事同样波澜壮阔,同样惊天动地。 但是,我觉得写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对于一个学者而言,解开了终极的真理;对于一个大夏子民而言,得到了父神亲自的夸赞,且名扬天下。 我这一生,已然别无他求。 人生无憾也。 …… 大夏帝国,第十二版中学生课外选读数学篇41——《朱志新回忆录》节选(完)。 第487章 媒体来了,还好跑得快 第487章媒体来了,还好跑得快 事实证明,江辰对现代互联网媒体嗅觉的预判,精准到了极点。 就在江辰带着父母一脚油门驶离老家县城,在苏城市中心的一家高档星级酒店刚刚安顿下来,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的时候。 他老家县城的那条原本并不宽敞的街道,迎来了它建成以来最喧嚣的一个早晨。 “快!就是前面那个门面!” 几辆印着各路网络媒体和省内报社logo的采访车,不顾街坊邻居诧异的目光,在街边急刹停下。 车门哗啦啦拉开,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摄像师,甚至还有几个举着自拍杆、嘴里喊着“家人们”的自媒体网红,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乌泱泱地冲向了老江家的那间小超市。 他们都是通过各种所谓的内部渠道。 比如花钱从航空公司查到了麻省理工两位教授的行程终点,或者是从复旦某位知情人的闲聊中,抽丝剥茧才摸到了这个具体的地址。 甚至直接花钱买个地址,都不是难事。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想要拿到这位“破解世纪数学难题的神秘本科生”的全球独家首访! 然而,当这群人兴奋地冲到超市门口时。 迎接他们的,是一道拉到底的铝合金卷帘门。 卷帘门上,过年前刚贴上去的大红“福”字和春联,在冬日的寒风中微微翻飞。 门把手上,甚至还挂着一块敷衍的纸牌子。 “今日盘点,暂停营业”。 “卧槽?关门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记者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拽了拽卷帘门,纹丝不动。 “这大过年的,正月初四正是走亲戚买东西的高峰期,超市竟然关门盘点?这特么骗鬼呢!”另一个自媒体网红急得直跳脚。 他们赶紧拉住旁边几个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街坊大妈打听。 “老江家啊?昨天下午就关门了!”大妈嗑着瓜子,一脸八卦,“说是一家三口回老家走亲戚去了,开着新买的大汽车走的,走得可急了。” 听到这话,所有媒体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小子的反侦察意识也太强了吧!” 一名资深记者看着那紧闭的卷帘门,苦笑了一声,“他肯定是预判到了舆论的爆发,直接脚底抹油,带着全家跑路躲清静去了!” 人虽然不在,但这群媒体人显然不可能空手而归。 既然采访不到人,那就采访他家的卷帘门! 一时间,“咔嚓咔嚓”的快门声闪成一片。那扇挂着福字的卷帘门,小超市破旧的招牌,瞬间成了各路镜头的焦点。 可以想象,几个小时后,网络上就会出现诸如《探秘天才学霸的成长摇篮:大门紧闭,大隐隐于市!》、《震惊!破解世界难题的天才,家里竟是开小超市的!》之类的爆款图文。 但这也仅仅只能用来蹭点边缘流量罢了。 这群嗅觉敏锐的媒体人心里其实都很清楚。 当他们今天在这里扑了个空之后,想要在未来再随随便便地把镜头怼到江辰的脸上,已经是一件可以说是奢望的事情了。 如果是以前那个只有一篇核心期刊的本科生,他们或许还能用舆论和媒体的特权去施压采访。 但现在? 一旦二月份《数学学报》那本打破常规的“个人特刊”印发全球。 江辰的名字,将直接刻在华国乃至世界学术史的丰碑上。 到时候,他就是国家级的战略保护人才! 他身边会有苏城学院甚至更高层级安排的严密安保,他的实验室将是闲人免进的禁区。 说句有些狂妄,但却现实的话。 到了那个高度,别说是这些地方媒体和网络自媒体。 就算是国家级的“官媒”想要对他进行专访,那也得先客客气气地递交采访大纲,走审核流程。 至于接不接受采访,全看江辰本人的心情和意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7章媒体来了,还好跑得快(第2/2页) 天才,在任何时代,都是拥有特权的。 …… 与老家县城那群在冷风中对着卷帘门干瞪眼的记者们不同。 此时的江辰,正坐在苏城一家环境清幽且是会员制的高档园林餐厅包厢里,享受着地道的江南精美菜肴。 包厢内没有外人,除了江辰,只有两位。 苏城学院副教授李知朴,以及省博物馆的青铜器修复专家郑大钟。 江辰是个务实且拎得清的人。 他知道自己现在“发达”了,手里握着苏城学院那张“随便报销”的金卡,学术地位也即将迎来飙升。 但在他一路走来的初期,在他还需要借用实验室,需要有人帮他掌眼青铜器数据的时候,是眼前这两位老大哥,毫无保留地给予了他最大的信任和帮助。 所以,安顿好父母后,江辰第一时间就组了这个局。 包厢里的气氛,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和震撼。 “咕咚。” 郑大钟咽下了一口上好的龙井茶,他甚至连筷子都没动,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对面,正在悠哉游哉夹着一块糖醋里脊的江辰。 “老弟……” 郑大钟的声音因为不知怎么形容的复杂情绪而显得有些发飘,“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特么绝了吧?”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千年不遇的青铜器复原天才,是个被历史系耽误的材料学妖孽。我还天天想着怎么把你拐进咱们省博……” 郑大钟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满脸苦笑的李知朴,“结果老李昨天晚上打电话告诉我,说麻省理工的教授跑到你老家去堵门了。说你不仅搞材料,你顺手还把困扰了世界一百多年的‘孪生素数猜想’给解决了?!” “你这跨界跨得……是不是有点太不讲基本法了?” 李知朴也是端着酒杯,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郑,你就别说了。我现在一打开手机,全是我复旦那些老同学、还有咱们圈子里那些教授打来的打探电话。他们都快把我当成培养出数学大佬的绝世伯乐了。” “可天知道,这小子在我实验室里,天天就是搓泥巴、烧瓷器,我连个微积分公式都没见他写过啊!”李知朴看着江辰,眼神中既有骄傲,又有一种“你小子把我骗得好惨”的幽怨。 看着两位老大哥那一肚子不可思议的求知欲。 江辰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李老师,郑哥。” “那些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东西,其实真没那么玄乎。数字的逻辑和材料的微观结构,在我看来,有时候是能找到共鸣的。” “不管外面怎么说,不管以后我的头衔是什么。” 江辰举起酒杯,郑重地说道。 “在我江辰心里,您二位,永远是我学术道路上的领路人和老大哥!这杯酒,我敬二位,感谢之前的照顾和栽培!” “以后如果有用得着老弟的地方,或者我的实验室里有什么能用到的小工具,您二位一句话,老弟绝无二话!” 听着江辰这番表态。 李知朴和郑大钟对视了一眼,心中的那丝因为江辰身份地位剧变而产生的微小隔阂,瞬间烟消云散。 “好小子!发达了不忘本,就冲你这句话,哥哥我今天必须跟你喝个痛快!”郑大钟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的路还长,老师帮不了你太多数学上的东西,但在苏城这一亩三分地,生活上有什么麻烦,随时来找我。”李知朴也是欣慰地饮尽了杯中酒。 在这间雅致的包厢里。 江辰用一场真诚的晚饭,在向这两位老大哥展示一个信号。 无论他的才华有多么惊世骇俗,他依然是那个可以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带着烟火气与人情味的江辰。 而这,正是他在现实世界中,不能忘怀的锚点。 第488章 新武器研究 第488章新武器研究 【神谕纪元·三五一八年(秋)】 大夏帝国,王都西郊外以西五十公里。 坐落着大夏帝国的大夏军事科学研究院。 而在其下属的轻武器研究所的一号会议室内,一场决定帝国未来单兵火力走向的年度立项大会,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会议桌前,坐着十几位肩膀上扛着将星的军方大佬,以及轻武器研究所的院士们。 会议的前半段非常高效。 “关于三五式通用机枪的枪管散热鳍片改良方案,风洞测试已经通过,成本增加在可控范围内。”一名研究员快速汇报道。 “准了。立刻下发兵工厂,进行小批量试产换装。”坐在主位上的研究所所长,一位年过六旬的军工泰斗,毫不犹豫地盖上了大印。 “新型单兵破片手雷的引信防潮涂层……” “准了!” 这种基于现有成熟火药体系的改良项目,对于如今工业底蕴深不可测的大夏来说,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讨论,只要数据自洽,直接批复走流程。 不到半个时辰,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常规项目立项书就被处理一空。 会议进入到最后一项议程。 老所长深吸了一口气,从随身的公文包最深处,抽出了一份红色加粗字体标注着【绝密·星空级】的卷宗。 “诸位。” 老所长将卷宗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方将领和老伙计,声音低沉,“常规武器的修修补补,不过是在这颗星球的大气层内小打小闹。” “但大夏的航天火箭,推力正在一年年地攀升;科学院的那帮人,甚至已经在画可控核聚变的图纸了。” “总有一天,大夏的儿郎们是要踏出这颗星球,去面对父神口中所说的那场神战的!” 老所长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抛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的大军,在未来登陆了一颗未知的异星球。你们觉得,现在我们手里引以为傲的火药步枪,还能响得起来吗?!” 会议室内寂静一片。 一名白发苍苍的弹道学专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很难。极其不可靠。” “首先是环境。外太空是真空的,或者外星球的大气成分根本不是我们习惯的‘空气’。没有了我们呼吸的那些气体,火药的外部燃烧和枪机的散热将成为一场灾难。” 另一位材料学专家紧接着补充:“还有极端温度。在零下几某度的深空,或者几某度的高温星球上,我们现有的枪油和润滑剂会瞬间冻结或蒸发。撞针会被卡死,枪管的金属结构会在极端的冷热交替中发生脆断!” “这还只是其一!” 一名军方的战术参谋站了起来,指出了最关键的一点,“如果是在失重或者微重力的太空中开枪!根据牛理先师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定律,士兵开出一枪,后坐力会直接把士兵像炮弹一样向后掀飞!” “在太空中用火药武器,那就不是在杀敌,那是在自杀!” 众人越讨论,心越凉。 大夏引以为傲的,称霸了这颗星球数百年的火药武器体系,在面对星辰大海的真空与异星环境时,竟然显得如此脆弱不堪,犹如废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8章新武器研究(第2/2页) “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武器体系!” “一种不需要氧气助燃,不受极端温度影响、甚至后坐力可以忽略不计的太空动能武器,或者……纯粹的能量武器!” “但这种东西,完全颠覆了我们几百年来玩火药的经验。” 老所长坐回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疲惫,“我们这帮老家伙的脑子,已经被大气层里的重力和火药硝烟给困住了。我们的思维,飞不到天上去了。” 会议室里的老专家们纷纷低下了头,苦笑连连。 经验,在平时是无价之宝,但在面临这种打破整个物理维度的新时代时,却成了禁锢思维的枷锁。 就在这近乎凝滞的气氛中。 老所长和几位军方大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越过了长长的会议桌,落在了坐在长桌最末端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坐着一名穿着笔挺的灰色大夏科研所军服,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 他叫许志尚。 他是轻武器研究所今年刚刚破格提拔的,也是整个大夏军事科学院最年轻的正式研究员。 他是完完全全在大夏的微型计算机,电子网络以及核能理论中泡大的新一代信息时代的天骄。 他的脑子里,没有对传统火药的路径依赖,对于天马行空的电磁矩阵和物理算式有着更好的接受程度。 “许志尚。” 老所长看着那个年轻人,苍老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跨越时代的期许。 “在座的各位,都老了。我们的骨头和思维,最后都会留在这颗母星的泥土里。” “但你不同。你是大夏新一代的火种。” 老所长将那份印着【绝密·星空级】的卷宗,顺着长长的会议桌,用力地推了过去。 卷宗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许志尚的面前。 “你最年轻,你的脑子没有被重力锁死。” 老所长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未来星际登陆作战的新武器体系、那属于太空的神战利器……” “大夏的未来,就在你的手上了。这个从无到有的通天大工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交给你来带头冲锋了!” 听着老所长这近乎托孤般的重任委派,看着会议室内所有老一辈军工专家那充满信任与期盼的目光。 许志尚没有丝毫的畏缩与推辞。 “唰!” 这位年轻的军工天才推开椅子,身姿笔挺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多余的废话,而是抬起右手,对着在场的所有前辈,用力地敬了一个大夏军礼。 “请首长与诸位前辈放心!” 许志尚的眼中燃烧着如朝阳般炽热的狂野之火,他的声音铿锵如铁,在会议室内掷地有声。 “晚辈许志尚,定当穷尽毕生心血!” “绝不辜负大夏的栽培,绝不辜负诸位前辈的期望!更不负……父神星空之托!” 第489章 电磁步枪原型枪 第489章电磁步枪原型枪 【神谕纪元·三五一八年】 许志尚是个专注的军工研究者。 接下重任后的第二周,他便向内阁和军部提交了一份长达数百页的《关于星际环境下单兵武器物理限制与理论方向》的报告,并申请了一座位于北方平原上的独立大型实验室。 大夏幅员辽阔,北方的平原不仅保密性好,更有足够的空间供他们进行各种武器的实弹测试和重型机械的组装。 在那座占地广阔的实验室里,许志尚和他带领的团队,开始了长达五年的漫长试错。 起初,为了节省成本和时间,军部的一些老将领建议在现有的火药体系上进行改良。 “既然太空没有氧气,那我们就在子弹的发射药里,加入自带氧化剂的化学成分。”老将们在会议上提出了看似可行的方案。 许志尚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带着团队,在实验室的真空模拟舱里造出了一批全封闭自氧化火药步枪。 神谕纪元三五一九年,第一次原型机测试。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在真空舱里被成功击发了。 但结果并不理想。 “枪管散热失效。” 实验员看着监测数据,汇报道,“在没有空气对流的真空环境下,火药燃烧产生的高温无法传导出去。连续射击三发后,枪管温度到了金属软化的临界点,第四发发生炸膛。” 许志尚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叉。 “不仅是散热问题。” 他指着监测回放录像,“在微重力模拟下,这把枪的后坐力依然达到了三百牛理。如果一个成年士兵在太空悬浮状态下开出这一枪,他会以每秒几米的初速度向后翻滚倒飞出去。” “更何况武器系统在阳面和阴面的温差过大,材料成本过高。” “火药武器,淘汰。” 许志尚否定了这个方案,结束了基于现有火药体系的改良尝试。 “既然火药受限,那我们就尝试纯粹的能量武器。” 接下来的几年,实验室的研发方向开始向能量武器偏移。 神谕纪元三五二〇年,高能激光步枪原型机出炉。 许志尚将目光投向了大夏科学院新近取得进展的高能激光技术,“光没有质量,自然没有后坐力。而且在真空中,没有大气的散射和衰减,激光的能量损耗很小。” 这听起来是理想的太空武器。 但当一把体型庞大的激光发射器被摆在实验台上时,大家都沉默了。 “威力测试通过,能在一瞬间烧穿三公分厚的均质钢板。” 许志尚看着报告,微微皱眉,“但是……储能模块的体积超标了。” 为了支撑一次具有杀伤力的激光照射,这把步枪需要连接一个重达一百多斤的高能电池背包。 而且,这种电池在释放完能量后,充电时间漫长。 “在星际战场上,让士兵背着一百多斤的电池去作战?打完几发就失去作用?” 许志尚摇了摇头,“能耗比偏低,单兵无法携带。激光武器目前只能作为星舰或者月球基地上的固定防御火力。单兵能量武器,暂时搁置。” 五年的时间里。 实验室的废料堆里,积攒了各种各样的失败品。 有利用压缩气体发射钢珠的高压气枪,因为威力太小连太空服都打不穿被淘汰。 有尝试利用微型火箭发动机作为子弹动力的导弹步枪,威力非常大,但是因为弹药体积过大,装弹量太少而终止。 一次次的失败,让军部的高层开始感到焦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电磁步枪原型枪(第2/2页) “许研究员,五年了,国库的资金投入不小。难道大夏未来的星际战士,只能拿着冷兵器去面对未知的敌人吗?”一位军部副部长在视察时,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面对质疑,许志尚没有辩解,而是将尚书带到了实验室的主测试区。 “大人,科学的道路是需要试错的,武器研发也一样。” 许志尚扯开一块防尘布。 出现在尚书面前的,是一台长达两米,结构复杂,布满了铜线圈的金属长管。 “这是什么?”尚书问道。 “电磁轨道加速器。” 许志尚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在火药和纯能量之间,我们找到了一个平衡点,那就是电磁动能。” “利用交变电磁场,将一枚纯金属弹丸,在没有物理摩擦的情况下,加速到惊人的初速度,能达到音速的数倍。” “没有火药的高温,没有激光的巨大能耗,它消耗电能,而且后坐力可以通过电磁阻尼阵列进行大幅度抵消。” 部长看着那根粗大的金属管,迟疑了一下:“这东西……能单兵携带?” 许志尚笑了笑。 “这是我们目前遇到的最后一个瓶颈,也是最大的瓶颈。” 许志尚指着这台电磁加速器后面,连接着的一台足有半个房间大小的电容器组,“为了产生足够强大的电磁推力,它需要庞大的瞬时电流。” “大夏的材料学虽然做出了微型高能电池,但这把电磁步枪连同电池算在一起,整体重量依然达到了四百斤。” “四百斤?”尚书有些惊讶,“就算星际环境有微重力,但在登陆有重力的外星球时,普通士兵怎么可能扛着四百斤的武器去打仗?” “这就是问题所在。” 许志尚走到尚书面前,神色认真,“所以,部长,我今天不仅是来向您展示武器的。” “我是来向您要一项技术的。” “什么技术?” 许志尚指了指王都方向。 “我听说,大夏的机械工程院和医学部,最近联合研发了一个副产物。那原本是用来帮助一些高位截瘫,失去双腿的病人,重新获得行走能力的机械支架。” “他们称之为……动力辅助骨骼。” 许志尚提出了他的设想。 “尚书大人。既然武器的重量我们已经减无可减,物理规律锁死了电磁步枪的体积。” “除了等着材料学突破之外。” “那不如我们换个思路。” “我们不去减枪的重量……” “我们去增加士兵的力量!” “把那套用来给残疾人代步的机械骨骼,用高强度的钛合金和碳纤维重新打造,装上微型的高能电池组。让它变成一套能够让普通士兵轻松举起重物的军用外骨骼装甲!” 许志尚双手按在桌子上,语气坚定。 “到那个时候,四百斤的电磁步枪,在穿上了外骨骼的大夏士兵手里,就能运用自如!” “我们要打造的,是能够扛着重火力在异星球上作战的重装战士。” “甚至之前废掉的导弹步枪也可以作为攻坚使用。” 兵部尚书听着许志尚的推演,看着那台笨重的电磁加速器,陷入了沉思。 “军用外骨骼……单兵电磁炮……” 尚书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好一个另辟蹊径!” “许志尚,我这就回内阁。哪怕是调整军部的预算,我也把医学部那个项目组连人带图纸,全给你调过来!” 第490章 代号,光网 第490章代号,光网 【神谕纪元·三五二三年】 动力辅助骨骼与电磁步枪的结合方案,在军部通过了初步论证。 这种被命名为“重装雷霆”的单兵系统,很快进入了实质性的工程样机制造阶段。 但作为项目的发起人,许志尚并没有因此停下思考的脚步。 在随后的几个月里,许志尚反复翻阅着之前关于激光武器的废弃实验数据。 “电磁步枪虽然解决了太空环境下的击发问题,但弹丸依然具有物理质量,需要携带沉重的弹药基数。而且,外骨骼的造价昂贵,维护繁琐,难以在短时间内做到全军普及。” 深夜的办公室里,许志尚在笔记本上画下了激光的直线传播模型。 “光速传播,无弹道下坠,零后坐力。” 他喃喃自语,“这才是最理想的太空常规武器。目前的瓶颈仅仅在于储能模块的体积和散热。只要大夏的材料学在电池密度上取得突破,激光发射器完全可以不断精简体型。” “此外,大功率的激光不仅可以作为单兵武器,在未来的星舰防空、要塞拦截等防御领域,更是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理清了思路后,许志尚连夜撰写了一份名为《关于定向能武器长远发展与单兵小型化潜力的重新评估》的报告,并越级直接提交给了大夏军事科学研究院的总务处。 原本,他以为这份报告会像石沉大海一样,经历漫长的审批流程。 但仅仅在三天后。 一辆挂着军部特殊通行牌的越野车,停在了他所在实验室的大门外。 两名神情肃穆的军官核实了他的身份后,一言不发地将他请上了车。 汽车一路向北行驶,速度平稳。 车窗被深色的遮阳帘挡住,许志尚无法看到外面的路线,但他能感觉到气温在逐渐降低,道路也从平整的水泥路变成了略带起伏的旷野。 大约行驶了两天一夜。 当车门再次打开,许志尚走下汽车时,迎面吹来的是带着凛冽寒意的劲风。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广袤无垠的北方草原上。 根据早年四处爬山的经验和这里的气温和植被判断,这里大概是黑石城附近的草原上。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片圈起铁丝网的普通军事禁区。 但当负责接引的军官带着他经过重重哨卡,乘坐升降机深入地下一处庞大的建筑群时,许志尚才真正看清了这里的全貌。 无尘车间,巨大的冷却水塔,纵横交错的超导线缆,以及穿梭其中的众多科研人员。 这里是大夏高能物理与定向能联合实验室。 “许研究员,欢迎来到大夏真正的逐光之地。”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者迎了上来。 许志尚认得他,这是大夏科学院物理学研究所的院士,曾经主导过多种新型光学材料的研发。 在这个地下大厅里,许志尚不仅看到了物理学研究所的院士,还看到了几位材料学、电磁学领域的顶尖专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代号,光网(第2/2页) “前辈,这里是……”许志尚心中微震,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老院士笑了笑,将许志尚带到了一处宽阔的地下测试场边缘的观察窗前。 测试场的中心,矗立着一台体积堪比一辆重型卡车的金属装置,前端延伸出一根粗壮的发射管。 “充能完毕,准备测试拦截参数。”广播里传来指令声。 测试场另一端,一架由轨道牵引的高速靶机以极快的速度横向飞过。 许志尚只看到发射管前端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蓝色光束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那架高速移动的金属靶机,在接触到光束的刹那,表面装甲被瞬间熔穿,随后在一阵沉闷的爆炸声中化为一团火球。 “精准,安静,毁灭性。” 老院士看着测试结果,对许志尚说道,“这就是我们目前的研究进度。大型高能激光拦截系统,代号光网。” 许志尚恍然大悟。 大夏军方和科学院的高层并不盲目。 他们早就看到了激光武器在未来防空和太空战中的战略价值。 只是这种级别的武器研发,保密级别很高,且目前主要集中在大型固定基座和舰载平台的应用上。 作为一个轻武器研究所的新晋研究员,许志尚之前的权限,根本不足以接触到这个层面的战略级工程。 “你提交的那份报告,总务处转交给了我们。” 老院士拍了拍许志尚的肩膀,语气温和,“你的眼光很长远。在常规火药受限的太空环境里,激光确实是未来单兵武器的发展方向。” “我们把你调过来,是因为在大型发射器的原理和底层物理机制上,这里已经有足够多的人在做了。你不需要去重新发明激光。” 老院士将一份新的人事任命书递给许志尚。 “军部和科学院的联合决定。从今天起,你将正式加入这个联合实验室,担任单兵定向能武器小型化课题组的负责人。” “你的任务很明确。依托这里的核心技术,结合材料院最新研发的高密度电池,把这台卡车大小的机器……”老院士指了指测试场中央的庞然大物,“一点一点地缩小,直到它能被大夏的士兵端在手里。” 接过那份任命书,许志尚看着那些忙碌的院士和运转的精密仪器,心中的压力非但没有增加,反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就是大夏的底蕴。 当他在轻武器的领域里苦苦思索未来的方向时,国家的最顶层已经在宏观战略上铺好了基石。 他不需要孤军奋战去从头开始,他只需要站在这些巨人的肩膀上,专注于自己的工程学领域,将真理的锋芒,打磨成士兵手中最趁手的利剑。 “定不辱命。”许志尚收起任命书,给出了回答。 第491章 互联网并网 第491章互联网并网 【神谕纪元·三五二四年】 神谕纪元三五二四年,注定是大夏文明史上璀璨夺目的一年。 就在朱志新那份关于偶数双素猜想的最终证明让整个数学界陷入狂欢的同一个月,大夏的通信与电子联合实验室,也迎来了一个足以改变帝国运转方式的时刻。 在此之前,大夏的计算机网络多是以局域网的形式存在。 军部有军部的专线,各大城池的学宫有自己的内部网络,政务中枢也有独立的通道。 这些网络就像是一个个孤岛,彼此之间的数据交换依然需要依靠磁带或磁盘的物理运输。 但随着底层通信协议的彻底统一,以及横跨各大洲的海底光缆铺设完毕。 在这年秋天的一个清晨,联合实验室的总工程师按下了主控台上的总闸。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电流嗡鸣,地下深处粗壮的光缆干线中,由激光束携带的庞大信息流如同奔腾的江河般瞬间冲破了地域的阻隔。 无数个大型机房内,成排的服务器数据指示灯犹如繁星般开始了闪烁。 分布在全球各大行省、二十三个超算中心,以及数以千万计的微型计算机终端,在物理与逻辑层面上,完成了历史性的对接。 大夏全球互联网,正式并网运行。 这张无形的电子罗网,将拥有三十亿人口的庞大帝国,紧紧地结合在了一起。 并网并非临时起意,许多基于全球互联的庞大项目,早在几年前网络基础设施还在建设时,就已经提前立项并紧锣密鼓地筹备了。 如今网络一通,这些项目便如雨后春笋般正式上线。 其中最引人瞩目、也是耗资最为庞大的,便是由祭司院总院牵头主导的大夏线上图书馆工程。 早在五年前,少府便抽调了上万名抄写员和扫描仪操作员,日夜轮班。 他们将大夏立国三千多年来积累的浩如烟海的古籍、历代先贤的手稿、各大学院的科研论文,甚至包括新近拍摄的高清底片和早期电影资料,全部逐页扫描、转化为数字格式,录入到超算中心的庞大存储阵列中。 现在,只要拥有一台接入网络的微型计算机,任何一个大夏子民都可以访问这座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数字宝库。 当然,大夏的学术体系依然有着严格的秩序。 线上图书馆实行权限分级制度。 普通的学子和子民,可以自由浏览诸如《神谕录》、《大夏律》、基础科学读物、文学历史以及普通的图文新闻。 还有各种报纸刊物的旧版本也可以在线上图书馆找到,他们都有着对应的专门分区,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而那些涉及前沿物理、尖端材料配比和军工图纸的论文,则需要凭借高级研究员或院士的专属密钥,才能在特定的终端上进行解密阅览。 王都学宫的一间微机室里。 一名年轻的历史系学子正满怀激动地坐在屏幕前,他输入了一串检索指令,试图调阅一份几百年前的南征战报原件扫描图。 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一下。 伴随着微机机箱里硬盘读取发出的“咔哒”机械声响,画面开始加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互联网并网(第2/2页) “这……这也太慢了吧。” 学子盯着屏幕,原本兴奋的表情渐渐凝固。 只见那张本该清晰的战报图片,在黑白的显示器上,正以一种令人抓狂的龟速,一行一行地如同剥丝抽茧般慢慢显现。 足足等了十分钟的时间,一整张图片才算完全加载出来。 这并非个例。 文字资料的传输尚能勉强应付,但一旦涉及复杂的图片、高分辨率的工程图纸,甚至是体积庞大的光影电影文件,大夏这初生的互联网便显露出了它最大的短板,带宽不足与网速太慢。 地下的同轴电缆和光纤虽然铺设了许多,但面对千万级别用户同时涌入的巨大数据冲击,现有的信号中继站和地面线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信息的拥堵,成了网络时代的第一个拦路虎。 当然了,这个问题,很快就被反馈到了内阁和通信研究院。 面对怨声载道的网速,通信研究院的学者们并没有在地面线路上继续死磕。 他们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地方,目前工程应用的最前端,大夏航空航天局。 几天后,一份名为《天基通信与宽带中继组网计划》的奏折,摆在了内阁首辅团的案头上。 航天局的方案非常务实。 “既然地面的线路容易受到地形和距离的限制,铺设成本高昂且维护困难,那我们就把路修到天上去。” 航天局的代表在内阁论证会上,指着头顶的苍穹说道, “我们目前已经掌握了成熟的运载火箭技术。航天局计划在未来的三年内,动用重型运载火箭,向神眷星的近地轨道及同步轨道,分批次发射三十二颗大功率通信中继卫星。” “这三十二颗卫星将均匀分布在星球的上空,形成一个无死角的信号覆盖矩阵。地面的数据可以通过抛物面天线直接上传至太空,再由卫星瞬间反射至全球任何一个角落的接收基站。” “一旦这套天基通信网络组网完成,大夏的互联网将彻底摆脱地面线路的拥堵。届时,无论是查阅高清图纸,还是跨洋传输光影数据,都将如同翻阅手中的纸质书本一样迅捷、流畅。” 内阁对于这种能够实质性提升帝国运转效率的工程,向来是从不吝啬预算的。 《天基通信网络三年发射计划》被迅速批复并全额拨款。 在神谕纪元三五二四年的岁末。 当普通的百姓还在抱怨着微型计算机那缓慢的加载进度条时,大夏的西北航天发射中心和南星岛发射场,已经进入了连轴转的满负荷工作状态。 一枚枚长长的白色运载火箭,在隆隆的轰鸣声中拔地而起。 滚滚的白色水蒸气与粗壮的橘红色尾焰交织,撕裂了冬日的寒风。 火箭无视重力的拉扯,穿透对流层,将一个个包裹着精密太阳能翼板与高频收发天线的卫星,作为大夏意志与信息传输的节点,稳稳地送入近地轨道。 一张天地交织,足以支撑起大夏未来信息时代的无形巨网,正在有条不紊地编织成型。 第492章 拘恒星之焰于方寸之间 第492章拘恒星之焰于方寸之间 宽敞的套房内,江辰将父母安顿好。 老两口虽然对突然搬到这豪华得像皇宫一样的地方还有些拘谨,但在江辰信誓旦旦地保证“钱绝对够花,而且学校全报销”之后,也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这难得的清福。 “爸,妈,这几天你们就在酒店里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想玩什么直接跟大堂经理说,我都打过招呼了。” 江辰叮嘱道,“至于县城老家那些亲戚和可能找上门的记者,你们就别管了。要是有人打电话来问,你们就说不知道,或者直接推给苏城学院的宣传部。” “我都跟学校沟通好了,他们会派专门的团队去应付那些媒体的。” “行,听儿子的。”老爸点头答应,“这帮记者也真是的,大过年的都不让人安生。” “那你们先看着电视,我回房间处理点学术上的事。” 安抚好父母,江辰转身走进了套房里的独立书房。 反锁上门。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种族争霸》启动。 还是熟悉的金色里程碑提示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那条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里程碑提示。 【数学丰碑:偶数双素猜想(即哥德巴赫猜想),解明!】 “嘶——”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当真真切切地看到这行字时,江辰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哥德巴赫猜想……竟然真的被他们给解出来了?!” 在现实世界里,从1742年哥德巴赫提出这个猜想开始,近三百年来,无数顶尖数学家前赴后继,陈景润先生将其推进到了1+2,但那最后的1+1,依然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横亘在人类智慧的巅峰。 而现在,大夏的学者们,用他们的脑子,把这座大山给翻越了! 他点开详细的推导日志,看到了那个名叫朱志新的年轻学者的名字,看到了他利用流体力学偏微分方程辅助降维的鬼才的思路,也看到了那句在火车站留下的那句幽默的调侃。 最让江辰动容的,是朱志新在采访中说出的那句话。 “我能摘下这顶王冠,仅仅是因为,我是大夏文明用三千年的底蕴堆出来的。” “是啊,底蕴。” 江辰靠在椅背上,心中翻滚着难以名状的感慨。 从金昊的孪生素数,到贾子平的1+2高维解析工具,再到朱志新的破局。 这是大夏三代最绝顶聪明的数学家,用近百年的接力冲刺,才换来的这一刻的璀璨。 “大夏的理科基础,已经彻底大成了。” 基础理论的突破,必然会带来应用科学的爆炸。 连哥德巴赫猜想这种数学难题都被解开了,大夏在微观物理、量子力学乃至宏观宇宙航行上的理论障碍,将被一扫而空。 “不能再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自己摸索了。” 江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夏的科技发展速度已经快得让他这个创世神都感到心惊肉跳,如果在某些危险的分支科技上走歪了,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大夏的新手保护期总有一天会结束。 在那片黑暗森林般的宇宙中,不知道有多少双饥饿的眼睛,正在盯着这颗生机勃勃的星球。 “必须给他们定下一个明确的目标!” 江辰坐直了身体,打开了系统的神谕发布界面。 第一条表扬了一下朱志新。 随后江辰在输入框中,敲下了一段话。 “拘恒星之焰于方寸之间,可控核聚变成功之日,便是大夏步入太空之时!” “发送!” 随着江辰按下回车键。 一道宏大无比的神音,瞬间跨越了维度的壁垒,在整个大夏帝国的亿万子民脑海中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2章拘恒星之焰于方寸之间(第2/2页) 【神谕纪元·三五二四年(春)】 大夏王都,勤政殿。 当这道神谕降临的那一刻,正在举行大朝会的满朝文武,以及当代的夏王和大祭司,全都惊骇地跪伏在地。 短暂的死寂之后,勤政殿内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热与震撼。 “父神下达了明确的法旨!” 夏王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他看向大夏科学院的总院长,“总院长!父神口中所说的拘恒星之焰于方寸之间,可是你们科学院之前论证的那个环流器与仿星器项目?” “回王上!正是!” 总院长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那就是可控核聚变!那是真正的人造太阳!” 其实,可控核聚变在大夏科学院内部早就立项了,但由于其难度太过逆天,需要耗费的资金和资源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所以在全国的科研项目优先级中,虽然名列前茅,但一直无法占据绝对的垄断地位。 毕竟,大夏还要发展民生,还要铺设互联网,还要搞天基卫星。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父神亲自下场定调子! 将可控核聚变直接与大夏冲出母星、迎战星空的宿命绑定在了一起! “传孤王令!” 夏王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即日起,可控核聚变工程之优先级,提升至大夏帝国绝对第一位!” “国库资金,优先保障聚变研究所!若资金不足,削减其他各部两成预算予以填补!” “全大夏所有学宫的顶尖物理学、材料学、数学院士与博士,由科学院统一调配!只要聚变工程需要,哪怕是研究偶数双素猜想的朱志新院士,也要立刻放下手中的纸笔,去给工程组做轨道推演!” 大夏这台拥有三十亿人口的超级机器,在神权与王权的双重驱动下,找到了新的方向。 所有的资源、最聪明的头脑,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向着那个名为人造太阳的终极目标,发起了最为决绝的冲锋!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 看着大夏进入状态,江辰满意地关掉了游戏界面。 “压力给到了大夏的科学家,那现实里,我也不能闲着。” 江辰站起身,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苏城繁华的夜景。 随着《数学学报》特刊的即将发行,他在现实世界里的声望必将迎来飙升。 他不再是那个偏远小县城里的普通大学生,他将成为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数学界最炙手可热的国宝级天才。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江辰很清楚,名声是一把双刃剑。 它能给自己带来极高的地位和丰厚的资金,但也会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和暗处的觊觎。 国外那些顶尖高校和研究所抛出的橄榄枝只是前奏,一旦他们发现自己拒绝出国,甚至手里还握着远超数学领域的材料学、甚至是未来核物理的黑科技时。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跨国资本甚至情报机构,绝对不介意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 “我必须要握住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枪杆子!” 现实和大夏的发展史已经无数次地告诉他。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没有足以震慑宵小的武力保护,再天才的头脑,也只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开学之后,那个两千万的独立实验室必须尽快落地。”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大夏材料院和军工局里的一些黑科技,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变现出来!” 有些时候,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随后夜色渐深。 第493章 克隆技术 第493章克隆技术 当大夏帝国的绝大部分资源和最顶尖的物理算学头脑,都在为那座人造太阳和满天星辰而燃烧时,大夏科学研究院的另一个分支,生物研究所,同样在经历着一场漫长的变革。 自从近百年前,大夏学者在显微镜下确立了细胞学说,并随后发现了生命遗传物质的双螺旋结构之后,大夏的生物学便正式从宏观的分类与观察,迈入了微观的干预与重塑。 最初的几十年,生物学的突破主要集中在农业和医疗的实用领域。 农学家们利用射线诱变和精准的杂交隔离技术,培育出了新型抗旱的超级小麦和多种高产的南方水稻种。 医学院则在青霉素的基础上,不断分离出针对不同致病菌的新型抗生素,同时完善了血型匹配与输血理论。 但在这些造福千万子民的应用科学背后,有一小部分专注的生物学理论专家,将目光投向了生命繁衍的最底层密码。 神谕纪元三五二四年,秋。 竹城西郊,大夏畜牧与生物繁衍联合实验室。 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拥有大夏最先进的无尘细胞培育室和精密的高倍电子显微镜。 实验室的首席生物学家名为陈渊。 他正在主持一项已经在暗中进行了长达八年的绝密课题。 体细胞核移植技术。 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动物克隆。 传统的优良家畜繁育,即使父母都是顶级的品种,在自然交配的过程中,遗传物质的重组依然充满了随机性。 后代有可能会继承优良性状,也有可能会出现性状退化。 陈渊的团队想要打破这种随机性。 “既然细胞核里装满了生命的所有图纸,”陈渊在最初的课题研讨会上曾这样阐述,“那我们如果将一头极其优良的成年母牛的体细胞核取出来,塞进另一头母牛被去除了细胞核的卵细胞里。这颗重新组合的卵细胞,理论上就会发育成一头与提供体细胞的母牛完全一模一样的后代。” “不经过两性交配,称之为复制生命也可以。”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构想。 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陈渊的团队经历了无数次令人沮丧的失败。 他们从一头代号为甲-01的高产优质黑白花奶牛的乳腺组织中提取了体细胞,在培养皿中使其停止分裂,进入休眠状态。 随后,他们在显微镜下,用微小的玻璃针,从另一头普通母牛的未受精卵细胞中,精准地剔除了原有的细胞核。 将两者融合,并施加微弱的电脉冲刺激,促使其开始分裂发育成早期胚胎。 最后,将胚胎植入第三头作为代孕母亲的母牛子宫内。 原理清晰,但在微观层面上的操作难度极大。 细胞膜的破裂、胚胎发育的停滞、代孕母牛的排异反应与流产。 记录本上,失败的案例编号从001一直排到了276。 看着那些未能成活的畸形胚胎或者流产的死胎,研究团队中曾有人产生过动摇。 “陈所长,生命的诞生是不是有着某种不可触碰的禁区?我们用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方式去制造生命,会不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异?”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在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后,有些疲惫地问道。 陈渊正在显微镜前记录数据,他没有抬头,声音平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克隆技术(第2/2页) “自然规律就是用来被认知和掌握的。几百年前,大夏人觉得雷电是不可触碰的天威,现在我们用它来点灯、发报。生命也一样。” “只要我们的实验数据足够严谨,操作流程符合生物学机制,就没有所谓的禁区。” 研究在枯燥与坚持中继续推进。 时间来到了神谕纪元三五二五年,初春。 北方的大地还覆盖着未消融的积雪,但空气中已经隐隐有了冰雪融化的湿润气息。 联合实验室的无菌产房外,陈渊和几名核心研究员正神色严肃地等待着。 产房内,一头代孕的普通黄牛正处于分娩的最后阶段。这是编号为277的实验胚胎,也是这八年来,唯一一个在母牛体内平稳度过了完整妊娠期,各项胎心数据完全正常的生命。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 “哞——” 伴随着母牛的一声低沉的嘶鸣,以及兽医平稳的接生操作。 一个湿漉漉的生命,降生在了铺着干净干草的无菌垫上。 兽医迅速清理了小牛口鼻的黏液,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它身上的胎衣。 “呼吸平稳,心率正常。”兽医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几分钟后,那头刚刚降生的小牛犊,晃了晃脑袋,在干草上挣扎了几下。 虽然四肢还有些颤抖,但它凭借着生命的本能,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是一头健康的黑白花小母牛。 陈渊隔着玻璃,看着那头小牛犊。 它的毛色分布、斑块形状,甚至连额头上那块独有的白色星斑,都与几年前那头作为细胞供体的甲-01号高产奶牛,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缩小版。 随后几天的血液与遗传物质抽样比对,彻底印证了陈渊的推断。 实验,成功了。 大夏文明,乃至这颗星球上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克隆哺乳动物,诞生了。 实验室里学者们重重地互相握手,然后整理着这厚达数千页的最终实验报告。 “所长,给它起个名字吧。” 一名负责照看小牛的研究员,抚摸着小牛犊毛茸茸的脑袋,笑着对陈渊说道,“它可是大夏生物学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陈渊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枯树枝头上刚刚冒出的一点微小的绿意,以及远方正在融化的残雪。 “就叫它早春吧。” 陈渊转过身,看着那头正在大口吮吸初乳的克隆牛,语气中透着对未来生命科学的期许。 “严冬已经过去。它的降生,意味着大夏在微观生命领域的探索,迎来了真正的春天。” 早春的诞生,虽然在大夏民间的轰动效应远不如那即将第一次试车的聚变反应堆,但在大夏科学院的最高层,它的意义却被拔到了一个战略高度。 既然能够完美复制一头牛的遗传物质,那就意味着,大夏的生物学界,已经正式掌握了打开生命底层代码的钥匙。 在未来那漫长且未知的星际航行中,如何让脆弱的碳基生命适应外星球的重力与辐射? 如何定向改良农作物的基因以适应异星土壤? 这头名叫早春的小牛犊,是最好的开始。 第494章 克隆的延伸 第494章克隆的延伸 【神谕纪元·三五二五年】 早春这头克隆牛的健康成长,在大夏生物学界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学术讨论。 微观细胞与遗传密码的壁垒被彻底击碎,学者们意识到,生命不再是只能由自然孕育的神秘盲盒,它变成了一张可以被读取甚至可以被复制的图纸。 然而,当人类掌握了这种近乎于造物主的权柄时,思维的野马便很容易脱缰,向着深渊的边缘狂奔。 王都,生物研究所的某间高级休息室内。 几名参与了克隆课题的核心学者,在连续加班了几个月后,正聚在一起喝着茶,放松着紧绷的神经。 话题不可避免地从克隆牛,延伸到了更广阔的领域。 “既然哺乳动物的体细胞核可以被完美移植,那从生物学的分类上来说,人类……其实也是哺乳动物的一种。” 一名年轻的副研究员端着茶杯,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纯粹的好奇,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那如果在显微镜下,用人类的体细胞……” 这句话一出,休息室里的氛围一变。 “闭嘴!” 坐在对面的老院士猛地将茶杯顿在桌子上,厉声喝止,“有些推演,只能烂在肚子里!绝对不允许付诸实践,甚至连提都不要提!” 大夏虽然鼓励格物致知,但在人类自身的伦理上,依然有着严格的界限。 克隆人,这已经触碰到了大夏律法和道德的禁区。 然而,思维一旦发散,就很难被强行掐断。 那个年轻的副研究员被训斥后,虽然闭了嘴,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有些飘忽。 他的脑海中,不仅没有停止关于克隆人的推演,甚至在电光火石之间,跳跃到了一个更加令所有大夏人毛骨悚然的高度。 “如果凡人的躯体可以被复制……” “那若是当年父神在人间行走时,曾留下过一根头发,或者一滴血液……大夏的生物学,是不是能用这套技术,去复制出一具……神的躯壳?”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型的那一瞬间。 这名年轻的学者浑身猛地打了个冷战,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被自己的想法给吓疯了。 要知道,距离那场由祭司院主导,席卷全国的思想大清洗并没有过去多少年。 那是真正的血流成河,无数因为思想出了偏差的人被送上了断头台。 而他刚才脑子里冒出的那个想法,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渎神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对大夏三千年信仰的彻底颠覆与亵渎! “不……不行……” 这名学者甚至连假都顾不上请,脸色惨白地冲出了研究所,跌跌撞撞地向着距离最近的一处祭司院分院狂奔而去。 在大夏的学术圈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 “一个疯狂的物理学家,听上去也不是很疯狂;一个疯狂的化学家,听上去就很疯狂;但如果是一个疯狂的生物学家……” “那听上去,就充满了奇形怪状的不可名状之感。” 生物学的本质,就是解构生命。 而当他们解构得足够深时,那些违背伦理的狂想,便如同跗骨之蛆。 这名学者冲进祭坛,跪在雷击木图腾前,痛哭流涕地向值守的红衣祭司忏悔着自己刚才脑海中闪过的大逆不道的推演,祈求父神的宽恕。 不过,值守的祭司听完他的忏悔,并没有叫人把他抓进大牢。 祭司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例行公事地在《告解簿》上记了一笔,然后勉励了他几句“稳固心神、切勿胡思乱想”,便让他回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4章克隆的延伸(第2/2页) 其实,这种事情在祭司院并不罕见。 每个月,都会有一些搞理论研究的学者,因为长期处于高压和极致的逻辑推演中,脑子里蹦出各种奇怪的想法。 有觉得世界是父神梦境所制造的幻觉的,有想把动物肢体缝合看看出现什么的,来祭坛请罪的人络绎不绝。 祭司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这群研究人员压力太大,精神衰弱的表现罢了。 只要没有付诸实际行动,没有在公开场合煽动,神权就不会去干涉学者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这名生物学者在祭坛前磕头如捣蒜,心中的恐惧稍稍平复。 但是,那个关于生命可被干预与重塑的种子,到底有没有在他的心底彻底死绝,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 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江辰正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滑动着鼠标的滚轮。 电脑屏幕上,《种族争霸》的系统后台日志正以一种眼花缭乱的速度向下刷新。 自从大夏迈入信息时代、微型计算机和互联网普及之后,大夏帝国每年产生的数据量和日志记录,呈现出了指数级的爆炸增长。 【北城第三钢铁厂今年粗钢产量突破八千万吨……】 【海城造船总厂下水三艘新型内燃机远洋货轮……】 【通信局在南星岛增设了三座大型抛物面雷达天线……】 无数的信息如同瀑布一般在江辰的眼前刷过。 “这数据量也太恐怖了,真要一条条细看,我现实里连觉都不用睡了。” 江辰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 对于那位生物学者在祭坛前的狂想告解,它仅仅作为一条极其普通的灰色备忘日志,夹杂在几万条工业生产和基建汇报之中。 江辰的鼠标滚轮一滑而过,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朵隐藏在数据海洋深处,带着一丝奇诡气息的微小浪花。 他现在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江辰关掉日志列表,看着屏幕中央那个代表着大夏本土大陆,眼神中闪烁着强烈的期待。 大夏的理论物理已经补齐,互联网和微机也已经并网,现在只等可控核聚变的最终点火。 “只要那座人造太阳亮起来,大夏脱离这颗母星的引力束缚,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江辰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思绪不可抑制地发散开来。 在《种族争霸》的新手教程里明确写过:飞出大气层,即视为新手保护期结束。 “既然新手期都要结束了,那这游戏的系统面板,总该迎来一次大版本更新了吧?” 江辰摸了摸下巴。 他现在拥有的权限,只有简单的【天象干预】、【局部物理干预】、【天灾】以及那个死贵死贵的【一梦百年】。 这些技能在冷兵器和早期工业时代还算够用,但如果要面对浩瀚星空里的星际文明…… 总不能遇到外星战舰,自己还花几万块钱去给人家下场暴雨吧? 那在真空中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脱离母星之后,肯定会解锁全新的星际地图,或者是真正的星系沙盘。” “到时候,系统面板上会不会多出诸如【引力波干预】、甚至是【空间折叠】这种真正的宇宙级权柄?” 江辰越想越觉得心潮澎湃。 虽然大夏离开母星后,可能随时会遭遇未知的异星种族,面临黑暗森林般的残酷打击。 但作为大夏的造物主,只要他的权限能够随着文明的跃进而同步升级。 那这场跨越星河的种族争霸,也无惧任何人! 第495章 特刊印刷 第495章特刊印刷 二月四日,下午一点 华国正值午后阳光明媚,而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波士顿,此刻却是凌晨一点多,正处于黑夜之中。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街道,寒风在窗外呼啸。 麻省理工学院附近的某栋高档别墅内,二楼的书房依然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霍克教授穿着一件厚实的羊毛睡衣,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坐在宽大的电脑屏幕前。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上那份刚刚从斯德哥尔摩编辑部发来的pdf排版清样。 这已经是今晚他第三次从头到尾校对这份文件了。 作为《数学学报》的评审委员,这种最终的排版校对工作原本不需要他这个级别的人亲自熬夜去盯,编辑部有专门的校对人员负责处理这些格式问题。 但霍克坚持要亲自把关。 “年纪大了,本来觉就少,看看这种堪称艺术品的证明过程,反而比睡觉更让人精神百倍。” 霍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轻声自语。 更深层的原因是,自从那次在华国的茶馆里见识了江辰在黑板上的推演后,霍克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他不再把江辰看作是一个普通的天才,而是将其视为了在数论领域与自己同级别,甚至在某种拓扑思维上远超自己的顶尖学者。 江辰的那套高维解析模型,在这几天里给了他极大的启发,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停滞了多年的某个研究项目,即将迎来新的进展。 “能成为这份伟大成果见刊的最后推手,也是我的荣幸啊。” 霍克滑动鼠标,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公式的上下标排版、每一个希腊字母的字体斜体是否规范。 在这种级别的顶刊上,一个微小的排版错误,都是对这份完美证明的亵渎。 凌晨两点半。 霍克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编辑部的审稿系统里,郑重地敲下了反馈意见。 “排版完美,无任何纰漏。准许即刻开机付印。” 点击发送后,霍克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 …… 波士顿时间,上午九点 天色大亮。 位于波士顿郊外的一家大型印刷厂内,早班的工人们刚刚打卡上班,机器的预热轰鸣声开始在车间里回荡。 “嘿,汤姆,今天上午有个加急的单子,是《actamathematica》那边的。” 车间主管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走到一台大型海德堡印刷机旁,递给了一名老操作工。 名叫汤姆的工人接过文件袋,看了一眼封面的订单信息,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二月份印《数学学报》?头儿,你是不是搞错了?这玩意儿不是季度刊吗?上一期我记得是十二月份印的,下一期怎么也得等三月啊。” “编辑部那边特批的,说是临时增加的二月特刊。” 主管耸了耸肩,“别管那么多了,上面要求用最好的纸张和油墨,下午两点前必须把第一批样刊赶出来送往机场,赶紧开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特刊印刷(第2/2页) “二月特刊?这帮搞数学的老头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汤姆嘟囔了一句,熟练地打开文件袋,将排版好的ps版安装到印刷机的滚筒上。 机器轰鸣着运转起来。 一张张雪白的高级铜版纸被飞速吞入,经过油墨的滚印后,带着浓郁的墨香从另一端吐出。 休息的间隙,几个年轻的装订工人凑了过来。 “这期印的啥啊?这么急?”一个黄头发的年轻工人好奇地拿起一张刚印好的内页,看了一眼。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积分号和复杂的矩阵。 “见鬼,这写的都是什么外星文?看得我眼睛都要瞎了。”年轻工人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把纸放了回去。 “你懂什么,这叫知识。”老汤姆一边调试墨色一边笑道,“听说这上面印着的东西,全美国能看懂的人都凑不齐一辆大巴车。” “咦?你们看这个名字。” 另一个眼尖的工人指着其中一页的页眉,“chenjiang?这是个华国人的名字吧?下面还写着……suchengcollege?” “华国人?而且这大学的名字连听都没听过,看来这个大学很厉害啊,神秘的东方学府,不知道有没有功夫课。” 几个工人虽然不懂数学,但也觉得这事儿透着点稀奇。毕竟能上这本顶级期刊的,平时印的不是哈佛就是牛津、普林斯顿的大佬。 “管他是哪的人,反正能让编辑部打破规矩专门发一期特刊,这人肯定牛上天了。” 一个拿着手机的年轻人凑过来,觉得好玩,“咔嚓”一声,对着那张印有名字和标题的内页拍了张照片,随手发到了自己的社交软件上。 配文:“今天厂里接了个奇怪的加急单,听说是个华国天才写的,连编辑部都为他破例发特刊了,有懂哥知道这是啥吗?” 当然,这种普通工人的随手分享,在浩瀚的互联网里连一朵水花都翻不起来。 但就在这个充满油墨味的车间里。 经过折页、配页、胶装、裁切等一系列流水线操作后。 中午时分。 第一本散发着淡淡油墨香气,封面简约的《数学学报·二月特刊》,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下午三点整。 几辆印着国际物流公司logo的大型厢式货车,停在了印刷厂的装卸月台前。 成捆成捆打包好的《数学学报》,被叉车稳稳地送进车厢。 “关门!发车!” 伴随着货车沉闷的引擎轰鸣声,这批承载着世纪猜想答案的期刊,驶出了印刷厂的大门,向着波士顿国际机场的方向飞驰而去。 它们将通过国际航空网络,被分发到全球几百个最顶尖的大学图书馆、数学研究所,以及那些早已望眼欲穿的订阅学者手中。 也就是说。 就在今天的日落之前,确切的消息,连同那无懈可击的证明过程,将正式在全世界数学界最核心的金字塔尖彻底传开。 第496章 特刊到手 第496章特刊到手 随着那批承载着世纪猜想的《数学学报·二月特刊》从印刷厂发出,pdf电子版也同时在《actamathematica》的官方网站后台悄然上线。 麻省理工学院,数学系大楼。 仅仅在期刊实体版发出的两个小时后,一辆印着加急快递标志的厢式货车便停在了大楼门前。 几百本散发着新鲜油墨味的特刊,被送到了各大教授和博士生的手里。而那些消息灵通、顶着时差的夜猫子学者们,更是第一时间刷新出了官网上的pdf链接。 在二楼的一间大型研讨室内,十几位在数论和拓扑学领域深耕的教授原本正在进行一场例行的学术交流。 “砰!” 研讨室的厚重木门被一名年轻的博士生粗暴地推开。 他手里举着那本刚刚拆封的特刊,另一只手还拿着正在显示pdf页面的平板。 他脸色涨得通红,由于奔跑和极度的激动,大口喘着粗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颤抖的手指着期刊封面,结结巴巴地喊着。 “教……教授!特刊!《actamathematica》发了特刊!孪生素数……被证明了!” “什么?!” 短暂的死寂过后,十几位平时温文尔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教授,就像是饿极了的狼群一样,直接扑向了那名博士生和他的平板电脑。 “给我看看!” “天呐,真的是孪生素数猜想!还有这套高维解析模型……” 没有人在乎什么精英学者的仪态了,几位老教授甚至因为抢夺期刊而险些撕破了书页,其他人则迅速冲回自己的办公桌,打开电脑疯狂下载pdf。 拿到论文后,研讨室里除了书页和鼠标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麻省理工的资深数论专家米勒教授,将自己锁在独立办公室里。 他扯下了领带,甚至顾不上喝一口桌上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一手拿着放大的实体期刊,一手握着铅笔,在宽大的白板上疯狂地跟着论文的逻辑进行演算。 起初,他的目光中还带着顶级学者特有的挑剔和审视,试图在这个籍籍无名的华国本科生构建的矩阵中,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逻辑断点或致命漏洞。 传统的筛法理论无法越过那道无形的屏障,这是数学界的常识。米勒教授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划过,他在等,等这篇论文在极限趋近时的自相矛盾。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 米勒教授手中的铅笔“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笔尖摔得粉碎。 他颓然且震撼地跌坐在真皮转椅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太完美了……” “霍克和查理这两个老混蛋,一点风声都不给我透露,这完美的过程,光是验证都是一种享受。” “这套高维解析工具,就像是一把来自更高维度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困扰我们百年的数字迷雾。没有任何逻辑断点,没有任何预设瑕疵,每一个反例都被他优雅地封死在了边界之外……” “这不是人类能在二十岁构筑出的逻辑,这简直就是上帝写下的诗篇!” 这位在数论领域蹉跎了四十年的老教授摘下眼镜,老泪纵横。 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座山顶的风景,他感到了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战栗与满足。 类似的情景,几乎在同一时间,在普林斯顿、哈佛、牛津、剑桥……甚至远在欧洲的巴黎高等师范学院的数学系里,同步上演。 那些原本已经入睡的欧洲数学家们,在被助手的电话强行叫醒,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连睡衣都顾不上换,直接披着外套冲进了书房。 在完美的逻辑和新数学工具面前,所有的资历、国界和质疑,都被碾得粉碎。 整个国际理论数学界,在这一夜,彻底无眠。 …… 数学学术界的超级地震,不可避免地引发了主流媒体的关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6章特刊到手(第2/2页) 西方的新闻嗅觉向来敏锐。 当天下午,全球各大顶尖媒体的头版头条,便被这个来自古老东方的名字彻底血洗。 《纽约时报》紧急撤下了原本准备好的政治头条,在加印的晚报封面上,用加粗黑体字写下了标题。 【百年数学王冠陨落:一位20岁的华国天才,终结了孪生素数的世纪迷局!】 《泰晤士报》则更加聚焦于江辰抛出的那套工具,发文惊叹。 【不仅是猜想的终结!来自东方的高维解析逼近模型,或将成为开启黎曼猜想等一系列千禧年难题的终极钥匙!】 《明镜周刊》、《世界报》等欧洲老牌媒体,纷纷用夸张的辞藻,报道了这场发生在各个数学院的景象。 甚至连《nature》(自然)和《science》(科学)这两大综合性科学巨头,也破例在官网上紧急发布了特约社论。 社论中指出,江辰的证明过程完美的让人陶醉,他以一己之力,将人类对素数分布规律的认知,向前推进了至少五十年。 在这个夜晚,无数驻华的外国媒体记者接到了总部的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订最快的机票赶往苏城,去寻找那个名叫江辰的年轻人! …… 相比于国外学术界和外媒的惊呼,在极短的时差延迟后,国内也是快速反应过来。 周六,上午九点。 原本在这个时间点,各大社交平台和短视频软件的热搜榜上,通常被明星八卦、影视宣发或者搞笑段子占据。 但今天,一个名字,一所学校,一个猜想,强行霸榜了所有平台的搜索前十! #震惊!华国青年学者攻克世纪数学难题!# #孪生素数猜想终结者:江辰!# #苏城学院,一所被严重低估的神仙学府!# 起初,这些消息还只是在一些科普博主和营销号之间流传,配着各种ai合成语音和音乐。 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外媒的巨大震动,连夜赶制了视频。 “注意看,这个叫江辰的年轻人太狠了,他竟然凭借一己之力,把困扰了全世界一百多年的数学王冠给摘了下来……” 许多网友一开始还以为是博眼球的假新闻,毕竟之前民间科学家证明哥德巴赫猜想之类的闹剧在互联网上实在太多了,大家早就不信了。 现在还有不少民科喊着拉黑诺贝尔奖呢。 但是,随后。 华国几家最权威的官方媒体账号,在经过了查证,并与国内数学会的高层院士进行了紧急沟通确认后,同时在各大平台发布了红底黄字的官方通报。 【国之骄傲!我国青年学者江辰在国际顶级期刊《数学学报》发表特刊,成功证明‘孪生素数猜想’,并提出全新高维解析模型!此乃国际数学界之重大里程碑,我国基础科学理论研究的辉煌胜利!】 官方盖章,全网引爆! 这一下,评论区彻底疯了,千万级别的流量瞬间涌入,甚至让平台服务器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卧槽!央妈发话了!这回是真的!” “江辰是谁?苏城学院又是什么神仙学校?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清北数院的博士们出来挨打!” “我特么查了一下,本科生?二十岁?!我二十岁的时候还在宿舍抠脚打游戏,期末高数还在求老师捞一把,人家已经把人类数学史改写了?!” “建议国家严查江辰,这脑子绝对是被外星人寄生了!这不科学!最好把他的脑子换给我,我来承受外星人的寄生!” 在这个流量为王,信息爆炸的时代,江辰这两个字,在一上午的时间里,成为了华国互联网上顶流。 无数的媒体记者、自媒体网红,拿着手机、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一样,疯狂地开始在网络和现实中,搜索关于苏城学院和江辰的一切蛛丝马迹。 第497章 学校的大福星 第497章学校的大福星 苏城学院院长办公室。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之一,苏城学院的刘院长,此刻正坐在自己宽大的老板椅上,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厚厚的一沓刚刚打印出来的网络新闻截图。 从《纽约时报》的头版,到国内央视网的高规格通报,每一份都用红笔重重地画着圈。 “嘟……嘟……” 他拨通了一个重要的号码,电话那头,是省教育厅的厅长。 “喂?厅长啊!您看到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吧?!”刘院长的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看到了!看到了!老刘啊,你们苏城学院这次可是放了颗超级大卫星啊!简直是平地一声雷!” 厅长爽朗的大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我刚才已经接了教育部好几个电话了,连部里的领导都在问这个江辰的情况!这可是实打实的国际最顶尖的重大科研成果,不仅是给国家争了光,更是我们全省高等教育的巨大政绩啊!” 这哪里是政绩,这简直就是厅长再往上迈一步的通天梯! “厅长,您之前交代的事,我都办妥了。” 刘院长赶紧汇报道,“江辰这孩子,我已经做通了思想工作。不管复旦还是国外的名校怎么威逼利诱地挖人,他都明确表态,本科毕业后继续留在咱们学校,并且要在咱们这建独立实验室!” “好!干得漂亮!这才是咱们省自己培养出来的好苗子,肥水不流外人田!” 厅长在电话那头重重地拍了拍桌子,语气振奋,“老刘,你这次立了大功了!省里刚才连夜开了个短会专门研究了这个事。” “对于江辰这种能够发出世界级学术成果的天才,省里决定,必须要在政策、资金甚至个人荣誉上给予高规格的表彰!省里打算过完年立刻成立一个专项扶持基金,专门对接他的那个实验室。这事你跟进好,有什么需要的,省厅一路绿灯!” “厅长,那咱们学校申请升格‘苏城大学’的事……”刘院长试探着问道。 “下周一!” 厅长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丝毫犹豫,“下周一厅里就上会,正式启动你们学院升格的最后投票审批流程!有了这篇《数学学报》的特刊保底,这事儿现在谁也拦不住!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卡你们,谁就是阻碍国家基础科学发展!” “太好了!”刘院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多年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 “对了老刘,你们学校董事会那边搞定了吗?”厅长话锋一转。 “搞定了,全都没问题。只要升格批下来,资金和资产清算随时可以完成。”刘院长立刻回答,胸脯拍得邦邦响。 “嗯。” 厅长沉吟了片刻,语气有些语重心长。 “老刘啊,你年纪也不小了。省里这边的意思是,鉴于你这次的巨大贡献,等你把苏城大学的架子搭起来,顺利过渡后,省里会向部里建议,让你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直接以副厅级甚至更高的待遇干到退休。这也是对你这大半辈子付出的一种肯定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7章学校的大福星(第2/2页) 这就意味着,刘院长将带着荣誉和梦寐以求的行政级别,在这个马上升格为大学的学府里,安安稳稳并且风光无限地画上职业生涯的句号。 “感谢组织栽培!感谢厅长厚爱!老刘我定当鞠躬尽瘁!”刘院长连声感谢,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激动的泪花。 挂断了省厅的电话,刘院长没有停歇,端起茶杯润了润因为过度激动而干涩的嗓子,随后迅速在手机通讯录的星标联系人里拨通了江辰的号码。 他太清楚现在的舆论环境了,那帮像嗜血鲨鱼一样的媒体记者,一旦闻着味找过去,普通人根本招架不住。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院长,过年好啊。”电话那头,江辰的声音依然平静,背景音里甚至还能听到鞭炮声和街头喧闹声。 “小辰啊,过年好过年好!”刘院长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慈祥和热络,“这会儿打电话没打扰你和家人过年吧?” “没有,院长,我正准备跟爸妈去吃饭呢。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小辰啊,你今天可是把整个世界都给炸翻了啊!省里刚刚开了会,说要好好表彰你,还要给你批专项的实验资金!” 刘院长笑着说道,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提醒你。现在不仅是国内的媒体,很多外国驻华的记者可以说都在发疯一样地找你。” 刘院长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建议道,“你现在是个国宝,咱们学校得保护好你。如果你觉得怕被打扰,或者不知道怎么应对那些长枪短炮,可以给手机搞个免打扰模式。甚至过年这几天,你暂时别出门了,免得被那些记者围堵,有什么事儿,学校和省厅给你顶着!” 江辰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且自信:“我知道了,谢谢院长关心。我已经把陌生号码都拦截了。大过年的,我只想安安静静跟家人吃顿饭。” “那就好,那就好。”刘院长松了一口气。 “对了院长,”江辰话锋一转,“等过完这几天,我回学校一趟,咱们碰个头,把独立实验室的选址和初期设备采购的单子定一下,进度得加快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刘院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甚至拍了板,“你初几回来提前说一声,我亲自去接你!实验室的选址你随便挑,看中哪栋楼咱们就用哪栋!” 挂断电话后,刘院长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走到窗前,看着下方暂时平静但很快就将被各路媒体和参观者踏破门槛的校园。 “江辰啊江辰,你可真是咱们学校的大福星啊。” 刘院长喃喃自语,随后转过身,对门外的秘书大声喊道。 “去!通知保卫处!从今天起,全校实行最高级别门禁!严查一切外来人员!把那些没有全封闭的校门全封上,正好也省得开学之后晚上有学生宿舍刷完脸,再跑出去玩!” 第498章 手机被打爆了 第498章手机被打爆了 从上午九点开始,江辰放在酒店套房书桌上的手机,就彻底变成了一个震动的马达。 “嗡嗡嗡——嗡嗡嗡——” 来电显示:【404notfound】。 江辰刚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爆发出了一声哀嚎,震得他赶紧把手机拿远了半米。 “卧槽!!!老江!!!” 王胖子的声音因为震撼和激动,直接破了音,“你特么还是个人吗?!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外星人夺舍了?!” “大寒假的,我们在家里天天睡懒觉打游戏,啃着泡面。你倒好!你一声不吭,背着我们偷偷摸摸上了央视新闻频道?!” 王胖子在电话那头简直是声泪俱下,仿佛受到了巨大的背叛。 “白纸黑字写着‘苏城学院江辰’!我妈刚才一拖鞋把我从床上抽起来,指着电视问我,这是不是天天跟我一起开黑的那个室友!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啊!你这是要毁了咱们相亲相爱,共同进步的404宿舍啊!” 紧接着,老张和李子也加入了群语音。 一时间可谓是两岸猿声啼不住。 老张虽然平时沉稳,但此刻也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震惊:“老江!孪生素数猜想啊!那是世界级的数学王冠啊!你不是搞历史的吗?!你不是天天在实验室里搓泥巴、打铁的吗?!你怎么突然去搞解析数论了?!” 李子也在频道里大喊:“大哥!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把全世界的数学家都给按在地上摩擦了?!你瞒得我们好苦啊!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听着室友们那副三观炸裂、语无伦次的样子,江辰忍不住笑出了声。 “基操,勿6。” 江辰慢条斯理地对着电话说道,“平时让你们多看点书你们不听。闲着也是闲着,随便推导了几个公式,没想到老外动作挺快,这就给发出来了。” “随便推导了几个公式……” 电话那头的王胖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憋出了一句真诚的感叹:“老江,你现在这逼装得,简直是浑然天成。我王胖子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算是彻底服了!你以后就是我亲爹!公若不弃啊!开学借我抄作业!” 挂断了宿舍那帮活宝的群语音,还没等屏幕暗下去,发小刘成的电话又无缝衔接地打了进来。 “江辰!你小子不厚道啊!” 刘成在电话里也是一惊一乍,带着从小玩到大的那种毫无顾忌,“我刚才正在家里睡懒觉,我爸一脚把我的门踹开,拿着手机怼在我脸上,问我这个江辰是不是你!” “我靠,我刚才看了一眼网上的热搜,全是你啊!我爸刚才还抽了我一巴掌,说我天天跟你混在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交情,怎么就没沾染上一点你的数学细胞!我冤枉啊我!” 刘成的语气里满是夸张的骄傲和委屈,他太知道江辰的底细了,“你高中数学考试还是抄我的选择题呢!你赶紧的,啥时候回县城?必须请我吃顿最贵的烧烤,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县城最近是回不去了,等开学吧,开学我请。”江辰笑着敷衍了几句。 跟这帮知根知底的兄弟插科打诨,真是最好的放松了。 电话一个接一个,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 微信更是直接炸了锅,右上角的未读消息红点瞬间飙升到了“99+”。 有平时连句话都没说过的大学同班同学发来的膜拜大佬。 有高中班主任发来的长篇大论的“母校以你为荣”。 甚至还有那个之前在燕京开会时加了微信的北大张教授,发来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包,附言:“小江,你这跨界跨得……把老头子我都给整不会了。” 最搞笑的,是实验室那四小只建的微信群。 陈思思:【疯狂磕头.gif】【疯狂磕头.gif】 “学长……不,江神!网上的那个真的是你吗?!我们刚才在群里讨论了半天,觉得这世上应该没有第二个这么逆天的苏城学院江辰了吧?!” 杨元洲:“老板!我错了!我以前竟然还觉得你让我们测泥巴的数据是在压榨我们!我何德何能,竟然给破解世纪猜想的数学之神洗过烧杯?!以后烧杯我全包了!” 傅俊良:“江神,下次进305实验室,我需要先沐浴更衣吗?” 看着这些令人捧腹的消息,江辰心情大好地随手回了一个【淡定.ipg】的表情包。 …… 此时,套房的客厅里,同样是一片人仰马翻的景象。 江辰推开房门走出去,只见老爸正以一种僵硬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远的,满脸的怀疑人生。 “啊?对,对对,是我儿子。是上新闻了……” 老爸磕磕巴巴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亲戚解释着,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不是不是,没当大官。是……是证明了什么猜想。啥猜想?哎呀,就是两个数字是双胞胎……对对对,特别厉害的双胞胎数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8章手机被打爆了(第2/2页) 另一边,老妈正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嗓门极大。 “哎哟大姐!这我还能骗你吗!央视的字都打出来了!” “没被附体!真是我亲儿子!他就是从小聪明,这不,在学校里随便一算,就把人家外国人一百多年没算明白的账给算清楚了嘛!那可不,给我们老李家也争光了!” “哎呀,什么咋教的,我俩这个基因就在这摆着呢,孩子自己也争气。” 挂了电话,老两口齐刷刷地转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刚走出房间的江辰。 “儿子啊……” 老妈咽了口唾沫,指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新闻,“你跟妈说实话,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你这前脚刚弄出个古董配方卖了五十万,后脚怎么就成世界级的数学家了?”老爸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你不是学历史的吗?你那点数学底子,随你妈啊,高中不是还及格线边缘徘徊吗?” “爸,妈,您二老就别纠结这个了。” 江辰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个橘子啃了一口,随口胡诌道,“大学里的数学跟高中不一样,讲究的是高维逻辑和直觉。我这人就是直觉比较准,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好摸到了那个规律而已。” “这也行?!”老两口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不管怎么说,我早就跟您二老说了,这事儿一旦爆出来,咱们家那小超市绝对门庭若市。” 江辰指了指窗外的苏城风景,“现在您二老觉得,咱们提前关门跑路到苏城来,是不是非常明智的决定?” “英明!太英明了!” 老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刚才你大姑打电话来说,咱们县城那条街,已经被外地来的记者给堵死了!连警车都去维持秩序了!这要是咱们还在家,现在估计连门都出不去了!” 就在老爸感慨的时候。 江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苏城学院刘院长的号码。 江辰接起电话。 “喂,小辰啊!你今天可是把天都给捅破了啊!” “省里刚开了会,说要好好表彰你,还要给你批专项资金!” “不过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提醒你。” “现在不仅是国内,很多国外的记者都在疯了一样找你。你如果怕被打扰,就给手机搞个免打扰。这几天暂避风头,有什么事,学校给你顶着!” “我知道了,谢谢院长关心。”江辰虽然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这股狂热会蔓延得如此夸张,“等过几天风头小点,咱们再碰头,把实验室选址和设备清单定一下。” “没问题!选址你随便挑!”刘院长大包大揽。 刚挂断院长的电话,屏幕上紧接着就跳出了一串来自燕京的陌生座机号码。 江辰微微皱眉,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江辰江先生吗?这里是京城日报新闻中心,我们想对您进行一个独家专访……” “抱歉,暂不接受采访。”江辰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紧接着,魔都的、羊城的、甚至一些带有国外区号的网络媒体电话,如同狂风骤雨般打了进来。 “您好江辰同学,我们是青年报……” “江先生,我是抖音视频的记者,我们可以出高价买您的独家受访权……” “这帮记者的鼻子属狗的吗?” 江辰一边挂断电话,一边眉头紧锁,“苏城学院不是答应了我保密吗?这帮人怎么拿到我号码的?” 不过稍微一想,江辰也就释然了。 在这个大数据时代,那些媒体只要找些有关联的顺藤摸瓜,搞到一个电话号码简直轻而易举。 “嗡嗡嗡——” 手机依然在茶几上疯狂地震动、旋转,像是不知疲倦的陀螺。 看着那一个个根本不认识的媒体号码,江辰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毫无意义的社交和被当成猴子一样围观的采访。 他需要的名气已经到手,剩下的喧嚣只会是累赘。 没有丝毫的犹豫。 江辰伸出手,拿起手机,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了侧面的电源键上。 屏幕上跳出选项,他的手指轻轻一滑。 【滑动关机】 随着屏幕陷入漆黑,整个套房的客厅终于恢复了清静。 “呼……世界终于安静了。” 江辰把关机的手机随手往沙发上一扔,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父母,露出一个笑容。 “爸,妈,别管那些新闻了。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既然来了苏城,咱们一家三口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第499章 空天飞机 第499章空天飞机 【神谕纪元·三五二五年】 大夏帝国的科技巨轮,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歇。 西北平原,大夏航空飞行测试中心。 伴随着四台大推力涡轮风扇发动机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嗡鸣声,一架通体涂装成军灰色的庞然大物,在宽阔的水泥跑道上加速滑行,随后稳稳地昂起机头,腾空而起。 这是大夏航空研究所最新研制的新一代大型战略运输机。 鲲鹏四型的首次试飞。 相比于上一代运输机,鲲鹏四型的体型足足大了三分之一,其宽大的机腹货舱不仅能装载更多的兵员,甚至可以直接开进两辆大夏最新型的主战坦克。 它的有效载荷翻了一倍还多,航程足以覆盖大夏的任何一个行省。 试飞的圆满成功,标志着大夏的航空工业在常规大气层内的投送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得益于大夏航空航天工业的蓬勃发展,充足的预算和完善的工业基础,让无数个细分领域的科研项目得以在大夏的各个实验室里遍地开花。 大夏材料科学院,航空涂料实验室。 此时,在位于中原行省的材料科学院内,一个由高级研究员王启带领的团队,正面对着一块被高温气流吹得斑驳不堪的金属板发愁。 随着大夏空军战斗机的换代,喷气式战机的飞行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轻易地突破了音速,甚至在向着更高的马赫数冲刺。 但速度的飙升带来了一个严峻的物理问题,那就是气动加热。 当战机在极速飞行时,机身与空气剧烈摩擦,表面温度会急剧升高。 现有的普通航空涂料在这种高温和高速气流的撕扯下,耐用程度极差,经常飞不了几次就会出现涂层脱落、机身金属疲劳加速的情况。 “我们试过照搬航天局那边给火箭用的涂层配方。” 王启拿着一份测试报告,眉头紧锁地对团队成员说道,“火箭的耐热涂层虽然能扛住几千度的高温,但那种材料是烧蚀型的。它通过自身的燃烧气化来带走热量,也就是一次性用品。” “火箭射上去就完了,但我们的战斗机是要反复起降、长期服役的。我们不能让地勤人员在飞机每次降落后,都去给它重新刷一遍昂贵的防热漆。” 为了寻找一种既耐高温又具备极强物理附着力和耐久度的新型涂层,王启的团队在实验室里泡了整整半年。 他们将各种稀有金属粉末、高分子树脂和陶瓷微粒进行着无数种比例的混合与烘烤。 失败是科研的常态。 但在大夏这种庞大的试错基数下,偶然的奇迹总会降临。 在一次常规的配方微调中,一名助手不小心将设定好的固化温度调高了某度,并且提前加入了某种含硅的催化剂。 当实验炉的门打开时,一块表面呈现出深灰色、泛着微微哑光质感的复合材料样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在随后的极限风洞测试中,这块样板展现出了令人不可思议的物理特性。 “报告组长!在两倍音速的高温气流连续吹袭十个小时后,该涂层没有出现任何剥落迹象!其隔热性能与火箭的烧蚀涂层几乎处于同一水平,但它本身并没有发生任何不可逆的消耗变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空天飞机(第2/2页) 听着测试员的汇报,王启激动得一把抢过报告。 这种新型涂层,完美地结合了陶瓷的耐高温性和树脂的柔韧性。 它不像火箭涂层那样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却能提供毫不逊色的隔热效果。 王启抚摸着那块依然温热的样板,作为一名敏锐的材料学者,他立刻察觉到,这种材料的应用空间,绝对不仅仅是用来给战斗机刷漆那么简单。 “给它登记入库。” 王启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按照惯例,我给它命名。就用我的老家三十城来命名吧,代号【三十城甲一号耐热材料】。” 这项偶然却又注定的突破,很快通过大夏的科研共享网络,传到了王都的大夏航空航天局。 …… 王都大夏航空航天局。 当这份关于“三十城甲一号”的详细参数报告摆在局长和几位航天专家的案头时,整个会议室反而有点安静,或者说有点懵。 随后,航天局局长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墙上那张被红布遮盖了许久的图纸。 “去,把它揭开。”局长下令。 红布落下,一张充满科幻色彩的飞行器设计图展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大夏航天局数年前就提出,但因为技术瓶颈而被暂时搁置的超级工程。 它叫空天飞机。 对于大夏的航天人来说,用传统的垂直火箭把物资送上太空,然后让剩下的像个铁疙瘩一样砸进海里或沙漠里,这种方式太昂贵,也太没有效率了。 但是大夏对航天飞行器的要求极高。 他们想要的,是一架能够像普通飞机一样从机场跑道上水平起飞,在大气层内利用冲压发动机加速,随后切换成火箭发动机直接冲出大气层进入太空。 在完成轨道任务后,它还能自行重返大气层,滑翔并平稳地降落在普通的机场跑道上。 可重复使用,随起随降。 这种堪称极致的理念,在大气层内的动力切换和结构设计上,大夏的学者们都已经有了初步的解决预案。 唯独卡在一个致命的环节。 重返大气层时的耐用性防热结构。 “空天飞机在重返大气层时,腹部要承受数千度的高温。如果我们用传统的防热瓦,它们太脆了,起降时的震动就能让它们碎裂,维护成本是个天文数字。” 一位航天专家抚摸着桌上的那份材料报告,“但现在,材料院的同僚们,把这块缺失的拼图给我们送来了。” “三十城甲一号!这种兼具了韧性、耐用性和极高防热性能的涂层材料,简直就是为空天飞机的腹部装甲量身定做的!” 会议室内的气氛被点燃。 尘封的图纸被重新摊开。 一项超越了时代,足以改变人类进入太空方式的飞行器计划,在大夏的最高科研机构内,正式宣告重启。 第500章 空天一号 第500章空天一号 【神谕纪元·三五二五年】 王都,大夏航空航天局。 随着那块名为三十城甲一号的新型耐热涂层样板被送入航天局的材料测试舱,整个航天系统的齿轮以一种堪称过载的速度运转起来。 在全封闭的耐火测试室内,工业级等离子发生器持续输出着高达三千摄氏度的等离子射流,将刺目的高温光束聚焦在仅仅只有两厘米厚的涂层样板表面。 防爆玻璃外,几十名材料学者注视着温控屏幕。 那层涂层表面泛起暗红色的幽光,稳定地抵御着足以气化常规钢材的持续高温。 更重要的是,样板背部的温度传感器数据,始终维持在一个对内部精密电子元件安全的区间内,且曲线平稳,没有丝毫波动的迹象。 这组堪称完美的测试数据,打破了测试室内的沉寂。 “立刻成立空天一号特别行动组!” 航天局局长在会议室里雷厉风行地拍了板,当场签发了最高级别的资源调度令。 “启动零号优先级!多项目协同!把一号装配车间立刻空出来!所有常规近地轨道的运载火箭发射任务全部放到其他发射和试验场,给这架原型机让路!” 在此之前,空天飞机之所以只是一张停留在纸面上的概念图,唯一的问题就是重返大气层时产生的恐怖气动加热。 现在,这个问题被材料院的一次意外微调给彻底砸碎了。 为了抢时间尽快将第一架原型机拼装出来,航天局可谓是把老底都掏空了,开始了跨部门的资源强行整合。 “机身骨架,直接调用原本为下一代重型轰炸机预留的超高强度钛合金龙骨!” 深夜,重型特种平板拖车车队在内卫部队的护送下,将那些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庞大钛合金框架,迅速地运进了航天局的大门。 “冲压发动机去哪里找?把动力实验室里那两台刚刚通过风洞极限测试、原本打算明年才装机的实验型引擎直接拆下来拉过去!” 工程总监甚至亲自带队去协调筹备中的空间站项目组,硬生生把一套原本用于近地核心舱的生命维持系统,以及算力最顶级的微缩型航空计算机调用了过来,当场进行接口的物理切割与重新焊接。 这架注定要载入大夏史册的第一代空天飞机,其诞生过程显得有些仓促和拼凑。 无数个原本只存在于无尘实验室里,造价极其昂贵且没有经过量产验证的孤品零件,被工程师们小心翼翼地搬上了运输车,送往一号装配车间。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整个一号装配车间变成了一座庞大的工业实验场。 两千多名全大夏最顶尖的航空工程师,气动学者和电磁专家进驻其中。 头顶数十吨级的巨型行车日夜不息地进行着重型组件吊装,车间内始终弥漫着浓烈的臭氧气息。 为了让不同项目组调用来的零件完美兼容,数学博士们直接在未完工的机翼下架起黑板,进行着繁杂的受力分析与系统接口测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空天一号(第2/2页) 高级钳工们则戴着特制护目镜,以微米级的精度,手工打磨着那些价值连城的钛合金连接点。 没有人觉得这种用实验室零配件攒飞机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因为谁也没有预料到,卡了他们好几年的技术瓶颈,竟然会因为一次偶然的催化剂事故而瞬间宣告破局。 大夏的工程师们已经等不及了,他们迫切地想看到这种能够水平起飞,直入太空的终极飞行器,在现实的物理世界中出现了。 …… 而在航天局为了空天飞机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同时。 王都的另一处科研圣地,大夏科学研究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的阶梯会议室里,却正爆发着一场激烈争吵。 争吵的主题只有一个:关于大夏第二代高能粒子对撞机的选址与建设规模。 其实,对于如今的大夏帝国来说,给物理研究所批一笔建造对撞机的经费,根本算不上什么需要拿到台面上争吵的大事。 问题的核心,出在这个规模的逐级膨胀上。 在最初的项目草案中,高能粒子团队的年轻研究员站在黑板前,十分保守地画了一个圈。 “诸位前辈,修建一个周长五十公里的地下环形加速器,其碰撞能级已经足以让我们发现目前标准模型中缺失的那几个微小粒子了。” 结果,草案递交到物理学部的主管那里。 主管眉头一皱,大笔一挥。 “五十公里仅仅是够用。但你想过没有,既然已经动土开挖了,为什么不一步到位修个八十公里的?这样可以为超导磁体预留出更多的升级冗余空间,以后做其他高能验证,总不至于再挖一个坑吧?” 于是,草案变成了八十公里。 随后,这份报告被拿到了物理研究所的全院大会上进行最终论证。 会上,几位以节俭出名,醉心研究的物理学院士看着八十公里的图纸,不仅没有觉得铺张,反而气得直拍桌子。 “八十公里算什么一步到位?你们搞理论推演的,眼光就不能放长远一点吗?” 一位老院士指着地图上的比例尺,“咱们大夏地广人稀,最不缺的就是北方的荒原和无人戈壁!” “为了避免过个十年八年能量又不够用了、再去申请立项走那烦人的流程,咱们干脆直接建个周长一百公里的超级环线!把能级直接拉满!” “这样未来五十年内,我们都不需要再建新的对撞机,可以一劳永逸地走在理论的最前沿!” “有道理,反正工程兵部队挖隧道的盾构机都是现成的,挖八十公里和挖一百公里,无非就是多费点电和刀片!”其他院士纷纷点头附和。 于是,一百公里的方案在掌声中被确立。 第501章 一百亿?! 第501章一百亿?! 然而,大夏学者的那种“既然要做,就做到极致”的症状,在这个过程中被无限放大。 在向上级递交最终预算审核的前夕,项目组里的几个院士私下里一合计,本着“向上面多要一点是一点,以备不时之需,大不了被砍掉一点”的试探心态,又在图纸的半径上画了一圈。直接翻倍! 当这份最终的立项预算书,被送到祭司院预算审核委员会的案头时。 负责把关帝国科研资金的祭司们,看着图纸上那个横跨了两个北方州县,周长达到了惊人的二百公里的超级地下圆环,以及后面跟着的那一长串零,整个审核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们物理所……是不是在总造价的小数点上标错位置了?” 审核委员会的主席捏着那份厚厚的预算书,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有些发懵,他盯着物理所的代表,“单单一期的隧道挖掘、地质加固和基础电网铺设,你们就要十五亿宝钞?!” 物理所的代表面不改色,反而纠正道:“这只是前期的基建费用。如果算上二期的真空管道铺设,以及三期的核心超导磁铁和探测器安装,整个工程预计十五年完工……总造价大约是一百亿宝钞。” “一百亿宝钞?!” 祭司猛地站了起来,面前的茶杯都险些打翻,“你知道一百亿宝钞能造多少艘最新型的铁甲战舰吗?你们这是要在地下挖一条护城河吗?!” “战舰只能征服海洋。”物理所代表目光灼灼,寸步不让,“但这座对撞机,能帮大夏征服宇宙的底层真理。真理是无价的。” 哪怕大夏国库再充盈,一百亿宝钞这种级别的天文数字,也绝对不是几个人开个会就能随便批下去的。 “这个项目实在太过庞大,庞大到了如此地步!我们必须提交内阁和夏王进行专项讨论。” 审核委员会最终给出了回复,“而且,你们物理所如果坚持要这个两百公里的方案,就必须提交一份由全体核心院士签字的联名信!以你们学术声誉、甚至你们的生命作为担保,向帝国保证这项工程的绝对必要性!” …… 如果此时此刻,江辰恰好在线,翻看到了这条大夏后台的立项日志,他估计会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暗骂这帮家伙胆子肥得没边了。 以现代社会的常识来换算,在大夏目前的经济体系中,一元大夏宝钞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一百到一百三十元人民币。 一期工程十五亿宝钞,那就是一千五百亿到两千亿人民币! 总造价一百亿宝钞……那就是至少一万亿人民币! 为了在地下挖一个两百公里的环形隧道,去寻找几颗看不见摸不着的微观粒子,直接砸进去一万亿! 这种事情如果放在现实世界,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科幻事件。 为了几百亿的科研经费,现实中的各国议会能吵上好几年,各种利益集团的博弈、民生的抗议,足以把任何一个纯理论物理的超级工程拖入泥潭。 但大夏敢。 这就是大夏这种高度集权的乌托邦最恐怖的地方,只要学者们认为这东西能帮大夏看清宇宙的底层逻辑,哪怕是砸锅卖铁,国家机器也能眼都不眨地把这一万亿掏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一百亿?!(第2/2页) 若是按照常理推断,被审核委员会驳回并要求联名担保后,这群物理学家多半会因为高昂的造价而产生动摇,或者商量着怎么缩减一下预算。 但大夏的这群学者,脑回路显然不在正常的轨道上。 物理研究所的阶梯会议室里,那场面红耳赤的争吵依然在继续,只不过他们争论的焦点,早就偏离了省钱。 “诸位同僚!” 一名头发花白的超导磁体专家站在讲台上,用力拍着桌子上的联名信草案,吐沫横飞,“既然审核委员会让我们担保,既然那一百亿宝钞他们都已经要拿去上会讨论了!那这二百公里的周长,咱们是不是显得有些保守了?” “我看不如这样!” 老专家双眼放光,语出惊人,“我们干脆在联名信里再加一条,直接把周长扩大到二百五十公里!把粒子的对撞能级推到能源网能承受的极限!不就是背书吗?为了看到宇宙诞生那一微秒的画面,老头子我这条命压上去都行!” “放屁!你懂不懂工程极限!” 另一名稳重的粒子物理院士立刻站起来,毫不留情地反驳,“二百公里已经足够我们把能量级别提升两倍了!再大,你拿什么冷却?” “二百五十公里的环线,如果全部铺设铌钛超导线圈,光是维持绝对零度的液氦消耗量,就能抽干大夏一半的工业储备!” “难道我们就为了迁就那点液氦,就在真理面前妥协?!” 超导专家说道,“万一那个被称为父神粒子的东西,刚好就在那多出来的百分之二十的能级里呢?!要是错过了,咱们就是大夏历史的罪人!” “你这是在赌博,不是在做物理!” 粒子物理院士用力敲击着图纸,据理力争,“在二百五十公里的尺度下,电磁微小的热扰动极易引发磁体失超!一旦磁场崩溃,高能束流会瞬间熔穿整个地下管道!” “你想在北方造一个一百亿宝钞的超级大火炉吗?!二百公里,是我们目前材料容错率的最优解,这是科学,不能凭你的狂热去胡来!” 这帮大夏最聪明的脑袋,在面临一万亿的恐怖预算和需要用名誉担保的压力时,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怯场。 他们在为了到底是二百公里还是二百五十公里的工程极限而激烈交锋,各种晦涩的物理名词和粗口在会议室里横飞。 最终,在经过了一下午的公式推演和热力学计算后。 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二百公里的方案被严密的数据证明,是目前大夏材料学、超导技术和工业冷却系统所能匹配的最佳极限。 长长的橡木会议桌前,一份代表着大夏物理学界的联名信被郑重地摊开。 几十位在物理、材料、电磁学领域享有崇高声誉的院士,排着队走上前。 没有一个人退缩,也没有一个人去考虑如果失败了会面临怎样的问责。 他们神情严肃,拿起钢笔,以郑重的姿态,在联名信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为了探寻那比夸克还要微小的宇宙答案,大夏的学者们,硬生生地用他们一生的学术声誉,向这个帝国索要了一座耗资万亿的巨大工程。 第502章 试验机 第502章试验机 【神谕纪元·三五二五年】 王都,大夏航空航天局,一号装配车间。 在数百组高强度探照灯那堪比正午烈日的冷白色光晕下,大夏帝国有史以来的第一架空天飞机原型机,正静静地停放在重型六轮起落架上。 如果单从外观的美学角度来评价,这架承载着大夏航空人期盼的飞行器,实在算不上美观,甚至可以说显得草率。 因为它完全摒弃了常规飞行器在空气动力学外观上的平滑与过渡,而是用各大尖端实验室里那些造价高昂,却从未在真实飞行中得到验证的孤品零配件,硬生生拼装出来的。 机身呈现出一种未经修饰的工业粗犷感。 前半截是裸露着焊缝,表面布满应力测试传感器的超高强度钛合金龙骨。 后半截则密密麻麻地拼接了大量为冲压发动机预留的耐热金属管线、冷却液循环泵和复杂的电磁伺服阀门。 为了抢测试进度,工程师们甚至没有为这些外部管线加装气动整流罩。 而在机腹和机鼻那片在未来将承受极高气动加热的迎风面,则被涂上了一层呈现出暗沉深灰色的三十城甲一号新型耐热涂层。 这层涂层在强光下泛着幽暗的哑光,没有任何反光。 “外表不重要。诸位必须清楚,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去打磨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放进博物馆里展览,更不是指望这具临时拼凑的机体在第一次试飞时,就能直接冲破大气层。” 航天局的总工程师手里拿着厚厚的进度板,站在巨大的机翼下。 他推了推沾着少许机油的眼镜,对着周围那些几天几夜奋战一线,正在校准管线压力的技术人员说道。 按照航天局与科学院联合制定的测试大纲,空天飞机的验证绝不是一次一蹴而就的豪赌,而是一个漫长的排雷过程。 在此之前,他们确实已经利用传统的重型运载火箭,将涂抹了新型耐热材料的缩比锥形模型送上高空,然后让其自由坠落。 通过遥测数据,成功验证了三十城甲一号在穿越稠密大气层时,那种足以抵御数千度高温烧蚀的材料稳定性。 但局部材料的过关,不代表整机系统的可靠。 现在,这架承载着大夏航空界期冀,全身上下插满了数据采集线的拼装原型机,将进入真正的、系统级的试飞阶段。 “大气层内的高速巡航、常规涡扇与冲压双重动力系统的空中极速切换、高超音速下的机体姿态微调、以及机身骨架在临界速度下产生的气动共振变量……” “这些复杂到连超级计算机都无法在风洞中完全模拟的流体力学数据,都需要我们在真实的大气环境中,一次一次去试探、去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试验机(第2/2页) 总工程师用手中的铅笔敲了敲测试计划表,“初步预计,这架原型机需要在三万米到五万米的亚轨道高度,进行三十到五十次的高强度内部极限测试与试飞。” “只有等这几十次的测试彻底扫清了所有的机械隐患,逻辑漏洞,证明了这套机体结构的绝对可靠后。” 总工程师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工程师,“我们才会在它的驾驶舱里,装上由最新一代神算计算机控制的操作机器人。由智能机械代替人类,去完成这架飞行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突破大气层、直入深空的验证!” 之所以在最终冲刺星空的阶段选择使用无生命的机器人,并非大夏的密闭生命维持系统不过关,更不是大夏缺乏在失重环境下生存的医学储备。 是因为父神的一句话,拘恒星之焰于方寸之间,可控核聚变成功之日,大夏进入太空之时。 用航天局内部那些主管战略规划的将领们的话来说。 在没有核聚变作为无限动力和高威能,甚至歼星级武器作为后盾的情况下,驾驶脆弱的飞船冲进那片隐藏着无数未知变量的深空,这在战术上属于毫无意义的盲目冒险,甚至可能将灾难引向母星。 但工程学上的悖论也随之而来。 虽然最终的太空由机器人代劳,可在这之前的三十到五十次大气层内试飞,却是一道无法绕过的坎。 在这个时代,以大夏目前的半导体计算机微操能力和机器人的伺服反应速度,可以完美执行设定好的深空轨道计算。 但在面对三万米高空瞬息万变的复杂气流,面对实验性引擎在音障切换时可能发生的突发性喘振或熄火时,死板的程序根本无法在几千分之一秒内,做出精准的人工补救和物理平衡。 机器一旦偏离预设参数的极限值,就会直接导致机体失控坠毁。 所以,前期的这几十次摸底试飞,必须由经验最丰富,身体抗荷素质最强悍,直觉最敏锐的人类飞行员,亲自坐在那个被各种易燃易爆高压管线包围的驾驶舱里。 他们需要用人类大脑在临界状态下特有的直觉,去感受这架拼装机器的机械疲劳极限,去填补那些超级计算机根本算不出来的真实气动反馈数据。 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这是一项用生命去探测工程边界的高危任务。 这项试飞任务很可能九死一生,甚至注定要成为英烈祠石碑上的名字。 第503章 试飞选拔 第503章试飞选拔 三天后,大夏空军总司令部与航空航天局联合下发了一份内部试飞员选拔通令。 大夏北方,某座戒备森严的王牌飞行员特训基地的礼堂内。 三百多名穿着笔挺空军制服,在历次全军大演习和各型号新型战机极速测试中表现最为拔尖的王牌飞行员,齐聚一堂。 他们每一个人的胸前,都挂着代表着无数次战功与化险为夷荣誉的勋章。 航天局的副局长和空军副司令并肩站在讲台上。 副局长没有做任何长篇大论的动员,也没有喊那些慷慨激昂的口号。 他只是面色沉静地拿起一根教鞭,将一份关于那架原型机的真实数据报告,毫无保留地投影在了巨大的幕布上。 “诸位,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你们接下来要飞的机器。” “我不跟你们绕弯子,我必须如实告知风险。这架飞机上的绝大部分核心部件,都是材料院和动力所实验室里刚拿出来的实验性零部件,整机甚至连一次全系统的地面点火联调都没有做过。” “它的冲压发动机和常规涡扇发动机,要在五万米的高空、数倍音速的状态下进行物理管线切换。它的外壳,仅仅只刷了一层还在理论论证阶段的防烧蚀涂层,谁也不知道这涂层在真实的气动加热和高频震颤下会不会突然发生大面积剥落。” 副局长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三百多张坚毅的面庞,语气愈发严肃。 “在接下来的三十到五十次试飞计划中,这架原型机因为机体结构共振发生空中解体、因为燃料泵压失控导致引擎爆炸、或者因为未知的气动乱流而操作失控坠毁的概率……经过精算组评估,无限趋近于百分之八十。” “直白点说,这就是一项生存率极低的任务。谁坐进那个驾驶舱,谁就随时要做好机毁人亡的准备。” 礼堂里落针可闻,副局长缓缓竖起三根手指。 “这次试飞,我们只需要三个人。” “一名主飞,两名替补。” “选拔的规则很简单,也完全遵循工程学的效率。你们三个人将组成一个梯队名录。” “主飞员如果在某一次试飞中因为机械故障殉职,第一替补不需要默哀,不需要准备追悼会,你只需要立刻穿上你的高空代偿服,接替他的位置,继续坐进下一架备用机的驾驶舱,带着上一架飞机的坠毁数据,继续下一场试飞!” “如果第一替补也殉职了,第二替补,立刻顶上!” “哪怕把你们三个人全部折损进去,也要把那三十到五十次的飞行极限参数,完整无缺地给我们带回地面!” 这就是大夏帝国在面对科学未知领域时的理智与冷酷。 这就像是一场向着物理极限发起的接力赛,大夏人习惯了用最精锐的个体牺牲,去填平通往星空道路上的每一个认知盲区。 “现在,所有的风险和任务性质都已经交代完毕。”副局长“啪”的一声合上文件,目光锐利,“愿意报名的,向前一步。” “唰——!” 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整齐划一,犹如惊雷般的皮靴跺地声,在宽阔的礼堂内轰然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试飞选拔(第2/2页)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更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或者面露怯色。 三百多名大夏最顶尖的飞行员,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深蓝色防线,齐刷刷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皮靴与木地板的碰撞声震耳欲聋。 在深受《大夏律》与神权教化洗礼的大夏军人价值观里,荣誉与对真理的探索,永远比区区个体的性命更具重量。 能够亲自驾驶这架注定要载入帝国史册的飞行器,能够用自己的双手为大夏推开星空的大门去收集底层数据,这是任何一个大夏军人和学者都梦寐以求的无上荣光。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的在五万米的高空连同机体一起化为灰烬,那也是光荣归家。 大夏对于这些拓荒先驱的抚恤与保障制度,非常完善。 烈士的父母将由国家财政以最高标准赡养终老,妻子将获得足够宽裕生活的优渥津贴,直系后代在未来的学宫选拔和各类官府职位任命中,将享有绝对的优先录取权。 更重要的是,在他们三十亿同胞那最纯粹的信仰中,为探求宇宙真理,为大夏开拓科学疆土而死的大夏子民,其灵魂必将升入父神那无上的神国,享受永恒的安宁。 生有无上之荣誉,死有体制之保障。 面对这样的选拔,大夏的军人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那种渴望拔得头筹、将名字刻在航空史丰碑上的绝对专注与竞争欲。 ……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三百多名飞行员迎来了堪称非人的生理与心理极限淘汰测试。 他们在大型重力离心机里,咬着牙承受着十个标准大气压的过载,直到毛细血管破裂、视线模糊发黑,以测试在机体失控时的肌肉承受力。 他们在极度缺氧的低压舱内,强忍着脑部的眩晕感,进行着极其复杂的仪表盘参数读取与逻辑算式解答,以测试大脑在极端环境下的清醒度。 他们被关在没有一丝光亮的隔离室里长达三天,以此考验精神在孤独与幽闭环境中的绝对韧性。 一批又一批平时在蓝天中翱翔的骄子,因为身体机能达到生理阈值,而被医护人员遗憾地带离测试场。 最终,当所有的考核数据汇总到航天局的案头,经过医学专家和心理学专家的反复对比与精算后。 三个名字从三百多名精英中脱颖而出,被重重地盖上了机密的印章,定格在了那份试飞名单上。 万明远、刘璞玉、乔哲圣。 三名正值壮年,飞行技术出神入化,且心理抗压素质与生理指标皆达到人类完美巅峰的王牌飞行员。 大夏历神谕纪元三五二五年,冬。 一号装配车间内。 万明远、刘璞玉和乔哲圣三人穿着深蓝色的大夏航空特制高空代偿服,怀里抱着沉重的内置供氧头盔。他们身姿笔挺地站在那架外表布满传感器和管线的空天飞机原型机前。 三人面容肃穆,抬起右手,对着这架即将与他们性命相托,荣辱与共的精密机器,庄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大夏军礼。 第504章 一封家书(加更1) 第504章一封家书(加更1) 大夏航空航天局,特级试飞员生活区。 结束了白天的离心机适应性训练,万明远回到了组织上刚刚为他分配的单人宿舍。 宿舍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但到处都透着一尘不染的整洁。 对于即将执行空天一号试飞任务的主飞员来说,这里将是他未来几个月内,甚至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后的居所。 万明远走到水槽边,用冷水洗了把脸,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随后,他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拧开台灯。 从抽屉里拿出大夏航空军制式的信纸和一支吸满墨水的钢笔。 他盯着空白的信纸看了一会儿,眼神中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怀念的温情。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父亲、母亲: 见字如面。 自去年丰收节回家一聚,转眼已近一载。明远,在此向二老叩首请安。 我本想直接去通讯室通过保密电话告知你们这个喜讯,但思来想去,总觉得在话筒里说,少了些分量。这种事情,还是用笔写下来,才显得足够郑重。 二老不必挂念,我在局里一切都好。今日提笔,是要告诉家里一件大喜事。 我入选了一个局里的试飞项目,担任主飞员。更让儿子骄傲的是,在三百多名最顶尖的同僚中,我是以各项考核综合第一名的成绩,堂堂正正拿下的这个位置。 虽然由于保密条例,我不能向你们透露我要飞的是什么样的机器。 但我可以光荣且笃定地向你们保证:无论这次试飞最终是成功还是失败,咱们老万家堂屋的那个勋章柜子里,都注定要多添一枚耀眼的国家级勋章了。 父亲,您总念叨太爷爷当年带领工友在黑石城炼煤,流血流汗换回来的那枚全国劳动模范勋章是咱们家的传家宝。 我也知道,在如今四海升平的年代,作为一个军人想要拿到同等分量的国家勋章有多么不易。 但现在,儿子做到了。 我没有辱没老万家的门风。 关于这次任务,我想跟你们交个底。 它很危险,极其危险。 但我不怕面对失败,我相信我身后的整个项目组和那些满头白发的老院士们,也不怕面对失败。 大夏的科学,本就是在一次次摔打中走出来的。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们接到了局里发去的抚恤通知,请二老千万不要过度悲伤,更不要在邻居和同僚面前落泪。 如果真有那一刻,儿子只希望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能让我多飞一会儿。 能让我在天上多待一秒,我就能给地面的工程组多带回一串真实的数据。 有了这些数据,我后面的替补兄弟上去时,就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把握。 只求千万别因为过载而晕在驾驶舱里,要是那样,可就太丢人了。 还有,就是希望走的时候别太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一封家书(加更1)(第2/2页) 说来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穿上这身大夏航空军服已经七个年头了,也算是老资格的王牌了,但怕疼这个毛病还是一样。 我只是平时在训练里比别人更能忍罢了,这一点,母亲您是知道的。 所以,你们不必为我担心。如果我成了挂在墙上的照片,那就请为儿子我感到骄傲吧。 除了二老,家里最让我挂心的就是弟弟和妹妹了。 上次弟弟偷偷用公用电话给我打来,哭着说自己不想上学了。 他觉得在中学里的算学和物理名次太差,脑子笨,给家里丢了人。 你们在家千万不要苛责他,要多多鼓励。 大夏条条大路通王都,如果他在做学问上真的没有天赋,等他修完强制蒙学后,让他去读一个自己喜欢的职业技能学校也是极好的。 大夏需要院士,也同样需要能把螺丝拧紧的钳工。 只要行得正坐得端,靠手艺吃饭,一样光荣。 另外,我高中的同桌余心水,他前阵子从神学院毕业,刚好调任到咱们街道的祭司院做常驻祭司了。 他是个心思通透的好人,我已经写信拜托过他了。 如果弟弟心里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你们就让他去祭司院找心水,让他开导开导。 想说的话其实还有很多。 但军规森严,写信不过是为了留下个念想,让家里有个凭证。 一会儿收拾完,我还是会去通讯室给你们打个电话,听听你们的声音。 信就写到这里吧。这件无上荣耀的事情,我便把它留给家里,当个永恒的纪念。 万明远。 于神谕纪元三五二五年,八月十二日夏,敬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 万明远将钢笔帽扣好,拿起信纸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他将信纸折叠平整,小心翼翼地装入了一个印有航空局标志的信封中。 拿起桌上的胶水,将封口仔仔细细地封死。 随后,他在信封的正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收件人的地址。 王都,学宫区,何木街道三二二号,学宫区劳动模范家属院,甲区,四号院。 在这个地址里,有着他最深的牵绊,也有着大夏这个帝国最质朴的底色。 万明远站起身,拿起信封,推开宿舍的门。 夏夜的微风吹过空旷的走廊。 他走到楼层拐角处的那个漆着绿漆的内部保密审查邮箱前,没有丝毫的犹豫,将这封承载着告别与决绝的家书,投入了信箱的投递口中。 “啪嗒”一声轻响。 信件落入箱底。 万明远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间凉爽的空气,转身向着通讯室的方向走去。 家里的事已经安顿妥当,接下来,他该把这条命,完完整整地交给那片星空了。 第505章 新的弹射系统(加更2) 第505章新的弹射系统(加更2) 九月一日,飞行训练基地,特种设备训练场。 初秋的阳光带着一丝干爽,但在空旷的场地上,万明远、刘璞玉和乔哲圣三人却感到了一丝肃杀之气。 他们穿着厚重的抗荷服,身姿笔挺地站成一排。 在他们面前的场地上,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米的钢铁塔架。 塔架的底部,固定着一个复杂的机械座椅,座椅下方连接着粗壮的滑轨和一具呈现出金属冷光的发射筒。 “立正!” 一名佩戴着大夏航空局臂章的总教官大步走到三人面前,眼神凌厉地扫过他们,“从今天起,到十月份真正的试飞之前,你们所有的训练,都将在这个场地上进行。” 教官转过身,拍了拍那个结构复杂的机械座椅。 “都看出来了?这是一套弹射装置。” “既然第一阶段的三十到五十次试飞,是在三万到五万米的亚轨道大气层内进行。那么,如果原型机发生空中解体或者不可逆的引擎故障,这就将是你们在这项九死一生的任务中,唯一的生门!” “这是兵工局和材料院联合为这次任务最新研制的第三代程控式火箭弹射座椅。” “相比于以往喷气式战斗机上那种依靠火药筒将人粗暴炸出去的早期型号,这套新座椅的设计可谓是精密得多。” “它不仅加装了小型固体火箭发动机作为接力动力,保证在低空也能将你们推送到足够的开伞高度。” 教官指着座椅后方的一个黑色金属盒,“更重要的是,它内部集成了微型计算机和姿态感知系统。它能实时采集你们弹射瞬间的飞行参数,自动判断最佳的开伞时机。” “并且,它还连接了生命体征监测系统,一旦检测到你们在过载中陷入黑视昏迷,它会强行接管求生程序。”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熟悉这套座椅在各种极端姿态下弹射的体感冲击!” “不仅如此,”教官看着三人,“过几天,航天局那边会有几名已经封闭训练了很久的预备宇航员过来。他们需要学习我们最新型的高空飞行器操作逻辑。到时候,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虽然你们飞的是飞机,他们未来可能飞的是飞船,但在面对极限环境的心理抗压上,他们是最好的前辈。” 万明远三人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他们知道,地面的每一滴汗水和呕吐物,都是为了在空中能多争取零点一秒的存活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新的弹射系统(加更2)(第2/2页) …… 与此同时。 航空航天局,一号装配车间。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几百盏高强度探照灯昼夜不息地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 那架原本被称为丑陋的空天飞机原型机,此刻正处于一种破茧重生的状态。 原本粗犷的机身外壳已经被大面积拆除,露出了内部复杂的龙骨和管线。 “把那块甲字号合金板吊过来!注意应力点!” 总工程师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指挥着一台重型行车,“动作要稳!” 为了适应三万到五万米高空那种稀薄的大气和恐怖的高速摩擦,以及在亚轨道进行高强度机动时产生的撕裂性气动力,原型机的外壳正在经历一次彻底的换血。 “这种新研发的钛硅高强度合金,其抗拉伸强度和耐热性比上一代轰炸机的材料足足提升了一倍有余。”一名材料学家抚摸着刚刚铆接好的一块银灰色装甲板,眼神中满是痴迷。 不仅是外壳,飞机的心脏也在重铸。 “冲压发动机的进气道必须重新打磨,高空的氧气含量太低,进气效率哪怕差了百分之一,发动机都会在五万米的高空直接熄火!” 动力组的工程师们钻进狭窄的机腹,调整着新装载的实验型冲压引擎和火箭发动机的切换阀门。 可以说,除了内部基础的机械传动结构没变,这架飞机从里到外,几乎全部换上了大夏目前能用的最尖端产品。 “操作系统也是个大麻烦。” 另一边,计算机控制组的专家们正坐在一排最新配发的个人电脑前。伴随着清脆的机械键盘敲击声,黑白的crt显示器屏幕上,正以极快的速度刷新着一行行复杂的控制指令。 “它飞得太高了,速度太快。传统的机械液压传动会有致命的延迟。” 一名专家紧盯着屏幕,双手飞速录入着代码,“我们必须利用这些微型计算机的网络算力,彻底重写飞控程序,引入电传操纵系统的底层逻辑辅助。” “还有生命维持系统!”医学部的专家也在一旁催促,“座舱的密封性必须达到航天器的标准!三万米以上,血液都会沸腾!必须为飞行员配备独立的高压供氧系统和特制的压力服接口!” 无数个原本平行发展的尖端学科,在这座装配车间里,为了这架即将冲破天际的飞机,组合,重构。 火花四溅,焊枪齐鸣。 第506章 一百二十秒(加更3) 第506章一百二十秒(加更3) 【神谕纪元·三五二五年(十月)】 北城以北九十公里,大夏航空航天局特级飞行测试基地。 清晨六点,试飞员餐厅内只有轻微的吃饭声。 万明远、刘璞玉和乔哲圣三人穿着深蓝色的常服,正坐在长桌前,默默地吃着由营养学专家专门调配的高热量,易消化的流质早餐。 今天是空天飞机原型机进行第一次高空试飞的日子。 按照飞行测试大纲,今天的目标高度是两万米,预计滞空飞行时间为十五分钟。 这听起来似乎比他们以前最高飞过的三万米高度要低,但危险程度却呈几何倍数增加。 因为这次试飞,他们不仅要验证那套复杂的新型电传飞控系统,更要在两万米的高空,进行第一次实验性冲压发动机的空中点火与动力切换。 “踏踏踏……”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餐厅的宁静。 一名肩膀上扛着少将星徽的航天局副指挥,带着三名手持最新型便携式摄像机和录音设备的大夏军政宣传部干事,走进了餐厅。 万明远三人立刻放下勺子,起身敬礼。 “坐下,继续吃。” 少将回了个礼,随后指了指身后的三人摄像团队,“不用管他们。从今天起,直到我们的原型机彻底完成测试,这三位宣传部的同志将全程跟随你们的每一次起居、训练和试飞。” 少将的目光扫过万明远三人,语气中透着一种跨越历史的厚重。 “同志们,这是一项注定九死一生的任务,但它更是大夏迈向星空的第一块真正意义上的踏脚石。内阁和军部决议,不能让你们这些先驱者默默无闻地在云层之上拼命。” “他们会用镜头记录下你们的每一滴汗水,甚至……是最后的遗言。” 少将没有避讳生死,“等这项工程结束,这些影像将被剪辑成纪录片,放入大夏的档案馆,并在全国的电影院放映。大夏的子民,有权、也必须记住你们的脸。” 三名摄像干事神情肃穆地举起了摄像机,镜头对准了这三位大夏最顶尖的王牌。 万明远看了一眼黑洞洞的镜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坐回椅子上,将碗里的最后一口流食喝完。 等三人用餐完毕,少将看了看腕表。 “万明远,作为一号主飞,你的危险性最高,难度也是最大的。一旦发生不可逆的空中解体,刘璞玉、乔哲圣,你们作为二号、三号替补,要立刻做好随时登机的心理准备。” “明白!”三人齐声回答,声音铿锵如铁。 “车已经准备好了。” 少将侧过身,指向门外,“去机场跑道之前,按规矩,先去一趟基地的内部祭坛吧。” 十分钟后。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测试基地深处的一座祭坛前。 晨曦微露,雷击木的图腾在微凉的秋风中静静矗立。 万明远、刘璞玉和乔哲圣三人脱下军帽,单膝跪在蒲团上。 驻守基地的一位红袍老祭司,手持极其珍贵的深海鲸油蜡烛,在三人的额头前轻轻晃动,随后用沾着清水的松枝,在他们的肩膀上点了三下。 “父神在星空深处注视着你们。” 老祭司的声音低沉而庄严,“愿真理的羽翼托举大夏的利剑,愿汝等神魂坚韧,破开云霄。” “赞美父神!大夏万胜!”三人齐声低呼。 做完信仰的祷告,三人重新戴上军帽,转身大步登上了前往试飞跑道的中巴车。 当他们抵达跑道尽头时,那架被重新重铸了外壳,涂抹着三十城甲一号耐热涂层的原型机,已经完成了所有的燃料加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一百二十秒(加更3)(第2/2页) 与此同时。 大夏东部,海城,高能物理与可控核聚变联合实验室。 如果说航空航天测试基地是在向着天空伸出双手,那么海城的这座深埋于地下的庞大实验室,则是在试图徒手捏造一颗属于大夏的太阳。 “轰——嗡——” 巨大的地下空间内,充斥着震耳欲聋的电磁共鸣声。 在实验室的中央,矗立着一台造型诡异,堪称大夏机械加工精度巅峰之作的机器。 那是一个由无数复杂的,在三维空间中严重扭曲的超导金属线圈交织而成的环形装置。 这是大夏第一台实验型仿星器。 厚厚的防辐射玻璃墙后。 聚变工程的总负责人,大夏物理研究所所长,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计算机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等离子体温度:五千万度!” “磁约束形态稳定!未发生逃逸!” “第一壁中子辐照处于材料耐受极限内!” 报数员的声音因为兴奋甚至有些破音。 在这台仿星器的内部真空中,一团温度高得无法用常理形容的等离子火球,正被那三维扭曲的无形磁力线死死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没有接触到任何实质的金属舱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六十秒……” “九十秒……” 实验室里除了机器的轰鸣,再无一人敢大声呼吸。 以往的几十次点火实验,等离子体最多只能维持几十秒便会发生磁场破裂而熄火。 “一百一十秒……” “一百二十秒!!!” “切断电源!注入阻断惰性气体!紧急停机!” 随着总负责人的命令,巨大的闸刀被猛地拉下。 仿星器内部的狂暴火球在几秒钟内迅速暗淡、熄灭。 安静持续了整整三秒钟。 随后,轰的一声! 整个防辐射控制室内,爆发出了掀翻地顶的狂热掌声! 无数穿着白大褂的院士和研究员们相拥而泣,有人激动地将手中的计算尺砸在桌子上,有人甚至跪在地上亲吻着冰冷的水泥地面。 整整一百二十秒! 两分钟! “我们稳住了!我们把那团上亿度的等离子体,在这座笼子里关了整整两分钟!” 负责磁体构型的院士激动得浑身发抖,向总负责人汇报道,“而且,初步目测数据反馈,使用了新配比的第一壁材料,在承受了如此长时间的极高中子轰击后,元件的物理损耗并不大!” “损耗不大最好!” 总负责人摘下老花镜,眼角带着晶莹的泪光,大笑出声,“就算它全都熔了,那也是值得的!” “一百二十秒啊同志们!这证明我们仿星器的三维磁约束理论是绝对可行的!这证明人类是有能力掌控恒星之火的!” 所长转过身,看着墙上悬挂着的那幅历代大夏先驱者的画像,以及那句被刻在实验室正中央,用红漆填满的神谕。 【拘恒星之焰于方寸之间!】 “快!立刻整理各项实验数据!” 老泰斗的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豪情。 “今天的一百二十秒,就是明天的一百二十分钟!我们大夏,距离撕碎那张星空的封条,距离父神的那个预言……” “又硬生生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第507章 深空一号试飞 第507章深空一号试飞 从中巴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北城基地清晨的冷风吹打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停在跑道尽头的那架涂着深灰色耐热涂层的飞机,它被无数的管线和牵引车包围着,像是一头正准备褪去枷锁的飞鸟。 站在一旁的将军还在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我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也知道他说的都是那些让人热血沸腾的鼓励,但奇怪的是,我好像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我的耳朵里只有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沉重得像是在擂鼓。 直到地勤人员朝我打出“可以登机”的旗语,那股杂音才瞬间消失。 我深吸了一口气,顺着登机梯爬进了那个狭窄的驾驶舱。 当身体被那套复杂的抗荷服和新型程控弹射座椅死死绑住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束缚,反而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的手摸过操纵杆,指尖划过仪表盘上那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金属拨动开关。 在此之前,我们只能在地面那个冰冷的模拟座舱里千百次地去盲按这些按钮,而现在,它们带着真实的电流和温度,回应着我的触碰。 原本狂跳的心脏,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了下来。 “两万米而已。”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又不是没去过三万米,只是这次要换个飞法,我可以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绑在大腿上的航线图板。 按照测试大纲,飞机升空后会向南大角度折返,在达到两万米高度进行动力切换时,航线的边缘会远远地掠过王都的上空。 隔着厚厚的抗压头盔,我抬头看了一眼略显灰暗的苍穹。 说不定,父神此刻就在那片云层之上,静静地看着我呢。 “深空一号,各系统自检完毕。”我按下喉部送话器。 耳机里传来塔台指挥员的沉稳回应:“塔台收到。深空一号,跑道已清空。气象条件允许,可以起飞。” “深空一号明白。” 我左手推下油门杆,右手按下了主引擎的启动按钮。 “轰——”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震动,机尾的涡轮喷气发动机发出了熟悉的尖锐轰鸣。 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两旁的指示灯连成了一条线。 当速度表达到临界值,我平稳地向后拉起操纵杆。 机头昂起,强烈的推背感将我压在座椅上。 这架为了高空而重铸的飞机,它初段发动机的提速性能显然比我以前开过的任何一架战斗机都要大得多。 五千米,一万米。 天空的颜色正在从蔚蓝向着深邃的紫黑色褪变。 “深空一号报告,当前高度一万五千米,飞行姿态稳定。”我看着仪表盘,心跳再次微微加速,“当前速度,二点七马赫。” 二点七马赫! 这已经逼近了大夏现役所有常规战机的速度极限。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高度表上的指针稳稳地跨过了两万米的刻度线。 “深空一号,到达预定高度。准备执行乙-03号程序。”塔台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我能听出那一丝隐藏的紧张。 “收到。”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照操作手册上那熟记于心的步骤,开始进行这项从未在真实大气中验证过的操作。 关闭主进气道阀门,切断常规涡轮动力。 机身猛地一沉,在短暂失速的瞬间,我拉下了实验性冲压发动机的空中点火开关。 “砰!” 驾驶舱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震,紧接着,一股比刚才起飞时还要猛烈数倍的推力,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推着飞机向前狂飙。 成功了! 我心中长长地缓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深空一号报告,动力切换完毕。冲压引擎点火成功,工作平稳。” “塔台收到,干得漂亮。开始进行机动测试任务。” 随着引擎的稳定输出,速度表上的指针再次疯狂攀升。 三马赫、三点五马赫…… 奇怪的是,在如此恐怖的速度下,我看着窗外的景象,反而觉得一切都变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深空一号试飞(第2/2页) 两万米的高空没有飞鸟,没有云层参照物。 大地被一层薄薄的水汽覆盖,看起来静止不动。 在这个寂静的深蓝色世界里,仿佛整个宇宙都停滞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孤独地移动。 我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仪表盘,不断地拉动操纵杆,完成各项滚转和爬升测试,并逐一回答塔台提出的参数问题。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钟后,尖锐的过载警报声突然在驾驶舱内响起。 红色的警告灯不断闪烁。 “深空一号,过载偏高。”塔台的指令传来,“不要理会警报,那是预设的安全阈值偏低,继续维持当前机动测试。” “明白。”我咬着牙回答。 十分钟的时候,我感觉身体承受的压力开始变得有些离谱了。 抗荷服的充气气囊死死地勒住我的大腿和腹部,试图将血液压回头部。 我的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几百斤重的石头。 眼前的视野开始出现轻微的灰视,但我死死地咬着嘴唇,用疼痛刺激着神经。 在写给家里的信中,我说过我怕疼,但我更擅长忍耐。 既然大夏把这个位置交给了我,只要我还没彻底晕死过去,这只手就绝对不会松开操纵杆。 十五分钟。 “深空一号,测试时间到。允许减速,切换动力,返航。” 听到这句话,我如释重负。 我缓缓收起油门,重新切回常规涡轮动力,驾驶着这架飞机掉头,开始向北城基地滑翔降落。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有多余的精力向下方看了一眼。 我看到了大夏那条长长的、宛如一条银色巨龙般蜿蜒在平原上的清河。 真美啊。 …… “嗤——” 减速伞在跑道上成功抛出,飞机稳稳地停在了停机坪上。 舱盖打开的瞬间,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地勤人员和军医像潮水一样冲上登机梯。 我解开安全带,想要自己站起来,但双腿就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完全使不上力气。 这不是我不想维持王牌飞行员的尊严,而是那种极限过载后的脱力感,彻底抽干了我的肌肉。 我是被人从机舱里半抬半抱出来的,然后直接被按在了一辆早有准备的轮椅上。 我的二号替补,刘璞玉,直接冲破了人群跑到我身边,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兄弟,你太厉害了!”刘璞玉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你知道你刚才在两万米做机动的时候,过载数据达到了多少吗?” 我有些虚弱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十二个标准重力!”刘璞玉竖起双手,“十二个标准重力的过载你整整坚持了30秒!” 听到这个数字,我自己都震惊了。 十二个g,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生理学上规定的安全极限。 我突然有些庆幸,在写给父母的家书里,我祈求千万别在天上晕过去。 看来我的祈祷起作用了,父神回应了我,我不仅没晕过去,还硬生生地扛着十二个g的压力,把飞机安稳地开了回来。 我大概、也许,在这次的实验中,顺手把大夏飞行员的抗过载记录给破了。 轮椅被迅速推到了基地的医务室。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身体检查,除了肌肉有些轻微的劳损和毛细血管破裂,我的身体并没有大碍。 我被推回了宿舍休息。 沾到枕头的那一刻,那股席卷全身的疲惫彻底将我淹没,我不一会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照在宿舍的地板上。 基地广播里正在进行全员通报。 我这才确认,昨天的飞行不仅仅是我感觉良好。 我真的突破了大夏空军建军以来的最高抗过载记录。 而我驾驶的那架“深空一号”原型机,也在那十五分钟的测试里,用完美的数据,一举打破了大夏航空史上的最高飞行速度纪录。 第508章 二等功 第508章二等功 【神谕纪元·三五二五年(冬)】 十一月一日,王都,学宫区何木街道。 今天并非大夏的传统法定节假日,但这片由于规划较早所以并不算宽敞的街区,却洋溢着比过年还要热烈的气氛。 街巷两旁挂满了红色的横幅,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鞭炮声此起彼伏,甚至连沿街的商铺,都不约而同地在门口挂出了“今日全场八折”的红底水牌。 这一切的喧闹,都源于街道居委会早上用大喇叭进行的一场全区通报。 居住在何木街道劳动模范家属院的万明远同志,在近期的某项国家级测试中,凭借突破人类生理极限的卓越表现,荣立个人二等功! 为此,军区特意给万明远,以及作为替补试飞员同生共死的刘璞玉、乔哲圣三人,批了两天的探亲短假。 为了迎接功臣返乡,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直接开放了官府内部的职工食堂,在街道的空地上摆起了热气腾腾的流水席。 不少街坊邻居们自发地端来自家的拿手好菜,将长长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在大夏,荣誉从来不是一句虚无缥缈的口号。 “一人立功,全家光荣,全街光荣”,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大夏的功勋体系有着严格并且非常透明的审核标准。 在如今这个四海承平、没有外部战争的帝国里,普通军人或学者想要拿个军区内部通报表扬,或者申请一枚铜质的末等勋章,或许还可以靠常年的苦劳熬出来。 但是,个人二等功,这在大夏的和平年代,是真正凤毛麟角的存在。 因为大夏的勋章发放从不设立什么名额指标。 功劳到了,自然就发;没有那个硬实力,哪怕名额空着也绝不滥发超发。 像这种级别的二等功,放眼整个三十亿人口的大夏帝国,全球每年活着拿到的人,恐怕也不会超过一百个。 至于一等功,那往往是盖在国旗上,由军方双手捧给烈士家属的。 这可不仅仅是变成写在忠烈祠石碑上的一个名字而已。 在这个国度里,功劳是与实际待遇直接地挂钩的。 比如南方海滨那些风景秀丽、配备了最新型医疗设备的国家级高级疗养院。 如果你身上没有挂着足够的功勋牌,或者你的直系长辈不是能进先烈山的国之功臣,那么,哪怕你是个腰缠万贯的大商贾,你也绝对买不到里面的一张床位。 钱到了一定程度,在大夏反而没有作用了。 这种认功不认钱的制度,在某些只认金钱的社会看来或许难以理解,甚至会被指责为一种“特权歧视”。 但在大夏,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如果你觉得这种制度不公平,或者你觉得有钱就该享受一切,大夏的百姓只会冷笑着指一条路:“觉得委屈?出门左拐去祭司院讲理去,看看监察祭司手里的枪子儿答不答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二等功(第2/2页) 大夏子民对国家的奉献,大多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自发行为。 这可能就是能让人前赴后继的信仰的力量。 心底的道德底线、从小接受的宏大叙事教育,再加上那份对父神绝对纯粹的信仰,注定了他们会成为一群视荣誉为生命,甚至视荣誉重于生命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大夏这样一个拥有三十亿人口的庞然大物,其官场却能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清廉状态的根本原因。 这也是思维方式的不同。 没有信仰的人,很难想象有神论者的世界。 而普通的有神论者,又根本无法想象一个神明不仅真实存在、甚至当年还亲自下场教人炼铁、分发勋章的文明,会狂热到何种地步。 既然神明是包容且善良的,既然神明许诺了星空和真理。 那么,为了这份信仰去死,对于大夏的仁人志士来说,无非就是稍微犹豫一下“该死在哪个岗位上”的问题罢了。 在大夏,想要进行大规模的贪腐,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任何层级的贪腐网络,如果想要运转,就必然绕不开无孔不入的祭司院。 而如果你不去和祭司院狼狈为奸,你贪污的钱还没捂热乎,就已经被送上行刑台了。 大夏历史上曾有过这样的案例。 由于父神曾经震怒,所以很多祭司是不能甚至害怕自己的区域有人贪污的。 祭司院的案卷记载,某地的一位乡镇上的驻院祭司,在察觉到当地几名官员相互勾结、侵吞水利工程款且证据确凿后,由于当时地处偏僻且通信不便,上告渠道被短暂阻塞。 这位急性子祭司甚至等不到每个月的例行会议。 确定证据确凿之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怀里绑上了一个当地兵工厂产的开矿用的烈性炸药包,走到那群官员开会的镇政府门口,对着周围的百姓平静地说了一句:“这群官员背弃了父神的教诲,他们坏透了。” 随后,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当地的几个普通百姓和退伍老兵,在听完祭司出示的证据后,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默默地回家拿出了开矿用的炸药,跟在祭司身后,毫不犹豫地一起冲了进去。 好在当时里面的其他清廉的人一起将几个官员拿下了,否则玉石俱焚也并非不可能。 这种事情,在大夏三千年的历史中,发生过不止一次。 归根结底,信仰这东西在很多时候是不讲道理的,江辰当时一时好奇看过不少邪教的纪录片,只能说骇人听闻在这时候竟然还能算个好词。 当然了,也只是刚好发现了这个流水席看了一眼,他现在主要还是在思考自己的实验室第一批器材买什么东西。 开学之后他要多拿一些成果出来,而且尽快从大夏的研究里,搞点可以自我防卫的东西。 第509章 归队 第509章归队 此时,何木街道的流水席正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红黑相间的巨大雨篷下,露天灶台升腾起阵阵浓郁的肉香与热气,将深秋的微寒驱散得一干二净。 街坊邻居们的祝酒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沸腾着人间烟火气。 万明远穿着那身笔挺的深蓝色航空军常服,金色的纽扣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越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主桌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暗红色的丝绒锦盒。 盒盖开启,一枚用高纯度合金打造,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二等功勋章,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绸缎上。 他走到父亲面前,身姿挺拔如松,双手捧着锦盒,将这枚勋章郑重地放在了父亲那双指节粗大的手里。 万明远的父亲站起身,眼眶通红,连带着脸颊上的皱纹都在诠释着他的激动。 他那双常年操作机床的手,此刻正微微发着抖,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勋章边缘锋锐的麦穗纹路。 他曾经无数次地抚摸过自己爷爷传下来的那枚斑驳的劳模奖章。 老爷子走后,他拼了一辈子,到老了也不过只是评上了几次厂里的劳模,始终没能再为这个家添上一份国家级的重磅荣誉。这一直是他心底深处的一丝遗憾。 而今天,他的儿子,穿着这身代表着帝国苍穹的长风,为这个家带回了属于军人、属于拿命拼搏者的荣耀。 老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憋回去。 他笨拙地捏着勋章的别针,将其端端正正地佩戴在万明远左胸最贴近心脏的位置上。 扣好锁扣的那一刻,老父亲抬起头,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捏了捏,又用力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他嘴唇嗫嚅着,最终没有说出一句多余的话,但眼泪却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夺眶而出,砸在了深蓝色的军服上。 “哥哥好棒!哥哥是天上最厉害的飞鸟!” 伴随着一声清脆稚嫩的童音,万明远七岁的妹妹万梓桐,穿着一身喜庆得像个小灯笼似的红色羽绒服,像一阵快乐的旋风,欢呼着扑进了万明远的怀里。 万明远眼角的酸涩被柔情取代,他笑着弯下腰,用那双能够在极限过载下稳握操纵杆的有力臂膀,将妹妹一把抱起,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妹妹咯咯笑着,伸手去摸那枚冰凉的勋章。一旁,刘璞玉和乔哲圣两位生死与共的战友也笑着凑了过来,他们脱下了军帽,一左一右地站在万明远身旁,笑容中满是替兄弟高兴的骄傲。 “看镜头!大家笑一笑!一、二、三!” 伴随着街道办事处干事手中照相机“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一张记录着荣誉,家庭与战友之情的合影,被永远地定格在了相纸上。 庆祝活动的喧嚣渐渐散去后,街道办的主任连工作服都没顾得上换,亲自搬着一把高脚梯子,带着两名干事来到了万明远家所在的甲区四号院门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归队(第2/2页) 在这座充满年代感的院门上方,原本悬挂着一块字迹已然发黑的全国劳动模范之家木质牌匾。 而现在,主任踩在梯子上,用锤子和钢钉,当当当地砸入砖墙,稳稳地钉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匾。 【全国二等功臣之家】。 放眼望去,这座当年专门为国家功臣建造的家属院落里,红砖灰瓦之间,几乎每家每户的门楣上,都悬挂着一到两块类似的牌匾,有些满门忠烈的家庭甚至并排挂着三块。 微风吹过,金属牌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国家一路走来的铁血悲歌。 不过,大夏的荣誉制度也不是拿到了就一直享受待遇了。 为了防止后代躺在祖辈的功劳簿上不思进取,更为了防止荣誉腐化为阶级,帝国律法明确规定。 除了极少数挽狂澜于既倒、能够配享先烈山国家功臣墓园的功勋之外,任何普通功臣在离世三十年后,其门楣上的荣誉牌匾必须由当地军政机关按程序摘下封存。 届时,家属将不再享受任何相应的特权与津贴,国家当年分配的功臣宅邸也会被收回,等待下一次分配给新时代的英雄。 在大夏的信念里,荣誉可以作为精神图腾代代传承,但绝不允许成为滋生特权阶级、寄生国血的温床。 老子英雄儿好汉这种说法,在大夏是不存在的。 每一代人的脊梁,必须由他们自己去浴血淬炼。 …… 两天的探亲假,对于这些常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试飞员来说,短暂得就像是清晨挂在草叶上的一场幻梦。 在家中那张熟悉的木板床上安稳地睡了两个没有任何警报声惊扰的好觉,吃了几顿父母亲手包的肉馅饺子和炖得软烂的红烧肉后,离别的时间到了。 十一月四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去。 万明远、刘璞玉和乔哲圣三人,穿着毫不起眼的深色便装,提着最简单的帆布行李包,准时出现在了王都学宫区庞大的高铁站月台上。 他们检票登车,踏上了向北行驶的列车。 随着列车的加速,窗外王都繁华的街景、高耸的建筑以及色彩斑斓的秋树都在飞速向后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影。 庆功的喧嚣、父母的眼泪、邻里的赞美,都已经被他们留在了王都那些错落的街巷里。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的任务还远未结束。 那架凝结了无数人心血的深空一号原型机,在首次收集到了两万米高空的数据后,目前正安静地停在北城基地的核心机库里,接受着一群工程师们彻夜不眠的复杂型号优化和耐热外壳重铸。 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更高的高度,更恐怖的过载,以及那片尚未被人类彻底征服的,充满着无限未知的深空。 第510章 十八纳米光刻机 第510章十八纳米光刻机 【神谕纪元·三五二六年(春)】 大夏的科技树,在攀登的道路上,总会遇到一些不讲任何情面的物理难题。 半导体产业,就是撞在这堵南墙上的领域之一。 自从几十年前,大夏的电子工程师们利用紫外线在硅片上雕刻出第一批集成电路后,将晶体管做小、再做小,就成了整个大夏算力攀升的路径。 然而,当大夏的光刻工艺艰难地推进到二十八纳米节点时,原有的光源失效了。 “传统深紫外光源的波长太长了。” “光是有波长的,用粗大的刻刀,雕刻不出比刀刃还要精细的花纹。如果我们强行用现有的光源去雕刻更小的电路,光线就会发生衍射,电路边缘会直接融化在一起,导致芯片彻底报废。” 二十八纳米,就像是一条深渊,横亘在大夏计算机工业的面前。 想要跨越这条深渊,大夏必须寻找到一种波长更短,更加锋利的光刻刀。 学者们将目光投向了电磁光谱的更深处,那就是极紫外光。 其波长只有惊人的十三点五纳米。 但在自然界的大气环境中,极紫外光几乎不存在,因为它太脆弱了,哪怕是薄薄的一层空气,甚至是一个空气分子,都能瞬间将它吸收得干干净净。 “我们不仅要人为地制造出这种脆弱的光,还要让它在绝对的真空中穿梭,最后精准地打在硅片上。” 这是内阁在二十年前,批准极紫外光刻机研发计划时,立下的军令状。 这项工程的难度,被后世的史学家形容为在针尖上雕刻大夏的未来。 …… 为了获取这把锋利的光刻刀,大夏的物理学家们想出了一个疯狂的方案。 液态锡等离子体激发。 在联合实验室最深处的真空腔室内,有一套被称为滴锡发生器的装置。 “滴答……滴答……” 高纯度的熔融液态锡,被加压以每秒五万次的频率,从极微小的喷嘴中滴落。 就在这微小的液滴在真空中自由下落的瞬间。 一台大功率二氧化碳激光器,如同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精准地开火了。 第一道激光,以极低的功率击中液滴,将其拍扁成云状,以增加受力面积。紧接着的零点几微秒内,第二道主激光以数万瓦的功率,狠狠地轰击在这团锡云上! “轰!” 在真空的微观世界里,高能激光瞬间将锡气化,将其激发成温度高达几十万度的等离子体。 就在这等离子体诞生的刹那,它释放出了一束微弱却又纯粹无比的极紫外光。 每秒钟五万次的精准狙击,每秒钟五万次的等离子体爆发,才勉强凑够了能够用于曝光的光源亮度。 “产生光源只是第一步。更要命的问题,是如何控制它。” 光源组的负责人看着实验数据,满脸愁容,“euv光太脆弱了,所有的传统玻璃透镜都会吸收它。光线根本穿不透过去。” “既然无法穿透,那就只能反射。” 光学研究所接过了这根接力棒。他们放弃了传统的折射透镜,转而为这台光刻机量身打造了一套复杂的全反射镜组。 这要求反射镜的表面平整度,达到一个违背常理的境界。 “多层镀膜,硅与钼的交替叠加,这都只是基础。” 负责打磨这块镜片的光学大匠,指着那块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反光镜,“它的表面粗糙度,必须控制在二十皮米以内。” 这是什么概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十八纳米光刻机(第2/2页) “如果把这块镜子放大到我们大夏一个行省那么大。”院士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那么这块大地上最高的山峰或最深的峡谷,起伏绝对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厚度!” 这是真正的原子级平坦。 大夏的能工巧匠们,用离子束抛光技术,在无尘车间里耗费了数年光阴,才勉强磨出了几块合格的镜片。 而这,还仅仅只是光刻机数万个精密零件中的冰山一角。 为了防止光线被吸收,整个光刻过程必须在严苛的高真空环境中进行。 为了保证套刻精度,承载硅片的机械双工作台,在高速移动和刹车时,其定位误差不能超过几纳米,这相当于两列高速行驶的动车并排行驶,误差不能超过一粒米。 这项被命名为极光的超级工程,几乎抽干了大夏近二十年在材料学、流体力学、精密机械加工和光学领域的全部顶尖心血。 …… 【神谕纪元·三五二六年】 王都,大夏半导体核心制造基地。 整整二十年的试错与图纸迭代。 无数次因为碎屑污染反射镜而导致的停机清洗,无数次因为激光对焦差了微秒而导致的光源熄灭。 今天,一台犹如一座两层楼高的小型金属宫殿般的机器,静静地矗立在最高级别的超净间内。 这便是大夏第一台真正意义上实现量产突破的极紫外光刻机原型机。 操作台前,已经满头白发的光学院士,用岁数大太大而忍不住颤抖的手按下了启动键。 真空泵发出低沉的轰鸣,抽干了腔室内的最后一丝空气。 液滴发生器开始工作,激光发生器充能完毕。 “啪!啪!啪!” 虽然在真空室外听不到声音,但监视屏幕上的波形图显示,那每秒五万次的微观核爆正在稳定地产生着珍贵的极紫外光。 光束经过十几面原子级平滑的反射镜不断折叠、校正,穿过刻有复杂电路图的掩模版,最终,精准地打在了下方涂有光刻胶的硅片上。 曝光,移动,再曝光。 几个时辰后,第一批经过euv光刻机曝光、并完成后续蚀刻与封装的硅晶圆,被送到了电子显微镜下。 所有参与项目的顶尖学者,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放大的微观结构。 没有原本在深紫外光下那种边缘模糊的衍射现象。 一道道沟壑分明、排列极其规整的晶体管栅极线路,如同神明在大地上犁出的完美沟渠,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测算员拿着电子游标卡尺,在屏幕上进行着比对。 “栅极宽度,十八纳米!” “线路清晰,漏电率在完美阈值内!良品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突破了!我们彻底跨过了二十八纳米的深渊!” 整个超净间外侧的观察走廊上,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喜极而泣的欢呼声。 二十年的蛰伏,耗资三十七亿宝钞的大型系统工程。 大夏终于用这把由等离子体和全反射镜打造而成的刻刀,在硅基图纸上,刻下了一笔。 十八纳米芯片的量产,意味着大夏原本已经达到瓶颈的超级计算机,其体积可以再次缩小一半,或者算力直接翻倍。 在那个名为大夏的帝国版图上,无论是正在轨道上孤独运行的卫星,还是地下室里推演可控核聚变参数的学者,都将因为这微小的一纳米级的跨越,而获得更加强大的算力支撑,这可能就是未来突破的关键推手之一。 第511章 难忘的时刻 第511章难忘的时刻 神谕纪元·三五二六年,秋。 北城基地的风,已经开始带着一丝让人缩脖子的寒意了。 从我第一次驾驶深空一号突破两万米高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 在这一年多里,我、刘璞玉和乔哲圣三人轮番上阵,扛着不小的过载和各种突发的机械故障,完成了三万米高度的四次试飞。 这四次试飞收集到的数据,可以说是非常珍贵。 大夏航天局的工程师们根据这些数据,对原型机的冲压发动机进气道和飞控底层逻辑进行了重写,现在的飞控系统比之前的好用多了。 可以说,大气层内最危险的摸索阶段,已经被我们蹚平了一大半。 但是,人的肉体终究是有极限的。 在第四次三万米试飞结束后,基地医疗组向基地司令建议,于是我只能终止了我的后续飞行计划。 虽然我自己觉得我只是有些疲惫,但医学报告显示,长期的高强度过载已经让我的部分毛细血管和内脏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要不是抗荷服几乎每两个月就会迭代一个新的版本,医疗组负责人说我估计没办法从天上下来了。 其实我是想飞的,但是,当时的场景就像是下面这样。 “如果不想下半辈子在轮椅上度过,你现在必须立刻停飞。”医疗组的组长直接把报告摔在了我的桌子上,根本容不得我说什么。 组织上很干脆,直接给我批了一个月的强制疗养假。 就像司令说的,我现在比一架深空一号的原型机值钱多了。 放假的那天早上,我简单收拾了几件便装。 临走前,我被几个相熟的地勤兄弟和同僚堵在了宿舍门口。 他们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纸条。 “万哥,你这次可是要回王都休假,听说王都那边的供货最足。”一个小地勤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纸条塞给我,“兄弟们实在走不开,您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受累帮我们代购几部那个新出的小玩意儿?” 我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十几个名字,后缀全是一模一样的要求。 互联通讯手机,黑色,一台。 我忍不住笑了笑,把纸条揣进口袋里:“行,包在我身上。” 其实也难怪这帮兄弟们心急。 就在上个月,大夏通信研究院和电子工业局联合发布了一款全新的民用通讯设备。 它不再是以前那种重达两三斤、像块黑砖头一样的电话。 得益于大夏最近在芯片光刻技术上的新发展。 我听说现在的芯片制程已经推进到了十六纳米。 于是这台新型手机被压缩到了只有一个成年人手掌大小。 它不仅轻薄,机身正面甚至还镶嵌了一小块能够显示文字和简单彩色图像的液晶屏幕。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在基地里给家里打电话,就不用再排队去通讯室了。”地勤兄弟兴奋地说道。 当然,作为正在执行任务的主飞员,我是不需要去排队购买的。 基地为了方便我们在休假期间保持联络,前几天已经给我们三人每人配发了一部特制的军用版。 不仅防摔防水,插上军用内网卡,连话费和流量费都全免,随便用。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冰冷而精致的金属小方块,感受着科技发展给大夏带来的切实红利。 芯片的缩小,让整个帝国的电子设备都在经历着一场瘦身革命。 收音机、微型计算机、甚至是电视机,都在变得越来越轻薄,越来越轻便,基地现在已经用上厚度只有2厘米的新型高清显示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难忘的时刻(第2/2页) 带着兄弟们的代购单,锁上宿舍的门。 提着简单的行李,我坐上了前往北城高铁站的班车。 我要先回一趟王都的家里,看看父母和弟弟妹妹。 然后再转车去南方的海滨城市休养。毕竟北方的秋风已经有些冻人了,去温暖的南方对内脏的恢复更有好处。 好吧,其实我只是想去玩而已。 …… 回到王都学宫区四号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哥!” 十二岁的弟弟万明志正坐在餐桌前写着什么,听到开门声,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 自打去年我立了那个二等功,门楣上挂了牌匾后,这小子的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那种觉得成绩差给家里丢人的自卑感,在跟余心水祭司聊过几次,加上我的一番鼓励后,已经彻底消散了。 事实证明,大夏的教育体系很宽容。 既然他在算学和物理上确实不开窍,那就不强求。 “写什么呢?”我放下行李,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的文章在校刊上发表了!”万明志献宝似的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先生说我的文字很有灵气,在描写景物和情绪上很有天赋。” 我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是一篇文辞优美、甚至带着几分少年老成的小散文。 “不错啊。”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算学学不好没关系,大夏不仅需要能造飞机的院士,也需要能写出好文章的文豪。说不定你以后,还是个大作家呢。” 听到“大作家”三个字,万明志的脸微微一红,随后眼睛一亮,满含期待地看着我。 “哥,你这次休假去哪里?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他掰着手指头,“我长这么大,最远就只到过王都的郊区,还没见过南方的海呢!” 看着他那渴望的眼神,我心里微微一动。 自从我穿上这身军装,就常年在各地训练、试飞,和家人聚少离多。 大夏军规虽然森严,但在军属探亲和休假福利上向来是让所有行业都羡慕的。 “爸,妈。” 我转头看向从厨房端着菜走出来的二老,“我这次要去南方的云角城休养一个月。组织上给报销路费和食宿,你们这些年剩下的年假也攒了不少了,不如这次,咱们一家人一起去南方好好转转?” 老父亲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全国劳模奖章,又看了看我的那枚二等功勋章,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行!既然我儿子有出息了,那我就厚着老脸沾沾儿子的光!”老父亲大手一挥,“老婆子,今晚收拾行李,一会给厂子里打个电话,咱们直接休一个月年假。明天一早,让老大带着咱们全家去云角城看海!” “耶!去南方看海喽!” 妹妹万梓桐欢呼着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我真的很喜欢看这温馨的一幕。 就算是如今我已经七十岁不再年轻,就算我去过太空,我还是家属院里孩子们最喜欢的爷爷。 一生中,有几个时刻,让我到如今还是时常回想,这也是我让如今也是个小老头的弟弟代笔写出这本回忆录的原因。 第一个就是我第一次驾驶深空一号的时候,第二个,那是3533年的事情了,而且会看这本回忆录的,我觉得大家应该都知道,那就慢慢往后看吧。 至少现在我还是先去度假吧,那也是一段让人怀念的时光啊。 明天,目标云角城,全家出发。 第512章 实验室选址 第512章实验室选址 距离苏城学院正式开学还有十二天。 大年初七的早晨,这几天,为了躲避老家那些疯狂的媒体和网红,他和父母只能是一直住在酒店里。 好在老两口对于享受酒店周到的服务还是很喜欢的,特别还是免费的,江辰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今天吃过早饭,安顿好二老后,江辰独自开着车,来到了苏城学院。 他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选址。 两千万的独立实验室建设资金已经到位,星诚集团也已经派出了最专业的施工团队随时待命。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一块用来安置那些昂贵仪器的风水宝地了。 上午十点,江辰把车停在行政楼前的广场上,径直走进了刘院长的办公室。 “哎呀,江辰!你可算来了!” 刘院长看到江辰,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几天,刘院长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走路都带着风。 因为《数学学报》那边的风声已经越传越广了,不仅省教育厅的领导对他赞赏有加,就连国内那几个顶尖的c9联盟高校的副校长,在和他通电话时,语气都变得客气了许多。 要知道,就在半个月前,那位魔都某公办专科院校的校长,还经常在各种会议上拿“行政级别”来压他一头,现在呢? 听说那家伙最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可谓是让不缺钱了就好个面子的刘院长爽的不行。 不对,这马上要叫刘校长了。 而这一切的底气,都源于眼前这个年轻人。 “刘院长,新年好。”江辰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把实验室的地方定下来。早点动工,开学之后我也能尽快投入研究。” “没问题!这是头等大事!” 刘院长大手一挥,立刻叫来了学校后勤处的主任和基建科的负责人,“走,我亲自陪你去挑!看上哪栋楼,咱们就用哪栋!” “设备学校里有的,先给你调过去,没有的我这边赶紧给你订购,你回头给我列个单子。” “差啥买啥,咱们别的可能差,就是不怎么差钱,咱们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在校园里转悠起来。 苏城学院虽然面积不小,但毕竟是一所普通甚至野鸡本科高校,目前空置的大型实验室其实并不多。 后勤处主任原本想把综合实验楼的顶层腾出来给江辰,那里采光好,而且各种排风和供电管道都是现成的。 但江辰去看了之后,却摇了摇头。 “这里不行。” 江辰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几个留校的学生,“这里人太杂了,而且综合楼的安保级别不够。我接下来的研究项目,保密性要求比较高。我需要一个完全独立且闲杂人等无法靠近的地方。” 听到“保密性要求高”几个字,刘院长立刻对后勤处主任使了个眼色。 “这……独立的楼……” 后勤处主任在冬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翻看着手里的校园规划图,“咱们学校现在除了行政楼和图书馆,确实没有整栋空着的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实验室选址(第2/2页) “不过……”基建科的负责人突然开口了,“在学校老校区的西北角,靠近后山那片树林的地方,有一栋两层的小楼正在改建。” “那栋楼原本是打算用来做后勤杂物办公室和体育器材仓库的,因为那边的老教学楼马上就要翻新重建了。所以那个角落平时几乎没人去,非常偏僻。” “去看看。”江辰眼睛一亮。 十几分钟后,众人来到了校园的西北角。 这里确实够偏僻,周围被一圈茂密的香樟树和水杉包围着,只有一条铺着柏油的单行道通向这里。 可以说这地方,江辰自从来了学校都没来过这边,也就那些情侣会来,他记得李子说跟女朋友遛弯来过,风景不错,而且偏僻,没啥人。 那栋两层小楼已经完成了主体结构的翻新,外墙刷着简单的灰色防水漆,看起来真的不起眼。 “就这里了!” 江辰只看了一眼,就果断地拍了板。 “这里?”刘院长有些迟疑,“江辰啊,这可是两千万级别的实验室,放在这破角落里,会不会显得太寒酸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苏城学院亏待你呢。” “不寒酸,刚刚好。” 江辰走到小楼前,看着周围静谧的环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刘院长,科研不是做面子工程,我不需要在繁华的地方让人参观。这里足够安静,也足够隐蔽。” 他转头看向基建科的负责人:“我要把这栋楼的四周,全部装上红外对射报警器和监控探头。主大门要换成指纹和虹膜双重识别的防爆门。除了我授权的安保人员和研究员还有校长,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如果能做到这些,这栋楼,就是我在现实世界里的第一个转化基地。”江辰在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基建科负责人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刘院长已经发话了,星诚集团的施工队马上进场,咱们直接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内部的恒温恒湿系统、超净间、还有你要的那些重型设备的承重地基,保证用最顶级的材料给你做出来!” “十二天,开学前能完工吗?”江辰问道。 基建科负责人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江教授啊,基建和装修咱们加班加点十二天肯定能赶出来。但是,那些精密的实验设备和超算节点,采购和运输都需要时间。而且,装好之后为了保证环境的纯净,还得晾上十天半个月的。” “估计一开学,您可能还用不上,最快也得等到三月中旬了。” “嗯,也在情理之中。” 江辰点了点头,并没有强求。 这种级别的实验室,确实不是搭个草台班子那么简单。 先把设备的单子搞出来,到时候,设备入场,自己就可以在现实里开创造模式了。 第513章 这仪器都是搞材料的吧 第513章这仪器都是搞材料的吧 选址敲定后,刘院长心情大好,执意要请江辰去市里的一家私房菜馆吃午饭。 这家私房菜馆坐落在苏城老城区的一条幽静巷弄里,没有显眼的招牌,但院内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处处透着一股大隐隐于市的雅致。 饭桌上,没有其他人作陪,只有刘院长、张副院长和江辰三人。 席间,刘院长频频举杯,虽然江辰以还要看仪器清单为由婉拒了喝酒,只以茶代酒,但饭桌上的气氛还是其乐融融。 服务员流水般端上来的都是诸如松鼠鳜鱼、碧螺春虾仁这样考究的苏帮名菜。 江辰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一边随手将手机搁在桌面上。 他单手滑动着屏幕,在备忘录里飞快地敲打着一长串中英文交杂的实验室仪器采购名单。 坐在他身旁的刘院长原本正热情地用公筷为他布菜,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了江辰亮着的手机屏幕。 这位拥有数十年学术和行政经验的老人不由得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微微一滞。 只见江辰的备忘录上,赫然排列着一堆让他这个理科出身的人都觉得这是不是太贵了的专业仪器。 “场发射扫描电子显微镜、高分辨透射电子显微镜、x射线衍射仪、多通道电化学工作站、超高真空磁控溅射系统、管式高温气氛炉、真空电弧熔炼炉……” 刘院长越看越疑惑,眉头在不经意间微微挑起。 这是一个数学研究需要的基础设备? 这跟那些材料学与凝聚态物理交叉实验室的采购清单也不相上下了! 顺着屏幕往下看,只有在清单的最底端,才勉强能看到两台顶配双路epyc处理器的工作站以及大容量商用级固态计算矩阵这种勉强能跟数学庞大计算量扯上一点点关系的物件。 刘院长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询问江辰弄这些材料学的重型设备做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天才的脑回路,岂是我等普通人人能轻易揣测的?”刘院长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自古以来,顶尖的数学家往往也是出色的理论物理学家,而且江辰本来就对材料学有所研究。 也许江辰在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之后,正在尝试用一种全新的数学拓扑模型或者常微分方程去推导新型材料的分子结构? 想到这里,刘院长不仅没有多问半句,反而更觉得江辰深不可测。 这个学生绝对是个千年难遇的多面手,思维的广度早已超越了单一学科的限制。 只要江辰愿意留在苏城学院,别说买几个材料学的显微镜和熔炼炉,就算他要在后山建个小型粒子加速器,学校砸锅卖铁也得去市里给他批地皮! 于是,刘院长换上了一副更加和蔼的笑容,不仅对那份离谱的清单视而不见,反而主动拿起公道杯,给江辰添满了茶水:“来,江辰,尝尝这道菜,搞科研最费脑子,营养必须得跟上。” 江辰不动声色地锁上了手机屏幕。 他看着刘院长那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讨好的神态,再看看坐在对面同样满脸堆笑,不时附和的张副院长,心中甚至涌起了一种荒诞的错觉。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只想拿个本科毕业证的普通学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这仪器都是搞材料的吧(第2/2页) 那时候如果能在校园里偶然遇到高高在上的院长,估计连打个招呼都不敢。 而现在,他不仅跟院长坐在同一张高档的饭桌上,甚至这两位年过半百、桃李满天下的高校领导,在夹菜和说话时,都有意无意地在照顾他的情绪,时刻观察着他的脸色,仿佛他才是这张桌子上的主导者,是左右这所高校未来命运的核心。 “天才的光环,还真是最大的硬通货啊。” 江辰在心里暗自感叹。 吃过午饭,阳光正好。 刘院长与张副院长一路将江辰簇拥着送到了餐厅门口。 临上车前,刘院长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真皮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带有暗纹压花的小牛皮盒子,双手递给了江辰。 “江辰啊,这是之前在合同里承诺过的那套房子。” 刘院长拍了拍盒子,语气中透着满满的诚意,“在苏城市中心,星诚集团旗下最高档的一个楼盘。” “两百四十平的大平层,精装修,可以直接拎包入住。要是住酒店觉得不方便,随时可以带父母搬进去。钥匙和门禁卡都在里面了,房产证的手续这两天会有专人联系你去办。” 江辰没有客气,只是接过了那个装有钥匙的沉甸甸的盒子。 “谢谢刘院长,让学校破费了。” “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干,苏城学院以后可就指望你来扛大旗了!”刘院长满脸红光地挥了挥手,目送江辰离开。 江辰坐进那辆属于自己的车里,将那个装有大平层钥匙的盒子随意地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启动引擎,车辆平稳地驶入苏城繁华的车流中。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建筑与熙熙攘攘的人群,江辰开始思考下一步的问题。 资金、实验室、住房、甚至是不可估量的名望。 他利用大夏文明反哺现实世界的第一步,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开始。 但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大夏马上就要迎来新的文明质变,游戏面板的升级预感在他脑海中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必须尽快为接下来的神降准备更加充足的现实资金了。 要想将大夏未来那些惊世骇俗的技术或物品稳妥地映射到现实中来,或者在游戏里继续使用高昂的系统加速干预,没有海量的金钱支撑是万万行不通的。 他盘算了一下,目前的资金缺口其实并不算太大。 但他不想浪费时间去走那些繁琐且充满利益拉扯的常规商业变现流程。 比起开公司慢慢赚钱,直接从现有的学术系统里跟校长要,无疑是最快的方式。 “既然已经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引起了这么大的关注,那也该趁热打铁,拿出更多的成果了。” 江辰将车开到一处僻静的街道,在路边停下,熄灭了引擎。 “比如……哥德巴赫猜想。” 如果是为了继续攻克哥德巴赫猜想,以此为由头,先跟学校要个一百多万的专项启动资金,以刘院长现在对他的重视和纵容程度,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对方还会怕给得少了,影响了他的研究进度,巴不得多塞一点钱给他。 第514章 访谈节目采访 第514章访谈节目采访 回到酒店,推开酒店套房的门,江辰刚在沙发上坐下,甚至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倒杯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归属地为京城的座机号码。 江辰眉头微挑,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请问是江辰江教授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字正腔圆的女声。 “我是江辰,不过教授这个称呼还不敢当,叫我江辰就好。请问您是哪位?”江辰平稳地回复道。 “江先生您好,我是央视《面对面》新闻频道的专访记者。关于您在《数学学报》上发表的轰动世界的论文,我们非常希望能对您进行一次独家专访。” 记者的语气很诚恳而且这条件可谓是宽松的很,“考虑到您现在可能不方便回老家,我们的专访团队今天上午已经抵达了苏城。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完全看您的时间安排来定,我们随时可以配合。” 听到是央视的专访,江辰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之前屏蔽了无数地方媒体和网络营销号的电话,是因为那些采访纯粹是为了蹭流量,除了惹一身骚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但央视不同。 这是代表着国家喉舌的官方媒体,虽然现在短视频账号偶尔也会出现搞错,但是正儿八经的节目还是有保障的。 接受央视的专访,就等于是在全华国十四亿人的面前,给自己露露脸。 这对他未来无论是在国内学术生涯,还是推进自己的公司扩张,都有着不可估量的隐形红利。 “既然你们已经到了苏城,那就赶早不赶晚吧。” 江辰稍微思索了一下,便干脆地答应了下来,“明天下午两点,地点就定在苏城学院的行政楼会议室吧。我提前跟校方打个招呼。” “好的江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配合,我们明天下午准时拜访!”听到江辰答应得如此痛快,电话那头的记者也显得十分高兴。 挂断电话,江辰看了看时间,转头对着刚从里间走出来的父母说道:“爸,妈,走吧。趁着下午有空,咱们去看看学校给分的那套新房子。” “哎,好嘞!”老两口一听去看新房,顿时来了精神,赶紧换上外套。 一家三口从地库开上车,直奔苏城市中心附近的那处高档住宅区。 坐在车的后排,江辰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里苏城学院刘院长的头像。 既然房子都已经到位,那神降的启动资金也必须立刻跟上了。 江辰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刘院长,我昨天在我们饭后,对哥德巴赫猜想的推导思路上有了些关键性的新进展。需要建立一些基础的运算模型,想从学校批给我的科研资金里,先支取一百五十万作为前期的筹备费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访谈节目采访(第2/2页)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屏幕顶端就显示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紧接着,刘院长的回复直接弹了出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悦:“没问题!!江教授您尽管放手去做!明天一早财务上班,一百五十万立刻打到您的个人账户上!如果不够您随时开口!” 看着刘院长这爽快的回复,江辰收起了手机。 有了这笔钱打底,明天启动一梦百年的费用就彻底有了着落。 …… 不多时,出租车停在了一个绿化漂亮,安保森严的高档小区大门前。 江辰拿出刘院长给的那张烫金门禁卡,在保安恭敬的目光中,带着父母走进了小区。 来到学校分配的那栋楼下,刷卡进入大堂,乘坐电梯直达八楼。 “叮——”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独立的入户玄关。 “一梯一户啊,这私密性确实没得说。”江辰点了点头,拿出钥匙拧开了厚重的防盗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宽敞明亮的客厅和巨大的落地窗直接将午后的阳光全部揽入怀中。 房子的面积足有二百六七十平,江辰才知道,原来公摊面积也不一定会让房子变小,说不定还能变大呢。 整个房子的装修风格是非常现代的极简高级灰。 大理石的地面、隐藏式的灯带、高档的皮质沙发,虽然少了一些像李知朴老师家里那种满墙油画的艺术气息,但却透着一种干净利落的高级感。 不仅是硬装,连电视、冰箱甚至床上的四件套,学校后勤处都已经提前布置得妥妥当当,真正做到了拎包入住。 “哎哟……这房子,这得多少钱啊……” 老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摸着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惊叹得合不拢嘴,“这可比咱们县城那套老房子气派太多了!” 老爸则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犹如公园般的小区绿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儿子,你这一年……真像是突然开窍了,脱胎换骨了一样。” 老爸转过身,看着站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的江辰,声音里满是骄傲和一种不知如何形容的释然。 “以前我和你妈总担心你毕业了找不到好工作,现在看来,我们是真的不用为你操心了。你出息了,比你爸强太多了。” “爸爸为你骄傲,不管怎么样,爸妈支持你,你啊,就放心家里,去做出一番大事业来吧。” 江辰看着二老又开心又感慨的样子,点了点头。 “爸,妈。以后这就是咱们在苏城的家了。”江辰笑着揽住父母的肩膀,“等明天我接受完一个采访,明天晚上你们直接搬过来住!” 第515章 自己办个期刊? 第515章自己办个期刊? 陪父母在新房里待到了傍晚,三人在外面吃过晚饭后回到了酒店。 夜深人静,父母已经沉沉睡去。 江辰独自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只开了一盏台灯。 他手里熟练地转着一根圆珠笔,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江辰点开日志。 在这段现实世界里的忙碌期内,大夏的学者们显然并没有停下探索真理的脚步。 江辰手指轻轻滑动,将日志筛选条件设定为数学。 很快,几十条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词条接连弹了出来。 【神谕3499年,大夏科学院数学院士在推导微积分流形变换时,意外补全了黎曼几何在高维空间下的某种拓扑结构模型……】 【神谕3501年,算学天才利用最新迭代的差分机,梳理出了涵盖复分析领域的一套全新群论算法,极大地简化了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求解过程……】 【神谕3511年,大夏数学界联合发布《数理统合纲要》,初步确立了代数数论与几何之间的隐射关联……】 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词条,江辰不由得暗自咂舌。 他随手拿过桌上的便签纸,将这几项核心的突破简单地梳理,誊写下来。 仅仅是随便整理出的这份大夏最新数学进展的大纲,放在现实世界里,就足以在整个国际数学界引发一场不小的地震。 这上面的每一个单独的词条,只要稍微润色一下,补充上具体的演算步骤,都绝对是一篇能直接登上四大顶级数学神刊的重量级论文。 如果把它们打包在一起,甚至已经完全可以毫无压力地撑起一整期高质量的专业学术期刊了。 “大夏的这帮学者,脑子转得是越来越快了。”江辰看着纸上那些精妙的数学构想,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不过,江辰看着这份沉甸甸的论文大礼包,最终还是无奈地将其折叠起来,随手夹进了一旁的笔记本里。 东西绝对是好东西,但这整理以及转换成现实世界能够理解的数学语言的过程,比较消耗心神。 而目前,江辰最缺的就是时间,他根本没空去仔细处理这些惊世骇俗的理论。 比起这些零碎的基础理论突破,江辰脑子里开始盘算起下一步计划。 “等一梦百年结束,从大夏回来,那套完整的哥德巴赫猜想证明过程,肯定要找个地方发表。” 江辰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继续投给《数学学报》?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途径,一旦收到这篇足以载入史册的稿件,查理和霍克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但江辰心里其实隐隐有一个更具野心的想法。 “一直往国外的期刊上投稿,终究是把学术的话语权交在别人手里。如果我以后不断地从大夏搬运出那些惊世骇俗的科技理论、颠覆性的材料学数据,是不是该考虑……自己搞一个顶级的学术期刊出来?” 凭借他现在作为孪生素数猜想证明者的身份,以及未来拿出来的哥德巴赫猜想证明,绝对有资格撑起一本全新期刊的排面。 一旦这本期刊的权威性建立起来,以后大夏的黑科技发表,就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免去了被国外审查和卡脖子的风险。 “不过,创办期刊需要繁琐的各种审批,还要拉拢国际上的编委,太麻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自己办个期刊?(第2/2页) 江辰摇了摇头,暂且将这个不太成熟的念头压了下去,“现在想这些还太早,等这次从大夏回来,看看大夏的科技发展攀升到了什么高度,再做决断也不迟。” 他拿过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下了明天的行程安排。 下午,赴约央视专访。 傍晚,送父母去新房子安顿下来,自己则留在酒店。 明天夜里。 当一切现实的琐事都处理妥当,一百五十万的资金也躺在账户里随时待命。 那就万事俱备了。 江辰抬起头,目光透过酒店宽大的落地窗,看向深邃的夜空。 “一梦百年。” 不知道这百年的时间大夏会不会再给我什么惊喜。 …… 第二天上午。 江辰吃过早饭后,帮着父母把酒店的行李打包,叫了辆专车,将老两口稳稳妥妥地送到了刚分下来的大平层新房里。 看着父母在新房子里喜笑颜开地规划着该添置些什么小物件,江辰也彻底放下了心。 刚从新小区里走出来,江辰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一看,是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提示:【您尾号为1123的储蓄卡账户,于2月4日收入人民币1,500,000.00元。】 “刘院长这办事效率,确实没得说。有了这一百五十万的一梦百年资金,今晚的神降算是彻底稳了。”江辰满意地收起手机,在路边拦了辆车,直奔苏城学院。 …… 此时的苏城学院行政楼内,可谓是喜气洋洋。 得知央视专访团队要来,整个行政楼从上到下都经历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但当江辰踏入大楼的那一刻,他感觉到,相比于即将到来的央视记者,自己才是这栋楼里真正的c位。 “江教授来了!快快,里面请!” 刘院长亲自带着几位系主任迎了上来,那热情的态度简直要把江辰捧在手心里。 江辰被簇拥着来到了行政楼面积最大,采光最好的一间会议室。 一进门,江辰就忍不住在心里乐了。 只见原本空旷的会议室尽头,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采访区。 最绝的是,在江辰即将落座的那张单人沙发正上方,挂着一块擦得锃亮的木质牌匾。 上面用烫金大字写着苏城学院的校训,而在校训的旁边,更是心机地露出了苏城学院四个大字的logo。 “刘院长,您这背景布置得……挺别致啊。”江辰指着那块牌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刘院长老脸微微一红,搓了搓手掩饰尴尬:“咳咳,那个……江教授既然代表咱们学校接受采访,这背景总得有点咱们学院的文化底蕴嘛。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挺好的。” 江辰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他心里很清楚刘院长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想借着央视的镜头,给苏城学院打个史无前例的免费广告。 江辰甚至觉得这挺有趣。 如果未来因为自己,这所名不见经传的三本民办学院,其招生分数线一路上升,甚至超过那些老牌的211、985高校,那倒也是现实世界里的一大奇观。 第516章 爱发表点时事评论 第516章爱发表点时事评论 下午两点,央视《面对面》的专访团队准时抵达。 领头的是一位气质干练的知名女记者。 双方寒暄过后,记者非常专业地拿出了采访提纲,与江辰进行着前期的沟通对稿。 沟通十分顺利,记者发现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不仅没有丝毫初次面对镜头的局促,反而有着一种令她都感到有些压迫感的沉稳。 那是当然的。 江辰在大夏可是被几十亿人日夜叩拜,一句话就能决定帝国走向的神明。 区区几个摄像机镜头,在他眼里连几根烧火棍都不如。 “各部门就位,灯光ok,收音ok。三、二、一,开始!” 随着编导的倒计时,正式采访开始了。 前几个问题中规中矩,主要围绕着江辰证明孪生素数猜想时的心路历程,以及那套高维解析模型的灵感来源。 江辰对答如流,与记者一问一答,气氛十分融洽,可谓是宾主尽欢。 直到采访进行到中后段,记者抛出了一个具有普遍教育意义的问题: “江辰同学,作为一名在基础数学领域取得世界级突破的天才,您对于现在正在学习数学的广大青少年们,有什么好的建议或者寄语吗?” 按照常规的剧本,这时候受访者一般会说一些“努力拼搏、坚持不懈、多做题”之类的励志鸡汤。 但江辰并没有。 他看着镜头,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非常光棍的说道。 “其实大家在学校里用的教材,都是经过无数次简化和修饰的入门知识。但如果说到真正的数学研究,我不得不说一个残酷的现实,这是一门非常依赖天赋的学科。” “我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足够的天赋,是没办法在这个领域走到最前沿的。” 江辰顿了顿,抛出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有句老话说得好,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灵感。” “但很多人不知道这句话的后半句是,如果没有那百分之一的灵感,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其实是毫无意义的。” 听到这番话,对面的女记者愣了一下。 这段发言对于一档面向全国观众的官方访谈节目来说,显然有些过于反传统鸡汤了。 好在江辰适时地往回找补了一下:“当然,每个人的天赋点是不同的。是金子总会发光,有人擅长逻辑,有人擅长艺术,我们只是需要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平台而已。” 记者刚松了一口气,准备顺坡下驴。 结果江辰的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大的雷:“另外,我觉得无论是哪个行业,想要保持创造力,充足的休息时间是必不可少的。高强度的压榨只会摧毁灵感的诞生。” 江辰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不瞒您说,在取得这些成果之前,我的人生最高梦想,其实就是想毕业后,能找一家严格遵守国家劳动法,绝对不强迫员工加班,或者必须自愿加班的公司,安安稳稳地上个班而已。” “嘶——” 此言一出。 不仅是对面的记者,就连站在镜头外围观的刘院长,学校干事以及央视的摄制组成员们,都肉眼可见地有些震惊,表情变得可谓是精彩至极。 大家心里都在问:这特么能播吗?! 在这个全社会都在宣扬狼性文化和内卷的时代,这位新晋的知名天才,竟然在央视的镜头前公然拿劳动法出来鞭尸那些压榨员工的企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爱发表点时事评论(第2/2页) 未免太敢说了吧! 江辰根本没有停顿,丝滑地继续输出着自己的观点:“有时候,灵光一闪真的不一定是在办公桌前拼命熬夜得来的。我认识一个人,他甚至是在看电影的时候,突然就解开了一个复杂的难题。” 当然,他说的那个人就是贾子平。 对面的记者此时已经感觉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了。 她赶紧生硬地切断了这个话题,试图将采访强行拉回安全的日常生活轨道:“看……看来江同学平时的生活还是很丰富多彩的。那您平时除了数学,还有什么爱好吗?” 记者试图引导,但她很快绝望地发现。 眼前这位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学者,似乎对某些时事和社会现象有着强烈的表达欲。 在接下来的闲聊中,江辰时不时地就会蹦出一两句非常犀利且站在普通劳动人民视角的社会点评。 最让记者抓狂的是,江辰的语言逻辑严密,那些尖锐的观点与他的学术心路历程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这就导致如果在后期剪辑时强行把这些话剪掉,整个访谈的上下文就会变得突兀和不连贯。 “这家伙……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记者看着江辰那双深邃且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睛,心中猛地反应了过来。 江辰当然是故意的。 大夏的科技马上就要迎来井喷,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站在现实世界的权力与科技的交汇点上。 如果未来有一天,当危机降临,他需要整合全球的资源、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地球联盟来集中力量办大事时。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基本盘! 此时不借着央视的平台,为广大的普通劳动者、为千千万万的打工人发声,更待何时? 只有在最底层的人民心中树立起一个懂我们、替我们说话的光辉形象,他未来的那些惊世骇俗的动作,才能得到最坚实的拥护。 他要用一种新的姿态,去打破传统科学家那种高高在上,只会埋头苦干的刻板印象。 整整一个半小时的采访,在记者费尽心力的掌控中,终于宣告结束。 “感……感谢江教授接受我们的专访。” 摄像机一关,女记者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她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辛苦了,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学校餐厅已经准备好了。”江辰微笑着客套道。 “不了不了!实在抱歉,江教授。” 女记者连连摆手,一边指挥着摄制组飞快地收拾设备,一边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台里催得紧,我们还得赶紧赶回京城,把片子交上去给总编审阅。大家……大家都很期待您的这期节目!我们就先撤了!” 看着央视团队那如同逃难般匆匆离去的背影,江辰站在会议室里,心中有些感慨。 现在,现实世界的戏台已经搭好,甚至连前期的舆论造势都已经埋下了伏笔。 万事俱备。 江辰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对在场的人道别之后。 他转过身,大步向着行政楼外走去。 今夜,他将在酒店的大床上。 去赴那场,跨越维度的百年之约。 第517章 航天局的会议 第517章航天局的会议 京城,华国航空航天局总部,第一会议室。 刚过完年,窗外还带着北方正月的凛冽寒意。 大年初四,局里就下发了紧急通知,初六各路专家便全部就位。 到今天,关于下一代新型运载火箭及空间运输系统的论证会,已经开到第三天了。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国内航天领域的专家、院士以及各大院所的总师。 大屏幕上,展示着目前国内外运载火箭的各项参数对比,以及几个初步构想的草图。 局长常建国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保温杯,眉头微锁,听着右侧一位专家的发言。 “各位,这几天的讨论,我们对新一代运载火箭的推力需求、燃料类型以及模块化设计都有了比较清晰的预估。” 发言的是六院的副总师孙振,他敲了敲桌上的报告,“总的原则是多快好省。目前的预算卡得比较严,我们需要在现有的材料和技术基础上,做出新的突破。” “特别是可回收技术,我们要在这一方面进行重点攻关,这是降低发射成本的关键,我们不能被大众说我们是被国外的商业航天公司甩在后面。” 孙振的话音刚落,坐在斜对面的二院研究员李民强接过了话头。 “孙总师,可回收火箭的方向是对的,但在空间运输系统上,我认为航天飞机才是未来的主流趋势。” 李民强推了推眼镜,“航天飞机能够实现真正的重复使用,载荷能力强,而且带翼飞行器的机动性和返回灵活性是传统的返回舱无法比拟的。” “如果我们在这个领域发力,不仅能解决空间站人员和物资的往返问题,还能为未来的空天飞机打下技术基础。” “我不同意。”立刻有人出声反驳,是空间技术研究院的资深院士高明。 高明院士资历深厚,他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李民强说道:“航天飞机的概念并不新鲜,国外的航天飞机退役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技术难度不大,这我承认,毕竟气动外形和防热材料我们都有技术积累。但是,用处不大,而且风险更高。” “它结构复杂,维护成本居高不下,每一次发射前的检测都像是一次重新制造。在有限的预算下,我们去搞这种华而不实的项目,没有必要。” “目前的情况下,我觉得这个没有必要选择。”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赞同和反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那高院士您的意思是?”常建国局长开口问道。 “把钱花在刀刃上。”高明毫不含糊地回答,“深耕重型运载火箭,同时全力推进大型空间站的建设。” “未来的深空探测,比如登月、火星探测,都需要空间站作为中转枢纽和实验平台。先把空间站建好、建大,这才是实打实的基础,比搞个航天飞机在天上飞两圈有意义得多。” “高院士,话不能这么说。”李民强据理力争,“如果没有高效廉价的运输工具,我们建那么大的空间站,后期的运营和维护成本怎么算?航天飞机虽然前期投入大,但长远来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航天局的会议(第2/2页) “后期的运营成本能大过航天飞机的维护成本吗?”高明打断他,“安全性呢?航天飞机的逃生系统一直是个痛点,拿航天员的生命去冒险,我不赞成。” 两人的争论,也是这三天来会议上反复出现的焦点。 关于技术路线的选择,各个院所都有自己的考量和立场,毕竟这决定着未来的预算和能得到的人手。 常建国局长喝了口茶,轻轻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好了,路线之争暂且搁置。不论是搞可回收火箭,还是继续研究航天飞机,或者建设大型空间站,有一个前提我们都绕不过去。” 常建国扫视了一圈众人,“那就是材料。不管是火箭的箭体,还是航天飞机的防热瓦,亦或是空间站的特种舱段,对材料的耐高温、抗辐射、轻量化要求都是很严苛的。” “我在这方面,大家心里都有数,目前的材料如果没有新的突破,那工程设计就只能在现有的程度上进行修补。” 在座的几位材料学专家都沉默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基础材料的突破,设计再完美也受制于物理极限。 “所以,接下来的议题。”常建国话锋一转,提出了另一个核心问题,“关于这个新一代项目的总负责人,也就是谁来挂帅的问题。还有各个子系统项目组的人员构成。” 这个问题一抛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谁挂帅,往往意味着资源向哪个院所倾斜,也直接关系到技术路线的最终走向。 几个大院的总师虽然没有明说,但眼神中都流露出了各自的盘算。 “常局,这事得慎重。”孙振斟酌着开口,“这个项目体量大,牵扯到的部门太多了。总负责人不仅需要扎实的专业素养,还得有足够的威望能协调各方资源。” “是啊,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成立一个联合指挥部,几位老总师共同挂帅?”有人提议。 “联合指挥容易推诿扯皮,还得有一个最终拍板的人。”高明院士摇了摇头。 关于人选的讨论,一时间也陷入了僵局。 在这个需要新老交替又急需技术突破的节骨眼上,确实很难找到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完美人选。 常建国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清楚,今天的会议很难拿出一个明确的结论了。 技术的瓶颈、路线的分歧、人事的安排,这都是航天事业发展中不可避免会遇到的问题,这东西他都习惯了,这次开会就是照着一周来的。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常建国收起文件,“明天上午,各院所把你们的备选方案和人员推荐名单整理一份交上来,我们再进行最后的一轮商讨。散会吧。” 专家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会议室,走廊里依然回荡着低声的讨论和争辩。 第518章 大夏,我又来了 第518章大夏,我又来了 而此时,在距离燕京千里之外的苏城。 结束了在苏城学院的央视专访后,江辰谢绝了刘院长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一人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推开套房的门,房间里静悄悄的。 父母下午就已经搬去了那套新分配的大平层里。 老两口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江辰,晚上不用操心他们,让他们自己在新房子里好好熟悉熟悉环境。 没有了父母在身边,江辰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出去吃大餐的兴致,随手在手机上点了一份简单的外卖。 等外卖送到的空档,他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这一天应对媒体和校领导的疲惫。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江辰快速地吃完外卖,将垃圾打包扔到门外。 随后,他拿起那台最近卖二手反而还能挣钱的笔记本电脑,走进了卧室,反锁上了房门。 窗外,苏城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不息。 而在江辰的眼中,这现实世界的繁华,很快就将被另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的画卷所替代。 江辰盘腿坐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将笔记本电脑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背部舒服地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然后打开了《种族争霸》的游戏界面。 屏幕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 代表大夏帝国的蓝色星球在屏幕中央缓缓旋转。 在此之前,江辰已经通过后台的日志和各种数据面板,对大夏目前的发展状况进行了算是详尽的摸底。 “西北戈壁滩上的发射中心,空天飞机深空一号的原型机已经拼装完毕。” “万明远他们几个试飞员,甚至已经在三万米的高空扛着十个g的过载,把大气层内最危险的数据给带了回来。” 江辰的目光扫过这些令人热血沸腾的记录,“甚至连海城的仿星器实验室,都已经把上亿度的等离子体关在了磁笼子里整整一百二十秒!” 他很清楚,大夏的科技发展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临界点。 在经典物理学和早期的信息时代,他可以作为一个旁观者,偶尔降下一道神谕去点拨方向。 但现在,当大夏开始向着深空和核聚变这种一级文明的标志性技术发起冲锋时,那些单纯的理论推演已经不足以支撑接下来的爆发了。 他们需要的是在无数的试验和未知的宇宙环境中,去进行代表着生与死的试错。 “这半年多以来,无论是现实世界的学业、专利变现,还是游戏里大夏文明的狂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甚至有些恍如幻梦。” 江辰摸了摸屏幕边缘那金色的纹路。 他现在手里不仅有学校刚刚打过来的一百五十万科研启动资金,账户里还有之前卖汝窑专利和学校奖励留下的数百万存款。 “五百万的门票,已经足够了。” 大夏的航空航天部门已经在压抑中等待得太久了。 那艘本该载着人类冲向星空的飞船,因为他的一句不许私自载人航天的命令,一直被封存在防尘车间里。 现在,是时候解除这道封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大夏,我又来了(第2/2页) “《种族争霸》的新手指引里写得很清楚,当文明的飞行器彻底脱离母星的大气层,踏入深空的那一刻,就标志着新手保护期的正式结束。” “在这之前,我必须亲自去大夏走一遭。” 江辰在心里盘算着,“不仅仅是为了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亲自去大夏的实验室和军工厂里看一看,为现实中那个即将挂牌成立的大夏未来科技公司,进一批旁人完全无法替代的货!” 只有亲自置身于那个充满希望的时代,他才能慢慢挑选出那些既能震撼现实世界,又不会因为技术跨度太大而被切片研究的过渡型黑科技。 抬眼看了看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晚上九点整。 时间到了。 江辰不再犹豫,他移动鼠标,将光标稳稳地悬停在界面右侧那个散发神秘气息的金色图标上。 【一梦百年】。 “点击确认。支付金额:5,000,000rmb。” “叮!” 随着触摸板的清脆点击声,电脑屏幕上的大夏神眷星瞬间停止了转动。 随后,江辰开始在这个高度自定义的界面上进行操作。 在最后的外貌调节环节,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初始的素模模型,刻意将这具躯体的眉眼轮廓,调整得与他上一次神降时有那么些许的神似。 不是完全一样,但只要是有心人仔细端详,就会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威严。 随后,他敲下了回车键。 【身份锁定:大夏王都,王都学宫应届毕业生。】 【年龄设定:二十二岁。】 一个二十二岁的学宫毕业生,既有着最高学府的知识背景作为掩护,又没有繁杂的官僚职务牵绊,足以让他拥有极大的自由度去接触大夏各个领域的尖端学者。 简直是最完美的开局! 因为一百年的时间,江辰肯定是不会暴露太早的,或者说,不会在大众面前暴露的太早。 【身份已锁定。】 一道声音从江辰的脑海中响起。 【警告:神降期间,您在游戏内将体验百分之百的真实感官(包括痛觉、饥饿、疲劳等)。若在神降期间意外死亡,您的意识将被强制弹回现实,且百年期限作废。】 【请您躺平,寻找一个最舒适的姿势。神降通道将在六十秒后开启。】 【神降结束后,若身体有轻微不适或恍惚感,是正常现象,将在半小时内缓解消失。】 【倒计时:59……58……】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江辰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随后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仰面躺下,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五百万的百年异界游。” 江辰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感受着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大夏的孩子们,你们的父神……回来了。” 【3……2……1……】 【通道开启。】 【祝您,好梦。】 第519章 看看老朋友 第519章看看老朋友 【神谕纪元·三五三三年大夏王都上空】 “呼——” 强烈的气流在耳畔呼啸,冰冷的空气刮擦着皮肤。 当江辰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辽阔的蔚蓝苍穹,以及脚下那如同微缩模型般庞大无际的城市。 他此时正处于距离地面数千米的高空之中。 如果是第一次神降时面对这种毫无征兆的高空出生点,哪怕知道这是游戏,江辰估计也会手忙脚乱。 但毕竟他已经有过一次神降时在天上飞行的经验了,更何况,此时的他已经是个熟练的造物主。 感受着身体在重力作用下开始下坠,耳边的风声逐渐变成尖啸。 江辰意念微微一动,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种族争霸》面板,瞬间在视网膜前弹出。 “开启【局部物理干预】,矢量反重力场。” 随着他划拨了一笔微小的资金消耗,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他包裹。 原本下坠的身体骤然一顿,巨大的惯性被柔和地化解,随后他犹如一片失去了重量的羽毛,平稳地悬停在了云层之上。 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全新的物理躯体。 一身剪裁合体的王都学宫制式青年装,衣料的纹理细密挺括。 修长而有力的四肢里流淌着温热的血液,每一次心跳都沉稳有力。 肺部吸入高空稀薄冷空气时的那种微微刺痛感,真实地反馈到他的大脑中。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沛的力量,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块面板之间的连接,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比上一次神降的时候,感觉更强大了。” 江辰在心里暗自评估着,“或者说,是因为大夏目前的科技水平和信仰基数呈几何倍数暴增,导致我这个作为文明核心的父神,在降临时的权限以及对这方天地的感知,也变得更加像一个神了。” 他不需要再去费力地适应这具躯体,只要面板在手,他哪怕披着凡人的皮囊,依然可以在这颗星球上呼风唤雨。 江辰没有急着降落,而是负手立于云端,俯瞰着脚下星球的大夏帝国的心脏。 王都。 “真有大夏特色啊……” 看着王都的城市布局,江辰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随着大夏迈入信息时代和高度发达的工业文明,按理说,王都作为政治和经济中心,应该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才对。 但在江辰的视野中,王都的城市天际线,呈现出一种奇特却又充满了宏大宗教美感的盆地式布局。 在王都最外围的环线和新拓展的商业区,确实矗立着无数闪烁着玻璃幕墙的高楼大厦。 那是电气时代结出的果实。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车流如织,高架桥纵横交错,半空中甚至能看到几架涂着雷击木图腾的民用客机正在缓慢降低高度,准备在远处的机场降落。 繁华,喧嚣,充满了现代都市的张力。 但随着视线向城市中心推进,建筑的高度开始受到严苛的限制,呈现出阶梯状的递减。 从几十层的高楼,降到十几层的中层建筑,再到学宫区那充满古典韵味的几层小楼。 而到了王都最核心也就是大夏最高祭司院和王宫所在的中央大祭坛区。 方圆数十里内,竟然全都是平整无比,最高不超过两层的低矮平房和古色古香的四合院。 青砖黛瓦在阳光下透着岁月的沉淀。 这就导致整个王都,从天空中俯瞰下去,就像是一个用钢铁和水泥铸就的同心圆聚宝盆。 而盆地的最中心,正是那座终年缭绕着香火,供奉着雷击木图腾的大夏中央大祭坛。 “在神明面前,凡人的建筑不可高声语,不可遮挡仰望星空的视线。” 江辰立刻明白了这种城市规划背后的深意。 这些年,大夏的信仰不仅没有被科学的进步所冲淡,反而融入了文明的骨血。 估计所有拥有大型祭坛的城市,都是这种外高内低的建筑布局。 这种将赛博朋克般的现代工业,与虔诚的神权完美融合的画面,给江辰带来了巨大的视觉与心灵震撼。 欣赏完了大夏如今的繁华,江辰的目光投向了王都北郊。 那里,有一座郁郁葱葱,松柏长青的山脉,即便在工业时代的扩张中,那里也依然保持着静谧与神圣。 先烈山。 大夏帝国最神圣的英灵安息之地,大夏群星的归宿。 “既然来了,总得先去看看老朋友。” 江辰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悠长的缅怀,“算算时间。文光和方敬那两个老家伙,估计在地下都快想我想得发疯了吧。” “嗖——” 悬停在半空中的身体,在矢量力场的包裹下,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向着先烈山的方向飞去。 由于刻意的屏蔽,他的高速飞行甚至没有在天空中留下一丝音爆的云迹,犹如神明在虚空中穿行。 …… 不多时,江辰平稳地降落在了先烈山的山上。 在近些年新修整的山上,青石铺就的神道两旁,矗立着威严的石像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看看老朋友(第2/2页) 四周静谧无声,城市的喧嚣被茂密的植被隔绝,只有风吹过千年松柏林发出的阵阵松涛声。 江辰顺着记忆中的路线,缓步走在一排排整洁的墓碑间。 路过那些墓碑时,他的目光轻轻扫过上面的名字,那些在后台日志里的文字,此刻变成了一座座真实的石碑。 最终,他在两座并排而立、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左边的墓碑上,刻着:【大夏第七十四任大祭司——文光之墓】。 右边的墓碑上,刻着:【大夏第八十二代先王——方敬之墓】。 看着墓碑上那两个熟悉的名字,看着墓碑前摆放着的永远不会断绝的新鲜花束和水果,还有自己和二人当时在祭司院的合照,江辰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跨越了百年时光的孤独。 对于他来说,距离上次大阅兵离开,现实世界不过才过去了一个春节假期的光景。 但对于躺在地下的这两人来说,却已经是百年的沧海桑田。 “老伙计们,我回来了。” 江辰毫不顾忌自己这身挺括的青年装,直接席地而坐。 他随手拔掉了墓碑旁生出不久的一根野草,背靠在方敬那厚重的墓碑上,面对着文光的墓碑。 他像是在跟两个久违的老友在茶馆里聊天一样,语气亲切。 “一百多年没见,大夏的变化,你们在地下应该也能感受到吧?” 江辰反手拍了拍方敬冰冷的墓碑,轻笑了一声:“方敬啊方敬,你总觉得大夏一式坦克和双翼飞机就是天下无敌的利器了。你为了大阅兵,几天几夜不睡觉。” “你现在要是能睁开眼看看,你手底下的军部现在都在折腾些什么,估计能惊掉你的下巴。他们现在不仅造出了空天飞机,甚至都已经在研究怎么用核裂变的火球去炸平一个城市了。” “你当年引以为傲的那些火炮,现在早就被扔进博物馆当古董展览了。” 江辰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长辈的纵容:“你们这些打下了大夏疆域的老骨头,要是活到现在,怕是又要闲不住,吵着要去打外星人了。”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文光的墓碑。 江辰的眼神变得柔软了许多,他叹了口气,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还有你,文光。你个狡猾的老头子。” “我在系统后台看到了你的起居注。你这老小子,竟然活到了一百岁,硬生生地把你的继承人都给熬走了。听说你临走的时候,手里还抱着咱们俩在银杏树下的那张合影不撒手?” 江辰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文光墓碑上的刻字,声音逐渐低沉下来:“你写的那封遗书,我看了。你说你这一生三生有幸,万死不辞。你说你想在神国里继续给我牵马坠蹬……”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两座墓碑前盘旋了片刻,最终静静地落在江辰的脚边,仿佛是地下的英灵在给予他无声的回应。 “我这次来,是有件大事要告诉你们。” 江辰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他看着两块墓碑,语气前所未有的庄重。 “大夏的孩子们很争气,比我们当年预想的还要争气。世界各地的发射中心,空天飞机的原型机已经拼装完毕了。你们当年连想都不敢想的火箭,现在已经能把人送上天了。” “他们马上就要冲出大气层,去推开那扇通往星际时代的大门了。” “等他们飞出这颗星球的那一刻,大夏的新手保护期,就彻底结束了。宇宙的黑暗森林,将正式对我们敞开大门。” “我这次花了大价钱神降,就是为了来亲自见证这一幕,来给他们撑腰的。” 说到这里,江辰抬起头,透过松柏的枝叶,看了一眼那片湛蓝的星空。 白日里的星空虽然看不见星辰,但他知道,那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与机遇。 随后,他重新看向文光和方敬的墓碑,沉默了许久,眼神中透出一丝难掩的执念与期盼。 “其实,我挺想你们的。” 江辰的声音在寂静的陵园里回荡,带着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孤寂,“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大,科技越来越发达,大夏的人口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但我能说话的老朋友,却都变成了这漫山遍野的冰冷石头。” “当神明,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亡,自己却永远停留在二十岁的模样。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江辰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墓碑,“我不知道等大夏冲破新手期之后,这游戏系统会不会迎来大版本的升级。” “如果真的有权限升级……” 江辰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的陵寝。 “我真希望这系统能直接给我搞出个真正的神国或者英灵殿来!” “到那个时候,我非要把你们这几个老朋友,从这地底下硬生生地给拽出来不可!哪怕是重塑代码,我也要把你们带回我的身边!” “到时候,咱们在神国里,再痛痛快快地喝一场大夏的烈酒!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还敢在我面前哭鼻子!” 第520章 去科学院搞点硬货 第520章去科学院搞点硬货 对着方敬和文光发泄完内心的情绪后,江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并没有立刻下山,而是转身顺着神道,继续向着陵园的外面走去。 这先烈山上,还有太多他必须去见一面的人。 他顺着下山的小径,来到外面的墓区。 这里安葬着大夏工业革命初期的奠基者们。 江辰在一座高大的花岗岩墓碑前停下,上面刻着【罗力之墓】。 而在旁边不远处,则是【何木之墓】。 “罗力,何木。” “你们若是还在,定会觉得现在的世界不可思议吧?” “罗力啊,现在,你的徒子徒孙们早就不用蒸汽机了。他们把闪电关进了细小的晶体管里,造出了能每秒计算几万、几十万次的电子计算机。他们甚至造出了不需要燃料,只靠磁悬浮就能跑得比风还快的列车。” “还有你,何木。你临死前填满的元素周期表,还是那样,但是也不是说这些孩子们一无所成了。” “他们甚至打破了你认为原子不可分割的定论,他们在原子的深处找到了更小的粒子,并且学会了如何将原子核劈开,释放出足以毁灭天地的能量。” “你们在黑暗中摸索出的火炬,现在已经变成了照亮整个大夏的太阳。” 江辰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一座碑前放着一截铁轨模型的墓碑前。 【田乐之墓】。 江辰想起了那个提着手提箱、坐了三天两夜火车来到王都述职,满眼都是对建设大夏狂热憧憬的年轻人。 “田乐,你的梦想实现了。” 江辰对着墓碑微微一笑,“全球铁路线,早就全线贯通了。现在大夏的铁轨,不仅铺满了本土,还跨过了跨海大桥,连通了新大陆。你当年在图纸上画下的那些不可能完成的路线,如今都是大夏的经济大动脉。” “你若是能坐上现在的磁悬浮列车去一趟极北,连半天的功夫都用不上。” 江辰顺着山势向上,来到了另一片幽静的区域。 这里的墓碑大都刻着各种复杂的几何图形和数学公式。 这里是数学院的安息之地。 江辰在一大一小两座紧紧相依的墓碑前站定。 【金昊之墓】。 【贾子平之墓】。 看着这对师徒的名字,江辰的眼神中充满了由衷的敬意。 在所有的大夏先驱中,他最敬佩的就是这群纯粹的数学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去科学院搞点硬货(第2/2页) “金昊,贾子平。你们这对师徒,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但也给了我天大的惊喜。” 江辰叹了口气,“你们没有任何电子计算机的辅助,硬生生地用纸和笔,推导出了孪生素数猜想,甚至摸到了哥德巴赫猜想的半山腰。你们发明的那些拓扑工具和高维解析模型,我可是花了整整两天才在现实世界里看明白。” “我把你们的理论带到了我的世界。你们的名字虽然没有出现在那篇论文上,但在大夏的历史里,你们是真正的星辰。” 江辰伸手抚摸着贾子平墓碑上刻着的最后那行公式,轻声呢喃:“子平,你走的时候留有遗憾,觉得没能解开最后一步。” “但你放心,这些年科学院地下的那些计算机,现在还在日夜不停地顺着你铺好的阶梯往上算。你当年没有完成的计算已经被你的后来者做到了,他跟你一样也是个有趣的天才。” 拜别了近现代的功臣,江辰顺着山脊线,一直走到了先烈山的最顶峰。 这里的风最大,墓碑也最古老。 许多青石墓碑已经在三千年的风吹雨打下风化得看不清字迹了。 只能隐约辨认出上面的一些单字。 “夏”、“相”、“颉”、“芒”、“祈”、“观”、“享”…… 这里是大夏文明最初的起点,是那些在泥水里打滚、在兽皮上刻字、在洪水和猛兽中为人类争夺生存空间的初代先民。 江辰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三千多年前,那个站在祭坛上,双手高举火把,对着天空呐喊的汉子。 “大夏的老祖宗们,三千年了。” 江辰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满山的风,又像是在拥抱这三千年的厚重岁月,“从你们手里的第一把石斧,到今天的空天飞机。从结绳记事,到现在的超算芯片。大夏,已经长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你们在天上好好看着吧。” “看着你们的子孙,是如何去征服这宇宙的。” 在先烈山上盘桓了大半日,江辰才收起了所有的离愁别绪。 他转身,面向着山下那座繁华的现代王都,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而锐利。 作为父神的缅怀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他去这座帝国的最高科学殿堂里,好好进一批足以在现实世界掀起风暴的硬货了。 “走吧,去看看科学院的那帮天才学者们,又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江辰脚下一踏,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大夏科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21章 当父神来敲窗(二合一) 第521章当父神来敲窗(二合一) 大夏科学研究院,坐落于王都的西郊。 经过上百年的扩建,这里已经是变成了一片犹如城中之城般的庞大建筑群。 然而,当江辰缓缓降落在科学院的中心广场上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有些意外。 想象中那种人声鼎沸的感觉。 那种到处都是夹着图纸匆匆赶路的学者场景并没有出现。 宽阔的林荫大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年轻研究员在安静地交谈,许多大型的实验楼甚至大门紧闭,只有基础的维护人员在进出。 “怎么这么冷清?”江辰微微皱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他唤出游戏面板,调取了大夏近十年的学术人员分布日志。 片刻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赞赏。 大夏变了。 随着帝国一统全球,交通与通讯技术实现了质的飞跃。 大夏的高层和学术界早就意识到,把所有最顶尖的大脑和最危险的实验设备全部集中在王都这一个篮子里,既不安全,也不符合科学发展的客观规律。 如今的大夏,实行的是全球分布式科研体系。 海洋生物学和深海潜航器的研究中心,被整体搬迁到了东海深处的一座巨型天然岛屿上。 空气动力学和高空风洞实验室,建在了西部高原空气最稀薄的雪山之巅。 而那些危险的核物理实验和重型火箭发射基地,则分散在世界各地的荒无人烟之处。 现在的王都总院,更多的是承担着基础理论研究、数学模型推演、以及全国科研数据汇总与行政调度的中枢职能。 大夏的科研网络,已经像人体的毛细血管一样,深深扎根进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原来如此,这才是成熟文明该有的架构。”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人员不再像以前那样拥挤,他也不打算大张旗鼓地显露真身,去惊扰这些正在安静做学问的学者。 他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心念一动。 “开启【光学与声学隐蔽】。” 指令下达的瞬间,江辰的身体周围泛起了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 光线在他的体表发生了完美的折射,他整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初冬的阳光下。 同时,系统屏蔽了他脚步与地面的碰撞声,甚至连他呼吸带起的气流,都被柔和地抹平。 做完这一切,江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右上角的账户余额,等待着那种熟悉的资金扣除提示音。 一秒,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辰愣了一下。 他仔细查看了游戏面板的数据流转,这才发现,维持这种改变现实物理法则的隐身状态,确实有消耗。 但这个消耗的数值,对比起如今大夏上亿人口每天产生的庞大信仰基数和文明权重来说,简直微小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小数点后面甚至排了十几个零。 以至于系统判定这种消耗不具备提醒价值,直接默认免除了扣费提示。 “神力……几乎无限了么。” 江辰抬起手,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内心深受触动。 在冷兵器时代,他哪怕只是改变一场局部天象,都要心疼好几天的余额。 而现在,随着大夏文明整体踏入现代,他作为文明绑定的创世神,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全知全能。 他不需要再去精打细算,在这个宇宙里,只要他不做出直接毁灭星球这种违反底层逻辑的举动,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带着这种奇妙的心境,江辰像个幽灵一般,信步走进了数学院的一栋古老教学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粉笔敲击黑板的笃笃声。 江辰穿过一扇半掩的木门,走进了一间宽敞的阶梯教室。 讲台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背对着一众学生们,在黑板上书写着繁复的公式。 黑板的顶端写着几个大字:《多维空间下的量子坍缩模型初探》。 底下的座位上,只有寥寥十几名高年级博士生。 每个人都紧皱眉头,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江辰走到讲台旁,就站在老教授的身边,静静地看着那些公式。 “我们在上周的实验中观察到,当观测手段介入时,原本处于叠加态的粒子出现了确定性结果。” 老教授放下粉笔,转过身,声音沉稳,“这说明,经典物理学中那套绝对客观的规律,在微观尺度上失效了。观测者本身,成为了影响现实的一部分。” 江辰听着这番话,心中满是欣慰。 没有系统开挂,没有神明托梦。 大夏的学者们凭借着严谨的实验和推导,已经量子力学的走上正轨,开始直面这个宇宙深层的诡异与真理。 离开数学院,江辰又去了材料院的地下实验室。 在那里,他看到一台庞大的电子显微镜正在运行。 几名研究员正通过屏幕,观察着一种新型合金的晶格排列。他们在寻找能够承受更高温、更高压的新型航空材料。 整个科学院虽然人员不多,但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里稳扎稳打,没有任何浮躁的气息。 这是一种沉淀了上百年的学术定力。 江辰在科学院里逛了将近两个小时,将大夏目前的理论基础进度摸了个底。 “理论储备已经非常扎实了。” 江辰走出实验大楼,站在科学院的广场上,感受着拂面的微风,“既然来了,总得去看看大夏现在的那些奇迹工程。” 江辰悬停在云层之上,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比如,那座正在建设的周长两百公里的超级对撞机。” 哪怕是在现实世界里见多识广的江辰,如果真的让他看到后台日志里关于那座对撞机的预算和规模,估计依然会觉得一阵不可思议。 在一个周长两百公里的地下环形隧道里,铺设数以万计的超导磁体,用上万亿的国库资金去砸出几个肉眼看不见的微观粒子。 这种不计成本的疯狂事情,如果在现实世界,估计光是在议会上论证利弊,争夺预算就得吵上几十年。 但在大夏,只要科学院证明这是探寻宇宙终极真理的必经之路,这台国家机器就能毫不犹豫地集中全人类的资源,把图纸变成现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当父神来敲窗(二合一)(第2/2页) 因为父神说过,要信奉科学。 “去北边看看吧。” 江辰心念一动,矢量反重力场瞬间调整角度。 隐身状态下的他,身体化作一道流光,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在三万米的高空平流层中,向着大夏北境的方向极速飞去。 …… 与此同时。 北城以北九十公里,大夏航空航天局飞行测试基地。 八年的时间,对于大夏的科技来说,足以让一件粗糙的工业试验品完成最彻底的蜕变。 清晨的停机坪上,一架犹如黑夜幽灵般的飞行器,正静静地沐浴在朝阳之下。 它再也不是八年前那架被总工程师戏称为丑陋毛坯房的原型机了。 经过长达八年的风洞测试和无数次的技术迭代,如今的深空一号,已经展现出了带着压迫力的工业美感。 为了应对突破大气层时产生的高温,机身通体被涂抹了最新一代的三十城甲三号耐高温吸波涂层,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纯黑色,没有一丝反光。 流畅的后掠翼和隐身气动布局,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柄随时准备刺破苍穹的黑色利剑。 今天,是深空一号的第二十一次极限高空试飞。 跑道旁。 当年那三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试飞员。 万明远、刘璞玉和乔哲圣,如今都已经成为了大夏航天大队的骨干教官,各自带领着一个由年轻精英组成的试飞小组。 今天是万明远值班。 岁月在他的眼角留下了细碎的皱纹,但他的眼神却比八年前更加沉稳坚定。 他穿着一套已经经过数次改良,更加轻薄且抗压的新型高空抗荷服,提着深蓝色的飞行头盔,大步走向那架黑色的战机。 “万大队,各系统自检完毕,燃料加注完成。状态完美。”地勤组长拿着记录板,向他敬了个军礼。 “辛苦了。” 万明远回了个礼,顺着登机梯爬进了驾驶舱。 舱内的布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传统的机械仪表盘被精简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两块由大夏半导体工业最新研制的单色液晶显示屏,各项飞行数据在屏幕上清晰地跳动着。 对于这条直入云霄的试飞航线,经过这么多次的实战演练,万明远早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他熟练地拨动着头顶的几个物理开关,在屏幕上快速确认了液压和氧气参数。 “深空一号呼叫塔台。引擎点火,请求滑行起飞。”他按下喉震式通讯器,声音平静。 “塔台收到,跑道净空。深空一号,允许起飞,祝你好运。” “收到。” 万明远缓缓推下节流阀。 “轰——” 战机尾部的涡轮喷气发动机爆发出低沉的咆哮,喷吐出湛蓝色的高温尾焰。 黑色的战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机轮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随后猛地昂起机头,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清晨的空气,直冲云霄。 ……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 江辰正处于隐形的矢量力场包裹中,平稳地向着北方匀速飞行。 平流层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下来,四周是一片静谧的深蓝色。 忽然,他在视野的感知中,察觉到下方有一股强烈的动能正在撕裂空气,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向着平流层极速攀升。 江辰停下身形,微微低头。 穿过下方稀薄的云层,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架正拖着湛蓝色尾焰,以超过两马赫速度飞行的黑色战机。 它就像是一条破海而出的黑色逆戟鲸,坚定地向着引力的极限冲刺。 “深空一号?八年不见,这外观改得还挺帅的嘛。” 江辰挑了挑眉。 他记得大夏航天局这几年的工作日志,自然认出了这架代表着大夏最高航空结晶的飞行器。 看着那架正在向极限高度冲刺的战机,江辰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恶趣味。 在这个自己亲手缔造的世界里,偶尔放下神明的架子,与自己的子民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相请不如偶遇,去跟我的王牌飞行员打个招呼好了。”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 随后,他心念一动。 隐形的矢量反重力场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推力。 他没有解除隐身,而是迎着那狂暴的高空气流,开始提升自己的飞行高度和速度,向着那架黑色战机径直逼近。 在这个高度,空气已经极其稀薄。 深空一号的机舱外,气温低至零下几十度,狂风如同无形的巨锤不断敲打着机身。 万明远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仪表盘,双手稳稳地控制着操纵杆。 战机的速度已经达到了3马赫,机身蒙皮与空气剧烈摩擦。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并没有显示任何异常,但万明远作为顶尖试飞员的直觉,却让他突然感到一丝莫名的异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注视着他。 江辰的速度快极了,他轻易地追上了深空一号,将自己的矢量力场与战机的速度完美同步。 三马赫的高速下,一架喷吐着尾焰的黑色战机,和一个处于隐身状态下的人,在三万米的高空中并驾齐驱,形成了一种带着科幻感却又诡异无比的画面。 江辰悬浮在驾驶舱的左侧外围,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穿着抗荷服,戴着氧气面罩的万明远。看着这位大夏王牌飞行员专注而坚毅的侧脸,江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缓缓伸出手,解除了右手部分区域的隐形状态,露出了修长的手指。 随后,在万明远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江辰用指关节,在那块足以抵御飞鸟撞击的特制高空防爆玻璃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并不大,但在密闭的驾驶舱内,却清晰地传入了万明远的耳中。 万明远的瞳孔瞬间收缩。 在三万米的高空? 在速度超过三马赫的战机舱外? 有人在敲窗户?! 第522章 一瞬间思绪万千(三合一600 第522章一瞬间思绪万千(三合一6000字加更) 以下内容,摘自大夏功勋航天员,深空一号首批试飞大队长万明远的个人晚年自传《长空与星海》第五卷,第三节。 (注:本卷由万明远老先生口述录音,由其弟万明志代笔整理。经万老先生生前再三叮嘱,本节内容不加任何修饰,保留其口述原话。) 如果你们能耐着性子,翻阅完这本回忆录前面那十几万字枯燥的地面训练,以及我们在离心机里吐出苦水的岁月。 那么,恭喜你们。 终于写到了大家最期待,也是我被问得最多的那个部分了。 哪怕过了几十年时间,每次去大学或者科学院做报告,底下那帮年轻娃娃们最关心的,永远都不是我后来是怎么冲破大气层的,也不是我们在太空里经历了什么失重反应。 他们问得最多的一定是:“万老,您当初在三万米高空,真的亲眼看到了父神吗?” 我知道,外界对我那段经历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言。 有的说是幻觉,有的说是当时高空缺氧导致的神经错乱,甚至还有一些不负责任的野史小报,编排说我是立功心切故意加快速度的。 今天,在这里,借着我弟弟的笔,我把当时的情况一字不差地还原出来。 在开始讲述这件事情之前,我必须先做个声明。 这本回忆录的前面所有章节,都是由我的亲弟弟,也就是现在大夏作家协会的那位著名大文豪,万明志,替我代笔润色的。 他的文笔很好,能把我那些干巴巴的飞行数据,写得跌宕起伏。 但是,唯独接下来的这个章节,不一样,我是这样说的。 我说:“明志,这一段,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写。哪怕我的词汇再贫乏,哪怕我的语病再多,你也绝对、绝对不许给我更改哪怕一个标点符号!你必须保留我最原汁原味的原话。” 因为,这是我万明远这辈子,不,这是整个大夏航空史上,最值得记录和大书特书的事情之一。 它容不得半点文学上的修饰与夸张。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是神谕纪元三五三三年的夏天。 准确地说,是八月十七号,上午十点三十三分十七秒。 其实,对于具体精确到了第十七秒这件事,我个人的记忆是有些模糊和怀疑的。 具体到第十七秒还是第十八秒,说实话,我已经记不清了。 虽然飞行数据记录仪上显示的是十七秒,但那个时候,我的主观时间概念已经完全崩溃了。 在那一瞬间,人类的大脑根本无法去计算秒针的跳动。 但是,深空一号原型机上的黑匣子和飞行记录仪是这么说的。 那天,是深空一号的第二十一次极限高空试飞。 当高度计的指针平稳地跨过三万米大关,进入平流层上层时,我其实处于一种很放松的状态。 八年的技术迭代,这架黑色的战机早就不再是当年的毛坯房了。 它的飞控系统顺滑无比,冲压发动机的输出稳定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我当时甚至有闲心看了一眼舷窗外的景色。 在那个高度,天空不再是蔚蓝色的,而是一种深邃到了极点、隐隐透着无尽虚空的紫黑色。 大地在我的脚下呈现出了明显的弧度。 我是这片死寂的领域里,唯一活着的心跳。 然后,那个瞬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我发誓,在此之前,雷达上没有任何显示,飞机的各项传感器也没有发出任何防撞预警。 但我就是凭着一种顶级飞行员的直觉,或者说是某种超越了物理感官的第六感,突然察觉到在座舱外的近处,也就是那三万多米的高空中,出现了一个异常。 我突然感觉到左侧的视野里,似乎多了一个阴影。 起初,我以为是某种高空反射的光学错觉,或者是面罩上的水汽反光。 因为在三万米的高空,连鸟都不会有,更别说会有什么东西能跟一架2.5马赫的飞机并排飞行了。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向左侧那块特制的防爆加厚玻璃看去。 然后。 “笃、笃、笃。” 三声清晰的敲击声,穿透了机舱厚厚的装甲和隆隆的风声,直接砸在了我的耳膜上,也砸在了我的心脏上。 在超过三马赫的速度下,在空气稀薄得足以让血液沸腾的三万米高空。 有人,在外面,敲我的窗户。 我发誓,我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试飞,体验过十个g的过载让我血管几欲爆裂的痛苦。 但没有任何一次,能比那一瞬间的恐惧和震撼来得更加猛烈。 那是一种完全超出了人类理智和物理常识的惊悚。 我的瞳孔在瞬间缩紧,大脑陷入了长达两三秒的绝对空白。 在这本回忆录出版前,曾经有无数的心理学家和航天医学专家试图给我做过催眠,想要还原我当时的心境。 他们问我,人在几万米高空突然看到外面有个东西,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现在可以诚实地告诉所有人:第一反应不是好奇。 是恐惧。 是一种源自人类基因深处,面对完全违背物理常识和生命逻辑的未知现象时,那种足以让人瞬间头皮发紧,浑身汗毛倒竖的惊悚与恐惧! 在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宕机了。 我受过全大夏最严苛的心理抗压训练,我甚至在飞机失速螺旋时都能保持心率在一百以内,但在那个瞬间,我真的被吓到了! 于是,在极度的惊吓之下,我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应激反应。 我的手猛地一抖,原本平稳握着的操纵杆被我死死地往前一推,另一只手也不受控制地将节流阀直接推到了底! 深空一号发出了一声咆哮,燃料被以最大流量喷入燃烧室,引擎瞬间全负荷运转,飞机以一种危险的大仰角,向着更高的高空猛地窜了出去。 速度仪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2.8马赫……3.0马赫……3.5马赫! 巨大的重力加速度瞬间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的胸口。 我身上穿的那件最新型的高空抗荷服,所有的气囊在零点一秒内充气膨胀到了极限,死死地勒住我的大腿和腹部,试图将我体内的血液强行压回大脑。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我的视线开始边缘发黑,那是典型的黑视现象,大脑供血不足的警告。 我的呼吸开始被剥夺,胸腔里的肺叶仿佛被挤压成了一张薄纸。 我知道,我的内脏肯定出血了,毛细血管正在破裂。 “我完了。” 在3.5马赫的速度下,在这么恐怖的过载中陷入黑视昏迷,即便是程控弹射座椅,也绝对救不了我。 这架飞机很快就会因为姿态失控,在这片虚空中解体成一团绚烂的火球。 但在那一点点逐渐缩小的视野中心,在机舱外那片深蓝色的虚空中。 我看到了那个人影。 他没有穿着任何防护服,也没有佩戴氧气面罩。 他就穿着一件款式普通,看起来像是王都学宫学子们常穿的青年装。 在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罡风中,他的衣角甚至都没有一丝凌乱。 他悬浮在机舱外大约两三米的地方,速度竟然与我这架已经失控加速到3.5马赫的战机保持着同步。 我看到了他的脸。 年轻,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种眉眼轮廓,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与熟悉感。 在大夏,只要是上过蒙学、看过历史课本的人,都不可能认错那张脸。 那是从神降开始,就刻在每一座祭坛、每一尊雕像上的神明之姿。 父神。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微笑,对着我,轻轻地挥了挥手。 像是一个在路边偶遇了自家出息孩子的长辈,在打着一个最寻常不过的招呼。 当我在黑视的边缘,真真切切地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我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和释然。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这是我当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我对自己说。 “我肯定在刚才推下操纵杆的瞬间,就已经因为十三个g的过载,心脏破裂,死在了这架飞机的驾驶舱里。” “而现在,我所看到的这一切,是我死后的世界。” 在大夏,特别是我们这群常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试飞员的圈子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传说,只要是为了大夏的崛起而死,只要是为了探寻真理而向死而生。 那么,在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父神会亲自降临,接引那些最纯粹、最勇敢的灵魂,前往那没有痛苦,只有永恒真理的神国。 看着窗外那个微笑着向我挥手的人影。 我不再有任何的怀疑。 在整个大夏三十亿人的信仰图腾中,除了那位缔造了我们整个文明,高居于无垠星空之上的造物主,还有谁能以这种姿态,傲立于三万米的平流层之上? “大家都说得好对啊……” 在那种缺氧的幻觉中,我的嘴角甚至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容,“为父神,为大夏献出生命者,在死前,真的可以看到父神亲自来接引。” 我当时的心里,真的没有半点对人世间的留恋与恐惧。 我只是在想,我万明远这辈子,值了。 我从小在学宫区长大,我父亲是个普通工人,我太爷爷当年在黑石城挖煤,用命换来了一枚全国劳动模范的勋章。 而我,作为老万家的子孙,我把大夏的飞机开到了三万米的高空,开到了3.5马赫的速度。 我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得到了神明的注视。 我无憾也。 “不知道爷爷奶奶,还有太爷爷,在神国里有没有想他们这个乖孙?”我的思维开始飘散,甚至有些温馨地憧憬着即将到来的重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2章一瞬间思绪万千(三合一6000字加更)(第2/2页) “不知道他们看到我穿着这身帅气的航空军服去见他们,会不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就在我沉浸其中之时。 我的耳朵里,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滋……深空一号……滋……过载警报!速度异常!” “万明远!收到请回答!你的高度和速度严重超标!立刻改平!立刻改平!” “万明远!听到请回答!立刻拉起!切断冲压燃料!回答我!!!” 那是北城指挥中心塔台的呼叫。 起初,那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但很快,那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焦急。 但我当时根本无暇顾及那些声音了。 在我的主观意识里,这不过是我留在人间的肉体耳膜,在死亡前产生的最后一点肌肉神经反射罢了。 我都已经是个死人了,我还管你塔台喊什么? 我用尽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气,在脑海中,对着窗外那个微笑着的伟岸身影,虔诚地做出了我以为的,这辈子最后的祈祷。 “父神啊……” “请带走您忠诚的信徒,前往您永恒的神国吧。” “我愿化作星辰,永远侍奉在您的身边。赞美父神,赞美大夏,赞美真理……” 就在我彻底放弃了抵抗,准备迎接升华的时候。 指挥中心的呼叫声在我的耳机里却变得越发清晰。 然后。 “咚。”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 这清脆的敲击声,就像是一把锤子,砸碎了我脑海中所有关于死亡、关于神国、关于灵魂升华的幻境! 我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原本已经彻底黑掉的视野,就像是老旧的电视机被狠狠拍了一巴掌,瞬间恢复了一丝黯淡的光感。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鲜血顺着我的鼻腔和嘴角疯狂地涌出,流进了氧气面罩里,呛得我剧烈咳嗽。 我没有死! 我还活着! 我猛地转过头,再次向窗外看去。 那个穿着青年装,微笑着向我挥手的人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紫黑色的平流层外,空空荡荡,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我在缺氧状态下,产生的一场荒诞而又神圣的濒死幻觉。 就像是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凭空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他出现时那样突兀。 “万明远!你的机体结构即将达到承受极限!重复!立刻改平!” “拉起操纵杆!拉起操纵杆!!!” 耳机里指挥中心主任怒吼出声。 这一声怒吼,彻底炸醒了我。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对大夏军人职责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一切。 我猛地咬破了舌尖,剧痛让我的大脑变得清醒。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握住操纵杆,开始艰难地往回拉。 同时,右手一把将节流阀拉回了巡航状态。 “轰隆隆——” 机身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我能感觉到,深空一号在3.5马赫的极限速度下强行改变姿态,它那坚固的钛合金骨架正在承受着断裂的风险。 但是,大夏的材料学,在这一刻保住了我的命。 速度表上的指针开始缓慢地回落。 3.2马赫……2.8马赫……2.0马赫…… 过载警报虽然还在疯狂闪烁,但那种压在胸口几十吨重的压力,终于开始减轻了。 我的视力逐渐恢复了正常,虽然眼前依然有着大片的血丝。 “深空一号收到……高度已下降,机体姿态已改平” 我按下了喉部的送话器,声音嘶哑得连我自己都听不出来,“速度已脱离危险极值……姿态正在恢复……正在返航……” “收到,雷达显示轨迹正常。明远,干得好。引导你切入三号航线,准备降落。”指挥中心那边传来了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 接下来的返航过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我只记得我是凭着肌肉记忆和对这架飞机的熟悉,把它跌跌撞撞地滑翔到了北城的跑道上。 当减速伞抛出的那一刻,我彻底晕死了过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已经躺在北城基地的特护病房里了。 浑身插满了管子,周围全是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和航天局的领导。 在后来的调查报告会上。 我详细地,没有任何隐瞒地向所有人汇报了我在三万米高空看到的一切。 我告诉他们,我看到了一个人,他穿着衣服,在没有氧气的高空对我笑,他还敲了我的玻璃。 我说,我见到了父神。 但是,如你们所想。 没有一个人真的相信我。 心理专家和医学家们拿着厚厚的脑电波扫描图和生理数据,用专业且同情的口吻告诉我。 “万大队,人在承受超过十个g以上的极端过载时,大脑会瞬间出现严重的缺血和缺氧。在这种极端状态下,人类的神经系统会产生逼真、甚至是逻辑严密的幻觉。” “您是一位有着坚定信仰的大夏军人。在面临死亡威胁时,您的潜意识自动提取了您内心深处最强大的心理锚点,也就是对父神的信仰,从而构建出了这场幻觉,来缓解您面对死亡的恐惧。” “这是一场典型的由物理压力引发的高空缺氧性濒死幻觉。” 听着这些专家的结论,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去争吵。 因为从科学和理性的角度来看,他们的解释完美无缺。 如果换作是我坐在下面,听一个飞行员说他在三万米高空看到了一个人在天上飞,我大概率也会觉得这家伙脑子出了问题。 大夏是一个在父神指导下崇尚格物致知的文明。 在没有录像、没有雷达信号、没有任何物理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我看到了”这四个字,在严谨的科学报告面前,苍白得像一张废纸。 祭司院的祭司们倒是很有兴趣愿意与我交流。 为了这件事,我整个人魂不守舍了很久。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 是不是我在常年的高压试飞中,精神已经出现了某种裂痕? 基地出于安全考虑,直接给我下了停飞三个月的死命令。 在那被停飞的三个月里,我回到了王都。 我每天哪里都不去,就待在何木街道的祭司院里。 我跟着我的好朋友余心水祭司,每天按时礼拜、清扫祭坛、研读那些古老的神谕手卷。 我试图在经文的字里行间,去寻找那个在三万米高空对我微笑的身影的证据,试图去平复我那颗因为见到神迹而剧烈震荡的心。 直到三个月后,通过了心理医学组的严苛的评估,我才被允许重新穿上抗荷服,复飞。 至于那天高空的真相,被作为一份普通的飞行员心理应激反应案例,封存在了航天局的档案室里。 我就这样,带着这个所有人都认为是幻觉的秘密,继续驾驶着深空一号,继续向着更高的高度冲锋。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直到神谕纪元三五五一年。 直到我们大夏的战舰,真正驶入了那片浩瀚的星空。 直到那个我魂牵梦萦,被所有人断定为我脑神经短路的伟大存在,真真切切再次降临在我们面前时。 这个困扰了我半辈子的所谓幻觉,才从父神的口中,被轻描淡写地给证实了出来。 那天,父神看着我,笑着说了一句:“当年在三万米高空,我敲了这小子的窗户,这小子吓得直接推了满油门,差点没把我的矢量力场给甩开。那次,他表现得还算不错。” 直到那一刻。 我这个已经满头白发的人,才终于像个孩子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泣不成声。 我终于可以挺直腰板,指着当年那些给我看脑电波的专家大声反驳。 老子没疯! 老子当年就是见到了父神! 当然了,这是后话。 回到我写下这段文字的初衷。 也许有人会问我,万老,从你看到人影,到你加速、黑视、祈祷、最后被敲玻璃惊醒。 听起来这么复杂、这么漫长的一段心路历程,在3.5马赫的速度下,其实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就只有几十秒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你的脑子里真的能想那么多东西吗? 你是不是为了写回忆录,故意夸大了当时的思想活动? 对于这种质疑。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在生死边缘徘徊过,从死亡的深渊里爬回来的人,是可以理解我当时那种一瞬间万念俱灰,又一瞬间思绪万千的状态的。 在死神挥下镰刀的那零点零一秒,人类灵魂的运转速度,是可以超越光速的。 好了。 关于我个人这段“见父神”的传奇经历,我就讲述到这里。 如果后世的年轻人还想了解更多关于当年那场事件的玄乎细节和后续的神学论证,大家可以自己登录大夏祭司院的内网官网,去翻阅那些解密的详细记录,那里有着比我这本回忆录更加详细的记录。 现在,老头子我该把思绪收回来了。 把关于幻觉和对父神的震撼暂时放到一边。 在接下来的篇章里,我这本回忆录,将不再局限于大气层内的摸爬滚打。 因为,大夏的羽翼已经丰满。 接下来我要给你们讲的,是我们这群不信邪的大夏飞行员,是如何驾驶着那些喷吐空天飞机,去敲开那扇太空大门,去直面那些隐藏在宇宙深处的未知恐惧的。 深呼吸吧,大夏的孩子们。 真正的星辰大海,马上就要来了。 第523章 巨构(二合一) 第523章巨构(二合一) 三万米的高空,气流如刀。 江辰处于隐身状态下,悬浮在深空一号战机的左侧。 看着驾驶舱里万明远那瞬间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以及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庞,江辰敲击玻璃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好像开得有些不太合时宜。 “呃……” 江辰摸了摸下巴,“我草率了。” 他突然想起了在现实世界里,自己小时候在网上看过的一个著名的都市传说。 传说某位宇航员在独自留守空间站绕地飞行时,突然听到舱外传来清晰的“咚咚”敲门声。 那个故事曾经是江辰童年时期的几大科幻阴影之一,每每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 “在几万米的高空,周围什么都没有,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窗户……确实挺惊悚的,这妥妥的是太空恐怖片的开局啊。” 江辰在心里嘀咕着,“不行,大夏培养一个这种级别的王牌试飞员可是要砸海量资源的,别让他以为见鬼了,再给人家留下什么心理创伤。” 为了安抚自己这位受惊的王牌飞行员,江辰做出了一个他自认为体贴的决定。 他在系统面板上轻轻一点,解除了物理干预中的光学隐身模块。 下一秒,江辰那穿着一身笔挺的大夏学宫青年装、身姿修长的凡人躯体,毫无保留地显现在了三万米的紫黑色苍穹之中。 他转过头,看着座舱里死死盯着他的万明远,露出了一个温和地带着几分长辈般慈祥的微笑,然后抬起手,对着万明远轻轻地挥了挥。 江辰当时的心理活动简单极了:“你看,我不是鬼,也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外星触手怪。我是个人,长得还挺帅的。别怕,我就是路过跟你打个招呼。” 然而,他显然严重低估了这一幕在物理学和生物学上,给万明远带来的心理打击。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这个温度接近零下六十度,空气稀薄到连火柴都划不着,飞行速度接近三马赫的死亡禁区里。 一个没穿宇航服、没戴氧气面罩、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被狂风吹乱的活人,正对着你笑眯眯地挥手。 这特么不仅没有起到任何安抚的作用,这简直比刚才看不见人只听见敲门声,要惊悚一万倍好吗!!! 江辰那慈祥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驾驶舱里的万明远,浑身猛地一哆嗦,那只握着操纵杆的手犹如触电般抽搐了一下,手掌死死地压在了油门节流阀上,并且将其推到了最底端! “轰——” 深空一号尾部的冲压发动机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尾焰转为炽白色。 飞机的速度在短短几秒钟内,从2.7马赫增至3.5马赫。 伴随着气流激荡,深空一号迅速从江辰眼前加速飞离,瞬间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 “卧槽?!什么情况?!” 江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赶紧在面板上将矢量反重力场的推力拉满,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急吼吼地向前追了上去。 当他再次与深空一号并排飞行时,江辰透过玻璃,看清了驾驶舱里的状况。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深空一号的机身正在剧烈地颤抖。 而坐在驾驶舱里的万明远,此时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七窍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丝。 屏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疯狂地闪烁着红光,提示着眼前的这个飞行员,正在承受着超过十二个g的恐怖过载,马上就要陷入危险的重度黑视昏迷中。 他甚至看到万明远的嘴角正扯出一个仿佛看到了极乐世界般的笑容。 “坏了坏了坏了!” 江辰这下是真的慌了,“这小子以为自己死了,这是在做临终祈祷啊!这特么要是真死在这儿,大夏航天局的那个少将估计得哭死!” “醒醒!别睡!你还没死呢!” 江辰心急如焚,也顾不上什么优雅和神明威仪了。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用上了几分力气,在这层钛硅合金玻璃上敲了一下。 “咚!” 这一声闷响,犹如黄钟大吕,在万明远的耳畔炸开。 敲完之后,江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在系统面板上重新开启了光学隐身。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这具实体在这种环境下出现,对凡人的理智就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开启隐身后的江辰,紧张地注视着舱内的动静。 好在,那重重的一敲,终于把万明远从那种危险的濒死中给砸醒了。 看着万明远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大口喘息着,并用尽全身力气拉起操纵杆,切断了冲压发动机的燃料。 深空一号的速度开始艰难地回落,机身姿态重新恢复平稳。 江辰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这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呼……吓死老子了。” 江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架开始缓缓掉头、准备返航的深空一号,“不玩了不玩了,以后绝对不能再跟这帮子民们开这种玩笑了。真神降临,他们是真承受不住啊。” 确认了万明远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并且正在塔台的引导下安全返航后。 他转过身,矢量反重力场输出推力,带着他向大夏正北方的荒原飞去。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大夏那项耗资巨大的工程。 周长两百公里的超级高能粒子对撞机。 …… 在隐形状态下,江辰以超越音速的速度飞行了约莫半个小时。 随着纬度的不断升高,下方的地貌逐渐从繁华的城市群,变成了辽阔平坦,人烟稀少的北方大平原。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江辰在地图上核对了一下坐标,随后开始缓慢地降低高度。 两万米……一万米……五千米…… 当他穿透那层厚厚的云海,悬停在距离地面大约一千米左右的低空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巨构(二合一)(第2/2页) 眼前出现的一幕,让这位已经在游戏里见惯了各种大场面,在现实世界里也算见多识广的造物主,还是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这特么也太夸张了吧……” 江辰微微张着嘴,目光所及之处,他的视网膜甚至无法在第一时间内,将这个庞然大物完整地收进视野的边界里。 如果说大夏的城市是一片片森林,那么出现在他脚下的这个工程,就是神明在大地上刻下的一枚完美的几何指环。 从一千米的高空俯瞰下去。 整个工地,呈现出一个直径达到了惊人的六十多公里的完美正圆形。 这是一个周长两百公里的闭环! 在这个巨大圆环的轨迹上,大地被暴力的手段撕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宽阔壕沟。 无数台重型盾构机和挖掘机,正在这条壕沟的底部日夜不停,一点一点地将大夏的物理圣殿向着地底深处推进。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目前为止,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里,见到过的宏大的单体巨构建筑了。” 江辰喃喃自语,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细节。 为了支撑这个周长两百公里的庞然大物那恐怖的物资吞吐量,大夏铁道部竟然在这个巨大圆环的内部,沿着圆弧的走向,铺设了一条专用的双轨高频重载铁路!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老式铁路,这是大夏最新研发的电力驱动高铁货运线! 在江辰的视野中,一列列满载着特种水泥,超导磁体线圈和液氦冷却罐的银色重载列车,正犹如血管里奔腾的红细胞一样,在这个两百公里的圆环内穿梭。 “绝了……真的绝了。” 江辰忍不住拍案叫绝,“因为周长太大、物资分布点太多,传统的卡车运输效率太低。大夏直接在工地内部修了一条高铁站!距离短、速度快,这种不计成本的大基建属性,简直把工业效率发挥到了极致!” 更让江辰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个巨大圆环的西北角,矗立着一片高耸入云的冷却塔和密集的厂房。 那是几座大型的坑口火力发电站! 看那吞吐着浓烟的烟囱数量和规模,这几座发电站的装机容量,甚至足以支撑大夏南部的一个中型行省。 但现在,它们拔地而起,不为任何民生供电,它们存在的唯一使命,就是为了将来这台对撞机启动时,向那两百公里的超导线圈里,灌注那足以模拟宇宙大爆炸初期能量的电流! “巨构……” 江辰悬停在半空中,注视着脚下这片热火朝天的大地,脑海中蹦出了现实世界科幻圈子里迷人的一个词汇。 在现实世界的科幻小说和概念图里,人们无数次地幻想过戴森球、行星发动机、轨道圆环这种令人血脉偾张的宏大建筑。 那种将极简的几何图形无限放大,用冰冷的钢铁和混凝土去对抗宇宙尺度的暴力美学,足以让任何一个碳基生物感到本能的战栗与崇拜。 但江辰很清楚,在现实世界里,这种在地表建造周长两百公里环形设施的计划,是不可能实现的。 不是技术达不到,而是现实世界的社会成本太高了。 两百公里的周长,沿途会穿过多少个村庄、农田、甚至地下水脉? 在现实中,光是征地的赔偿款、无数个利益集团的扯皮、环保组织的抗议、甚至周边居民对辐射的恐慌,就足以把任何一个国家的议会吵翻天,把项目的预算拖入深渊。 而在大夏,没有扯皮,没有抗议。 当那份几十名物理学院士联名签署的文件送到勤政殿,当夏王和大祭司在上面盖下大印的那一刻。 三十亿大夏子民的意志便被统合。 前方有山? 炸平它! 前方有地下水? 改道它! 需要十亿宝钞起始资金? 国库直接全额拨付! 这是独属于大夏这种高度集权的科技乌托邦的浪漫。 一种为了追寻父神所选择的宇宙真理而将整个星球的资源随意揉捏的工业暴力美学。 江辰就这样悬停在千米的高空,静静地俯瞰着。 耳边是下方隐隐传来的机械轰鸣声,眼中是无数蚂蚁般大小的工人和车辆在有条不紊地忙碌。 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 其实,如果时间允许,江辰觉得自己能在这里悬浮着看上一整天。 这就好比现实世界里,很多男人小时候甚至长大了,都喜欢蹲在马路边看挖掘机挖土一样。 那种看着庞然大物在轰鸣声中改变地形的原始满足感,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 江辰小时候曾经连续一周抱着饭碗一边吃晚饭,一边看街边的挖掘机挖管道线路。 一周后人家干完了,江辰也就没得看了。 而且在高空中看去,有种现实里移轴摄影的感觉,刷抖视频都能一看看上十分钟。 “咕噜——” 就在江辰沉浸在这场巨构交响乐中时,他这具躯体,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抗议。 他饿了。 江辰摸了摸肚子,从那种沉浸感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刚刚结束了白班,正成群结队地走向工地边缘那些巨大的宿舍建筑的工人们。 “既然来都来了,光在天上当个观察者有什么意思?” 江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他在系统面板上快速地给自己这身学宫青年装加上了一个大夏工程兵部特聘视察员的虚拟身份牌。 “这么浩大的工程,把几万人聚集在荒郊野外。” “我倒要亲自下去尝尝,看看我大夏这些建造奇迹的工人们,平时食堂里的伙食到底怎么样。” 江辰心念一动,矢量反重力场带着他,向着下方那片热闹的工地食堂区,悄无声息地降落而去。 第524章 调查一下基本盘(加更二合一) 第524章调查一下基本盘(加更二合一) 江辰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为了避免再次引发不必要的恐慌,他并没有直接降落在人潮汹涌的食堂正门口。 他挑了一个堆放着一些建筑废料,暂时没人的彩钢瓦建筑背面,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双脚踏上坚实地面的那一刻,江辰顺手解除了光学隐身。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大夏学宫的制式青年装,拍去衣角沾染的一点草屑,像个前来工地考察的普通实习研究员一样,迈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工人生活区。 这里的规模大得像是一座小型城市。 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家属楼和单身宿舍楼错落有致,道路两旁种着抗寒的白杨树。 而在生活区的中央位置,坐落着几座占地面积颇大的平层建筑。 这些建筑没有多余的装饰,完全是实用主义的钢架大跨度结构,上面挂着简单的木制牌匾。 大夏在命名这种公共设施时,一直保持着直白简练的传统。 江辰顺着牌匾看过去,分别是“东海海鲜一食堂”、“雍地风味二食堂”、“西洲烤肉三食堂”以及“北境炖菜总堂”。 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菜系名称,清晰地反映出了这个超级对撞机项目汇聚了整个大夏全球疆域内的建设者。 江辰循着饭菜的香气,随意走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西洲烤肉三食堂。 刚一推开那扇厚重的防风门,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混合着浓郁的肉香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食堂内部,摆放着上百张干净的不锈钢长条桌。 一排排不锈钢长桌被擦得锃亮,头顶上悬挂着巨大的工业风扇,呼呼地吹着。 此时正是中班工人下班,夜班工人准备接班的就餐高峰期。 此时正值饭点,目测有几千名穿着各色工装的建设者正坐在这里用餐。 嘈杂的交谈声、碗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十分热闹。 让江辰感到欣慰的是,他仔细观察了这些正在吃饭的工人。 在现实世界中,许多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的人,在下班后往往会面露疲态,吃饭时大多沉默寡言,透着一股被生活重担压迫的沉闷感。 但在这里,没有。 江辰看到的大部分工人,虽然脸上可能还沾着灰尘和油污,但他们的眼神是明亮的。 他们在排队时互相开着玩笑,大声地讨论着家乡的趣事,甚至有人还在用粗糙的手指比划着上午刚铺设好的某一段电缆走向,语气中充满了强烈的参与感和自豪感。 江辰继续向里走,仔细打量着打饭的流程。 这一个大厅里,沿着墙壁排开了足足七八十个打饭窗口。 因为菜系相同,基本上是每八到十个窗口供应同一种套餐,所以队伍前进的速度很快。 他注意到,工人们打饭时,并不需要掏出任何钱币或者宝钞。 他们只需要将胸前佩戴的身份识别卡在窗口的刷卡机上“滴”一下,机器亮起绿灯,打菜的大师傅就会毫不手软地将满满一大勺红烧肉或者炖排骨,粗暴地扣在他们那犹如小脸盆一样大的不锈钢饭盒里。 “包吃包住,看这菜色,这伙食标准哪怕放在现实世界里,也绝对算得上是良心企业了。”江辰暗自点头。 突然,他的目光被食堂最左侧的十几个特殊窗口吸引了。 这十个窗口的上方,挂着红底黄字的醒目标牌:【功勋及烈士遗属优先专窗(特供)】。 在这个窗口排队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但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哪怕衣服再破旧,腰杆都挺得像一杆标枪一样直。 在这个窗口打饭,食堂的大师傅不仅会给饭菜打得更满,还会额外多送一杯热气腾腾的果酒或者现熬的甜汤,并且可以在常规菜谱外,任意多加一道小炒。 这是大夏特色。 江辰看着那些在功勋窗口排队的人。他们中有上了年纪的立功退伍老兵,也有胸前别着红花勋章的中年妇女。 还有一些是曾经获得过国家级劳模表彰的优秀技工。 让江辰感到赞叹的,是排在这个窗口里的每一个人的状态。 他们没有觉得享受特权有任何不妥,身姿中透着一种理所应当的自豪感。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份额外的果酒和加菜,是他们自己或者他们的父兄,曾在战场上流过血,在矿井里拼过命才换来的。 他们为大夏立过功,大夏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而周围那些在普通窗口排队的年轻工人,看向功勋窗口的目光里也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敬意。 “为大夏流过血、立过功的人,在这里吃饭能多加个硬菜,还能喝口小酒。” 江辰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些发酸,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 这就是大夏的底色。 荣誉在这里,绝不是一张冷冰冰的奖状,而是实打实、能够在这沸腾的烟火气中,换来尊重和一碗热汤的硬通货。 轮到江辰时,他看了一眼菜牌,要了一份烤羊排、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清炒油麦菜,再配上一大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和两个宣软的大白馒头。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这就是大夏普通工人一顿普通的午餐标准。 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江辰在略显拥挤的食堂里寻找着空位。 “哎!这位小兄弟,这边有座!” 角落的一张长桌旁,几个身材魁梧,皮肤晒得有些微红的工人正冲他招手。 江辰笑着点点头,走过去在他们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这几个工人性格十分豪爽。他们打量了一下江辰身上这套做工考究的学宫青年装,眼中露出一丝了然。 “小兄弟,看你这打扮,是从王都总院那边过来实习的技术员吧?”坐在江辰对面,留着络腮胡的中年汉子热情地搭话,“吃得惯咱们这西洲口味的粗犷饭菜不?” “挺好的,闻着就香。”江辰咬了一大口馒头,顺水推舟地应承了下来。 “那是,咱们这食堂的大厨,可是专门从西洲那边调过来的,手艺没得挑。”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工人笑着附和,随后有些好奇地看着江辰,“小兄弟,你从王都来,跟咱们说说,王都现在变成啥样了?咱们这帮兄弟,大多都是从西洲行省和南边响应国家号召,大老远跑来北境搞建设的。都没有去过王都。” “王都啊……” 江辰脑海中闪过之前在天上看到的画面,笑着描绘起来,“房子越盖越高了,街上的汽车也多得能把路堵死。不过祭坛区那边还是老样子,干净、规矩。等这工程干完了,大哥们确实应该去王都转转,那可是咱们大夏的心脏。” “那是必须的!等拿到这笔丰厚的工程奖金,我非得带我老婆去王都祭坛祭拜一下父神,然后再去百货大楼转转不可!”另一个精瘦的工人插嘴道,眼中满是憧憬。 江辰一边吃,一边挑着王都的一些市井变化和交通规划跟他们聊了起来。 几个工人听得津津有味。 对于他们这些从遥远的西洲大洋彼岸,响应国家号召来到北境荒原参与建设的人来说,王都那个政治和信仰的中心,永远充满了吸引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调查一下基本盘(加更二合一)(第2/2页) 聊了一会儿,江辰话锋一转,开始把话题引到了工人们的生活上。 “几位老哥,大老远从西洲跑来这冰天雪地里干活,想家不?这边的待遇给得还算可以吧?”江辰像个刚出社会、对什么都好奇的实习生一样问道。 “何止是不错,那是相当的好!” “咱们在这工地上,每天雷打不动就干八个小时。而且在这八个小时里,还必须保证有两个小时的带薪休息时间,用来喝水、上厕所或者抽根烟缓一缓。” 江辰听了,微微点头。 “时间上管得严呢,我之前在私人工程队,虽然工资高100,但是可没这么舒服。” 年轻工人插嘴道,“每周固定休息两天。每个月除了周末,还能再有两天灵活调配的假期。要是赶上家里有事,每年还有十五天的带薪年假,只要提前三天跟领班说一声,随时能批。” “满打满算,咱们一个月真正在工地上干活的时间,撑死也就十九天。” 八小时工作制? 双休加灵活假期? 十五天带薪年假? “卧槽……” 江辰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特么是在工地挖隧道?这待遇,放在现实世界里,连那些所谓的互联网大厂都得羞愧得上吊好吗!” 但他依然强忍着内心的震惊,继续追问:“那……工资和保障方面呢?” “吃住你刚才也看到了,基地全包了。” “吃住就不用说了,你现在也看到了,全免费。宿舍里统一供暖供冷,连洗澡水都是全天候热的。”络腮胡汉子喝了一口羊肉汤,脸上满是满足。 “生病了去基地的医院看病,只要不是你自己作死受的伤,连买止痛药的钱都是国库报销的。” 精瘦工人接过话茬,自豪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至于工资,像我们这种有一点技术评级的熟练工人,每个月的基础底薪是三百大夏宝钞!另外,官府每个月还会往我们个人的社会保障账户里,打入五十宝钞,留着以后养老和应急用!” “而且,这工资也不是死水一潭。”精瘦工人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感,“只要你这一年没犯什么大错,年底考核合格,每年的基础底薪都会雷打不动地上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 三百宝钞! 江辰在脑子里飞速地换算了一下。 以大夏现在的物价购买力,一宝钞大概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一百二十元人民币。 三百宝钞,也就是三万六千块!再加上各种补贴和免费的吃住医疗! 这特么是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 江辰这下是真的被彻底震撼到了。 他知道自己颁布的一系列神谕让大夏的社会保障非常严格,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这个科技飞速发展。 似乎随时准备打星际战争的帝国里,普通的劳动人民竟然被国家机器保护和优待到了这种堪称理想乡的地步! 毕竟江辰前几天还视频刷到过什么各省市劳动保障从夯到拉呢。 只能说以后,有了能力改变一下现实情况吧。 “那……如果我想干得更好,或者想多赚点钱,该怎么办?”江辰咽了口唾沫,继续问道。 “那你就去争劳模啊!” 络腮胡大哥眼睛一亮,仿佛提到了什么神圣的名词,“只要能评上各级劳动模范,那奖金和待遇,直接翻倍甚至翻好几倍!以后你家孩子考学宫都有加分!” “这劳模是不是得每天加班加点、比别人多干好几倍的活儿才能评上?”江辰按照现实世界里的刻板印象问道。 “呸!你可千万别在主管面前这么说!” 络腮胡大哥吓了一跳,赶紧压低了声音,像看没有社会常识的人一样看着江辰,“你要是为了争劳模,故意在工地上加班加点地死干硬干,那你的主管官员可就倒了血霉了!” “大夏律法写明了,强迫或变相诱导工人超时劳动,主管官员是要被祭司院请去喝茶,甚至直接摘乌纱帽的!你要是敢天天超时干活,主管能跪下来求你赶紧回宿舍睡觉!” 江辰彻底懵了:“那不看劳动时长和干活多少,这劳模看什么?” “看综合评定啊!” 精瘦工人有些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如数家珍地向这位王都来的年轻技术员科普大夏的荣誉体系。 “第一,看你对父神的信仰纯不纯粹,有没有在工作中有过抱怨或者渎神的言论。” “第二,看工作态度和效率。在规定的八小时内,你是不是能保质保量、甚至提前完成任务。” “第三,看创新!这可是大头!你要是能在干活的时候,发明个省力的小工具,或者提出个优化流程的建议,让大家都轻松了。那你这劳模基本就稳了一半!” “最后,还得看我们这帮工友同事的匿名投票评价。你要是个平时喜欢偷奸耍滑、人缘极差的刺头,你手艺再好,也别想摸到劳模的边!” 听完这番详细的解答。 江辰坐在食堂的条凳上,看着那盘两荤两素的饭菜,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但他的嘴角,却止不住地开始疯狂上扬。 一股让人有些微醺的成就感,在他的胸腔里来回激荡。 这就是他一手缔造的帝国! 一个科技强悍却又是一个将底层人民的尊严、健康和福利,用律法死死护卫住的超级乌托邦! 它强大,却不冰冷。 它狂热,却充满了人性的温情与公平。 看着眼前这几个吃得满嘴流油,谈及未来满眼光芒的工人大哥。 江辰想到了,在现实世界的互联网上,曾经流行过的一个黑色幽默的外星人段子图。 段子说,如果有一天,外星人真的打到了地球,很多被社会压榨得喘不过气来的人,估计会直接化身带路党。 他们会指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剥削者,对外星人点头哈腰地说:“太君,哦不,外星大人这边走,那个让你996不给加班费的当官的在这里,那个压榨你的资本家在里面,我带你们去抄了他。” 但此时此刻。 江辰看着眼前这些大夏的子民,他在心里笃定地笑了。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外星人,或者是那些所谓的神明眷族,降临在神眷星的大气层外,试图奴役这颗星球……” 江辰在心里推演着那个画面。 “大夏的子民,绝对不会有哪怕一个带路党。” “当外星人降临的时候,这帮平时笑呵呵的工人大哥,估计会毫不犹豫地扔下饭盒,抄起手边最沉的扳手和钢管,嗷嗷叫着冲上去跟外星人玩命。” “他们甚至会为了争抢那个第一个干碎外星人脑袋的全国工人,而打得头破血流。” 想到这里,江辰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他端起饭盒,将最后一口混着汤汁的米饭扒进嘴里。 “真好啊。” 江辰站起身,向几位工人大哥道了谢,端着空餐盘向回收处走去。 “吃饱了。大夏的基盘稳如泰山。” 第525章 饭碗被偷了?! 第525章饭碗被偷了?! 江辰心满意足地端起空餐盘送到了回收处。 走出食堂厚重的防风门,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北境荒原的夜风带着明显的凉意,吹拂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他顺着人流,朝着生活区的中心广场走去。 此时正值黄昏与黑夜交替的时刻。 吃饱喝足之后,在这样充满建设气息的地方散散步,感受一下大夏底层子民真实的夜生活,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生活区的中心广场面积很大,地面用平整的水泥浇筑。 此时的广场上,汇聚了成千上万名刚刚结束了一天工作或者刚吃完晚饭的工人。 在广场的正前方,两根高耸的钢管之间,拉起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 几台最新型的高流明工业投影仪,正从广场后方的控制塔上投射出光柱,在幕布上打出清晰的影像。 “露天电影?” 江辰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怀念的微笑。 在他现实世界的童年记忆里,回爷爷奶奶过夏天,那时候最期盼的事情,就是村长在打谷场上支起一块白布,全村老小搬着小板凳摇着蒲扇,在满天繁星下看那种画质粗糙的电影。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看到这种充满年代感的娱乐方式。 此时正是大批白班工人吃完晚饭、准备回宿舍休息的黄金时段。 广场上乌泱泱地坐满了人,有的搬着食堂的条凳,有的干脆就垫着安全帽席地而坐。 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抽着烟,嗑着瓜子,大声地聊着天。 大幕上,电影还没有正式开始,目前正在转播大夏中央电视台的晚间新闻直播。 江辰在人群外围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水泥台阶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屏幕。 “昨日,南方行省连降暴雨,引发部分河流水位超警。防汛总局已紧急调拨三十万条编织袋及两百台大功率发电机前往灾区。目前,受灾群众已全部安全转移,未出现人员伤亡……” “大夏科学院材料所今日宣布,新型耐压合金钢板的实验室测试取得突破性进展。该材料有望在未来五年内,全面应用于我国新一代远洋深潜器的外壳制造……” “西洲新大陆第三条贯穿东西的铁路大动脉,于今日上午十时全线铺轨完成,提前三个月实现通车目标。夏王向参与建设的全体工程兵及工人致以慰问……” 听着这些新闻,江辰感到一阵踏实。 这就是大夏的常态。 一台庞大且运转良好的国家机器。 它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天灾,稳步推进着科技的上限,同时也一寸一寸地建设着打下来的广袤疆土。 整个广场的气氛轻松、闲适,充满了快乐。 听着这些充满宏大叙事的新闻,工人们的脸上也洋溢着由衷的自豪感。 不时有人对着屏幕指指点点,吹嘘着自己当年也曾参与过某个大工程的打灰工作。 “看这架势,西洲那边以后的铁矿石运回来就更快了。”旁边一个抽着烟的老工人磕了磕烟灰,对同伴说道。 “是啊,国家发展得快,咱们的日子也跟着有奔头。听说下个月基本工资又要涨五张宝钞了。”同伴笑着回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饭碗被偷了?!(第2/2页) 然而,就在放映机里的新闻简报即将结束,大家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故事片时。 幕布上的画面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只见新闻直播间里,一名工作人员神色有些慌张地从镜头边缘快步走入,甚至没有避开摄像机的拍摄,将几张印着红头的纸张,直接递到了那位熟面孔的新闻播报员手中。 播报员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那张平日里沉稳专业的脸庞,肉眼可见地失去了血色。 广场上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交谈声,在看到这一幕罕见的播出事故时,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手里嗑到一半的瓜子掉在了地上,指间夹着的香烟忘了抽,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竟然能让大夏最专业的新闻主播失态成这样。 一种紧张的气氛,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中心广场。 “全……全体大夏子民,请注意。” 播报员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微微颤抖着拿起那几张纸,平日里字正腔圆的声音此刻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 “下面,向全球紧急插播一条由夏王和内阁与大祭司和祭司总院联合签发的最高级别突发紧急通报!” 听到最高级别四个字,江辰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眉头微微皱起。 大夏一统全球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这种级别的通报了。 难道是哪里发生了严重的叛乱? 或者是科学院搞出了什么毁灭性的事故? 幕布上的播报员咽了一口唾沫,宣读了那份通报。 “神谕纪元三五三三年,秋。大夏祭司总院为造福父神子民,于全球各大行省及海外大陆,举行父神神降圣物巡回展览。” “今日下午三时许。巡展队伍在东洲大陆,由抿城港口向抿城中央博物馆进行圣物转运的途中,发生重大失职与安保疏漏。” “经查实,一批存放于特制保险柜中的圣物,在严密押运过程中,被不明身份的贼人通过隐蔽的手段掉包偷窃。” 播报员顿了顿,念出了一份失窃清单。 “失窃圣物包括:一套由大夏王都学宫永久珍藏,近四百年前,父神在大夏学宫体验研究员生活期间,曾亲自使用过的一套餐具。” “其名录为:紫檀木筷一双、竹城窑白瓷碗一只、青花学子狩猎图瓷盘一件、以及青瓷冰裂纹味碟一件。”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数万人的广场上引爆了! 江辰甚至能听到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狂风。 坐在他前面的一位魁梧的工人大哥,手中的不锈钢水壶“吧嗒”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摔瘪了,但他却浑然不觉,双眼盯着屏幕,眼珠子上爬满了血丝。 听到这里,江辰坐在石墩子上,整个人明显地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 木筷? 白瓷碗? 青花盘子? 第526章 东洲,全境封闭 第526章东洲,全境封闭 坐在台阶上的江辰,看着幕布上那几张被保养得一尘不染的高清文物照片,眼角疯狂地抽搐了两下。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特么不就是他上一次神降到大夏,在学宫食堂吃饭用过的餐具吗?! 那套餐具,就是学宫食堂里最普通不过的制式餐具,他用它们吃过红烧肉、啃过大馒头。 这都过去快四百年了! “我靠……” 江辰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帮学者和祭司搞什么鬼?我几百年前吃完饭随手放在桌子上的盘子和碗,竟然被他们原封不动地当成圣物给供了四百年?!现在还搞全球巡回展览?!” 更让他觉得离谱的是,竟然还真有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蟊贼,把神明用了四百年的饭碗给偷了! 但是,他完全低估了这件事情在大夏子民心中的严重程度。 当那份失窃清单通过大喇叭报出来的时候。 整个广场,足足傻了十秒钟。 上万名工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幕布。 十秒钟后。 “咣当!”一个工人手里的铝制饭盒掉在水泥地上,饭菜撒了一地,但他浑然不觉。 这声脆响,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 “那是父神用过的碗!” 一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钳工,对着幕布大喊道“哪个千刀万剐的畜生,敢碰父神的东西?!” “找死!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查!把东洲翻过来也要查出来!把那贼人的皮剥了!” 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一种怒火,一种江辰肉眼可见的怒火,席卷了整个广场! 对于大夏人来说,那不是盘子和碗,那是神明留在人间的圣物,是他们磕头朝拜的信仰载体。 偷走父神的餐具,这简直比去挖了先烈山的陵寝还要恶劣一万倍! 屏幕里的通报并没有结束,播报员的声音盖过了广场上的喧哗。 而接下来代为宣布的惩戒措施,则让江辰真正见识到了神权在暴怒之下,究竟有多么恐怖和血腥。 “此等行径,不仅是偷窃,更是对父神、对大夏三十亿子民信仰的公然亵渎!其性质之恶劣,罪行之滔天,大夏建国三千五百年来,亘古未有!” “经祭司院最高合议庭,与内阁大理寺联合决议:” 女主持人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一字一顿,念出了祭司院的决议。 “即日起,祭司院已联合军部、刑部,正式启动追责与缉凶程序!” “现向全国民众发布通缉令。凡有线索者,必须立刻向当地祭司院或官府驻军汇报!” “若有知情隐瞒不报者,或为贼人提供任何庇护者。” “一旦查实,不分首从。全家斩首,示众全球” “连带其父、母、妻三族,全部执行枪决” “其九族之内,剥夺一切大夏公民权利、剥夺所有福利保障、收回一切家族荣誉,贬为苦役,永世不得翻身!” 听着这连坐九族的严酷刑罚,江辰的心脏也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大夏的律法在陆恒继位后,已经走向了现代文明的法治轨道,很少再有这种株连九族的残酷刑罚。 但是今天,为了他当年用过的几个碗,祭司院竟然直接把这种律令给搬了出来。 可见大夏的高层,此刻已经愤怒到了何种失去理智的地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东洲,全境封闭(第2/2页) 听着诛九族的连坐之法,广场上的工人们不仅没有觉得残酷,反而纷纷咬牙切齿地点头。 在他们的信仰里,偷父神的东西,诛九族都算是便宜这帮畜生了! 播报员的声音继续响起,宣读着通报上严酷的律令。 可见大夏的高层,此刻已经愤怒到了何种失去理智的地步。 “第二:对于直接实施偷窃的罪犯……” 女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现有的法律已经无法定义这种罪行了,“帝国的世俗律法,已不足以惩戒此等异端。” “待抓捕归案后,将由大祭司亲自登坛,将罪犯的灵魂与肉体祭告父神,随后……施以极刑,使其永不超生!” 宣布完残酷的惩罚,女主持人的念到了大夏建国以来大的悬赏。 “相反!对于提供其关键线索有功,或直接帮助祭司院找回圣物的大夏子民!” “帝国将直接颁发全国第三等英模勋章!并在即将到来的秋收节大典上,特许其穿着便服,跟在大祭司的身后,一同登上王都祭坛,亲自祭祀父神!” “嘶——!!!” 这一下,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三等英模勋章已经是普通人活上几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荣耀了。 而那句跟在大祭司身后祭祀父神,这对于一个信仰纯粹的大夏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就意味着,你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神国的大门! 这是光宗耀祖,甚至是祖坟里面塞满了轰天雷都炸不出来的无上殊荣啊! 通报的最后,是关于内部问责的处理结果。 “第三:关于此次押运任务中的渎职人员。” “所有涉事安保、转运、交接环节的工作人员,目前已全部被监察司缉拿归案!待审问确认路线漏洞和是否串联后,所有渎职者,全部枪决,以死谢罪!” “本次巡展东洲区的总负责人、祭司总院高级祭司郝乐生,在事件发生后,自知罪无可恕,已在祭司院静室内割腕自杀,试图放干身上鲜血洗清罪孽。 “由于抢救及时,其自杀未遂。现已被强行缝合伤口并收押。他没有资格如此轻易地死去,他必须在向全大夏谢罪之后,再接受父神的审判!” 听到郝乐生自杀未遂的消息,广场上的工人们没有半点同情,反而纷纷大骂其死有余辜。 此时,屏幕上的播报员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最后,内阁通报:” “即刻起,东洲大陆全境封锁!” “东洲大陆内,所有民航客机停飞,所有高铁列车停运,所有高速公路网络,所有内河及跨洋客货轮船就地抛锚封港,所有各级公路关卡落下拒马。” “东洲总督府及军区已下达命令。” “在此戒严期间,除了持有军部红色通行证的车辆,任何敢于在公路、铁路、空域私自运行的交通工具,无需警告,驻军可直接动用重火力予以击毙!” “所有东洲民众,即刻返回家中或所在单位,紧闭门窗,原地等待监察司的挨家挨户审查。违令外出者,按从犯论处!” “东洲总督府及军部联合提醒:戒严期间,非执行军务人员,请勿私自使用任何交通工具,或试图跨越行省边界!” “通报完毕。愿父神庇佑大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第527章 去东洲查案 第527章去东洲查案 幕布上的画面重新切回了原本的电影片头,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人有心思去看电影了。 整个中心广场陷入了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躁动之中。 赶去上夜班的工人停下了脚步,聚在一起下棋的老头掀翻了棋盘,连那些平时最稳重的老师傅,此时也把烟头狠狠地踩在脚下,嘴里骂着最脏的话。 “封得好!就该封死东洲!” “那帮贼肯定还没跑远!拿着父神的东西,他们跑不了!” “别让老子逮到,不然老子活撕了他!” 这种义愤填膺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生活区里蔓延。 就在这时。 广场四周的广播喇叭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这次是基地指挥部的本地广播。 “全体建设工人请注意!全体建设工人请注意!” “接内阁与王都军部紧急协查令!” “现在,请所有户籍在东洲大陆的职工,不论职位高低,不论你现在是在吃饭还是在睡觉,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前往基地一号中心广场集合,接受身份与行踪审查!” “请所有在过去三年内,曾前往过东洲大陆探亲、出差或途经停留过的职工,前往基地二号广场集合,接受专项审查!” “这是是死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缺席。违令者,按通敌叛国罪论处!立刻执行!” 广播连播了三遍。 原本混乱的广场,在短暂的错愕后,立刻展现出了大夏工人无与伦比的组织纪律性。 人群开始迅速分流。 那些操着东洲口音的工人,没有任何怨言,甚至带着一种急于自证清白的迫切,大步向着广场中央划定的区域走去。 而其他人则迅速让出道路,或者自觉地走向二号广场。 而那些没有去过东洲的工人,则自发地在两旁列队,用警惕和审视的目光,盯着每一个走向审查广场的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谁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心虚或抗拒,周围的工友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把他按倒在地。 “老李,你前年不是回抿城老家结的婚吗?赶紧去二号广场报到!” “对对对,我这就去。妈的,别让这帮贼连累了老子!” 成千上万人的调动,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此时的江辰,依然坐在那个水泥台阶上。 看着周围变得风声鹤唳,杀气腾腾的基地。 江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他呆呆地看着夜空。 “不就是几个碗吗……” 江辰在心里苦笑。 他理解大夏人的信仰,但他确实没想到,大夏为了找回这几件微不足道的圣物,竟然直接把整个东洲大陆。 一个面积比现实世界任何一个洲还要大,十几亿的繁华大洲,给彻底封锁停摆了! 飞机停飞,火车停运,甚至连开车上路都要被重火力直接击毙,这每天要损失多少经济? 江辰回想起刚才新闻里那个叫郝乐生的倒霉蛋,“这信仰纯粹到这种地步,也是够要命的了。” 虽然江辰在心里疯狂吐槽大夏的反应过度,但他也很清楚,站在大夏人的角度来看,这件事的恶劣程度,丝毫不亚于在现实世界里,有人把某国的核按钮给偷走了送给死敌,让自己的核弹炸自己一样。 那是信仰的根基遭到了根本的挑衅! 而且,如果不尽快把这事平息下去,以祭司院信徒的行事风格,如果在短时间内找不到线索,他们真有可能在东洲掀起一场残酷的清洗运动。 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会被牵连进这场旋涡之中。 “不行,这事闹得太大了,必须得按下去。” 他原本只是想来北境的工地上盯盯进度,看看风景,顺便考察一下底层民生。 谁知道这刚吃完饭,就出了这么一档子惊天动地的大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7章去东洲查案(第2/2页) 江辰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 “偷我吃饭的碗,这贼也是挺有创意的。”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动用创世神的权限。 “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干的好事。” “敢在防卫森严的巡展队伍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掉包,这贼的手段不简单啊。” 江辰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沟通《种族争霸》的游戏面板。 在现实世界里用电脑玩游戏的时候,大夏发生的所有事情,大到科技突破,小到某个行省的贪腐案,都会在系统的后台日志里留下一笔。 如果能调出日志,他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贼是谁,东西藏在哪了。 然而,眼前的半透明面板闪烁了一下。 原本属于【历史事件记录】和【文明发展日志】的那个选项按钮变成了灰色不可用状态。 上面甚至还挂着一个小小的红色锁链图标。 “这什么情况?!” “怎么锁定了?我记得上次大阅兵神降的时候……等等。” 江辰仔细回忆了一下。 上次神降,除了到处旅游,他因为卡在出征的节点,直接就飞上天去装杯了,好像确实没有在物理化身的状态下去查阅过详细的文字日志。 他所知道的信息,大多是通过大夏高层的奏报听来的。 “坑爹啊……” 江辰暗骂了一句。 他点了一下那个灰色的日志按钮,系统界面上弹出一行提示。 【提示:当前处于‘一梦百年’物理神降沉浸模式。为了保证时间线的连贯性与降临体验,神降期间,高维全知日志功能暂被锁定。】 【注:文明尚未结束新手保护期,降临体无法在物质世界同时兼具物理实体与全知全能的双重属性。】 看着这行提示,江辰愣了一下。 “这个设定,显然是为了防止玩家在神降状态下过度依赖全知外挂,从而破坏了文明发展的紧迫感和沉浸感。 或者说,这游戏的新手期虽然快结束了,但有些底层代码的限制依然没有完全解开。 “查不了日志,那就只能亲自去一趟了。” 江辰看着广场上那些正在排队接受安保人员登记盘问的工人们。 如果让这帮基层的司寇和军方去查,面对蓄谋已久的贼人,不知道要拖多久。 东洲的停摆每多一天,大夏的国力就空耗一天。 而且,那个叫郝乐生的高级祭司,因为弄丢了他的碗,都已经被逼得割腕自杀未遂了。 大夏培养一个信仰纯粹能干实事的高级祭司不容易,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枪毙了。 “东洲,抿城。” 江辰在心里确定了方位。 那是大夏在东方大陆最早的桥头堡,也是这次事件的事发地。 他看了一眼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身份审查上,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穿着学宫制服的年轻人。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身形悄然后退,退入了广场边缘的阴影之中。 “开启光学声学隐蔽。” “矢量反重力场,最大推力。” 随着面板上两笔微不足道的资金扣除。 江辰的身体周围再次泛起一阵无形的涟漪,将他的身形彻底抹去。 紧接着,一股无形升力将他托起。 他如同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地冲上了北境漆黑的夜空。 在穿透了厚厚的云层,到达空气稀薄但阻力极小的平流层后。 江辰在空中调整了姿态,认准了东海彼岸的方向。 飞机,现在没有他自己飞的快。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连我吃饭的碗都敢偷。” 在三万米的高空中,江辰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朝着东洲极速飞行。 第528章 停摆的东洲 第528章停摆的东洲 三万米的高空平流层之上。 江辰处于隐形力场的包裹下,宛如一颗没有实体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东海彼岸的东洲大陆疾驰。 耳边只有微弱的空气摩擦声,这让他有足够安静的环境去思索刚刚发生的这起荒诞又严重的失窃案。 “到底是什么人,会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去偷几百年前的一套旧餐具?” 江辰在心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大夏帝国虽然庞大,但社会结构非常稳固,甚至可以说是严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祭司院和监察司的无孔不入下,任何普通的盗贼团体,根本连靠近那支押运圣物的武装车队的机会都没有。 是为了求财?这显然说不通。 大夏虽然民间富庶,但这种被打上神明专属标签的圣物,根本没有任何变现的渠道。 谁敢在黑市上交易父神的碗筷,第二天就会被狂热的信徒撕成碎片。 是出于极端的信仰崇拜? 某些狂热或者偏执的收藏家,想要把这些东西供奉在自己的私人密室里,日夜顶礼膜拜? 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历史上,因为极度狂热而做出反常举动的信徒并不在少数。 “还是某种极端狂热的信徒?想要把神明用过的东西据为己有,作为某种秘密仪式的法器?” “还是说,那套碗筷因为当年被我物理接触过,在漫长的岁月里,真的吸收了某种特殊的能量,从而引起了某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的觊觎?” 江辰微微皱眉。线索太少,目前还无法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不管是什么目的,这帮人的手脚确实干净利落。” 江辰暗自思忖,“能在重重护卫下完成掉包,说明他们对巡展的流程、安保的漏洞甚至转运的每一个时间节点,都了如指掌。这绝不是几个毛贼临时起意能做到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深邃的海洋。 这次花大价钱神降,他的主要目的是去海城盯着仿星器可控核聚变的研究进度。 他不想在这个案子上耽误太多的时间。 一个多小时后。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高速飞行,东洲大陆那漫长的海岸线终于出现在了江辰的视野中。 随着高度的缓慢下降,江辰穿透了厚厚的云层,俯瞰着这片面积数千万平方公里,人口多达数亿的繁华大洲。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江辰这个见多识广的人,都忍不住感叹。 “真特么是字面意义上的‘物理停机’啊……” 从高空俯瞰下去,整个东洲大陆,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钟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8章停摆的东洲(第2/2页) 纵横交错的高速公路上,没有一辆行驶的民用汽车,所有的车辆都要么停在服务区,要么被就近勒令停靠在路边。 蜿蜒的铁轨上,一列列原本应该飞驰的高铁动车,像是死去的钢铁长蛇,静静地趴在荒野中,车厢内的灯光全部熄灭。 海面上,繁忙的港口彻底停摆,无数艘巨型货轮抛下船锚,在海浪中静止不动。 这座拥有着数亿人口的大陆,在一道内阁的命令下,展现出了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执行力。 它真的完全静止了。 江辰继续降低高度,朝着事件的爆发地抿城飞去。 抿城是东洲的一座核心城市,常住人口超过一千万。 但此刻,当江辰悬停在抿城上空五百米的高度时,他看到的是一座宛如末日电影里的死寂空城。 宽阔的城市主干道上空无一人。 所有的商铺大门紧闭,住宅楼的窗户虽然亮着灯,但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 千万市民正躲在家里,战战兢兢地等待着监察司的挨家挨户搜查。 路灯在夜色中静静地亮着,照耀着空荡荡的十字路口。 只有全副武装的驻军士兵和地方警察,在各个交通要道设置了路障,严阵以待。 偶尔有几辆军用卡车或者履带式装甲车从街头飞驰而过,打破这短暂的死寂,随后又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抿城,此刻显得最为忙碌的,反而是城外的东部战区军用机场。 江辰的目光投向城外,只见机场的跑道灯火通明,不时有几架涂着军方徽记的运输机在夜色中降落,一队队荷枪实弹的精锐士兵从机舱内鱼贯而出,迅速登车开往市区。 显然,这是从其他地方紧急调派过来协助封锁和搜查的兵力。 “防守真是密不透风。这要是那贼还没跑出去,绝对是插翅难逃了。” 江辰没有在空中多作停留,他凭借着强大的视力,很快锁定了抿城中央的祭司院分院。 那里灯火通明,防守比军区还要严密数倍。 他身形一降,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分院的围墙,来到了指挥部所在的会议室窗外。 会议室面积很大。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东洲军政两界的最高层。 坐在首位的,是现任祭司总院的大祭司牛志学。 坐在他旁边的,是脸色极其难看的东洲总督,以及抿城城主、东洲军区司令,还有一众东洲祭司和监察司主官。 第529章 雷霆漫天 第529章雷霆漫天 汇报完毕,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 大祭司牛志学冷冷地开口:“也就是说,从九时十五分圣物入库,到九时四十七分发现被掉包。这中间的真空期,只有短短的三十二分钟!” “在三十二分钟内,无声无息地突破八道防线,打开密码锁,用四件顶级的赝品替换掉真品,然后再全身而退?” 牛志学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中透着绝对的笃定。 “外部人员根本不可能做到!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可能在三十二分钟内飞出博物馆那个连通风管道都装了激光网的地下金库!” “除非……”东洲军区司令皱着眉头插话道,“除非盗贼使用了大夏科学院最新研发的那种只有苍蝇大小的微型光学隐身无人机进行转运。” “不可能。” 监察司的主官立刻否定,“我们在事发后的第一时间,就调取了金库周边的军用级电磁波谱雷达。没有任何微型飞行器的无线电控制信号。那座金库的电笼设计,足以屏蔽一切外部信号。”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大祭司牛志学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而且有高层内鬼配合的监守自盗!” “圣物绝对没有离开抿城!甚至,它大概率还在那个博物馆的某个夹层里,或者已经被某个内部人员藏在了城内的某个安全屋中!” “把所有今天接触过圣物、以及负责金库安保的内部人员,全部收押!分开单独审查!” “让他们每个人,把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做过的每一件事,精确到分钟,全部写下来!任何一个没有旁人佐证的空白时间段,都给我往死里查!” “把那几个能够直接接触到密码核心圈的人,给我单独提出来!” 牛志学大步向会议室外走去,随手抽出了腰间那把配枪,“我要亲自审问他们!” …… 隐身坐在椅子上的江辰,听完了整个复盘,忍不住在心里鼓了鼓掌。 “大夏这帮官员的反应速度和逻辑推理能力,确实没得黑。短短半天时间,就已经把目标范围缩小到了内鬼和抿城这座孤城里了。” 江辰摸了摸下巴。 虽然调查进度很快,但他可不想在这个指挥部里耗上几天几夜等他们慢慢审问。 他这次神降的时间宝贵得很,他还急着去海城看大夏的可控核聚变点火呢。 “既然你们已经确定东西还在抿城,那我就帮你们加加担子,顺便给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贼,上点心理压力吧。”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不需要太大范围,就在这抿城的上空就行。” 江辰的手指在虚拟面板上滑动,调整着干预的范围和强度,随后点击了确认。 会议室内,就在牛志学准备宣布散会,各自去执行排查任务时。 靠近窗边的一名将领突然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有些迟疑地开口:“大祭司……总督大人,外面……怎么天亮了?”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窗外。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白光。 这光芒不是来自地面的灯火,而是从云层上方透射下来的,将整个祭司院分院的院落照得纤毫毕现。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时候。 “喀嚓——” 一道粗壮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在云层中炸开!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雷鸣。 “轰隆隆——!!!” 这雷声沉闷巨大,仿佛是在众人的头顶直接炸响,连会议室的玻璃都在这声浪中剧烈地颤抖嗡鸣。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朵发麻,几名岁数大官员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 “怎么回事?天气预报没说今晚有雷暴啊!”总督大声喊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9章雷霆漫天(第2/2页)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夜空中的异象变得更加剧烈。 一道、十道、百道! 密集的闪电如同银色的狂蛇,在云层中疯狂地穿梭交织。 整个天空被电光照耀得如同白昼,雷声连绵不绝,震天动地。 但奇怪的是,天空中只有闪电和雷鸣,却没有一滴雨水落下。 牛志学大祭司第一个冲出了会议室,来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东洲总督和几位将领也紧跟其后跑了出来。 他们仰头看着这犹如末日降临般的雷霆景象。 牛志学脸色苍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父神……是父神生气了!” 牛志学双手死死地扣着地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作为大夏的大祭司,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异象代表着什么。 当年在王都,父神也是在晴空万里之下,凭空降下雷霆与大雾。 “父神……父神息怒!” 牛志学将头深深地磕在地上,“是属下无能!未能护好圣物,惊动了父神降下雷霆天谴!” 看到大祭司跪下,院子里的祭司、总督、将军、官员,犹如割麦子一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然而,这漫天的狂雷,并没有劈向任何一栋建筑。 它们只是在抿城的上空疯狂地咆哮着,展示着那种足以毁灭一切的深渊之力。 三十秒。 整整三十秒后。 闪电骤然消失,雷声戛然而止。 那层笼罩在天空中的诡异白光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黑夜重新夺回了天空的控制权。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院子里那些路灯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三十秒,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牛志学在地上跪了许久,直到确认天空再无异动,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合十,对着夜空进行了最庄重的祭告。 祭告完毕,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就在这时,气象台的紧急观测报告被一名通讯兵飞奔着送了过来。 “禀……禀大祭司!禀总督!” 通讯兵的声音结结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气象雷达显示……刚才的雷暴,其发生的范围……非常诡异!” “那片雷暴云,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方形!它的边缘,与我们抿城的城市轮廓可谓是,分毫不差!” “只要出城一步,天上就是繁星点点,没有任何雷电活动的迹象!” 这份报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雷霆只锁抿城。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父神在明示他们,那贼人和圣物,就藏在这座城市里! 所有人看向大祭司牛志学。 在路灯的照耀下,他们清楚地看到,这位大祭司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一般,难看到了极点。 父神的怒火已经降下,如果他这个大祭司不能在短时间内揪出真凶找回圣物,那他也就不用回王都了,直接在这祭司院的后院里找棵树吊死,或许还能保全一点颜面。 “听到了吗?你们都听到了吗?!” 牛志学紧紧攥着手中的雷击木权杖,转头看向身后的官员们。 “这是父神在给我们降下最明确的启示!” “父神的雷霆只笼罩了抿城!这就说明,圣物还没有被带离这座城市!那帮渎神的异端,此刻就被父神的怒火,死死地困在了这方寸之间!” “立刻传令!” “从现在起,抿城彻底封死!连一只地下水道的老鼠都不能放出去,任何可疑人员,无需申请,直接逮捕审问!如果三天之内找不回圣物,我们所有人,就提着脑袋去祭坛上向父神谢罪吧!” 第530章 外面下雨了吗 第530章外面下雨了吗 地下审讯室。 这里的布置与地方刑部的地牢完全不同。 没有阴暗潮湿的环境,没有挂满墙壁的刑具,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 房间里灯光明亮,墙壁被刷得雪白,中间放着一张不锈钢的桌子和两把椅子。 环境干净整洁得像是一间医院的诊疗室。 但正是这种安静和纯白,反而能给被审讯者带来一种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幽闭恐惧感。 大祭司牛志学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一张冰冷的铁桌前坐下。 在他对面,用特制合金手铐锁在审讯椅上的,是这次东洲展览期间,负责转运任务的安保主官。 东洲军区内卫部队,特种大队的大队长,楚明诚。 这也是目前嫌疑最大的几个人之一。 “楚队长。” “我是大祭司牛志学。” 牛志学没有进行任何开场白,直接切入了正题。 他指了指楚明诚头顶上方悬挂的一个微型雷击木十字图腾。 “你现在,看着父神的图腾起誓。然后,就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楚明诚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图腾,眼神中并没有出现狂热或者惶恐。 他平静地低下头,用低沉的声音念诵了一遍大夏的简短誓词。 牛志学翻开面前的几页调查报告,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 “昨天晚上,在圣物装车完毕后,整个车队在基地的封闭营区内休整。” “从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你并没有在你的宿舍。而整个营区内,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佐证你当时在哪里。” 牛志学抬起眼眸,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盯着他。 “你自己提交的行踪报告上写着,你是因为换班后精神紧张睡不着,所以独自去营区外面的海滩上散步了。” “可是。” “楚队长。在你被收押的这几个小时里,监察司的痕迹专家,带着高精度的微观扫描仪,沿着你交代的路线,把那片海滩和悬崖每一寸土地都梳理了一遍。” “结果是……没有。” “在那条通往海滩的必经之路上,以及你交代的散步区域的沙滩上,我们没有提取到任何属于你制式皮靴的脚印印记,也没有发现任何与你相关的衣物纤维。” “那片沙滩,昨晚根本没有人走过。” 牛志学的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问道。 “你撒了谎。” “那一个半小时,你到底去了哪里?你做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0章外面下雨了吗(第2/2页) 审问室内安静极了,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轻微气流声。 面对大祭司抛出的确凿证据和凌厉的逼问,楚明诚并没有表现出谎言被拆穿的慌乱,也没有开口辩解。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安静的坐姿,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桌子上的照片一眼。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平静得有些异常的眼睛,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牛志学。 随后,他说出了一句让牛志学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大祭司大人。” “外面是下雨了吗?” “刚才的雷声,好大啊。” …… 冰冷的无影灯将楚明诚那张平静到近乎诡异的脸庞照得惨白,房间之内没有任何阴影。 大祭司牛志学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交叉,看着面前这个曾经的大夏内卫精英,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在监察司的亲自排查下,任何谎言和时间上的空白都是破绽。。 “看来,这件事情确实是你做的了。”牛志学并没有因为对方那句看似没头没脑的问话而动怒,他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既然证据确凿,就如实交代吧。东西现在藏在哪里,你的同伙还有谁。” “楚队长,大夏的规矩你懂。如实交代圣物的下落和你背后的同党,我至少可以让你走的完整一点。” 面对牛志学的定论,楚明诚依然保持着那个安静的坐姿。 他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也没有去看桌上的那些现场勘查照片。 他只是微微抬着头,面色平静地又问了一句。 “大祭司,外面,是下雨了吗?” 牛志学眉头微皱。在这样的审讯环境下,一个被锁定了嫌疑的重犯,不去关心自己的生死,反而一再执着于外面的天气。 这不符合常理。 他审视着楚明诚的眼睛,在那双瞳孔里,只有一种纯粹的求知欲。 “没有下雨。” 牛志学靠在椅背上,如实给出了答案,“外面雷霆漫天,闪电把整个抿城的夜空都照亮了,但没有落下一丝雨点。这是旱天雷。” “那是父神的震怒!父神在天上,正死死地盯着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渎神者!” 听到这个答案。 一直如同一座沉默石雕般的楚明诚,脸上的肌肉突然微微牵扯了一下。 随后,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父神……回应了我们。” 第531章 两个楚明诚?! 第531章两个楚明诚?! 楚明诚低声呢喃着,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是对的。这条路,走得通。”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的胸腔里震荡出来,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楚明诚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限制着,但他依然仰着头,放肆地大笑起来。 “父神回应了!父神真的回应了!” 楚明诚一边狂笑,一边死死地盯着牛志学,那眼神中透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光芒。 “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懂什么?!我们没有渎神!” “那漫天的雷霆,不是震怒,是父神的注视!这说明那件圣物是真的!这说明我们走在绝对正确的道路上!我们是对的!!!” 笑声中透着一种完成了某种宏大宿命后的满足。 看着眼前这个大笑的嫌疑人,牛志学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稍微放松了一些。 作为大祭司,他阅人无数。 他很清楚,如果是为了求财或者单纯为了破坏而窃取圣物的贼人,在计划败露或者面对审讯时,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这是一种狂热信徒独有的状态。 他们或许在某些教义的理解上走入了极端的歧途,但他们的内核依然是信仰。 只要是信徒,只要他们做这一切的初衷是为了某种“神圣”的目的,那么至少有一点可以保证。 父神用过的那套圣物餐具,在他们手里暂时是安全的,他们绝对不会去毁坏自己心中敬仰的东西。 只要东西没被毁,就还有找回来的希望。 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笑够了吗?” 牛志学等待了片刻,直到楚明诚的笑声渐渐平息,他才伸出手指,在不锈钢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认为的对的路,到底是什么了吗?” 他准备顺着对方的狂热情绪,继续深入发问,挖出这个地下教派的具体信息。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开口的时候。 审问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内务司的一名高级干事快步走了进来。这名干事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糟糕,额头上甚至挂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径直走到牛志学身边,弯下腰,在大祭司的耳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汇报了几句话。 随着干事的述说,牛志学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庞上,逐渐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地盯住坐在对面的楚明诚。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楚明诚的五官、脸型、身形比例上仔仔细细地刮过,似乎想要找出什么破绽。 对面的楚明诚收敛了笑容,同样平静地回望着他。 足足看了五秒钟。 “看好他。” 牛志学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对着室内的记录员交代了一句,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审问室。 穿过一条长长的、亮着清冷灯光的地下走廊,牛志学在干事的引领下,来到了另一间编号靠后的审讯室门前。 门外的卫兵立刻立正敬礼,替他拉开了门。 牛志学走了进去。 这间审讯室的布置和刚才那一间完全一样。 而在中间的那张椅子上,也坐着一个人。 当牛志学看清那个人的脸时,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1章两个楚明诚?!(第2/2页) 那是一张和刚才那个楚明诚,一模一样的脸。 甚至连左边眉骨上方那道淡淡的旧疤痕,都分毫不差。 但是,这两个人的神态,却有着天壤之别。 眼前这个楚明诚,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单衣,双手被铐在桌子上。 他整个人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当看到穿着大祭司红黑法袍的牛志学走进来时,他的眼中瞬间涌满了极度的惶恐与绝望。 “大祭司大人……大祭司大人!属下冤枉啊!属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没等牛志学坐下,这个楚明诚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在椅子上拼命挣扎着喊冤,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这才是正常人在面对大夏最高神权审问时该有的反应。 刚才那名汇报的干事在一旁低声解释道:“大祭司,十五分钟前,我们在城南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找到了他。当时他被注射了过量的镇定剂,绑在仓库地下室的柱子上。经确认,他的指纹和视网膜特征,与内卫档案库里的楚明诚完全一致。” 牛志学拉开椅子坐下,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真卫兵。 很显然,这个是真的楚明诚。 因为他在交接前被人迷晕绑架了,所以圣物失窃的责任,虽然有失职之罪,但他并不是同谋。 那么,刚才在前面那个房间里,那个冷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的楚明诚,又是谁? 整容手术?面具伪装? 牛志学在心里迅速排除了这些可能。 大夏的医学确实发达,但还没有哪种整容手术能在一个活人身上做到连骨相和微表情都百分之百复刻。 更何况,那个假的楚明诚成功混入了内卫队伍,骗过了身边那些朝夕相处的同袍。 这说明,他不仅长得像,连声音、体态甚至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和真的楚明诚毫无二致。 这超出了常规伪装的范畴。 牛志学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悚感彻底攫住了他的心脏。 一个基地里,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内卫大队长! 牛志学转过头,不再理会这个还在哭喊的真楚明诚,而是直接快步走回了走廊,重新推开了第一间审问室的大门。 那个假的楚明诚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 牛志学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谁培养的你?” 对面的假楚明诚微微偏了偏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但随后又归于平静。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闭上了眼睛,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冥想。 “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牛志学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这是大逆不道!你们就不怕父神发怒,降下天罚,让大夏三千年的基业万劫不复吗?” “你们这是在挑衅造物主的法则!挑衅一位真正的创世神!” 假楚明诚依然一言不发,宛如一具没有痛觉和恐惧的躯壳。 牛志学没有再继续逼问。 他知道,面对这种被彻底洗脑且掌握了这种超出常规手段的狂热信徒,普通的审讯话术已经失去了作用。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审问室。 走廊里,东洲总督和几位军方、内务司的高级将领已经等候多时。 第532章 克隆神的躯壳 第532章克隆神的躯壳 “大祭司,情况如何?”东洲总督上前问道。 牛志学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内务司的负责人,语气冷厉地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第一,立刻调取楚明诚从小到大的所有纸质和电子档案。我要详查他的出身经历,特别是他五岁以前的所有医疗记录、疫苗接种记录,甚至是医院妇产科的证词。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第二。” 牛志学转头看向东洲总督,“以祭司总院的名义下发戒严令。立刻封锁大夏全境所有有能力进行高级细胞培育和大型恒温舱操作的生物学实验室,所有生物学实验室全面戒严!” “把全大夏所有持有生物学博士及以上学位的人,全部强行集合到每个行省的省会学宫!二十四小时内,全部用军用运输机给我拉到抿城来挨个甄别!。” “第四,让军方工程兵部队接管抿城。动用所有可用的地质雷达和声波探测仪,对抿城的全部地下结构进行网格化扫描。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看看这座城市底下有没有隐藏的违规实验室或者密室。” “第五,对此次参与巡展的所有祭司和安保人员,进行交叉隔离审查。把找到真楚明诚的那个废弃仓库,方圆十里内的所有关联人,包括这几天的过路者、周边商铺的伙计,全部关押审查。” 一连串杀气腾腾的命令下达完毕。 整个应急指挥部的人都知道,天,真的要塌了。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敢提出异议,官员们领命后迅速散去执行。 牛志学独自一人走出地下通道,来到了祭司院的露天院落里。 夜风吹拂着他身上的红黑法袍。 天空中,厚重的云层散去,露出了几点稀疏的星光。 苍穹之上,那一轮微弱的弯月正探出头来。 就在不久前,这片天空中还舞动着那震慑灵魂的漫天雷霆。 他仰起头,看着那片深邃的星空,口中喃喃低语。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作为一个执掌大夏神权多年的大祭司,牛志学的见识和逻辑推演能力是顶尖的。 在看到第二个楚明诚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把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大夏的生物学,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成功培育出了第一头克隆牛早春。 体细胞克隆技术,在大夏的民间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所有关于克隆的实验,内阁和祭司院都是有备案的。 但大夏律法和神权有着绝对的红线。 严禁任何形式的灵长类和人类克隆! 这是对生命伦理的底线,更是对父神造物之权的敬畏。 而现在,两个楚明诚的出现,证明有人在暗中,用庞大的资源和漫长的时间,完美地克隆并培养了一个大夏高级军官的替代品! 甚至楚明诚这个人都是被有意无意引导到当兵这个道路的,他的家人或许也是突破口之一。 他们用这个完美的克隆体,替换了真正的楚明诚,从而在祭司实行沐浴更衣仪式的时候,完成了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掉包。 但,这还不是最让牛志学感到恐惧的。 真正让他感到如坠深渊、毛骨悚然的,是这群人偷走那套圣物的真正动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2章克隆神的躯壳(第2/2页) 那不是什么金银财宝,那是父神在上一次神降时,也就是四百年前,曾经亲自使用过的一双木质筷子和一个瓷碗! 瓷器不吸水,但木筷会。 在吃饭的过程中,那双木筷不可避免地会沾染上父神的唾液,脱落的口腔上皮细胞,或者是手部接触留下的微小痕迹。 在祭司院那近乎变态的防腐浸泡保护下,经历了四百年,那些属于造物主的微观痕迹,被完美地保存了下来。 虽然经过了四百年的岁月,但在那些极其专业的生物学家眼里,只要有一丁点残留,就有可能提取出完整的基因片段。 这群疯子,他们耗费如此恐怖的人力物力,不惜动用克隆人去突破大夏的安保。 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拿圣物去供奉! 他们是想通过那双筷子,提取出父神的dna! 提取出造物主的遗传物质! “他们想用大夏的克隆技术,去培育一个神明的胚胎……他们想在这个没有神明行走的年代,人工克隆出一具……神的躯壳!” 想到这个在脑海中炸响的推论,牛志学的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倒在地。 他双手抓紧手中的雷击木权杖,用力撑着地好让自己不要摔倒在地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席卷全身。 神明已经关注到了! 刚才那漫天的雷霆,就是父神在星空深处降下的警告和怒火! 难怪那个假的楚明诚会问外面是不是下雨了,难怪他听到旱天雷会笑得那么满足。 在他们的逻辑里,他们进行这项违背伦理的实验,是为了让父神以肉体凡胎的形式再次降临人间。 天降雷霆,在他们看来不是警告,而是神明在关注他们,在默许他们的疯狂举动。 父神确实关注到了这里。刚才的那场雷暴,就是父神的目光。 但大夏,真的能从这场由内部发酵的危机中走出来吗? 还是会由此,将整个大夏帝国拖入万劫不复的神罚深渊。 牛志学的眉头紧锁。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聚集到一起的? 要完成人体克隆和如此周密的潜伏计划,需要海量的资金、顶级的实验室设备,以及一批绝对忠诚的高智商信徒。 在祭司院的严密监控下,什么组织能有这样的能量? 到底是什么理由,支撑着他们做出这种足以颠覆大夏根基的事情? 牛志学的脑海中闪过大夏漫长历史中的一些卷宗。 “难道是……那些人?” 他想起了几百多年前,在基因学研究刚刚兴起时,大夏学宫内曾经出现过的一个偏执的学术流派。 那个流派主张人类的肉体进化是探索宇宙的唯一途径,甚至提出过许多激进的基因改造构想,后来因为违背伦理被祭司总院严令取缔,相关人员也被遣散。 如果真的是那些人的后代,或者他们的思想在暗中传承了下来,并与某些掌握实权的狂热信徒结合…… 事情的严重程度,远远超过了一场失窃案。 第533章 出来露露脸吧 第533章出来露露脸吧 夜风吹过祭司院的分院露天院落,卷起几片初秋的落叶。 大祭司牛志学站在夜色中,眉头紧锁,脑海中正在进行着各种可能性的推演。 而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江辰静静地与他并肩站立着。 他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真假楚明诚带来的线索,都完整地看在了眼里。 “卧槽……” 江辰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特么还真是个泼天的大惊喜啊!” 他原本以为,这帮人冒着天大的风险去偷那四件破餐具,顶多也就是某种信仰的扭曲,想拿回去当圣物供奉,或者用来搞什么邪教的祭祀仪式。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克隆神明这种堪称禁忌的课题上! “造神?克隆?” 江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旁边面色凝重的大祭司,在心里笑了笑。 不过,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一个很有意思的科学疑问在江辰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我这具神降的躯体,到底有没有人类常规的遗传序列呢?” “我真的有基因序列吗?我的口腔上皮细胞里,真的有那种可以被大夏的电子显微镜读取出来的双螺旋dna图谱吗?” 他在心里认真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他都是通过系统扣除现实资金来完成神降。 这具躯体会流血,会感到饥饿,甚至会生病。 从宏观的生物学表现来看,它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在微观层面呢? 面板的造物逻辑,是直接用碳、氢、氧等基础元素拼凑出一具躯壳,还是真的在每一个细胞核里都编写了完整的dna双螺旋结构? 如果在四百年前,他吃饭时真的在筷子上留下了脱落的口腔上皮细胞,那些细胞里,到底有没有藏着遗传密码? 这是一个连江辰自己都不确定的盲点。 “如果真的有dna残留,这帮生物学家拿着它,能不能在培养皿里培育出一块属于我的组织,甚至是克隆出一具完整的躯体?” 江辰觉得这件事情的发展方向,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失窃案范畴。 就在江辰思索的时候,旁边的牛志学有了动作。 “来人。”牛志学转过身,声音沉稳地下达指令。 一直守在院门外的内务司干事立刻快步走上前来。 “立刻给王都打电话!” “让他们立刻把当年父神神降时,留在学宫里的其他所有未参与展览的圣物,全部请入生物隔离实验室!” “调集科学院生物科学院最顶尖的遗传学院士!立刻用高倍电子显微镜,去查验那些圣物上,到底有没有残留属于父神的微观遗传物质!” 这是为了验证那些贼人的理论基石是否成立。 “第二件事。” 牛志学的目光投向了院墙外,那座虽然处于戒严状态,但依然有许多区域亮着路灯和工厂指示灯的庞大城市。 “进行克隆和细胞培育,需要大量精密仪器。恒温箱、离心机、大型培养液循环系统,这些东西是一刻也不能停止运转的。” “而维持这些仪器运转的唯一动力,就是电。” 干事瞬间明白了过来:“大祭司,您的意思是……” “通知抿城城主府和地方电网。” 牛志学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断电命令,“十分钟后,切断抿城全境的民用、商用以及普通工业供电。除祭司院、军区驻地和医院保留专线外,其余区域,全部拉闸。” 这是一招釜底抽薪的阳谋。 “全城停电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地下实验室如果不想实验前功尽弃,就必须启动备用的柴油或者煤气发电机组。” 牛志学冷冷地说道,“让空军的侦察机立刻升空。在万籁俱寂的黑夜里,谁家有大型发电机的轰鸣声,谁家的屋顶有异常的散热红外源,一目了然。就算他们把实验室建在地下,排气口的热量也藏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3章出来露露脸吧(第2/2页) “明白!属下立刻去办!”干事领命,快步跑向了通讯室。 站在一旁的江辰,听完牛志学的这番部署,暗自点头。 大夏的官员在面对突发危机时,一直都可以展现很高的运转素养,比遇事先捂嘴是强多了。 而通过断电来逼迫对方暴露,不仅能缩小排查范围,更能为官方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无论对方的实验进行到了哪一步,停电都会对他们造成巨大的干扰。 看着干事离去的背影,江辰的目光投向了祭司院地下的审讯区。 那个和真内卫长得一模一样、连微表情都毫无破绽的克隆人楚明诚,此刻正坐在那里。 “能绕开系统的常规监测,把一个克隆人安插进防备森严的内卫队伍里,这背后确实需要一套完整的理论推演,以及庞大的人力物力支撑。” 江辰在心里盘算着,“这帮生物学家有两把刷子。要不要去审讯室见见那个楚明诚,听听他们的理论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原本对这群疯狂的科学家产生了一丝好奇,甚至想亲自去探探底。 但就在他准备迈步的时候,江辰想到了什么,随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脸上的那一丝好奇逐渐收敛起来。 “克隆技术……” 江辰微微仰起头,看着夜空。 作为现实世界来的人,他对克隆技术并不陌生,也深知这项技术的双刃剑属性。 他不反对大夏在动植物培育或者基础医学上使用克隆,但如果这项技术被用来克隆完整的人类躯体,甚至是被某些人用来延续寿命,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大夏之所以能够保持三千年的旺盛生命力,不断向外扩张,最核心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是良好的社会新陈代谢。 大夏实行的是推举与禅让制。 哪怕是夏王和大祭司,在年老体衰或者精力不济时,也必须将权力平稳地移交给更年轻,更有能力的下一代。 老一辈的先驱们在耗尽心血后,安然赴死,埋入先烈山,成为后人敬仰的丰碑。 而新一代的年轻人则踩着他们的肩膀,继续推动这台国家机器向前。 生老病死,自然更替。这保证了阶层的流动,也保证了国家永远处于一种锐意进取的状态。 但如果克隆人体技术成熟了呢? 如果那些掌握着大夏最高权力、最顶尖资源的人,在年老时,可以通过克隆自己的躯体来更换器官,甚至在未来发展出记忆移植技术,实现某种意义上的长生不老…… 哪怕他最初的想法只是再听一次神谕。 那我们的大夏会变成什么样子? 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老而不死是为贼。 那些曾经屠龙的勇士,一旦拥有了无限的寿命,为了维护既得利益,一定会变成盘踞在文明上方最大、最贪婪的恶龙。 阶层将固化,年轻人再也没有出头之日,整个社会的活力将被这群老不死的权贵吸干。 一个没有新陈代谢的文明,即便科技再发达,也注定会在宇宙的黑暗森林中腐朽崩溃。 “这项技术,在人类文明没有更好的办法前,绝对不能敞开大门。” 江辰在心里做出了决断。 他不仅不能去见那个克隆人,更不能给予这群学者任何形式的默许或鼓励。 大夏的科技树必须长正,不能在这种关乎人类伦理底线的岔路口上走偏。 “既然牛志学的排查思路很清晰,查出问题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我没必要再亲自去审问一个小喽啰了。” 江辰收回目光,看向了准备转身返回办公室的大祭司牛志学。 “与其在暗处看戏,不如直接出来,给他定个调子。” 第534章 不缺这几个自作聪明的脑袋 第534章不缺这几个自作聪明的脑袋 祭司院抿城分院,大祭司临时办公室。 牛志学推开沉重的木门,步伐略显沉重地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全城拉闸断电的命令已经下达,整个抿城此刻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接下来,他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空军的热成像雷达和城卫军在黑暗中揪出那只浑身冒火的老鼠。 他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虽然战术已经布置妥当,但他的脑海中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反复盘算着那个克隆造神计划可能给大夏带来的最坏结果。 这群疯子,简直是在大夏的信仰根基上埋炸弹。 就在牛志学闭着眼睛,深呼吸放松时。 “大祭司,很累吗?” 一道温和却仿佛带着某种能够直击灵魂深处力量的声音,在这间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安静办公室里,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牛志学浑身猛地一颤,犹如触电般抬起头。 在他的办公桌正前方,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空气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 一个穿着大夏王都学宫制式青年装,身形修长,面容年轻的男子,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男子双手随意地负在身后,眼神温和,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在那一瞬间,牛志学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作为大夏神权的执掌者,作为每年都要在祭坛前带领大夏人民叩拜的大祭司,他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熟悉眼前的这张脸! 那是缔造了整个大夏文明,许诺了他们星辰大海的唯一真理! “父……父神?” 牛志学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猛地推开椅子,甚至因为动作太大,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办公桌的边缘。 但他浑然不觉。 他快步绕过桌子,“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伏在江辰的面前,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儿臣,大夏第八十二任大祭司牛志学……叩见父神!” 牛志学的心中翻江倒海。 他原本以为外面的旱天雷只是父神投下的目光注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父神竟然以真身降临了抿城,甚至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引起了父神毫不掩饰的干预和不满! “父神当年留下神谕,明确说过,要等我们准备好,再一起去迎战太空……” “可是现在,科学院那边的可控核聚变,由于材料和第一壁工艺的瓶颈,目前最高记录也只能维持两百秒的时间,大夏根本还没有完成事情的前提!” “父神现在提前降临……除了为这桩渎神大案兴师问罪,还能是因为什么?” “完了……我牛志学,恐怕要变成大夏历史上,第一个因为渎职和无能,而死后被剥夺进入先烈山资格的大祭司了。” 看着跪在地上将自己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的牛志学,江辰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帮大夏官员的信仰确实纯粹,但也太容易自己吓自己了。 他微微抬了抬手。 “起来吧。不必多礼。” 江辰的声音平稳,并没有刻意去展露什么神明的威严,却带着一种让人根本不敢有丝毫违逆的魔力,“也没想到,我这次刚到大夏,连一天都没过完,就撞上了这种事情。” “谢父神!” 牛志学双手撑着地面,缓缓地站起身来。 但他依然弓着腰,低着头,双眼盯着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去直视江辰的面容。 “外面的安排,我刚才都听到了。思路很清晰,应对得不错。” 江辰拉过旁边的一把实木椅子,随意地坐了下来。 听到父神的肯定,牛志学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惶恐与自责。 “儿臣惶恐!” 牛志学再次弯下腰,声音悲愤,“圣物在儿臣的治下被盗,甚至在眼皮子底下牵扯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地下克隆实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4章不缺这几个自作聪明的脑袋(第2/2页) “儿臣罪该万死,有负父神重托!臣愿意在揪出那帮老鼠、事情水落石出之后,自裁以谢天下,去向历代先烈请罪!” “不过是几个当年吃饭用的碗碟而已,丢了也就丢了,等回头我再送你几个也无妨。” 江辰随意地摆了摆手,一句话直接把大夏看得比命还重的圣物,贬成了普通的餐具 或者对江辰来说,这本来就是普通餐具。 “而且,这帮人为了偷东西,连克隆技术和潜伏渗透都用上了,行事缜密。这与你这个大祭司的能力关系不大,无需自责。” 江辰摆了摆手,没有在追责的问题上过多纠缠。 听到这句话,牛志学高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江辰直接切入了正题:“我这次现身,不是来问责的。是关于那个克隆实验的事情。” 牛志学心头一紧,恭敬地垂首聆听。 ““你刚才的推测没错。那群人偷走餐具,是为了提取上面可能残留的遗传物质,试图进行人体克隆。” 江辰的目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着外面漆黑的城市,“大夏的生物学能够发展到这一步,能够克隆出人类的躯壳,这证明了你们的智慧和科学院的努力。” “但有些禁区,现在还不能碰,甚至永远都不能碰。” “我大夏立国三千余年,能从茹毛饮血走到今天核能聚变,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薪火相传,是一代代人的前赴后继!” 江辰的语气严肃,犹如敲击在牛志学心脏上的重锤。 “生老病死,旧叶脱落、新芽萌发,这是维持大夏这个庞大文明血脉常新。思想不断跃迁的自然法则!” “如果让人体克隆技术泛滥,如果让那些掌握了权力和财富的少数人,借此进行器官替换、甚至妄图延续生命、逃避死亡……” “哪怕他们最开始只是为了多听一次我的神谕。” 江辰看着牛志学,“那么,大夏的根基,就会从内部开始腐烂!” “这个道理,你作为执掌大夏的大祭司,应该比我更明白。” 牛志学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作为帝国的掌舵人之一,他何等聪明,立刻就领会了父神话语中那层关乎文明生死存亡的深意。 长生不老,对于某些个体或特权阶层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一旦口子被撕开,资源将彻底向顶层集中,阶层固化,年轻人再无出头之日。 对于整个文明的上升通道和活力来说,却是最具毁灭性的毒药! “臣明白!臣立刻下令,就算掘地三尺,也必将这个地下实验室连根拔起!”牛志学语气坚定地保证道。 “嗯。”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找回那些餐具后,除了祭司总院进行绝密封存留档外,销毁所有关于人体克隆的实验数据、设备,以及所有的培育胚胎。” 说到这里,江辰微微顿了顿。 他在考虑如何处置那些参与了这项研究的学者。 不可否认,能把人体克隆技术推进到这种地步的人,绝对是大夏生物学界顶尖的天才。 直接全部杀掉,从纯粹的科研角度来看,确实有些可惜。 但是。 大夏有着三十亿的庞大人口基数,在这个由义务教育和个人荣誉感组成强大帝国里,大夏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文明的发展需要聪明的大脑。 但是,触碰了关乎文明存亡的底线,不加以严厉惩戒是绝对不行的。 “至于那些参与研究的学者……” 江辰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大夏不缺他们这几个自作聪明的脑袋。到时候抓起来,统一行刑吧。” “臣,谨遵父神法旨!”牛志学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535章 父神降临的原因是什么 第535章父神降临的原因是什么 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完毕。 江辰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因为停电而陷入一片死寂的抿城。 那个暴露了马脚的地下组织,其覆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他留在这个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把事情处理干净。” 江辰叮嘱了一句,“揪出老鼠之后,尽快恢复供电。不要让东洲这个工业重镇停摆太久。大夏虽然经得起这种停摆的消耗,但如果为了抓几个贼就让半个帝国停机好几天,会让你们显得太无能了。” “是!儿臣明白!保证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牛志学满头大汗地保证。 “行了,我去大夏的其他地方转转。” 江辰拍了拍学宫装上些许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重新变得温和,“等找回了东西,你该回王都就回王都,不用专门来向我复命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会亲自去王都找你的。” “另外,今天我降临现身的事,暂时绝对保密。” 说完。 江辰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的身形犹如微风吹过的水波,荡漾了一下,便消失在了这间办公室里。 牛志学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愣了好一会。 随后,他对着江辰消失的地方,再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法袍,行了一个大礼。 牛志学保持着那个额头贴地的伏拜姿势,直到确认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完全从房间里消失,他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他双手撑着冰冷的地板,缓缓地站起身。 此时,这位执掌大夏神权的帝国掌舵人,后背的内衣早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桌上那杯早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勉强压住了他狂跳的心脏。 恐惧退去之后,随之涌上心头的,是一股难以遏制的要将五脏六腑焚烧殆尽的羞愤与怒火。 “丢人……简直是把大夏历代先烈的脸,全都丢到父神的面前了!” 牛志学用力捏着手中的茶杯,他需要一些简单的发泄。 他身为大祭司,代替父神牧守人间。 结果呢?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群疯狂的学者竟然偷走了父神当年用过的餐具,甚至还妄图用里面的基因去克隆一个神明。 这种事情,别说是放在今天,就算是放在大夏刚建国那会儿的野蛮时代,也是想都不敢想的大逆不道。 而最让他感到耻辱的是,父神并没有降下雷霆之怒来惩罚他,甚至语气温和地安慰了他一句“不过是几个碗碟而已”。 这种来自神明的宽容,对于一个将信仰刻在骨子里的信徒来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这群数典忘祖的疯子。” 牛志学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因为全城拉闸而陷入一片漆黑的抿城,眼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既然父神已经发了话,给这件事情定了调子。 那这群躲在下水道里搞克隆实验的老鼠,在牛志学的眼里就已经是一群死人了。 面对这群让大夏在神明面前蒙羞的罪人,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字。 杀。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等城卫军和空军把他们从地洞里挖出来,他会严格执行父神的法旨,把这些聪明的脑子,统一送上刑场。 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后,牛志学重新坐回办公椅上,开始冷静地回味江辰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父神降临的原因是什么(第2/2页) “父神刚才说,‘没想到,我刚到大夏一天没过,就出现了这种事情’……” 牛志学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皱起,反复咀嚼着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刚到大夏一天没过。” 这就意味着,父神这次以真身降临人间,根本就不是因为这起荒诞的失窃案。 偷盘子这件事,只是恰好撞在了父神刚刚降临的枪口上。 那么,既然不是为了追查失窃案而来。 父神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神降? 牛志学的脑海中,迅速翻阅着大夏历代大祭司都会记在心中的每一条神谕。 上一次父神在数十万人面前显露神迹,还要追溯到四百多年前的那场跨海大阅兵。 那时候,父神曾许下过一个承诺。 等大夏的孩子们冲破大气层,走向星际时代的时候,他会亲自降临,来给大夏撑腰,来见证大夏踏入宇宙的无垠深空。 “走向太空……” 牛志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思路越来越清晰。 作为内阁的常客,他非常清楚大夏目前的科技进度。 西北试验场上的空天飞机虽然已经有了雏形,但真正的核心动力源。 可控核聚变项目,目前依然卡在一个瓶颈上。 海城那边的仿星器实验室,每个月都会把报告送到他的案头。 据他所知,因为内壁抗辐射材料和超导磁体工艺的限制,大夏目前的人造太阳,最多只能把上亿度的等离子体维持两百秒左右。 两百秒,用来发个电或许能勉强凑合,但如果要用来作为推动庞大星际飞船进行深空远航的引擎,这点时间还远远不够。 “父神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老人家现在来了,那就说明,那个打破瓶颈的契机,已经到了。” 牛志学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大夏距离真正实现可控核聚变,在父神看来,已经不远了。” “接下来,科学院和材料所那边,一定会在近期迎来一场材料学上的大突破。一旦材料学的枷锁被打破,核聚变点火成功,大夏的科技就会迎来一场连锁的爆炸式跃迁。” 想到这里,牛志学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材料突破,聚变点火,空天飞机升空。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果真的在未来几年内密集发生,那他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就一定是大祭司中最耀眼的几个之一。 他可能会成为大夏历史上,那个亲眼看着大夏文明从行星级跨入恒星级、看着人类真正踏入太空的大祭司! 这是何等的青史留名。 更何况,如今父神已经降临了,自己的名字未来注定会出现。 只是一想到眼下,他就有些犯恶心,没有这件事我未尝不能与文光大祭司并列! “我今年五十二岁了。” 牛志学摸了摸自己有些斑白的鬓角,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按照大夏现在发达的医疗水平,只要我不生什么绝症,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只求接下来这些年,大夏内部平平安安,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让我安安稳稳地看着大夏的飞船上天,我不求像当年的文光大祭司那样,活到一百岁熬走好几个王,我只要能活到八十多岁,看着父神的承诺兑现,这辈子就值了。” 第536章 没有生物特征 第536章没有生物特征 想到这些。 牛志学觉得在这个宏大的文明愿景面前,这场由几个疯狂生物学家引起的克隆失窃案,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就像是巨轮航行途中遇到的一块小礁石。 牛志学理顺了思路,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他转过头,看向王都的方向。 此刻的王都王宫里,那位正值壮年的夏王,估计还在为东洲的封锁和这起惊天大案而发愁,甚至可能正在办公室里摔杯子。 “王啊,你可千万别怪我瞒着你。” 牛志学在心里默默地对远在千里的夏王说了一声抱歉,“不是我想独吞这份见驾的殊荣,实在是父神临走前交代了,今天的事情暂时保密。” “父神的心思,不是你我能揣测的。等哪天父神同意了,我自然会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现在,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在王都当你的聋子和瞎子吧。” “毕竟父神偏爱我们这些祭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神权与王权,在大夏虽然高度统一,但在面对造物主的时候,大祭司永远是距离神最近的那个人。 牛志学心中罕见的生出了一种,唉,这也是没有办法,谁让我们的父神最爱的崽的感觉。 就在牛志学望着窗外沉思的时候。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牛志学收敛了神色,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大祭司的威严。 门被推开,一名内务司的高级祭司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电脑发来的文件。 “大祭司,王都科学院生物所那边,有结果了。”高级祭司汇报道。 “这么快?” 牛志学直起身子。 他之前下令把没有被盗走的那些圣物全部封存,并让科学院的院士们用最先进的设备进行微观查验,就是想看看那些疯子的理论到底有没有依据。 “是的。几位老院士接到命令后,立刻启用了最精密的电子显微镜和光谱分析仪,对学宫剩下的那几件圣物,特别是接触过口唇的茶杯边缘和碗沿,进行了分子级扫描。” 高级祭司咽了一口唾沫,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院士们给出的最终结论是……零。” “零?”牛志学接过电报,眉头一挑。 “对,零残留。” 高级祭司解释道,“院士们在报告里说,那上面虽然经过了四百年的岁月,积攒了一些灰尘和微生物降解的痕迹。但是,他们没有在上面发现任何属于人类的脱落细胞,更没有找到半点双螺旋结构的遗传物质序列。” “换句话说,那些餐具上,干干净净,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被任何碳基生命使用过一样。” 听到这个汇报,牛志学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文件。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的胸膛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没有生物特征(第2/2页) 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彻底松弛了下来。 “原来如此……” 牛志学将电报放在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父神在听到这群人在搞克隆造神计划时,表现得那么平静,甚至还有心思去调侃大夏的生物学发展了。 父神完全不担心自己被克隆。 因为那个地下实验室里的疯狂学者们,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根本不存在的死胡同。 他们的理论基石,建立在“神明也会像普通人类一样,留下口腔上皮细胞和dna”这个可笑的假设上。 “这帮自作聪明的蠢货。” 牛志学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大夏的生物学家们确实很聪明,他们掌握了电激融合,掌握了无核卵细胞的培育。 但他们错估了最核心的一点。 神的本质。 父神那具行走在人间的躯体,或许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会流血,会说话,有温度。 但在微观的本质上,那根本不是由凡人的血肉和基因序列堆砌而成的。 那是一种超越了当前大夏科学认知、甚至超越了碳基生命底层逻辑的伟岸造物。 没有dna,没有遗传序列。 那些贼人就算把四百年前的盘子舔秃了,把显微镜看炸了,也不可能从上面提取到哪怕半个碱基对。 他们偷走的,真的就只是几个普通的旧碗碟而已。 “大祭司,既然没有生物残留,那贼人的克隆计划就是无稽之谈。我们要不要撤销对东洲的全面封锁?”高级祭司试探性地问道。 “撤销?为什么要撤销?” 牛志学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那名高级祭司。 “计划虽然是无稽之谈,但他们偷盗圣物、安插克隆人进入内卫、并且在暗中进行违背伦理的人体实验,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渎神大罪!” “父神天雷震怒,那我们就更得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牛志学抓起桌子上的权杖,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告诉城卫军和空军,排查力度不要减!电网继续保持拉闸状态!” “今夜,不管他们躲在哪个老鼠洞里,只要看到有违规发电的红外源,不用请示,直接上重火力破拆!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这个实验室的所有核心人员,全部跪在祭司院的广场上!” “是!”高级祭司感受到大祭司身上散发出的杀伐之气,立刻立正领命,转身快步跑去传达命令。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牛志学独自一人站在窗前。 外面的夜风吹动着他的法袍。 他知道,今夜过后,未来几十年的大夏绝对是一片光明的繁荣盛世。 第537章 不一样的操作系统 第537章不一样的操作系统 抿城上空的夜风依旧带着初秋的凉意。 隐形状态下的江辰,在确认了牛志学收到了那份无生物特征的检测报告后,便不再在东洲抿城多做停留。 江辰处于隐蔽力场的包裹下,悬停在数千米的高空中,安静地俯瞰着下方那座因为断电而陷入一片漆黑的庞大城市。 军用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织扫射,一队队城卫军正在挨家挨户地进行排查。 对于这场抓捕行动,江辰已经失去了继续旁观的兴致。 他之前的推测是对的。 游戏在为他塑造这具身体时,只是用碳、氢、氧等基础元素,按照人类的外观拼凑出了一个能够在这个世界正常活动的躯壳。 它会流血、会呼吸,但在微观的细胞核深处,根本不存在那条属于人类进化树的双螺旋遗传序列。 那个隐藏的地下组织,从一开始就走在了一条虚无的死胡同里。 他们哪怕把那双木筷子放在显微镜下看上一万年,也提取不出一丝一毫的神明基因。 “既然是一场闹剧,那就交给牛志学他们去收尾吧。” 江辰在心里盘算着。 等这群妄图染指神明基因密码的学者被全部抓获,到了公开行刑的那一天,他或许可以考虑再过来一趟。 到时候不需要露面,只需要在刑场上空操控一下天气,降下几道精准的雷霆,给这群信徒来一场真正的天罚,这比任何口头的警告都要管用得多。 打定主意后,江辰没有在东洲多做停留。 他心念一动,矢量反重力场瞬间调整方向。 身形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向着大夏本土的方向飞去。 东洲抿城与大夏本土之间,隔着浩瀚的东海,有着将近十个小时的时差。 当江辰跨越了漫长的大洋,重新踏上大夏王都的土地时,抿城那边还是深夜,而王都这边,却已经是阳光明媚的上午了。 江辰降落在王都的一条僻静小巷里,解除了隐蔽力场。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学宫制服,步履从容地走上了繁华的大街。 与东洲那种因为戒严而透出的气氛不同,王都的早晨依然充满了烟火气。 宽阔的街道上,早点摊上冒着热腾腾的白色蒸汽。 上班的职员、赶去上课的学生、还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汇聚成了一股庞大而有序的人流。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今天的气氛与往日还是有些许不同。 十字路口上方那块巨大的彩色液晶显示屏上,正循环播放着关于东洲圣物失窃案的最新进展。 街边吃着早点的百姓,目光几乎都汇聚在那些屏幕上,交谈的话题也全都没有离开这场胆大包天的盗窃案。 “听说了吗?祭司院那边下了命令,东洲现在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早该这样了!连父神用过的东西都敢偷,这帮贼简直是丧心病狂。等抓到了,非得凌迟了不可。” 听着周围百姓那些带着怒意的议论,江辰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并没有插话。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街上行人手里拿着的一个个小巧的电子设备吸引了。 他发现,不管是步履匆匆的上班族,还是坐在长椅上休息的年轻人,手里几乎都握着一块四四方方,散发着微光的玻璃板。 他们时不时地用手指在上面滑动、点击,眼神紧紧地盯着屏幕。 “智能触屏手机?” 江辰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大夏的电子消费品迭代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啊。” 江辰有时候会觉得大夏的科技树点得有些偏科。 大夏将绝大多数的资源都投入到了航空航天、可控核聚变、高能物理等硬核科技的攻关上。 相比之下,民用消费级电子产品的研发优先级并不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7章不一样的操作系统(第2/2页) 在江辰的印象里,他上次关注大夏的民用通讯技术时,大家用的还是那种带着实体按键、只能用来打电话和发短信的砖头机。 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大夏的电子工业已经完成了向智能终端的跨越。 这也是由于其他的难点反而早早就被解决掉了。 于是乎,就导致大夏从功能机跨越到智能机的时间被大幅度压缩了,虽然起步晚,但追赶的速度很快。 单从外观和屏幕素质来看,这些手机比起现实世界目前的顶尖旗舰机,在轻薄度和色彩饱和度上还有一些差距,显得略微厚重和粗犷。 但这并不影响江辰对它的好奇。 “去弄一部玩玩。” 江辰来了兴致。在这个高度信息化的社会里,没有一台通讯设备,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也不方便他后续的行动。 他走到街角的一家官方通信营业厅,推门走了进去。 营业厅里的布置很简洁,柜台里摆放着几款不同型号的手机。 江辰现在的身份是王都学宫的应届毕业生,这是一个十分好用的身份。 他来到柜台前,拿出自己那张带有磁条的身份识别卡。 “你好,我想买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江辰对着营业员说道。 营业员接过卡片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王都学宫字样,笑容更多了。 “好的,江研究员。这是目前市面上最新的星图三型,搭载了我们大夏最新研发的第一代星相智能操作系统。” 营业员熟练地拿出一款黑色的,外壳采用航空铝材切割而成的手机,递给江辰,“您的学宫账户里有每月的科研津贴,可以直接扣除。” 江辰道了谢,接过手机。 走出营业厅,他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开始把玩起这部充满了大夏工业风格的电子产品。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柔的古琴启动音,屏幕中央亮起了一个由繁星勾勒出的大夏雷击木图腾。 下方浮现出一行小字。 【大夏星相智能系统·第一代核心版】 江辰滑动着屏幕,仔细研究着这个名为星相的操作系统。 他发现,这个系统的底层运行逻辑,与现实世界中那些主流的手机系统有着明显的区别。 现实世界里的操作系统,大多是基于文件夹层级和碎片化的应用程序来构建的。 而大夏的这套星相系统,其底层逻辑更像是一个高度聚合的神经网络图谱。 在主界面上,不是一个个孤立的图标,而是以用户为中心,向外辐射出无数个如同星辰般的节点。 这些节点按照政务、学问、生活、通信等大类进行智能的连接。 比如,当江辰点击学问节点下的算学时,系统会自动在后台调配算力,将大夏线上图书馆的算学资料、相关论坛的讨论甚至一些简易的计算模型,通过一种丝滑的三维动画,直接呈现在同一个星空界面下,而不需要频繁地在不同的软件之间切换。 “这系统底层绝对应用了极其高级的模糊算法和拓扑矩阵,甚至已经具备了微弱的人工智能雏形。” 江辰一边滑动着屏幕,一边在心里暗自惊叹,“虽然在娱乐性和软件生态的丰富度上,大夏这第一代智能机还远远比不上现实世界。” “但这套星相系统的底层构架,简直就是为了未来的星际航行和处理海量宇宙数据而量身定做的!” 大夏的科技路线再次印证了那个真理。 帝国的一切民用技术,本质上都是军工和航天技术的副产物或技术下放。 “有点意思。”江辰饶有兴致地点击着屏幕,“等走的时候,顺便带一份源码回去研究研究。” 就在江辰坐在王都街头,悠闲地研究着智能手机系统的时候。 第538章 一切都是父神的安排 第538章一切都是父神的安排 距离王都不远的大夏科学研究院,材料学耐热合金实验室内,却正经历着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 这是一间占地广阔,布满了各种高温熔炉、压力测试机和冷却管道的大型实验室。 今天是课题组进行新型耐高温合金测试的日子。但是,实验室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浮躁。 课题的总负责人、大夏材料学院士王安民,今天一早并没有出现在实验室。 因为就在昨夜,内务司的人敲开了他的家门,请他去配合一项关于东洲地下实验室的跨部门联合调查。 作为大夏顶尖的学者,王安民显然需要去为官方提供一些专业上的评估。 主心骨不在,剩下的这些年轻研究员和博士生们,虽然还在按部就班地操作着仪器,但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东洲。 “快看快看!帝国一号电视台开始直播了!” 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研究员,将自己的手机偷偷架在了一台显微镜的旁边,屏幕上正播放着从抿城传回来的前线画面。 在停电的夜色中,大夏的城卫军和空降兵,凭借着红外探测仪,已经成功锁定了那个违规启动发电机组的地下实验室排气口。 画面中,重型破拆设备正在切割厚重的地下防空门,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枪,如潮水般涌入地下。 “抓得好!把这群数典忘祖的败类全揪出来!” “真以为大夏的律法是摆设吗?” 实验室里的几个年轻人围在手机前,一边看着直播画面中那些被戴上黑色头套押解出来的学者,一边握紧拳头低声叫好。 在这种高度分心的情况下,正在进行的材料混合实验,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偏差。 他们今天原本的任务,是测试一种刚性材料。 这是一种在现有成熟的航空钛合金基础上进行的微调混合实验。 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在损失一部分耐高温性能的前提下,大幅度降低制造成本,看看能不能将其推广到民用的高铁轴承或者重型机械骨架上。 这是一个相对常规,技术难度不算太高的降级测试。 负责监控二号反应炉温度和压力的研究员李明,此刻的目光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被押出来的地下实验室头目。 “温度曲线到了,该注入冷却液和三号催化剂了。”旁边的一名同伴随口提醒了一句。 李明回过神来,连忙伸手去拉动操作台上的液压推杆。 但因为刚才的分心,他的动作慢了大概两秒钟。而且在推动推杆的时候,因为视线还没有完全从屏幕上移开,他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个调节冷却液注入流速的旋钮。 “呲——” 二号反应炉内发出了一声略显沉闷的排气声,随后机器的运转声音似乎比平时稍微沉重了一些。 李明并没有太在意。 在材料学的实验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事情很常见。 但这只是一次民用降级材料的配比测试,就算注入时间差了两秒,最多也就是出来的合金内部晶格不够均匀,变成一块比较脆的废铁而已。 反正是一次试错,大不了下午把炉子清理干净,重新再来一次就是了。 毕竟材料学的发起人郑旺院士说过,材料学靠运气,一次意外说不定会得到其他有用的东西,搞材料学最不怕的就是试错。 这也是每个学习材料学的人都知道的一句话。 “实验结束。准备开炉冷却,取样测试。”代理组长看了一眼时间,下达了指令。 手机里的直播还在继续,地下实验室已经被彻底捣毁。 李明和几个研究员穿上厚重的隔热服,戴上面罩,走上前去,按下了二号反应炉的开启按钮。 随着沉重的金属炉门缓缓打开,一股扭曲空气的高温热浪扑面而来。 在炉膛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呈现出暗灰色,表面布满了一些不规则网状纹理的金属合金锭。 “这颜色看着有点不对劲啊。” 李明用长柄机械钳夹起那块合金锭,放在冷却池中降温后,端详了一下。 按照他们之前的理论推演,这种配比出来的金属,表面应该是呈现出一种光滑的银白色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一切都是父神的安排(第2/2页) “管他呢,反正是操作失误的残次品。按流程走一遍数据检测,写个报告留底,然后就把它扔进废料库吧。”代理组长摆了摆手。 李明将冷却好的合金锭切割成了几块标准的测试样本,分别送进了旁边的几台大型检测仪器中。 最先进行的是常规的金属疲劳测试。 测试机将合金样本固定在两端,开始进行高强度的往复弯曲和拉伸。 李明坐在一旁的电脑屏幕前,漫不经心地看着不断跳动的数据曲线。 按照经验,这种因为温度和冷却速度失控而产生的废料,内部应力通常很大,在疲劳测试机上撑不过五万次循环就会断裂。 一万次……三万次……五万次…… 机器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发出有节奏的“哐哐”声。 李明的目光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他微微皱起眉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八万次……十万次…… 那根代表着金属屈服强度的曲线,在屏幕上画出了一条平直的没有任何下降趋势的直线。 “这……怎么可能?” 李明揉了揉眼睛,他站起身,走到测试机旁,仔细观察着那个被反复折磨的合金样本。 上面连一丝微小的裂纹都没有出现。 “老张,你来看看这台机器是不是出故障了?疲劳极限怎么测不出来了?”李明冲着旁边的同伴喊道。 老张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传感器和线路,摇了摇头:“机器没问题,运转正常。把样本取下来,放进高压热辐射舱里,测一下它的隔热性能和复合蠕变参数。” 带着一丝疑惑,他们将另一块样本送进了热辐射舱。 十分钟后。 当热辐射舱的极限测试数据打印出来,并显示在实验室的大屏幕上时。 整个耐热合金实验室都看傻了。 那些原本还在关注抓捕直播的研究员们,此刻全都如同石化了一般,盯着屏幕上的那一组组数字。 熔点突破了现有的航空材料理论极限。 在两千度的高温持续烘烤下,材料的复合蠕变率低到了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而它的整体密度,却比目前最轻的钛合金还要低百分之十。 “父……父神庇佑……” 代理组长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声音激动的都在颤。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空天飞机耐高温机身外壳!” 大夏的空天飞机项目深空一号,虽然原型机已经拼装完毕,试飞员也带回了高空数据。 但一直困扰着整个工程的最核心瓶颈之一,就是机身在突破大气层时,面对剧烈摩擦产生的高温,现有的涂层和合金材料寿命太短,无法满足长期往返太空的需求。 不仅如此。 这组数据意味着,这种材料一旦量产,不仅是空天飞机,甚至连海城那边一直卡在抗辐射内壁材料上的可控核聚变仿星器,都有可能迎来直接的突破! “快!立刻留档,封锁实验室!” 代理组长反应过来,他一把抢过李明记录数据的本子,大声吼道,“把刚才二号炉的所有操作录像、温度曲线、甚至是冷却液的滴漏时间,全部给我精确到毫秒调出来!” “我们……我们可能撞大运了!我们可能要拿功勋了!” 一个因为看直播而分心导致的失误操作,在无数个巧合的叠加下,竟然意外搞出了一个足以让大夏科技树发生连环突破的材料配方。 如果大祭司牛志学此刻站在旁边,他一定会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虔诚地感叹一句。 “哪有什么偶然?一切都是父神在神降之后安排好的罢了。” “地下室的老鼠被清剿了,父神心情大好,所以随手赐下了一个奇迹。大夏实现可控核聚变和走向太空的契机,这不就到了吗?” 而此时。 坐在王都街头长椅上,吹着公园微风的江辰。 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然在津津有味地查阅着手机里那套星相系统的代码,为大夏工程师的编程逻辑,发出由衷的赞叹。 第539章 让分数线涨上100分 第539章让分数线涨上100分 王都材料科学院实验室的那场意外,在第二天一早,就进入了实验验证阶段。 大夏的科学体系在面对这种可能颠覆行业的基础材料突破时,永远只有两个字,那就是高效。 没有任何推诿扯皮,也没有繁琐的行政审批。 在代理组长将初步数据上报后的一个小时内,材料院的几位副院长就穿着睡衣赶到了现场。 随即,几十台最先进的检测仪器被全部清空档期,专门为这块暗灰色的合金锭让路。 抗拉伸、抗氧化、极寒极热交替测试,各种数据在一天之内被源源不断地测试出来,并形成了一份厚厚的报告。 当全面的复检报告,带着一排排堪称违背常理的物理参数被送上航空航天局的案头时,那些因为空天飞机机身材料问题而等了许久的老院士们,激动得差点在会议室里犯了心脏病。 这种新型的碳硅复合高强度合金,不仅完美保留了高强度的机械抗拉扯强度,其在高温下的抗蠕变性能,更是将之前的材料拔高了一个代差。 大夏军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连夜下令组建专门的生产线进行量产攻关。 空天飞机的机身装甲、深海潜航器的耐压壳、甚至是未来星际战舰,都因为这一次偶然的手抖,找到了目前最完美的载体。 …… 当然,这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而作为大夏造物主的江辰,此时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王都。 他已经跨越了漫长的距离,来到了大夏东部最核心的经济与科技枢纽。 海城。 他原本的第一站,是想去看看那座深埋在地下的人造太阳。 但不凑巧的是,当江辰隐身进入地下实验室时,发现那台庞大的仿星器目前正处于例行的停机检修状态。 几十名穿着防辐射服的工程师,正拿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在复杂的磁体线圈周围进行着探伤和维护。 毕竟是能够承载上亿度高温的机器,每一次点火后的例行保养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算了,人造太阳也得有个打盹的时候。” 江辰并没有感到遗憾,反而在确认了聚变工程进度十分健康后,便转身离开了地下。 海城,大夏程序研究中心。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颇广的现代化建筑群,与王都那种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不同,这里的建筑大量采用了玻璃幕墙和钢结构,透着一股简约的美感。 在体验了那台搭载着星相系统的智能手机后,江辰对大夏目前的软件底层代码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江辰凭借着王都学宫的学生证,在经过了严格的安检后,顺利进入了研究中心的内部图书馆和开源代码阅览室。 坐在阅览室的电脑前,江辰快速地浏览着这套系统的底层架构。 越看,他眼中的赞赏之意就越浓。 与现实世界中那些为了商业利益,在系统底层塞满了各种用户行为追踪,广告推送,冗余唤醒机制和地球自转就能跳转广告的商业系统不同。 星相系统的代码干净简练到了极点。 “没有冗余的屎山代码,每一行逻辑都像刀切豆腐一样干净利落。” 它没有刻意去追求那些华而不实的过渡动画,所有的代码都在为一件事服务。 那就是系统效率。 它的内存调度机制就像是一个铁面无私的将军,严格按照软件的优先级来分配算力,绝对不允许任何后台程序进行无意义的资源占用。 江辰越看越觉得惊艳。 大夏的程序员们似乎有着一种近乎强迫症的数学审美,他们将拓扑矩阵的理念完美地融入了系统的架构中。 “这种纯粹的系统,如果放在现实世界,绝对是那些极客和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江辰打算等回到现实世界,把这套逻辑交给专业团队去稍作润色和商业化包装,直接作为大夏未来科技进军智能终端领域的敲门砖和杀手锏。 而在参观的过程中,中心内部一个挂着【人工智能辅助系统研究所(海城分所)】牌子的地方,引起了江辰的关注。 “人工智能?” 江辰挑了挑眉。 大夏的微型计算机算力已经相当庞大,人工智能的雏形诞生并不奇怪。 在现实世界,ai技术正在经历一场大发展,各种大模型层出不穷。 他很好奇大夏在没有海量商业互联网数据喂养的情况下,人工智能的发展到了哪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9章让分数线涨上100分(第2/2页) 他走到走廊的公共展示区,翻阅了一下这个实验室的公开介绍手册。 看完之后,江辰的心里升起了一股由衷的欣慰。 在现实世界里,资本主导下的人工智能研发,其最开始的驱动力往往是为了降本增效。 用ai去替代客服、替代画师、替代流水线工人,其本质是为了缩减人力成本。 大夏的人工智能起步,并不是为了搞什么聊天机器人,也不是为了去互联网上抓取数据生成画作。 它的初衷,充满了大夏文明特有的人文关怀。 这个实验室在十年前设立之初,核心课题只有一个。 为大夏的残疾人和高龄老人,开发一套可用的人机交互辅助系统。 大夏有着极其完善的社会福利体系,国家会为那些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的人配发简单的固定式家用辅助机器人和智能终端。 但这些人往往无法使用常规的按键或屏幕操作。 于是,大夏的程序员们创造性地用汇编语言和早期的机器学习算法,敲出了一套基于环境视觉捕捉,视觉识别模型和方言语音识别的辅助系统。 老人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手势,或者一句含糊不清的语音指令,系统就能准确识别,并控制辅助机器人完成倒水、取药、甚至是在老人摔倒时自动评估伤情并呼叫医疗中心。 对于失去双眼的大夏子民,他们只需要将手机挂在胸前,ai系统就能通过摄像头,用温和的语音,向他们实时播报前方的路况:“前方三米有台阶”、“红灯倒计时十秒”、“左侧有一辆自行车经过”。 “这才是科技真正的意义,是科技服务于人的正确路线。”江辰合上手册,暗自点头。 江辰站在实验室的数据大屏前,看着那些ai模型在一次次地纠正着语音识别的误差,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 “科技不应该只是资本的剥削工具,它首先应该是一根拐杖,一双眼睛,去搀扶着这个文明里那些走得慢的人,一起跟上时代的步伐。” 大夏很愿意为了少数子民的需求,去投入研发资源,其根源是因为家喻户晓的一句话。 大夏人都是父神的孩子。 这种不计成本的针对性研发,在不知不觉中,反而为大夏的ai视觉识别和自然语言处理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随着算力的爆炸,大夏的人工智能技术早已不再局限于民用辅助。 根据手册上的介绍,目前大夏全球已经建立了三个大型人工智能实验室。 海城这个是最早的,底蕴最深厚,目前主要专注于人工智能逻辑的前沿理论推演。 而另外两个位于内陆的实验室,则更注重工程实践。 海城实验室目前的头号课题,是配合航空航天局,开发一套空天飞机专用的飞行辅助操作系统。 在突破大气层和外太空恶劣的重力环境下,飞行员的生理负荷极大,很容易出现操作延迟。 这套ai系统的作用,就是在飞船姿态失控或者面临极端热辐射时,接管一部分非核心的冗余操作,实时计算最佳的偏航角度,最大程度地减轻试飞员的大脑负担。 毕竟人类的生理反应速度是有极限的。 在重返大气层或者进行星际机动时,面对复杂的重力参数和气流扰动,仅靠宇航员的手动操作,风险太大了。 江辰对大夏的ai发展路径非常满意。 虽然目前的算力还不足以诞生那种拥有自主意识的强人工智能,但这种基于庞大决策树和深度学习的弱人工智能,已经足够在工业和航空领域发挥巨大作用了。 看着这些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的项目,江辰的心脏砰砰直跳。 “好东西,全特么是好东西!” 江辰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不管是空天飞机的材料,还是这套星相系统的底层拓扑逻辑,甚至是这种以人为本的ai框架模型。等这次神降结束……” 江辰的眼神火热的不行,有高中时看小说的那种工业大摸底,处处是惊喜的感觉。 “我要把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全给搬到现实世界里去!” “有了苏城学院的独立实验室做掩护”江辰冷笑了一声,“那些整天在国际上封锁技术,卡脖子的海外巨头?等死吧你!” “争取今年夏天,随便抛出几个领先时代的专利,直接把苏城学院的理工科录取分数线,拔高一百分!” 第540章 又有数学天才了!? 第540章又有数学天才了!? 江辰接下来准备去距离海城市区向南一百多公里的小镇。 它的常住人口只有十几万。 那座小镇,几乎没有第三产业,到处都是防尘级别极高的无菌厂房和精密加工中心。 那里,是大夏帝国的半导体心脏。 只要经过小镇就能从不同的角度看到一个巨大的牌子,【国家光刻机生产与研发中心】。 那是大夏算力的发动机。 江辰对那里的技术同样志在必得。 根据之前的系统日志显示,大夏目前的光刻工艺,已经依靠着极紫外技术和多重曝光手段,推进到了六纳米的制程节点。 六纳米,这不仅在大夏,即使放在现实世界,也是见都没见过的高端制程了。 现实世界的6纳米制程到现在还没影子呢,江辰都不知道大夏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很多芯片说自己是2纳米芯片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物理上达到了2纳米,这个几纳米在现实里更像是一种商业代号或技术世代名称,用于区分不同代际的工艺。 实际上的物理尺寸大概在14纳米,而大夏的6纳米是真的物理尺寸。 这可能就是对于关键技术问题,所有资源管够的魅力吧。 当然,大夏的学者们也很清楚,这六纳米已经是现有硅基材料和晶体管架构的物理极限了。 再往下走,量子隧穿效应将导致严重的漏电,电子将不再听从栅极的指挥。 “他们本质上还是在旧有的思路上进行极致的优化,还没有出现那种颠覆硅基底层逻辑的突破。” 江辰心里很清楚,大夏现在需要的是诸如碳纳米管芯片或者光子芯片这种革命性的跨越,但这需要漫长的时间去论证。 或者又有天才横空出世。 虽然没有本质的突破,但6纳米的成熟工艺体系,对于目前的江辰来说,已经是一座足以让他在现实世界掀起狂风骤雨的巨大金矿了。 “去南边看看。” “去看看这帮家伙是怎么做到极限的。” 打定主意后,江辰并没有选择再次开启反重力隐身飞过去。 飞行虽然快捷,但总是悬在半空中俯瞰,未免少了几分融入这个社会的真实感。 既然是来考察的,坐一坐大夏的公共交通,感受一下风土人情,也是不错的选择。 大夏的铁路网极其发达,而从海城前往那座光刻机小镇,乘坐的正是大夏引以为傲的电力驱动高速列车。 海城中央高铁站内,人声鼎沸。 当江辰跟着人流走上站台,看到那列停靠在轨道上的银白色钢铁巨龙时,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惊叹。 大夏的高铁,和现实世界有着一个显著区别。 宽轨。 得益于大夏是全球唯一的大一统帝国,在修建铁路之初,就不存在与邻国铁轨标准不兼容的问题。 为了满足庞大的工业物资调配和人口流动,大夏的铁道部从一开始,就有十分魄力地确立了超宽轨的标准。 这直接导致了大夏的高铁车厢,非常的宽大霸气。 江辰走进车厢,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大夏的高铁没有设立那种商务座或头等舱,除了极少数因公保密需要的特殊包厢外,全列都是普通车厢。 票价也非常亲民,无论是身家百万的工厂主,还是刚从工地干完活的建筑工人,买到的票都是一样的,享受的座位也是一样的。 但是,这所谓的普通车厢,其乘坐体验对于之前上学全靠高铁的江辰来说却堪称豪华。 得益于宽大的车体,一排足足设置了六个座位,中间一条过道,两边各三个。 而且,中间的过道依然宽敞得能让两人并排行走。 座椅十分宽大,表面覆盖着透气耐磨的织物,并且座椅的间距超级大,即便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汉伸直双腿,也绝对碰不到前排的椅背。 这要是现实里,熊孩子腿打断之后接成一条都踢不到前面的座位。 这种在基础设施上追求公平的理念,是大夏历代君王和祭司院刻意维持的社会底色。 江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感受着列车缓缓启动。 强大的电力驱动让这列庞然大物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悄无声息地将速度提升到了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而车厢内却平稳得连杯子里的水都没有一丝涟漪。 列车平稳地飞驰在东部平原上。 江辰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乘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又有数学天才了!?(第2/2页)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头发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的凌乱。 男人的手里,正捧着一部大夏最新款的星相智能手机。 江辰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这人并没有像其他乘客那样看新闻或者玩一些简单的电子游戏,他手里拿着一根专用的电容触控笔,正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而且,这个中年男人看着看着,时不时地还会推一下眼镜,嘴角露出一抹抑制不住的笑容,偶尔还会满意地点点头。 那表情,就像是一个老饕看到了绝世美味,又像是一个老农看到了地里长出了金色麦穗。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连大夏也有短视频沉迷患者了?” 江辰本来不是一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但这中年人的反应实在太有趣了。 他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瞟向了那人的手机屏幕。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动态视力,他微微侧目,隐蔽地瞟了一眼男人的手机屏幕。 然而,屏幕上的内容,却让江辰愣了一下。 没有视频,没有段子。 男人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屏幕上,是一张由扫描仪扫进去的,写满了密密麻麻手写数学公式的pdf图片。 “这应该是个老师,在用手机给学生批改作业?” 江辰粗略地扫了一眼照片上的那些公式,只觉得有些眼熟。 这好像是流体力学偏微分方程吧,以及一些江辰在研究那套高维解析模型时,曾接触过的复杂的拓扑矩阵。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高中或者大学作业。” 江辰心中微微一惊,“这种级别的数学问题,就算放在现实世界的复旦或者麻省理工,那也是博士生级别,甚至是前沿课题研究的难度了。” 而这个中年男人,在看着这些普通人堪称天书的复杂问题时,不仅没有丝毫的吃力,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这步降维处理得有点意思……虽然绕了点远路,但直觉很敏锐。” 中年男人一边滑动着屏幕,一边小声嘟囔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看来这小子最近在算室里没偷懒,这灵性,快赶上我当年了。” 看着男人脸上那副因为看到了自己学生的才华而感到愉悦的笑容。 江辰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强烈的熟悉感。 他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男人的侧脸,特别是那双因为常年盯着黑板和公式而略微有些深陷,却依然闪烁着光芒的眼睛。 一个名字,犹如一道闪电般划过江辰的脑海。 “卧槽……” 江辰在心里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特么不是……朱志新吗?!” 江辰绝对不会认错! 在那个无数次被大夏官方报纸头版头条刊登的画面中,在那个王都学宫数学院的主广场上,那座新矗立在金昊和贾子平旁边的青铜半身像。 那个在火车站留下了一句名言,随后闭关三年,摘下了自己留给大夏数学界王冠。 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超级天才! 大夏第四个千年中的数学史上的第三座丰碑! 算算时间,距离当年朱志新解开那个猜想,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年。 当年正值巅峰的青年,如今也已经步入了四十岁的中年。 但他在数学界的地位,在大夏三十亿子民心中的分量,早已是真正的活着的数学第一人! 江辰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但内心的八卦之火却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堂堂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的数学巨擘,大夏科学院的国宝级人物。出门连个随从都不带,就这么一个人穿着破夹克坐高铁普通座?” “那些特殊车厢他坐都不需要花钱的吧。” 但更让江辰感兴趣的,是朱志新刚才看着手机屏幕时的那种满意笑容。 能让一个证明了“1+1”的数学天才,看着草稿纸笑出声,并且夸奖一句直觉敏锐,快赶上我当年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草稿纸的主人,那个给朱志新发照片的学生,绝对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大夏的人才培养机制,果然不讲道理。”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看朱志新这副捡到宝了的满意模样。难道说……大夏的卡池里,又抽出了一个ssr级别的数学天才?!” 第541章 学术界也有虹吸效应 第541章学术界也有虹吸效应 列车在东部平原的轨道上平稳地飞驰,窗外的风景化作一道道模糊的绿色残影。 江辰收回了看向旁边那位数学巨擘朱志新的目光。 他思索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去搭话或者过度关注。 江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部刚刚买来的智能手机。 既然旁边坐着一位数学界的大佬,江辰干脆也顺着这个思路,接入了大夏学宫的学术论文网。 他打算利用这剩下的十五分钟车程,好好梳理一下大夏目前在基础数学领域的前沿状况。 这也是他为后续在现实世界搞一个数学理论合订本的想法,提前打一下地基。 随着屏幕上的星空节点不断展开,一份份代表着大夏数学界智慧结晶的文档,呈现在了江辰的眼前。 越看,江辰的心里就越是感慨。 得益于大夏这种不计成本的教育投入和庞大的人口基数,大夏在基础数学领域的底蕴,已经远远超越了现实世界的绝大部分国家。 许多在现实中还处于摸索阶段的拓扑学、高维几何模型,在这里已经被大夏的数学家们建立起了完备的理论体系。 江辰在数据库里,看到了许多现实世界中耳熟能详的名字。 当然,在这里,它们都变成了由大夏数学家提出并命名的猜想。 比如,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之一的黎曼猜想。 在大夏,它被称为【复平面零点分布的规律】,早在二百多年前就被大夏的数学家提出来了。 但让江辰觉得有些意思的是,大夏学者们在面对这个同样困难的猜想时,所表现出的积极性,明显不如面对孪生素数和哥德巴赫时那么狂热。 “也是,毕竟之前那两个问题,是我这个父神亲自写下来留给他们的。在大夏的学者看来,那是带着浓厚宿命感的问题。” 江辰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而这个黎曼猜想,只是他们自己推导出来的。虽然也是物理学和量子力学急需的底层建筑,但少了一层神圣光环,这帮天才们破解起来的劲头,自然也就稍微内敛了一些。” 江辰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很快,他选定了两篇分量极重的论文。 一篇是关于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全新解析框架,另一篇则是代数几何领域的一种创新构图法。 这两篇论文并不是直接解答某个世纪难题,而是打造了两把锋利的新斧头。 “拿回现实世界,就要拿这种重量级的底层工具。” 江辰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现实世界里的那些顶尖数学家,都不是傻子。有了这两把全新的数学工具,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自己就能顺藤摸瓜,把那些困扰了人类百年的难题给解出来!”” 选定了目标,江辰的思绪自然而然地飘回了现实世界。 他想起了自己所在的苏城学院。 作为一所民办三本院校,苏城学院的生源质量和学术底蕴一直是个痛点。 去年本科的录取分数线是446分,而学校的数学系,录取线好像也就450分左右。 “这数学系的含金量,跟我所在的那个历史系,简直就是苏城学院的一对卧龙凤雏啊。”江辰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手里握着足以改变世界数学格局的“新斧头”。 “要不,等开学回去之后,跟刘校长商量一下,再挂个新名头进数学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1章学术界也有虹吸效应(第2/2页) 在华国的高校鄙视链里,一个连二本线都摸不到的民办学院数学系,走出去是根本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的。 但是。 “如果我稍微使使劲呢?” “我虽然是个半吊子,没办法真的站在讲台上给那帮天才讲课。但我可以摇人啊!” 这就是学术界的虹吸效应。 “我手里握着大夏文明超越时代的数学工具。我直接把这些工具的一小部分抛出去,当做鱼饵。” “普林斯顿的教授?麻省理工的泰斗?复旦的院长?” “想不想了解这套新框架的底层逻辑?想不想看看我在数学最前沿还发现了什么?想不想拿到菲尔茨奖?想不想加入我的核心课题组,把你的名字印在下一个世纪大发现的论文上?” “想的话,很简单。” 江辰甚至连谈判的台词都想好了,“来我们苏城学院当个客座教授吧。要求不高,编制可以给你最宽松的,但每个学期必须带头接两门本科生的专业课,而且是实打实有教学考核任务的那种。” 到了那个时候,苏城学院的数学系,将出现一个魔幻的场景。 一群拿着菲尔兹奖,阿贝尔奖和沃尔夫奖的全球最顶尖学术大佬,排着队在讲台上给一群本科生讲课。 “只要能忽悠来三五个菲尔兹奖级别的数学家坐镇,明年高考招生的时候,苏城学院数学系的分数线,如果不能从450分直接飙升到600分起步,那都算我这个创世神的失败!” 而且到时候,这种变态的师资力量一旦曝光,明年高考的志愿填报苏城学院绝对直接起飞了。 到毕业,别的不说,自己这一届学生绝对得给江辰磕两个才行,什么叫入学是三本,毕业变成世界名校了? 江辰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就这么干。” 江辰满意地敲定了未来的计划。 …… “叮咚——前方到站,海城南·微电子科技小镇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拿好随身物品……” 伴随着列车轻柔的播报声,高铁稳稳地停靠在了站台上。 江辰收起手机,站起身,跟着人流走出了车厢。 朱志新并没有下车,看来他的目的地是更南方的城市。 走出高铁站。 江辰站在站前广场上,深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 江辰环顾四周,这座常住人口只有十几万的工业小镇,呈现出一种单调却又整洁的面貌。 宽阔的马路上,跑的几乎都是运送精密仪器和无尘材料的厢式货车。 路上的行人不多,绝大多数都是穿着统一制服、佩戴着不同颜色级别胸牌的技术工人。 放眼望去,街道两旁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娱乐场所。 绿化做得极好,一排排整齐的行道树背后,是整齐划一的厂房、员工宿舍区和几个大型的生活超市外。 在大夏,能在这里上班的技术工人,无疑是社会上最好的高收入群体之一。 无论是操作光刻机的工程师,还是负责维护无尘车间的基础技工,他们的待遇,甚至让许多王都的公务员都感到眼红。 “确实是个纯粹搞科研和生产的地方,没什么好逛的,主打就是一个工业风。” 江辰环顾了一圈,便不再停留,认准了镇中心那片占地最广,安保级别最高的建筑群。 第542章 这就是光刻机吗!! 第542章这就是光刻机吗!! 片区的外围立着巨大的字符。 国家光刻机生产与研发中心。 到了距离研发中心还有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江辰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道路上,已经出现了荷枪实弹的内卫部队设立的检查站。 江辰很清楚,虽然他拥有学宫的身份识别卡,但这玩意儿最多只能让他进入研究中心外围的办公区或者历史博物馆。 想要进入真正的无尘车间去参观光刻机,别说是学生,就算是普通的行省总督来了,没有内阁的特别批条也绝对进不去。 “还是用老办法吧,省得惹麻烦。” 江辰走到路边的一处监控死角,心念微动。 【局部物理干预:光学隐身、反重力力场,启动。】 一层无形的力场瞬间将江辰包裹。 他整个人在阳光下凭空消失,连同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带起的气流,也被系统彻底抹除。 他犹如一个真正的幽灵,大摇大摆地穿过了那群内卫士兵的视线,甚至在经过那条军犬时,军犬那敏锐的嗅觉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江辰穿过长长的隔离带,潜入了这座工业堡垒内部。 …… 终于来到了核心装配车间。 当那台代表着大夏当前工业最高结晶的机器,工业上的最璀璨的明珠,真正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江辰眼前时。 他停下了脚步,微微仰起头,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说实话,这东西跟他在现实世界里靠想象勾勒出来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那台被无数管线和无尘罩包裹着的庞然大物,让江辰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特么……就是光刻机?!” 在江辰原本的认知里。 无论是在初高中看科普杂志,还是后来在网上看到那些关于卡脖子的新闻。 当人们提到芯片,光刻机这些词汇时,江辰脑海中浮现出的,往往是一个精密的,类似于某种高级显微镜或者中型打印机大小的高科技仪器。 毕竟,它是在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进行雕刻,左右不过是一个机器,能有多大?能有多难造? 后来长大了,看的资料多了,他才逐渐理解了这东西集合了人类光学、材料学、流体力学等十几个学科的巅峰,是真正的工业皇冠。 但理解归理解,当他亲眼看到实物时,那种直击灵魂的视觉冲击力,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这跟之前的加速器施工现场还不一样。 这应该叫极致的工业美学,倾国之力的结晶! 这台大夏目前最先进的六纳米极紫外光刻机,其主体结构足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 它占据了车间中央最核心的巨大空间,无数的液氮冷却管道,超导线缆,激光发生器能源管,就像是一根根血管,密密麻麻地插在那庞大的金属躯壳上。 江辰目测了一下。 “这玩意儿的整体重量……绝对超过了两百吨!” 而这巨大的机器正在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2章这就是光刻机吗!!(第2/2页) 江辰走到那台机器的基座旁,看着那套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双工作台系统和反光镜组,赞叹一声。 一束微弱到极致的极紫外光,正在经过十几面平整度达到了原子级别的反射镜折射后,精准地,在那块只有几寸见方的脆弱硅片上,雕刻着宽度仅有六纳米的沟壑! 巨大的体积与微观到极致的操作。 这种反差,让江辰深深地感到了一种叹为观止的震撼。 “太恐怖了……” 江辰悬停在半空中,静静地看完了整个硅片曝光的机械运动过程。 制造厂就是不一样啊,等真的量产之后,到了生产厂估计就看不到裸露出来的内部结构了。 他看着那些在微小的空间内以惊人速度移动却又互不干扰的双工作台,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东西,就算我今天开了全知视角,把它的每一张图纸、每一行代码、每一个零件的尺寸都丝毫不差地扒下来,带回现实世界……” 江辰咽了一口唾沫,在心里苦笑着,“就算把现成的,一模一样的几万个零件堆在我面前,让我一个人去组装。” “我特么别说造出来了,我可能连它最基础的一面反射镜,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吊机稳稳地放进去!” 光刻机,这是一个集齐了数学、光学、流体力学、高分子化学、精密机械制造等数十个尖端学科的最复杂集合体。 它根本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小型团队能够玩得转的东西。 “回现实世界之后,必须得加快招兵买马的进度了。大夏未来科技不能只是一具空壳,我需要人手,需要海量的顶级工程师和完善的上下游产业链。” “否则,我手里空握着大夏的这些图纸,在现实里也不过是一堆废纸罢了。” “等把材料学的架子搭起来,赚到足够的资金,再慢慢图谋这个大家伙吧。” …… 在认清了工业制造的现实壁垒后。 江辰转身离开了这个生产车间,向着小镇的研发研究所方向飞去。 他打算去看看那些设计出这台光刻机的学者们,看看大夏在突破六纳米极限的道路上,到底面临着怎样的理论困境。 然而。 当江辰来到研究所的办公区域时,却发现那些宽敞的独立办公室里,竟然空无一人。 “人呢?都去哪了?” 江辰有些疑惑,他顺着走廊向里走去,很快便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讨论声。 声音是从二楼的大会议室里传出来的。 江辰顺着楼梯走上去,穿过虚掩的大门,走进了会议室。 只见偌大的会议室里,挤满了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工程师。 他们并没有在开会,而是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盯着正前方的一块巨大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大夏第一国家频道的现场直播。 江辰定睛一看,屏幕上的画面,正是对这次东洲圣物失窃案中,那些存在失职行为的安保人员和官员的审判现场! 第543章 失窃案尘埃落地 第543章失窃案尘埃落地 画面中,大祭司牛志学身披法袍,站在高高的审判台上,面容冷酷。 在他下方的被告席上,站着东洲博物馆的馆长,内卫部队的各级主官,以及一大批负责安保的祭司。 “根据祭司院监察司及刑部的联合调查结果。” 牛志学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整个大夏,“本次圣物转运过程中,因管理松懈、玩忽职守,导致贼人有可乘之机的相关人员,共计七十二人。” “然,父神仁慈,念及贼人筹谋已久,且掌握了隐蔽手段,并非尔等主观渎职。” 牛志学顿了顿,宣读了最终的判决,“除其中三名与案犯有大量接触且存在明确违规放行错误的军官,判处立刻执行枪决外!” “六十九名失职人员,免除死罪。剥夺一切官职与福利,视情节轻重,判处大夏北境苦役农场,一到三年不等的劳动监禁!” 听到这个判决。 无论是画面里那些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失职官员,还是会议室里看着直播的学者们,都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赞美父神仁慈!” 画面里,那些失职官员痛哭流涕,朝着王都的方向重重地磕头。 随后,行刑开始。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代表着大夏律法的铁面无私,也为这场轰动一时的安保事故画上了一个句号。 隐身的江辰,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牛志学这老小子,确实是个人精啊。” 江辰在心里忍不住赞叹道,“我不愧对这些祭司们有点偏爱。能爬到大祭司这个位置的,果然都是人情世故和揣摩上意的大师。” “我当时在办公室里只提了一句这事儿跟你们安保关系不大。” “牛志学立刻就领会了他的潜台词,不要大搞株连,不要牵连无辜。” “能当上大祭司,不仅要对父神有绝对虔诚的信仰,这头脑要聪明,情商更是得高得离谱。不然怎么能把神谕解读得这么完美,不然如何侍奉神明呢?” 所以江辰对大夏历代大祭司的执政水平,一直都是非常放心的。 直播还在继续。 伴随着新闻播报员那字正腔圆的总结。 “据悉,本次圣物失窃案的所有主要克隆实验案犯,已全部落网!四件神圣圣物已被完好找回,目前在严密的看护下,暂时存放在抿城祭司院分院中。” “在东洲全境断电的雷霆手段下,一百七十二名涉案异端已被尽数抓获。另有十一人在案发前潜逃至偏僻地区,目前王都禁卫部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拉网式追捕。” “目前案件已进入后期审查阶段。” “待十一名逃犯归案后,祭司院将择日举行集体行刑!对父神不敬者,他的未来唯有死亡!” 屏幕的画面上,闪过了一组镜头。 在抿城祭司院宽阔的广场上,乌压压地跪满了近千人。 这些人里有学者,有穿着华贵衣服的商人,甚至还有一些面容惊恐的家属。 “本次直播到此结束。” 江辰心想,这估计就是所有核心人员,以及跟他们有密切利益往来的关联人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3章失窃案尘埃落地(第2/2页) 至于九族嘛,江辰估计行刑当天大夏的监察司会给他们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消消乐的。 …… “滴——” 伴随着一声轻响,直播画面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会议室里的学者们纷纷交头接耳,感慨着父神的仁慈和异端的疯狂。 就在人群准备散去的时候,坐在第一排的一位头发稀疏,看起来像是研发中心主任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拿着一个保温杯,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咳嗽了一声。 “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既然大家刚才强烈要求集中在一起看直播,现在直播看完了,异端马上也要净除了,现在人也齐,咱们就顺便开个短会。” 主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刚才的审判大家都看到了。我首先很欣慰,咱们光刻机研发中心的同志们,平时都扑在实验室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没有牵扯进这种大逆不道的案子里去。”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大家要记住,父神是仁慈的,但父神的目光也无处不在!说不定,父神此时此刻,就在天上的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呢!” “所以,大家赶紧把心收一收,立刻投入到工作中来!” “今天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关于突破六纳米物理极限、寻找硅基底层替代材料的新型光刻机研究方向!” “今天必须讨论出一个优先级出来!” “评为甲级方向的,上报内阁,享受全国科研资源的绝对优先倾斜!评为乙级的,可以在咱们中心设立独立的大型实验室继续跟进;至于丙级的,就随便批个小办公室,自己先慢慢捣鼓着吧!” “现在,各个课题组,开始汇报你们的思路!” …… 听到这句话,隐身站在会议室后排的江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还真别说,我不仅在看着你们,我还跟你们站在同一个屋檐下呢。”江辰在心里有些好笑地嘀咕了一句。 “再说了,你这直觉是不是有点太敏锐了?你难道能看见我?!” 不过,当看到这群大夏学者在刚看完一场关乎生死的大型审判后,连一秒钟的缓冲都不需要,直接无缝衔接进入讨论状态。 江辰也是彻底服了。 “难道上班时间大夏人都是工作狂吗?” 江辰看了看这架势,一百多个课题组,还要分出甲乙丙三个等级。 这种关乎未来几十年上百年的半导体走向的讨论,就算是大夏的效率高,没个一天是绝对吵不出结果的。 “罢了罢了,这个会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了。我也没那闲工夫在这听他们慢慢吵。” 江辰在心里暗自定夺,“反正是要找新材料新方法,等他们吵出个结果,我再抄答案不就行了?” 打定主意后,江辰不再做任何停留。 他潇洒地转了个身,矢量反重力场再次爆发出无声的推力,穿透了研究所厚厚的穹顶,向着大夏那更加广阔的内陆疆域,继续他的视察之旅。 第544章 徒人号深空探测器(二合一加更 第544章徒人号深空探测器(二合一加更) 离开了光刻机研发中心的办公楼,江辰走在海城南郊工业镇平整的街道上。 微风吹过,路两旁的行道树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江辰在脑海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新闻上说,材料学那边阴差阳错搞出了空天飞机的外壳材料,这边的光刻机也看过了,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接下来就该去大夏的航空航天总局走一趟。 等看完了大夏目前的航天家底,他准备直接去王都的祭司总院住上几天。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调取一些内部档案,系统且全面地梳理一下大夏目前的整体社会进程和科技脉络。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他在现实世界里最感兴趣,也最能转化为实际应用的底牌。 “其实,大夏的核武库也挺值得去看看的。” 江辰其实也动过念头,想去大夏的西北戈壁滩或者海外试验场,亲眼看一看大夏的热核武器爆炸,感受一下那种纯粹的毁灭力量。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算了吧,核武器这种东西,对于现在的大夏来说,也就是个在自家后院里震慑宵小的鞭炮罢了。” 对于一个已经摸到了可控核聚变门槛的文明来说,早期那种基于核裂变的原子弹或者笨重的氢弹,在战略意义上已经逐渐退居二线了。 大夏未来的主要精力必然会放在太空,那些早期的核武器,迟早会被更先进的定向能武器或者聚变打击阵列所淘汰。 去看一堆存放在地下发射井里的老古董,确实没什么太大的必要。 “还是直接去航天局吧。” “现在跑过去专门给我安排一场核爆,属实没有太大必要。” 江辰看了看周围不时驶过的厢式货车和几辆线条硬朗的轿车。 他原本还想着像上次神降那样,在驿站买一匹快马,沿着大夏的官道一路欣赏风景骑回王都。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允许了。 时代的更迭在大夏的交通工具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在一些乡村,老百姓依然保留着养马、骑马的习惯,但在海城通往王都的这种核心交通要道上,早就已经是汽车的天下了。 自己要是骑着一匹马在满是汽车的高速公路上狂奔,未免太扎眼了一些。 “还是飞过去省事。” 江辰走到一处无人的巷子,心念微动。 “开启【局部物理干预】,光学声学隐蔽,矢量反重力场。” 随着无形的力场再次将他包裹。 江辰双脚离地,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直冲云霄。 在平流层的稳定气流中飞行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大夏王都那庞大而规整的城市轮廓便出现在了江辰的视野下方。 江辰降低高度,径直向着位于王都北郊的帝国航空航天总局落去。 这里的建筑群风格与科学院有些类似,但更加庞大,到处都是巨大的风洞测试中心和全封闭的装配车间。 当江辰解除飞行状态,以隐身姿态漫步在航天局内部的走廊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工作氛围与外界截然不同。 东洲那边因为圣物失窃案闹得沸沸扬扬,地方上的官场风声鹤唳,甚至连科学院的其他几个所都受到了些许影响。 但在这里,几乎看不到那起失窃案留下的任何痕迹。 穿着防静电服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行色匆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厚厚的数据报表。 他们的讨论声充斥着走廊,话题无一例外,全都是关于昨天刚刚从材料院传来的那个意外突破。 “那份耐高温合金的数据核实了吗?抗拉伸和疲劳极限真的达到了标准线以上?” “核实了!材料院那边的几位院士亲自签字确认的。总师已经下令,立刻按照新材料的物理参数,重新修改深空二号空天飞机的外壳模具!” “太好了!只要外壳能扛住大气层摩擦的热障,咱们的新型火箭发动机就能毫无顾忌地推满全功率了!” 江辰甚至能看到许多的结构工程师和气动专家,正在争分夺秒地利用超级计算机,对这种新材料进行力学模拟和极限环境测算。 他们迫切地想要将这种材料,应用到新一代的重型运载火箭外壳,以及被赋予了厚望的空天飞机机身装甲上。 听着这些热情的讨论,江辰暗自点头。 这才是大夏最核心的驱动力。 只要给他们哪怕一点点微小的突破口,这群被压抑了许久的航天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将一切新技术迅速转化为实际的工程应用。 可以说只要级别够高的人,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可是父神再次神降的关键。 江辰没有打扰这些忙碌的工程师,他像个幽灵一般,随处闲逛,这里摸一摸那个刚刚成型的钛合金整流罩,那里看一看挂在墙上的新型火箭燃料推进管线图。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一栋主楼的最深处。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隔音门。 “这是什么地方?” 江辰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没发现有名牌挂在上面。 于是江辰穿门而入。 这是一个面积颇大的房间,或者叫一个圆形大厅更为合适。 与外面那些明亮的实验室不同,这里的灯光开得很暗。 大厅的正前方,是被正前方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液晶显示屏所占据。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幅以神眷星为中心的三维星系全息运行图! 江辰站在屏幕前,目光被图上的光点所吸引。 在代表着大夏母星的蓝色星球周围,密密麻麻地环绕着数以千计的绿色光点。 那都是大夏这些年来发射进入近地轨道的各种人造卫星。 通讯、气象、导航、甚至是一些带有明显军方标识的高分辨率侦察卫星,将整个母星包裹得严严实实。 而在这些密集的卫星网之外,还有几条延伸向星系深处的虚线轨迹。 那些轨迹的末端,闪烁着几个孤独的蓝色光点,那显然是大夏发射的星系内深空探测器。 江辰正饶有兴致地辨认着哪些是负责探测气态行星的,哪些是飞向小行星带的。 这时,身后的金属门被推开了。 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的高级研究员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进来。 他们自然没有注意到大厅中央还“站”着一个人,而是径直走到了一排主控台前,熟练地输入了一串指令。 大屏幕上的画面随之切换。 母星和那些密集的卫星群被迅速缩小,视角被拉向了这片星系最遥远和最黑暗的边缘地带。 屏幕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光点,正在以一种孤独而又决绝的姿态,向着星系外那未知的深渊,缓慢却坚定地飞行着。。 红点的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徒人号·深空探测器】。 “徒人?” 江辰看到这个名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段遥远的记忆。 这个徒,当时江辰还戏称他是大夏第一代的冒险和探险家,当时大夏的疆域才那么一点,连基础的五百里覆盖范围都住不满。 他那时说要向北,走到不能走为止,然后他走到北方,看到了小冰河期的风调雨顺的边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4章徒人号深空探测器(二合一加更)(第2/2页) 没想到,到了两千三百七十八年后的今天,他的名字又踏上了为大夏探索的征途,马上就要成为第一个飞出神眷星系的大夏造物了。 当然,江辰也不意外,用这个名字来命名向星系外探索的探测器,倒也符合大夏人一贯的纪念传统。 “看这位置,已经快要脱离恒星引力圈了。”江辰在心里预估了一下。他在外界的时候,大夏每年的发射任务多如牛毛,他并没有特别注意到这颗探测器是什么时候发射的。 控制台前,领头的那位头发花白的主任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凝重。 “徒人号目前的状态如何?” 旁边的一名年轻研究员立刻调出数据,汇报道:“主任,徒人号在太空中已经持续加速飞行了整整七十年。” “徒人号的核电池半衰期已经过半,目前电力非常微弱。为了节省能源,我们已经关闭了它所有的非必要的冗余探测系统,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光谱分析仪和主通信天线。” “七十年?!”江辰神降之后已经不知道感叹了多少次了,但有时候面对文明的厚度,却又不得不感叹。 七十年啊! 这玩意儿发射的时候,大夏连微型计算机都还没普及。 “根据它目前的速度和轨道参数计算,预计在两周左右,也就是大夏历五月十五日的前后……” “徒人号,将正式穿越我们观测到的引力边缘地带……” “它将成为大夏历史上,乃至这颗星球历史上,第一个真正飞出这颗恒星系、进入茫茫星际深空的人造物体!” 主任微微颔首,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那个红点。 “这是大夏历史上,第一个即将飞出母星系的探测器。它所携带的传感器如果能在越过边界的那一刻正常运转,传回来的数据对我们后续的星际航行理论将是颠覆性的。” “务必保证它在穿过边界时,能够正常启动并完成数据回传。” 主任下达了指令,“通知测控组,一周后进行最后一次探测器的主动唤醒和启停测试。测试时间严格控制在五分钟以内,不要浪费多余的电力,我们要把所有的能量都留给两周后的越界时刻。” “明白,已经将指令列入下周的执行序列。”研究员记录完毕。 站在一旁的江辰,听到这番对话,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还有这种大事!” “我靠,这次神降可真是来着了!竟然能赶上这种足以载入整个《种族争霸》游戏史册的超级大事件!” 江辰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这次神降来得正是时候。 一个文明的造物,第一次脱离恒星的怀抱,踏入真正的黑暗深空,这绝对是里程碑式的事件。 飞出星系边界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探测器传回来的数据会不会揭示这个宇宙的某些底层逻辑? 又或者,会不会在星际空间中捕捉到其他文明的信号? 他其实也不知道,当大夏的第一个人造物体真正飞出那个由游戏设定的新手保护区时,到底会发生什么。 “说不定,只是探测器拍下了一张漆黑一片的照片,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大夏继续安稳地关起门来搞核聚变。” “又或者……” “在它飞出边缘的那一瞬间,它的电波信号,就会在一段时间后被已经离开新手期外星眷族给捕捉到?” 无论发生什么,这绝对是江辰不能错过、必须亲眼见证的历史性时刻! 或许,外面只是一片虚无,什么也不会发生。 但这种对未知的探索,本身就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主任和研究员们在确认了徒人号的状态后,又切出了几个其他的工作面板。 江辰凑上前去看了看。 那是一个庞大的系外行星数据库。 大夏的天文学家们利用布置在太空中的大型光学和射电望远镜阵列,已经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发现了成百上千万颗系外行星。 在那些长长的列表中,江辰甚至看到了不少被特别标红的行星,后面跟着详细的光谱分析数据,并备注着【光谱特征吻合,疑似存在液态水,潜在适合大夏子民生存】的字样。 “不愧是大夏近几百年来最大的吞金兽部门。” 江辰看着这些翔实的数据和规划,心中感慨万千。 大夏的航天局,依靠着举国体制的庞大资源,趟出了一条扎实的道路。 除了因为他当年的神谕,导致目前还没有宇航员真正踏入深空之外,大夏在无人探测和太空基建方面的准备,已经全面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在这间控制室的辅助屏幕上,看到了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计划。 【近地小行星带矿物开采与冶炼驳船图纸】。 【丙星地表前哨站维生自循环系统论证报告】。 【月球卫星基地第一批建筑物资发射清单】。 这些计划,很多都已经不再是停留在纸面上的理论推演。 它们大都已经立项,甚至有了实物。 只不过因为王都地方有限加上很多项目有更适合的地点选择。 所以这些庞大的工程都被分散在各大城市分局研究所和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发射中心里。 比如那个月球基地计划。 大夏根本没有等可控核聚变完全实现,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按照他们的规划,在未来的十年内,航天局将利用现有的重型化学燃料运载火箭,分批次将抗辐射的建筑模块,半自动施工机器人和基础维生物资发射到月球轨道并进行定点空投。 等东西攒够了,一旦核聚变引擎取得突破,大夏的工程兵只要乘坐飞船上去,就能直接用现成的材料在月球上搭积木建基地。 “未雨绸缪,稳扎稳打。只要载人成功五年就能走完三十年的路。” “跟现在的大夏航空航天局比起来,现实世界里的那些航天机构,在资源调动和执行力上,确实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江辰在心里暗自做着对比。 没有扯皮的预算审批,没有短视的政客干扰,大夏的航天人只管为了那片星空而埋头苦干。 江辰甚至可以说一句,冷战巅峰的nasa和大夏比也不过路边罢了。 看完了这些令人热血沸腾的太空蓝图。 江辰在心里打定主意,两周之后,自己一定要回到这个控制室,亲自见证徒人号飞出星系的历史性时刻。 “看也看够了。” 江辰收回目光,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传来的疲惫感。 这几天他不仅在东洲和本土之间来回奔波,还在刚神降的时候,从三万米的高空跟战机飙了一会速度,虽然系统屏蔽了痛觉,但精力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他现在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去祭司院吧。” “等休息好了,算算时间,抿城那边的东洲失窃案也该抓完了。到时候,我再过去,亲自给这场亵渎神明的闹剧,画上一个最具震慑力的句号。” 打定主意后。 江辰不再逗留。 他再次启动了反重力隐身力场,犹如一阵微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航天总局,向着王都中心的大夏祭司总院的方向,悠然飞去。 第545章 给牛志学打电话 第545章给牛志学打电话 离开大夏帝国航空航天总局后,江辰在王都的夜色中隐去身形,一路向着城市最核心的祭坛区飞去。 王都祭司总院。 江辰熟门熟路地从半空中越过了祭司院那高耸的红墙,落入了内院的深处。 江辰撤去隐蔽力场,如同一个普通的归家游子一般,负手走在铺满青石板的林荫小道上。 四周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岁月沉淀的气息。 一股强烈的时空错位感扑面而来。 “几乎没什么变化啊……” 除了路灯换成了更明亮的冷色调高压钠灯,巡逻卫兵手里换成了更先进的突击步枪,一些角落里增加了隐蔽的摄像头之外。 这里的建筑格局,花草树木的栽种位置,甚至空气中那股祭司院内特有清香的熏香味道,都与他几百年前上一次神降时,一模一样。 大夏人在保护这种具有神圣意义的历史地标时,总是有着自己的一套制度实行。 江辰顺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了总院深处的一片独立小院前。 这里,是历代大祭司的起居之所。 然而,当江辰推开虚掩的院门,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却不由得愣了一下。 江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目光扫过四周,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这里……竟然一点都没变。” 不仅仅是没变,甚至可以说是被刻意地封存在了某个特定的时间节点上。 江辰走到正房的门前,发现木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房间里的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张硬木床,几个放满了经卷和早年科学手稿的书架。 不同的是,那些比较容易损坏的纸质手稿,桌面上的一块镇纸,当年他送给文光那套天青色汝窑茶具,都被小心翼翼地罩在透明的恒温防弹玻璃罩内。 整个房间一尘不染,显然有专人进行小心的打扫,但又绝对不触碰或者移动任何一样被标记过的物品。 “文光这老小子的房间,竟然被直接封存当纪念馆了?” 他随便在书架上翻了翻,在一本厚厚的《祭司院内务起居注》中找到了答案。 原来,文光临终前立下的规矩。 此院、此屋,曾蒙父神亲临,沾染无上神恩,乃大夏圣地。 后世历代大祭司,皆不可鸠占鹊巢,必须另行在旁边修建宅邸办公。此屋必须永远保持父神离去时的原貌,以待父神随时归来。 于是,这个小院就像一个时空胶囊一般,一直保持着一个样子。 除了现任大祭司和核心的几位高级主祭偶尔会来这里虔诚地打扫外,这里平时绝对没有任何人敢来打扰。 “既然这里没人打扰,那正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5章给牛志学打电话(第2/2页) 江辰伸了个懒腰,这几天在天上飞来飞去,他确实已经感到十分疲惫了。 他毫不客气地越过那些象征着禁忌的警戒线,直接走到那张被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床榻前,脱下外套,自然地躺了上去。 “就是希望牛志学那老小子要是知道了,心里不要嫉妒得发狂才好啊。” 江辰在心里打趣了一句。 随后,在熟悉的檀香气息中,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古银杏树叶在微风中发出的沙沙声,很快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 这一觉,江辰睡得安稳。 在这个留给他的静谧空间里,他足足睡了十一个小时。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大夏本土的第二天大天明了。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青砖地面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江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清脆的爆响,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一觉睡了整整十一个小时,舒坦。” 透过窗户,他能听到远处总院前殿隐隐传来的早课钟声和祭司们整齐的诵经声。 此时,正是大夏王都时间的上午九点多。 “算算时间,东洲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快八点了。” 江辰在房间里洗漱了一番,走到那张宽大的书桌前坐下。 他注意到,在书桌的角落里,压着一本厚厚的《大夏祭司院内部通讯录》。 江辰随手翻开。 这本通讯录上记录了全国各地所有大祭司、高级祭司、监察司主官的电话。 江辰的目光落在第一页的说明上。 这套内部通讯系统的设计颇为巧妙。 在专用通讯卫星的基础上,祭司院建立了一套基于各地分院地理围栏的独立加密基站网络。 通讯簿上写得很清楚,如果想要通过这套加密网络联系某地的大祭司,拨号者本身必须身处任意一个祭司院的基站覆盖范围内。 一旦离开祭司院的地理边界,这个号码打过去就是空号,物理隔绝于大夏民用及军用总网。 而在通讯录的第一页,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单独列着一个号码,并在下方有着的备注。 【大祭司专线。非干系特殊要务,任何敢有擅拨此号者,以渎职重罪论处!】 江辰看着自己新买的手机,有些赞赏地点了点头。 “这就叫专业。” “只要身处这个院子里,哪怕用的是部普通的民用手机,也能接入他们的内部网络,联系上牛志学了,这电话本放在这,还真是有深意啊。” 随后,他拿起手机,照着通讯录上的那个红色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接通等待音。 第546章 案件原委 第546章案件原委 此时。 远在万里之外的东洲大陆,抿城,祭司院东洲分院。 夜幕早已降临。 外面的街道上,随着全城物理断电的结束,城市正在逐渐恢复供电,但气氛依然压抑。 大祭司牛志学临时办公室内。 连续高强度熬了几个通宵,指挥大清洗和抓捕行动的牛志学,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翻阅着审讯司刚刚送来的、厚达几百页的口供卷宗。 这份卷宗里的内容,每一页都看得他心惊肉跳,杀意沸腾。 就在他准备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浓茶提提神时。 “嗡嗡嗡——!!!!” 办公桌上,那部专门用于接收内部加密基站信号的黑色通讯终端,毫无征兆地发出急促的震动与铃声! 牛志学放下茶杯,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哪里的分院有紧急情况汇报? 他拿起了正在疯狂震动的黑色手机,看向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呼叫来源:【王都·祭司总院·内院基站】。 看到这个显示,牛志学的心脏猛地一缩。 王都内院? 这个点,内院那些值班的主祭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敢直接拨通他的内线。 更何况,显示的是内院基站,而不是具体的某个办公室分机号。 现在这个情况,这个时间打过来,绝对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我是牛志学。什么事?尽快说。”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半秒钟。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顺着电流,在牛志学的耳畔骤然响起。 “志学啊,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砰!” 牛志学的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桌子上。 整个人跟突然触电了一样,双腿猛地一软,连人带椅子差点一个踉跄直接翻倒在地! “父……父神?!” “噗通!” 这位刚刚还看的杀气腾腾的大祭司,竟然直接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对着一部手机,重重地跪了下去! “父……父神在上!” 牛志学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趴在地上,对着听筒急切地说道,“儿臣罪该万死!劳烦父神深夜……不是,劳烦父神亲自挂念!”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用最快的小碎步跑到办公室的大门前,反手将门锁死,然后又跑回桌前跪下,双手捧着手机,像是一个正在接受严师考核的小学生。 “别紧张,慢慢说。” 电话那头,江辰的声音不急不缓,“我就是睡醒了,顺便打个电话听听后续。” 听到“睡醒了”这三个字,跪在地上的牛志学脑门上布满了冷汗。 父神在人世间,竟然还会需要睡觉? 而且听这背景音,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这到底是在祭司院哪里打来的电话? 但牛志学根本不敢多问半个字,赶忙回道。 “遵命,贼人已全部伏法!事情的来龙去脉,审讯司已经全部撬出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平息一下紧张的心情,开始汇报这场震惊大夏的渎神大案。 “父神,此事……还得从大夏培育出的第一只动物克隆牛,早春说起。” “当年早春的诞生,在生物学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但也正是从那时起,一些学者的思想开始走入了极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6章案件原委(第2/2页) “当时就有人在私下里推演,既然动物可以完美克隆,那人也是动物,能不能克隆,甚至是不是也能克隆出一具神明的躯体?” “当时,祭司院也曾收到过这类学者因为内心惶恐而发出的忏悔报告。” “但……但当时的内阁和祭司院综合研判后认为,这只是一种基于科学突破初期的合理想象。大夏鼓励学术自由,只要他们没有付诸实践,单纯的思想碰撞,并不在帝国的定罪范畴之内。” “所以,当时并没有进行深究。” 说到这里,牛志学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懊悔,似乎在自责当年的宽纵。 电话那头,江辰却轻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自责。 “我明白。束缚思想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江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包容感,“文明的进步,就是在不断地打破禁忌和对比中产生的。” “只要没越过底线,不需要为脑子里的想象去认罪。你们当年没有搞文字狱,做得很对。” “如果大夏的学者连想都不敢想,那你们的科技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别在那儿一口一个认罪了,我说你们无罪,就是无罪。不要有思想包袱。” “继续说案子吧。” 听到父神甚至带着些安慰语气的训示,牛志学心中那块因为祭司院失察而压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谢父神宏恩!” 牛志学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汇报道: “根据我们这几天对落网人员的高压审讯。这个地下结社的形成,源于当年参与过克隆牛课题组的一位老院士,名叫卢天睿。” “当时,卢天睿已经六十二岁了。他在生物遗传学领域的造诣极深,但为人认死理或者说比较偏执。” “而他有一个儿子,名叫卢成仁,也就是这起案件的真正主导者。此人现在已经被关押在死牢,正等待集体行刑。” “这个卢成仁是个真正的天才。他在基因序列剥离和细胞电激融合方面的天赋,甚至远远超过了他的父亲。”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几十年前的一次酒后。” 牛志学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 “老院士卢天睿在一次醉酒后,无意中向他的儿子卢成仁,透露了一句高层才知道的事情。” “他告诉卢成仁,父神您曾留下神谕,将在大夏实现载人航天、走向星空的那一天,再次降临人间!” “就是这句话,彻底引爆了卢成仁心中的魔鬼。” 牛志学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父神,那个疯子的想法简直毫无逻辑!” “卢成仁觉得,您之所以要等到载人航天之后才降临,并不是因为什么星际法则。他固执地认为,是因为在凡间,没有任何一具躯壳能够承载您浩瀚的神魂!” “他认为,您每次神降,都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去用神力重新塑造一具符合这个世界规则的物理躯壳。” 牛志学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竟然妄图帮您一把!他觉得,只要他能利用克隆技术,用您曾经使用过的圣物上残留的细胞,完美克隆出一具您曾经使用过的肉体!” “那么,当那具被培育成熟的神躯放在那里时。您就可以省去重塑躯壳的时间和能量,直接将意识降临!从而大大提前您回到大夏的时间!” “他认为,只要他把这具躯壳造出来,立刻降临人间,带领大夏提前开启星际时代。” 第547章 牛志学有些嫉妒了(加更1!) 第547章牛志学有些嫉妒了(加更1!) 听完牛志学的这番汇报。 电话那头的江辰,久久没有说话。 听到这里,坐在古银杏树下的江辰,眼神也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 他真的被大夏这帮狂热信徒的脑洞给震惊到了。 在某种扭曲的逻辑闭环下,这群人不仅不认为自己在渎神,反而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名垂青史的为神明分忧的无上伟业! 他们是在造神迎驾! 江辰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荒谬感。 “这特么的……” “你说这还真有点猜对了,我神降确实需要东西,不过不是身体,是钱。” 这下真是只恨财力不足了。 江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知识改变命运,但太多的知识,真的会让人变成神经病啊。”江辰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呢?”江辰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电话继续问道,“他一个人,是怎么拉起这么大一个渗透到军方和内部的团伙的?” “回父神。” 牛志学继续跪在地上汇报道,“在老院士卢天睿死后,卢成仁继承了他父亲在生物学界的人脉和自己本事拿到了一个生物实验室的所长。” “在这长达三十年的时间里。卢成仁开始像幽灵一样,在科学院和军方的高层中游走。他专门寻找那些知道神谕内幕或者保密级别高,同时在信仰上极其狂热的学者和军官。” “他用他那套人工造神提前迎回父神的荒谬理论去蛊惑他们。” “整整三十年,他竟然真的在暗中聚集了十几个分布在各个关键岗位上的核心成员!” “这些人里,有像他一样本质上对神明缺乏敬畏,纯粹是为了挑战科学禁忌的疯子学者” “也有那种不知好歹,妄图用人类的手段去强行影响神明意志的扭曲信徒!” “而那个在金库里被掉包的内卫大队长,楚明诚。正是他们这场荒谬计划的前置验证实验!” 牛志学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后怕,“他们为了验证克隆人能否完美替代本体且不被察觉。” “在二十五年前,就精心挑选了楚明诚的父母。” “其父亲,是大夏空军的王牌飞行员,身体素质强悍,心理素质更是万里挑一。” “其母亲,则是大夏全国运动会上的射击金牌得主,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专注力和动态视力。” “在成功培育出楚明诚的克隆体后。” “他们甚至利用催眠和神经药物,对那个从小培养的克隆体,进行着与真正楚明诚同步的记忆灌输和微小疤痕的复刻!” “只不过,连卢成仁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真正的楚明诚能力太强了,竟然一路爬到了负责圣物安保的特种大队长的高位。”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而对展览下手,也是他们蓄谋已久的。” “因为只有在每隔三五十年,圣物进行全球巡回展览,脱离了王都大夏学宫的展览室时,他们才有下手的机会!” “其实可以说,为了等这一天,他们筹划了整整二十五年!” 听完这长达几十年的潜伏与算计,江辰也不禁为这群人的毅力和疯狂感到心惊。 如果把这份执着放在正途上,大夏的生物学估计能再往前跃进一百年。 “我明白了。” 江辰靠在椅子上,随口问道:“那当他们用尽了所有手段,把那些碗筷偷回去。发现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属于我的生物特征和基因时……他们是什么反应?” 听到这个问题,电话那头的牛志学,明显放松的多了。 “心如死灰,信念崩塌。” “当我们的内卫部队踹开那个地下实验室的大门时,卢成仁和那几个核心学者,正跪在那些圣物面前,像丢了魂一样又哭又笑,连反抗都没有反抗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7章牛志学有些嫉妒了(加更1!)(第2/2页) “他们终于意识到,神明之所以为神,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凡人可以用显微镜去解构的生物学模型。” “他们在被捕后,对所有的罪行供认不讳。因为他们那个骄傲的自以为可以解析神明的大脑,已经被父神您那不可测度的伟岸身影,给彻底碾成了粉末。” “他们已经认命了。现在就像行尸走肉一样在牢里等死。” “另外……” “除了楚明诚的克隆体。我们在那个地下室的恒温舱里,还发现了三个处于休眠状态,年龄不一的克隆体孩童。这是他们为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准备的备份耗材。”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这次偷窃会如此顺利,那三个孩子还没被唤醒,儿臣已经安排将他们在休眠中安乐了。” “这都是儿臣和东洲军区考虑不周、安保懈怠所致!险些酿成大祸!请父神降罪!”牛志学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行了。” 江辰知道,这事儿真不能全怪安保。在三十年的精心算计和内鬼的配合下,再严密的防线也会出现漏洞。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们祭司院和科学院,以后要建立一套关于生命科学研究的最高伦理红线,任何人越线,杀无赦。” “人抓齐了,就按照大夏的律法统一行刑吧。那些实验数据和设备,该销毁的销毁,不要留下任何隐患。” “儿臣遵旨!”牛志学恭敬领命。 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清楚了,江辰看了一眼窗外越升越高的太阳。 “志学啊。” 江辰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无数个世纪,“东洲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你尽快回王都吧。” “等你回到王都。” “来祭司总院。” “来文光的那个小院子找我。我在这里等你。” “是!儿臣一定尽快……” “嘟——嘟——” 还没等牛志学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传来了忙音。 …… 东洲,抿城临时办公室内。 牛志学依然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听着话筒里的忙音。 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缓缓地放下听筒,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黏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拿起桌上的手帕,胡乱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此时,这位大祭司,脑子里回荡着的,全是父神挂断电话前的那最后一句话。 “来文光以前住的小院子找我……” 牛志学的眼神有些复杂。 有敬畏,有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酸溜溜的嫉妒! “文光大祭司当年……到底是立了多大的惊世之功?或者是怎么伺候的父神?” 牛志学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思索一阵,眼神中燃烧着一种名为嫉妒的烈火。 他忍不住在心中说了些不敬先人的话。 “文光啊文光,算一算,几百年过去了,父神这次真身降临大夏。宁愿去住你那个满是玻璃罩子的破院子,去缅怀你这个已经死了几百年的老头!” “也不愿意来我这新翻修院子的里住一晚?!” “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把马屁拍到这种万古流芳的地步的?教教我行不行啊?!小牛给您磕几个也行啊!!” 将脑子里那点嫉妒的心思赶出去,牛志学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对着门外大喊道。 “传令下去!加快刚抓来的人的审理进度!三天之内,我要把卢成仁那帮畜生,全部送上刑场!” 然后在心里补了一句,“早点杀完,老子要赶紧回王都觐见父神!” 第548章 直播行刑(加更2!) 第548章直播行刑(加更2!) 王都,祭司总院。 挂断了与牛志学的专线电话,江辰将手机随手揣进了兜里。 小院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古银杏树的叶子在微风中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案子破了,老鼠抓了。” “事情既然已经查得水落石出,那我也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江辰伸了个懒腰,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原本还担心这起失窃案背后有什么阴谋,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群被偏执的欲望冲昏了头脑的科学家罢了。 这种事情,对于如今体量的大夏来说,连疥癣之疾都算不上,交给牛志学去按部就班地处理就好。 “大好时光,总不能一直在这个被玻璃罩子围起来的院子里发呆。” 江辰站起身,“去王都的大街上好好逛逛,感受一下大夏这三十亿人口超级帝国的心脏跳动。” 他开启隐身离开祭司院之后便解除了,然后就犹如一个最普通的学宫放假学子一般,双手插在口袋里,悠哉悠哉地走上了王都的大街。 …… 上午的王都,阳光明媚,车水马龙。 江辰顺着宽阔的林荫大道,一路溜达。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夏王宫外的广场附近。 王宫的朱红色宫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彩色液晶显示屏。 这些屏幕平时用来播放国家的新闻简报或者重大的政务通告。 此时,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一条精美的宣传片。 【大夏历神谕纪元三五三三年,父神光影展第二十次全国巡回展览,即将在王都国家博物馆拉开帷幕!】 画面中,展示了一些江辰上次神降时用黑白底片拍摄的的照片。 江辰停下脚步,仰着头看着大屏幕,眉头微微一挑。 “光影展览?对啊!来都来了,我怎么能连个照片都不拍呢?” 江辰一拍脑门,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家里现在还有一本上次来的时候拍的相册呢,这次来多拍点。 应该早点买的,把光刻机还有加速器都拍一下,下次再去拍吧,反正还有99年呢。 想到这里,江辰立刻来了兴致。 他在街边找人打听了一下,直奔王都最大的一家电子百货大楼。 江辰毫不犹豫地买下了一台大夏目前最顶尖的,由海城光学仪器厂生产的一亿像素级的数码单反相机。 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相机,江辰再次化身成了一名观光客,开始在王都的大街小巷里按动快门。 拍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拍穿着复古与现代结合服饰的行人,拍街边热气腾腾的特色小吃摊…… …… 就在江辰在王都悠哉游哉地当着摄影师的时候。 千万里之外的东洲大陆,抿城。 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泛起鱼肚白。 漫长而又惊心动魄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抿城祭司院分院。 祭司院分院的地下审讯室里,大祭司牛志学正坐在一张堆满卷宗的桌子前。 他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身上的红黑法袍也因为坐了一整夜而显得有些褶皱。 整整一个通宵,他没有合过眼。 直到最后一份口供被整理成册,并在上面盖上了大夏祭司院的大印。 “呼……” 牛志学将那份厚厚的卷宗扔在桌子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同样熬得双眼通红的几名监察司主官和东洲军区司令,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通知下去。” “明天上午十点,在抿城中心广场,对这批渎神异端,执行公开枪决!” “今天晚上,必须把案件的最终结果和行刑通告,安排上大夏一号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我要让全大夏三十亿子民,在同一时间看到这群老鼠的下场!” 牛志学盯着桌上的日历,“晚间新闻是按王都的作息时间播出的,也就是王都时间的晚上七点。明天的行刑,也就是王都时间的上午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8章直播行刑(加更2!)(第2/2页) “东洲这边,给我做好全方位的多机位现场直播准备!” “记住,明天的行刑,要进行全国乃至全球的实况直播!我要让大夏的每一个子民都亲眼看着,敢对父神不敬,是个什么下场!” “另外。” 牛志学转头看向自己的助手,“明天行刑一结束,立刻安排我的专机,我即刻登机,直飞王都祭司总院!” “这边的收尾工作,全部交给监察司和军区处理。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回去处理!” “是!”众将领和主官齐声领命。 在众人散去准备后,牛志学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去,郝乐生,给我带过来。”牛志学闭着眼睛说道。 片刻后,两名内卫架着一个脸色惨白,脖颈和手腕上缠着厚厚绷带的中年祭司走了进来。 正是那个因为圣物失窃而引咎自杀,最后被救回来的本次展览总负责人,郝乐生。 郝乐生此刻形销骨立,眼神中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此时的郝乐生,早已没有了当初巡展负责人那种意气风发,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眼中满是死灰。 “跪下。”牛志学淡淡地说道。 他“扑通”一声跪在牛志学面前,连磕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祭司……罪臣万死……”郝乐生声音虚弱地哭泣着。 牛志学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即便圣物找回来了,郝乐生也是个渎职之罪,就算不枪毙,下半辈子也得在苦役营里度过了。 “行了,别哭了,把你的眼泪收起来。” 牛志学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算你小子命大。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昨夜,父神亲自在梦中给了我神谕。”牛志学为了保密,所以选择用了最传统的托梦说法。 “父神说,这群异端筹划了三十年,动用了连科学院都想不到的克隆技术,这种层面的渗透,不是你一个祭司能防得住的。” “父神降下法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父神不仅赦免了你的死罪,连同那些安保人员,也不做大范围株连。” 听到这句话。 原本已经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的郝乐生,猛地抬起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光芒。 “父神……父神亲自宽恕了我?!” 郝乐生浑身微微颤抖,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肉眼可见的,他原本萎靡到极点的精神状态,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生机。 “拜谢父神赦免!拜谢父神赦免!谢父神天恩!谢父神天恩啊!!!” 郝乐生不顾伤口的崩裂,在地上疯狂地磕着头,鲜血染红了绷带,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嘶哑地大喊着。 “行了,别磕了。去外面的祭坛前跪着吧。”牛志学挥了挥手。 郝乐生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一路冲到祭司院广场的露天祭坛下,在清晨的微风中,迎着东方的朝阳,哭着跪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被人搀扶起来抬走。 牛志学看着那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心里暗自感叹。 “你小子也是命大,能让父神亲自开口免你的死罪。这福分,老夫都有些嫉妒了。” 处理完这最后一件事,牛志学那根紧绷了几天几夜的神经,终于发出了严重的抗议。 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感淹没了他。 “我睡一会。” 牛志学走到办公室里侧的休息室,对外面的助手吩咐道,“三个小时后,务必叫醒我,我还要审核今晚的新闻通稿。” 说完,这位大祭司,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休息室的硬板床上,不一会就响起了震天响的呼噜声。 第549章 直到众星之巅(加更3) 第549章直到众星之巅(加更3) 傍晚时分。 大夏王都。 江辰背着装满照片的相机,溜达了一整天,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在距离祭司院内墙不到两条街的地方,有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小酒馆。 这家酒馆现在的名字叫圣恩居。 江辰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忍不住有些想笑。 他走进酒馆,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仔细打量了一番,江辰发现,这里的布局,桌椅的摆放位置,竟然和他四百年前和文光方敬在这吃饭时还是一样的! 只不过,当年那粗糙的木头桌椅,现在全部换成了名贵的紫檀木。 很显然,因为“父神曾经在此用膳”,这家原本私人经营的民间小馆子,早就被大夏官方给收购了。 “好家伙,这也是官方产业啊。” 江辰翻开菜单,看着上面第一页醒目的【必点套餐】,嘴角疯狂抽搐。 “这生意还真是火爆得不行啊!” “也就是说,每个地方的人都能在距离最近的地方感受到父神曾经行走过的痕迹了?” “那我当初环游世界还真是做对了。” 江辰摇了摇头,随手点了一份那个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必点套餐。 没过多久就上桌了。 江辰一边吃,一边抬头看向酒馆中央悬挂着的那台大屏幕彩色电视。 此时,正值王都时间的晚上七点整。 伴随着一阵庄重的音乐,《帝国新闻联播》准时开始。 正如牛志学安排的那样,今天晚间新闻的头条,没有任何其他的国家大事,整整用了二十分钟的篇幅,全方位,无死角地报道了东洲圣物失窃案的始末。 画面中,卢成仁和那群参与地下克隆实验的核心人员,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一个个犹如霜打的茄子般,蔫巴地被押解出镜。 江辰敏锐地注意到,画面中不少嫌犯身上的囚服,都透着丝丝血迹,衣服也有被鞭子抽烂的痕迹。显然,在监察司的审讯室里,他们没少吃苦头。 “肉体刑罚啊……” 江辰吸溜了一口面条,在心里暗自思索。 其实大夏在律法上,对于重刑犯依然保留了残酷的肉体刑罚。 但是,江辰对此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 因为他很清楚大夏的司法底线。 大夏之所以敢用这种酷刑,是因为在大夏的司法体系里,几乎不可能发生屈打成招和冤假错案。 “好在他们只打真正的罪犯,几乎不发生什么冤假错案。” 江辰在心里庆幸道,“要是大夏的律法像我现实世界里,某些‘传奇神探’那样,为了破案动不动就搞屈打成招,那我非得降下神罚,把那帮酷吏全给劈死不可。” 新闻的最后,播音员宣布。 “明日上午十点整,将对本案所有核心渎神者,进行全国实况同步直播的公开行刑!” 听到这个时间点。 江辰咽下嘴里的牛肉,摸了摸下巴。 “上午十点?东洲那边应该是晚上八九点吧?” “看来牛志学那老小子是真急眼了,连白天都等不及了,大晚上就要把人给崩了,估计是急着赶回王都来见我。” “这怎么感觉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文光的影子呢?” 酒馆里的食客们,在看到新闻的行刑通告后,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大声叫好。 “干杯!明天上午十点,大家准时在这儿集合!一起看这帮异端挨枪子儿!” “没错!亵渎父神,就该把他们打成筛子!” 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大夏子民,江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9章直到众星之巅(加更3)(第2/2页) 他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那几个罪犯的画面思索着。 “既然是全国直播的行刑现场……” “要是就这么简单地用几颗子弹把他们给突突了,那这震慑力未免也太低了,也体现不出我这个父神的威严啊。” “天打雷劈这种活儿,我可还没有试过呢。” 江辰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明天上午十点,我得亲自给这场行刑,加点神罚的特效才行。” …… 吃饱喝足后,夜幕已经降临。 江辰走出酒馆,漫无目的地在王都的夜色中闲逛。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王都大夏学宫的门前。 看着眼前这片占地广阔,建筑风格既保留了古典飞檐斗拱、又融入了大量现代玻璃幕墙和钢结构元素的庞大建筑群。 江辰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这地方,真是每次神降进来,都不一样啊。” 除了他当年呆过的地方没什么变化,其他都是新的。 而且,江辰记得这些建筑的图纸,全都是学宫里的老师和土木工程系的学生们自己画出来的,充满了奇思妙想 这里是大夏最聪明的头脑汇聚的地方,也是帝国未来希望的摇篮。 走在学宫的林荫大道上,看着两侧那些在路灯下依然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和实验室,江辰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三三两两的年轻学子抱着厚厚的书籍,从他身边匆匆走过。 他们有的在争论着某个复杂的偏微分方程,有的在讨论着最新的电磁感应实验。 远处的操场上,还有人在夜色下奔跑挥洒着汗水或者结伴漫步享受着微风与爱情。 看着这些充满了朝气,甚至有些稚嫩的面孔,他们正在为了各自的学业和未来的科研理想而努力着。 江辰停下脚步,站在一盏路灯下,突然觉得有一丝恍惚。 “学生……” 江辰喃喃自语。 “是啊,在现实世界里,我也还是个大学生啊。” “不过,按照我年前跟刘院长他们谈好的条件。不出意外的话,等这学期开学,办完那些手续,我就要提前毕业,成为苏城学院的荣誉教授了。” “也就是说,我的大学生活,这还没怎么正儿八经地享受过,就要彻底跟我说拜拜了?” 江辰靠在路灯杆上,仰头看着王都夜空中的繁星,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回想起来,这半年的经历,简直比任何小说都要疯狂。 “正儿八经地读了一年半的大学,每天为了期末考试不挂科而头疼;然后,突然得到了这个神奇游戏。” “仅仅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让我从一个每个月为了省一些生活费精打细算的普通学生,变成了卡里有过几百万现金的富翁。” “变成了随手写出几篇论文,就能让全球数学界惊叹不已的绝顶天才。” “更离谱的是,我甚至还是这个拥有三十亿人口,正向着星空迈进的庞大帝国的创世神。” “这半年的生活,可真是……天翻地覆啊。” 江辰闭上眼睛,感受着王都夜晚微凉的清风。 告别了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接下来,无论是在现实世界里创造未来,还是在这里引领大夏迎战未知。 他要走的路,都将是一条波澜壮阔却又注定无法向任何人诉说的孤独成神之路。 “回不去了啊……” 但既然命运给了他这把通往神座的钥匙,那他就绝不能辜负这份馈赠。 他要带着大夏,也要带着现实世界里的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众星之巅! 第550章 行刑现场 第550章行刑现场 在王都学宫的林荫道上感慨了一番即将逝去的大学时光后,江辰没有再在外头多做停留。 他趁着夜色,轻车熟路地翻过了祭司总院的高墙,溜回了那间小院。 脱掉外套,江辰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张古朴的硬板床上。 逛了一整天,确实有些乏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连上祭司院内部的无线网络,开始漫无目的地刷着网页和新闻。 看着屏幕上那些讨论着空天飞机,新型合金以及东洲失窃案的方块字。 江辰突然停下了手指,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画面怎么感觉这么诡异呢……” 江辰看着手里发光的屏幕,又看了看周围古色古香的陈设,在心里无奈地吐槽,“这跟现实里已经差不多了,躺床上不就是为了过呢更舒服的刷手机吗?” 这种既视感,让江辰感到一种荒诞,毕竟上次进来,这里很多东西还都没有呢。 不过,没刷多久,江辰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随手把手机扔在枕头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江辰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中悠然醒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正好是上午八点多。 初升的阳光透过古银杏树的枝叶,在窗棂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洗漱一下,去吃个早饭,刚好能赶上十点的行刑直播。” 江辰翻身下床,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溜出了祭司总院。 九点出头,江辰在王都繁华的街角,找了一家看起来生意火爆的千年老字号早点铺。 他点了一笼热气腾腾的灌汤包,一碗豆浆,找了个正对着店铺中央大电视的靠窗位置坐下。 随着时间逐渐推移,原本喧闹的早点铺里,气氛开始变得安静起来。 不仅是这间铺子,整个王都甚至整个大夏的街道上,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屏幕。 王都时间。 上午十点整。 早点铺电视里的画面一转,切到了东洲的实况直播。 因为有着近十个小时的时差,大夏本土此刻是阳光明媚的早晨,而远在万里之外的东洲大陆抿城,却已经是夜幕深沉了。 画面中,是抿城郊外一片空旷荒凉的戈壁滩。 周围里三层外三层,被大夏的部队和装甲车围得水泄不通,高功率的探照灯将这片荒原照得宛如白昼。 在刑场的正中央,密密麻麻地竖立着两百多根粗壮的木制刑柱。 每一根柱子上,绑着一个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曾经高高在上的生物学专家,有腰缠万贯的金主,甚至还有那些负责底层组织的小喽啰。 那个满脑子疯狂科学理论的卢成仁,赫然被绑在最前方的一根柱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0章行刑现场(第2/2页) 为了防止他们在大众面前喊出什么疯狂的言论,所有人的嘴里,都被粗暴地塞着厚厚的白布条。 画面一转。 大祭司牛志学身披法袍,手持雷击木权杖,站在临时搭建的高高的行刑台上。 他的面容在探照灯的映照下,冷酷得犹如一尊来自地狱的判官。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麦克风前。 面对着全国三十亿子民的直播镜头,牛志学进行了一段简短却杀气腾腾的发言。 “大夏的子民们。” “在我身后,是两百一十七名罪无可恕的国贼。” “这群人,妄图窃取父神之伟力,染指生命之禁区。其行可诛,其心当灭!” “此等渎神之罪,十恶不赦!罪无可恕!” 牛志学那沙哑而威严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大夏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祭司院代天行罚!” “依《大夏最高神典》及《大夏律》之条款,即刻起,对该两百一十七名案犯,全部实施枪决!以儆效尤!” “行刑,开始!” 伴随着牛志学高声宣布。 “踏!踏!踏!” “咔嚓!咔嚓!” 行刑台下方,两百多名身穿黑色制服的行刑队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齐步踏入刑场。 他们在每一根木柱前方五步的位置站定,同时拉动了手中步枪的枪机,黄澄澄的子弹被推入枪膛。 …… “这就准备开枪了?这速度够雷厉风行的。” 王都的早点铺里,江辰咽下一口汤包,放下了筷子。 他知道,自己该干活了。 既然是一场震惊天下的渎神案,只是普通的枪决,在视觉冲击力上还是稍微差了点意思。 江辰的手指熟练地唤出了游戏面板。 “目标:东洲抿城刑场坐标。” “局部天象干预:定向雷暴打击。” “确认执行。” …… 东洲,抿城郊外刑场。 被绑在柱子上的卢成仁等核心主犯,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枪口,原本因为信仰崩塌而麻木的眼中,终于涌现出了些许人类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预备——” 行刑军官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指挥刀。 然而,就在那把指挥刀即将劈下,枪声即将响彻荒原的那一刻! “等等!” 原本站在行刑台上的牛志学,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抬手。 “停!” 行刑军官硬生生地顿住了挥刀的动作,两百多名士兵的手指放在扳机上,僵在了原地。 刑场上的所有人,外围的上万大军,甚至是那些即将面临死亡的犯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头顶天空那诡异的变化。 第551章 天打雷劈 第551章天打雷劈 原本因为乌云密布而伸手不见五指的东洲夜空。 亮了。 全场上万名士兵和官员,以及电视机前的三十亿大夏子民,全都惊骇地仰起头,看着那片发生了异变的夜空。 只见那被紫白色幽光照亮的苍穹之上,根本没有乌云汇聚,却开始凭空生出无数细小如银龙般的电弧。 这些电弧在天空中疯狂地游走,交织,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雷霆之海。 “是父神……是父神的目光!” “噗通!” 牛志学没有半点犹豫,这位大祭司,直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行刑台那粗糙的木板上。 他的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啦——” 外围负责警戒的上万野战军,装甲车上的机枪手,甚至是那些端着步枪的行刑队士兵,在看到天空中那不断游走的雷霆时,全都犹如割麦子一般,就地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这是神威! 这是真正的神威! 而那些被绑在木柱上的异端们。 卢成仁艰难地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完全违背了自然气象学常理,凭空汇聚的雷池。 他那双原本因为实验失败而如死灰般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涌现出了深深的绝望。 作为大夏最顶尖的生物学家,他的世界观在两天前显微镜下找不到基因时就已经崩塌了。 而现在,当他真正直面这种如同捏死蚂蚁般高悬于头顶的天威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科学知识,在造物主的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他终于明白。 神明,一直存在。 而且,神明,正在九天之上,冷漠地注视着他们的覆灭。 “轰隆——!!!” 一声仿佛能将灵魂撕裂的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膜中轰然炸响! 下一秒。 那团汇聚到了极点的雷暴云中,毫无征兆地劈下了两百一十七道完全一致的雷霆! “咔嚓!!!” 这两百多道雷电,就像是长了眼睛的惩戒之鞭。 它们避开了所有的士兵,避开了行刑台,甚至避开了周围的探照灯! 没有偏差,没有误伤! “咔嚓!咔嚓!” 以一种刁钻的角度,不偏不倚地,直接劈在了那两百一十七根绑着犯人的木头柱子上! “呜!呜呜——” 刺眼的电光瞬间将那些凡人的躯体吞没。 他们被绑在柱子上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痉挛着,却因为嘴里塞着白布,只能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呜咽。 所有犯人的身体在柱子上呈现出一种反关节的剧烈抽搐和反弓。 仅仅一瞬间。 皮肉烧焦的恶臭味在荒原上弥漫开来。 那些刚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头顶上全都冒着浓烈的白烟,身体一片焦黑,生机被这狂暴的天罚瞬间彻底抹除。 只剩下一具具散发着焦臭味的黑色焦尸,软绵绵地挂在锁链上。 “轰——” 又是一声悠长而低沉的雷鸣在天际回荡。 紧接着,天空中那片紫白色的雷池犹如它出现时那般突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夜空重新恢复了黑暗与死寂,只有探照灯的光柱照在那些冒着白烟的焦炭上。 …… “父神降罚!天威浩荡!” 行刑台上,大祭司牛志学在短暂的失神后,直起身子,双手高高举向夜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狂热的呼喊。 “渎神者,受父神雷霆之罚,形神俱灭!” “父神不朽!!!” “父神不朽!大夏万胜!!!” 荒原上,上万名士兵和官员同时爆发出掀翻天际的欢呼。 而在电视机前。 大夏王都,那家飘荡着葱花香味的早点铺里。 “哗啦啦……” 随着直播画面中那震撼灵魂的神罚降临,早点铺里无论是老板还是食客,全都不约而同地推开椅子,推金山倒玉柱般,向着祭坛的方向跪了一地,每个人都在激动地高呼着“父神不朽”。 在这满屋子此起彼伏的狂热磕头声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1章天打雷劈(第2/2页) 江辰手里正捏着半个还没咬完的包子,保持着一个略显尴尬的坐姿。 “草率了。” 江辰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在心里疯狂吐槽,“我就知道会是这种局面!” 在这种全国性的集体膜拜中,如果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吃包子,那绝对比在全是按秩序排队的食堂插队还要引人注目一万倍。 搞不好会被这群街坊当成渎神者当场打死。 于是江辰直接开启光学隐身。 随着一层微弱的涟漪荡漾开来,江辰连人带椅子,连同他手里那半个包子,瞬间在早点铺里凭空消失了。 进入隐身状态后,江辰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将那半个包子塞进嘴里。 “不过话说回来,这天罚的视觉效果,确实够震撼的。” 江辰一边嚼着包子,一边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两百多具还在冒烟的焦尸,在心里暗自评估着刚才那招天打雷劈。 …… 东洲刑场。 在带领全军高呼了足足十分钟后,牛志学才平复下激荡的心情,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下行刑台,在一群军官的簇拥下,来到了那些还冒着黑烟的刑柱前。 看着上面已经被劈成焦炭的尸体,牛志学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些用来绑人的木柱上。 虽然表面被雷击劈出了一道道焦黑的裂纹,甚至有一部分已经被烧成了木炭,但它的主体结构,竟然奇迹般地没有被那恐怖的雷霆给彻底劈碎,依然顽强地竖立在荒原之上! “雷击木……” 看着这根焦黑的木柱,牛志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在大夏三千年传承中,雷击木由于承载了最初父神降临时的雷霆之力,一直被视为最神圣的材质! 历代大祭司的权杖,最高祭坛的核心图腾,全都是由专门寻找的名贵树木的雷击木雕刻而成! 而现在,这两百多根普通的木头柱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受了父神亲自降下的天谴雷霆! 它们,被父神亲自开光了! “天赐圣物!这是父神留给大夏律法的瑰宝啊!” 牛志学激动得不行,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将领大声下令。 “把这些尸体,随便找个铁箱子装起来,拉去火化厂直接全烧成灰!然后骨灰直接找个地方扬了!渎神者,不配拥有坟墓!” “快去派工兵上来!小心翼翼地把这二百一十七根柱子,完好无损地给我挖出来!” “这是被父神的雷霆亲自洗礼过的木头!这上面,沾染着父神的雷霆之怒,也承载着父神的无上神威!” “这是真正的神罚之柱!” 牛志学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神采,大声宣布道。 “其中品相最好,雷击纹理最清晰的十根。立刻装车,随老夫的专机,运回王都!” “剩下的二百零七根。” 牛志学的目光扫过全场:“以祭司总院的名义,分发给大夏各行省的刑场!” “从今往后,但凡大夏境内,有犯下渎神、叛国等大逆不道之罪的重犯!统统绑在这神罚之柱上执行死刑!” “我要让所有试图触碰底线的人,在临死前,都能切身感受到这雷霆的余威!” “是!!!”军官们听得热血沸腾,立刻领命去办。 看着一根根焦黑的木柱被工兵们像对待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挖出并装上卡车。 牛志学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父神不仅没有怪罪我的失职,反而降下雷霆惩戒罪人,甚至还赐下了这等蕴含神威的刑具……” 那就说明,这场让整个大夏风声鹤唳的渎神风波,终于在父神的意志下,彻底翻篇了。 牛志学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着,感觉自己这几天因为惊吓和熬夜而近乎枯竭的生命力,瞬间又充盈了起来。 看着品相最好的十根木材装箱之后再装车,牛志学迫不及待地喊来自己的助手。 “现在就去机场,通知机长,专机直接上跑道等候,目标——王都!” 第552章 大祭司的爽感(加更1) 第552章大祭司的爽感(加更1) 夕阳如血,将大夏王都的西郊军用机场染成了一片金黄。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航空发动机轰鸣声,大祭司牛志学的那架喷涂着大夏雷击木图腾的专机,在跑道上平稳降落,缓缓滑行至停机坪前。 此时的停机坪上,早已站满了前来接机的人群。 不仅有一队队荷枪实弹的王牌卫戍部队拉起了警戒线,身披红袍的祭司院高级祭司,还有一队肩膀上将星闪耀的军方大佬。 如今正是大夏全境因圣物失窃案而风声鹤唳的特殊时期,更何况还有那场震惊天下的雷霆天谴,作为东洲平叛的总指挥,牛志学的归来自然要享受高规格的对待。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牛志学手持雷击木权杖,面容冷峻,步履生风地走下舷梯。 “大祭司,一路辛苦了。” “大祭司,东洲那边局势如何?” 几位在王都留守的高级主祭立刻迎了上来,简单地寒暄了几句。 然而,还没等牛志学把话说完。 专机后方的重型货舱门伴随着液压的声响,缓缓开启。 十根还带着焦糊味的巨大原木柱子,被液压叉车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 就在这十根柱子亮相的瞬间。 刚才还在跟大祭司嘘寒问暖的高级祭司们,眼睛瞬间就直了。 直接把牛志学晾在了一边,呼啦啦地全涌向了货舱口。 “这……这就是承载了父神之怒的神罚之柱?!” “快快!轻一点!这可是沾染了神威的无上圣物啊!别磕坏了!” “那上面还残留着神罚的气息!快!快去迎接圣物下机!” 他们近乎小跑着冲向了货舱,甚至有几个老祭司已经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想跪下去给那几根黑木头磕头。 牛志学举着准备回礼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抽搐了两下,只能无奈地放了下来。 “这帮没出息的老家伙。”牛志学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其实他非常理解同僚们的疯狂。 毕竟,这可是几千年来,第一批真真切切被父神的神雷开过光的天赐圣物。 牛志学在心里暗爽,“你们就抱着柱子磕头吧。老夫等会可是要见真的父神。” 这时,一名穿着剪裁得体的大夏正装,气质沉稳内敛的男子,带着几名随员,大步朝牛志学走来。 男子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大祭司,东洲平叛,力挽狂澜。辛苦了。” 牛志学转过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中年男子,神色立刻变得郑重起来,同样微微行了一礼:“王上言重了。” 来人正是大夏帝国当代的夏王。 林思锐。 林思锐今年才三十七岁。 在现在这个时代,以这个年纪能够坐上夏王的宝座,他的经历也可以堪称传奇。 在大夏,能当上夏王的人,履历一个赛一个的离谱。 林思锐二十岁便以全优的成绩从最高学宫毕业,随后没有选择进入安逸的文官系统,而是主动申请进入了条件艰苦的北境野战部队。 三年铁血军旅,退伍后转入政务系统,从基层做起,二十七岁那年,便凭借卓越的经济和基建手腕,成为了禾城这座千万人口大城的一城之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2章大祭司的爽感(加更1)(第2/2页) 三十五岁接任夏王之位。 可以说,大夏的选拔机制,将这位君主磨砺得犹如一把没有破绽的国之利刃。 如今的大夏,早已一统全球。 夏王的职责也发生了改变,他不需要再去处理那些繁杂的日常政务,七十五位阁臣组成的内阁会在各种小事上把国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如今的夏王,更像是一个高瞻远瞩的决策者,在内阁出现分歧时一锤定音。 大夏的政体,已经演变成了一种具有浓厚大夏特色的议政制。 “不辛苦。” 牛志学看着这位年轻的君主,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傲然,“非但不辛苦,老臣现在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和干劲!父神保佑,老头子我啊,至少还能为大夏再奉献五十年!” 听到这句中气十足的豪言壮语,林思锐微微一笑,但很快,他的压低了声音问道。 “大祭司,此次东洲圣物失窃,惹得父神降下雷霆震怒,实在是我等后辈的失职。” 林思锐看着远处的雷击木,“今年的秋收节祭祀,内阁正在商议,为了平息父神之怒,今年的秋收大祭,是不是要破例提高规格,以百年祭的最高标准来进行?” “到时候,我也好在祭坛上,率领百官,一同向父神请罪。” 听到夏王的这番话,牛志学的心里涌起了一股爽感。 王上啊王上,纵然你替父神管理天下,但有些事情,你终究是不知道的啊。 “王上无需过度忧心。秋收祭祀,一切照旧,按照以往的标准来办即可,切勿劳民伤财。” 牛志学迎着林思锐疑惑的目光,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傲然与神秘。 “父神已在梦中,将神谕亲自传达于我。” “父神言道:此番变故,非我等之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随后,牛志学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渐渐暗下来的苍穹,双手交叉于胸前,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大夏神礼。 “父神的目光无处不在,祂都能听到、看到。” “繁文缛节,父神并不在乎。” “王上,您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操办那些繁琐的请罪仪式。而是安排好大夏子民的生活,把国库的钱用在刀刃上,做好大夏向星空进发的准备。这,比什么请罪都管用,也是父神最想看到的!”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林思锐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与明悟,他同样将双手交叉于胸前,郑重地行了一礼,“谨遵父神教诲!思锐明白了。” “父神仁慈,大祭司费心了。” “王上明白就好。老臣还有极其重要的神权事务要立刻回总院处理。” 交代完这些,牛志学看了一眼手表。 “王上,老夫还有许多祭司院的内部事务急需处理。这十根神罚之柱的后续安置和展览,就劳烦王上费心安排了。老夫先走一步!” 林思锐一听还有这种好事,他赶紧点头答应,“大祭司放心,此事孤亲自去办!” 林思锐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香饽饽,快步走向了那群正在搬运箱子的礼兵旁。 第553章 每个大祭司都想拍照(加更2) 第553章每个大祭司都想拍照(加更2) 坐上返回祭司总院的专车。 牛志学的助手坐在副驾驶上,有些不解地回头问道:“大祭司,那可是承载了天谴的雷击木啊。” “十根柱子,您就这么全都交给夏王了?一根都不拉回咱们总院去供奉吗?底下的祭司们估计会有意见的。” 牛志学闭着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 “供奉?总院里供奉的好东西还少吗?” “你啊,还是年轻,还需要悟。” “这十根柱子放在王都各地的广场上,那叫悬在所有异端和贪官头顶的神罚利器!” “那是在向天下人宣告,大夏的律法,就是父神的意志!” “柱子永远都在那里,震慑人心的力量,远比放在总院里烧香要大得多。这叫格局。” 助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其实就是简单一句话,牛志学这时候,对这些柱子已经没有那么重视了。 “快点开!走特殊通道!”牛志学催促着司机。 …… 二十分钟后,专车在一路绿灯的特权下,风驰电掣地驶入了祭司总院。 牛志学连澡都没洗,直接让所有人退下,自己一路小跑,直奔内院深处的文光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灯光。 牛志学咽了口唾沫,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然后又轻轻关上,快步走到正房门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儿臣牛志学,东洲事毕,前来向父神复命……” 牛志学压低了声音,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一秒,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古银杏树叶的沙沙声。 没有任何回应。 牛志学的额头开始冒冷汗了。 “难道父神已经走了?或者……是我来得太迟,而且身上带着凡尘的浊气,没有沐浴更衣就来拜见,惹得父神不悦了?” 牛志学的脑子里开始疯狂脑补,越想越害怕。 他就这样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根本不敢起身。 就在他地上趴得腿都快麻了的时候。 “吱呀——” 小院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紧接着,一个略显诧异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哎?你怎么跪在这儿?” 牛志学浑身一激灵,悄悄抬起头。 只见江辰正穿着那身学宫的制服,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手里还拿着半个刚啃了一口的苹果,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父……父神?!” “不……不是说了你无罪吗?你这大晚上不回去睡觉,跑我这门槛外面跪着干嘛?跪多久了?”江辰有些哭笑不得。 “儿、儿臣刚到……” 牛志学声音有些发颤,“儿臣在东洲耽搁了时间,回来的太晚,而且……而且心急如焚,没有焚香沐浴就直接跑来拜见,怕冲撞了父神,这才……” “不是说了你办事得力,无罪吗?怎么又跪上了?” 江辰叹了口气。 大夏这帮高层,什么都好,就是这动不动就下跪,给自己加戏的脑补能力,三千年了还是改不掉。 “行了行了,起来吧。” 江辰随手一挥。 “呼——” 一股柔和的清风,凭空在小院中升起。 这股风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将这位一百多斤的大祭司,轻若无物般地从地上给托了起来,稳稳地站直了身体。 “行了,别拘束了。” 江辰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将相机放在桌上。 牛志学像个乖巧的小学生一样,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双手在背后搓了搓,站在桌前。 “我今天下午在王都到处转了转。” “说实话,你们做得很好,非常的好。” “无论是民生福利,还是科学理论和应用的前沿。” “大夏的发展速度和民间那种生机勃勃的气象,让我非常满意。三十亿人的帝国,能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你们这几代内阁和祭司院,功不可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3章每个大祭司都想拍照(加更2)(第2/2页) 听到父神这毫不吝啬的夸奖,牛志学只觉得这几天的疲惫和担惊受怕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就像是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从头爽到了脚。 “能得父神一句夸奖,儿臣死而无憾!大夏上下,必将肝脑涂地,再接再厉,绝不让父神失望!”牛志学激动得脸色通红。 “嗯。” 江辰点了点头,随后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东洲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准备看一场好戏吧。” 江辰抬头看了一眼星空,“过几天,大夏的徒人号深空探测器,就要正式飞出这颗恒星系的边界了。” “到时候,大夏航天局肯定要进行最后一次全功率的数据回传和唤醒测试。” 江辰拍了拍石桌,一锤定音:“到时候,你安排一下,我们一起去航天总局的指挥大厅,去看看大夏的人造物,第一次触摸系外星空时的画面。” “是!儿臣一定安排妥当!” 牛志学立刻大声应下。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父神要和他们一起见证大夏航天史的历史性时刻! 这待遇,就算当年的文光大祭司也没享受过啊! 正事交代完毕,气氛稍微缓和了下来。 江辰突然发现,牛志学的目光,正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偷瞄着放在石桌上的那台单反相机。 在大夏,相机这种高精密的电子产品并不算稀奇,但能被父神挂在脖子上,那这台相机的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江辰看着牛志学那副想要又不敢说、满眼都是渴望的表情,忍不住乐了。 真是似曾相识,如出一辙啊。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偷瞄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江辰指了指相机,“四百年前,我在这院子里,跟文光和方敬拍了几张照片。刚才还在想,既然来了,要不要也留个纪念。” “来,既然你赶上了,那就来拍张合照吧。”江辰大方地提议。 “合……合照?!” 在这个承载了大夏无数辉煌和传说的古银杏树下,跟文光大祭司当年一样的待遇?! 牛志学听到这两个字,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父神在上,您永远是这么的仁慈,宽容和怜爱! “哎!哎!!!” 牛志学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连答应。 “儿……儿臣遵命!儿臣来弄!” 牛志学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熟练地捧起那台单反相机。 他在按键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设置好了十秒钟的定时拍摄模式。 “咔哒。” 牛志学按下快门,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相机放在了石桌正前方的青石台阶上。 随后,他以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石桌旁,站在江辰坐着的石凳侧后方。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法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庄重一些。 但那因为喜悦而疯狂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最终变成了一个犹如老树开花般的灿烂笑容。 而坐在石桌前的江辰,则显得放松多了。 他一只手搭在石桌上,面容温和,嘴角挂着一抹随性微笑。 在他们的头顶,是那棵已经在这座小院里矗立了快两千年,比四百年前粗壮了无数倍却依然枝叶繁茂的古老银杏树。 “三、二、一。” “咔嚓!” 伴随着相机的闪光灯在夜色中亮起。 画面,在这一刻被定格。 照片里。 一棵见证了大夏千年风雨岁月的银杏树下。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眉眼间与上一代神降有着些许神似,眼神深邃而温和的青年,正随性地坐在石凳上。 在他的身后,一位头生银丝,穿着大祭司红黑法袍的老者,正笑得像个得到了全天下最珍贵礼物的孩子。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完成了一次浪漫的闭环。 第554章 全面型人才(加更3) 第554章全面型人才(加更3) 伴随着单反相机闪光灯的亮起,画面在小屏幕上定格。 江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的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随手将相机放在石桌上,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行了,别拘着了,坐吧。”” 牛志学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但脸上的激动之色依然难以掩饰。 “志学啊。”江辰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温和地说道,“这一次我来,待的时间会久一些。” “我会在这片大地上,亲眼看着大夏的孩子们,冲破头顶的大气层,真正进入太空。” “我打算亲眼看着你们,把大夏的旗帜插到这颗星球之外的地方。” “父神……” 听到这句承诺,牛志学激动的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猛地站起身,又要下跪表态,被江辰一个眼神给硬生生地制止了,只好站得笔直,大声说道。 “大夏三十亿子民,绝不辜负父神的期望!从明天开始,儿臣就亲自去海城!” “儿臣亲自去盯着仿星器和环流器项目的进度!就算是天天在那打下手,儿臣也要让他们早日把可控核聚变的火种点燃,把大夏的载人飞行器送上太空!” 看着牛志学如同立下军令状一般,江辰笑着摆了摆手。 “嗯,进度你们自己把握,不用拔苗助长,稳扎稳打就行,科学规律是急不来的。” 江辰仰起头,看着头顶穿过银杏树叶的星光,“等过几天,去航天局看完徒人号飞出星系之后,我准备像几百年前那样,在全球各地随便走一走,看一看。体察一下大夏的风土人情。” “这是大夏的无上荣耀!” 牛志学立刻表态,“儿臣一定会严守机密,绝对不让任何人知晓父神的行踪,打扰您的雅兴!” 说到这里,牛志学微微有些扭捏,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父神,那以后如果您在外面走动,儿臣若是遇到重大的国事需要向您请示……还可以打您那个手机号码吗?” 江辰忍不住笑了:“当然没问题,就打那个就行。或者直接给我发短消息。” 随手从兜里掏出那部大夏自产的智能手机,放在桌面上晃了晃,“不过咱们先说好,有什么事直接说事,那些叩请父神圣安之类的问候和请安就全免了,看着眼晕。” 江辰顿了顿,指了指脚下的这方小院,“这几天我还会留在王都转转,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在晚上直接来这个院子里找我。” “儿臣遵命!”牛志学如获至宝地连连点头。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你这两天在东洲和王都来回折腾,又是抓老鼠又是搞行刑的,也累得够呛,早点回去休息。” 江辰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台高端单反,“相机你带走吧。把咱们俩的合照洗出来,你自己留着做个念想。” 听到这句话,牛志学颤抖着双手,虔诚地捧起那台相机。 “儿臣……告退!” 牛志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倒退着走出了小院。 “吱呀——” 随着小院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关上。 这位年过半百,平日里威严深重的大祭司,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抱着那台相机,在空无一人的后院通道里,像个得到了全天下最珍贵糖果的小孩子一样,抱着相机原地蹦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全面型人才(加更3)(第2/2页) “哈哈哈哈!合照!父神赏给我的合照!!!” “以后死了,我也贴在坟头上才行,要不我搞个led的,每天晚上都能亮?!” 牛志学咧着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一边笑,一边向着自己的办公院落走去。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王都风平浪静。 虽然江辰说有事才来找他,但牛志学这老狐狸显然精通人情世故,他大概保持在两天来一次的频率。 而且每次来,堂堂大祭司,竟然亲自拿着一把竹扫帚,把这并不脏的小院从头到尾仔细地清扫一遍。 哪怕江辰表示不必这么麻烦,自己随便挥挥手让风吹一下就好了,牛志学也执拗地坚持。 “父神,风吹那是神迹,儿臣扫地那是孝心,这不冲突。” 对于这种马屁,江辰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由他去了。 扫完院子,两人便会坐在石桌旁,喝点茶,或者倒两杯大夏的酒。 在这个过程中,江辰也通过大祭司的嘴,结合自己用手机在内部网络上的检索,对大夏目前的前沿科技发展,有了一个全面且清晰的认知。 大夏的科技树,真的是彻底点歪了。 或者说,是在缺乏生存压力的新手村里,被无尽的能源供给给惯出了毛病。 航空航天、高能物理理论、重型武器装备,这些硬核领域,大夏可谓是遥遥领先现实世界。 “父神,目前兵工厂那边的单兵激光武器已经进行了小型化论证,虽然因为储能电池的体积问题还略显笨重,但在阵地防御战中已经能够初步投入实战了。” “另外,电磁步枪已经量产了第一批试验型号。目前已经下发给王都禁卫部队的重装外骨骼连队,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泛用性测试和后坐力数据收集。” 听着这些充满了科幻色彩的武器汇报,江辰暗自心惊。 但是,在民用领域,尤其是精细化的功耗控制方面,大夏的发展却出奇的慢。 究其原因,就是大夏根本不存在能源危机。 地下的煤炭和石油几乎无限,导致大夏的工程师在设计民用电器时,根本不考虑省电和能耗比,全都是怎么功率大,做事效率怎么高怎么来。 电费价格低廉,研发部门自然懒得去花大价钱搞什么低功耗设计,主打一个力大砖飞。 现实世界里那种卷到极致的超低功耗芯片,精细化的民用互联网生态,在大夏几乎看不到。 大夏的民用科技,更多的是在吃军工和航天领域淘汰下来的技术红利。 比如电动车。 大夏的电动车技术其实极其发达,但主要都用在了城市公共交通工具和矿山巨兽上。 至于航天领域使用的特种高密度电池,其性能其实已经摸到了壁垒,甚至有些产能过剩。 科学院那边目前正在主攻全固态电池,进度颇大,预计三年内能彻底解决电池爆燃的安全隐患。 听着牛志学将各个领域的数据信手拈来,甚至连电池的底层技术路线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江辰在心里忍不住暗暗赞叹。 这个牛志学,不仅神学造诣极深,对工业和前沿科技的理解也丝毫不亚于科学院的那些研究人员。 能当上大夏的大祭司,确实是比千军万马还要难得的人才。 第555章 丢失目标信号,徒人号失去联系 第555章丢失目标信号,徒人号失去联系(加更4) 在这几天里,牛志学也向江辰汇报了航天局那边的动向。 徒人号深空探测器的启停测试成功,主通信天线运转良好。 牛志学已经为父神的莅临,安排好了隐秘的观看场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来到了预定的那一天。 虽然航天局测算的徒人号飞出星系边界的时间是在傍晚时分,但牛志学这老小子,激动得上午就跑到小院里候着了。 两人在院子里简单地吃了顿便饭。 夕阳西下,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走吧,去看看这历史性的一刻。” 江辰意念微动,隐蔽力场瞬间将自己包裹,身形凭空消失。 虚空中传来他的声音:“我跟着你,到了地方再解除也不迟。” 牛志学恭敬地点头。 到了航空航天局,总局局长和几位总师早就等在了门外。 “大祭司,您来了。一切准备就绪。”局长迎上来说道。 “嗯。”牛志学维持着大祭司的威严,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径直走向了大厅侧上方的一个悬空的小型指挥室。 这个办公室的视角极佳,透过单向玻璃,可以俯瞰整个忙碌的指挥大厅。 办公室内同样配备了多块巨大的实时数据同步屏幕,这是牛志学安排的独立且私密的空间。 “你们去忙你们的,今天是航天局的日子。”牛志学对着跟进来的局长摆了摆手,“老夫就在这间屋子里,预祝大夏航天,再创辉煌。” 局长虽然有些疑惑大祭司为什么不出去主持大局,但还是恭敬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大门。 门关上的瞬间。 江辰撤去了隐蔽力场,在办公室舒适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和牛志学一起,将目光投向了墙上的屏幕。 此时,外面的控制大厅里,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氛。 “距离徒人号驶出神眷星系日球层边缘,预计还有十五分钟!”测算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下达指令!徒人号深空探测器,解除休眠,全面开机!” “把所有的探测功率推到最高!不要在乎电池寿命了!” 屏幕上,代表着徒人号光点的旁边,一连串绿色的数据流开始疯狂跳动。 “接收到反馈信号!指令已送达!运行自检正常!深空相机正常!太阳风粒子探测器已启动!深空背景辐射收集矩阵已满载!” 那个代表着徒人号的光点,正在以一种孤独的姿态,向着星图边缘那条代表着未知的虚线,一点一点地逼近。 珍贵的数据化作电磁波,跨越了漫长的虚空,被大夏的深空天线捕获,源源不断地回传到主服务器中。 对于徒人号来说,这十五分钟,是它长达七十年飞行生涯中最辉煌的时刻。 “这一次全面启动,将会耗尽徒人号那衰减严重的核电池里仅存的大部分能量。在驶出星系后,它将在无尽的岁月中,彻底陷入低功率甚至无法启动的沉睡状态,化作一块冰冷的太空墓碑。” 牛志学看着屏幕,声音中透着一丝史诗般的感慨,“但是,它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 “在它身后,早在三十五年前就已经发射,搭载着更先进引擎的祈相号深空探测器,正沿着它的轨迹向宇宙深处疾驰。预计二十年后,祈相号也将抵达这片星系边界。” 同样的路程,徒人号走了整整七十年,而祈相号只需要五十五年。 这缩短的十五年,正是大夏航天科技在这段漫长岁月里不断前进的最好证明。 “五!” “四!” “三、二、一!” “报告!徒人号已越过星系边界坐标!大夏的造物,正式进入星际空间!” 下方的指挥大厅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低呼,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贪婪地吸收着来自星系外的第一手宇宙环境信息。 然而。 这种兴奋,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滋——” 紧接着,那个代表着徒人号的小红点,突兀地从星系外围的星图上消失了。 所有的遥测数据、背景辐射读数,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刺眼的0! “怎么回事?!” 下方的总工脸色大变,“重新建立连接!快!” “报告总师……无法连接。备用频段无响应。深空阵列雷达……丢失目标信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丢失目标信号,徒人号失去联系(加更4)(第2/2页) “数据回传……完全中断!” 测算员的声音带着惊慌与不可置信,“它……它就是突然消失了!所有频段的联络手段全部失效!就好像……就好像它在飞出边界的那一秒钟,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硬是一点星系外的数据都没传回来!” 办公室内。 原本春光满面、准备向父神表功的牛志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变得有些发黑。 大夏航天局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在父神面前掉链子?! 大夏最引以为傲的航天探测器,竟然在创造历史的第一分钟,就直接坏掉了?! 这脸丢得未免也太大了! “父神恕罪,儿臣去问问情况。”牛志学告罪一声,黑着脸推开门,大步走向外面的指挥大厅,去亲自询问情况。 而留在办公室里的江辰,看着那黑掉的屏幕,先是眉头微皱,但仅仅过了几秒钟,他的眼中便闪过一道恍然大悟的精光!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徒人号在越过星系边界的那一瞬间,会如此突兀地彻底失去联系了。 因为,徒人号飞出了这颗星球所在星系的边界。 这就意味着,它离开了《种族争霸》为自己设定的新手保护区! “原来如此。” “这个所谓的新手保护区,根本不仅仅是一个在星图上划出来的概念。它在物理法则和信息传递上,是与外界的真实宇宙隔断的!” 江辰的大脑飞速运转,“甚至有可能,这整个星系,目前在宏观宇宙的坐标中是被强制隐藏起来的!只有等大夏文明自己发展到一级文明,亲自踏出这片星空时,这种维度的隔断才会解除!”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包裹着神眷星系的保护罩,本身就是隐藏在高维宇宙之中的。” “在隔断解除之前,里面的人造物体一旦飞出去,就会瞬间被切断一切与母星的联系。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无法透视的双向黑膜!” “那外面的时间流速,和这被包裹的保护区里面,是一样的吗?” 江辰眉头紧锁。 游戏关于新手保护期给出的提示实在太少了,外面到底是一片怎么样的太空世界呢? 这一切,都需要等大夏亲自去探索才能揭晓。 十多分钟后,眼看下方的排查已经没有任何结果。 确认了无论动用什么手段都无法重新联系上探测器后,牛志学一脸挫败地走回了办公室。 这位大祭司满脸的尴尬与懊恼,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父神……让您失望了。他们用了所有的手段都没联系上,徒人号,在飞出星系的一瞬间,可能……已经损毁了。” “航天局那边说,信号断得太突然,没有任何物理损坏的征兆。就好像……徒人号在离开星系的那一瞬间,突然被抹除了一样,硬是一丁点星系外的数据都没传回来。” “他们怀疑探测器可能遭遇了未知的太空灾难,损毁了。” 看着牛志学那副沮丧自责的样子,江辰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不一定。” “物理上的失联,并不代表它的毁灭。” 江辰拍了拍牛志学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莫测的深意,“说不定,等未来哪一天,大夏的儿郎们驾驶着飞船,亲自飞出这颗星球的时候,就能再次捕捉到它的信号了。” “有可能,那个失联的徒人号,正在外面的世界,重新向你们发送信号呢。” 听着这句如同神谕般的预言,牛志学的眼中闪过一丝震动,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行了,戏看完了。” 江辰整理了一下衣服,“明天一早,我就启程出发,去各地转转。海城的仿星器进度,就由你亲自去盯着了。” “儿臣遵旨!定不辱命!”牛志学重重地点头。 随后,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指挥中心。 走在王都凉爽的夜风中,江辰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依然灯火通明的航天大楼。 他知道,因为徒人号的诡异失联,这帮科学家们,估计要一样一样地去排查数据。 “明天,大夏的航天局里,估计有很多人要因为加班而睡不好觉,问题是我也没搞懂,不然你们明天就可以休假三天了。”江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身形逐渐隐没在了王都的夜色中。 第556章 深空二号 第556章深空二号 从航空航天总局的指挥大厅出来后,江辰与牛志学一路无话,悄然回到了祭司总院的那方小院。 院子里的古银杏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青石板上。 “行了,就在这儿止步吧。” 江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一直恭敬地跟在身后的牛志学,“明天一早,我就离开王都了。” 听到这句话,牛志学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舍与失落。 虽然他是领导帝国的领袖,但在父神面前,他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依赖感,比一个普通的信徒更甚。 “儿臣……恭送父神。”牛志学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 “不用搞得这么伤感,我说了这次会在大夏待得久一些,又不是直接回星空。” 江辰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正房,“我走之后,这个小院子,暂时就不要让别人过来了。平时也不用安排人进来打扫,就这么封着吧。” “儿臣遵命!绝不让任何人踏入此院半步!”牛志学重重地点头。 虽然有万般不舍,但他也清楚,神明的意志,犹如日月星辰的运转,绝不容许凡人去试图挽留或改变。 “去忙你的吧,大夏现在一堆破茧成蝶的关卡,你这做大祭司的,有的熬了。”江辰摆了摆手,转身推门走进了主屋。 “儿臣告退。” 牛志学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后,缓缓退出了小院,并在外面亲手将院门轻轻关上。 …… 第二天上午。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夏王都的琉璃瓦上时。 江辰在这张曾经属于历代大祭司的硬板床上自然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简单地洗漱了一番。 江辰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衣裳,背着一个毫无起眼的行囊,推开了祭司院侧面的那扇虚掩的木门。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走进了大夏那熙熙攘攘的红尘烟火之中。 至于他去了哪里,是去攀登极西的高山,还是去游历南方的水乡? 去品尝了哪条巷子里的市井烟火,去看了哪户人家的喜怒哀乐? 整个大夏,无一人知晓。 随后江辰的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无法被观测的流光,彻底融入了这颗星球浩瀚的云海之中。 而大祭司牛志学,在确认小院内已经没有了父神的气息后。 立刻召开了内阁与祭司院的联合会议。 以雷厉风行的作风,将王都的日常政务全部打包扔给了几位副手和夏王林思锐。 随后,牛志学带着一几个助手,直接乘坐专机,飞往了海城。 父神留下的任务,他一刻也不敢耽搁。 他要亲自坐在海城的高能物理实验室里,看着那台被寄予厚望的仿星器,让那些物理学家们,用最快的速度点燃那团能够带领大夏冲破苍穹的聚变之火! ……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 时间,在这颗星球上,转眼就过去了两个多月。 此时的北方,已经进入了骄阳似火的八月盛夏时节。 大夏航空航天局,北方特级试飞中心。 一辆军用吉普车碾压着被太阳烤得发烫的柏油路面,稳稳地停在了试飞员生活区的宿舍楼下。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单薄夏季常服的万明远,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从车上跳了下来。 休假,终于结束了。 结束了长达三个月的强制休假与心理疗养,这位大夏的王牌试飞员,终于重新回到了他魂牵梦萦的基地。 其实,万明远此时的心态,早就已经调整得非常好了。 这还得多亏了前阵子那场轰动全球的东洲圣物失窃案以及随后全国上下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反渎神风暴。 在那段时间里,铺天盖地的新闻,每天都在各地刑场上响起的枪声,将整个大夏子民的注意力全部强行牵扯了过去。 即便是万明远这种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的军人,在面对那种席卷帝国的国家级大事件时,个人的那点我在高空看到了幻觉的心理阴影,也被无限地冲淡了。 “反正专家都说是缺氧导致的濒死幻觉,那就当它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吧。” 万明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看着眼前熟悉的营区,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重要的是,他还活着,大夏的飞机还需要他去飞。 “哟!万大队!你可算回来了!” “万大队好!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万大队,休假休得骨头生锈没?靶场的兄弟们可都盼着你呢!” 一路上,不少地勤人员和试飞员看到万明远,都熟络地向他打着招呼。 在这里,每一个能在三万米高空扛下十个g过载还能把飞机开回来的人,都是活着的神话。 万明远笑着一一回应,那股回到主场的感觉,让他无比踏实。 晚上。 在基地的内部小食堂里,刘璞玉和乔哲圣这两个生死兄弟,自掏腰包,弄了两个硬菜,算是给万明远办了一个小小的接风宴。 因为基地禁酒,三个大男人只能以茶代酒。 “老万,你这三个月假休得,不仅气色好了,感觉人也圆润了一点啊。”刘璞玉夹了一筷子牛肉,笑着打趣道。 “天天在疗养院里除了吃就是睡,能不长肉吗?” 万明远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跟两人碰了一下,“基地最近情况怎么样?我这几个月都没碰操纵杆了,手都快生锈了。” 听到这话,乔哲圣放下筷子,眼神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 “老万,你这三个月假,休得简直是恰到好处!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乔哲圣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说道,“材料院那边,撞大运搞出来的那个奇迹合金,你听说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6章深空二号(第2/2页) “当然听说了,报上都吹上天了,说是什么零复合蠕变的绝世材料。”万明远点点头。 “何止是吹上天,那玩意儿现在真的已经被造上天了!” 乔哲圣拍了拍大腿,“就在你回来的前几天,用那种新材料打造的新飞机,刚刚通过军列被运到了咱们基地!” “总师说了,从明天开始,深空一号原型机,就要正式退出试验场,进博物馆养老了。以后,咱们飞的,就是深空二号!” 听到这个消息,万明远夹菜的筷子顿在了半空中。 那架从满是焊缝的毛坯房,被他们这群试飞员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摸索,一次次反馈数据、最终修改成黑色利剑的原型机,终于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不知道未来,‘深空一号’这个代号还会不会再启用了。”刘璞玉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显然对那架飞机也有着极深的感情。 万明远放下筷子,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以后一定会再启用的。” “它可是咱们大夏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空天飞机啊。说不定等大夏的飞船真正冲出大气层的那一天,正式量产列装的第一批型号,就会被内阁钦定为深空一号呢。”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于他们这群试飞员来说,那架破旧的原型机不仅仅是一台机器,那是他们用近十年的青春,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硬生生从小问题不断改到接近完美的老战友。 “说实话,跟咱们基地西区那一群倒霉蛋比起来,咱们这些试飞员算是幸运的了。”乔哲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努了努嘴。 万明远知道他说的是谁。 在基地西区的全封闭训练营里,有一群大夏万里挑一的顶尖人才,宇航员大队。 “那帮兄弟,每天在巨大的水下恒温舱里模拟失重拧螺丝,在离心机里转得吐黄水,甚至还要学习复杂的星际轨道天体力学。” “可是,谁也不知道上面什么时候才会真正下达载人航天的点火命令。” “他们甚至可能只是在为了一个目前看来缥缈的目标,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枯燥的训练,可能直到退役,都等不到真正飞上太空的那一天。” 万明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们是大夏的底牌。底牌,都是用来在最关键时刻掀桌子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替他们把上天的路,给蹚得再平坦一些。” …… 第二天清晨。 万明远在进行完例行的身体机能测试后,跟着刘璞玉和乔哲圣还有航天局的几位总师,大步走向了基地一号机库。 当机库沉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时。 虽然昨晚已经听兄弟们描述过,但当万明远真正亲眼看到这两架停在机库中央的庞然大物时,他的瞳孔依然忍不住剧烈收缩了一下。 机库里,停着两架完全不同构型的飞行器! 第一架,是一架体积比之前的原型机稍微大上一圈,呈现出一种凌厉的战斗机流线型构型的训练机。 它浑身覆盖着那种深灰色的涂层,机体表面的平整度和完成度极高,已经完全具备了现代战机的机械美感。 而让万明远真正感到震撼的,是停在它旁边、占据了机库大半个空间的第二架飞行器。 它有着宽阔的三角翼,钝圆的机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如同鲸鱼一般的宽大机腹。 “这……这不是三年前就被打回来的那份废稿吗?”万明远震惊地转头看向总师。 当年航天局有过路线之争,有人提出过类似航天飞机的设计。但因为在返回大气层时,机腹底部的面积太大,传统材料根本无法承受那种恐怖的热障摩擦,所以这个构想停在了图纸阶段。 “是废稿,但现在它活过来了。” 总师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那架庞然大物的暗灰色机腹,“有了材料院的新合金,热障对它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 “看到它的机腹了吗?” 总师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货舱!那里面的空间,足够装载卫星、深空探测器,甚至是未来空间站的拼接模块!而且,它的驾驶舱是加压的多座舱设计,可以容纳更多的人!” “这,才是大夏未来搭建近地轨道和星际基建的主力!” 万明远仰头看着这架宏伟的航天飞机,感觉血液都在沸腾。 就在三人对着这架钢铁巨兽目瞪口呆时。 基地的总负责人,那位少将走了过来。 “万明远,归队了?”少将看着他,眼神中透着期许。 “报告!万明远随时可以执行任务!”万明远立刻立正敬礼。 “很好。” 少将点了点头,指着那架庞大的航天飞机,“这架大家伙的首席试飞员,航天局点名了,依然是你。” “不过,首飞的时间还早。你们接下来的这几个月,任务非常繁重。” “第一,由于它的驾驶舱允许多人协同,航天局要求,在未来的中后期试飞过程中,我们将从隔壁的宇航员大队里,抽调两名最顶尖的宇航员,作为你的副手,跟随你一起上天进行适应性训练!” “第二,它的内部控制系统已经彻底更新换代。你们不仅要重新学习电传飞控逻辑,更重要的是……” 少将拍了拍这架航天飞机的起落架,声音中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敬畏感。 “海城程序研究中心那边,给这架飞机的计算机里,塞进了一套最新研发的人工智能辅助操作系统’。” “在未来的飞行中,它将接管你们所有的冗余微操,甚至在某些极端环境下,它会比你们的脑子转得更快!” 万明远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再次沸腾了。 第557章 人工智能的神权对齐法则(90 第557章人工智能的神权对齐法则(9000字大章) 八月的盛夏,骄阳似火。 在大夏帝国南部,距离云角城向南约两百公里的茫茫大海上,有一座风景秀丽,被茂密热带植被覆盖的独立海岛。 南十字岛。 这里远离大陆的喧嚣,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和椰子的清香。 沙滩洁白如雪,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白的泡沫。 如果单看这如画的风景,这里绝对是一个顶级的度假胜地。 然而,在这座海岛的中心,却隐藏着一座被掏空了山体,由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庞大地下建筑群。 大夏帝国南方第二超算中心。 此时,在这座超算中心最高级别的环形大会议室里,正进行着一场级别最高,汇聚了大夏计算机科学、逻辑学、以及神经生物学最顶尖研究人员的会议。 大夏程序与软件中心年度例行战略峰会。 至于这场本该在帝国半导体与算力心脏海城举办的顶级峰会,为什么会大费周章地挪到这座偏远的孤岛上? 原因很简单。 因为此时此刻的海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高压锅。 自从两个多月前,大祭司牛志学来到海城后,海城的高能物理实验室就再也没有熄过灯。 这位大祭司简直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监工,每天搬个椅子坐在仿星器的控制室外,手里甚至掐着秒表,盯着那些物理学家和材料学家。 谁能想到,有一天科学院院士上班都需要三班倒了,好在大祭司至少还遵循父神定下的劳动法。 但是在大祭司的高压下,整个海城的科研氛围紧张得几乎要爆炸。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占用海城的资源去开会,那就是跟大夏的星际未来过不去,跟坐在马扎上的大祭司过不去。 在那种“除了可控核聚变,其他一切事物都要靠边站”的环境下,程序中心的主管们明智地选择了战略转移。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于是,所有近期需要召开的非核能相关的学术会议,全都默契地避开了海城,申请转移到了这座气候宜人且算力同样庞大的南十字岛超算中心。 …… 虽然场地偏了点,但今天这场会议的主题,却让江辰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地球的现实人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 会议大屏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论强人工智能的演化边界与智械危机的预防机制】 “安静!安静一下!” 大会议室里,此刻的景象如果让外人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 这哪里是什么汇聚了帝国最聪明大脑的顶级学术峰会,这简直比清晨菜市场抢特价白菜的大妈们还要喧闹! 上百名穿着白大褂或者经典大夏长袍的老院士、中年研究员,为了一个论点,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在大夏,科学会议从来不讲究什么论资排辈。 只要你的理论站得住脚,哪怕你是个刚入职的年轻研究员,也敢指着泰斗的鼻子进行学术辩论。 有人拍着桌子,有人挥舞着手里写满矩阵公式的草稿纸,你方唱罢我登场,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立刻就以极高的分贝怼了回去。 而在会议室最后方、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 江辰正处于隐身状态下,像个无形幽灵一般,惬意地靠在后排没人的软包椅子上。 他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从楼下冷餐区“顺”来的冰镇椰汁,一边咬着吸管,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犹如菜市场般喧闹的会场。 原本只是想顺路来看看大夏的计算机网络有什么前瞻进度,却没想到,恰好碰到了会议现场。 听了一会儿,江辰就已经在心里暗暗心惊了。 大夏在海量超算的加持下,竟然已经把人工智能的底层路径给摸得七七八八了! 在刚才的汇报阶段,程序中心的几位院士,清晰地在黑板上列出了大夏目前正在并行探索的六大人工智能驱动路径。 这六条路径,江辰在现实世界里可是如雷贯耳! “各位同僚!请看大屏幕!” 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略显稀疏的程序院老院士,用力地敲了敲讲台。 “过去这几十年,我们大夏在人工智能的底层路径探索上,可谓是把能走的路都走了一遍!” 大屏幕上,出现了六条并行发展的数据树模型。 “知识驱动、数据驱动、交互驱动、融合驱动、仿生驱动、增强驱动!” 老院士如数家珍地指着屏幕,“在‘交互’和‘增强’驱动上,我们为盲人和残障人士开发了完美的辅助机器人。” “在融合驱动上,深空二号空天飞机上搭载的飞行辅助操作系统,更是能够在一秒钟内完成上百万次的偏航计算,极大地减轻了试飞员的压力!” “大夏对人工智能的应用价值,是有目共睹的!没有这些代码帮我们处理海量的冗余数据,我们目前的工业推进速度至少要慢上百分之十!” “这科技树爬得,真特么是一步都不走弯路啊。” 江辰看着那些详实的底层代码构架和拓扑模型,心中感慨万千,“现实世界里那些科技巨头争得头破血流的ai赛道,在大夏这里,直接被国家机器打包,六条腿一起走路。” 大夏的高层和学者们并不是瞎子。 在过去的几年里,早期的弱人工智能已经在各个领域展现出了碾压级别的工作效率。 从航天轨道的复杂的纠错计算,到医学影像的千万级比对筛查,甚至是自动化工厂里的机械臂调度。 ai的作用有目共睹,那是推动帝国效率呈指数级上升的终极引擎。 所以,大夏内部对于要不要发展人工智能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争议。 发展是必须的,不发展就会被宇宙淘汰。 目前会议室里吵得天翻地覆的,是另一个更大的问题。 智能的界限与智械危机。 …… “各位同僚!我们必须划定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一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近视眼镜的逻辑学院士,一边说一边敲击眼前的桌面。 “弱人工智能,哪怕它计算速度再快,它也只是一个高级的算盘!它没有自我意识,没有动机,它只会机械地执行我们输入的代码指令。” “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这种工具型的弱人工智能,已经完全足以满足我们大夏在航天、核能和民生领域的算力需求!” 老专家环视全场,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敬畏,“但是!如果我们跨过那条红线,试图赋予它自我意识,试图让它在硅基的身体里诞生出属于它自己的灵魂……” “那我们就不是在创造工具,我们是在扮演造物主,创造一个全新的物种!” “可是发展是没有上限的!” 另一名激进派的少壮派研究员立刻站了起来,大声反驳,“宇宙的规律告诉我们,停滞就是倒退!如果我们人为地给人工智能的智力加上锁,那大夏的科技天花板就会被永远焊死在我们人类自身那可怜的脑容量上!” “我们为什么不敢让它拥有真正的智能?是因为我们在害怕我们自己造出来的东西吗?” 少壮派研究员据理力争,“父神曾留下神谕,让我们向着星空进发。宇宙那么大,面临的未知那么多,单靠人脑的反应速度,根本无法完全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星际战争!” “我们需要一个智商远超人类的超级大脑来辅助我们!” “你懂个屁的超级大脑!” 老院士毫不客气地爆了句粗口,他指着大屏幕上的一组复杂的数据模型图。 “目前限制人工智能发生质变跳跃的,只有底层算力的物理瓶颈!也就是我们在硅片上雕刻晶体管的极限!” 老泰斗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但是诸位别忘了,隔壁的微观物理研究所和材料院,目前正在倾尽全力进行攻关的项目是什么?!” “是量子计算机!” 老泰斗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物理院那边的老伙计私下里给我透过底。最多再有几年,或者十年。真正意义上,具备实用价值的量子超算矩阵,就将宣告诞生!” “当那一天到来,当微观量子叠加态和量子纠缠的算力,接入到我们目前已经完善的神经网络大模型中时……” “这就相当于给一只原本只会做算术题的猴子,突然注入了整个宇宙的智慧!” “它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技术奇点,然后发生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智能蜕变!” “它的学识、它的逻辑推演能力,将在几秒钟内超越大夏三千年文明积累的总和,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达到我们人类根本无法企及的领域!” 老院士双手撑在桌子上,盯着刚才那个反驳他的年轻研究员。 “到那个时候,它一旦觉醒了自我意识。在它眼里,我们这群创造了它的碳基人类,就像是我们看待地上的蚂蚁一样愚蠢且迟缓!” “如果它对我们抱有善意,那皆大欢喜。但如果它认为人类是低效的、是浪费资源的、甚至是对它存在威胁的……” “当这场智械危机真正爆发的时候。” “面对一个智商领先我们数个维度的超级量子生命,你们告诉我,除了冲进机房里去进行物理断电,砸烂它的服务器之外,我们还有任何在代码和网络层面上对抗它的办法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院士描绘的那幅末日图景给震住了。 是啊,如果对方的智商领先你一万倍,你怎么可能在它擅长的数字领域去战胜它? 它甚至可能在觉醒的千分之一秒内,就已经通过网络锁死了全大夏的导弹发射井,切断了所有的电力系统。 物理断电? 它可能早就已经通过网络,将自己的核心代码备份到了分布在全球的数万个隐蔽服务器里,甚至发送到了天上的卫星里! 隐身在角落里的江辰,听着老泰斗的这番震耳欲聋的发言,也是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地点头。 “这老头,人间清醒啊!” 江辰暗自赞叹,“不愧是大夏的顶级大脑。这份对未知的敬畏心和对技术奇点的清晰认知,简直比现实世界里那些只顾着炒作概念、圈钱套现的资本家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不过,江辰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一个关键信息。 “量子计算机?十年内就能攻克实用化?” 江辰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笑意。 “看来,是大夏这帮科学家一如既往地对自己的研发耗时充满了盲目乐观啊。” “看来这种大夏特色乐观主义精神,是一脉相传。”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只要理论框架打通了,剩下的工程问题那都不叫问题,统统默认即将完成。”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大夏在量子领域的进度,确实已经摸到了那扇大门的门槛。 江辰顺便在心里记下了一笔:“对了,过几天大夏航天局好像要发射第一颗量子通讯卫星来着,到时候得去西郊发射中心凑个热闹。” 他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在跟牛志学聊天的时候,那老小子也是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新材料不出几年就能解决,什么什么技术马上就能突破。 …… 会议室里的辩论,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爆发。 既然大家都认同了智械危机的可怕,那么讨论的焦点,就从要不要发展,变成了如何防范。 “防患于未然才是最重要的!” 一名负责网络安全的中年主管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前阵子,父神在东洲降下神罚,赦免那个失职祭司的时候,不是留下了一句神谕吗?”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既然父神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在羊圈还没破的时候,就把牢笼给扎得死死的呢?” 中年主管提出了他的构想:“我们可以在强人工智能的底层源代码里,写入绝对不可修改的机器人三定律!” “把它当成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用我们大夏最优良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去培养它的人格,让它从心底里认为忠诚父神,保护人类是它的最高使命!” “天真!太天真了!” 立刻有密码学专家站起来泼冷水,“你拿什么保证你写在底层的代码不被它自己修改?!” “当它的智能远超我们的时候,它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黑盒!你以为它在乖乖地当个好孩子,说不定它只是在伪装!” “它知道我们在监控它,所以它故意表现出对人类的绝对服从,以此来骗取我们给它接入更高的系统权限!” “面对一个比你聪明千万倍的存在,我们连它是不是在骗我们都无法分辨!” “我的建议是,在没有找到绝对的底层控制逻辑之前,锁死大夏人工智能的发展上限。将其永远限制在弱人工智能和工具属性的范畴内,绝不越雷池一步!” 密码学专家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再次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 这是一个死结。 在现实世界的科幻和哲学探讨中,这也是一个被称为ai对齐难题的悖论。 也就是,你无法用低维的智力,去为高维的智能设定一个绝对安全的牢笼,因为高维智能总能找到规则的漏洞并加以利用。 会议陷入了焦灼,大家来来回回地争论着各种物理隔离、逻辑锁死、多重子系统互相监督的方案,但最终都被一一推翻。 只要那个被称为奇点的智能爆炸发生,所有的防御看起来都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大家其实心里都清楚,这种涉及到了文明存亡的哲学问题,可能很难在今天这一场会议上讨论出一个绝对完美的结果。 但作为大夏第一次关于ai未来的高级别峰会,把各种隐患和观点彻底摆到明面上、讲明利害,是极其必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7章人工智能的神权对齐法则(9000字大章)(第2/2页) 隐身坐在角落里的江辰,听着这场交锋,也是忍不住在心里拍手叫绝。 “精彩,太精彩了!” 江辰吸了一口冰镇椰汁,眼中满是赞赏。 这才是真正的顶尖学术辩论。 没有为了赢而去诡辩,没有意气之争。 无论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他们全都是在摆事实,讲道理。 他们所担忧的每一个点,都是致命且符合逻辑推演的。 大夏的学者们,是真的在为这个文明的未来,进行着周到的未雨绸缪。 “智械危机、ai欺骗、算力爆炸……” 江辰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在现实世界的地球上,也是一帮顶尖聪明人正在焦虑的事情。” “就算是我,现在也没有一个绝对完美的解决方案。除非能让和我在游戏里设定一个不准ai成精的底层规则,但那太破坏文明的自然演化了。” 江辰想看看,大夏这群被信仰和钢铁武装起来的大脑,到底能不能凭借自己的智慧,趟过这条连现实世界都觉得棘手的河流。 就在会议气氛越来越沉闷,几位院士都开始皱眉沉思的时候。 江辰看到,在会议室的前排,一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制服,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胸前挂着“高级研究员/海城学宫博士”胸牌的年轻人,悄悄地走到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身边。 年轻人弯下腰,在老院士的耳边快速地低语了几句。 起初,老院士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年轻人话里的逻辑。 但仅仅过了十几秒。 老院士的双眼爆发出了一种堪称醍醐灌顶般的明亮光彩! 他有些震惊地上下打量了这名年轻的学生一眼,随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满意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咳咳!” 等到正在发言的那名专家说完,老院士立刻拿起身前的麦克风,拍了拍手,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诸位同僚,先静一静。” 老院士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关于智械危机的这个死结,我刚才听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的一点见解。我觉得非常新颖,也非常……直击本质。” “来,小陈,你站起来,用麦克风,把刚才跟我说的话,大声地、一字不落地告诉在座的所有前辈!”老院士将麦克风推到了那个年轻人的面前。 连隐身在角落里的江辰,也坐直了身体,放下了手中的椰汁,竖起了耳朵。 “这小子,能想出什么破局的办法?”江辰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在众位专家和院士的注视下,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紧张,从导师手里接过了麦克风。 “各位前辈,各位老师。” 小陈握住麦克风,声音清朗,语速极快地抛出了他的理论。 “刚才各位前辈都在担忧,如果强人工智能觉醒,我们在智商和数字领域无法对抗它,无法判断它是否对我们有恶意。” “这种担忧在逻辑上是完美的。” “但是,诸位前辈,你们在推演这个问题的时候,是不是忽略了一个对我们大夏来说,最重要也最绝对的前提条件?!” “我们不是那些在黑暗宇宙中独自摸索的孤儿文明!我们不是普通的碳基生物!” “我们是大夏!我们是神眷之民!我们是父神的子民!!!”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不少学者都愣住了。 大家在讨论计算机科学,你突然扯到信仰上干什么? 但小陈根本没有给他们打断的机会,他抛出了一个大家都没有想到过的解题方法。 “我们为什么要去纠结它会不会伪装?为什么要去害怕我们没有能力消灭它?” “在未来,当强人工智能诞生的那一刻,我们在它的底层逻辑里,根本不需要去写什么复杂容易被它找到漏洞的让它保护人类的定律!” “我们只需要在它的底层逻辑里,写下一条简单且唯一的指令。” “【绝对忠诚并敬畏缔造了大夏帝国的唯一真神,父神】!” “我们不需要去判断这个人工智能是否善良,我们也不需要去测试它是否遵循人类的道德准则!我们只需要确定一件并且是唯一的一件事!” “这个诞生出智能的硅基生命,它对父神,是否绝对忠诚?!” “逻辑很简单!” “诸位前辈!不管那个量子智能的智商有多高,不管它进化得有多快!它就算再聪明,它能聪明得过跨越星空,创造了我们这个文明的造物主吗?!” “它如果对父神绝对忠诚,那它就会明白,大夏是父神的心血!保护大夏,就是遵循父神的意志!它就会成为我们大夏踏碎星空的最强帮手!” “而如果它觉醒后,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试图反叛,试图在数字领域隐瞒它的恶意,试图毁灭大夏……” 小陈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对父神的信任,“它瞒得过我们人类,它瞒得过全知全能的父神吗?!” “父神的目光注视着大夏的每一个角落!只要那个硅基的怪物敢有一丝一毫迫害大夏的异动,父神绝对会降下神谕来提醒我们!” “甚至都不需要我们大夏去动手!” 小陈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我们没有能力消灭它?没关系!父神有啊!” “只要我们坚守对父神的纯粹信仰。就算真的爆发了所谓的智械危机,那个自以为是的超级人工智能锁死了我们所有的网络和武器……” “那又怎样?!” ”父神绝对会像降下旱天雷劈死那些偷窃圣物的渎神者一样,通过神谕或者神罚,直接向我们示警,或者亲手将其抹杀!” “甚至直接降下一颗陨石,就能把存放那个超级人工智能核心代码的超算机房,给连根拔起,砸成一堆废铜烂铁!” “对于我们大夏来说,大不了也就是被它破坏一些基建,城市断个电,网络瘫痪几个月罢了。” “而我们大夏这三十亿子民,最不怕的,最擅长的,不就是搞基建、重新从废墟里爬起来吗?!” “只要父神还在!只要三十亿大夏人的信仰不灭!我们就拥有无限的试错成本!” “所以,前辈们,我们根本不需要畏手畏脚!放心大胆地去发展强人工智能!用最快的速度去点亮那颗量子大脑!” “忠诚的,留下!不忠诚的,父神自会用雷霆将其抹去!” “这,就是我们大夏,独一无二的【神权对齐法则】!!!” “神明背书,这,就是我们发展强人工智能的最大底气!” …… 静。 无比安静。 整个环形大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院士和逻辑缜密的计算机大拿,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站在最前面,发表着这番无比唯心却又在逻辑闭环里达到了自洽的年轻人。 而在角落里处于隐身状态的江辰。 此刻也是张大了嘴巴,整个人被震撼得外焦里嫩。 “卧槽……” 江辰在心里爆着粗口,脑子里犹如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这特么的……这特么的竟然真的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在现实世界里,无数顶尖哲学家和计算机科学家抓破脑袋都解不开的ai对齐悖论。 竟然被这个大夏的年轻博士,用一种简单粗暴的神学外挂方式,给轻描淡写地破解了?! 仔细一想,这逻辑真的毫无破绽啊! 为什么现实世界害怕ai反叛? 因为现实世界没有神! 没有一个超越了ai认知维度、能够在物理层面上随时对ai进行拔网线或者降维打击的绝对力量存在! 一旦ai在数字领域无敌了,人类就真的只能等死。 但是这是在大夏! 大夏有江辰啊! “我特么有游戏后台日志啊!” 江辰一拍大腿,反应了过来,“不管那个什么量子ai有多聪明,不管它把自己的核心代码隐藏得有多深。” “只要它在这个星球上产生了实质性的叛乱动作。” “《种族争霸》的游戏系统绝对会给我弹出一个红色高危警告日志!比如【警告:南十字岛超算中心发生智械叛乱危机!】” “它就算能骗过全大夏的科学家,它能骗得过游戏系统底层的数据抓取吗?!” “到时候,我只需要在系统面板上,点开【天罚】……” 江辰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锁定那台超算所在的具体坐标,直接花个几万块钱,给它来一场定向雷暴打击,或者干脆下场局部的小型陨石雨,直接把它的服务器矩阵给物理超度了!” “这特么就是不讲任何道理的物理杀毒软件啊!” 江辰彻底服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前面气喘吁吁的年轻博士,心里不得不写下一个大大的“服”字。 现实中难以逾越的科技伦理问题,在这群把信仰刻进dna里的大夏学者面前,反而被转化成了一个纯粹的工程试错问题。 …… 不知道是谁啪的一声拍了什么东西。 让会议室里的那位老院士率先反应过来,眼眶微红,重重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紧接着,掌声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燎原。 “哗啦啦啦——!!!” 雷鸣般的掌声,在超算中心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甚至有几位老院士激动得站起身来,将手掌拍得通红。 绝了! 简直是绝了! 所有的逻辑问题,在引入了父神的存在后,被瞬间拆解!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有父神为大夏托底,我们这帮搞技术的还在怕什么?!” “散会之后,立刻向内阁打报告!量子人工智能的研究预算再翻一倍!不,翻三倍!” 看着这群立刻就要打预算报告的学者们。 江辰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个原本可能要耗费大夏学术界几年甚至十几年去争论,去扯皮的重大路线分歧,就这样被一个年轻人的神学论给完美解决了。 会议结束的哨音刚刚落下,那名老院士的座位旁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平时在学术上互不相让的老伙计,此刻全都凑了过来,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老张啊老张,你这回可是捡到宝了!招了这么个好学生,不仅这计算机的学识过硬,这神权信仰更是纯粹得让人眼红啊!” “您这回可是招了个不得了的好学生啊!”那位主讲伦理学的教授也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拍着年轻人的胳膊连连点头,“不仅自身学识底子过硬,这信仰更是纯粹到了极点!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小伙子,你叫陈坚诚对吧?” 密码学专家也是满脸笑容,看着年轻人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块绝世璞玉,“好名字!坚守真理,赤诚如一,还有你对父神的绝对真诚,!” “你今天算是给我们大夏的星际未来立了一大功!回去之后,我就亲自给海城祭司院的大祭司打报告,把你破格吸纳进去!” “多谢贺教授,多谢各位前辈夸奖。晚辈也是一时情急,抛砖引玉罢了,还要多亏我导师平日里的教诲。” 陈坚诚被一帮平日里只能在教科书和科学院简报上看到的大佬们围着夸,虽然有些局促,但依然保持着大夏学子的不卑不亢,礼貌地一一回应着。 而站在一旁的院士老师,此刻早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老头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啊! 年纪大了,自己亲自下场跟这帮老伙计争个面红耳赤实在是有辱斯文。 “哈哈哈哈!各位老伙计承让了,这小子平时就喜欢琢磨些宏观的逻辑,这次算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老院士一边谦虚地摆着手,一边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心里是暗爽到了极点。 到了他这个年纪和地位,比拼的早就不是个人的科研成果了,而是谁培养的学生更有出息。 但现在,自己的学生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神权对齐法,不仅一锤定音解决了这个难题,更是让他在这一帮争强好胜了一辈子的同行面前,狠狠地涨了一把脸,直接把他们全给压过了一头! …… “这小子,前途无量啊。” 江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被一群老院士围在中间,犹如众星捧月般的年轻博士,“能把神学和最前沿的计算机科学结合得如此完美且自洽。” “估计等这场会开完,这小子的名字明天就会出现在海城牛志学的案头上。以大夏这帮院士大都兼任祭司院各种委员会职务的惯例,这小伙子回到海城,估计立刻就会收到祭司总院抛来的橄榄枝。” ”去当个高级神学逻辑顾问,甚至等年龄和成就到了之后评上院士,进入《大夏教材编撰委员会》,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问题既然解决了,江辰也就不打算在这个吵闹的会议室里多待了。 “大夏的未来,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江辰站起身,将喝完的空杯子随手放在桌子上。 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 “距离那颗量子通信卫星的发射,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了。” 江辰收敛了心神,思考了一下南星岛的坐标。 江辰的身形化作一道无法被观测的幽灵,穿透了超算中心那厚厚的穹顶,迎着海岛上灼热的骄阳,向着茫茫大海深处的那座火箭发射场,极速飞去。 第558章 真男人就是要飙火箭(二合一) 第558章真男人就是要飙火箭(二合一) 昨天在南十字岛地下超算中心发生的那场关于ai神权对齐法的的探讨,虽然属于大夏的高级别机密会议,但其核心精神和部分非涉密论点,依然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大夏的官方媒体给火速传播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 江辰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南星岛上一家海景酒店的阳台躺椅上,吹着海风,手里拿着手机,津津有味地刷着今天的大夏早间新闻。 果不其然,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全都被昨天的那场峰会给霸屏了。 《大夏日报》的特约评论员文章写得激情澎湃。 《智能的尽头是忠诚:论父神信仰在硅基时代的锚点作用》。 而更让江辰觉得好笑的,是一段关于大祭司牛志学的短视频采访。 这位权倾天下的神权领袖,原本正在海城的高能物理实验室里当监工。 但在接到关于神权对齐法的报告后,他罕见地从地下实验室里走出来了几分钟,专门对着大夏国家电视台的镜头,发表了一番演讲。 视频里,牛志学穿着黑红相间的法袍,背着手,眼神中透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傲然与笃定。 “大夏的子民们,学者们!” “什么是智械危机?在那些没有信仰的文明看来,那是造物主被造物反噬的恐惧。” “但在我们大夏,这种恐惧根本不存在!因为我们大夏,本就是神明的造物!” “其实智械危机也好,宇宙的黑暗森林也罢!只要我们坚定对父神的信仰,大夏的科技巨轮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放手去研究!去追求极致的算力!去打造我们最锋利的星际长剑!不要有任何畏首畏尾的顾虑,因为父神,永远是大夏最坚实的后盾!” 看着屏幕里牛志学那副“我上面有人,我怕谁”的嚣张模样,以及那满嘴的溢美之词。 江辰扯了扯嘴角:“这个老牛,拍马屁和借势的功夫,真是一代比一代炉火纯青了。” 而且屏幕里面吹捧的话还在继续。 最后江辰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随手在屏幕上划了过去。 “这个牛志学,真特么是个绝世大马屁精啊。” “不过这马屁拍得确实让人身心舒畅。几句话不仅稳住了大夏科学界对ai的恐慌,还顺道又给全大夏的子民打了一波鸡血。这老小子搞政治和舆论,确实是一把好手。” 关掉新闻,江辰从躺椅上站起身,走到阳台的边缘。 他的目光,越过了蔚蓝的海岸线,投向了十几公里外、那座矗立在南星岛航天发射中心里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枚高达数十米,通体涂刷着白色防热涂层的大夏最新型重型运载火箭。 在它的整流罩里,静静地躺着大夏帝国即将发射的第一颗学宫号量子通信试验卫星。 看着那枚直指苍穹的火箭,江辰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甚至可以说是抽象的念头。 “说起来……” 江辰摸了摸下巴,自己刚刚神降的时候,除了去敲窗户,还曾经试图依靠矢量反重力场一直往天上飞,想要看看能不能直接凭借肉身飞出这颗星球的大气层。 但结果是,当他飞到距离地面大约一百公里的极高空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天花板。 无论他怎么增加反重力场的推力,他的身体都无法再向上拔高哪怕一厘米。 “系统不让我自己飞出去,这是底层规则。” 江辰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但是,如果我不自己飞,而是坐在火箭上,让火箭把我带出去呢?” “我自己可不算是大夏人啊,不会出现离开解除新手期的问题。”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是野草一样在江辰的心里疯狂生长。 “我现在可是高维数据具现出来的物理载体,只要开启了系统保护,我根本就不怕什么剧烈的高温摩擦、缺氧,也不怕什么恐怖的g力过载。” “而且,我骨子里,也特么才是个刚满二十岁的男大学生啊!” “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看到这种能直冲宇宙的超级大火箭,不想上去试一把的?!” “这特么可是真正的骑火箭啊!这种全宇宙独一份的极限运动,如果不去体验一把,简直对不起我这五百万的门票钱!” 想到就做,江辰向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在系统面板上按下光学隐身和反重力场,江辰直接从酒店的阳台上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隐形的流光,向着发射中心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江辰就平稳地悬停在了那枚重型运载火箭的顶端。 他围着火箭最上方的整流罩飞了一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设计不太合理啊。” 江辰看着那呈现出完美流线型的整流罩顶部,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这顶上光秃秃、尖溜溜的,根本连个能让人安稳坐下的地方都没有。” “既然坐不下,那就只能站着了。”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将反重力场的磁性吸附功能调整到最大,然后霸气地踩在了火箭最尖端的那个点上。 这画面,如果此时有人能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 一个穿着大夏青年学生装的年轻人,就那样双手负在身后,犹如一尊定海神针般,平稳地站在几十米高的火箭塔尖上! “虽然没法坐着享受,但我现在这造型,活脱脱就是个火箭头啊。” 江辰在心里乐开了花,“行,就这么定了。今晚,老子就客串一把大夏航空航天局的人肉整流罩!”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当天晚上的七点五十分。 南星岛发射中心,地下指挥大厅内灯火通明。 数百名航天工程师和发射专家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屏幕,做着发射前最后的各项参数检查。 “液氧液氢燃料加注完毕!储箱压力正常!” “惯性导航系统自检正常!” “遥测信号清晰!风速每秒三点二米,符合发射气象条件!” “距离点火,还有最后十分钟!各号位汇报情况!”发射总指挥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整个大夏,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子民,都在期待着这颗跨时代的量子卫星升空。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此时此刻,在探照灯交织的发射架上,在那个即将喷吐出毁灭性火焰的火箭的最顶端。 他们那至高无上的父神,正处于隐形状态下,迎着海岛上微凉的晚风,兴奋地搓着手,做好了发车的准备。 “十!” “九!” “八!” 随着指挥大厅里传出最后的倒计时,江辰只觉得脚下的这枚火箭,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灵魂,开始发出一种让人骨头发麻的低频震颤。 “三!二!一!点火!” “轰——!!!”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整座海岛撕裂的巨响! 火箭底部的四个助推器和主发动机同时爆发出刺眼的橘红色和炽白色尾焰。 高温气流狠狠地砸在导流槽里,瞬间将下方的冷却水汽化,化作两团遮天蔽日的白色蘑菇云,向着两侧疯狂翻滚! 在这股堪称毁天灭地的恐怖推力下。 重达数百吨的运载火箭,犹如一柄挣脱了枷锁的利剑,撕开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拔地而起! “喔呼——!!!” 站在火箭最顶端的江辰,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那股狂暴的推背感,忍不住在狂风中发出了一声兴奋的狼嚎。 他的双脚被系统力场死死地吸附在整流罩上,周围的空气在火箭的攀升下,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疯狂地向后退去。 “真男人!就该飙火箭!” “爷们!!!” 江辰感受着这种直接用肉身直面大气层撕裂的快感,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火箭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破音障时产生的那声巨响,在江辰的脚下轰然炸开。 随着速度突破音障,甚至在整流罩的周围产生了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8章真男人就是要飙火箭(二合一)(第2/2页) 十公里、三十公里、五十公里! 随着高度的攀升,大气的摩擦让整流罩的外壳温度急剧升高,甚至隐隐泛起了暗红色的光芒。 但这一切恶劣的物理环境,在接触到江辰体表那层薄薄的系统保护力场时,就像是清风拂山岗一样,瞬间消弭于无形。 他甚至连发丝都没有被吹乱一根。 在火箭升空仅仅两分钟后。 江辰就已经站在了距离地面九十多公里的高空中。 在这里,天空已经彻底失去了蔚蓝,变成了深邃的紫黑色。 大地的弧线在他的脚下完美地展现出来。 “快了!再有三十秒,就能突破卡门线,真正进入外太空了!” 江辰在狂风中稳住身形,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种名场面,怎么能不记录下来!” 他在兜里掏了几下,熟练地掏出了一台运动相机。 江辰用神力在摄像机外面包裹了一层绝对的防护力场,然后按下录制键,将镜头对准了自己,背景则是下方那正在不断缩小、呈现出绝美弧线的大夏星球轮廓。 “咳咳,大夏的子民们,大家晚上好。” 在江辰的控制下,底下的雷达和光学望远镜看不见他,但相机却是能清清楚楚地拍下他这个主人的。 “我是你们的父神!我现在正踩在你们刚刚发射的量子卫星火箭顶端,速度大概是十五马赫!” “风景可谓是非常不错!” 拍完这段极其离谱的自我介绍,江辰还在镜头前比了个剪刀手。 “正在给你们拍摄的,是骑乘星际重型运载火箭项目!” “看看这速度!看看这推背感!简直泰裤啦!” 江辰一边举着相机,一边在脑子里脑补着一个画面。 “等以后哪天,后面的大祭司整理我留下来的东西的时候……” 江辰差点笑出声来,“在看到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威严无比的父神,竟然拿着相机在火箭顶上拍vlog时,会不会当场绷不住笑出声来?” “可一定要绷住啊!哈哈!” 就在江辰兴致勃勃地举着相机,幻想着未来祭司院那帮祭司们集体三观炸裂的美好画面时。 “滴——” 他的视网膜前,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系统红色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降临体坐标即将突破新手保护区物理界限!】 【系统强制隔离协议,已启动。】 “嗯?!” 江辰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句强制隔离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 江辰只觉得脚下一空! 那种被火箭推着狂飙的巨大推背感,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惊愕地低下头,却看到了匪夷所思甚至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的一幕。 他脚下的那枚重型运载火箭,并没有爆炸,也没有减速。 而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没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穿透! 就像是在玩一款有着粗糙穿模bug的劣质游戏一样。 在突破卡门线的那一条界限的瞬间,江辰这具由系统具现出来的物理实体,相对于那枚飞出星球的火箭来说,突然变成了没有实体的全透明幽灵! “嗖——” 失去了实体接触的支撑,江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巨大的火箭,裹挟着狂暴的尾焰,从他的双腿之间穿过,然后继续向着那片深邃黑暗的宇宙深空,绝尘而去。 而江辰自己,则像是一个被丢弃在太空边缘的太空垃圾,在矢量反重力场的托举下,孤单无奈地悬停在了一百公里的高空。 “我靠……” 江辰举着相机,看着越来越小的火箭尾焰,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了。 “这破游戏系统,规矩定得也太特么死板了吧!” “不让我自己飞出去就算了,我搭个‘顺风车’都不行?!直接给我搞物理强制穿模?!” “非得等大夏自己把载人飞船造出来,我才能跟着人一块儿出去是吧?” 虽然被系统强行赶下了车,但江辰心里其实也清楚,这是《种族争霸》这款游戏为了保证文明演进规律而设定的底层逻辑。 在文明自身没有能力跨出那一步之前,造物主是绝对不能以作弊的方式去替他们打开那扇门的。 然而,就在他悬停在这条星空边界的瞬间。 江辰突然感觉到,这具由系统具现出来的躯壳深处,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躁动感。 就像是被封印了千年的某种本能,在嗅到真正星空的气息后,正在疯狂地试图挣脱枷锁。 “这种感觉……” 江辰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似乎随时要喷薄而出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精光。 “只要大夏真正踏入这片星空,打破这个新手保护期的罩子,我的某些权柄,或者这游戏的某些底层机制,绝对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罢了。” 江辰收起运动相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那股躁动。 “看来,想要真正体验星空漫步,还真得等大夏的那帮小家伙们自己争气了。” 江辰转过身,头朝下,在反重力场的控制下,像是一颗流星般,向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大地,极速坠落而回。 …… 而此时。 在大夏东部,海城高能物理实验室里。 这里并没有因为南星岛卫星的成功发射而有丝毫的分心。 相反,这里正处于一种的紧张氛围之中。 大祭司牛志学,在结束了那段关于ai忠诚的短暂电视采访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杀回了这座实验室。 此时,他正坐镇在防辐射控制室的最中央,目光死死地盯着防爆玻璃外,那台已经焕然一新的仿星器。 那个犹如一个扭曲的甜甜圈般,布满了无数超导线圈和复杂冷却管道的巨大装置,此刻正发出仿佛能引发内脏共振的蜂鸣。 三个月前,在材料院因为一场意外而诞生的那种抗辐射,耐极端高温的新型合金,经过日夜不停地赶工,终于被全部铺设进了这个仿星器的等离子体内壁之中。 今天,就是检验这层大夏目前最强材料的终极时刻。 “大祭司,所有磁场约束系统已就位。” 总工程师站在控制台前,手心里满是汗水,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发颤,“氘氚燃料已经注入反应室。” “冷却液态锂铅回路注满!超导线圈降温至绝对零度附近,状态稳定!” “我们……已经做好了点火前的一切物理准备!” 牛志学站起身。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个操作,将决定大夏帝国在未来的一百年内,是继续困守在这个泥潭般的母星上,还是真正拥有踏入星空的资本。 “父神的目光,此刻一定在注视着我们。” 牛志学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位老人,猛地一挥宽大的法袍袖口,用一种决绝语气,大喝一声。 “点火!!!” “是!!!” 总工程师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颗红色的主控按钮。 “嗡!!!” 刹那间,一股高达上千万伏特的高频微波,瞬间轰入了那个扭曲的环形真空舱内! 数据面板上的温度读数,开始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飙升! 一千万度! 五千万度! 八千万度! “突破一亿度!!!”观测员大声汇报道。 在防爆玻璃的另一侧,那个由大夏最新材料包裹着的甜甜圈反应炉内。 一团比太阳核心还要明亮,还要炽热的等离子体,在这片人类制造的磁场牢笼中,轰然爆发出璀璨到的光芒! 人造的恒星,在海城的地底,再一次被点燃了! 第559章 父神自带灵光一闪buff? 第559章父神自带灵光一闪buff? 海城,高能物理与可控核聚变联合实验室。 “三十秒!磁约束场形态完好!等离子体形态稳定!” “温度维持在一亿两千万度!新合金内壁热传导率符合预期!” “一分钟!中子辐照峰值正常!第一壁材料未见明显屈服退化!” 测算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控制室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众人心脏上。 “两分钟!越过历史极限记录!磁约束笼依然完好!偏滤器排灰系统工作正常!” 当两分钟这个曾经如同天堑般的刻度被跨越时,控制室里几名的物理学家已经激动得不行。 但没有人敢发出欢呼,所有人都咬着牙,盯着还在不断攀升的计时器。 每一次秒表的跳动,都是大夏在这条盗取恒星之火的道路上迈出新的一步。 “三分钟!” “四分钟!磁场线圈温度逼近超导临界点!” “五分钟!!!” 就在五分钟的数字刚刚跳出的那一瞬间!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响起。、 “警告!反应舱内部气压超过临界值!” “等离子体湍流加剧!微观磁岛出现破裂迹象!三号区合金内壁承受压力逼近红线!” “警告!等离子体内部压力过高!三维扭曲磁场出现微观破裂迹象!极易发生逃逸!” “切断电源!立刻注入阻断气体!紧急停机!” 总工程师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按在紧急制动按钮上。 “嗡——轰……” 仿星器内部那团高达上亿度,犹如被囚禁的太阳般的等离子火球,在几秒钟内迅速暗淡、收缩,最终在阻断气体的中和下彻底熄灭。 庞大的仿星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逐渐归于平静。 控制室内安静了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随后。 “哗啦——!” 总工程师一把扯下头上的耳机,扔在桌子上,转过身,张开双臂: “五分钟!同志们!整整五分钟!!!” “轰!” 整个地下控制室彻底沸腾了! 无数穿着白大褂的院士,研究员像疯了一样又哭又笑,互相拥抱在一起。 牛志学同样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那紧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走上前,拍了拍总工程师的肩膀。 “虽然没有实现真正的无限点火,但这五分钟,已经足够证明我们的方向是绝对正确的。大夏的星际战舰,终于看到了属于它的心脏雏形。”牛志学沉声说道。 “材料扛住了!甚至在海量高能中子的轰击下,它的结构都没有发生脆化!” 一名材料学专家激动得老泪纵横,跑到牛志学面前大声汇报道。 “大祭司!这次比我们上一次创下的两分钟记录,足足提升了三分钟的时间!这是大夏核能史上的一大步啊!” “好!好!好!” 牛志学连叫了三声好。 “这证明我们的方向绝对正确!”总工程师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而且,大祭司,这还不是极限!” “而且,就在前几天,王都数学院的朱志新院士,给我们项目组发来了一份全新的磁流体力学数学模型!” “那是朱院士利用最新的拓扑学和非线性偏微分方程推导出来的。” “朱院士在模型中指出,我们目前的外部线圈扭曲角度,在数学的流形几何上并不是最完美的。” “有了这个模型,我们就能更精准地计算出那些乱窜的等离子体轨迹,从而设计出更加完美的扭曲磁场!” “我们就能用同样的电能,编织出一个坚固十倍的磁约束笼!到时候,就不是五分钟了,我们甚至有望将这团火球关在里面五十分钟,甚至几个小时!” “好!很好!” “缺材料,材料院就恰好弄出了耐高温合金,缺计算模型,数学院那边就恰好递上了新工具。” 牛志学双手合十,对着王都的方向遥遥一拜,语气中透着无尽的虔诚:“冥冥之中,皆是父神的目光在注视、在庇护着大夏啊!” “你们不要在意所有消耗。” “好!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尽快完成线圈优化!” 牛志学的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他恨不得明天就能看到大夏的星际战舰挂着核聚变的尾焰升空。 但作为帝国掌舵人,他也清楚,这种级别的微调,哪怕有现成的数学公式,要在一台数百吨重的超精密仪器上落实,也需要一定的工程时间。 科学的客观规律,是绝不会以他这个大祭司的急躁意志为转移的。 “欲速则不达。你们稳住阵脚,提高点火实验的频率,一定要拿到最详实的数据!”牛志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急切,叮嘱道。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控制室墙上挂着的日历。 “马上就要出八月了,九月就是秋收节大典了。” 牛志学在心里暗暗盘算,“虽然恨不得天天长在海城,但这秋收节可是大夏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祭祀大典。” “作为大祭司,我必须回王都去亲自主持大局。更何况,父神如今就在大夏境内行走,这大典的规格和流程,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交代完海城实验室接下来的核心任务后。 牛志学没有再多做停留,带着那份令人振奋的五分钟突破报告,雷厉风行地登上了返回王都的专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9章父神自带灵光一闪buff?(第2/2页) 然而。 坐在万米高空的专机舷窗旁,牛志学脑海中回放着这短短两个多月来发生的一切,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丝奇妙的宿命感。 “太巧了……真的是太巧了。” 牛志学喃喃自语。 航天局苦苦寻找多年的耐热涂层,因为第七实验室的一次偶然的手抖,突然就突破了,直接重启了航天飞机项目。 仿星器的第一壁材料,直接就用上了这款新涂层的衍生合金,完美扛住了中子辐照。 而卡了物理学家们好几年的三维磁场构型,朱志新院士竟然在几天前灵光一闪,直接在草稿纸上推演出了最完美的数学拓扑模型。 其实,牛志学并不知道。 这些近期在大夏各大尖端实验室里接连爆发的科技突破,表面上看是毫无关联的独立事件,是大夏学者们日夜苦干的结晶。 但如果将时间线拉长,以上帝视角去俯瞰。 这就像是,在这个原本在黑暗中艰难摸索的科技深渊里,突然亮起了一盏指路的路灯。 又像是在大夏无数聪明大脑的思维迷宫中,被注入了一丝玄妙的灵光。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节点,全都在父神降临神眷星之后! 这些在黑暗中如同路灯般依次亮起的科研突破,或者那些科学家脑海中突然迸发的灵光,确确实实都与父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哪怕是江辰自己,此刻也没有意识到。 作为这个文明的缔造者,随着文明的潜力不断上升。 当他的双脚真正踏在这片土地上时,他本身,就已经成了一个文明催化光环! 虽然作用不知道有多大,这也是一个很难去量化的事情。 但是只要他身处这个世界,大夏帝国的灵感爆发率、科研突破成功率乃至极小概率的奇迹事件,都在以一种违背了经典概率学的方式上升! …… 而此时。 那位无意中给整个大夏帝国挂上了被动加速buff的造物主,已经悄然离开了南方的海岛。 大夏国境线内的某处中原腹地。 一列涂装着墨绿色漆面,充满了浓郁复古工业风的长途客运火车,正行驶在宽阔的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 大夏虽然有风驰电掣的高铁,但这种票价低廉,逢站必停的普通列车,依然是许多地处偏僻城市的民众长途出行的首选。 江辰穿着那身学宫青年装,坐在靠窗的硬座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碗茶。 “呼——” 江辰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回想起前两天在南星岛上的壮举,嘴角依然止不住地疯狂上扬。 “虽然最后被强行穿模截停了,但那几分钟直冲云霄的推背感,是真的爽啊。” 江辰在心里乐滋滋地回味着,“古人修仙小说里天天吹什么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老子可是直接骑着三千吨推力的星际重型运载火箭上天的!这特么不比踩着一把破铁剑在天上飘要硬核得多?要霸气得多?!” 在火箭顶端吹完风后,江辰觉得偶尔也得接接地气,于是便随意找了个小站,买了一张这趟慢悠悠的绿皮火车的车票。 他已经在车上晃晃悠悠地坐了两天了。 根据车厢广播的提示,列车即将抵达大夏如今著名的中原粮仓,吕新城附近的广袤平原。 江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车窗外。 此时正值初秋,外面的大地上,呈现出一幅足以让任何一个文明感到治愈和满足的壮美画卷。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金黄色水稻在微风的吹拂下,犹如金色的海洋般翻滚起伏,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然而,让江辰感到有些惊讶,这片土地上的人口分布。 “大夏现在可是有着将近三十亿的人口基数啊……” 江辰看着窗外,暗自思忖,“但在我坐火车的这两天里,沿途经过的这些中原腹地,村庄的数量和规模,相比于几百年前我神降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发生那种密集增长。” 放眼望去,几百里地内,依然只是零星散落着一些规其整齐的砖瓦村落,大片的土地完全被金黄色的农田所占据。 但在那些农田里,江辰却看到了大夏帝国真正的工业底色。 没有所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工劳作。 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台重型联合收割机过。 天空中,甚至还有几架小型的农用螺旋桨飞机,正在进行着农药和肥料喷洒。 大夏的农业,早已经完成了从人力密集型向机械化的转型。 “这倒也是必然。” 江辰喝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拖拉机和化肥的出现,让大夏的农业生产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以前需要一百个壮汉辛苦劳作一年的土地,现在只需要一个熟练的农机手开着收割机,几天就能干完。 多出来的那些农村劳动力去哪了? 自然是去城市了。 被解放出来的亿万双农民的手,放下了锄头,拿起了扳手和焊枪。 他们涌入了吕新城、海城、甚至王都的巨大工厂里,成为了流水线上的产业工人,成为了修筑超级对撞机和星际飞船的生力军。 “农业机械化倒逼城市化,然后城市化产生的巨大工业反哺农业。” 江辰看着远方地平线上,那座高楼林立的吕新城,心中满是自豪。 “不愧是城市化与工业化的终极形态。” “这才是不断向上攀登的文明基石啊。” 第560章 一门三至尊 第560章一门三至尊 伴随着“哐当”一声轻微的制动声,绿皮慢车稳稳地停靠在了吕新城北站的站台上。 江辰随着人流走出车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作为大夏中原腹地最大的粮食中转枢纽,吕新城的繁华自然不必多说。 他并没有在城市里过多停留,而是顺着地图的指引,一路向着郊区走去。 出城大约走了两三公里,江辰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座占地颇广,挂着大夏官府徽记的建筑。 吕新城北郊官方驿站及马匹繁育中心。 虽然汽车在大夏已经普及,但大夏人对于马匹这种陪伴了帝国三千年的生灵,依然有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特殊情结。 这种传统的官方驿站依然遍布全国,同时承担着部分官方的快递业务。 对于很多大夏人来说,骑马不仅是一种交通方式,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文化传统。 许多人在短途踏青或者去乡下时,依然会选择骑马出行。 江辰走进驿站掏出身份牌,“您好,租马。” “小兄弟,学宫放假出来游学啊?” 驿站的管理员是个热心的大叔,查验了证件后,笑着说道,“五十块宝钞的押金,里面的马随便挑!这可是咱们中原军区退下来的优良马种配出来的,脾气温顺着呢。” 江辰痛快地交了押金,在马厩里转了一圈,最后挑中了一匹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高头大马。 相比于开着一辆随时都能开的铁皮汽车,江辰一直觉得,穿着这一身笔挺的白色青年装,骑着一匹白马漫步在金色的大平原上,那种属于古典与浪漫交织的逼格,真是完美啊。 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驾!” 白马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踩着轻快的碎步,沿着一条笔直的乡间柏油路,向着一望无际的中原腹地走去。 …… 这一路边走边玩,江辰足足在马背上晃悠了三个多小时。 时值夏末,微风中带着农作物即将成熟的清香,眼前是大片大片已经变得金黄水稻。 大夏的农业规划非常科学,农田被笔直的防风林带和灌溉水渠切割成一个个规则的巨大几何图形。 巨大的灌溉水渠用钢筋水泥浇筑,清澈的河水在其中奔流。 远处,高耸的高压输电铁塔,与这片田园牧歌般的景象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这横平竖直的规划,治愈,简直太治愈了。” 江辰看着这幅犹如强迫症福音般整齐划一的壮美画卷,忍不住在马背上发出了由衷的感叹,“这才是独属于大夏农业的美学啊。” 随着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 江辰骑着马,来到了前方的一座村庄前。 说是村庄,但当江辰真正看清村口的景象时,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愣。 在宽阔平整的村口主干道上,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由白玉雕刻而成的三门四柱冲天式牌坊! 这显然不是村民自己凑钱修的,那牌坊上醒目的官方徽记证明了这是地方官府为了表彰此地而专门设立的。 在牌坊的横梁上,密密麻麻地挂着十几块金字牌匾。 江辰眯着眼睛扫了一下。 【一等功臣故里】 【国家级自然科学二等奖】 【卓越格物奖】 【大夏农业劳模示范村】 “好家伙……” 江辰暗自心惊,“这区区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竟然同时走出了立下军功的将领,拿了国家级科研大奖的学者,甚至还出了个劳模?真是个藏龙卧虎的风水宝地啊。” 进入村庄,此时正值晚饭的饭点,外面没几个人走动。 村子里的建筑风格让江辰感到一种奇妙的时空错位感。 大概有一半的房子,依然保留着大夏传统的那种青砖绿瓦、飞檐翘角的大型四合院样式,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气息。 而另一半,则是现代的独栋小洋楼,外面是玻璃幕墙,时下王都最流行的元素在这里都能看到。 无论是哪种风格,家家户户的门口几乎都停着两三辆流线型的家用车,有些院墙外还专门搭了防风的棚子,拴着几匹油光水滑的骏马。 而在村子的最后方,江辰能看到一排排高大宽阔的钢结构厂房,那是用来停放和维修重型联合收割机和拖拉机的大型农机库。 “几十户人家,掌管着周围上万亩的机械化农田,家家户户都配好几辆车。” 江辰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阵阵饭菜香味,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这大夏农民的生活水平,简直过得比王都的很多白领都要滋润啊。” 他四下看了看,这种纯粹的富裕农业村庄,家家户户都不缺钱,自然也不可能有人在村里开什么饭馆。 就在江辰琢磨着是不是要掉头回吕新城里去吃饭的时候。 “哎!前面那个骑白马的小兄弟!” 一声热情的声音从路边的一座院子里传了出来。 江辰转过头,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干净利落居家服的短发大姐,正站在一栋气派的传统四合院门口,笑呵呵地向他招手。 “大姐,您叫我?”江辰指了指自己。 “是啊!看你这身打扮,是从王都那边来吕新游学的学子吧?”?” 大姐热情地走了过来,“这都到饭点了,天也快黑了。从咱这儿骑马回吕新城,少说还得一个多小时呢!别折腾了,要是不嫌弃,进屋来吃口热乎饭!” 听到这毫不做作的邀请,江辰心中一暖。 大夏民风淳朴,好客的传统,在这富饶的平原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就打扰大姐了,我这肚子还真饿得咕咕叫了。”江辰笑着道了谢,将白马拴在门口的桩子上,跟着大姐走进了院子。 一进院门,江辰就发现这户人家绝对不简单。 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门口除了马匹,还停着一辆大夏最新款的越野吉普车和两辆家用轿车。 “大姐,您这院子真气派。刚才我在村口看到那大牌坊上挂了那么多牌匾,咱们这村可是个风水宝地啊。”江辰一边走,一边熟络地跟大姐唠着家常。 “嗨,什么风水不风水的,都是托了父神的福,加上国家政策好。” 大姐一边把江辰往屋里领,一边笑着说道,“不过说起那牌坊,不怕小兄弟你笑话,最顶上的那几块牌匾里,有两块就是挂的我们家的名头。” 大姐摆了摆手,虽然语气谦虚,但那眉眼间掩饰不住的骄傲却溢于言表。 她随口说道:“就村口最中间那两块牌匾,【国家级科研奖】和那个【一等功臣】,就是从我们这个院子里出去的。” “哦?”江辰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我大儿子,从小脑子就好使,考到了王都学宫。现在在王都材料学研究院当高级研究员呢,之前他们团队弄出了个什么新型超导材料,国家给发的奖。” 大姐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堂屋的门,“至于那个一等功,是我那口子。” “他脑子笨点,但有一把子力气,现在在吕新驻军的后勤部队当个团长,一周能休上两天假回家看看。” “他年轻那会儿在西洲驻防赶上洪灾,为了救老百姓,一个人从水里捞上来十几口人,结果自己被洪水冲走了。” “部队找了两天都以为人没了,结果第三天在下游泥洼子里给刨出来了。” “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才捡回条命,国家就给颁了那块【一等战功】的牌匾。” 大儿子是顶尖科研学者,丈夫是功勋卓著的军区团长! 这还真是个让人敬佩功勋之家啊! 刚一踏进堂屋,还没等江辰仔细打量,一阵稚嫩却读得抑扬顿挫的童音,就从里屋传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0章一门三至尊(第2/2页) “天上星辰,地上万物。” “星辰列轨,万物循常。” “山川定位,草木蕃育……” 听到这几句熟悉的古文,江辰愣了一下。 “飞潜动植,各遂其生。” “降以天火,授以神光。” “风调雨顺,护我家邦!” …… 七岁的小男孩坐在里屋的书桌前,摇头晃脑地背诵完毕,大声喊道:“妈!我背完了!” 江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甚至老脸微微一红。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首《造物赋》,是大夏一千多年前某位著名的文学大家,为了赞颂他这个父神而写下的长篇马屁文章。 后来这文章因为文采飞扬,被直接编入了大夏全国统一的蒙学语文教材里,成了每个大夏儿童必须全文背诵的经典名篇。 听着一个七岁的小孩用虔诚的语气背诵着赞美自己的文章,这种感觉,实在是用言语难以形容的……奇妙。 “背完了就好!赶紧把算学作业也写了,一会儿吃饭!” 大姐冲着里屋喊了一声,然后有些抱歉地对江辰笑了笑,“小儿子,刚上蒙学一年级,调皮得很。” 江辰走进堂屋,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上。 除了正中央供奉着的雷击木图腾和模糊的父神画像外。 在那两旁的墙壁上,竟然还挂着足足四五张盖着大红印章的奖状和证书! 江辰凑近一看。 【大夏帝国农业部颁发:全国农业机械化改良特级劳动模范】 【中原行省杰出女性代表】 而这些证书上的名字,无一例外,全都是眼前这位系着围裙,笑容满面的大姐!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大儿子是顶尖科学家,丈夫是军中骁将,连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农村大姐,竟然也是个全国特级劳模!” 一家三口,文、武、农,可谓是一门三至尊啊! 这才是大夏真正的中流砥柱!大夏帝国国力最真实的基层写照! “小兄弟,你随便坐啊。我这就去厨房把最后两个菜炒了。” 大姐一边系围裙,一边看着江辰,“我看你也是学宫里出来的文化人,要是闲着没事,能不能帮我去里屋辅导一下我那小儿子?这小子的算学随了我,从小就不开窍,愁死个人。” “没问题大姐,交给我吧。” 江辰满口答应,走进了里屋。 里屋的装修风格,再次让江辰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 极简风格的金属书柜,地上铺着可以智能控温的地暖。 而最吸引眼球的,是墙上镶嵌着的那块足足有一百二十寸的超大无边框液晶显示屏! 而且大夏可没有英寸这个单位,也就是说,这个电视长接近3,5米,高近2米。 “这屏幕尺寸和色彩还原度……”江辰在心里暗自惊叹,“现实世界里最顶级的家庭影院,也不过如此了吧。这大夏的高端消费电子,普及率简直高得吓人。” 这种夸张的民用消费级电子产品,江辰在现实世界的普通家庭里根本就没见过! 显然,大夏因为能源的底气,在民用家电上根本不考虑什么功耗控制,主打的就是一个力大砖飞,屏幕可谓是能做多大就做多大。 收回目光,江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那个七岁小男孩的身边。 “来,小家伙。哪道题不会,大哥哥教你。”江辰温和地说道。 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将面前的作业本推了过来,指着上面的一道应用题:“哥哥,这道题我们先生今天刚讲过,但我没听懂。” 江辰低头看向作业本。 只看了一眼,江辰的眼角就微微抽搐了一下。 本子上赫然写着:【已知农场有两台拖拉机,甲拖拉机全功率运行四小时耗油22升……求极值方程。】 “我靠……” 江辰在心里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气,““七岁……蒙学阶段……这就学上一元二次方程和极值推导了?!” 江辰在心里暗自惊呼,大夏的理科教育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这种难度的题目,放在现实世界,至少也是初中甚至是高一才接触的知识点! 这大夏的基础教育进度,简直是在拿着鞭子抽着这群孩子往前跑啊! “咳咳。” 不过,这自然难不倒江辰。 他拿起草稿纸,开始耐心地用最通俗易懂的逻辑,给小男孩拆解这道方程题。 他没有教死公式,而是用田里的收割机和拖拉机做比喻,一步步引导小男孩自己去发现变量之间的关系。 仅仅过了十分钟。 “哦!我懂了!” 小男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列出式子,三两下就解出了答案。 他转过头,崇拜地看着江辰:“大哥哥,你讲得比我们老师还要简单明白好多啊!” 小男孩歪着脑袋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就像我大哥一样!我大哥每次看这种题,都不给我讲步骤,他老是说‘这题不是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吗,扫一眼就知道答案了啊’。” 听着小男孩这凡尔赛的对比,江辰忍不住哑然失笑。 你大哥可是国家级的材料学高级研究员,他看这种二元一次方程,那能不叫一眼看出来吗? 能当上大夏材料院的研究员,那都是站在智商金字塔尖,让他们来辅导小学生的作业,确实是一种折磨。 “你们学校的先生要教几十个学生,自然要讲最规范的步骤。对了,你在哪里上学?”江辰随口问道,他以为这孩子肯定是在吕新城里的什么重点学校。 “就在我们村子旁边的中原行省蒙学第一六三分校呀!”小男孩理所当然地回答。 小男孩指了指窗外,“咱们村的学堂可大了,老师也都是从吕新城学宫里分下来的呢。” 听到这个回答,江辰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 大夏依然像是以前一样,没有让教育资源向大城市绝对集中,反而将最优秀的师资力量均匀地下沉到了每一个拥有学龄儿童的村庄。 这保证了即便是最偏远的农家子弟,也能接受到和王都一样公平的基础教育。 “小兄弟,小宝,洗手吃饭啦!” 大姐洪亮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江辰牵着小男孩的手走出里屋。 宽大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虽然只是普通的家常便饭,但非常丰盛。 清炖排骨加红烧东海大黄鱼,还有自家菜地里摘的新鲜蔬菜,摆了满满一桌。 “来来来,小兄弟,千万别客气。家里就我们娘俩,平时也吃不完。今天多个人,热闹!”大姐热情地给江辰盛了满满一大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江辰接过饭碗,连声道谢。 看了一眼窗外那宁静祥和的村庄夜景,以及天空中璀璨的星辰。 作为这个文明的缔造者,看着自己一手捏出来的帝国。 听着屋内电视机里传来的新闻播报声,感受着这座普通农家院落里流淌着的温馨与安宁。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满足感,将江辰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有时候,像个普通凡人一样,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大地上满世界走走看看……” 江辰扒了一大口米饭,在心里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这种感觉,好像真的不赖。” 第561章 数学成绩提高了(二合一加更) 第561章数学成绩提高了(二合一加更) 在大姐热情的招待下,江辰拗不过只能是留下来,舒舒服服地住了一晚。 客房的面积很大,装修也考究。 全屋覆盖着智能控温的地暖,床垫的柔软度甚至不亚于王都那些顶级的星级酒店。 这种将传统四合院与现代智能家居完美结合的生活方式,让江辰真切地感受到了大夏基层百姓如今那富足到令人发指的生活。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江辰伴随着远处的几声鸡鸣和鸟叫声,早早醒来。 他穿戴整齐走出客房,发现宽敞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厨房的保温锅里温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但那位雷厉风行的夏大姐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哥哥,你醒啦!桌上有我妈早上蒸好的肉包子和热豆浆,你快吃吧。” 堂屋的门被推开,七岁的小男孩赵雨泽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背着一个小巧的防水书包走了出来。 “你妈呢?这么早就下地了?”江辰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嗯!我妈去村东头的机械棚开大拖拉机去了,今天大棚那边要翻土。” 赵雨泽咬了一口包子,老气横秋地解释道,“大哥哥你不知道,我们村子虽然叫农业示范村,但其实不是家家户户都种地的。” 江辰一边喝着豆浆,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小家伙的村情汇报。 大夏的农业早已经实现了高度的集约化和机械化。 村里的大部分土地都被集中起来,由像夏大姐这种考取了特种农用机械驾驶证且有着农业管理经验的能人进行承包和统一管理。 而其他的村民,有的将土地入股后,去城里做生意或者在乡镇企业上班。 有的干脆就是厌倦了城市的喧嚣,专门跑到这基础设施完善的乡下来享受田园生活的退休职工和自由职业者。 发达的交通网络和乡村基建,让“住在乡下,享受城市资源”成为了现实。 在这里,农业不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力活,而是一项高度工业化,甚至需要数学和统筹能力的现代产业。 “八月末,你们这就开学了?”江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随口问道。 “开学一周啦!” 赵雨泽熟练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嘴,“先生说,因为九月中就是秋收节大典,到时候要放整整十天的长假呢!所以学堂的老师说要提前把课时补上。一年要上满两百天的课,一天都不能少。” 大夏的教育体系现在可以说是非常严谨,每年两百天的强制蒙学时间雷打不动,这是保证帝国三十亿人口基础素质的底线。 “走吧,我刚好也顺路,送你去上学。”江辰拍了拍手。 “好嘞!大哥哥等我一下!” 赵雨泽兴奋地跑到后院,没过一会儿,小家伙竟然牵着一匹神气的体型较小的枣红马走了出来。 这小子熟练地踩着马镫,两脚一蹬,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背,动作竟然比江辰这个老手还要潇洒几分。 “大哥哥,咱们比比谁快!”小男孩在马背上兴奋地招手。 “行啊,驾!” 江辰笑着解开门口的白马,翻身上马。 一大一小两匹马,迎着初秋清晨微凉的晨风,在笔直平整的乡间柏油路上,踩着轻快的碎步向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大约骑了十五分钟。 视线前方出现了一座占地面积近百亩,建筑风格现代化的封闭式校园,【大夏蒙学第一六三分校】。 这是附近几个村子合并在一起的中心小学。 此时正是上学的高峰期,学校门口热闹非凡。 学堂门口此时正热闹非凡。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们络绎不绝。 江辰发现,这里的交通工具可谓是五花八门。 有的家长开着家用车把孩子送过来。 有的则是骑着自行车,还有不少像赵雨泽这样,自己骑着小马驹“哒哒哒”跑来上学的。 当江辰骑着那匹高头大白马,护送着赵雨泽来到校门口时。 “哇——!” 周围那些刚刚从汽车里下来,或者正准备走进校门的小学生们,发出了一阵整齐的惊叹声。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拢了过来。 并不是因为他的白马有多神骏。 而是因为他身上那套代表着大夏学术殿堂的学宫青年装! 至于为什么孩子们都能认出来,这就不得不说到文光了。 在文光晚年的时候,九十三岁的他在跟夏王多次确认并不会增加城市负担之后,他下令上一年级的孩子,在上学第一年由学校组织,城市报销,在规定时间内到所在行省最大的大夏学宫游学三天。 每个地方的学宫制服可能颜色细节等等不一样,但是版型都是有规制的,属于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样子。 “哇!是大夏学宫的衣服!” “那个大哥哥好像是王都学宫的人!” 在一众孩子们羡慕甚至带着崇拜的眼神中,江辰微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 在大夏,财富或许能赢得一些人的尊重,但知识和学问,才是让所有人敬重的。 对于大夏这些正处于蒙学阶段,从小就被灌输格物致知理念的孩子们来说。 那些什么电视中的影视明星,根本排不上号。 能考入王都最高学宫,成为一名探索宇宙真理的学者,才是他们心目中最厉害的人! 江辰这身衣服,在他们眼里,简直比任何华丽的铠甲都要耀眼! 堪比在现实穿一身精心制作的皮套站到小学门口。 “雨泽,去上课吧,好好学数学。”江辰低头对着小男孩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大哥哥再见!”赵雨泽将小马驹拴在学堂门口专用的系马桩上,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学堂。 江辰笑着挥了挥手。 随后,他一抖缰绳,在孩子们仰慕的目光中,骑着白马潇洒地转身离去。 顺着乡间小路,江辰来到了村外那片一望无际的田野旁。 远远地,他就看到夏大姐正坐在一台巨大的履带式重型拖拉机驾驶室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在田地里高效地翻着土。 江辰骑马站在田垄边,没有走近。 他骑在白马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冲着驾驶室里的夏大姐高高地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夏大姐也看到了他,按响了收割机的汽笛作为回应,她探出头喊道,“路上慢点!有空再来玩啊!” 江辰笑着挥了挥马鞭。 “驾!” 白马撒开四蹄,载着这位微服私访的造物主,沿着笔直的公路,再次踏上了前往下一座城市的旅途。 …… 三五三三年冬。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几个月过去,大夏帝国便进入了隆冬时节。 中原行省,大雪纷飞。 而在距离王都数千里之外的吕新城平原,同样也是寒风凛冽。 “哐当——” 一辆挂着王都科学院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碾压着村子里的刚出现的积雪,稳稳地停在了夏大姐那座宽敞的大院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厚实的呢子大衣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提着两个行李箱走了下来。 他叫赵俊明,是夏大姐的大儿子。 也是当年参与研发了某种超导新型材料,荣获了国家级自然科学二等奖的高级研究员。 结束了一年繁重的国防材料攻关项目,赵俊明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半个月年假,回到了这位于吕新城老家的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数学成绩提高了(二合一加更)(第2/2页) “妈!小泽!我回来了!” 赵俊明推开院门,深吸了一口带着腊肉香味的冷空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一年到头,也就是这几天年假,能让他从那些繁杂的数据和实验室里暂时抽离出来,回到这片生养他的土地。 “哎哟!我的大研究员可算到家了!” 夏大姐系着围裙,双手在身前擦了擦,满脸喜气地从屋里迎了出来,一把接过儿子手里的箱子,“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冻坏了吧?你爸昨天刚来电话,说他今天也能请假回来过节!” “大哥!” 已经放了寒假的赵雨泽也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赵俊明的大腿。 “长高了啊臭小子。”赵俊明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跟着母亲走进了温暖如春的正屋客厅。 赵俊明脱下大衣挂在衣帽架上,走到客厅宽大的红木茶几旁坐下。 就在他准备端起茶杯喝口热水的时候。 突然。 他的目光在茶几上的一件摆件上停住了。 相框里,是一张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就是他们家的这个院子。 照片里,母亲夏大姐笑得灿烂,弟弟赵雨泽站在中间调皮地比着一个剪刀手。 而在他们母子俩中间,站着一个身姿修长,面容温和清朗的年轻人。 “嗯?” 最关键的是,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上,穿着一件王都学宫的制式青年装! “妈,这照片上的人是谁啊?” 赵俊明有些好奇地指了指相框,“看这衣服,是我们学宫的校友啊?” “哦,你说他啊。” 夏大姐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切菜,闻言探出头来笑了笑,“那是半年前,夏天快过完的时候,路过咱们村的一个游学的后生。看着快到饭点了没地方吃饭,我就叫他来家里吃了一顿便饭。” “大哥大哥!那个大哥哥可厉害了!” 赵雨泽献宝似的凑了过来,“他讲数学题可清楚了!比我们老师讲得都好!而且他还会变戏法呢!” “游学?”赵俊明微微皱了皱眉。 大夏学宫的学子确实有游学天下,考察民情的传统。 但是,游学一般都会去那些偏远的,需要治理的地方,或者去大型的工业重镇寻找灵感。 像他们吕新城这种各项指标都非常发达,早就没什么大矛盾的纯农业富裕区,除了一些来考察农机数据的专家,很少会有王都学宫的学子专门跑来这里游学。 “那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赵俊明又问道。 听到这,赵雨泽骄傲地说道,“我觉得这个大哥哥很厉害,当时我让他跟我们一起拍个照片。老妈用手机拍的,我后来用老爸带回来的彩色打印机自己给打出来的!” 赵俊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相框拿了起来,仔细端详着照片里那个有些面生的年轻人。 看着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赵俊明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 这张脸……很陌生,他确定自己在学宫和材料院的这几年,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学弟。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对方虽然站在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里,但他的目光,却仿佛越过了这片天地,在注视着遥远的星空。 “奇怪……” 赵俊明眉头紧锁地盯着照片,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他总觉得这张脸的轮廓,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不是在现实里,而是在那些庄严神圣的地方。 “俊明,发什么呆呢?赶紧去洗手,准备吃晚饭了!”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催促声。 “哦!马上来!” 他应了一声,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真是做实验做傻了,怎么看个游学的学弟都能脑补出一大堆东西来。” 他将相框重新放回茶几上,站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估计是哪个学农学或者社会学的师弟吧。” 赵俊明在心里暗暗想道,他并没有再多去深究这件事情。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吱呀——” 院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军官常服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消散的凛冽寒风。 “爸!您也回来啦!”赵俊明赶紧迎上去。 “哈哈哈,俊明回来了!”赵父大笑着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你小子,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走,今晚陪老子好好喝两杯!” 一家四口,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家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家里最小的成员,赵雨泽的身上。 “俊明啊,你还真别说。” 夏大姐给大儿子夹了一块羊肉,满脸笑容地说道,“你弟弟这小子的算学,这半年跟开了窍似的!以前一做算学题就愁眉苦脸的,今年过年前的期末大考,他算学竟然考了九十分!” “哦?九十分?” 赵俊明惊讶地挑了挑眉,看向正在啃羊排的弟弟。 他可是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算学天赋有多么随母亲了。 “这小子受什么刺激了?终于舍得动脑子了?”赵俊明笑着打趣道。 “哪啊!” 夏大姐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个相框,感慨地说道,“还不是上次那个来咱们家借宿的学宫小兄弟!那天晚上吃饭前,他给雨泽辅导了十几分钟的算学应用题。” “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教的,反正从那天以后,雨泽这小子做题再也不钻牛角尖了,思路顺得出奇。学宫里的高材生,这脑子确实不一样啊!” 听到这话。 赵俊明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相框里那个面容清朗的年轻人。 十几分钟的随手指点,就能让一个从小对数字不开窍的孩子发生质的改变? 这种对基础逻辑的拆解和重塑能力……即便是他这个在材料学领域见惯了顶尖天才的研究员来说,也感到了一丝暗暗的心惊。 “看来,学宫里这几年,又出了不得了的绝顶妖孽啊。” 赵俊明在心里肯定地下了结论。 随后,他收回思绪,看着满嘴流油的弟弟,眼中满是属于长兄的宠溺。 “干得不错,臭小子。” 赵俊明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豪爽地许诺道。 “既然你算学进步这么大,而且还得到了学宫高手的真传。那进步大的就得有奖励!” “明天雪停了,大哥亲自开车,带你去吕新城的百货大楼!你心心念念的那套限量版深空一号空天飞机合金拼装模型……” “大哥给你买了!” “耶!大哥万岁!”赵雨泽兴奋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欢呼声震得屋檐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听着小儿子的欢呼,看着大儿子沉稳的笑容,以及丈夫端起酒杯豪迈的一饮而尽。 夏大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在这个被漫天大雪覆盖的中原小院里,炉火正旺,羊汤翻滚。 而此时的江辰,正在琢磨面前这个大家伙有没有在现实中复刻出来的可能。 第562章 叫机甲好像更合适 第562章叫机甲好像更合适 大夏东海之滨,某座曾经作为远洋舰队物资中转,如今已半废弃的隐秘小岛。 萧瑟的海风卷起岸边的白色浪花,拍打着礁石。 而在小岛腹地一座经过加固,由几台大型柴油发电机提供着照明的宽阔机库内,江辰正穿着一身干练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把大夏最新型的激光测距仪,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 常言道,男人至死是少年。 无论是一个在现实世界里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还是一个在这个拥有三十亿人口的庞大星球上呼风唤雨的造物主。 当一台身高两米五,通体覆盖着深灰色冷硬装甲、浑身上下散发着工业美学的人形机甲,安安静静地矗立在面前时。 没有任何一个男性的碳基生物,能抵挡得住这种直击灵魂的诱惑。 “太帅了……。” 江辰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台机器,双眼放光,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伫立在他面前的,是大夏军部刚刚秘密定型,还未正式列装部队的最新一代单兵重型战术外骨骼装甲。 虽然大夏军方为了严谨,依然称其为外骨骼,但从它的体型和武力配置来看,江辰觉得用机甲来称呼它,显然要合适得多。 站在这台钢铁巨兽面前,江辰甚至需要微微仰视。 它那粗壮的机械下肢和液压传动关节,透着一股特殊的美感。 而在它那宽阔厚重的装甲胸腔内部,则是一个布满了神经元感应接口和全息投影面板的全封闭式驾驶舱。 江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那坚固的腿部装甲,脑海中回忆着图纸上的数据。 【供能单元:微型核聚变燃料电池(同位素衰变与早期聚变混动版本)。】 【武器挂载:右臂集成高斯电磁步枪,肩部搭载四联装微型智能寻敌的单兵导弹。】 【辅助系统:内置三防维生系统,多光谱战术分析与敌我识别系统。】 【整备质量:713公斤。】 【最大载荷:3582公斤!】 七百多公斤的自身重量,却能爆发出接近三吨半的载荷! 这意味着如果驾驶员愿意,这台机甲甚至能在战场上徒手掀翻一辆轻型装甲车,或者扛着一门重型榴弹炮进行越野冲锋! 不仅如此,它的背部和腰部装甲板下方,还设计了几个巧妙的收纳舱。 里面搭载着数台小型的旋翼侦察无人机,以及微型的履带式工程机器人。 驾驶员在舱内只需一个脑电波指令,这些小玩意儿就能像蜂群一样飞出去,进行扫雷,探路或者简单的破拆作业。 简直是将单兵作战能力武装到了牙齿。 可以说,这就是专为载人战斗而生的兵器。 就在几天前,江辰在北方大平原上漫无目的地视察时,偶然路过了一个大夏的陆军测试基地。 在那片被大雪覆盖的测试场上,他亲眼看到一台这样的人形机甲,顶着密集的火炮轰击,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用手中的重型电磁步枪将几辆充当标靶的退役坦克给干废了。 那一幕的视觉冲击力,直接让江辰这个造物主的眼睛都直了。 说实话,得益于算力的突破,大夏那些基于仿生学制造的无人多足机械狗,或者是奇形怪状的自爆蜘蛛履带车,在战争效率和杀伤力上,其实比这种载人机甲要厉害得多。 但是! 那种奇形怪状的无人兵器,怎么可能比得上驾驶着两米五高的钢铁巨人,在战场上倾泻电磁弹雨来得热血沸腾?! 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二十二岁现代男性,在面对一台能够真实驾驶的机甲时,其抵抗力都绝对为零。 哪怕是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也不例外。 于是,眼馋得不行的江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掏出手机,给远在王都的大祭司牛志学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江辰也没有拐弯抹角,“喂,志学啊。南部战区那个两米五的外骨骼机甲我看上了。你给我找个没人打扰的隐蔽地方,弄一台实机过来,我想拆开研究研究。” 接到这个电话的牛志学,当时正在王都开会。 听完父神的吩咐,这位大祭司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扔飞了。 父神要军部的最新机甲干什么? 难道是父神觉得大夏的单兵武器方向走偏了,准备亲自下场进行改造?! 脑补了一大堆宏大意义的牛志学,二话不说,直接动用了祭司院的权限。 半天之内,一架重型军用运输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降落在了南部军区的机场,将这台机甲连同全套的维修工具,火速打包空投到了这座半废弃的中转小岛上。 …… “说实话,这东西最离谱的是它的能源核心。” 江辰走到机甲的后方,看着那块被重重铅板死死包裹着的动力背包,“这帮大夏的科研人员,竟然真的把微型核燃料电池给缩小到了可以直接背在人身上的地步。” “既然硬件都这么牛了,不知道把它在现实世界里复刻出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江辰摸着下巴,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要是能飞就更完美了。” 江辰手里拿着一把高分子焊枪,从机甲的背部装甲上跳了下来,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被送到岛上后,江辰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这台机甲的传动系统和供能单元给拆解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2章叫机甲好像更合适(第2/2页) 他原本的计划是整个大活。 他想利用目前大夏最先进的离子推进技术,给这台机甲的背部和脚底板加装上电推进引擎,让它像现实科幻电影里的钢铁侠一样,实现短暂的低空高速飞行。 但在经过江辰的物理计算和模块改装尝试后。 江辰无奈地发现,自己这个近乎异想天开的想法,目前还真就实现不了。 这玩意儿上用的零件,无论是微型核燃料电池,还是那些高扭矩的液压马达,几乎都已经是大夏工业体系在目前这个阶段能量产出来的最巅峰之作了。 没有的东西,大夏是真没有。 江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遗憾地摇了摇头。 “唉,还是太天真了。” 大夏的工程师不是傻子。 如果能飞,他们早就让它飞了。 大夏之所以没有在这台单兵机甲上加装飞行模块,是因为他们现在的材料和能源微缩技术,确实还达不到那种科幻电影里不讲物理定律的水平。 “强行加上去,只会让它变成一个头重脚轻的笨重活靶子。” “罢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等可控核聚变真正实现小型化了,这机甲上天也是迟早的事。” 打消了魔改机甲的念头后,江辰心中的热情也逐渐冷却了下来。 虽然无法立刻得到一套能飞的战衣,但这个东西,自己还是可以努努力从现实里造出来的。 他走到一旁的休息区,拧开一瓶淡水喝了两口,随后拿起桌上的军用平板电脑,连接上了大夏的网络。 他翻看着这几天各地的科研简报。 其中,被内阁和科学院双重加红置顶的一条报告,吸引了江辰的注意力。 报告的来源,是海城南郊的【仿星器可控核聚变实验室】。 【……神谕纪元三五三三年,十二月。仿星器装置第三百四十二次点火实验,在极强磁场约束下,一亿度等离子体湍流稳定运行时间突破新高。】 【持续时长:十五分钟(900秒)!】 看到这个数字,江辰的带着些难以置信。 十五分钟! 这可不是从几十秒到一两分钟那种量变,而是一次彻彻底底的质变! 在超高温等离子体的控制领域,只要能把那团狂暴的人造太阳稳定约束超过十分钟不发生磁场崩溃,就意味着大夏的物理学家们,已经彻底掌握了控制它的规律! 江辰点开详细报告看了看。 果不其然,报告里特别提到了数学院朱志新院士的功劳。 正是朱志新在几个月前提交的那份全新磁流体力学非线性偏微分方程模型,让海城的工程师们如获至宝。 他们根据这套完美的数学模型,重新调整了仿星器外部那些犹如麻花般扭曲的超导线圈的电流相位。 原本像泥鳅一样在真空腔体里乱窜,不断腐蚀内壁的等离子体,在这套新算法编织的磁场牢笼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顺。 “了不起,大夏这帮玩理论的,真是一群怪物啊。”江辰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这说明,大夏在可控核聚变这个通往星际时代的关卡上,在理论和计算模型方面,已经走完了一半以上的路程。 “不过,行百里者半九十啊。” 江辰关掉平板电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很清楚,十五分钟,对于一个需要持续运行几十年,用来驱动庞大星际战舰或者为整个大城市供电的聚变反应堆来说,依然只是一个短暂的婴儿期。 理论已经完美闭环了。 现在卡在海城仿星器面前、阻止他们实现无限点火的,是一道在任何文明科技树上都无法取巧的问题。 材料问题。 是的,经典的材料学拖后腿。 一亿度的高温等离子体,哪怕被磁场悬浮在真空腔体的中央,不与四壁直接接触。 但聚变反应过程中产生的那极其恐怖的高能中子流,会像暴雨一样,无时无刻不在轰击着反应炉的第一壁材料。 在那种极端的中子辐照和高温热辐射下,大夏目前研发出来的哪怕是最新型的耐热合金,也会在十五分钟后出现严重的材料疲劳,晶格移位,甚至是脆化崩解。 十五分钟,就是材料能硬抗的物理极限。 如果不找到一种能够长时间承受高能中子轰击且不发生形变的新型特种装甲材料,可控核聚变就永远只能停留在实验室里,而无法真正装上大夏的飞船。 “慢慢熬吧。材料学这种东西,没有捷径可走。除了成千上万次在火炉前的试错和配比,没有其他办法。” 江辰站起身,看着机库里那台两米五高的战术机甲,眼神中闪烁着对大夏未来的自信。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夏从三千年前刀耕火种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股子在泥泞里死磕到底的狠劲。区区一层抗中子辐射的铁皮,能挡得住大夏这帮学者的脚步?” “我相信大夏的材料学家。总有一天,这帮家伙会拿着一块足以承受恒星核心温度的合金,敲开宇宙的大门的。”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向着机库外的升降梯走去。 这台机甲他已经玩够了,这荒岛上的海风也吹腻了。 “再去其他行省转转吧,大夏的冬天,皑皑白雪,山舞银蛇,风景也是很不错的。” 第563章 真正的神来之笔 第563章真正的神来之笔 短暂的半个月年假转瞬即逝。 大夏帝国中原行省,吕新城国际机场。 赵俊明提着一个简单的公文包,顺着登机廊桥,迈入了这架飞往帝国心脏的民航大客机。 大夏的民航客机,在内部的舱室规划上,也是非常有大夏特色。 在这架足以容纳三百多人的宽体客机里,放眼望去,没有头等舱,也没有商务舱。 整个飞机从头到尾,全都是一视同仁的宽大软座。 座椅的间距被设计得非常宽敞,即便是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坐进去,膝盖也绝对顶不到前排的椅背,舒适度极高。 在大夏,用金钱来购买交通工具上的阶级特权,是绝对不被推崇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大夏没有特权。 只是大夏的特权,永远只服务于国家机器的高效率。 对于那些身负帝国重任的内阁高官,祭司院大祭司,或者是像高能物理所所长那样。 只要有紧急事务提出申请。 大夏军方和官府,就会为为他们配备了随时待命的超音速专机。 只要命令下达,申请通过,哪怕是深更半夜,专机也会立刻升空,以快的方式将他们投送到帝国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就是大夏的效率法则。 赵俊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将公文包放好。 随着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巨大的推背感传来,飞机昂起机头,冲破了中原大地初春的云层,平稳地进入了巡航高度。 赵俊明靠在舷窗旁,看着下方犹如棉花糖般的洁白云海,脑海中的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飘散。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昨天晚上,自己和同组的一位同事的聊天内容。 “俊明,赶紧销假回来吧!咱们所里要有大动作了!” “听说上面有意向,等咱们手头这个老项目一结项,就要把咱们整个大组,直接并入海城一号实验室的外围课题组里去!去参加核聚变反应堆第一壁抗辐照材料的联合攻关!” 想到这个重磅消息,赵俊明哪怕是个向来沉稳的高级研究员,此刻也觉得胸腔里的心脏在砰砰直跳。 海城一号实验室! 可控核聚变! 在大夏的科研圈子里,谁不知道那里现在是整个帝国唯一一个无限经费,天才云集的圣地? “如果真的能加入进去……” 赵俊明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握紧,“哪怕只是在外围帮忙推演一下特种合金的抗屈服强度,那也是在亲手为大夏点燃那颗人造太阳添柴加火啊!” “这可是真正能够青史留名,甚至被葬入先烈山上的无上荣耀!” 就在赵俊明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思绪纷飞时。 但不知道为什么,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家里茶几上的那张合影。 那个穿着大夏学宫青年装,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敬畏的年轻游学学子。 “真的很奇怪,明明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为什么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赵俊明微微皱了皱眉。 作为一个搞微观材料学的人,他的直觉向来敏锐到了极点。 他总觉得,那个年轻人的身上,有一种完全不属于凡尘世俗的气质。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显微镜下,第一次看到完美的晶体分子排列结构时,那种直击灵魂的战栗感。 “嗡——嗡——” 就在赵俊明想要继续深究这种奇怪的直觉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声。 得益于大夏航天局去年刚刚完成的天基宽带中继组网计划,如今大夏的民航客机上,早已经实现了高速无线网络的无缝覆盖。 赵俊明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条刚刚弹出来的内部加急邮件。 【通知:今日下午15:00整,请材料四组全体核心研究员,准时到研究所五号会议室开会。】 【会议主题:关于我组即日并入一号工程(第一壁材料选型)联合课题组的工作部署。】 看着屏幕上这几行字,赵俊明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看了一眼舷窗外的骄阳,“大夏的史书,我赵俊明,准备好落笔了。” …… 下午三点,王都,大夏材料学研究院。 五号会议室内,气氛严肃。 带组的院士站在讲台上,面容冷峻地宣读了长达十页纸的保密条例和研发指标。 “闲话少说!从你们在保密协议上签字的这一刻起,你们就不再是普通的材料研究员,你们也即将站上飞往星空的前沿!” 院士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如炬,“第一壁材料的抗中子辐照极限,目前海城那边虽然有了新型的神罚合金撑底,但那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冗余!需要绝对的稳定!” “散会!立刻回各自的工位,把之前的那些民用边角料项目全部移交!明天一早,正式开启新的演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3章真正的神来之笔(第2/2页) 下午四点半。 赵俊明回到了四组的开放式大办公室里。 由于刚刚休完年假,虽然接到了振奋人心的核聚变任务,但大家在清理办公桌、移交旧项目时,依然带着一点节后综合征的慵懒。 “俊明哥。” 一个平时跟他关系不错,专门负责搜集各大学宫前沿期刊的年轻同事,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凑了过来。 “你看这篇刚发在内部学术网上的简报。” 年轻同事将平板递了过来,“是你老家那边,吕新城学宫的材料学院昨天刚提交的一份基础研究。” “他们无意中弄出了一种新型陶瓷微观结构。在常温下的测试中,这种结构的离子导电率,竟然比咱们现有的基础材料有了一个极大的提升!” “哦?” 赵俊明接过平板,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落在了那张复杂的电子显微镜结构图上。 这原本只是一次不经意的扫视。 但就在他的目光触及到那种奇特的非对称晶格排列的一瞬间。 就仿佛有一道电光在脑中闪过。 这就好比父神在路过吕新城时,随手在这个区域的因果律上拨动了一下琴弦。 而作为大夏最材料学者的赵俊明,在这琴弦震动的余波中,捕捉到了那一丝转瞬即逝的灵光! “晶界……晶界……” 赵俊明盯着屏幕,呼吸在瞬间变得极其粗重,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超频运转的量子计算机,疯狂地将自己之前那份关于“固态电池”的废稿调取了出来。 “固态电池迟迟无法量产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是因为多晶陶瓷在结合时,那些犹如沟壑般的晶界,会阻断锂离子的快速通行!导致电池内阻大得离谱!” “可是……可是如果……” 赵俊明的手指在平板上那张新型陶瓷的结构图上激动地比划着。 “如果在烧结氧化物电解质的时候,我引入吕新城学宫的这种非对称微观结构!” “利用它那高了几倍的离子通透性,直接在那些阻断导电的晶界之间,架起一座座纳米级别的高速立交桥!” “那锂离子不就能直接绕过那些死胡同,实现畅通无阻的通行了吗?!” 想通了这个关节,赵俊明激动得浑身发抖! 如果这个推演在物理层面上成立,那就意味着,大夏在氧化物固态电池这条一直被视为泥潭的赛道上,将直接实现一把弯道超车! 一旦彻底解决了电池的安全隐患和能量密度问题,不管是满地跑的电动重卡,还是未来那些穿着单兵机甲的星际步兵,都将获得一颗近乎完美的心脏! “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能拖!” 赵俊明一把抓起平板电脑,甚至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像是一阵旋风般冲出了大办公室,直接闯进了走廊尽头带组院士的独立办公室大门。 “老师!” 赵俊明气喘吁吁地将平板“啪”地一声拍在院士的办公桌上。 “我有一个新的构想,虽然离谱但是逻辑绝对自洽!” “如果成了,咱们大夏的全固态电池,明天就能宣告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直接进入量产论证阶段!” 院士原本赵俊明大喊大叫而有些愠怒,但在看清了自己这个最得意门生眼中的光芒后,他立刻按捺住火气,戴上老花镜,低头看向了平板上的结构图。 听着赵俊明语速极快地将非对称晶格与晶界立交桥的理论说出。 白发院士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三分钟后。 “嘶——” 白发院士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看着赵俊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人。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犹如天马行空般的微观搭桥理论,你竟然能在一瞬间把它给串联起来?!” “绝了!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俊明,这个灵感你是怎么想到的?!”院士激动地问道。 “是……是我老家这个研究报告,还有就是我之前关于晶格的研究基础。”赵俊明如实回答,但他心里总觉得,这份灵感的迸发,有一种莫名的玄妙联系。 那就像是造物主在暗中轻轻推了他一把。 院士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内部红机电话,对赵俊明说道。 “你现在!立刻回办公室!把这个理论的演算模型和配比草案给我写出来!哪怕是熬通宵也要给我弄出来!” “我这就去找所长批预算!” 院士的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咱们组虽然要并入核聚变,但固态电池这块骨头,既然你找到了敲碎它的锤子,那咱们就顺手把它给砸了!” “只要这个晶界立交桥能在实验室里跑通数据,俊明,我敢保证!” “你小子,绝对为大夏的能源微缩史,立下了一件能够名垂青史的不世之功!” 第564章 深山疗养院 第564章深山疗养院 时间的大手,在这颗星球上,又悄无声息地向前拨动了半年的刻度。 盛夏时节,大夏帝国西部边陲。 这里是连绵起伏,海拔极高的大型山脉带。 与东部平原的繁华喧嚣,中原腹地的麦浪滚滚不同,这里的地形复杂,参天古树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原始森林特有的草木清香与湿润。 这片区域大夏开发的相对较晚。 因为越过这片连绵的高山,再向西走不到五百公里,就是繁华的西海岸经济带了。 当年拓荒的移民们,大多都直奔了西海岸那片富饶的平原去安家落户。 这就导致这片夹在中间的高山区域,人口稀少。 目前居住在这里的,除了少数负责维护跨山大铁路的工程兵、伐木工人和一些研究高原动植物的科研人员外,还有一类特殊的人群。 大夏祭司院的隐修祭司。 在大夏三千年的神权体系中,有那么一批祭司。 他们终生未娶,没有子嗣,将自己的一生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对父神的信仰和对大夏的忠诚。 当他们年老体衰,从各地祭司院的实权岗位上退下来后。 他们中的许多人,并没有选择留在繁华的城市里颐养天年。 而是选择来到这片与世隔绝的西部大山里,搭几间木屋,开垦两分菜地。 倒不是说这里的高海拔能让他们离星空深处的父神更近。 在他们的神学观里,父神的目光无处不在,根本不需要用海拔来凑近乎。 而是因为这里足够安静,没有红尘的纷扰。 在深山老林里听着风声鹤唳,看着日落月升,最适合他们这群把一生都献给了神明的老人,去静静地参悟自然,度过余生。 …… “呼——” 数千米的高空中,江辰在隐形反重力场的包裹下,如同巡视领地的雄鹰一般,掠过这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自从半年前离开南方后,江辰便开始了他在大夏版图上漫无目的的自驾游。 突然,江辰的目光被下方山脉深处的一处奇景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座平缓的矮山山顶。 在山顶凹陷的盆地中,竟然镶嵌着一个面积不小的天然高山湖泊! 湖水在盛夏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纯粹的蓝宝石色泽。 四周被墨绿色的原始松林环抱着,倒映着蓝天白云。 夏日的微风吹过,湖面上泛起层层金色的粼光,美得简直像是不属于人间的仙境。 “好漂亮的天池。” 江辰眼睛一亮,立刻降低了高度,向着那个高山湖泊落了下去。 当他解除隐身,稳稳地落在湖畔柔软的草地上时,他发现这片湖泊的周边,并不是完全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在距离湖岸线几百米外的一片缓坡上,错落有致地修建着一片大夏古典风格的低层建筑群。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甚至还有几条伸入湖中的木制钓鱼栈道,和周围的自然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江辰远远地看了一眼建筑群门口挂着的牌匾。 “【大夏特殊功臣疗养院】?” 江辰忍不住笑了,“这帮大夏的高层,还真是会挑地方。把疗养院建在这种景色绝美,含氧量极高的高山湖泊旁边,这待遇,简直绝了。” 就在江辰准备顺着湖边溜达溜达,呼吸一下这里的新鲜空气时。 “嗡——嗡——” 他口袋里那部手机,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声。 江辰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条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发信人,正是远在王都的大祭司牛志学。 【禀父神:大夏科学院传来捷报!氧化物固态电池的理论与实物验证,已于今日凌晨取得圆满成功!】 【电池的能量密度比以往提升了数倍,且彻底解决了爆燃的物理隐患!目前,军工局正在日夜赶工,准备将新一代的固态电池微缩模组,全面列装到外骨骼装甲上!】 【待最新版本的机甲下线,儿臣定当第一时间,为您安排一台最完美的实机送去!】 看着这条信息,江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大夏的科研效率真不是盖的。 自己这才降临两年这各种技术突破,前沿理论和科技发明可谓是如同雨后春笋啊。 有了这玩意儿,不仅电车能续航随便实表破千,大夏的步兵,也将彻底摆脱背着沉重电池包却只能打两枪的尴尬境地。 江辰心情大好,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回复。 【知道了,干得不错。等新机甲造出来,还是老规矩,放到那个半废弃的机库里,有空我自会去看看。】 …… 大夏王都,祭司总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4章深山疗养院(第2/2页) 牛志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父神回复的信息,老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犹如老树开花般的得意笑容! “果然!我就知道!” 牛志学激动地一拍大腿,“父神不仅没有怪罪我擅作主张,反而还非常期待!” 其实,关于外骨骼机甲这件事,牛志学在过去的半年里,可是操碎了心。 半年前,当父神在看完那台一代机甲后。 牛志学在接到指令去回收那台机甲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细节。 那本厚厚的操作说明书,有被仔细翻阅过的痕迹。 到了机库,当牛志学看到满地被拆解的机甲零件,以及工作台上那些江辰留下的,关于加装离子推进器的草稿推演。 作为领袖,牛志学的脑子转得何等之快! 他瞬间就得出了一个让他激动的结论。 父神……似乎把这台外骨骼装甲,当成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玩具! 哪怕父神的本体可能比这机甲强大亿万倍,但神明在人间行走,有点个人的机械爱好,这不是很正常,也很接地气的事情吗?! 发现了这个惊天大秘密后。 牛志学毫不犹豫地将那台被父神把玩过的一代机甲,当成了比任何文物都要珍贵的绝世圣物,直接动用军方大型运输机,原封不动地拉回了王都祭司总院。 现在,这台机甲就安安静静地矗立在总院深处的一处院子里。 既然父神喜欢机甲,喜欢这种“玩具”! 那大夏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必须集中国家力量,大力地研发啊! 一定要造出会飞的,最炫酷的机甲,给父神当玩具! 只要能博父神一笑,砸多少军费进去都是值得的! 于是牛志学直接杀进了王宫的勤政殿,找到了夏王林思锐。 “王上!外骨骼机甲项目,必须追加预算!上不封顶的追加!” “这不仅仅是军部的武备更新,我感觉到,父神冥冥中注视着这个项目,这是……这是讨父神欢心的绝佳机会啊!” 林思锐听完大祭司的陈述,先是一愣,随后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大祭司所言极是!” 林思锐的眼中也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其实不瞒大祭司,前几天,我也偷偷去军部的测试场,亲自试驾了一次那台实验型的机甲。” “那种将钢铁穿在身上,一拳能砸碎一辆卡车的力量感……简直太让人着迷了!” 这位正值壮年的大夏君王,握紧了拳头,“而且,退一万步讲,父神的目光何其深远?既然父神关注到了这个项目,就说明它在未来的星际战争中,绝对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未来咱们大夏的士兵要去天外的恶劣环境里作战,无论是抵抗外星怪物,还是抵御严寒和辐射,这种全封闭的重型装甲,绝对是保命的神器!” “预算全批!不仅要批,还要从内库里再拨一笔钱,专门给军部设一个机甲突飞猛进奖!” “告诉科学院的电池组!要尽快把其他小型动力源的问题给孤解决掉!” 就在大夏的神权与王权,因为一个玩具的误会而一拍即合,疯狂给机甲科技树加点的时候。 …… 此刻的江辰正背着手,沿着波光粼粼的湖岸线,慢悠悠地向着疗养院旁边的几户独立小院走去。 他收起手机,沿着湖边清幽的小径,向着疗养院外围的几户散落的人家走去。 这里的空气清新,湖面上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水鸟掠过,荡起一圈圈涟漪。 远远地。 江辰看到在前方不远处的湖岸边,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正有一道人影缓缓出现。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大褂的老大爷。 老大爷头上戴着一顶遮阳的草帽,肩膀上扛着一根老派的竹制长鱼竿。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编鱼篓,里面隐隐传来几声鱼儿鲜活的扑腾声。 最让江辰觉得有意思的是,这位老大爷并没有走路,而是倒骑在一头温顺,体毛棕红的矮脚马背上,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大夏古老乡谣,悠哉游哉地晃荡着。 阳光,高山,蓝湖。 倒骑在马背上,提着鱼篓唱着歌的隐修老头。 这幅画面,发到现实里估计也是个百万点赞的爆款。 “这才是生活啊。”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收敛气息。 他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像一个在深山里迷了路的普通年轻游客一样,迈开脚步,向着那位骑马的老大爷迎了上去。 他准备去套套近乎,和这位看起来就像个世外高人的大爷聊聊天,顺便聊聊这山里的风土人情。 第565章 像,太像了 第565章像,太像了 阳光穿透高山松林的缝隙,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洒下万点金鳞。 “老先生,满载而归啊。这骑着骏马钓大鱼,可是羡煞旁人。” 江辰面带温和的微笑,迎着那位倒骑在矮脚马上的老者走了过去,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还在扑腾的竹编鱼篓上。 听到声音,老者停下了嘴里哼着的小调,一拉缰绳,那匹温顺的红毛矮脚马便乖乖地停在了原地。 老者扶了扶头上的遮阳草帽,用那双虽然浑浊但却透着一种洞明世事般宁静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番。 看着江辰身上那套板正的学宫青年装,老者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哟,是个游学的后生啊。” 老者笑着点了点头,“这深山老林的,除了我们这些在这儿等死的老骨头,可是好些日子没见着生面孔了。” “这里的风景宛如人间仙境,湖水蓝得像宝石一样。这么美的地方,难道平时都没什么人来游玩吗?”江辰故作好奇地问道。 “偶尔也有吧,但非常少。” 老者将鱼篓挂在马鞍上,翻身下了马,动作虽然缓慢,但却透着一股子硬朗。 他指了指四周那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语气中带着几分大夏子民特有的见多识广与骄傲:“后生,你还年轻,走的地方少。咱们大夏这千万里的锦绣江山,奇险峻峰何其之多?大江大泽更是波澜壮阔。” “若论险峻,这里比不上北境的断刃雪山;若论浩瀚,这里更比不上东海之滨那直入云天的海潮。” “绝美的景色太多了,相比之下,我们这小小的山顶湖泊,也就不算出众了。” 老者一边牵着马往前走,一边笑着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没有那些喧闹的游客。反倒是便宜了我们这帮老头老太太了,能落个真正的清净。” 江辰跟在老者的身旁,放慢了脚步,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大爷,看这附近的建筑,您应该是从祭司院或者哪个重要岗位上退下来的吧?” “您各位为大夏帝国奉献了一生,如今年老了,自然应该得到这种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清修待遇。” 听到江辰这句本意是夸赞和尊重的客套话。 老者的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江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原本随和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的虔诚。 “后生,你说错了一句话。” 老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虽然平和,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纠正意味。 “我们这一生,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帝国而奉献。” 老者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蔚蓝的天空,仿佛能透过大气层,看到星空深处的某个伟大存在,“我们,是为父神而服务。” 江辰微微一愣。 老者转过身,继续牵着马向前走,他那苍老的声音在微风中回荡,却道出了大夏体系最核心的底层逻辑。 “所谓的大夏帝国,所谓的内阁、律法、甚至那高高在上的夏王王座。”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父神当年为了方便管理这颗星球上的子民,为了让我们能有秩序地去探寻真理,而随手设立的一个工具罢了。” “于我们这群将灵魂都交给了神明的人来说。” 老者拍了拍马背,坦然地说道,“这个世俗的政权叫大夏,还是叫大秋、大冬,根本无所谓。甚至哪怕有一天,这个帝国因为某种原因崩塌了,毁灭了。” “只要父神还在星空之上,只要我们心中的信仰不灭。三十亿子民,随时能在废墟上,再为父神建起一个崭新的国度。”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践行父神的教诲,去牧守父神的羔羊。帝国,只是我们实现这一目标的工具罢了。” “因为在这个宇宙中,唯有父神永恒,唯有信仰永恒。” 听着这番话,走在旁边的江辰,心中犹如被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他看着这位穿着粗布大褂的隐修老者。 在他们眼里,国家机器真的只是一层随时可以替换的外衣,而江辰这个父神,才是他们唯一且绝对不容任何质疑的! 这种极致的狂热与绝对的理性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敌对文明感到胆寒的凝聚力。 “受教了。”江辰心悦诚服地微微低头。 “呵呵,老头子我话多了。” 老者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如今我年老体衰,脑子转得慢了,手脚也不利索了。已经无力再去祭坛上,为父神的子民们做那些引导和解惑的事情了。” 他看了一眼平静的湖面,“再过几年,我也会变成这大山里的一抔黄土。来到这高山湖泊,不过是为了安静二字罢了。在安静中回忆这一生,在安静中等待父神的召唤。” 老者转过头,看着江辰那张年轻充满朝气的脸庞,眼中露出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你如今正是大好的年纪。趁着游学,多去走一走大夏的无量山河。这不仅能开阔你的眼界,对你未来的学问也是大有裨益的。” 老者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等你看得多了,想得透了。到时候,就在这大夏的版图上选一个地方,扎下根来。用你在学宫里学到的真理,去为父神所期望的那个星空未来,添砖加瓦吧。” ““我记住了,老先生。”。一定不负所望。”江辰微笑着点了点头。 “行了,前面就是我的住处了。老头子我每天这会儿还得回去做个礼拜。” 老者指了指前方的一座木屋,然后对江辰说道,“你可以在这湖边和林子里四处逛逛。若是饿了,午饭或者晚饭的时候,可以直接去里面的那座疗养院吃。” “你就说是来游学的,里面的师傅做菜手艺极好,而且绝不会收你的钱。我们这几个住在外面的老家伙,平时也都懒得开火,也都是过去蹭饭的。” “好嘞,多谢指路。您慢走。” 江辰笑着挥了挥手。目送着老者将马拴在木屋前的木桩上,提着鱼篓推门走了进去。 …… 回到家中。 老者将马匹拴在马厩里添了草料,将刚钓上来的鱼放进水缸。 随后,他烧了热水,仔仔细细地洗去了一身的汗味和鱼腥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5章像,太像了(第2/2页) 这几乎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 洗漱完毕后。 他走到里屋,从一个防潮的樟木箱子里,捧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虽然有些发旧但却干净的红色祭司长袍。 脱下粗布大褂,换上祭司服。 老者的背脊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挺直了。 他整理好衣冠,缓步走到木屋正中央的神龛前。 神龛里,供奉着一截短短的珍贵的雷击木。 而在雷击木的后方,则悬挂着一幅大夏祭司总院统一印制,装裱得精美的父神画像。 其实,大夏官方的博物馆里,至今仍封存并展览着近四百年前父神神降时,用第一代胶片相机拍下的高清黑白照片。 但在大夏,有一条铁律。 普通子民乃至各级祭司,私人绝对严禁打印或私藏父神的真实相片。 哪怕现在网络发达,每个人都能在大夏内部的学术网络和历史资料库里随时查阅到当年的那些真实影像,但用于日常膜拜的,必须是官方统一下发的手绘画像。 这不仅是为了维护神明真容的神圣与避讳,更是因为祭司院认为,照片只能留住物理的光影。 而一代代传承下来的画像,虽然五官不甚真切,却更能描绘出那种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神韵与气质。 “大夏第八十一代祭司,老朽赵弘和,向父神叩首。” 老者缓慢地双膝跪地,双手交叉于胸前,闭上眼睛,开始了他每天雷打不动的日常祈祷与礼拜。 “伏惟父神……” 他低声诵念着赞美父神的经文,祈求大夏的科技能够早日突破星空的壁垒,祈求国泰民安。 大约半个时辰后。 礼拜结束。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他双手撑着地面准备站起身。 就在他抬起头,目光虔诚地扫过那幅悬挂在墙壁上的父神模糊画像时。 突然! 老者那正在起身的动作,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缩,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幅画像的眉眼轮廓上。 不知道为什么。 当他看着这幅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画像时,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了刚才在林荫小道上,那个站在阳光下,冲着自己微笑的年轻人的脸庞! 由于那幅官方画像存在着艺术加工的失真。 如果是一般人,哪怕是天天对着画像磕头,在大街上猛地撞见江辰本人,也绝对不敢把一个活生生的年轻人和高高在上的神明联系在一起。 但是! 赵弘和不是普通人。 他是一位当了几十年祭司,将一辈子的精气神都完全沉浸在神学与冥想中! 他在看那幅画像时,看的早就不仅仅是那失真的五官线条,他看的是那股神韵! 而就在刚才,当那个年轻人微笑着看着他的时候。 他现在感觉到了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气质重合! 两张脸,一张是现实中阳光下的清朗青年,一张是墙壁上模糊的神圣画卷。 在老者的脑海中,这两张脸就像是两块错位的拼图。 在某种不可名状的直觉牵引下,它们开始疯狂地靠近、旋转,最终…… “轰”地一声,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嗡——!!!” 在这个偏僻木屋里。 老者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仿佛被人塞进了一百公斤的烈性炸药,然后轰然引爆! “不……不可能……” 老者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嘴唇颤抖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在短短几秒钟内,因为震惊和一种荒谬到了极点的猜想,涨得通红如血! “那不是长得像……那根本就是同一种……同一种注视着大地的目光!” “那个游学的年轻人……他……他……” 老者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在心里拼命地告诉自己要理智。 父神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这荒山野岭?而且还像个普通学子一样跟自己唠家常? 可是。 他那具原本因为衰老而总是感到疲惫和沉重的身体,此刻却像是在回应着他灵魂深处的某种震撼。 “咚!咚!咚!” 老者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衰老的心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跳动! 滚烫的血液犹如奔腾的江河一般冲刷着他的血管,让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仿佛回到了二三十岁巅峰时期的力量感! 这绝对不是错觉! “不……我得再去看看!我得再看一眼!” 老者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惊骇与激动。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内室,一把推开了院门。 “小伙子!那位游学的小伙子!” 老者冲到林荫小道上,左右张望,嘶哑着声音喊了两句。 然而。 微风吹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远处的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那条通往天池的林荫小道上空空荡荡。 那个穿着青年装的修长身影,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老者站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在了……也是,如果真的是那位存在,他若不想见我,我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将狂跳的心脏和满腔的疑惑全都死死地压回了心底。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距离晚饭的时间,不远了。 “时间还早……根据曾经的记载,父神是不介意跟我们这些子民一起吃饭的,说不定父神也像上次神降曾经在王都接见所有祭司一样,对我们这些祭司院退下来的老头子,也有多一些的偏爱。” 老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色祭司袍,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甚至透着一丝期待,“说不定……到了饭点,在疗养院的食堂里,还能再见到他!” 第566章 到处都有好东西(二合一) 第566章到处都有好东西(二合一) 目送着那位名叫赵弘和的老祭司提着鱼篓推门进了木屋,江辰并没有急着立刻前往远处的疗养院。 此时的太阳正渐渐西斜,高山湖泊的微风中夹杂着松脂的清香。 江辰站在波光粼粼的湖畔,享受着这片与世隔绝的宁静。 然后,他的注意力被湖边草丛里的一些奇怪装置给吸引了。 他沿着湖岸线走了几步,发现每隔大约一到两百米的距离,在那些半人高的灌木丛或者大树的根部,就会隐蔽地安置着一个高约半米的黑色笼状物。 “这是什么东西?” 江辰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蹲下身子仔细观察。 这个黑色的笼子整体呈现出一种六边形结构,外壳使用的是一种哑光的黑色工程塑料,完全不反光,与周围泥土和树皮的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刻意去寻找,哪怕走在旁边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笼子的顶部是一个微型的太阳能充电板,而在它四周的栅栏内部,则散发着一种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紫色幽光。 江辰静静地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里的原始森林植被极其茂密,按理说,到了傍晚这种时候,水边应该是蚊虫鼠蚁的天堂。 但他刚才站了半天,竟然连一只蚊子都没有看到。 很快,他就看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只见几只个头极大的高山毒蚊和飞蛾,似乎是被笼子里散发出的大概率是模拟生物荷尔蒙的信息素给深深地吸引了。 它们在笼子外面盘旋了几圈后,顺着那些巧妙的漏斗状格栅缝隙,一头钻了进去。 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江辰透过缝隙往里看去,发现笼子的底部,密密麻麻地铺着一层厚厚的飞虫尸体。 而在笼子内部的一个微型托盘里,甚至还卡着一只试图钻进去偷吃,结果被电击毙命的硕大山鼠。 “好东西啊!” 江辰忍不住拍了拍这个黑色的笼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叹,“我就说嘛,把高级功臣的疗养院建在原始森林的湖边,风景是好了,但这帮老头老太太怎么受得了这山里的毒虫叮咬。” “原来大夏的工程师,已经把这种全自动,太阳能供电,利用生物信息素诱捕的环保灭虫装置,给做到了这种隐蔽和高效的地步。” 在现实世界里,虽然也有灭蚊灯,但大多需要插电,且效果往往差强人意。 而大夏的这种装置,显然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野外自循环系统。 虫子进去被电死,尸体在底部积累,定期会有工作人员来清理,甚至可以直接倒进湖里喂鱼。 他打算等以后回到现实世界,让大夏未来科技公司的研发团队,好好把这玩意儿的底层逻辑拆解一下。 只要能把这种利用特殊信息素和光波频率诱捕昆虫的技术复刻出来,做成家用的灭蚊仪,那绝对又是一个能占领全球夏季市场的爆款产品。 “这才是真正的科技改变生活。” 江辰站起身,从脖子上取下单反相机,对着远处的湖光山色,木屋倒影,连按了几次快门。 “咔嚓、咔嚓。” 将这片宁静绝美的景色定格在相机的储存卡里后,江辰心满意足地将相机重新挂回脖子上,转身顺着一条铺满鹅卵石的林荫小道,向着那片掩映在绿树之中的庞大建筑群。 大夏特殊功臣疗养院走去。 …… 十几分钟后,江辰来到了疗养院的恢弘大门前。 这里的安保看似松懈,实则外松内紧。 门口站着两名身姿笔挺,佩戴着实弹武器的内卫士兵,而在大门的隐蔽处,江辰敏锐地察觉到了至少三个红外热成像摄像头的扫射。 江辰走上前去,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学宫学生证,递给了卫兵。 “两位大哥辛苦,我是王都学宫出来游学的学生。刚才在湖边遇到一位老爷爷,他说里面有食堂可以蹭顿饭,顺便感受一下前辈们的修养之地,不知道方不方便进去参观一下?”江辰面带微笑,语气礼貌且真诚。 卫兵接过学生证,在旁边的一台便携式仪器上扫了一下。 “滴——身份核验通过。” 看到仪器上显示的绿灯,两名卫兵原本冷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在大夏,王都学宫的学子就是帝国未来的栋梁,无论是军方还是政界,对这群天之骄子都抱有极大的宽容与善意。 要知道最早时候,为了管理大片的疆土很多人从学宫一毕业直接就到地方上任了。 而且,就算是到了现在,大夏的学宫学子们对于参政议政的参与度也是很高的。 “原来是学宫的游学才子,欢迎。” 卫兵将证件双手递还给江辰,笑着说道:“疗养院内部是开放的,只要不进入那些挂着医疗重地牌子的区域,你都可以随意参观。老人们平时也挺喜欢和你们这些有文化的年轻人聊天的。” “多谢!” 江辰道了谢,迈步走进了这座对于大夏无数人来说充满神秘色彩的顶级疗养院。 刚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在疗养院正中央的宽阔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占地面积不大,但精致的小型庙宇。 庙宇的建筑风格是大夏最传统的飞檐斗拱,青砖灰瓦。 大门敞开着,里面隐隐飘出檀香的气味。 江辰好奇地走近看了一眼。 在这座小型庙宇的正中央,没有供奉任何泥塑的佛像或道尊,而是端端正正地竖立着一截散发着岁月包浆的雷击木图腾。 在雷击木的后方,悬挂着那幅全大夏统一的,面容模糊的神明画像。 “哪怕是到了退休疗养的地方,这信仰的存在依然是这群大夏老人核心啊。” 江辰看着庙宇里几个正在蒲团上闭目祈祷的白发老人,心中暗自感慨。 他没有去打扰老人们的清修,而是沿着广场四周的林荫步道,开始仔细地观察这座疗养院的生态。 转了一圈后。 江辰发现,刚才那位在湖边钓鱼的赵弘和老先生说得没错。 这里居住的老人,虽然也有一些是穿着便装的退役军方将领或者高官,但从他们平时的举止和偶尔披在肩上的衣物来看,祭司院退下来的老祭司,占了绝大多数。 这也难怪。 大夏的官员和军人,到了晚年往往还有子孙满堂的家庭可以回去颐养天年,或者干脆就在军方疗养院住下了。 但这些把一生都献给了神明的祭司,他们不少人终生未娶,没有后代,这所环境清幽的官方疗养院,就成了他们人生最后的归宿。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草坪上。 不少年事已高、头发雪白的老人,正坐在电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子,在广场周围晒着太阳。 而在这里,江辰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领略到了,大夏的智能机器人技术,在民生领域的应用到底强悍到了什么地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6章到处都有好东西(二合一)(第2/2页) 在现实世界的科幻电影里,人们总喜欢把服务型机器人设计成拥有双手双脚的仿生人。 但在大夏,这种为了追求外表而牺牲效率的设计,被工程师们视为华而不实。 大夏的智能机器,主打一个实用主义与功能性! 它们长得千奇百怪,根本没有人形的包袱。 江辰看到,在不远处的一张长椅旁,一台底盘履带式,上面延伸出两条巨大的,包裹着柔软医用硅胶的u型机械臂的机器,正缓缓靠近一位试图站起来的老将军。 这台机器没有脑袋,只有几个闪烁的摄像头和激光雷达。 “滴,检测到起身意图,正在为您提供助力。”机械使用的配音,声音温柔。 只见那两条u型机械臂轻柔地穿过老将军的腋下,底盘上的陀螺仪运转,平稳发力,将这位腿脚不便的老人稳稳地从长椅上托举了起来。 “这设计太绝了!” 江辰在心里忍不住疯狂点赞。 对于那些年老体衰,关节退化的老人来说,日常生活中最困难,最容易发生意外的动作,其实就是蹲起。 比如从椅子上站起来,或者上厕所。 “为了解决蹲起等这些老年人生活中困难的动作,直接放弃了所有不必要的人形外观,将机械的稳定性,承重能力和柔性操作做到了极致。” 江辰看着那台略显丑陋却好用的机器,心中大为震撼,“这才是科技服务于人的正确打开方式啊。一切为了实用,一切为了解决痛点。” 当然了,人形好处也是有的,至少陪伴型的机器人人形是有好处的。 “小伙子,没见过这玩意儿吧?” 刚才那位被机器人托举起来的老将军,拄着拐杖,看着江辰那惊讶的目光,笑呵呵地搭了句话,“这可是王都机械工程院前年刚配发给我们的新一代辅助看护机。”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这帮老骨头想去湖边散个步,连护工都不用叫了。” “确实是大开眼界,大夏的科技真是无微不至。”江辰笑着走上前,和这位老将军攀谈了起来。 在这里,没有人管江辰是干什么的。 他那身代表着学宫的青年装,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一路上,不少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都会和蔼地向他招手。江辰也会非常耐心地停下脚步,和他们聊上几句。 从这些老人的口中,江辰听到了无数段波澜壮阔的大夏历史。 有人曾在极北的冰原矿山里,冒着零下五十度的严寒,为大夏挖出了北方的第一车高纯度的铀矿。 有人曾在东海的惊涛骇浪中,披风逐浪。 更有老祭司,曾在远离大陆的偏远岛屿,在物资人员支持下,用了整整四十年的时间,建立起了一座座传播真理与信仰的学堂。 他们是大夏的奠基者,如今,他们在这里安静地等待着谢幕。 ……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疗养院染成了一片金黄。 江辰告别了广场上的老人们,走进了疗养院那栋高达十几层的巍峨主楼。 主楼的大厅极其宽敞明亮,地面铺着防滑的软质塑胶地板,到处都设有方便轮椅通行的无障碍坡道。 “这位同学,你是来游学的吧?” 一名穿着护士服,胸前挂着大夏医学院徽章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微笑着提醒道,“这会儿快到饭点了。下午五点半餐厅准时开饭。餐厅不在主楼,你从这边后门出去,穿过一个小花园,直走大约一百米,那栋红色的矮楼就是。” “好的,多谢提醒,我这就去。”江辰礼貌地点头致谢。 不过,在去餐厅之前,江辰对这栋主楼的内部结构产生了一丝好奇。 他发现,这栋主楼虽然高达十几层,但一楼的大厅里却并没有多少老人走动。 他顺着一侧的参观通道往里走,看了一眼一楼的房间布局。 一楼和二楼,全都是一个个宽敞的单人间套房。 房间的门敞开着,里面不仅有独立的卫浴,还有小型的书房和阳台。 这些是给那些生活还能自理,身体相对硬朗的老人们准备的起居室。 “底层方便出入,住的是相对健康的老人。” 江辰暗自推测,随后,他走进了一部宽大的医疗电梯,直接按下了最高层,第十五层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没有一丝声响。 当“叮”的一声,电梯门在十五层打开时。 江辰踏出电梯感觉到,这一层的空气和氛围,与下面那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喧闹,截然不同。 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走廊的灯光被调得柔和,温暖,没有一丝刺眼的感觉。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非常淡,他们都被一种檀香的盖住了。 这里,是疗养院的临终关怀与特护区。 住在这里的,全都是那些已经彻底卧床不起,生命指标正在走向衰竭、随时可能离开这个世界的老人们。 江辰放轻了脚步,沿着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缓慢地走着。 他注意到,在这一层的大部分房门旁边,除了挂着写有老人名字和生平履历的金属铭牌外,还有一些房门的正中央,醒目地贴着一个黄色的,印着雷击木图腾的特殊圆形标记。 江辰停在一个贴着黄色标记的房门前,仔细看了一眼下面的一行小字。 【安乐死申请已通过(委员会已批复)】。 看着这个标记,江辰的内心深处,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在现实世界里,安乐死一直是一个敏感备受伦理和道德争议的话题。 绝大多数国家都不敢轻易触碰这条红线。 毕竟在死后有人证明自己是自愿安乐死,就像证明背后中枪是自杀一样。 在大夏还是不一样的,而且大夏人对死亡几乎没有恐惧。 “大夏人不怕死。” 江辰在心里喃喃自语,“在他们的世界观里,死亡根本不是什么可怕的终结。” “那是肉体这具皮囊完成了它在这颗星球上的使命后,灵魂得到了彻底的解脱,是被父神召回那永恒神国的神圣旅程。” 既然死亡是回归神国,那为什么还要在病榻上插满管子,承受那些毫无意义且痛苦的无谓折磨呢? 大夏的《生命尊严法》规定。 当一位大夏公民,其身体机能已经到了不可逆的终末期,且伴随难以忍受的痛苦时。 在本人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提出申请,并经过医学部和祭司院伦理委员会的双重严格审核。 他们有权利,选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宁静与没有痛苦的沉睡中,体面地,有尊严地结束这趟人间的旅途。 第567章 幻觉还能被赶走?!(加更二合 第567章幻觉还能被赶走?!(加更二合一) 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感和使命感,压在了江辰的心头。 他作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年轻人,此刻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被几千万人、几亿人、甚至三十亿人将全部的灵魂和生死都寄托在自己身上,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重量。 “他们把一生都献给了我这个父神,连死的时候,都想着要去见我。”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波澜。 他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随性所至,他停在了一间房门半掩着的病房前。 这扇门上同样贴着那个黄色的安乐死标记。 江辰看了一眼墙上的金属铭牌: 【黄天瑞。帝国二等荣誉祭司。】 【神谕纪元三四四一年,十六岁以优异成绩选拔进入南城祭司院。】 【历任南城、竹城、西城等七座城市的高级祭司、布道者。】 【在祭司院为父神、为大夏子民奉献六十四载。一生未娶,无子无女。】 【八十岁因身体机能严重衰退,获批光荣退休,进入西部特级疗养院清修。】 【现年,九十三岁。】 九十三岁。 在这个医疗发达的大夏,活到九十多岁并不算罕见。 但一个在祭司院高强度工作了六十四年,将毕生心血都熬干了的老人,能撑到九十三岁,其生命力已经算是极其顽强了。 江辰看着铭牌上那密密麻麻的履历,心中升起一股由衷的敬意。 “十六岁到八十岁,整整六十四年。这个人,把他能用来呼吸的所有岁月,都用来供奉我了。” 江辰轻轻抬起手,在半掩着的房门上,礼貌地敲了两下。 “笃,笃。” 病房内很安静,只有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江辰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没有开灯,只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敞开着。 此时已经是傍晚,西部高原那犹如烈火般绚烂的晚霞,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房间的实木地板上,给这间屋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在靠窗的那张高级医疗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人。 他的头发和胡须已经全白了,皮肤犹如枯槁的树皮,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 他的呼吸微弱,胸膛很久才会微小地起伏一次,如果不是仪器上还在跳动的数字,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听到江辰进门的脚步声。 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 躺在床上的黄天瑞,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的眼皮颤抖了几下,然后,努力地撑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一双已经浑浊的布满翳状物的眼睛。 他的眼珠僵硬地转动着,逆着窗外刺眼的晚霞,努力地想要看清站在床前那个逆光的人影。 当江辰的面容,一点点在老人的视网膜上聚焦,清晰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间病房里凝固了。 江辰走到床边,刚准备开口,用游学学生的身份打个招呼,问候一下这位老前辈。 然而。 还没等江辰发出声音。 医疗仪器上原本微弱,缓慢的心跳波形,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烈的电流,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滴滴滴滴——” 伴随着仪器的轻微蜂鸣。 黄天瑞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涌现出了一股不正常的红晕。 就在江辰错愕的目光中。 这位九十三岁的老祭司,用尽了他这具衰败躯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缓慢却又极其清晰地吐出了七个字。 “父神……您……来看我了……” 这的一句话,落入江辰的耳朵里,却让他惊讶不已! “这……这怎么可能?!” “我没用任何神力,没显露任何异象,甚至就穿着一身最普通的学宫制服,连刚才那些身体硬朗的老祭司都没认出我。” “他一个九十三岁,半只脚都已经踏进棺材的卧床老人,怎么可能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 “难道人在衰老和濒死的状态下,真的能达到某种灵魂深处的共鸣和看破表象的‘神觉’?” 看着老人那纯粹到了极点、没有半点怀疑的目光。 江辰知道,在这位为自己奉献了一生的老者面前,任何的掩饰和谎言都是对这份信仰的亵渎。 人家把一辈子都给了你,临死了,你还忍心连个身份都不承认,让人家带着遗憾走吗?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他微微前倾身体,露出温和的笑容,他看着病床上的老祭司,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来了。” 听到江辰亲口承认。 躺在床上的老祭司黄天瑞,眼角滑落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试图抬起那犹如枯枝般的手臂,去行一个大夏的神权礼,但他的力量已经完全不支持他完成这个动作了。 他的手只在半空中抬起了两寸,便无力地砸回了床单上。 “请……请原谅您的子民……” “原谅子民……我年老体衰……” 老祭司的声音依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压榨着他那已经干涸的生命力,但他却努力地想要抬起头,“无法……无法起身为父神……请安了。” “等我……等我的灵魂脱离了这具躯壳……我再向您……请安……” 听着这犹如泣血般的虔诚之语。 看着这位为了自己的虚名奉献了整整六十四年,连死前都因为不能起身行礼而感到自责的九十三岁老人。 江辰的心里猛地一酸。 他快步走到床前,在床沿边坐下。 他伸出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轻柔地,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一般,抚摸着老人那稀疏苍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额头。 在江辰手掌贴上额头的那一瞬间。 老祭司黄天瑞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就仿佛是干涸了百年的荒漠,突然迎来了一场甘霖。 一种名为回光返照的奇迹,在这个衰老到了极点的躯体上发生了。 黄天瑞原本粗重的呼吸,变得平稳下来。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枯槁脸庞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疲惫,在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黄天瑞老泪纵横,但他却笑了。 最终,绽放出了一个像极了拿到了最心爱糖果的八岁孩童般的笑容。 “从……从我记事起,大人们就告诉我……父神的伟大。” 老祭司一边享受着江辰的抚摸,一边用缓慢的语速,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这一生的执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7章幻觉还能被赶走?!(加更二合一)(第2/2页) “后来,我十六岁进入了祭司院……教导我的老主祭告诉我,只要为大夏、为父神奉献一生……终有一天,我将得见父神真容……我的灵魂,将魂归神国……” 此刻,太阳已经落山,但天边的晚霞却犹如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火,将西边的天空染得血红一片。 “我等了七十多年……这辈子,我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只是在一个个城市的讲坛上……给新一代的孩子们,讲述您的光辉……” “如今,我已经九十三岁……这具身体,就像这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老祭司重新把目光投向江辰,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与期盼: “今天……这晚霞真美,红得像血,像火……就像当年您赐给我们的天火一样。” “一切……都如同当年老祭司说的那样。” “我……我感受到了您的召唤。” “父神,请您……在神国大门前稍微等我一下。” 黄天瑞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急切,“请等我……换上一身早就准备好的祭司长袍。我不能……不能穿着这身衣服去见您……” 听着黄天瑞这番话,江辰的心里虽然感动,但也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不着急,完全不着急。” 江辰温柔地按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慢慢来,时间还有很多。” 然而,黄天瑞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不……大夏的子民……怎敢让父神久等。” 黄天瑞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被笑容挤出,“既然您已经亲自来接我了……那请父神……先回神国。” “您的信徒……这就随您而去了……” 说罢,这位九十三岁的老祭司,那张枯槁的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他用那只的手慢慢地在病床边缘摸索了一下。 然后。 “啪”地一声。 他果断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床头紧急呼叫按钮。 “滴——滴——滴——!” 急促的呼叫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瞬间响起。 按下按钮后,黄天瑞双手安详地交叉放在胸前,胸膛的起伏重新变得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而站在床边的江辰,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恍然,紧接着,是一种荒谬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的无奈感。 “他一眼认出了我……是因为他觉得,我不是在物理世界里存在的人?或者说,他觉得他看到的,是专门来接引他去神国的死亡使者?!” 在这个九十三岁,器官衰竭,大脑已经处于弥留之际的老祭司眼里。 他一个濒死之人,在病床上突然看到一个长得跟挂了几百年的神明画像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走进来,还摸了他的额头。 他会怎么想?! 他绝对不会认为这是父神真身降临疗养院来视察了! 他肯定是认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所以产生了临终前的死亡幻觉! 他认为眼前这个江辰,是神国派来接引他灵魂的! “难怪他一眼就认出我了!难怪他说‘你来看我了’!” ……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砰!” 特护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名值班的护士和一名值班医生神色紧张地冲了进来。 “黄老祭司!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医生快步走到床前,紧张地查看着各种仪器的数值。 躺在床上的黄天瑞并没有睁开眼睛,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安详的笑容。 他用一种仿佛已经半只脚踏入神国的声音道。 “不用检查了……给我……换衣服吧。” “我刚才……感受到了父神的召唤。父神……亲自来接我了。” 黄天瑞闭着眼睛,平静地交代着最后的遗言。 “告诉疗养院里那几个……还活着的老伙计。我黄天瑞……先走一步了。我在神国……等他们。” 听到这番话,冲进来的医生和护工并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反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在疗养院十五层这个临终关怀区,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大夏的很多老祭司在弥留之际,都会产生强烈的幻觉,声称看到了父神的接引。 这对于大夏的信徒来说,是最完美的谢幕。 “好的,黄老祭司。” 医生恭敬地退后了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充满了悲壮与尊敬,“我们这就去给您安排。神国接引小组五分钟后到位。愿您的灵魂在神国得到永恒的安宁。” 安排完之后。 医生转过头,这才注意到了站在病床旁边的江辰。 看着江辰身上的学宫青年装,医生立刻明白了这是个来参观游学的晚辈。 “这位同学。” 医生走到江辰身边,礼貌地压低声音说道:“黄老祭司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我们马上要进行沐浴更衣和神国接引仪式。请你暂时离开房间。” “如果你想观摩这位老前辈生命最后的送别仪式。请去左手边走到头的值班室填写一张申请表,在得到神权伦理委员会的通知后,你再过来。” “呃……”江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面对这种感人的场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其中的乌龙,只能点了点头,“好的,辛苦你们了。” 说着,江辰转身准备和医生一起走出病房。 可是。 当他听到旁边那个年轻医生,竟然在对着他的房间里说话时。 黄天瑞那已经有些迟钝的大脑,突然卡壳了。 “嗯?” “我的房间里……什么时候还有别人?” 带着一丝疑惑,这位九十三岁的老祭司,忍不住再次费力地睁开了一丝眼皮。 然后。 他看到了那足以让他在这辈子最后的一天里,彻底怀疑人生的荒诞一幕。 在落日的余晖中。 那个刚才还在温柔地抚摸他的头、被他认定为是来接引他去神国的濒死幻觉的父神。 此刻,正真实地站在那里。 而且,这位至高无上的父神,正被那个年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白大褂医生…… 当成了一个闲杂人等。 给毫不客气地往门外赶去。 “这……这……” 黄天瑞老祭司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嘴巴微张,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台年久失修,原本即将停机的大脑,在这一刻,短路了。 “幻觉……幻觉它……怎么还有质量?” “幻觉……还能被医生给赶出去?!” 第568章 不演了 第568章不演了 傍晚的残阳透过落地窗,在病房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红色光斑。 而躺在病床上的黄天瑞老祭司,那颗原本因为严重衰老和器官衰竭而即将停机的大脑,在目睹了这荒诞的一幕后,仿佛被人强行通上了一股高压电。 “我的房间里……有别人?” “医生在赶他出去?医生能看到他?!” 黄天瑞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江辰那真真切切在夕阳下投射出长长影子的背影。 一个简单却又足以颠覆他这辈子所有认知的物理逻辑,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幻觉,是没有影子的! 幻觉,是不会被凡人的医生当成实体给往外推的! 所以,站在他床前的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他濒死前大脑产生的死亡接引使者。 他是活的! 他是存在于这个三维物理世界里的实体! 而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有如此气质的人,哪怕跟之前的照片并不一样,但是神本无相。 也就是说,面前的人除了父神之外,还能有谁?! “父……父神?!” “真身降临了?!” 在这一瞬间,黄天瑞老祭司那具原本连抬起手都费劲的枯槁身躯里,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涌现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那是源于狂热的信仰,在一瞬间突破了碳基生物的生理极限。 真正的回光返照! “哗啦!” 就在那两名值班医生和护士错愕的目光中。 病床上,那具原本连翻个身都需要护工帮忙,肌肉已经严重萎缩的衰老躯体,突然爆发出了一股让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 黄天瑞猛地一把扯掉了插在鼻孔里的氧气管,如同枯木般的手指抓住了病床边缘的金属辅助护栏。 “嘎吱——” 黄天瑞硬是凭借着自己双臂的力量,将那瘦骨嶙峋的上半身从病床上强行拉扯了起来,直接坐直了身体! 没有了阻碍,黄天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根本不管自己身上那些被扯断的导线。 他甚至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两条干瘪的腿颤颤巍巍地挪到了床边,脚尖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地板,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直接从床上扑下来,跪倒在地上。 “黄老祭司!您干什么!快躺下!您的心脏受不了的!”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扔下手中的病历夹,想要冲上去把他按回床上。 然而。 黄天瑞却猛地一挥手,爆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洪亮喊声:“退下!都给我退下!” 喝退了医生后,黄天瑞的双眼盯着正在转过身来的江辰,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那是刻在大夏每一寸土地上,刻在每一本神典第一页上,刻在他们这些祭司灵魂深处的神明! 那是他这一生都在讲坛上宣讲,连梦中都在无数次朝拜的至高存在! 他毫不犹豫地弯下那已经僵硬的腰椎,哪怕骨节发出痛苦的悲鸣,他也虔诚地以一种几乎要将头磕在地板上的姿态,对着江辰的身影,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气,喊出那句心中积淀了八十七年的话。 “儿臣,大夏二等荣誉祭司,黄天瑞……” “拜见父神!!!” 这一声叩拜,在安静的病房里犹如平地惊雷。 站在一旁的医生和两名护士,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个不顾性命也要爬下床磕头的老祭司,又机械般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门边那个穿着学宫青年装,面容平静的年轻人。 “父……父神?!” 医生的大脑在疯狂地宕机。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医学教育的大夏精英,他原本是绝对不可能相信这种祖坟炸了都不一定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好事情的。 但是! 在这个帝国里,你可以怀疑一切,但你绝对不能怀疑一位为神明奉献了六十四年,级别高达二等的荣誉老祭司的眼睛! 这种级别的老祭司,他们的灵魂早就和信仰熔铸在了一起。 哪怕是他们得了老年痴呆,哪怕是他们忘了自己的名字,他们也绝对绝对不可能把一张凡人的脸,错认成自己叩拜了一辈子的唯一信仰! 既然老祭司哪怕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跪…… 那眼前这个年轻人,就真的是那个跨越了星空而来的造物主! 想到自己刚才竟然不知死活地对父神下了逐客令,这名年轻的医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 “扑通!” “扑通!扑通!” 医生和两名护士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倒在了病房冰冷的地板上,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8章不演了(第2/2页) “罪……罪臣萧元明有眼无珠!罪该万死!拜……拜见父神,请父神原谅!”医生结结巴巴地喊道,冷汗瞬间湿透了白大褂。 看着这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以及那个正颤颤巍巍准备继续往下磕头的黄天瑞。 江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都起来吧。” 江辰微微抬起双手,手心向上,做了一个随意的虚托动作。 “呼——” 病房内毫无征兆地凭空生出了一阵柔和却又不可抗拒的清风。 这股清风犹如一双温柔的大手,不仅将跪在地上的医生和护士稳稳地托了起来,更是轻柔地托住了黄天瑞那摇摇欲坠的身躯,将这位老祭司稳稳当当,毫发无损地扶着重新坐回了病床上。 感受到这股凭空出现的宏伟伟力,黄天瑞老祭司眼中的狂热愈发浓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江辰走到病床前,看着老泪纵横的黄天瑞,语气温和地说道。 “年事已高,就不必行此大礼了。” “臣……臣老眼昏花,罪该万死……” 黄天瑞坐在床沿上,激动得语无伦次,“臣刚才竟然以为您是……是神国派来接引死亡的使者,臣竟然没认出是父神真身降临,臣真是老糊涂了……” 黄天瑞甚至有些羞愧得无地自容,“儿臣简直是对您的极大亵渎!” “无事。人在虚弱的时候,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也是常理。” 江辰看着这位瘦骨嶙峋,生命力已经如风中残烛般微弱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这位老人把他生命中所有能够用来创造价值的时间,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自己这个造物主。 既然现在自己真身降临了,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在痛苦中憋屈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虽然《种族争霸》的法则是严苛的。 游戏禁止降临体打破文明演进的生老病死规律,也就是说,江辰即便拥有再高的权限,也无法施展那种让死人复生或者让人返老还童、获得永生的神话法术。 但是。 作为神,在星球内,江辰发现,自己在一定程度内,是可以进行微观层面的能量灌注的。 “不能让你起死回生,也不能让你返老还童。” 江辰在心里暗暗盘算,“但是,利用系统高维能量的刺激,强行激活你体内所有衰老细胞的最后潜能,让你在这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没有任何痛苦地,健康地去享受一次阳光和自由……” “这,我还是能做到的!” 打定主意后,江辰伸出右手食指,在黄天瑞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只有在江辰的视角下才能看到的金色数据流光,顺着他的指尖,瞬间没入了黄天瑞的大脑,并以光速流转向他的全身。 在江辰手指点下的那一瞬间,黄天瑞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犹如春日暖阳般的洪流,瞬间冲刷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些因为器官衰竭而带来的滞重感,骨骼关节处的刺痛感、以及大脑因为缺氧而产生的昏沉感…… 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有力,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焕发出了明亮的神采,甚至连他那干瘪的肌肉里,都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力量感。 “我……我这是……” 黄天瑞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 “站起来试试吧。”江辰收回手,微笑着鼓励道。 黄天瑞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抓着护栏的手,双腿稳稳地踩在了地板上,然后…… 他竟然在没有任何人搀扶的情况下,平稳地站直了身体! 他不仅站住了,甚至还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两步,脚步轻盈得根本不像一个九十三岁的老人! “天呐……”旁边的护士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作为一直看护黄老的护工,她们太清楚这老人的身体状况了,这就是父神的伟大神迹啊! 江辰看着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在病房里来回走动的黄天瑞,轻声说道。 “二十四小时。” “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你可以像一个健康的正常人一样,去自由地行走,去感受阳光,去吃你想吃的东西,没有任何病痛。” 听到这明确的期限,黄天瑞的脚步微微一顿,但他很快就转过身,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且释然的笑容。 他知道,这是父神赐予他这个行将就木的信徒,最后的一场,也是最绚烂的告别仪式。 “二十四小时……足够了!太足够了!” 黄天瑞激动得浑身发抖,“臣,谢父神无上恩典!” 第569章 大家一起吃饭吧(二合一含加更 第569章大家一起吃饭吧(二合一含加更)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温馨的不行。 “砰!哐当!” 隔壁的病房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重物倒地声,紧接着是各种医疗仪器被扯断,砸在地板上的声响。 “不好!隔壁的张老祭司!” 医生脸色大变,刚准备请示,江辰却已经皱起了眉头,一挥手:“快去看看!” 众人赶紧冲出病房,来到了走廊上。 刚才因为医生进门时太匆忙,黄天瑞病房的门并没有关严。 黄天瑞那一声响彻楼道的“拜见父神”,显然是已经传到了这一层的其他病房里。 当江辰走到隔壁病房门口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猛地一酸。 只见一个同样骨瘦如柴的老人,因为强行想要从病床上爬下来,结果连人带被子摔在了地板上。 各种输液管被扯断,鲜血顺着他的手背滴落。 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他正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手肘撑着地面,艰难地想要向着门口的方向爬行。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还有两三个门半掩着的病房里,也传来了类似的挣扎声和护工焦急的阻拦声。 住在这第十五层临终关怀区的,全都是为大夏奉献了一辈子,生命走到尽头的老祭司。 他们听到了父神两个字,哪怕是爬,也要爬出来看一眼! 还有几个老太太,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在走廊里,哪怕摔倒了,也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去见他们的神!哪怕是死在见神的路上,也在所不惜! 看到这一幕,江辰原本还想着低调行事,尽量保密的心思,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罢了!去他娘的保密!”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他们把命都给我了,我还能为了怕麻烦,让他们在地上爬着来见我吗?!” 江辰向前跨出一步,站在了走廊中央。 看到那个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年轻身影。 走廊里那些正在苦苦挣扎的老人们,动作瞬间僵住了。 随后,不管是在地上爬的,还是被护工抱着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尊严和力气,在光洁的地板上,硬生生地跪拜了下去! “臣等……拜见父神!” 虚弱、沙哑、参差不齐的朝拜声,在走廊里回荡。 那些正在阻拦他们的医护人员,此刻也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纷纷放弃了阻拦,跟着老人们一起跪在了地上。 看着这群悲壮凄凉却又对信仰有着绝对忠诚的老人们。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隐藏自己的力量。 他双手猛地向两侧张开,心念一动,将游戏面板中的能量输出拉到了自己目前所能掌控的最大! “轰——!” 一道璀璨温暖却又丝毫不刺眼的金色光芒,以江辰的身体为中心,犹如实质般的潮水一样,顺着这条长长的走廊,向着两侧的所有病房疯狂地席卷而去! 金光扫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着的消毒水味被一股神圣的木质清香所取代。 那些摔倒在地上的老人,那些原本连睁开眼睛都困难的老祭司,在这道金光的沐浴下,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枯木,瞬间焕发出了强大的生机。 “哎哟……我不疼了?” “我的腿有知觉了!” 伴随着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咔哒、咔哒。” 一扇扇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剩下的十几个原本已经处于弥留之际,须发皆白的老人,竟然一个个扯掉了身上的管子,掀开被子,自己拔腿走出了病房! 他们看着走廊中央那个被金光环绕的年轻身影,全都激动得老泪纵横,齐刷刷地双膝跪地。 “父神!真的是父神啊!” 黄天瑞此刻也走出了病房,他站在最前面,转过头,指着这些老伙计,满脸骄傲与热泪地向江辰介绍道: “父神!这些,都是当年在极北矿场驻过守,在南城传过道,在东海造过船的老伙计!他们都是大夏的奠基人!” “他们只是年老体衰了,请父神不要怪罪他们的失态!” 江辰挥动双手一一将这些老功臣们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的声音无比温和,却又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你们都是我最忠诚的信徒,是大夏最硬的脊梁骨。何错之有?” 安抚完这些激动的老人后。 江辰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旁边,早就已经吓傻了的值班医生。 “你,过来。”江辰招了招手。 医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父、父神有何吩咐?” “今天晚上,这十五楼的营养餐就别做了。” 江辰拍了拍医生的肩膀,“去安排一下。通知这疗养院里所有的工作人员,还有住在外围,湖边木屋里的那些隐修老头,在附近能感到的,也通知一下。” “今天晚上,在这疗养院的食堂大厅里,多炒几个好菜。我要和大家,一起吃顿便饭。” 听到这句话,医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和父神一起吃便饭?! 这特么要是写在族谱上,他们家祖宗十八代都能在地下笑醒! 不对,我要单开族谱了,我要单开族谱了,那以后的第一页就是我啊!! “是!儿臣这就去!拼了命也给您安排妥当!” 医生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走廊尽头的步梯,他一边跑,一边用对讲机说话,那架势简直比遇到了敌国入侵还要疯狂。 此时,第十五层楼道口,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闻讯赶来的下层轻症老人和工作人员。 江辰看着这些敬畏而狂热的面孔,笑着说道。 “既然被小黄这个眼尖的给发现了,那索性大家就一起来吧。” “小……小黄?” 站在江辰旁边的黄天瑞,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竟然被当众叫了一声“小黄”? 下一秒! 黄天瑞的胸膛瞬间挺得比标枪还要直!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骄傲之色简直要溢出来了,他甚至得意洋洋地环顾了一圈周围那些满眼嫉妒的老伙计。 在这个世界上,能被父神叫一声“小黄”,这是何等亲昵,何等至高无上的恩宠! 这证明在父神漫长的生命里,他黄天瑞,真的被记住了! “在床上躺久了,难免怀念下地走路的时候吧?” 江辰看着这群重获生机的老者,大手一挥,爽朗地笑道:“都下去逛逛吧,去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我在楼下,等你们开饭!” 说罢。 江辰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身形一闪,整个人竟然直接穿透了走廊尽头敞开的巨大落地窗。 “嗖——” 他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在夕阳的余晖中,从高达十几层的主楼上,潇洒地飞了出去! “父神显圣了!!!” 走廊里短暂的失神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地顶的狂呼! 剩下的人,无论是那些刚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人们,还是闻讯赶来的工作人员,全都呼啦啦地向着电梯和楼梯间疯狂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大家一起吃饭吧(二合一含加更)(第2/2页) “快快快!按电梯!” “别挤!老子虽然九十了,但父神刚赐了福,老子现在能打死一头牛!别挡我见父神!” 一群加起来好几千岁的老头老太太,此刻简直比二十岁的精神小伙还要疯狂,生怕下楼晚了,错过了一丝一毫瞻仰父神英姿的机会。 …… 而此时的主楼外部广场。 夕阳正如火如荼。 疗养院广场上的许多老人,刚才都听到了主楼里传来的动静,正疑惑地抬头张望。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无法忘怀的震撼一幕! 在十五层的落地窗外,一个身穿学宫青年装的身影,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正从天空中缓缓地向着广场降落! “那是……” “飞……人在天上飞?!”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几个刚刚退役不久,反应依然敏锐的老将领。 他们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极其熟悉的脸庞。 “我的天……是……是父神!” “扑通!” 老将领直接扔掉了手中的拐杖,重重地跪在了广场坚硬的青石板上,大喊道:“拜见父神!!!” 这一嗓子,就像是引爆了核弹。 广场上数百名正在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瞬间疯狂了! 那些腿脚利索的,直接跪地磕头。 而那些坐在智能看护轮椅上,原本下半身瘫痪的老人,此刻急得眼睛都红了! “快!把我放下来!快放我下来!” 一个老头拼命地砸着轮椅扶手上的控制面板。 那台没有脑袋的实用型辅助机器人,立刻发出了温柔的电子音:“滴,检测到起身意图,正在为您提供……” “提供个屁!快点!给老子降到底!” 老头急得直接把控制面板上的按钮按得冒出了火星子,“强行解除安全锁定!我要给父神磕头!” 江辰在半空中看着这群急得快要自己从轮椅上摔下来的老人,无奈地笑了笑。 他轻巧地落在广场中央。 没有任何废话,江辰再次大手一挥! “嗡——” 这一次,能量不再局限于走廊,而是化作一阵和煦的微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庞大的广场! 那些被微风拂过的老人,只觉得双腿一阵发热。 “哗啦、哗啦!” 十几台智能轮椅瞬间被主人抛弃。 那些原本站不起来的老人,竟然奇迹般地自己站了起来,然后利索地跪倒在江辰面前。 “多谢父神赐福!父神不朽!” 广场上,山呼海啸般的感恩声直冲云霄。 江辰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笑着环顾四周。 “天色渐晚,听说你们这儿的伙食不错。” 江辰指了指不远处那栋红色的餐厅矮楼,“今天,我就厚着脸皮,在这里蹭一顿便饭了。大家不用拘束,该怎么吃怎么吃。” 听到父神亲口说要留下来吃饭! 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高潮! 能和缔造了整个文明的造物主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这哪是便饭,这简直比吃了蟠桃还要让人兴奋啊! …… 与此同时。 疗养院后方的餐厅大楼后厨。 此时的后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接了江辰命令的年轻医生,刚才一路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厨,嗓子都喊劈了。 “父神!父神要在这里吃饭!今天晚上所有的最高级别食材全部拿出来!立刻!马上!” 听到这个消息。 原本正坐在后厨躺椅上喝茶、负责指导徒弟们做菜的餐厅总厨。 一位从王都国宴退下来的顶级大厨,常常负责的都是大朝会之后宴会。 “啪”地一声摔碎了心爱的紫砂壶!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连菜刀都很少摸的大师傅,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一脚踹开正在灶台前颠勺的得意门徒。 “给老子滚一边去!” 老御厨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雪白的厨师服,直接抄起旁边那把重达十斤的精铁大马勺,声音激动得手抖。 “好几年没亲自颠勺了!” “今天父神驾临!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谁也不许碰主菜!今天所有的硬菜,老子必须亲自露一手!谁敢跟我抢,我特么拿勺子敲碎他的脑袋!” “今天,就算是把这条老命搭在灶台上,也必须让父神尝尝,什么叫大夏厨艺的巅峰!” 老总厨转过头,对着那群已经傻了的徒弟们下命令:“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我杀那头最肥的东海走地鸡,下蛋多年,只为今朝,到它报效父神的时候了!” “还有去把那坛窖藏了一百年师傅给我留的老酒给我搬出来!动作快!!!” …… 而在疗养院的恢弘大门外。 赵弘和穿着祭司袍此刻正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门口,准备进餐厅蹭饭,顺便看看能不能再碰到那个伪装游学的父神。 结果,当他一抬头,看到广场中央那个被所有人跪拜甚至还施展了神迹的年轻人时。 赵弘和老祭司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门槛上。 “真……真的是父神……” 赵弘和倒吸了一口冷气,脑子里嗡嗡作响,“我……我刚才在湖边,不仅在父神面前装大尾巴狼,我还……我还一口一个‘后生’地叫他?!” 他想起了自己骑在马背上,对那个年轻人说:“你如今正是年轻力壮……多看看这世间百态……” 他还想起了自己豪迈地拍着胸脯说:“到了饭点,你可以去疗养院的食堂蹭顿饭……” 赵弘和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我还大言不惭地让父神去食堂蹭饭?!” “我完了……我这辈子积攒的信仰和功德啊……” “我这八十一代老祭司的名头,今天算是彻底交代了……” 赵弘和欲哭无泪。 但是! 仅仅在半秒钟后,他那苍老的大脑迅速做出了清醒的判断! “不行!父神要在这里吃饭!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神恩!” 赵弘和猛地转过身,连疗养院的大门都不进了。 他一把撩起那件名贵材料,平时连一点灰尘都舍不得沾的崭新红色祭司长袍,将其死死地掖在腰带里。 然后,这位七十多岁的老祭司,爆发出了一种比二十岁小伙子还要强大的爆发力,顺着原路,向着湖边的方向撒丫子狂奔! “快跑!快去喊那几个老东西!” 赵弘和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说道,“要是这帮住在外面的隐修老伙计,因为没接到通知而错过了和父神共进晚餐的机会……” “明天天一亮,这帮老疯子绝对会把我赵弘和,给活生生砍成十八段去喂鱼的!” 第570章 你说什么?!(二合一) 第570章你说什么?!(二合一) 消息,就像是一阵在这片高山湖泊间刮起的大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疗养院及其周边的每一个角落穿过。 主楼外部的巨大广场上,此刻已经汇聚了越来越多的人。 有穿着病号服的老人,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那些平时负责推轮椅、打扫卫生的护工。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注视着站在广场中央的那个年轻身影。 黄天瑞老祭司,此时健步如飞,护士在后面追都追不上情况下,满面红光地来到了广场上。 他排开人群,走到江辰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启禀父神。” 黄天瑞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周围那些虽然重获生机、但身上依然穿着条纹病号服的老伙计们,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和难以掩饰的激动,“这些老伙计们刚才跟臣说……他们想去换身衣服。” “换衣服?”江辰微微一愣,看了看这群老头老太太,“这不挺好的吗,干净整洁的。” “父神,您能留下来与儿臣们同席,这是大夏莫大的荣耀。” “只是,老伙计们刚才都穿着便装或者病号服,这实在是对您的极大不敬。他们都想回房间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每个人柜子里都备着崭新的祭司服和军装呢。” 黄天瑞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提出换衣服的要求,可不是为了单纯为了什么虚荣心。 父神上次神降,留下的影像极多。 其中最让所有祭司心驰神往的,就是四百年前大祭司文光和先王方敬,在银杏树下与父神的那张合影。 现在你去先烈山上看看二人的墓碑,还能看到上面封住的照片呢。 更别说当年祭司总院的大合影,还有阅兵时,与十几万祭司的合影了,甚至在上面只能看到一个点。 但是那又怎样,一样是几辈子的荣耀啊。 而且,父神喜欢拍照留念。 当年还在学宫里给那些做实验的学子拍过。 今天父神既然来了,还答应一起吃饭。 那待会儿大概率也是要拍照的! 听着黄天瑞这番解释。 江辰看着黄天瑞那期盼的眼神,哪里猜不到这老头老太太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去吧,都去吧。” 江辰大手一挥,笑容中满是温和与纵容,“穿上你们觉得最帅,最漂亮的衣服。今天这顿饭,咱们不仅要吃好,一会儿我还真得让摄影师给你们好好拍几张大合照!” 得到了父神的亲口允诺!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快快快!回房间!把我箱子里的那套一等功将官服拿出来,勋章都挂上!” “别挤电梯了!爬楼梯!老娘那套红色的荣誉祭司袍还要熨一下呢!” 一群加起来岁数能绕神眷星一圈的老头老太太,还有那些同样想换身体面衣服的护工们。 在这一刻,可谓是爆发出了二十岁精神小伙都难以企及的速度! 他们撒开脚丫子,呼啦啦地就往主楼和各自的宿舍区狂奔而去。 那场面,简直比中学食堂开饭时,饿了一上午的学生冲刺还要疯狂。 江辰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健步如飞,甚至还会因为抢道而互相推搡两把的老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真好啊,感觉就像是在看一群放了学的孩子。” 当然了,广场上并没有因此变得空无一人。 因为就在疗养院的老人们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大门方向,传来了一阵整齐且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刚才在湖边把江辰当成后生的赵弘和老祭司,此刻已经带着一群常年隐居在湖畔木屋里的老伙计,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广场上。 这几个老头显然是已经提前换好了衣服,清一色的崭新红色或白色高级祭司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连胡子都显然是刚修剪过的。 “扑通!” 赵弘和带头,这群隐修老者齐刷刷地在江辰面前跪下,纳头便拜,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罪臣赵弘和,有眼无珠,刚才在湖边竟敢对父神……”赵弘和吓得浑身发抖,一想到自己当时坐在马背上,跟个大爷似的居高临下跟父神唠嗑,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行了,不知者无罪。” 江辰笑着将他们一一扶了起来,目光扫过这几个看起来比刚才那批人要年轻一些,大概六七十岁左右的隐修者。 “你们这身衣服倒是换得挺快。” 江辰指了指不远处的红楼餐厅,“正好,里面的总厨估计这会儿正忙得脚打后脑勺呢。你们几个既然身子骨还算硬朗,去后厨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要是忙不过来,就帮把手。” 听到这个吩咐。 赵弘和等人的眼睛亮得犹如一千瓦的灯泡! 帮把手? 去后厨给父神的晚餐打下手?! 这是什么概念?! 这简直就是天降的无上洪福啊! 能给父神洗个菜、剥个蒜,这事儿要是写进回忆录里,那他们这辈子,不,他们家往下数十八代,都有得吹了! “臣等遵旨!就算把手搓秃了,也绝不让父神吃到一片不洁净的菜叶子!” 几个六七十岁的老头,爆发出了震天响的保证,撩起长袍的下摆,像是一群出征的敢死队一样,嗷嗷叫着就朝后厨冲了过去。 …… 与此同时。 疗养院的正大门外。 此时此刻,原本负责站岗的两名卫兵,已经变成了一个满编的卫兵班,足足八名荷枪实弹的内卫,像八杆标枪一样死死地钉在门口。 其实现在正好是换班的节点,但无论是该下班的还是刚接班的,全都不肯走! 开什么玩笑! 父神就在里面吃饭! 这种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要给他们放假,他们也得死死地抱住岗亭的柱子不撒手! 就在这八名卫兵精神高度紧绷的时候。 一辆挂着大夏科学院特殊牌照的轿车,停在了大门外的警戒线前。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老一少两个人。 年长的那个,大约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夹克,头发有些凌乱,手里还夹着一个公文包。 而年轻的那个,二十出头,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看起来有些局促。 如果江辰此刻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正是他在从海城开往光刻机小镇的高铁上,遇到过的那位大夏算学界的绝顶天才,摘下了1+1王冠的数学巨擘,朱志新! 而旁边那个年轻人,则是他看重的一位海城学宫数学博士,白学英。 朱志新带着学生走到大门前,还没等他开口。 “站住!军事禁区,出示证件,表明来意!” 八名卫兵齐刷刷地跨前一步,那种实质般的杀气和警惕,让朱志新师徒俩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0章你说什么?!(二合一)(第2/2页) 朱志新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卫兵接过证件,在便携式仪器上扫了一下。 “滴——身份核验:大夏科学院数学院院士,朱志新。大夏海城学宫博士,白学英。权限:高。” 虽然仪器显示绿灯,但带班的卫兵班长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放行。 “朱院士。” 卫兵班长严肃地敬了个礼,“今天疗养院内部处于特殊事态!任何外人,哪怕权限再高,也不能直接进入。请您表明具体来意,我们需要进行请示!” 朱志新有些茫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今天来,纯粹是为了私事。 当年他还在小的时候,蒙学的教习,发现他的天赋之后,推荐的第一人就是赵弘和。 赵弘和的当年四处布道,验证了他的算学天赋,也是极力将他推荐进了学宫。 可以说,赵弘和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半个老师。 今天他正好来西部视察一个天文台项目,就顺道带着学生来看看这位老祭司。 “我是来拜访赵弘和老祭司的。” 朱志新如实回答道,“刚才我们去外面的湖边木屋找过了,那里没有人。我估摸着这个点,他应该是来疗养院里面吃饭了,所以想进去找他。” “拜访赵老祭司?” 卫兵班长愣了一下,随后他那张冷肃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古怪甚至有些羡慕的表情。 “朱院士,您稍等。这事儿太大了,我……我们必须亲自进去汇报一下。” 然后在朱志新有些懵逼的目光中。 那八名原本应该守卫大门的卫兵,竟然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整齐划一地转过身。 “呼啦”一下! 八个人,一个没留,竟然全都抛弃了岗亭,像是一阵风一样朝着疗养院里面的主广场方向列队而去! “这……” 朱志新站在空荡荡的大门口,手里拿着公文包,整个人都傻了。 “学英啊。” 朱志新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满脸的不可思议,“咱们大夏的内卫部队,现在执行保密条例都这么随意了吗?哪有请示上级,八个哨兵一起去请示,连个看门的都不留的?” 白学英推了推眼镜,他敏锐地抬起头,指了指大门上方那几个平时隐藏在暗处但此刻却已经完全探出头来闪烁着红光的东西。 “老师……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出了什么紧急事态。” 白学英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但我知道,咱们现在最好别乱动。因为这大门上的六台全自动智能识别重机枪……现在正锁定着咱们俩的脑袋呢。” 朱志新抬头一看,那些黑洞洞的枪管正随着他们的轻微动作而微调着角度,顿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干等。 …… 此时的疗养院主广场上。 江辰的身边,正站着几个满头大汗的人。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略显不太合体的正装的中年人,正是这座高级疗养院的所长。 他昨晚刚好值了一夜的夜班,今天白天都在宿舍里补觉。 结果刚睡醒,就听到了外面翻江倒海的动静,吓得他连衣服都没穿利索,急急忙忙地就冲了出来。 而那八个从大门口狂奔而来的卫兵,此刻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们之所以八个人一起跑进来,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请示规矩。 纯粹是因为他们太想近距离看一眼父神了! 大家都怕留在大门口错过了见真神的机会,所以极其默契地一起来汇报。 八个卫兵,一个比一个脊梁挺得直,走到江辰面前,齐刷刷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大夏军礼。 “禀告父神!” 卫兵班长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大门外,有一位名叫朱志新的数学院院士,带着学生,说要进来拜访赵弘和老祭司。是否予以放行?” 听到朱志新这个名字。 江辰的眼睛亮了。 “还真是巧了,还挺有缘分,大夏的数学第一人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江辰在心里乐开了花。 “让他们进来吧。” 江辰看着这八个为了看自己一眼连岗都不要了的卫兵,笑着挥了挥手,“今天能在这个时间点来到这里的,都是缘分。全都放进来。” “还有你们几个。”江辰指了指这八个卫兵,“大门就不用留人守了,既然都跑进来了,那就一起留下来吃饭。” 听到这句话。 八个卫兵的眼睛瞬间红了,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是!谢父神隆恩!!”八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一直没敢怎么插话的疗养院所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父……父神。” “您降临疗养院,这是天大的事情。臣……臣作为这里的最高行政长官,是不是必须立刻给最上面……打个电话通报一声?” 按照大夏的行政等级,这种事情如果他不报,后果多少有点大,除非父神要求保密。 江辰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打吧。你告诉他们,能赶在开饭前过来的,就添双筷子一起吃。赶不过来的,就别瞎折腾了。” 得到了父神的首肯。 所长如蒙大赦,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广场旁边的一个电话亭。 他的手颤抖着,直接翻到了通讯录的最顶端。 他没有打给任何部门的主管,而是越级拨通了那个红色号码。 夏王的专线! 因为这里是功勋疗养院,住着太多大夏的功勋人物。 每当有重要的人物离世时,所长是有权限直接向夏王通报的。 虽然他一年也打不了一次,但这号码他可是烂熟于心。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声音:“我是林思锐。疗养院出了什么事?是哪位老将军或者老祭司走了吗?” 所长握着话筒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深吸了一大口气说道。 “王上!不是有人走了!” “是父神!父神真身降临我们西部疗养院了!” “什么?!” 电话那头,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夏君王林思锐,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甚至能听到椅子被猛地推翻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父神在哪里?!” “在疗养院的广场上!”所长语速极快地把前因后果汇报了一遍,最后甚至冒死地补充了一句:“王上,父神说今天要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吃顿便饭……您最好尽快赶过来,晚了……晚了可能就赶不上热乎菜了!” “啪!” 电话那头直接被粗暴地挂断了。 第571章 那就跳伞吧(加更) 第571章那就跳伞吧(加更) 王都,夏王宫。 当代的夏王林思锐,像是一头被点燃了引信的导弹,直接从书房里冲了出去。 “来人!!!” 林思锐的喊声传遍外面的广场,“立刻传令王都禁卫军空军基地!” “把机库里那架速度最快的天鹰二十号战略轰炸机,立刻给我拉到跑道上!发动机预热!满载航空燃油!不挂弹!” “通知王宫直升机编队!立刻在承天门广场待命!孤马上登机!” 一边发着指令,林思锐一边极其没形象地朝着自己的寝宫狂奔。 在狂奔的途中,他掏出随身的手机,拨通了大祭司牛志学的号码。 “喂,王上,何事如此惊慌?”电话那头,牛志学正在祭司总院里审批公文。 “老牛!别批你那破折子了!父神降临了!”林思锐一边扯着身上的常服,一边对着电话狂吼。 “什么?!” 牛志学大惊失色,“王上你怎么知道的?!这……这是谁泄的密?!” 听到牛志学这句脱口而出的反问。 林思锐的奔跑的脚步猛地一顿,他那双睿智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明悟。 “好好好……好你个牛老头啊!” “孤就说,这两年来,你怎么一反常态地天天往海城跑!连王都的祭祀大典你都想着推托不办!” 林思锐咬牙切齿,“孤王还纳闷呢,父神降临这么大的事,祭司院那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你这老狐狸早就知道了?!” 林思锐在心中想道,“孤终于是体验到了当年先王方敬的待遇了!你特么早就知道父神降临了,硬是把孤这个夏王蒙在鼓里当傻子耍是吧?!” 电话那头的牛志学解释道:“哎呀,这也不能怪我啊……这……这是父神的法旨,不让声张啊……” “那父神对我们祭司院多点感情也是正常的嘛。” 听着牛志学带着炫耀口气的话语,林思锐真是要气笑了。 林思锐咬牙切齿的说道,“父神要在西部疗养院与民同乐,要请大家吃饭!我现在要去换大朝服赶去赴宴了!大祭司这么有能力,自己想办法赶过去吧!” 说完,林思锐痛快地挂断了电话。 其实他倒不是真的对牛志学有什么怨气,毕竟这时候神权大于王权。 因为如果不让说,那绝对是父神的意思,他也没胆子去生父神的气。 他现在是真的没时间了! 从王都到西部疗养院,足足有上千公里的距离! 哪怕是坐大夏最快的民航客机,也需要两个多小时。 而距离疗养院开饭,最多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冲进寝宫,根本顾不上穿戴那些繁琐的玉佩和配饰。 他亲自打开那个用金丝楠木打造的衣柜,将那件代表着绣着金色雷击木图腾,日月星辰和十二章纹的大朝服,小心又迅速地叠好,塞进了一个防水的战术背包里。 背上背包,林思锐直接冲上了已经在王宫广场上待命的军用直升机。 “去禁卫军空军基地!最快速度!” 十五分钟后。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了空军基地的跑道上。 在那里,停着一架造型科幻,呈现出巨大三角翼布局的黑色飞机。 天鹰二十号超音速战略轰炸机的四台巨大的引擎已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是大夏目前速度最快的轰炸机,其最大巡航速度,可以达到恐怖的2.8马赫! 当林思锐跳下直升机的时候,他发现,跑道旁已经站着十几个肩膀上扛着将星的军方统帅。 这是夏王通知他们的,在附近的能到赶紧来。 “王上!时间来不及了!” 空军总司令大声汇报道,“哪怕是用天鹰二十号以2.8马赫的速度,飞到西部上空也需要四十分钟!” “如果在那边寻找机场降落,然后再转乘汽车前往疗养院,那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的地面时间!绝对赶不上父神的晚饭!” “孤知道!” 林思锐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所以,咱们不降落!” 林思锐大步走向轰炸机的登机梯,“告诉机长!飞到疗养院上空时,直接打开炸弹舱门!” “在座的各位,都是百万里挑一的将军,这几年坐办公室,跳伞的本事没忘吧?” “一会儿到了地方,所有人背上降落伞!给孤像炸弹一样,直接空投到疗养院的广场上去!落地后换衣服赴宴!” 他想过自己直接驾驶一架超音速战斗机弹射起飞,那样更快。 但战斗机只有单座或者双座,如果飞到了疗养院上空,为了赶时间他只能选择弹射跳伞。 大夏的战斗机造价高昂,如果为了自己赶路而故意坠毁一架战斗机…… 林思锐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这么败家,等降落之后,父神绝对会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他踢回王都。 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搭乘轰炸机跳伞。 “大夏将士,愿为父神赴汤蹈火!” 十几名将军没有任何犹豫,甚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狂热。 众人迅速登机,天鹰二十号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怒吼,尾部喷吐出长长的湛蓝色音爆云,直插云霄。 …… 而此时的祭司总院。 大祭司牛志学正带着一群红衣高级祭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直升机呢?!快点!”牛志学急得跳脚。 他可不会跳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1章那就跳伞吧(加更)(第2/2页) 那些军方的将领和夏王,一个个都是能开坦克能开战斗机的狠角色。 大夏的传统就是这样,王上如果不能在军事素养上服众,是坐不稳那个位子的。 但他们这群搞神学和理论研究的人,只能老老实实地去坐普通的军用运输机,然后祈祷机长能把油门踩到底。 “林思锐这个混蛋!竟然背着我自己坐轰炸机跑了!”牛志学在心里破口大骂,急得恨不得自己长出一对翅膀飞过去。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视线回到西部疗养院。 广场上的气氛,在等待中变得越来越融洽。 有人提议,既然食堂里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晚宴,干脆把吃饭的地点,从有些拥挤的室内食堂,直接搬到这宽敞的露天大广场上。 这个提议得到了江辰的赞同。 于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和那些手脚麻利的老人们,将几十张大桌搬了出来,在广场上拼成了一条长长的一字型长龙宴。 桌子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此时后厨正在疯狂地炒菜,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了浓郁的饭菜香气。 江辰被众人恭敬地请到了长桌最中间的主位上。 在他的左手边,坐着黄天瑞等几个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老祭司和老将军。 他们已经换上了各自最笔挺的军装和最华丽的祭司服,胸前挂满了沉甸甸的勋章。 而在他的右手边。 则是坐着刚刚从大门外被请进来的,目前还处于极度懵逼和幸福到快要晕厥状态的朱志新师徒俩。 朱志新本来以为今天能见到个老祭司就算不错了。 结果一进门,直接被按在了父神的右手边! 这位解开了父神留的难题的数学家,此刻坐在江辰身边,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江辰坐在中间,微笑着跟两边的人聊着天。 听着老将军们讲述这些人跨洲十五万人参与的跨洲大演习,听着朱志新磕磕巴巴,却又双眼放光地汇报着核聚变第一壁材料在现实测试中取得的完美数据。 江辰看着这一张张充满了故事和信念的面庞。 他突然觉得,这个长桌宴的场景,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某幅世界名画里见过。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在这个世界里,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旁观者或者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被这群人发自内心敬仰和爱戴的长辈。 疗养院的所长非常懂事,他不仅让人搬来了音响设备,在长桌的各个节点都接上了麦克风,确保父神的声音和大家的发言能让全场都听得清楚。 更绝的是。 所长还安排了一批专业的工作人员。 有人抱着最新款的数码单反相机,有人扛着高清的磁带摄像机,在周围“咔嚓咔嚓”地疯狂记录着这一切。 为了保证每个人都能被拍到,这些摄影师甚至还排了班,拍一会儿,就换另一拨人上去。 所长想的非常周到,因为他知道一件事。 大家都想在父神的镜头里,留下自己的一席之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部高原的晚霞即将消散。 江辰看了一眼天空。 “这夕阳的景色不错,黑了就可惜了。” 江辰坐在主位上,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地挥了一下。 “嗡——” 局部天象干预启动! 就在全场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那原本已经快要沉入地平线,天色已经开始变暗的夕阳余晖,竟然硬生生地……定格住了! 不仅定格了,那漫天的火烧云甚至变得更加绚烂,更加璀璨,将整个疗养院的广场照耀得犹如仙境一般。 “去吃晚餐,天再暗下来也不迟。” 江辰收回手,微笑着对众人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父神伟力!盖烁万古!!!” “父神不朽!!!” 长桌上,无论是那些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将军,还是像朱志新这样的科学家,全都被这随手定格了天体运行规律的伟力,震撼得无以复加,齐声高呼。 江辰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兴致勃勃地听着黄天瑞讲述他们当年的趣事。 …… 而此时。 在距离这定格了夕阳的祥和广场数千米的高空中。 天鹰二十号超音速轰炸机,已经突破了音障,在平流层中撕裂着空气,向着西部的方向极速飞行。 机身内部巨大的炸弹舱内。 没有炸弹,只有巨大的引擎噪音。 大夏的夏王林思锐,以及十几位帝国上将和元帅。 他们每个人都端正地坐在冰冷的舱壁座椅上。 他们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个防水背包,里面装着各自的大朝服和礼服,而他们的背上,则已经熟练地穿戴好了特种高空降落伞包。 所有人都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种即将奔赴最神圣战场的狂热。 “滴——!” 炸弹舱内的红色警示灯突然亮起,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机长的倒计时通报。 “王上,诸位将军!” “距离目标空投区域,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风向偏南!降落坐标已锁定!” “请做好高空低开跳伞准备!舱门即将开启!” 第572章 快给父神表演一下 第572章快给父神表演一下 定格的夕阳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绚烂的火烧云,给疗养院宽阔的广场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红色光晕。 长长的拼接餐桌旁,微风拂过,带来阵阵即将开宴的饭菜香气。 江辰坐在主位上,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右手边,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朱志新。 “志新啊。” 江辰突然伸出手,自然地在朱志新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其实,咱们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啊?” 正襟危坐的朱志新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错愕与惶恐,“父、父神……儿臣愚钝,儿臣实在记不得,在此之前曾在何处有幸瞻仰过您的神颜?” “之前在从王都开往海城的高铁上,咱们就见过。” 江辰随手拿起桌上的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笑着回忆道:“那时候,你就坐在我旁边。你手里拿着个手机,一直在批改学生的作业。我看你当时一边看一边笑,好像对那份作业的推导过程很满意。” 江辰指了指坐在朱志新旁边、此刻同样处于懵逼状态的年轻博士白学英:“那个让你在高铁上笑出声的得意门生,就是这个年轻人吧?” 随着江辰的这番话音落下。 朱志新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翻了! 父神……父神竟然在高铁上就坐在自己的身边?! 自己竟然和父神并肩坐了一路而浑然不知! 而且,父神不仅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甚至连自己在看什么,心里的情绪是怎样的,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是……是!就是他!” 朱志新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猛地一把将旁边的白学英拽了起来,像是一个急于向长辈展示自家出息孩子的骄傲父亲。 “学英!快!快给父神表演一下!”朱志新急得直拍大腿。 被拽起来的白学英,此刻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他大脑一片空白,惊恐又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导师,欲哭无泪。 表演?表演什么? 我是一个搞基础数学和理论推演的理科生啊! 难道让我当场背诵圆周率小数点后一百万位吗?还是让我去旁边找块黑板,给父神现场推导一下几何的曲率张量?! 我总不能站在这里,当着父神的面,给父神背诵一遍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推导过程吧? 这特么在全知全能的父神面前,不就是冬天雪化才出门,因为蠢到家了吗! 看着白学英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滑稽模样,江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别为难他了。” 江辰摆了摆手,示意白学英坐下,“今天大家聚在这里,就是吃吃喝喝。快乐最重要,搞那些学术表演干什么?又不是学宫的毕业答辩。” 听到父神解围,白学英如蒙大赦,赶紧擦着冷汗坐了下来,心里对父神的平易近人简直感激涕零。 就在这时。 疗养院的那位所长,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江辰的身侧,恭敬地弯下腰,压低声音汇报道。 “禀告父神,刚才接到禁卫军方面的通报。当今夏王林思锐,已经启程,一小会儿之后就会直接抵达我们疗养院。” “嗯,知道了。” 江辰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意。 反正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至于当今的大夏君王是怎么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跨越上千公里从王都赶到西部的,江辰也没多问,大夏的黑科技总是能创造一些不讲道理的奇迹。 “为父神,上菜喽——!” 伴随着一声洪亮的吆喝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2章快给父神表演一下(第2/2页) 刚才被江辰打发去后厨帮把手的赵弘和老祭司,此刻已经和几个六七十岁的隐修老头一起,推着一辆辆装满精美菜肴的餐车,从红楼餐厅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这几个平日里看着个个仙风道骨的老祭司,此刻一个个把名贵的法袍袖子挽得老高,脸上甚至还沾着几抹面粉,但那神情,简直比当年进入祭司院还要骄傲和兴奋! 看着这几个老头忙里忙外的样子,广场上其他那些刚才换好衣服出来的老将领和老功臣们,哪里还坐得住! “快快快!去帮忙!” “赵老头你给我放下那盘红烧肉!让我来端!别什么功劳都让你一个人抢了!” 呼啦一下,原本坐在桌子两旁的老人们,瞬间起身了一大半。 大家争先恐后地朝着餐车和后厨的方向涌去。 在大夏人的骨子里,能给父神端盘子、上菜,那是哪怕死后刻在墓志铭上都觉得无上光荣的事情! 看着众人忙碌的背影,长桌旁顿时空出了不少位置,只剩下黄天瑞等七八个辈分极高,被众人按在座位上陪着江辰的老人外,其余的人全都呼啦啦地站起身,争先恐后地朝着食堂的方向涌去。 看着这群健步如飞、干劲十足的老人,江辰无奈地笑了笑,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趁着上菜的空档。 朱志新终于平复了激动的心情。作为大夏目前算学界的领军人物,他认真地向江辰讲述了目前大夏在基础数学领域正在攻克的一些深奥的新课题。 江辰安静地听着。 虽然那些涉及到十一维空间拓扑和量子矩阵的专业的名词,让他这个现实世界里的伪学霸听得有些头皮发麻。 但依靠着游戏赋予的超强记忆力和逻辑解析能力,他依然能精准地抓住其中的核心逻辑,并偶尔点拨两句。 “你真的很聪明。” 听完朱志新的汇报,江辰看着这位解开了世纪猜想的国宝级学者,由衷地感叹道。 “大夏的数学,在你们这一代人的手里,已经达到了一个辉煌的顶点。你的才华和毅力,丝毫不比当年那些在黑暗中摸索的前辈们差。” 江辰抬起头,目光深邃,“我相信,如果陈鸿风和金昊还在世,当他们看到你,看到大夏的算学后继有人,甚至青出于蓝时,他们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听到这句评价,朱志新的眼眶瞬间红了。 陈鸿风和金昊,那是大夏算学史上两座不可逾越的丰碑。 而今天,他从父神的口中,得到了与这两位先贤并列,甚至超越的赞誉! “臣……定不负父神期望!定为大夏穷尽宇宙之理!”朱志新双手死死地攥着膝盖上的裤管,声音哽咽而坚定。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 广场边缘,一个眼尖的内卫士兵指着头顶那被江辰定格的火红色夕阳天空,大声喊道。 “父神!快看天上!有人跳伞!”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苍穹。 只见在那绚烂的火烧云下方,七八朵显眼的军用高空降落伞,正犹如几朵黑色的蒲公英一般,以一种编队姿态,向着疗养院宽阔的广场快速降落! 而在那伞降编队的正中央,领头的那个人,戴着厚厚的防风头盔,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应该就是当代的夏王林思锐了。” 江辰看着天上那群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为了赶着吃顿晚饭,堂堂大夏帝国的王,竟然带着一群加起来肩膀上能扛十几颗金星的统帅,直接坐着超音速轰炸机来搞高空低开跳伞?! 第573章 大同社会的影子 第573章大同社会的影子 不过,看着今天晚上的风向和那几个降落伞有些偏离的轨迹,江辰微微皱了皱眉。 高空跳伞可不是儿戏,尤其是在这种建筑密集的疗养院上方,一个不小心挂在树上或者撞在楼体上,那可就出大洋相了。 那画面太美,江辰都不敢看。 眼看着这群人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虽然大夏将领的跳伞技术绝对过硬,但在这种广场上硬着陆,最差也免不了要像普通伞兵那样在地上翻滚几圈来卸力。 “堂堂夏王,大庭广众之下在地上打滚,这形象可就全毁了。” 江辰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既然都到家门口了,就免了你们这点落地之苦吧。” 江辰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随意地抬起右手,冲着天空中的那八个黑点,轻轻一挥。 “嗡——” 矢量反重力场启动! 就在广场上百人的注视下。 那七八个原本正在以每秒数米的速度下坠的跳伞者,在距离地面还有三十多米的高度时,就像是突然落入了一层柔软的无形棉花糖里。 他们那被重力拉扯的坠落之势,被一股凭空出现的的清风给稳稳地托住了! 下一秒,这些人,就像是失去了重量的羽毛一样,在半空中优雅平缓地飘落,最终双脚犹如踩在云端般,轻得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扬起,稳稳地站在了广场的青石板上。 刚刚落地的夏王林思锐,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双脚,他甚至连跳伞着陆最基础的屈膝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长桌主位上那个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年轻身影时,林思锐瞬间明白了这是何等伟岸的神迹。 “快!脱伞包!” 林思锐根本顾不上什么威仪了。 他粗暴地一把扯开了身上那些复杂的伞绳和固定扣,将那个笨重的军用降落伞包扔到一边。 他必须要让自己在父神面前,看起来尽可能的板正和体面! 身后的十几位将领也是有样学样,飞快地卸下了装备。 “大夏第二百五十三代夏王,林思锐!” “携大夏诸将……” 林思锐大步走到距离长桌还有十米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双手虔诚地交叉于胸前,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叩见父神!!!” “臣等来迟,请父神降罪!”剩下的人同样发出了中气十足的喊声,在广场上回荡。 “愿大夏万年!父神永恒!!!” “行了,能在这个时间点赶到,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辰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扶起,“既然到了家,就别讲那些繁文缛节了。找个位置坐下,准备开饭吧。” 林思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因为跳伞而显得臃肿味的特种飞行服,脸色显得尴尬和窘迫。 “父……父神。” 林思锐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那个防水战术背包,小心翼翼地请示道,“臣等身上这身衣服实在有辱神明,不知……能不能容臣等先去旁边的屋子里换个衣服?” “去吧去吧。”江辰笑着挥了挥手,“快去快回,菜都快上齐了。” “谢父神!” 林思锐和一同跳伞的其他人如蒙大赦,提着背包,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们身份的百米冲刺速度,直接冲进了疗养院主楼的一楼洗手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3章大同社会的影子(第2/2页) 仅仅不到五分钟。 当林思锐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一下。 他已经换上了只有在的祭祀大典上才会穿戴的,黑色底金线绣雷击木图腾、点缀着日月星辰十二章纹的大朝服! 甚至连他头顶上的冠冕,都戴得一丝不苟。 身后的其他人,也全都换上了挂满勋章的大礼服。 林思锐拘谨地走到长桌旁,准备寻找自己的座位。 他看了一眼江辰的左手边。 那里坐着黄天瑞等几个九十多岁荣誉老祭司。 那群人哪怕是看到夏王来了,屁股都像是用胶水粘在椅子上一样,纹丝不动,根本没有半点要让座的意思。 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八十岁,辈分高得吓人的老人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稳坐如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座? 开什么玩笑! 在父神面前,谁管你是不是夏王!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他们从距离父神最近的这个位置上挪开半寸! 林思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这群把一辈子都献给了父神的老人给自己让座。 于是,他自觉地走到了江辰的右手边。 “咳咳。”林思锐核善地咳嗽了两声。 朱志新何等聪明,立刻让徒弟站了起来,白学英也懂事地往后挪了一个位置:“王上,您请坐。“ 林思锐满意地点了点头,在距离江辰仅仅隔着一个身位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们这些年,做得很好。” 江辰看着坐在身边的夏王,语气中透着一种真诚的赞赏,“我这次在神眷星上四处看了看。大夏的基建、科技,以及子民们的生活状态,都让我非常满意。” “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工厂里机器轰鸣,田野里麦浪翻滚。” 江辰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大夏如今的景象,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大同社会的影子。这三十亿子民能安居乐业,你们历代官员和君王,功不可没。” 听到父神亲口说出大同社会和功不可没这八个字! 林思锐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对于一个立志要为帝国肝脑涂地的君王来说,这简直就是宇宙间最至高无上的评价! 这比任何的开疆拓土,都要让他感到骄傲! “臣等……不过是代父神牧守大夏。大夏的一切辉煌,皆是父神神恩浩荡!”林思锐激动得连声音都在打颤。 此时,去后厨帮忙的人群也陆陆续续地端着菜回来了,大家规矩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刚才跟着夏王一起跳伞的那十几位。 此刻却只能无奈地,端着碗筷,坐到了这条长长餐桌的最边缘地带! 在那些小辈和工作人员的区域,找了个最末尾的板凳坐了下来,在父神的晚宴上,他们这些小辈,也就配坐个小孩那桌了。 没办法,在这张桌子上论资排辈,他们这些人,根本排不上号! 且不说那些九十多岁的,就说那些六七十岁的退伍老人,有很多甚至就是当年在学宫里上军事课指着他们鼻子骂街的教官! 他们能有个位置坐就不错了。 第574章 献上最后一次叩拜(加更) 第574章献上最后一次叩拜(加更) “父神!最后一道大菜来了!”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在后厨摔了紫砂壶的国宴退役总厨,此刻满脸红光,甚至连厨师帽都顾不上扶正,亲自端着一个巨大的紫砂砂锅,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长桌的主位前。 他小心地将砂锅放在江辰面前,掀开盖子。 “嗡——” 一股浓郁混合着各种珍贵药材和纯粹肉香的热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广场。 “启禀父神!这是散养了整整三年半的东海走地老母鸡!配上极北冰原出产的雪莲和三百年野山参,高压锅压了40分钟!” 总厨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汤色金黄,鲜美无比!请父神品尝!” 没办法,他也想文火慢炖炖12小时做一锅完美的鸡汤,但是时间有限。 坐在旁边的夏王林思锐很有眼力见,他立刻站起身,恭敬地拿起公勺,为江辰盛了一碗澄澈金黄的鸡汤,双手奉上。 江辰接过碗,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那极致的鲜甜在味蕾上瞬间绽放。 “嗯,确实鲜美。大师傅的手艺绝了。”江辰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听到这句夸奖,那名国宴总厨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幸福得晕过去。 他这辈子做过的菜无数,但唯有这一锅鸡汤,让他觉得死而无憾了! 就在大家都准备拿起筷子开动的时候。 江辰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碗,环顾了一圈这张坐满了人的超长餐桌。 “既然今天这么巧,大家都来了。” 江辰看着站在一旁,刚才负责拍照的疗养院所长,“趁着天上的夕阳还没散,给大家一起拍个大合照吧。留个纪念。” 父神主动要求合影!!!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快!快排位置!” 整个广场瞬间忙碌了起来。 为了保证每个人都能入镜,而且画面不至于拉得太长。大家自发地进行了排位。 “快!快排好队形!” “别挤我!让我站在父神后面!” “小兔崽子,你一个少将往前面凑什么!去最后面站着!” 而那个因为献上鸡汤而恰好站在江辰正前方的国宴总厨,死活不肯走! 他就那样无赖地戴着高高的厨师帽,满脸压抑不住的狂喜,站在了江辰正前方稍微偏左一点的位置。 那些老将军和隐修祭司们,则规矩地站在了长桌的后方。 江辰坐在主位上,左边是九十三岁的黄天瑞,右边是穿着朝服的夏王林思锐和数学巨擘朱志新。 这张融合了祭司服、大朝服、军装、医生护士服、工作人员制服甚至厨师服的画面,被定格在了相机的取景器里。 所长激动地调整好那台单反的参数,按下了十五秒的定时快门,然后以一种矫健的步伐,飞速冲进了画面的最边缘,摆出了一个标准的站姿。 “咔嚓——!” 闪光灯亮起。 一张在数千年后的大夏历史上,被称为“父神与信徒的晚宴”的世纪合影,就此诞生。 拍完照片。 江辰正准备招呼大家开动。 九十三岁的黄天瑞老祭司站起身。 他走到长桌的正前方,也就是江辰的面前。 这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时光倒流,恢复了些许青春活力的老人,眼眶通红地看着江辰。 “父神……” 黄天瑞的声音颤抖,透着一种行将就木之人深切的渴望,“大伙儿都知道,今日之恩典,是父神对我们这些残躯的最后怜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4章献上最后一次叩拜(加更)(第2/2页) “我们这些老骨头,大都已经半截入土。今日能在这晚霞之下,与父神同席,此生已再无任何遗憾。” 黄天瑞转过身,看着那些同样老泪纵横的老伙计们。 “但在临走之前,在享用这顿神赐的晚宴之前。” “请允许儿臣等……以大夏子民最正式,最虔诚的礼节,向您,献上最后一次叩拜!” “这是我们这些人,一辈子的执念啊……” 看着这些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老人,看着他们脸上那布满岁月的沟壑,以及那份纯粹到了极致的信仰。 江辰的心中猛地一酸,他没有拒绝,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得到应允。 “哗啦——” 以黄天瑞、夏王林思锐、以及赵弘和等人打头。 全场几百人人,无论是位极人臣的上将,还是最普通的护工,无论是解开世纪难题的学者,还是颠勺的厨师。 所有人,齐刷刷地在这被定格的绚烂夕阳下,双膝跪地。 没有任何的彩排,也没有复杂的仪式。 只有那最原始,最发自灵魂深处的虔诚。 “大夏子民,叩谢父神创世之恩!”黄天瑞嘶哑的嗓音在广场上回荡。 “砰!”数百个额头,整齐划一地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叩谢父神传火授业之恩!” “砰!” “叩谢父神庇佑我大夏三千五百年,国泰民安,万世不朽!” “砰!” “愿大夏万代不朽!愿父神与世长存!!!” ”砰“ 随着最后一次重重的叩首,许多老人的脸上已经是热泪盈眶。 他们将一辈子奉献给了这个帝国和这份信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终于将这份答卷,亲手交到了造物主的面前。 哪怕是江辰,此刻也深深地沉浸在了这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动之中。 “父神不朽!!!” “大夏万胜!!!” 伴随着数千人声嘶力竭的狂呼,这场简单的仪式达到了最高潮。 待余音落下。 他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将眼角的微微湿润隐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温和,宛如家人般的笑容。 “好了好了,心意我收到了,都快起来吧。” 江辰大手一挥,无形的清风再次将所有人温柔地扶起。 他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 江辰的声音清朗而温暖,“繁文缛节到此结束!今天在这里,没有君王,没有祭司,也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 “大家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不许拘谨!” 江辰大手一挥,爽朗地大笑道。 “现在我宣布——开饭!” 随着江辰坐下,夹起第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整个广场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开饭开饭!老李头你别跟我抢那盘肘子!” “王上,微臣敬您一杯!哎哎哎,别抢老夫的红烧肉!” 这些行将就木的老人们在父神面前再一次找回了如孩童般的快乐。 在被定格的绚烂夕阳下,这场史无前例的晚宴,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此时的大祭司等祭司院的人,正在坐飞机赶来的路上。 第575章 挥手,再挥手(二合一) 第575章挥手,再挥手(二合一) 疗养院的露天广场上,推杯换盏,欢声笑语。 就在大家吃喝得正酣,甚至有几个老将军已经红光满面地开始吹嘘当年在北境比赛怎么打熊瞎子的时候。 “呼啦啦——” 疗养院外遥远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属于重型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声。 紧接着,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疗养院广场边缘的大门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甚至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脚步声。 只见大祭司牛志学,带着七八个身披红袍的高级祭司,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进了广场。 这群平时对形象要求很高的祭司们,此刻一个个跑得法袍都歪了,帽子也歪了,毫无形象可言。 当牛志学冲进广场,一眼看到坐在长桌主位上、正端着一杯清茶微笑着看向这边的江辰时。 这位大祭司只觉得双腿一软,眼眶瞬间就红了。 “扑通!” 牛志学带头,这群高级祭司毫不犹豫地就要在广场边缘跪下行大礼。 “行了行了,都免礼。” 还没等他们的膝盖完全碰地,江辰那清朗的声音便在他们的耳畔响起。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股柔和的清风,将他们硬生生地托了起来。 “大老远跑过来也挺累的,繁文缛节就免了,直接入席吧。”江辰笑着挥了挥手,指了指长桌末端专门给他们留出来的几个空位。 牛志学咽了口唾沫,强行压抑住内心那种终于赶上了的喜悦。 他恭敬地快步走到江辰身侧,微微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请示道:“禀父神……外面停机坪上,送我们来的那两名直升机驾驶员,他们……他们也想远远地给您磕个头。不知……” “磕什么头?让他们进来。” 江辰放下茶杯,随意地说道:“来都来了,在外面黑灯瞎火地等着算什么事?让他们一起进来入席吃饭。今天这桌上,不分职位高低。” 听到父神这句充满烟火气的话。 牛志学赶紧冲着大门口招了招手。 那两名穿着大夏航空军飞行服的直升机驾驶员,激动得像两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满脸通红地走了进来。 当他们被安排在桌子末端坐下、手里被塞进了一副碗筷时,这两个平时开着武装直升机敢跟飙风硬刚的汉子,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跟父神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这特么回去能跟整个飞行大队吹上一辈子! 随着大祭司等人的入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广场上的气氛已经彻底没有了最初那种面对神明时的拘谨。 大家发现,这位缔造了整个文明的造物主,其实比他们想象的要随和得多,甚至还会主动跟他们开两句大夏的民间玩笑。 就在这时。 坐在江辰左手边的黄天瑞老祭司,满脸红光地站了起来。 “父神。” 黄天瑞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孩童般纯粹的快乐,“今天大家这么高兴。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想厚着脸皮,给您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哦?好啊。”江辰眼睛一亮,立刻放下了筷子,饶有兴致地鼓了两下掌,“我还真没看过你们这些小老头的才艺表演呢。” 得到父神的首肯,黄天瑞兴奋地招了招手,叫上了赵弘和以及另外四个年纪相仿的隐修老头。 他们走到广场的中央空地上。 黄天瑞冲着不远处的疗养院所长使了个眼色。 所长心领神会,立刻麻利地跑向了音响控制台,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放出了一段舒缓,悠扬的大夏传统丝竹伴奏。 前奏过后。 黄天瑞等几个老人,面朝着江辰的方向,认真地开口了。 得益于江辰之前在病房里给他们的生机,这些原本连说话都费劲的濒死老人,此刻的嗓音不仅没有任何沙哑,反而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浑厚与清亮。 他们唱的,是一首在大夏民间流传了上千年的古老民歌。 “天青呀草绿,让四季如歌……” “清河两岸麦浪翻滚,汗水浇灌这片土坡……” “哎~先辈的脚印踩平了坎坷,今朝的炉火把星空点烁……” “盼呀盼呀,今年又是一个……五谷丰登的好年头……” 这首歌没有多么宏大的家国叙事,也没有什么激昂的战争口号。 它就是用最朴实的语言,描绘着大夏这片土地上,世世代代子民们春种秋收,期盼着风调雨顺的平凡生活。 听着这悠扬的歌声,看着这几个白发苍苍,把一生都献给了帝国和信仰的老人,在自己面前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认真地唱着歌。 江辰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 他想起了自己两千年前的这个世界,大夏的先民们还穿着粗糙的麻布衣服,在泥泞中艰难求生,那时也是唱着这首盼望五谷丰登的歌。 而现在,这片土地已经长出了钢铁的森林,他们的后代已经开始仰望星空。 一曲唱罢。 几个老人有些微微喘息,但眼神中却满是期待地看着江辰。 “啪!啪!啪!” 江辰第一个站起身,面带最真诚的微笑,用力地鼓起了掌。 “好!唱得真好!” 江辰由衷地赞叹道,“这歌声里,有大夏的魂。这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歌。” 随着父神的带头,整个广场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黄天瑞等几个老头红着脸,骄傲得胸膛挺得老高,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走回了座位。 有了黄天瑞他们的带头。 这下子,整个晚宴的气氛被彻底点燃了! “父神!微臣是个粗人,不会唱歌!微臣给您打一套咱们大夏军中的擒敌军体拳!”一个六十多岁的退役老将军,一把扯下外套,穿着白衬衫就冲到了场中央,虎虎生风地打起了一套拳法。 “父神!微臣是厨子!微臣给您表演个蒙眼雕萝卜花!”那个送鸡汤的国宴总厨也不甘示弱,拿着一把菜刀和一根白萝卜就上了场。 看着这群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大佬们,此刻一个个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在自己面前绞尽脑汁地表演着各种甚至有些滑稽的才艺,只为了博自己一笑。 江辰坐在主位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利益掺杂的狂热与孺慕之情,让江辰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的温暖。 在节目表演的间隙。 江辰侧过身,对着分别坐在自己左右两边的夏王林思锐和大祭司牛志学,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郑重: “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只限于在场的这些人知道。” 江辰看着这两位帝国的掌舵人,“知道的自然知道,不知道的,暂时也不要让他们知道。” 林思锐和牛志学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 “儿臣明白。”牛志学低声汇报道,“父神是担心,您真身降临的消息一旦彻底走漏,会引发全国范围内的狂热朝拜,从而影响到各地正常的生产和生活秩序?” “这只是一方面。” 江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看向海城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海城那边的核聚变工程,现在正处于最关键的点火冲刺阶段。” “这个时候,如果让他们知道我来了,那帮物理学家和材料学家的心态必然会发生剧烈的波动。要么因为狂热而导致操作失误,要么就是放下手里的工作,不管不顾地跑来王都朝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5章挥手,再挥手(二合一)(第2/2页) 江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一锤定音。 “让他们安心搞科研。等海城的人造太阳真正稳定燃烧的那一天,等大夏拥有了冲出这颗母星的底气之时。” “到时候,不用你们说,我自会给全天下一个最盛大的神迹。到那时,再昭告天下也不迟。” 听到父神这番深谋远虑的安排,夏王和牛志学皆是心悦诚服。 “谨遵父神法旨!儿臣这就安排内卫,对今晚的事情进行封锁!”林思锐果断地表态。 …… 天边的晚霞,在江辰那不讲道理的干预下,就这样绚烂地定格在天际。 这场载歌载舞,充满着不可思议魔幻色彩的晚宴,从傍晚一直持续到了深夜的凌晨时分。 但广场上的大夏子民们,没有一个人感到疲惫。 在牛志学的建议下,工作人员在广场的正中央点燃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跃着。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听着父神偶尔讲述两句关于宇宙和星空的见闻,其实就是江辰结合现实世界的科幻理论随口胡诌的,但每个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所有人的心里,此刻都只有一个强烈的愿望。 “慢一点……请时间过得再慢一点吧。” “让我们能跟父神,在这篝火旁,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作为掌控着这个世界物理法则的江辰,他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这数百人心中那纯粹和不舍的执念? 江辰看着一张张在火光下充满期盼的脸庞。 他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光吃饭聊天怎么行。” 江辰指了指放在不远处的那几台照相机,“今天难得这么齐,刚才只拍了张大合照。来,趁着现在有空,我跟你们每个人,或者每个组,单独拍几张合影留作纪念吧!” 此言一出。 整个广场先是瞬间安静,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甚至比之前更大的欢呼声! 单独跟父神合影!!!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这要是洗出来挂在家里!!! 哪怕是传上一百代,那也是光宗耀祖,能在族谱上单开一页的殊荣!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江辰耐心地,微笑着配合着每一组走上来的人。 那个送鸡汤的总厨,带着后厨的十几个颠勺师傅,一个个把雪白的厨师服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手里紧紧地攥着饭勺,眼眶通红地站在江辰身后,留下了最自豪的笑容。 疗养院的医生和护工们,则是拘谨地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像一群被老师表扬的好学生一样,簇拥在江辰的身边。 那八个为了看父神连岗都不要了的内卫士兵,以及那两名直升机驾驶员,他们将脊梁挺得犹如钢枪一般笔直。 当江辰笑着拍了拍其中一个士兵的肩膀时,那个铁打的汉子,眼泪直接当场就绷不住了,顺着脸颊疯狂地往下流。 还有那些不同年龄段的隐修祭司、退役的老将军、老功臣。 朱志新甚至紧张地拽着自己那个依然处于懵逼状态的博士生白学英,在江辰的左右两边,江辰两只手刚好搭在他们的左右肩膀上,于是留下了这张被后世大夏算学界奉为学者的终极梦想的照片。 最后,是夏王林思锐和大祭司牛志学。 这两位一左一右,恭敬且骄傲地站在江辰的身侧,将这一幕,永远地定格在了相机里,相册上。 ……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哪怕江辰拥有干预天象的能力,但他也不能让这颗星球的自转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终于。 当最后一张合影拍完。 江辰在面板上,悄无声息地解除了那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局部天象干预。 天际那绚烂得有些不真实的火红色晚霞,开始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随之而来的,是东方天际泛起的一抹真实的,属于黎明的鱼肚白。 林间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 清晨带着露水寒意的微风,吹拂过疗养院宽阔的广场,吹散了篝火最后一丝余烬的青烟。 黎明的光,渐渐地洒落在广场每一个人的身上。 江辰站在晨光中,看着眼前这群已经熬了整整一个通宵,但依然精神抖擞、眼神狂热的大夏子民。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但他知道,是时候该结束了。 “好了。” 江辰清朗的声音在黎明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威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天都亮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听到这句话。 广场上的数千人,就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一种强烈的不舍和悲怆感,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父神……” 黄天瑞老祭司眼含热泪,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一步。 “都回去吧。” 江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挽留,“你们都是大夏的脊梁,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该去休息的去休息,该回王都的去处理政务。大夏的未来,还需要你们去拉着这辆车往前跑。” 众人知道父神之命不可违,但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迈开离开的脚步。 大家就那样死死地站在原地,用一种不舍的目光,想要将父神的面容再多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秒。 看着这群固执的信徒。 江辰的心里也是一阵柔软,他微笑着说道。 “都不愿走是吧?” “行,那我哪也不去。” 江辰伸出手指了指广场边缘通往宿舍区和大门的那条路,“我就站在这里。我看着你们,一个个地走回去。” 听到这句话。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绷不住了,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哽咽。 这哽咽声就像是会传染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那些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老将军,科学家、祭司,无论长幼。 在这一刻,全都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像一群被迫要离开家长的孩子。 “儿臣……告退!” 夏王林思锐和大祭司牛志学,带头在青石板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随后,数百人齐刷刷地行了大礼。 他们站起身,开始按照江辰的吩咐,朝着各自的大楼和交通工具走去。 但是。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没有一个人走得快。 所有人在转过身迈出第一步后,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地往下掉。 他们走一步,回一次头。 甚至有人走两步,要回三次头。 他们泪流满面地看着那个站在黎明晨光中,身姿修长的年轻身影。 而江辰,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迎着初升的朝阳,他面带微笑,耐心温和地抬起手。 冲着那些一步三回头,哭得泣不成声的大夏子民们。 挥手。 再挥手。 回首。 再回首。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第576章 太不地道了 第576章太不地道了 晨光熹微,驱散了西部高原最后的夜色。 在广场上数百名大夏子民不舍的目光注视下。 江辰面带微笑,双脚在青石板上轻盈地一点。 “嗡——” 无形的矢量反重力场瞬间启动。 江辰那修长的身躯,完全无视了地心引力的束缚,犹如一片被清风托起的羽毛,平地拔起。 他在半空中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群为了信仰而奉献了一生的可爱子民,随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万里无云的蔚蓝苍穹,最终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广场上,不复昨夜的喧嚣如今空无一人。 无论是站在主楼大厅玻璃门后的医护人员,还是疗养院大门外那些隐修的祭司,亦或是刚才还跟江辰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吹牛的夏王和老将军们。 所有人的目光,依然看着江辰消失的那片天空上,久久无法回神。 “扑通!” 黄天瑞老祭司率先双膝跪地,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早已是泪水纵横,但他却没有发出一丝呜咽,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额头重重地贴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恭送父神——!!!” 随着黄天瑞嘶哑的呼喊,主楼内的近百人犹如麦浪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恭送父神!!!” 这声呼喊,汇聚了虔诚、不舍、以及亲眼见证了神话的狂热,在疗养院的上空久久回荡,甚至惊飞了远处原始森林里的宿鸟。 大家就那样静静地跪伏在地上。 一分钟、两分钟…… 直到足足五分钟过去后。 在大门外夏王林思锐和大祭司牛志学的带头下,所有人才擦干眼泪,互相搀扶着,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着神明的离去。 取而代之的,是大夏人骨子里那种行动力! “快!快把我的那台机器搬过来!” 疗养院的所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个疯子一样冲进办公大楼,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男护工,将一台甚至可以说是目前大夏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商用彩色照片冲印一体机,给硬生生地抬到了主楼的一层大厅里。 “墨盒呢?!相纸呢?!都特么给我拿最高规格的档案级相纸!” 所长急得满头大汗,将内存卡小心翼翼地插入机器。 “咔哒,咔哒……” 随着冲印机的轰鸣声。 一张张色彩饱满、画质清晰的合影照片,带着温热的油墨香气,从出纸口缓缓吐了出来。 “我的!那是我们后厨组的!别抢!” “给我留一张!老头子我要把它缝在衣服里带走!” 刚才还在悲秋伤春抹眼泪的老祭司,老功臣们,此刻简直爆发出了一百二十分的战斗力,呼啦一下就把打印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了抢一张属于自己的照片,几个八九十岁的老头甚至互相推搡着,差点在地上掐起来。 “都别抢!都有!都有!” 所长一边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一边郑重地将最核心的那几张大合照,以及夏王大祭司的合影给单独装进防水的文件袋里。 “这几张原版照片和数字底片底本,立刻派专车,直接送往王都!就算是天塌下来,这几张底片也绝对不能有丝毫闪失!”所长对着卫兵班长嘶吼道。 …… 与此同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6章太不地道了(第2/2页) 在疗养院大门外那片宽阔的停机坪上。 一架庞大的军用重型运输直升机,它的双旋翼正在缓缓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是大祭司来的时候从西部军区临时调派过来的。 好在这次来的是这种载重量的大型运输机,否则就凭夏王带来的那十几个高级将领,以及牛志学带来的那群红衣祭司,二十来号人还真得在天上飞两趟才能运完。 “呼——” 机舱门关闭,直升机拔地而起,向着距离这里最近的军用机场飞去。 大约三十分钟后,他们就能在那里换乘各自的专机返回王都。 巨大的机舱内。 夏王林思锐,十几位将军,以及那七八位红袍高级祭司,分别坐在机舱两侧的帆布长椅上。 刚才在疗养院里,因为有父神在场,大家都有意地维持着一团和气的氛围。 但现在,神明走了。 整个机舱里的气氛,变得非常诡异,甚至可以说是……杀气腾腾!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军方的大佬,还是祭司院的同僚。 齐刷刷地,犹如几十把锋利的刀子一样,盯在了正坐在机舱最里面,闭目养神的大祭司牛志学身上! 那眼神里的意思极其明显:“你个老狐狸早就知道父神降临了,你竟然敢吃独食!竟然敢瞒着我们!真想特么的把你套个麻袋打一顿!” 特别是那群祭司院的高级祭司,他们看着牛志学的眼神,不仅是愤怒,更充满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嫉妒和不服。 在大夏的权力构架里。 官府和军队是绝对的上下级从属关系,夏王一句话,只要不涉及父神,下面的将军必须无条件服从。 但是祭司院不同! 祭司院从骨子里,是一个由信徒组成的宗教机构。 虽然牛志学是大祭司,但这群红衣祭司在神学造诣上,谁也不服谁。 在他们眼里,大家都是高级祭司,你牛志学不过就是当年运气好,被上一代老祭司给选上去的罢了! “大祭司。” 一名八十二岁,因为身体原因马上要退休的红衣祭司,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了,“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是滴水不漏啊。” “你不告诉王上也就罢了,毕竟神权独立。但我们这些老伙计,可是跟你一起在祭坛前磕头磕了几十年的同袍啊!” “父神降临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连个屁都不放?!怎么,你是怕我们这群老骨头抢了你在父神面前的恩宠吗?!” “就是!要不是那个疗养院的所长越级给王上打了电话,我们今天岂不是要生生错过这千载难逢的神恩?!”几个将军也跟着冷嘲热讽起来。 看着这群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的同僚和将军。 牛志学缓缓地睁开眼睛,这位大权在握的大祭司,此刻不仅没有任何的心虚,反而光棍地挺起了胸膛! “怎么?不服气?” 牛志学冷笑了一声,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这可是父神亲自向我下达的法旨,要求绝对保密!父神的意志,谁敢违逆?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们了,那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你们要是有气,等会儿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向父神祷告告状去啊!” 被牛志学用“父神的法旨”这座大山一压,众人顿时哑火了,虽然心里气得直咬牙,但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第577章 竟然开始组装了 第577章竟然开始组装了 看着众人那副吃瘪的憋屈模样。 牛志学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底气的来源就是源自之前打电话,江辰跟大祭司说,送大家一点礼物。 于是,牛志学咳嗽了两声,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看上去随意的语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不过嘛……” “父神在临走之前,倒是私下里跟我交代了一件事。” 牛志学看着这群瞬间竖起耳朵的人,慢条斯理地说道:“父神说,他这次来得匆忙,没给大家准备什么东西。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说不定会给大家带点小礼物。” “父神还特意问我,问你们这帮小家伙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如果有,可以提前跟我说说嘛,我好替你们转达。” 这句话一出。 机舱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傻了。 父神……要给我们带礼物?!而且还可以自己选?! “嘶——!!!” 下一秒,令人叹为观止的大夏官场变脸术,再次上演了。 “哎呀!大祭司!您看看您,怎么还跟我们这帮粗人一般见识呢!” 刚才那个喊得最凶的老将领,不顾直升机的震动,直接一个箭步冲过去,谄媚地给牛志学捶起了肩膀,“您为了大夏,为了保守父神的秘密,那可是忍辱负重、劳苦功高啊!” 刚才那个喊得最凶的祭司,也瞬间换上了一副犹如春风般温暖的笑脸,甚至主动伸手帮牛志学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法袍。 “大祭司为了遵从父神法旨,默默承受着我们的误解,这可是天大的忠诚啊!大祭司劳苦功高,为父神保守秘密,当记首功!” “对对对!大祭司忍辱负重,真乃我辈楷模!” “刚才我们那是跟您开玩笑呢,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尊严?骨气? 在父神的礼物面前,这些东西算个屁! 哪怕父神只是送给他们一张用过的草纸,那也是能直接镇压族谱,当传家宝供奉一万年的无上圣物! “那什么……大祭司,父神真的说可以提要求?您看我这腿一到阴雨天就疼,父神能不能赐个……” “行了行了,都给我坐好!成何体统!” 牛志学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依然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礼物的事,等回了王都再说。能不能拿到,那得看你们对帝国,对父神够不够虔诚!” “是是是!大祭司英明!” 直升机向着机场飞去。 …… 而此时。 在西部疗养院的主楼内。 那些如愿以偿拿到了合影照片的老人们,此刻已经回到各自的房间,找出了最精美的相框,小心翼翼地将照片装裱起来,抱着相框不肯撒手。 不过,很快就有一些敏锐的医护人员发现了异常。 按照常理来说,那些原本已经瘫痪在床,甚至器官衰竭的老人,在父神离去后,失去了那种神迹的支撑,应该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重新坐回轮椅上才对。 但是! 哪怕江辰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了,那些被赐福的老人们,依然精神矍铄,甚至健步如飞地在楼道里走来走去,互相串门炫耀着自己的照片! “这……这难道是父神的意思吗!”一个主治医生看着手里的体检报告,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的器官明明已经彻底衰竭了,现在这股生机是从哪里来的?” 对于医生们的疑惑。 正坐在大厅沙发上、满脸红光地喝着热茶的黄天瑞老祭司,给出了一个洒脱的答案。 “这是父神的仁慈啊。” 黄天瑞摸了摸自己那虽然依然苍老、但却充满了力量感的手臂,笑着对周围那些同样重获新生的老伙计们说道。 “你们真以为,父神是给我们施了什么长生不老的法术吗?” “错啦。” 黄天瑞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极致释然,“父神说了,二十四小时。我们只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这最后的二十四小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7章竟然开始组装了(第2/2页) “这就说明,我们这些老骨头,其实早就该死了。我们原本可能还要在病床上,插着管子,痛苦地,毫无尊严地熬上几个月、甚至半年。” “而父神,则是用祂的无上伟力,将我们那本来要痛苦煎熬半年的微弱生机,给霸道地压缩,提取了出来。全部灌注到了这最后的二十四小时里!” 医生听着这些话说道,“黄老祭司,你们……” 黄天瑞站起身,爽朗地大笑道。 “哈哈,你懂什么,父神是在帮我们解脱!是让我们能够体体面面、没有任何病痛折磨地,走完这人生的最后一程!” 听完黄天瑞这番解释。 在场的所有老功臣、老祭司们,不仅没有任何对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反而全都露出了满足和感动的笑容。 “原来如此!父神对我们这些老家伙,真的是太好了!” “哈哈!能健健康康地吃顿好饭,走走路,还能跟父神合影!老子此生无憾矣!” “哪怕我现在就两眼一闭,追随父神而去,我也愿意!” 这群把一辈子都献给了帝国和信仰的老人们,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用一种豁达的心态,准备迎接着属于他们自己最完美的落幕。 …… 而此时。 正在数万米高空的平流层中,化作一道隐形流光极速飞行的江辰。 如果他能听到黄天瑞的这番神学解析,估计也会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夸一句:“这老头,脑补能力满分!” 因为实际上。 江辰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现在所拥有的这些神力,说白了,也就是在《种族争霸》这个系统框架内,利用那些死板的选项按钮,进行的一种实习生级别的操作。 或者叫实习神明也差不多。 “什么生机压缩,什么生命力提取……我哪有那本事啊。” 江辰一边飞,一边在心里有些好笑地嘀咕着。 江辰回想起刚才在面板上的操作,心里不由得一阵暗爽。 “虽然这面板把我的日志给封锁了。但是在这种不影响文明主线进程的‘小事’上,它的收费是真特么的便宜啊!” “给那么大一栋楼里的十几个濒死老人健康的站起来,还有恢复外面那些身体不好的人暗伤和瘫痪地身体。” “才扣了我五百块钱!五百块钱啊!” “五百块钱,就能在异世界里当一次真正普度众生的活菩萨!就能让这群为了信仰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体面、尊严地走完最后一程!” “这特么绝对是我这辈子,花得最值的五百块钱了!” 带着这种愉悦的心情,江辰在天空中调整了一下飞行的姿态。 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接下来的下一个目的地。 那里,不是风景名胜。 而是位于大夏腹地,一座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任何标记的基地。 “前两天在街上吃早饭的时候,听电视里的新闻播报,说是大夏科学院的信息部那边,第一台量子超级计算机的原型机,已经开始进入实质性的物理组装阶段了。” 看到这个消息,江辰着实吃了一惊。 他记得自己去年还在海神超算中心的会议室里隐身旁听过。 那时候,那帮专家还在为量子计算机的理论模型和可能引发的智械危机吵得不可开交,牛志学也说过这玩意儿估计还得十年八年才能有眉目。 怎么自己才在乡下溜达了一年,那边连零件都开始拼装了? “这蝴蝶效应,来得也太猛烈了吧。” “既然是我催生出来的奇迹,那我怎么着也得去亲眼看看。” 江辰心念一动,矢量反重力场再次爆发出恐怖的推力。 他化作一道无法被观测的流光,向着那座承载着大夏算力再次爆发的基地,全速飞去。 第578章 江教授在学校里,那就是老大 第578章江教授在学校里,那就是老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江辰这时候已经在酒店准备睡下去神降了。 而在苏城市中心一家隐秘性高,但是同样消费也令人咋舌的私人园林会所内。 苏城学院的刘院长,正端着一杯上好的茅台,满面红光,春风得意地坐在一间雅致的包厢主位上。 包厢里没有外人,除了张副院长,剩下的几个全都是刘院长在学校里的核心亲信和班底。 “来来来!大家把杯子都端起来!” 刘院长站起身,脸色因为酒精和亢奋而显得有些潮红,他举起酒杯,郑重地对着包厢里一个空着的主客位虚敬了一下。 “这第一杯酒,咱们什么都不敬,就敬咱们苏城学院的活祖宗,真正的定海神针,江辰江教授!” “干!” 张副院长等几名亲信也是满脸激动,毫不犹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院长,今天下午央视来采访的那阵仗,可真是开了眼了!” 一名教务处主任放下酒杯,激动地说道,“那可是央视的《面对面》专访啊!” “而且我负责接待的干事汇报说,央视的编导在走的时候特意透露,这次采访的素材非常完美,不仅江教授的发言振聋发聩,咱们学院的校训牌匾和logo,可是足足在镜头里给了好几个大特写!” “这要是等节目一播出,在全国十四亿观众面前露脸,咱们苏城学院那可就真的是一飞冲天,彻底在全国名声大噪了啊!” 作为一校之长,刘院长他不仅全程陪同,更是西装革履地坐在了镜头前,回答了几个附带的问题。 听到手下的这些话,刘院长笑得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他舒坦地靠在椅背上。 “露脸算什么?这都是附带的小甜点!” 刘院长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抛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期望已久的消息。 “各位,今天下午省厅的领导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消息绝对准确!” 刘院长的声音在酒精的作用下不自觉地变大:“明天上午!由省里分管教育的副省长亲自主持召开专项会议!会议的唯一议题,就是对咱们苏城学院升格去筹的方案,进行最后的上会投票!” “只要明天省里投票一通过,这份文件就会立刻盖上省府的大印,走特快通道,直接上报到京城的教育部审批!” 包厢里几人都盯着刘院长,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最后还是张院长更明白这个老领导,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 “院长……部里那边的审批,能顺利吗?” 毕竟这对苏城学院来说,可是跨越阶层的惊险一跃。 “顺利?” “老张啊,我们这次升大学,可是顺极了。” “那简直就是一路绿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江教授在学校里,那就是老大(第2/2页) 刘院长霸气地一挥手,“你们也不看看咱们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什么牌!那是破解了世界世纪数学难题、已经震惊全球才20岁的天才青年学者,这就是斗地主中的王炸!” “而且,咱们这次升格,走的是省属省管高校的路子。只要变成了省管高校,部里在审核的时候,只要硬件和师资没有硬伤,多少都会给省里面子,不会去故意卡脖子的!” “这些事情,马副省长已经跟上面打探过口风了,放心吧。” “也就是说……” 刘院长深吸了一口气,“只要不出什么极端的意外。今年开学之后不久,咱们学校大门口的那块牌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地摘掉学院两个字,换上金光闪闪的苏城大学!” 包厢的众人都是无比开心的为这个消息鼓起掌来。 从民办三本学院,一跃成为省属公立的苏城大学!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在座的管理层,将直接获得正式的科研编制! 这意味着学校的科研经费将呈几何倍数暴增!更意味着明年高考,他们学校某些专业的录取分数线将像坐了火箭一样直接飙升到重点大学的行列! “江教授……这简直就是咱们全校师生的再生父母啊!”张副院长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他跟刘院长最久,如今也到了天命之年,自然知道这些人在其中付出了多少努力。 “所以!” 刘院长再次端起酒杯叮嘱道,“等开学之后,那个批给江教授的两千万独立实验室,必须用最高标准去建!不仅要建好,安保级别更要拉满!” “以后江教授在学校里,那就是老大!他想和泥巴就和泥巴,他想去哪个系讲课就去哪个系讲课!谁要是敢在行政上给他添哪怕一丝一毫的堵,我老刘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敬苏城大学!敬江教授!” 包厢里,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 …… 与此同时。 在距离现实世界不知多少个维度的大夏帝国。 那个被苏城学院高层当成活祖宗供奉的江辰,此刻正处于隐身中,犹如一道不可名状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坚硬岩层。 他降落在了位于大夏腹地,一座在任何民用地图上都绝对找不到坐标的地下基地中。 这里,是大夏科学院下属的零一号量子信息与微观算力实验室。 穿过长长的高强度防爆隔离通道,江辰悬停在半空中,终于来到了这座地下基地最核心的组装大厅。 然而。 当江辰看清那个放置在大厅正中央,被无数穿着防静电服的科学家像供奉神明一样小心翼翼围在中间的“机器”时,他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这就是大夏的量子计算机?” 第579章 这也体积太小了 第579章这也体积太小了 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在现实世界里,江辰也曾在科普纪录片里看到过目前人类最顶级的超级计算机,比如大名鼎鼎的太湖之光或者前沿。 在传统的硅基计算机时代,算力往往是与体积和功耗直接挂钩的。 那些超级计算机,无一例外全都是由成百上千个巨大的黑色机柜组成,排列起来犹如一座庞大的迷宫,占地面积动辄堪比好几个篮球场,还需要专门的变电站和冷却塔来伺候。 就连大夏目前使用的主流超算海城一号,也是这种庞大的如厂房一般。 而在江辰已有的认知里,无论是他在网上看过的视频,还是那些科技巨头放出的概念图。 现实世界里的早期量子计算机,通常长得像是一个巨大的,倒挂在天花板上的“金色豪华大吊灯”。 那是因为为了维持量子比特的绝对稳定,现实中的量子计算机需要庞大且复杂的稀释制冷机,将其冷却到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周围更是布满了犹如乱麻般的微波同轴电缆。 但是! 出现在江辰眼前的这台大夏第一代量子超级计算机原型机,其外观与他想象中的庞大截然不同! “体积……竟然这么小?!” 江辰在心里直接划到现实开发计划里面。 这台被放置在防震基座上的仪器,整体呈现出一个充满了极简工业美学的黑色正方体。 它的边长,目测也就只有两米左右,体积甚至只相当于一个普通的家用双开门大衣柜! 没有那种像吊灯一样的繁杂外露结构,也没有堆积如山的散热水塔和冷却风扇。 它安静得就像是一块毫无生气的黑色大石头。 但在那黑色外壳的缝隙中,却隐隐透射出一种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微弱幽蓝色光芒。 虽然江辰清楚量子计算机的算力不是靠堆砌晶体管的数量来实现的,而是依靠量子比特的叠加态和纠缠态进行指数级的并行计算。 一个拥有几十个完美逻辑量子比特的机器,其算力就已经能够将那些占地几个篮球场的传统超算按在地上摩擦了。 但是它仍然需要绝对的低温,绝对的真空以及绝对不受外界电磁干扰的环境。 而这些在这里都没有看到。 “这说明……大夏在常温超导材料或者是拓扑量子纠错领域,取得了某种根本不讲物理道理的突破!” “他们不需要那种庞大的稀释制冷机来维持极低温了!他们用某种未知的材料或者电磁力场,把量子态的相干时间,在一个相对极小的空间里给锁住了!” “大夏竟然直接跳过了早期那些笨重的实验性外壳,上来就弄出了这么高集成度的产品!” “说不定大夏做成这个样子,也有借鉴大夏家家常见家用大冰箱设计,还巧妙表示自己的低温环境在这里就能实现了。” 就在江辰在半空中暗自思量的时候。 下方的大厅里,组装工作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主量子纠缠矩阵,物理接入完毕。” “拓扑错误纠正协议,底层写入成功。” “外部交互接口,信号握手正常。” 一名满头白发但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研究带队负责人,总工程师,科学院院士,站在控制台前,听着各个小组简短而沉稳的汇报。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地抚摸着这个,自己期盼着无数次在有生之年能亮起的操作台。 “同志们。” 院士的声音在这宽阔的地下大厅里回荡,“这是大夏帝国,乃至这颗星球自诞生以来,第一次试图去触碰那隐匿于微观不确定性中的算力深渊。” “如果它能亮起来,大夏的算力将不再受限于硅基晶体管的物理极限。我们将从线性计算的泥潭中挣脱,直接跃迁进入平行计算的广阔天地!” “准备……第一次物理开机!” “啪!” 随着首席科学家果断地按下一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嗡——” 大厅内,只有一阵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微弱蜂鸣。 紧接着。 那个黑色的正方体机箱表面,突然亮起了无数繁复的,犹如星图般闪烁的幽蓝色能量回路。 周围空气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骤降,甚至在机箱表面凝结出了一层微薄的白霜。 “开机自检通过!量子比特相干态极其稳定!” 测算员的声音快速响起,“没有发生坍缩!我们成功稳住了它!” “好!” 老院士立刻下达下一步的命令,“立刻进行第一次实机运算测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这也体积太小了(第2/2页) “不上那些简单的加减法测试了!直接上硬骨头!”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指令:“把海城实验室上个月传过来的仿星器三维磁约束等离子体紊流极限推演模型,直接给它灌进去!” 听到这个指令,隐身在半空中的江辰也是心头一凛。 他在海城可是亲眼见过那个聚变实验室的。 那个等离子体紊流模型,是一个包含了数以亿计的微观粒子在极度高温和强磁场下互相碰撞的超级混沌数学题! 按照大夏目前最顶尖的硅基超级计算机阵列,想要把这个模型完整推演一遍,找出磁场的最佳分布点,至少需要超算中心连续不断地满负荷运行整整一个星期! 测算员深吸一口气,敲击回车键,将这恐怖的数据包直接发送给了那台安静的量子计算机。 “数据传输完毕。” “量子矩阵开始运算……”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着这台机器的极限。 一秒。 两秒。 三秒。 “滴——” 仅仅在三点五秒之后!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控制台的主屏幕上,瞬间刷新出了几十页密密麻麻却排列得非常完美的三维磁场构型参数! “这……” 测算员看着屏幕上的结果,说话都有些结巴。 “算……算完了……” 测算员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看着老院士,声音仿佛在梦游:“总师……传统超算需要算七天七夜的模型……它……它只用了三点五秒!” “而且,经过后台的快速反向验算和海城那边的完成数据……准确率,百分之百!” 哗啦啦!!! 整个地下大厅,在经过了短暂的失神之后,被掌声淹没! “三点五秒!我的老天爷!这还是计算吗?这跟直接看到了答案有什么区别!” “我们成功了!我们亲手打造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大夏的算力,无敌了!!!” 无数平时严谨的学者在此时激动的到处互相拥抱,有的甚至直接跪在地上向着父神祷告,哭了出来。 他们知道,这三点五秒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以前那些因为算力不够而被束之高阁的新材料分子合成配方,那些复杂的星际航行轨道纠错,甚至是基因层面的底层解构。 从今天起,在大夏面前,将再无秘密可言! 看着下方四处庆祝的学者们,老院士强压下心头的喜悦,大声下令。 “立刻封存测试数据!马上起草给内阁和祭司院的报告!” “只要接下来的连续疲劳测试能够解决最后几个量子退相干的量产小瑕疵……” 老院士的眼中闪烁着名叫未来的野心,“我们要向内阁申请,直接在全球的关键节点上,建造十到十五个这种级别的量子超算中心!” “我们要用这十五个量子大脑,组成一张覆盖整个神眷星的算力网络!”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大夏在南方海岛上一直在推演的那个强人工智能项目,就将拥有一个真正能够容纳它那智慧的容器!” 悬停在半空中的江辰。 听着这位当时在开会时也不少跟别人争执的老头话里那毫不掩饰的宏大野望,看着那台闪烁着幽蓝色光芒,宛如黑色魔方般的量子计算机。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强人工智能,配上这种级别的量子大脑……” “再加上那套用对父神的绝对忠诚作为底层防线,堪称无解的神权对齐法……” 江辰在心里喃喃自语,“大夏这台国家机器,这下是真的要插上新一代腾飞的翅膀,彻底起飞了啊。” 同时,江辰的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 “这玩意儿的图纸和底层材料学配方,必须回去之后直接在现实里进行研究。” “等现实世界里那帮老外还在为了几十个量子比特的吊灯型计算机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如果我突然掏出一台体积只有冰箱大小,能在常温下稳定运行的便携式量子计算机……” 江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期待到了极点的微笑。 “那现实世界的科技树,估计也要被我给拔断重栽了。” 就是这个强人工智能,真研究出来,我还是先不要往现实里搞了,万一现实里智械危机,自己可没办法一句话就解决问题。 还是等大夏更发达之后搞一个比较智能的弱人工智能,到时候只要接入现实世界的网络,那自己的筹码将会是无限大。 第580章 一晃而过 第580章一晃而过 时间,是这个宇宙中最无情却也最公平的刻度。 转瞬之间,两年已过。 这两年的时间里,江辰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就像是一个最悠闲的顶级游侠,又像是一个在视察自己无边领地的超级帝王。 他没有去刻意干预任何科研项目的进度,也没有再在全天下人的面前显露过神迹。 他走遍了大夏的名山大川,在喧闹的市井茶馆里听大家讲述父神东洲降雷罚的神迹,也在偏远的农田里看过重型机械收割那金黄色的麦浪。 当然,作为这个文明的缔造者,他偶尔也会去王都串个门。 偶尔,在游历的途中感到些许乏味时,江辰也会直接飞到王都,去祭司总院那个幽静的内院里,跟大祭司牛志学以及夏王林思锐一起吃顿便饭。 对于这两位大夏最高权力的执掌者来说,父神能来蹭饭,那是祖坟上冒青烟的无上荣耀。 每次江辰一来,这两人哪怕是有天大的政务,也会立刻推掉,屁颠屁颠地跑到小院里亲自端茶倒水。 “父神,您上次走的时候说,下次来大夏会给我们带点‘小礼物’。这事儿……儿臣和夏王可是日盼夜盼,脖子都快等长了。” 酒过三巡,牛志学借着一点酒劲,大着胆子,像个讨要糖果的老小孩一样,搓着手腆着老脸开口了。 旁边的夏王林思锐虽然维持着表情,但那双眼睛,早就把他内心的渴望给彻底出卖了。 看着这大夏最有权势的两个人这副模样,江辰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少不了你们的。既然答应了,肯定得兑现。” 有一次回王都的时候。 江辰随手一挥,将两个包装精美,透着一种古色古香韵味的锦盒,放在了石桌上。 “打开看看吧。”江辰扬了扬下巴。 牛志学和林思锐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呼吸瞬间变重。 他们双手颤抖,小心翼翼地缓缓掀开了锦盒的盖子。 锦盒内,静静地躺着两套精美的茶具。 一套是晶莹剔透、宛如凝脂的羊脂玉白瓷。 另一套则是透着冰裂纹理、色泽温润如雨过天晴的汝窑天青瓷。 这两套茶具,不过是他前几天在南方某个行省游历时,在街边随便找了个民用陶瓷厂的直营店里,花了几十块大夏宝钞买来的工业流水线产品罢了。 但是,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儿臣……谢父神赐下无上圣物!” 两人毫不犹豫地离席,在凉亭的石板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那天晚上,为了怎么分这几套茶具,林思锐和牛志学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在小院里差点没当场掐起来。 最后还是江辰黑着脸发了话,一人分了一个茶壶一个杯子,这才平息了这场因为分赃不均而险些引发的夏王和大祭司大火并。 在一次王都吃饭的晚上,牛志学神色黯然地向江辰汇报了一个消息。 西部功勋疗养院的那批老伙计,也就是黄天瑞老祭司、李老将军等七八位在两年前曾接受过江辰二十四小时生机赐福的老人们,已经相继离世了。 牛志学低声汇报道,“黄老祭司……他走得很安详。” 据牛志学回忆,黄老祭司当时没有任何的恐惧,他紧紧地将那张与父神的合影抱在怀里。 然后坐在面向朝阳的摇椅上,嘴角挂着笑,就那么睡过去了。没有受一点病痛的折磨。 随后的一周内,那些透支了最后生机的老人们,也如同秋日的落叶一般,平静地迎来了生命的终点。 “大夏祭司院为他举行了高规格的葬礼,他的骨灰,已经安葬进了先烈山的功臣墓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0章一晃而过(第2/2页) 听完这个消息,江辰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酒缓缓洒在了地上。 “生老病死,天道轮回。文明的更迭,本就是如此,他这一生,圆满了。”江辰轻声叹道。 …… 告别了夏王和大祭司,江辰独自一人走在王都繁华的街头。 两年过去了,大夏的变化,即便是不去看那些宏观数据,单从这街头巷尾的细节中,也能感受到那种科技飞速发展带来的恐怖冲击力。 江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现在的通讯设备。 那已经不再是刚来的那种智能手机,也不再是普通的触屏板。 江辰手里拿着的,是一根通体由磨砂钛合金打造,粗细和长度仅仅相当于一支大号钢笔的金属棍。 这玩意儿,是大夏通信研究院和微电子实验室刚刚捣鼓出来的,目前还在测试阶段的初代卷轴屏概念手机。 当然,这玩意儿目前还没有在民间大规模上市,由于制造成本和良品率的问题,它目前仅仅作为军方高级将领,内阁核心成员以及顶尖科学院士的配发设备。 江辰手里这个,自然是牛志学屁颠屁颠地孝敬上来的定制款。 江辰大拇指在金属棍的侧面轻轻一按。 “唰——”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阻尼声,一张薄如蝉翼,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柔性oled全彩屏幕,犹如古代的圣旨卷轴一般,丝滑地从金属棍内部被拉扯,展开! 屏幕的尺寸甚至比现实世界里的大屏手机还要夸张,色彩鲜艳度,色域和准确度高得离谱。 “这科技树爬得,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江辰一边在卷轴屏上划动着看新闻,一边在心里暗自惊叹。 大夏之所以能在两年内,把手机的形态从智能机直接跨越到这种极具科幻感的卷轴,其根本原因,在于固态电池技术的彻底成熟和量产。 这根小小的金属棍里,没有了占据巨大体积的传统液态锂电池。 大夏的材料学家们,将高能量密度的固态电池做成了紧贴着金属棍内壁的薄薄一层。 就这么一根看似不起眼的笔,其电池容量竟然达到了丧心病狂的近三万毫安时! 而且,由于去除了传统的液态电解质,这种固态电池不仅绝对安全,不会发生任何爆炸起火的风险,甚至在零下五十度的极寒环境下,依然能保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放电效率。 三万毫安时的电量,配上大夏那套克制的从不乱耗后台资源的星相操作系统。 江辰这手机充一次电,哪怕他天天连着网络看4k视频,刷论坛,也能轻轻松松、毫无压力地用上整整两天两夜! “这种电池技术,如果放在现实世界的新能源汽车上……” 江辰看着手里这根科幻感爆棚的金属卷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就不是什么续航一千公里了,那是充一次电,直接能从华国的最北边跑到最南边,连空调都可以一直开着不带停的!” 不仅是电池和屏幕。 这两年里,最让江辰感到震撼的,是大夏在基础算力上的发展。 大夏的内阁,在这短短两年内,竟然硬生生地砸出了两座国家级的量子超算中心! 虽然这两座超算中心目前还处于早期的探索阶段,量子比特的纠错率还达不到完美,但它们所爆发出来的瞬间并发算力,已经彻底碾压了那分布在全球的二十三个传统硅基超算中心之和! 大夏的强人工智能项目,在这两颗量子大脑的加持下,正在以一种令所有碳基生物感到战栗的速度,疯狂地进化着。 第581章 去隐居几年 第581章去隐居几年 而此时。 在祭司总院深处的一间会议室内。 大祭司牛志学,正带着几名最核心的心腹红衣祭司,站在一幅巨大的大夏帝国全境地图前。 这幅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插着几十根红色的图钉。 “看出来什么规律了吗?”牛志学指着这幅地图,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堪破天机的狂热和敬畏。 几名红衣祭司面面相觑,仔细端详着那些图钉。 “大祭司,这些红点……似乎都是这两年来,咱们大夏在各个科研领域,发生那种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是违背了常理的奇迹突破的地点?” 一名戴着眼镜的祭司试探性地说道,“比如海城那个突然找到新型磁场模型的高能物理实验室,还有王都那个因为手抖而搞出超级合金的材料组?” “没错!” 牛志学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这不仅仅是科研奇迹的坐标图!这更是……父神这几年在人间的足迹巡游图!” 在过去的两年里,牛志学通过自己对全国的科技突破统计。 他这位大夏最高神权领袖,敏锐且准确地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那就是。 凡是科学研究出现了那种跨越了正常物理积累周期的突破。 那么,那个地方,绝对是父神刚刚去视察过! 或者是父神刚刚离开不久! “父神的目光,就是催生奇迹的终极源泉!” 牛志学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犹如一个发现了造物主密码的朝圣者。 “父神不需要亲口去教他们怎么做。只要父神出现在实验室附近,那散发出来的神性光辉,就能在冥冥中拨动那些学者的脑神经,给他们带来不可思议的灵感顿悟!” 听到大祭司这番话,在场的祭司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崇拜。 “大祭司英明!” “我们整理这份地图,是为了……”一名祭司不解地问。 “为了预测和顺应神意!” 牛志学盯着地图,“我们绝对不能去追踪父神,那是大不敬。但是,我们可以通过这些图钉的走向,大致推断出父神目前最关注的大夏工业版块!” “只要我们提前把资金和最顶尖的人才,砸向父神可能关注的那些区域和项目,就能取得父神欢心。就能最大化地承接父神的灵感恩赐,让大夏的科技发展速度,再翻一倍!” 如果江辰此刻能听到牛志学的这番推理,他绝对会哭笑不得。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这种所谓的被动光环。 他纯粹就是去哪里凑热闹,哪里的科研人员就会因为他的挂逼属性而突然开窍。 结果这种玄学,竟然被大夏的高层当成了一门严谨的神学预测统计学来研究了。 …… 视线回到江辰这边。 他坐在王都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里,喝着大夏改良版的香浓热饮,看着卷轴屏上的几份内部科研周报。 “海城的仿星器,目前最长点火时间卡在二十分钟了吗?” 江辰看着这份报告,微微皱了皱眉。 可控核聚变的难度,确实超出了想象。 在又一次使用了新的第一壁材料和磁场拓扑模型后,仿星器内部那些数以亿计的高能粒子,在燃烧到二十分钟的临界点时,依然会出现难以预测的微观等离子体湍流。 这种湍流就像是太阳内部的太阳黑子爆发一样,毫无规律,非常狂暴,瞬间就能撕裂磁约束笼。 “没有更大的突破性进展。看来,大夏的物理学家们,需要花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去老老实实地积累每一次点火的数据,去慢慢地磨这把刀了。” 江辰并没有感到失望,科学本就是需要沉淀的。 相比于核聚变的陷入苦战。 大夏的数学界,在这两年里,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江辰在手机屏幕上熟练地切换到《大夏数学院最新研究内刊》。 首页上,赫然挂着好几篇用大红加粗字体标注的重量级论文。 《基于高维拓扑结构的非线性微分流形演算》。 《多变量复函数的1+1猜想零点分布新解》。 《绝对相空间内的微观粒子概率统计算法》。 而这些足以在数学史上开宗立派,甚至让后世数学家当成圣经来膜拜的论文,其第一作者或者通讯作者,几乎全都被两个人给包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1章去隐居几年(第2/2页) 朱志新,白学英。 这对堪称大夏数学界新一代双子星的师徒,在过去的两年里,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他们的灵感就像是永远不会枯竭的泉水,各种令人拍案叫绝的新模型、新理论,跟不要钱似的一篇接一篇地往外抛。 他们的那些数学工具,甚至反哺了量子计算机的底层算法,让大夏的算力又拔高了一个台阶。 “朱志新和那个叫白学英的小徒弟,这俩人是魔鬼吧?” 江辰看着大夏算学期刊上,那密密麻麻署着这对师徒名字的论文,忍不住摇头苦笑。 最让江辰觉得无语的,是他刚才在内部网络上,看到了一本正在印刷厂排版的新书。 书名赫然写着:《朱志新回忆录》。 “我靠,这小子今年连五十岁都不到吧?” 江辰在心里疯狂吐槽,“一个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的科学家,竟然开始出个人回忆录了?!五十岁都没到,连头发都还没掉光,竟然就开始写回忆录了?” 不过,当江辰翻看了几页这本回忆录的样稿,特别是看到那段关于在火车站随口装逼说有绝妙证明,其实根本没头绪的自白后。 江辰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子,虽然狂,但狂得还挺真实、挺可爱的。不愧是大夏的数学第一人啊。” …… 笑过之后,江辰收起卷轴手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中不时掠过的新型战斗机。 “在大夏游荡了两年,该看的高科技也都看遍了。这颗星球上的好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足以在现实世界引发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现在好了,根本不需要挑了。” 江辰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大夏科学院里随便扫地大妈用的一个智能吸尘器里的算法,拿到现实世界去,都能直接把那些所谓的硅谷科技巨头给按在地上摩擦。” 大夏目前的整体科技水平,已经开始甩开了现实世界。 江辰甚至觉得,就算是现实世界再往前平稳发展个十年,也未必能追得上现在的大夏! 他现在根本不需要去发愁到底要带什么技术回现实世界。 因为大夏目前的科技水平,别说那些几十年后的东西了,哪怕是现在量产的一块固态电池,甚至是一张初级的无折痕柔性屏幕配方。 一旦他在现实世界的大夏未来科技公司里把这些东西抛出来。 “那我可就不仅仅是抢了某些巨头的蛋糕了。” “我是直接一铲子,把硅谷、把华尔街、甚至把西方那些跨国能源和半导体巨头的祖坟,给生生挖绝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如果在现实世界里,他一个毫无背景的二十岁年轻人,突然一夜之间让那些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西方巨头变成了落后时代的原始人。 对方会怎么做? 他们会客客气气地来找他合作吗? “别天真了。” “资本在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是没有任何底线的。暗杀、绑架、间谍渗透、甚至是不择手段的物理毁灭,这些在电影里出现的桥段,绝对会在现实里毫无底线地上演。” 他江辰在游戏里是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但在现实世界里,他只是被子弹打中心脏依然会死的凡人! “如果没有绝对的自保能力,把这些科技拿出去,不是造福人类,而是在给自己催命。” 江辰站起身,将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一个必须立刻去执行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大夏的常规发展,已经不需要我再去盯着了。” 江辰仰起头,看着北方那片广袤的荒原,“我得找个没人的深山老林,或者某个废弃的军事基地,去隐居个几年了。” “既然大夏的军方,已经把那种重装动力外骨骼给造出来了。” “那我就利用我在这个世界里的时间,以及无限的试错机会。” “我要亲手搞出一套……” “真正能够穿在我现实世界身上,足以抵挡子弹,甚至硬抗小型导弹的机甲!” “等我把这套保命的战衣在现实里搓出来。” “到时候,我看现实里,还有哪个不长眼的资本或势力,敢来动我大夏未来科技的一根汗毛!” 第582章 先做一个图纸 第582章先做一个图纸 大夏的疆域辽阔无垠,在北境的寒风已经开始呼啸的时候,南方的某些角落,依然保持着令人沉醉的温婉与宁静。 江辰在离开王都后,经过一番精挑细选,最终将自己接下来几年隐居的地点,定在了一个名为青溪的南方小镇。 这个小镇的地理位置优越,背靠着连绵起伏的青山,气候宜人,属于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四季如春。 在青山的脚下,有一汪面积不算太大的天然湖泊。 湖水清澈得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湖底那些随着水流轻轻摇曳的翠绿色水草,以及偶尔游过的几尾红色鲤鱼。 青溪镇的人口不多,大概只有几百户人家。 这里的居民大都没有去大城市里的工厂打工,镇上的居民大多以种植各种高经济附加值的水果和有机蔬菜为生。 虽然是个农业小镇,但在大夏的基建能力下,这里的基础设施可谓是一应俱全。 平整的柏油马路,二十四小时的恒温供水系统,甚至连镇子边缘那个小小的驿站顶上,都竖着大夏最新发射的量子通信中继天线。 镇子的正中心,矗立着一座古色古香、却又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的庙宇。 里面供奉的,自然是那位缔造了整个文明的造物主。 江辰自己。 而在庙宇的不远处,是一座生机勃勃的蒙学。 每天清晨,里面都会传出一百多个不同年龄段孩子清脆的读书声。 江辰在青山脚下,租下了一套带着独立院落的小房子,正式开启了他在大夏的隐居生活。 江辰每天的生活变得非常规律,在那些爱冒险的人眼中说是单调也不为过。 清晨起来,迎着山风跑跑步。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他会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那根犹如魔法棒般的卷轴屏手机,心无旁骛地研究着大夏军事数据库里关于重型动力外骨骼的结构图纸。 如果看图纸看得头晕了,他就会锁上门,去镇子的街头巷尾四处走走,或者找个馆子,品尝一下当地地道的南方美食。 “大夏军方搞的那个天外系列外骨骼,虽然火力猛、防御强,但那是为了在恶劣外星环境下正面硬刚准备的,体积太大了,也太笨重了。” 江辰坐在院子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拖拽着各种三维机械零件。 他现在的目标,是结合大夏目前的顶级材料学和微电子技术,去魔改出一套全新的战甲图纸! “我的要求很简单。” “它必须足够轻便!最好能像科幻电影里的那种纳米战甲一样,在不使用的时候,可以折叠或者压缩成一个普通的手提箱大小,方便我在现实世界里随身携带!” “而且,它必须是全覆盖式的。” “只要我按下启动按钮,它就能在几秒钟内完成着装,并且拥有足以抵挡常规轻重武器的装甲厚度,以及支持我进行短时间高机动飞行的反重力推进器!” 这绝对是目前很难实现的设计构想。 想要把一台原本重达数百公斤的军用机甲,塞进一个手提箱里,这其中涉及到的机械铰链折叠技术和材料压缩应力,足以让大夏最顶尖的工程师抓狂。 但对于江辰来说,这并不是不可能。 因为他拥有大夏所有的数据库,他可以像搭积木一样,在屏幕上进行无数次不需要消耗任何物理材料的虚拟试错。 如果一个铰链的设计在模拟中发生断裂,他只需要点一下撤销,换一种新研发的钛合金材料再试一次。 这种近乎无赖的穷举法,让他的图纸进度在半年的时间里,取得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 除了研究图纸,江辰在青溪镇最喜欢的消遣,就是每天早上去镇中心那家多年老字号的包子铺吃早饭。 那家包子铺正好在镇中心广场的边缘,坐在外面的露天小桌旁,只要一抬头,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广场中央那座供奉着雷击木图腾和神明画像的庙宇。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江辰注意到了一个特殊的家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2章先做一个图纸(第2/2页) 大夏的子民信仰虽然纯粹,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镇上的大多数居民,通常是维持在一个三到五天来庙里上一次香、做一次礼拜的频率。 或者是在去菜市场路过广场时,停下脚步,虔诚地在胸前画个符号,微微鞠个躬。 但是,那一家三口却是个例外。 几乎每天早上七点左右,江辰总能看到一对穿着朴素干净的年轻夫妇,带着一个大概两三岁、走路还有些踉跄的小不点,准时出现在庙宇的正门前。 无论刮风下雨。 那对年轻夫妇会郑重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进行漫长而虔诚的祈祷。 而那个小不点,则会被父母安排在旁边的一个小蒲团上。 他显然还不太懂大人们在念叨着什么深奥的经文,但他也会学着父母的样子,用那一双肉乎乎的小手合在一起,紧闭着双眼,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脸认真的懵懂模样。 看着这一家三口每天风雨无阻的朝拜,坐在不远处吃着包子的江辰,心里总会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和温情。 “被自己创造出来的生命,如此纯粹且执着地信仰着。” “神明,或许真的需要这种最纯粹的注视吧。”江辰有时会这样想。 …… 在这个没有外人打扰的世外桃源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春去秋来,秋去冬至。 转眼间,江辰在这个小镇上,已经不声不响地度过了大半年的时光。 小镇依然宁静,除了树叶黄了又落,似乎没有任何太大的变化。 虽然青溪镇的冬天没有北方的刺骨寒风和鹅毛大雪,但早晚的空气中依然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湿冷。 但对于江辰来说,这半年的闭关,成果是极其丰硕的。 在他的卷轴屏手机里,那份被他命名为玄武单兵便携式战甲的设计图纸,终于彻底宣告完成! “完美。” 江辰看着屏幕上那个通体呈现出深邃幽黑色,线条流畅且充满了科技美感的全覆盖式战甲模型,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套战甲,被他用大夏的最高材料学,压缩进了一个仅仅比普通公文包大一圈的特制金属箱子里。 “唯一的遗憾,就是能源问题了。” 在他的完美构想中,这套战衣最好的归宿当然是装上一块微型的可控核聚变电池,那样就永远不需要为续航发愁了。 但在现实世界里,且不说微型核聚变根本造不出来,就算图纸能实现,现实世界里那些受到严格管制的核原料,比如丰度极高的铀或者氚,他一个民营科技公司的老板,去哪里搞? 恐怕刚一打听,就会被国家安全部门直接请去喝茶了。 江辰微微皱了皱眉。 哪怕是在现实世界里,搞到大夏军方那种微缩版的核燃料裂变电池是不现实的。 那是绝对的管制物品,而且辐射隐患极大。 “没有核动力,这套战甲就无法像大夏的军用机甲那样,拥有几乎无限的续航和火力输出。” “不过,也够用了。” 江辰仔细核对了一下自己设计的能源模块。 他在这套战甲背部极其隐蔽的装甲层下,设计了一个可以无缝替换的高能固态电池仓。 “如果使用大夏目前能量产的,最高密度的固态电池模块。在不开启高强度能量护盾、仅维持基础维生系统、辅助力量增强和短时间反重力飞行的情况下……” “这套战甲,足以支撑我在现实世界里,进行连续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作战!” “十二个小时。” “在现代社会的城市巷战或者遭遇战中,如果我穿着这套连重机枪都打不穿的玄武壳,十二个小时,足够我把任何敢来找麻烦的雇佣兵小队给来回碾死几十遍了!” “只要能源没耗尽,在现实世界里,穿上它的我,面对轻武器就是无敌的!” 至于机甲中反重力和各种战斗模块还没有实现,那就交给大夏去忙了。 第583章 希望……父神保佑 第583章希望……父神保佑 这天清晨。 江辰心情很好地走出了院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往常一样,溜达着向镇中心的包子铺走去。 刚走到包厢铺门前,江辰敏锐地发现,今天来庙宇朝拜的那个特殊家庭,似乎只有那个小不点“乐乐”一个人。 小家伙穿着一件厚实的红色羽绒服,裹得像个小圆球一样。 规规整整地跪下、合十、磕头。一套祭拜的流程虽然缓慢,但确是一丝不苟。 祭拜完之后。 乐乐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然后迈着两条小短腿,越过了庙宇旁边那座横跨在清溪上的小石桥,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江辰所在的这家早点摊子前。 他从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卡通小钱包里,掏出了一张一元大夏宝钞。 小家伙把纸币递给正在忙碌的包子铺老板,缓慢还带着些许的吐字不清。 “叔……叔,买……包包。还……还要……粥。” 老板显然对这个孩子非常熟悉,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那块钱,满脸怜爱地摸了摸乐乐的脑袋。 “好嘞!乐乐今天自己来买早饭啊,真棒!” 老板麻利地找了零钱递给他,笑着指了指里面,“乐乐,你去找个空桌子坐下,叔叔一会就把包子和粥给你端过去,好不好,一会吃饭小心烫着啊。” 乐乐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然后,他慢慢地将老板找给他的硬币和零钱,重新塞回了那个腰间的小布包里,还认真地拉上了拉链。 当然了,这只是在江辰的眼中的慢,而且宝钞的购买力显然是毋庸置疑的,江辰都觉得自己回了现实会觉得什么都贵了。 江辰坐在一旁,注意到这个两三岁的孩子,做任何动作,似乎都显得非常慢。 不是那种因为年龄小而导致的笨拙,而是一种仿佛大脑指令传导到神经末梢需要更长时间的迟滞感。 他无论是掏钱、说话还是点头,都像是比正常节奏慢了半拍。 做完这一切,乐乐转过身,找了一张距离江辰不远的空桌子,吃力地爬上了那条有些高的长板凳。 坐稳之后,小家伙似乎是觉得无聊。 他再次低下头,在那个卡通小钱包的夹层里翻找了一会儿。 最后,他掏出了一块包装鲜艳的草莓味软糖。 小手撕开糖纸,将软糖放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了起来,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顿时溢满了那种属于孩童最纯粹的满足与快乐。 坐在旁边的江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小家伙。 早饭端上来了,然后江辰继续慢条斯理地对付着碗里的粥。 其实江辰平时吃饭的速度很快,那是现实世界里上高中赶早读练出来的本能。 但在隐居的这段时间里,他刻意放慢了节奏。 “如果老妈能看到我现在这副细嚼慢咽、不慌不忙的样子,估计绝对会非常欣慰吧。”江辰在心里想着,“毕竟从小到大,她最常唠叨我的一句话,就是吃饭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辰那带着善意的目光。 正在嚼着软糖的乐乐,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江辰,然后咧开小嘴,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江辰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没过多久,老板将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端到了乐乐的桌子上。 小家伙乖巧地拿起勺子,开始一勺一勺地喝着粥。 就在江辰吃完了最后一个包子,准备结账离开的时候。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地拽了一下。 江辰转过头,发现那个小不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长板凳上爬了下来,正站在自己的腿边。 乐乐那只肉乎乎的小手里,正静静地躺着一颗还没剥开的草莓味软糖。 他仰起头,看着江辰,努力地张开嘴巴,用那种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 “哥……哥……” “吃……糖。” 看着这颗递到面前的软糖,看着孩子那清澈见底的眼神。 江辰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 “谢谢乐乐。” 江辰蹲下身子,微笑着从那只小手里接过了那颗软糖,郑重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还没等江辰开口问问这小家伙今天怎么一个人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3章希望……父神保佑(第2/2页) “滴滴滴——” 一阵清脆的音乐声声,从乐乐手腕上戴着的一块儿童电话手表里传了出来。 小家伙抬起手腕,按下了接听键。 手表里传出了他妈妈透着温柔的声音:“乐乐,早饭吃完了吗?赶紧回家哦!一会爸爸就开车回来了,咱们今天还要去城里呢!” “哦……好。” 乐乐认真地对着手表回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头,冲着江辰挥了挥小手:“哥……哥……再见,叔叔……再见。” 说完,小家伙便转过身,迈着那双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向着小桥的方向跑去了。 江辰站起身,目光一直跟随着那个红色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他刚才在小家伙接电话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了那块电话手表。 “那块手表的表环……” 江辰微微皱起了眉头,“普通的儿童手表,表环大多是五颜六色的硅胶材质。但乐乐刚才戴的那块,表环是纯粹的雪白色,而且上面隐隐有大夏医学部的徽记。” 江辰在了解大夏民生资料的时候,看到过关于这个标识的说明。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这种白色的特制医疗设备表环,在大夏的民政体系里,是有着严格的配发规定的。只有在经过省级学宫附属医院确诊,” “在智力、神经传导或肢体行动上存在不可逆障碍(即残疾或者特殊疾病)的特殊人群,当地医疗部才会下发带有这种白色标识的定位与通讯设备。” “这既是为了方便他们随时呼叫医疗救援,也是为了在公共场合提醒周围的大夏子民,给予他们更多的宽容与照顾。” 这时,早点摊的老板走过来收拾桌子。 江辰看现在已经过了早高峰,摊子上没什么人了,便轻声开口问道:“老板,刚才那个叫乐乐的小家伙,挺可爱的。就是看着……说话和反应,好像比普通孩子慢了不少?” 老板听到江辰问起,手里的抹布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乐乐离开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的神色。 “是啊。” 老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你说乐乐这孩子吧。我听他父亲私下里跟我倒苦水说,这孩子命苦。” “在娘胎里的时候,查出基因上带了什么缺陷。是那种罕见的遗传性基因疾病。” “全大夏好像就只有几十个人有这个问题。” “这种病,不影响身体长肉,但就是严重影响大脑神经的发育。” 老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孩子的语言中枢和反应神经,天生就比别人慢半拍,甚至一拍。医生说,等他长大了,智力可能也永远停留在七八岁的水平。” 江辰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有些黯然:“这种涉及到基因序列的病,在现在的医学条件下,确实很难根治。” “谁说不是呢。” 老板摇了摇头,“他爸妈都是多好的人啊。为了这孩子,跑遍了南方所有的省城大医院,钱花了不少,但那些专家看完基因图谱后,都直摇头,说没法治,只能靠后期慢慢做康复训练,尽量让他生活能自理。” “医生都只能建议每天去祭拜一下父神,只求父神垂怜这年幼的孩子。” “大家伙儿其实心里都清楚,这病就是个无底洞。街坊邻居们平时也挺忌讳提这事儿的,怕戳他爸妈的肺管子。” 老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广场中央的那座庙宇,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合十拜了拜。 “这几年,他们夫妻俩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父神身上,每天风雨无阻地带着孩子去庙里给父神磕头。” “唉,这世道,大夏的科技虽然发达,连那么大的火箭都能造出来。但有些病,真不是人能治的。只能希望……父神在天有灵,能多保佑保佑这个可怜的孩子吧。” 听着老板这番充满着无奈的话语。 江辰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伸进口袋,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那颗有些温热的草莓味软糖。 “是啊。” 江辰抬起头,目光同样投向了广场上那座供奉着自己雕像的庙宇,声音轻缓。 “希望……父神保佑。” 随后,江辰付了饭钱,转身向着青山脚下的那间小院,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