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开局杀鞑子,我带着流民逆袭》 第1章 崇祯十一年 第1章崇祯十一年 第001章 李信花了整整两天才肯相信一件事。 他回不去了。 或许是出身职业的本能反应,他是职业野外救援的人,他们这行有个毛病,就是处理突发事件的时候,本能地先行动,再感受。 两天前,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具具陌生尸体,男人的,女人的,还有孩子的,凭心而论,作为救援队员,他见过无数具尸体。 可问题是,短短一天时间看到的尸体,甚至比他在救援队十年看到的还要多,至少十数倍。 他并没有迟疑,把妹妹李小暖从草堆里拉起来,拽着她汇入南逃的流民队伍,走了整整一天。 直到第二天的黄昏,他才停下来,蹲在路边,把头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 抖了一阵,又站起来,继续走。 妹妹李小暖跟在他身后,十三岁的女孩子,放在后世,身材已经基本长成,体重与成年人无异。 可问题是,同样十三岁的李小暖,风一吹就晃,她走不动的时候也不说话,李信背起她,感觉像没有什么重量。 “大哥……” 李小暖小声道:“你头还疼吗?” 李信摸了摸右太阳穴,有个淤青的包,是他“摔死”的时候磕出来的。 说来荒唐,他穿越过来的这具身子,原来的主人李伯信,是一个二十岁的秀才,带着妹妹从高阳县城逃出来,路上遇到溃兵洗劫,一脚踩空摔在石头上,就这么没了。 他李信一个死在泥石流里的户外救援队员,就这么占了人家的身体。 “不疼了,走吧。” 李信也不知道去哪,但他知道不能停。 北面有建奴,南面有官兵,左边是溃兵,右边是饿殍。 四五百流民挤在一条官道上,像一群被赶着走的羊,天寒地冻,人人面如死灰,脚底下踩的是冻实的泥土,偶尔踩到一具还没被野狗啃完的尸体,也没人大惊小怪了。 大家都麻木了。 李信混在人群里,低着头走。他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麻木,空洞,涣散……他想起自己在救援队的时候见过这种眼神。 地震废墟底下扒出来的人,如果超过七十二小时还没找到,就是这个样子,不是不想活,是已经不知道想活是什么意思了。 他正在浮想联翩的时候,北面忽然传来马蹄声。 起初很轻,轻得像是幻觉。 可流民群里还是有人听见了,一个中年妇人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 然后马蹄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密。 “快跑!” 不知道是喊了一声,可四五多人挤在一条官道上,你往东我往西,根本跑不散。 李信一把拽住李小暖的手腕,不由分说把她拖进路边的干沟里,自己也跟着跳下去,两个人扑在沟底的枯草上,脸贴着泥。 他抬起头,从沟沿上望出去。 五匹马,五个人。 湛蓝色的棉甲,头顶拖着辫子,腰挎弯刀,手挽强弓,这些细节,像针一样扎进他眼睛。他在后世的博物馆里看过建奴的画像,在电视剧里见过他们的扮相,可那些都是死的。 眼前这些人,脸上的笑是活的,那种笑他见过,电影《南京照相馆里》 “咻……” 破空声响起,一支飞过来箭。 一个站在官道中间的老汉被射穿了肩膀,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冒出来的箭杆,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人已经往后倒下去。 “咻咻……” 破空声接连不断,官道上的流民像被镰刀割的麦子,一片一片倒下去,有的中箭后还能惨叫,有的连惨叫都来不及,箭矢已经贯穿了喉咙。 更可怕的是,那五名骑兵箭若连珠,他们明明只有五个人,射出来的箭,如同狂风暴雨,短短几十息的功夫,中箭倒地了数十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崇祯十一年(第2/2页) “这尼玛不科学!” 李信在内心里狂喊,谁家的弓箭射速简直如同半自动步枪? 破空声响起,必有至少一人倒在地上。 此时,五名建奴骑兵收起弓,他们的箭壶已经空了,他们端起长枪,开始策马冲锋。 官道上一个女人瘫倒在地,碗口大的马蹄踩在她背上,一声闷响,血溅出去三尺远,她整个人像一块被踏碎的陶罐,再也拼不起来了。 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跑,一支长枪从她后背刺入,枪尖穿过她的身体,又穿过了怀里的孩子。 母子两人被串在一起,挂在枪尖上,那骑兵随手一甩,两具尸体便滚到路边。 李信趴在沟里,胃里翻江倒海。 他忍住没吐。 沟里已经涌进来几十个人,挤挤挨挨,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发抖,有人干脆跪下来磕头,嘴里含糊地念道着:“饶命。” 李信瞬间就想起救援队训练手册上的一句话:“在野外遭遇致命危险时,先发制人,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争取三秒钟的生存窗口。” 三秒。 他目光扫过沟沿,看见不远处横着一具尸体,那尸体腰间缠着一捆麻绳,像是逃难时用来捆行李的。 他手脚并用爬过去,没有发出声音,手指触到麻绳的一刹那,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在救援队,抛绳套结法他练过上千次,闭着眼都能套中五十米外的树桩。 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用它来杀人。 就在他解下麻绳的工夫,一名建奴骑兵调转了马头,那人似乎注意到了沟沿这边的动静,眯着眼看过来。 李信和他四目相对,距离不到三十步。 马动了。 战马驮着全副武装的骑兵,向李信冲锋而来,马蹄踏在冻土上,如同重锤砸在他心口。 沟里的流民发出惊恐的嚎叫,有人开始往沟深处爬,有人捂住眼睛。 李小暖歇斯底里地吼道:“大哥……快跑!” 李信没有跑,他非常清楚,在冲锋骑兵面前逃跑,那就是死路一条。 他在在沟沿上,右手攥着麻绳的一头,眼睛盯着战马的前蹄。 马跑起来的时候,前蹄交替踏地,有规律,也有空隙。 他在等那个空隙。 二十步。 十步。 他手腕一抖,手中的绳索贴着地面飞出去,像一条灵活的蛇,精准地缠住了战马的左前蹄。 这匹战马正在全速奔跑,一条腿忽然被绊住,惯性带着整具马身向前栽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马背上的骑兵整个人飞了出去,或者说,是被巨大的惯性扔了出去,他的脸直直拍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信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骑兵居然没死,他在地上翻滚着,捂着脸惨叫,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李信扑过去,手里攥着第二件东西,他在爬过来的时候顺手从一具流民尸体旁边摸到的。一个坛子,封着口,摇一摇里面沙沙响。 哪怕这只是一只空坛子,至少也有二十多斤重,更为关键的是,里面还装着大半坛的石灰。 他的身体素质不错,毕竟做户外救援的人,他平时只有三个爱好,健身,救援,还有那个啥! 然而,他的身体素质再如何不错,一只手也不能轻松抓住一只重达三四十斤重的坛子,坛子可不像哑铃,容易抓住。 可问题是,他现在轻松地抓住坛子,他把坛子口砸开,白花花的粉末扬起来,正赶上北风,全糊在那骑兵的脸上和眼睛里。 惨叫声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杀猪般一样惨叫。 另外两名骑兵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几乎是同时调转马头,举刀向李信冲来。 第2章 溃兵来者不善 第2章溃兵来者不善 第002章 李信站在沟沿上,手里攥着半坛子石灰。 风从北面刮过来,吹得他儒衫的衣摆猎猎作响,他忽然想起后世一个朋友说的话,那朋友是搞生物的,说人在极端危险的时候,肾上腺素会飙升,力量、速度、反应都会比平时高出好几倍。 他在救援的时候,亲眼见过一个奇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出了车祸,汽车飞出悬崖,他的十一岁的女儿压在车底下,他居然把重达两吨的汽车抬了起来。 李信不知道自己的力气为什么比后世大了那么多,可明明这具身体,无论是肌肉含量,还有身材,都不如后世的那具身体。 这是肾上腺素能解释的吗?但那一刻,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些无聊的问题。 两匹马冲到十步之内的时候,他左右开弓,把剩下的石灰粉分别扬了出去。 北风帮了大忙,白粉像两团雾,准确地扑在那两名骑兵脸上。 他们丢下弯刀,伸手去捂眼睛,战马失去了控制,从李信身边冲过去几步远,才停下来打转。 李信没有犹豫。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柄长矛,双手握住矛杆,像在救援队训练时投掷鱼叉刺野猪那样,拧腰,送肩,抖腕。 长矛飞出去,扎进其中一名捂着眼睛的骑兵的咽喉。 “噗。” 像刀捅进西瓜,毫无迟滞的感觉。 那骑兵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血从矛杆旁边涌出来,他整个人从马背上往后仰,一条腿还挂在马镫上,被受惊的战马拖着跑了十几步,才摔在地上不动了。 李信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他又捡起一把弯刀。 剩下那名捂着眼睛的骑兵已经从马上滑了下来,正跪在地上,一只手捂脸,一只手胡乱挥舞。 李信绕到他背后,弯刀搁在他颈侧,轻轻一拉。 毫不费力,弯刀割破了这名建奴的喉咙同,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弯下腰,干呕起来。 胃里什么都没有,呕出来的只有酸水,混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冻土上,瞬间凝成暗红色的冰珠子。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十公里越野,身体被掏空的那种感觉。 李小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出了干沟,跑过来攥住他的袖子。她的手也在抖,但她的声音也在颤抖:“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李信抬起头,满脸是血,他刚刚想张嘴,不知道哪里来的血,流进他的嘴里,他想说没事,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干笑:“我……杀人了!” 李小暖攥紧了他的袖子,坚定地道:“你不杀他们,他们就杀我们。” 就在这时,另外两名骑兵,策马站在五十步开外,他们死死盯着李信,缓缓拿起弓箭,搭箭上弦。 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怪感觉,涌上李信的心头,他手中的弯刀,朝着五十步外的建奴甩去。 弯刀打着璇儿,如同金轮法王的轮子,飞向其中一名建奴。 这名建奴难以置信,一个人怎么可能把一柄弯刀扔出五十步之外? 然而,这名叫达哈苏的拨什库被弯刀削去了脑袋,斗大的脑袋飞出三四步之外,鲜血从他的胸腔里喷出来,如同喷泉一样。 最后那名建奴,没有把他手中的箭射出去,他转而看着达哈苏,这是一位被拨什库耽误的白巴牙喇兵。 他是拥有着超越白巴牙喇兵的实力,因为做了军官,没有披上那象征着勇士荣誉的白甲。 然而,达哈苏却被这名穿着儒衫的读书人,用一柄弯刀,在五十步之外斩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溃兵来者不善(第2/2页) 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萨哈齐纵横沙场二十多年,只见过一次,那是那名叫卢阎王的宣大总督身上见过,他一柄偃月刀,轻轻一挥。 三名千里挑一的白巴牙喇兵被他一刀枭首。 这是大明最猛的勇士卢阎王的实力,然而,这名满身血污的读书人,恐怕也有卢阎王的实力。 萨哈齐咽了口唾沫,他不再迟疑,不再犹豫,他拨转马头,抽了一鞭子,沿着来路跑了。马蹄声渐远,渐弱,最后被风声吞没。 李信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李小暖死死架住。 四周的流民开始哭起来,哭声稀稀拉拉的。 李信终于可以站起来了,他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下沉,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去。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回不去了。 这个世界,这个遍地死人,人吃人的世界,他回不去了。 可他不想死,他要活下去,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双手还在抖,他攥紧拳头,坚定地道:“走吧!” 李小暖一脸茫然:“干啥?” “把能用的东西都收了。” 李信走过去,开始摸尸。 李信蹲在一具尸体旁边,手伸进建奴的棉甲内侧摸索着,解下皮扣,脱下尸体身上的铠甲,然后就是皮囊、碎银、火镰、干粮袋。 “大哥!” 李小暖从旁边跑过来,手里捧着个水囊,压低声音道:“你先喝口水。” 李信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口。 水是凉的,带着皮囊的膻味,还有牛奶的腥味,可水滑过喉咙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唇已经干裂出血了。 “收了多少?” “四副甲,三支长枪,一把长矛,三把弯刀,四张弓,六个壶箭,还有……” 李小暖从背上放下一个布包,沉甸甸的,打开一角,里面黄白交错,用更小的声音道:还有……这个。” 李信伸手接过,感觉着重量,约莫十三四斤,这是十三四斤金银和首饰。簪子、耳坠、镯子、玉佩、金步摇,还有几个成色不错的银锭。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扫视四周,那些流民正稀稀拉拉地从沟里爬出来,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翻找亲人的尸首,更多的人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被抽离灵魂的尸体。 “把这些东西收好,别让人看见。” 李信瞬间想起历史上,自崇祯十二年以后,大明的流寇进入了低谷期,就连李自成也被打得仅剩二十八骑。 他要活下去,必须有钱。 在大明,银子就是钱,就是他和妹妹李小暖活下去的本钱。 李小暖点点头,不动声色地道:“那边一伙人,看着不像流民。” 李信循声望去。 官道南面,大约百步之外,稀稀拉拉走过来二十几个人,那些人虽然也穿着破衣烂衫,可走路的姿态不一样。 胸口挺得直,膀子甩得开,腰里鼓鼓囊囊,脚下踩的是靴子,不是草鞋,也不是布鞋,有人腰间挂着刀,有人肩上扛着长枪,虽然兵刃都包着布,可那形状瞒不过人。 没有整齐的铠甲,带着兵刃,那就是……溃兵。 李信慢慢站起来,弯刀入鞘,插进腰带里,又捡起那柄长矛,拄在地上。 他浑身是血,脸上血痂已经凝成了暗红色,只是他的双眼,此刻亮得吓人,就像饥饿的狼。 那伙溃兵越走越近,他们呈扇形,向他包围而来。 第3章 要忍到什么时候 第3章要忍到什么时候 第003章 为首的是个矮胖的中年人,五短身材,穿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腰间系着铁扣腰带,走路时肚子往前腆着。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汉子,个个精瘦,眼神却活泛,一看就是这些人是老兵油子,老兵油子战场上杀敌的功夫可能不行,保命的功夫一个比一个厉害。 矮胖子走到离李信十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他先清了地上的四具建奴尸体,看清了四副铠甲,他把目光落在李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仿佛像川剧中的变脸一脸,瞬间变脸:“哎呀!好汉!好汉呐!”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有些谄媚的笑,拱手作揖道:“在下兴州中屯卫前千户张文郁,奉命收拢溃卒,剿杀流寇!” “方才远远听见这边厮杀声响,料想是遇着鞑子了,正待驰援……不想好汉已然大展神威,连毙四贼!当真令人敬佩!敬佩!” 李信看着张文郁,一脸淡漠,没说话。 张文郁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绽开了几分,热络而谄媚地道:“敢问好汉尊姓大名?何方人士?手刃四名鞑子,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张某必定禀报上官,为好汉请功!” 李信淡淡地道:“李伯信,高阳人。” “李兄弟,李兄弟好本事啊!” 张文郁热情地攥住李信的胳膊,用力晃了晃,笑道:“四颗鞑子首级,四副甲,三匹战马……啧啧,兄弟这是立了大功了,他日封妻荫子,指日可待!” 李信留意到,张文郁身后的十几名汉子,已经慢慢散开,他们看似漫不经心,却把李信隐隐围在了中间。 张文郁攥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似的。 “李兄弟有所不知!” 张文郁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嘴里一股酸臭味扑过来,让李信不由地退了一步。 “这杀敌报功的事儿,规矩多着呢,你一个白身,就算提着四颗真鞑子的脑袋去衙门,人家也未必认……” 李信淡淡地道:“我不是白身,我是秀才!” “秀才……呵呵……更不方便了,他们要是说你杀良冒功,轻则直接扣了你的首级,重则把你当流寇办了。这世道,你说是吧?” 张文郁拍了拍李信的肩膀,叹一口气道:“兄弟我虽然官小职微,可在兵部多少有点门路,只要你把这首级和甲胄交给哥哥,哥哥替你运作……保你一个实授百户,外加赏银三百两,你看如何?” 李信不咸不淡地道:“张千户,你是说,你把这首级拿去报功,用一个空头百户来搪塞李某?” “兄弟这话说的……” 张文郁的笑容又僵了僵,随即推心置腹地道:“哥哥也是为你好,你这模样……你看看你,一身血,带着个小姑娘,你往哪儿去?你拿着这首级去衙门……” “人家头一句话就问,你一个读书人,哪儿来的本事杀四个鞑子?你怎么说?哥哥帮你,你也帮哥哥一把。” “咱们兄弟齐心,把这份功劳坐实了。不然……看见没,那帮泥腿子里头,保不齐就有人眼红,回头去衙门告你一状,说你杀良冒功,到时候哥哥想保你也保不住啊。” 李信笑了。 他想起后世那些新闻,想起那些被冒领的功劳,被吃掉的空饷,被冤死的百姓,那些事隔着三百多年的光阴的事情,现在却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张千户想得周到。” “那是那是!” 张文郁心中大喜,笑道:“兄弟果然是明白人,那咱这就……” 张文郁的心腹张老三不着痕迹地朝着他使了一个眼色,他瞬间就明白了张老三的意思,他堂堂正五品千户,为什么要跟李信虚委与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要忍到什么时候(第2/2页) 还不是因为他一个人独杀四名建奴骑兵?在极端战场上,五名建奴骑兵,可以击溃数十上百明军士兵。 在没有摸清李信的底细之前,张文郁虽然有二十多个人,他也没敢轻易动手,直到张老三给他发出确切的信号。 张文郁一边朝心腹使眼色,一边死死地抓住李信的胳膊,他的十数名心腹兵士,缓缓拔出刀,亮出长枪,缓缓逼近李信。 李信意识到不对劲,望着张文郁道:“张千户,你什么意思?” 张文郁狞笑道:“只要杀了你,四颗鞑子的首级,四副甲,还有三匹马,还有那个小娘子,都是我的,动手,杀了他!” 十数名溃兵一拥而上。 “你为什么逼我啊!” 李信动了,他左手反握住张文郁攥他胳膊的那只手,右手从腰带里抽出弯刀,刀背抵在张文郁的颈侧。 整个过程快得张文郁和他身后的那些溃兵还没反应过来。 李信将弯刀抵在张文郁的脖子上,冷冷地道:“都别动。” 张文郁的脸瞬间白了,结结巴巴地道:“兄……兄弟,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说……你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要走上绝路!” “张大人方才说,要杀了我?” 李信的刀背贴着张文郁颈侧的皮肤,刀上还沾着建奴的血,冰凉黏腻,让张文郁感觉非常不舒服。 “那不如咱们试试,看看你们快,还是我的刀快。” 身后的溃兵骚动起来,为首那个黑瘦汉子大吼道:“放了张大人,你想造反不成?” 李信扯着张文郁的领子,把他拖到路中央,让所有人看见。 那些流民原本麻木地站着,此刻却慢慢聚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文郁那张煞白的脸。 “大家刚才都看见了!” 李信提高声音道:“刚才鞑子杀人的时候,这位张大人和他的人马躲得远远的,等鞑子死了,他过来要杀了我,还要拿我的首级去报功,你们有人认得这位张大人吗?” 人群中一个瘦高个开口道:“认识,我们在清苑县的时候,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堵住我们,把我们当成流寇砍杀,我一家九口人,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 孙慎行说着,抬起袖子擦脸,袖子湿了一大片。 一名年轻的流民刘满意也出声道:“俺们在涿州城外被他们抢过,他们把俺们身上最后一把粮食都搜走了,说是什么剿饷。” “白洋淀……” 刘继盛道:“我们家在白洋淀淤出来的五亩田,刘茂财勾结官府强占了去。俺爹去县衙告状,被打回来,当天就死了,俺大哥二哥去找刘茂财说理,被张大人的兵,装进麻袋扔进淀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信用刀背拍了拍张文郁的脸道:“张大人,你听见了?” 张文郁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他的嘴唇哆嗦着道:“兄……兄弟,有话好说!我有银子!我有三百两银子,全给你!你别……” “你听见了没有?” 李信又问了一遍。 张文郁不说话了,他的眼珠子乱转,突然,他尖声朝自己那些心腹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救我……快救我……把这个刁民……” 李信用刀柄砸在张文郁的太阳穴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软下去。 李信松开他的领子,让他瘫在地上,他望着周围的众流民道:“你们太能忍了,鞑子抢了你们的钱粮,抢了你们的妻女姐妹,你们忍了。” “地主老财抢你们的田地,肆无忌惮地欺压你们,你们在逃亡的路上,像张文郁这样的溃兵抢走你们最后一口粮,你们还是忍,你们要忍到什么时候?” 第4章 同类猎食者 第4章同类猎食者 第004章 孙慎行抬起头,满脸是泪,他看了看李信,又看了看地上的张文郁,他哆嗦手拿起一块石头,哆嗦着砸向张文郁。 “砰!” 张文郁惨叫起来。 孙慎行眼中迸射出赤红的血光,他再次拿起石头,重重地砸在张文郁手指上,他的四根手指被砸成肉糊糊。 就在这时,刘满意捡起一根木棍,攥紧了木棍,重重砸向张文郁的胳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张文郁还没死,但是惨叫声越来越响。 刘继盛举着石头,手扬在空中,停了很久,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你不砸我来。” 石头落下去。 一声闷响,张文郁的哼哼停住了。 越来越多的流民砸向张文郁,当然这些流民不见得全部与他有仇,更多的人是发泄, 刚刚开始,没有人理会群溃兵,后来不知谁先砸了一下一名溃兵,其余人轰然响应,众溃兵被流民淹没了。 当然,也有几名溃兵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信没有追。 李小暖走过来,小声道:“大哥……” “嗯。” “咱们……怎么办?” “凉绊!” 李信低头看向李小暖道:“把能动的都叫过来,咱们得换个地方待了。” 李小暖愣了一下,不解地道:“去哪儿?” 李信想起逃亡时经过的一个被烧毁的村子,村口歪斜的木牌上写着苏家庄三个字。那村子已经被建奴犁过一遍了,断壁残垣,遍地尸骸,可正因为如此,那里反而安全。 建奴和官兵都不会去一个已经抢光了的地方。 这叫灯下黑。 苏家庄比李信想象中还要破败,村口那棵老槐树被烧成了半截焦炭,树根底下蜷着两具尸首,一男一女,衣裳被扒光了,女人的脸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李小暖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蹲在路边干呕。 李信站在村口,把整个庄子扫了一遍,大约百余户人家,没有一座完整的房屋,大部分被烧得只剩残垣断壁,少数几间没被点着的,门窗不知所踪。 地上散落着四五十具尸体,碎陶片,烂布条,被踩进泥里的被褥,还有几件小孩的衣裳,蓝底白花,沾着泥和暗褐色的血。 “都散开找找!” 李信望着众人道:“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桶、锅、被子、还能遮风的地方。女人和孩子别进屋子,在外面等着,不许生火,灶眼全封死,谁要是点了火,别怪我不客气。” 七十八个青壮男人散了出去,剩下三十九个女人和二十多个孩子聚在村口的空地上,挤成一团。 李信挨个看了看那些孩子,年龄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脸冻得发青,嘴唇紫胀,女人把他裹在怀里,用自己仅有的那点体温焐着。 “小暖!” 李信朝李小暖招招手,李小暖跑过来,脸还白着。 “你带着她们,看看有没有剩下的粮食,哪怕半把糜子都行,搜的时候小心点,别碰尸体,有什么东西用布包着拿。” 李小暖点点头,转身去召集那些女人。 李信想起,李小暖十三岁,放在后世还在上初中,现在却要跟着他在这遍地尸骸的庄子里翻找吃食。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转身往庄子深处走。 苏家庄西头有一座青砖老宅,院墙塌了大半,可正屋的梁柱还在,屋顶虽然漏了几个窟窿,但起码能挡一挡风。 李信跨过门槛走进去,正屋的地上散落着几卷草席,一个破陶罐,半截蜡烛,墙角堆着一堆灰烬。 有人在这里生过火,但已经很早了,灰烬冷透了,他蹲下来扒了扒,灰烬底下埋着几块烧焦的骨头,看不出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同类猎食者(第2/2页) “公子。” 李信回头,刘继盛手里提着一把铁锹,锹刃上沾着新鲜的泥土。 “公子,我方才在庄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有十七八个地窖,大的能容十几人,小的也能挤下七八来口,就是太浅,人在里头直不起腰,而且都是单个的,不连着。” 李信眼睛一亮:“你以前挖过地窖?” 刘继盛苦笑道:“白洋淀边上的人,谁不会挖地窖?冬天存藕,夏天藏粮,连棺材都搁在地窖里头,公子要是想挖大的,给我三天工夫,我能……” “两天。” 李信淡淡地道:“两天之内,把最大的几座地窖打通,至少要能通到庄外去,出口不能在北面,往南或往东挖。” 刘继盛愣了一下:“要通出去?” “万一有人找过来,咱们得有条路跑。” 刘继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扛起铁锹出去了。 李信站在正屋里,看了看那堆冷透的灰烬,风从破损的门窗里灌进来,带着一股焦糊和尸臭混合的气味。 到傍晚时分,所有人都缩进了最大的三座地窖里,一座在苏家老宅底下,一座在村中祠堂的废墟下面,还有一座在村东一个富户的菜窖里。 刘继盛带着几十个青壮没歇气地挖了三个时辰,已经把老宅底下的地窖往南掏了将近二十丈,虽然还没通出去,但至少有个大概的形状了。 地窖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用破瓷碗和烂棉线做的油灯,亮光微弱得像萤火虫。 李信靠墙坐着,他现在才感觉到说不出来的疲惫。 “大哥!” 李小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麦粥:“你喝点。“ 李信接过来,喝了一口。 汤里有股烟熏味,但他什么都没说,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然后把碗递给李小暖:“你喝。” “我喝过了。” “再喝一口。” 李小暖看了他一眼,接过去抿了一小口,又把碗放回他手里。 “公子。” 李信看清来人是刘满意,白天在官道上第一个跪下来谢他的人。 “咋了?” 刘满意压着声音道:“我方才数了一下,咱现在一共一百五十七口人,七十八个男人,三十九个女人,剩下的是孩子,能拿动兵器的男人,四十二个人……其余的不是伤就是病。” 李信点点头道:“你接着说。” “兵器也不够,四副建奴的甲,十副从张千户那些人身上扒下来的,但都残了,完好的只有六副甲。” “腰刀十九柄,弓十一张,箭矢六十三支,长枪长矛加起来十五支,盾牌四面,就这点家伙什……” 刘满意苦笑道:“万一官军打过来,咱们……” 虽然他与张千户有仇,可问题是,现在已经杀了张千户,杀官等于造反,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李信其实早就清楚这点家底,他沉吟道:“明天一早,我带两个机灵的兄弟,沿官道往南走十里……” “公子,这也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 “我不靠近,远远看一眼就回来。” “是,公子!” 刘满意低声应下。 地窖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靠着墙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有人低声说话,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李信闭上眼,他想起白天最后一个建奴骑兵逃走时的眼神。 那人看了他很久,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种眼神他认得。 那是猎食者看见另一个猎食者时才有的眼神。 狗走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吃肉。 他,李信也是猎食者。 第5章 准备摸营 第5章准备摸营 第005章 “李公子。”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的是孙慎行,瘦高个,白天在官道上说一家九口只剩我一个的人。他蹲在李信旁边向李信道:“我叫孙慎行,定兴人,以前在县学里读过几年书。” “公子,白天你说要找个地方待,我就一直在想,咱是不是得往南走?南边……” “不能往南。” “为何?” “南边有官兵。” 李信坐直身子,淡淡地道:“咱们杀了官,张文郁虽然死了,可他手下跑了几个,那些人报上去,上头要是派兵来剿,往南走正好迎头撞上。” “那往西?” “西边是太行山,倒是一个好出处,只是路不好走,建奴的追兵要是追上来,就算咱们可以到太行山,山里冬天很冷,咱们没吃的,没喝的,怎么活?” 孙慎行良久无语,他试着问道:“那咱们……” “北边。” “可……北边是鞑子的大军。” “鞑子的大军在更北边。” 李信解释道:“他们这会儿正在前面抢东西,后头的大营里看管不严,抓来的百姓都被关在那些营子里,当牛做马,一天死几十上百人,要是能把那些人救出来,救出来,咱们就有人了。” 刘满意道:“公子,我认识路,我在涿州那边待过,城外有个拒马河大营,建奴把抓来的人都关在那儿,我有个同乡从里头逃出来过,说看守的也就几十个人。” 孙慎行难以置信地道:“几十个人看几千人,那跟没看有什么两样?” “不一样。” 李信摇摇头道:“人跑散了,就是流民,活不下去就会回来,可要是有人接应,有人给粮食,给兵器,给人领着走,那就不一样了。” “咱们一百多人,现在是条虫,无论是鞑子,还是官府,随便伸手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咱们,可要是能救出一千人来!” 李信的话没说完,可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有人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天没亮李信就醒了,他钻出地窖的时候,刘满意已经蹲在窖口等着了。 李信望着刘满意道:“选好人了吗?” “选了三个,都是腿脚利索的,其中一个在莘庄大营待过。” “叫许明进?” 刘满意道:“就是他,高阳人,被鞑子抓过,两天前逃出来的。” “让他过来!” “是!” 时间不长,许明进来到李信身边,躬身道:“拜见公子!” 李信问道:“你从莘庄大营逃出来的时候,看守有多少?” 许明进想了想道:“有六七十个,大部分是蒙古人,正牌子建奴也就十几个!” “都是骑兵吗?” “不全是,只有十多个骑兵,剩下的都是步兵!” “大营是什么布置?” “好叫公子知晓,莘庄是我们蠡县最多的水陆码头,沿水陆可以通往白洋淀和天津,陆路能到保定!” 许明进拿着树枝画了一个大致的轮廓,解释道:“鞑子在外围建了四座角楼,用木头搭的,大约两丈高,每座角楼里两到三个人,带着弓。白天有哨兵在上面看着,晚上点着松明,亮得很。” 李信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六七十名看守,分布在四个角楼和营墙周围,平均下来每个方向也就十几个人。 如果趁夜摸进去,先把角楼里的哨兵放倒,再打开营门放人……大事可期。 李信又问道:“有几个营门,营门在哪个方向?” “三个营门,南面对着官道是主营门,用碗口粗的圆木捆成排做的,两扇,里面用铁栓闩着。” 李信按照许明进的叙述,在大营上标出,大营的功能区,粮食放在何处,草料放在什么地方,然后又问道:“夜里有多少人守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准备摸营(第2/2页) “有五六个,有时候两三个,火盆摆在门旁边,老远就能看见。” 李信把一柄短刀塞进他手里道:“拿着防身,记住,我们是去看地形的,不是去打仗的。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许明进把短刀掖进腰带里,点了点头,另外两个人也跟了上来,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瘦归瘦,可眼神还算活泛,不像那些被饿脱了相的流民那样两眼空洞。 李信与许明进等三人沿着官道北行, 晨雾很重,十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脸,二十步外几乎看不到人影,李信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耳朵一直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山里走多了,眼睛不一定靠得住,可声音骗不了人,有几次他忽然停下来,侧耳听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许明进跟在他身后,压着嗓子指路:“过了前面那座石桥,再走四五里,有条岔路往东,莘庄大营就在岔路尽头。” “嗯!”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李信远远地看见一座石桥,桥面不宽,勉强同时可过两辆并行大车,桥下河面已经结了一层冰,灰白色的冰面像一面脏了的镜子。 “过桥之后就别说话了。“李信说。 四个人弯腰过了石桥,贴着路边的干沟走,许明进在前面带路,走了约莫两里,他忽然蹲下来,抬起手指了指东面道:“公子,你看。” 李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雾气散尽后的原野一览无余,大约三里之外,一片灰黄色的营寨突兀地立在枯黄的草滩上。 营墙是用削尖的木头扎成的围栏,齐胸高,每隔十几步就插着一根粗木桩,桩顶绑着白布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四角各有一座角楼,比营墙高出许多,隐约能看见上面有人影晃动。 营寨里密密麻麻的帐篷,灰色的、白色的、棕黄色的,挤挤挨挨,帐篷之间有人走动,穿着各色衣裳,大多佝偻着背,慢吞吞的,像一群行尸走肉。 李信这一次侦察看得非常仔细,从南门开始,顺着营墙往东,到东角楼,再转到北面,西面。 大营西南是一片空地,堆着许多散碎的木料和铁器,像是打造马车,风里传来模糊的人声和敲打铁器的声音,还有不时传来的惨叫。 就在这时,大营西门出来一小队骑兵小队,大约七八个人,骑着矮脚马,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羊皮袄,头上没辫子。 是蒙古人。 许明进吓得哆嗦起来,李信按住许明进道:“蒙古人是鞑子的仆从兵,替他们跑腿传信的。” 那队蒙古骑兵在周围巡视,非常敷衍,他们几乎是沿着大营边上的小路巡逻,很快马蹄声渐渐远了。 李信继续侦察,直到天色略黑,他这才道:“走,回去!” 回到苏家庄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刘继盛看到李信过来,向他汇报今天白天挖地窖的成果:“公子,咱们今天挖了三条通道,六个大的地窖已经挖通了!” 李信沿着地道进入苏家老宅的地窖时,发现里面已经大变样了,原本一百五十多平方的地窖,已经挖深了至少三尺。 哪怕李信身高一米八二,也能直起腰在里面行走,更为关键的是,这个主道有三条不同的出入口。 虽然刘继盛并没有像地道战里那样挖出防火洞,防烟通道,但是已经基本可以满足,他们这一百多人在里面隐藏。 更为关键的是,刘继盛按李信的要求,挖了四个无烟灶,他们这些人可以生火做饭,喝上热水热汤了。 要不然,他们只能在夜里烧火做饭,晚上不怕烟,因为烟远处也看不见,只需要不露火光就行了。 “通知一至四队的队长,过来开……议事!” 第6章 夜袭莘庄大营 第6章夜袭莘庄大营 第006章 “拜见公子!” 李信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把白天侦察到的莘庄大营轮廓描了出来,他指着图道:“南门主营,碗口粗圆木捆排,两扇对开,内里铁栓,守门五六人,火盆在门旁。” “四座角楼,木制,两丈多高,每座两到三人,带弓,夜里点松明,营墙齐胸高,削尖木桩扎成,没有壕沟,没有拒马,没有绊索。” 刘满意挠挠头道:“公子,里面有多少建奴?” “有六七十人!” 李信接着道;“他们真正的兵力都在南边和东边前线,后方大营留的都是老弱和仆从兵, 西门巡逻的蒙古骑兵七八人一队,巡得极敷衍,他们沿着营边小路走一圈就回。” “我观察了一个白天,那队骑兵只出来过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间隔至少两个时辰。” 许明进点头道:“没错,我之前在里头的时候,夜里基本看不到巡逻的,就角楼上有人守着,只要不弄出大动静,摸到营墙根底下都行。” 李信把树枝移到营寨西南角:“这里堆着木料和铁器,风里能听见打铁声,应该是建奴强征百姓打造车辆兵器的地方,这个地方靠近西墙,看守比其他方向更松。” 别看看守大营的真正建奴才十几人,还有五六十名是蒙古人,但问题是,作为进攻的一方,他们无论是装备,还有训练,都远超李信这边。 如果李信手中有三四十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他确实是有可能消灭这些建奴,成功营救出莘庄大营里的四五千人。 可问题是,整个大营里周围是一片平地,四座角楼,居高临下,只要有任何一座角楼的哨兵没有被摸掉,一旦惊动建奴,全营惊醒。 特别是看守里多是骑兵,一旦骑兵上马,李信带着没有训练的青壮,在空地上,只能被追着砍。 所以,李信要想正面硬攻,他毫无取胜的可能,发动夜袭,才有一线可趁之机。 李信望着众人道:“我的计划是咱们分成四队,一队负责摸哨,一队负责破门,一队负责火攻,一队负责接应!” “摸哨是咱们成功的关键,三个人一组,西角楼一组,南角楼一组,南门需要两组,同四组同一时刻动手,摸上去先捂住嘴,短刀割喉,不能出声。” “其次是破门,等哨兵被摸掉后,四个人立刻直扑南门,把门打开,火攻队等门打开,就往里面冲,直到冲到草料区点火后,大喊天雄军到了,鞑子跑了,先把水搅浑,让里头的人乱起来。” 李信看向孙慎行道:“最后,负责接应的一路,孙慎行,你负责,我们要带着这些人,前往苏家庄!” 孙慎行攥紧拳头道:“公子,我尽力!” “不是尽力。” 李信盯着孙慎行认真地道:“是必须做到,大营里几千人,只要有十分之一跟着我们冲出来,我们就有五六百人,有三分之一,我们就有两千多人。 “各位,鞑子入关以来,咱们北直隶的乡亲死了多少,良乡被屠,固安被屠,高阳蠡县也被屠了,死难的百姓,少说也有几十万人!” “咱们今天干的这一票,成了,能救出几千人,败了,无非一条命。可就算败了,也得让鞑子知道……咱们汉人里,也有敢拿刀拼命的好汉!” 刘满意第一个站起来,低声道:“公子,我跟着你干!” 刘继盛也道:“公子,俺刘继盛也不是孬种!” 许明进站起来:“干!” 孙慎行咬了咬牙道:“算我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夜袭莘庄大营(第2/2页) “好!” 李信望着众人道:“刘继盛,在!” “地道你要带着人继续挖,不过青壮不能给你,青壮要留着力气拼命!” “好,但是,摸营的时候,算我一个!” “没问题!” “莘庄大营那边……” “先不急!” 李信看向刘满意地道:“满意,你明天安排人,去村里,把能拆的门板全拆了,木板、木条、木桩,只要是干的,都拉回来。” “做什么用?” “做盾牌。” 李信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五尺长,三尺宽,木板拼两层,里头钉两根横木抓手,这种盾,挡不住建奴的强弓,但挡蒙古人的骑射绰绰有余,至少做二十面。” 李信现在只有十四副铠甲,其中六副相对完好的铠甲可以免疫弓箭的射击,但是大部分人是没有铠甲的,面对拥有弓箭和战马的建奴,没有盾牌,简直就是活靶子。 盾牌,虽然会影响行动速度,但有,总好过没有。 李信在地上画出两条横线,然后就是六七条坚线,他指着这个如同栅栏的图形解释道:“我们需要打造一种东西,把所有能用的木杆全找出来,削尖,拿火烤硬,用两根横木串成一排!” 李信把这个东西叫平面拒马,面对骑兵,他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手中的物资非常有限,打造刀枪不现实,制造火炮或火药也没有条件。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这种东西对付骑兵,在骑兵高速冲锋的时候,这种平面拒马突然被绳索拉起,就可以形成斜刺,战马收势不住,就会直接撞上来。 李信解释道:“建奴骑兵冲的时候,先放这个,第一排的战马被刺倒,后面的马就会被堵住,阵脚一乱,咱们就能从两侧冲出去砍人。” 许明进眼睛亮了,兴奋地道:“公子,这个好,建奴的马快,咱们跑不过,可要是把马放倒,没有马,他们算个屁!” “就是这个道理!” 李信接着道:“咱们还要练习一下合击之术!” 李信在成为救援队员之前,也是曾经是一名光荣的军人,他们所在的救援队,退伍军人占比超过接近一半。 这主要是退伍军人体能好,心理素质稳定,纪律性强,熟悉团队协作。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李信一边对地道进行挖掘,一边对七十八名青壮男子进行训练,虽然五天时间训练不出什么实际效果。 但问题是,训练五天,也总比没有训练的要好。 同时,为了训练青壮们的心理素质,李信不得不把缴获的三匹战马,当成训练耗材,放马冲锋,让青壮们顶着战马冲锋,用白刃搏杀的方式,练他们的胆量。 特别是摸哨队的配合训练,李信是手把手地教。 李小暖看着熟悉的李信变得如此陌生,她感觉大哥李信像变了一个人。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十九日,李信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九天,他停止了所有人的训练,把所有的粮食全部倒进锅里,最后的马肉也全部煮熟。 “这是咱们最后的粮食,吃完以后,咱们就没有了退路!” 李信望着众人道:“要么咱们在这时活活饿死,要么逃出去,让鞑子杀死,咱们横竖都是一个死,那就干一把大的!” “干,杀鞑子!” 李信看着夜色越来越浓,大手一挥:“出发!” 七十八名青壮,握紧手中的刀枪,默默地跟着李信,消失在苏家庄老弱妇孺的视线里。 第7章 意外变故 第7章意外变故 第007章 从苏家庄前往莘庄大营,全程三十余里,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李信并没有走官道,也没有走小路,而是走沟渠。 走在已经干涸的沟渠里有两个好处,首先是他们这七十八人,不容易掉队,也不会跑散,其次是避免碰上巡逻的蒙古骑兵。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此次行动中,还有没有漏洞,摸角楼,杀哨兵,攻营门,放火制造混乱,再放人劫粮。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错。 他深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胸腔里像灌进了冰碴子,让他格外清醒,经过一个半时辰的缓慢前进,终于莘庄大营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惨叫声。 李信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已经散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公子!” 许明进从暗处钻了出来,他此时已经冻得瑟瑟发抖,颤声道:“公子,我在这里观察了他们五天,大营里有点不太对劲。” 李信看了看身后的七十八个青壮,他们每个人咬着木根,避免发出声音,为了这一次的行动,他算是孤注一掷了。 但是,这七十八条人命,不对,算上许明进和康少东、史杰加上李信,足足八十二人,他冷冷地道:“说。” 许明进压低声音道:“巡逻队还是两队,每队七八骑,都是蒙古人,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路线没变,沿着营墙外围绕一圈,敷衍得很。” “角楼换哨的时间也跟之前一样,子时前后西角楼和北角楼有一刻钟的空档,南门守兵夜里两三个,火盆位置也没动。” 李信耐心地听着:“继续说!” “营里的帐篷多了,北边那片空地,原先空着,现在搭了十几顶新的,草料堆也大了,马厩那边……也扩充了将近一倍。” ““还有一件事……白天下午的时候,我看见好南面过来了数十辆大车,装的都是抢来的东西,应该非常重,车辙印很深!” “运输这些马车的有六七百名俘虏,还有二十七八名建奴骑兵随行护送着。” 李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向莘庄大营方向:“现在里面有多少守卫?” “不知道具体数量,我估着……” 许明进用低沉的声音道:“原来六七十,现在……加上那二十多骑,少说一百人,其中骑兵……超过一半。” 李信倒吸了一口凉气,六七十人,二十多名骑兵,与一百多人,五十多名骑兵完全是两回事。 李信的大脑飞快地转着,五天前,他计划带八十多人摸营,是因为守军少,骑兵少,防备松,偷袭角楼哨兵,暗杀正门守军,再开门放人,火攻制造混乱。 就算不能救出所有人,哪怕救出这里面的十分之一,也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可现在…… 一百多守军,五六十骑兵,就算他把角楼全摸掉,把南门打开,把火放起来,五六十骑冲出来,他和这些仅仅训练了五天的流民青壮,在空地上就是被屠地份。 更何况,多出来的那些正牌子建奴不是蒙古仆从兵,他们不会一触即溃,他们会列阵,会反击,会把他的人堵在营门口一个个砍死。 “公子……” 刘满意凑上来,紧张地问道:“咱们还打不打?” 李信没有回答,他在思考,他这五天,一直在算。 算换哨的空档,算营门的守兵,算骑兵的反应时间,他把每一个环节都算了无数遍。 可他没有算到,建奴会突然往莘庄大营增兵。 为什么增兵? 只有一个解释,建奴在前线又打胜仗了,莘庄大营是建奴在攻克莘庄以后,抓捕了蠡县县城百姓或周边百姓,建立了俘虏营。 往北上运输六七百名俘虏,这说明,他们在前面又抓到了不少人。 蠡县以南是饶阳县,饶阳以南是安平县,李信原本记忆非常模糊,现在变得清晰起来,饶阳县时任县令唐顺征,战前就发现流民涌入饶阳县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意外变故(第2/2页) 他并没有像其他县令一样,关门城门,火速向上司救援,他则是马上召集县内大户七八十家,募集钱粮,组织青壮守城。 饶阳县城在崇祯十一年,并没有被清军攻克,崇祯十五年,同样也没有被清军攻克,但是安平县不同,安平县在守城时,县令孔闻俊中流矢而死,以身殉国。 由于饶阳没有被攻克,在安平抓捕的百姓,抢来的钱粮被运到了莘庄大营关押,因为 莘庄本来就是水陆码头,往北撤的时候,走陆路最方便。 时间不多了。 正面打,死路一条。 撤回去,白跑一趟。 等下去,建奴一旦开始撤,把俘虏全带走或者全杀掉,他再想动手就没机会了。 李信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撤……” 李信正准备下令撤退的时候,突然他看到了莘庄大营里出现了混乱,位于大营北方燃烧起了大火。 与此同时,大营里传来建奴语的怒喝,也有汉语的哭嚎。 许明进急忙道:“公子,是大营北面,那是关押重要人犯的地方,普通人关在搭建的木屋或帐篷里,只有身份特殊或者长得好的,才会被关进北面的宅院里。” 李信脑中电光石火一般,下定决心,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机会。 他们没有粮食了,必须进攻,可问题是,莘庄大营增加了兵力,他们打不动,然而现在大营乱了。 建奴的守军大都跑向北面,因为北面起火了,西北风正呼呼地刮着,如果不能及时灭掉火,这座大营就会风借火势,火借风威,瞬间不可收拾。 “计划变了。” 李信一脸拒绝地道:“趁着大营混乱,哨兵的注意力都在北面,你带着火攻队二十个人,你熟悉里面,去把建奴的草料场烧了!” “是,公子!” 许明进非常担心李信下令撤退,李信如果撤了,他这辈子就没有报仇的机会了,他压低声音道:“不怕死的,跟我来!” 李信接着道:“按计划,孙慎行你带着接应队,准备继续接应!” “是,公子!” 李信望着其他人道:“行动队,咱们不摸哨了,我们直接去马厩,我不管他们有多少骑兵,只要马放倒了,骑兵就是步兵。” “草料场大火一起,整个大营就乱了,建奴顾北顾不了南,顾南顾不了北,咱们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不管救出多少人,全部往苏家庄撤,咱们在苏家庄汇合。” “破门队,方应秋,你来带,等我把大营扰乱,你带着人弄死他们!” “是,公子!” 八十二个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分成了四路,许明进一路,二十人,方应秋一路八个人,李信带着行动队十二个人,贴着营墙的阴影,飞快地向马厩方向迂回。 整个莘庄大营,建奴的命脉其实并不是粮库,因为粮库守卫最严,几乎没有空子可以钻,但是草料场不同,这个地方太大。 储存的草料最多,草料不仅可以喂马,还可以御寒保暖,要是没有这么多草料,莘庄大营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北面的骚动越来越大了,火光在宅院方向晃动,人影绰绰,喊杀声、哭叫声、马嘶声混在一起。 就在大部分建奴注意力都集中在北面的时候,许明进等二十人成功钻进大营,他们来到草料堆前,分散开来。 许明进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一口,火苗蹿起来。 “烧。” 二十个人同时散开,火折子往草料堆里一丢,干透的草料见火就着,轰的一声,火势像一条红龙腾空而起。 整个莘庄大营瞬间炸了,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之中。 李信大吼道:“杀!” 第8章 燕赵男儿 第8章燕赵男儿 第008章 李信冲进马厩位置的时候,大火已经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皮肤生疼。 李信杀进马厩的时候,马厩旁边的草堆已经烧起来了,火舌舔着木栏往上蹿,马群也炸了,嘶鸣着冲开栅栏。 马厩南面的帐篷被惊马撞倒了好几顶,火星溅到帐篷布上,又引燃了几处小火头。 然而,李信瞬间就感觉不对劲了,按说,这么大的动静,大营应该乱了才对。 可问题是,大营中大火在烧,马在跑,远处的建奴在叫喊,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 可除此之外,大营里没有如他想象中的乱起来,那些关着百姓的帐篷,没有动静。 不对,也不算是没有动静,只是能听到百姓的哭喊声,惨叫声,却不见有人跑出来。 李信原本以为,只要大营一乱,那些百姓就会趁乱跑出来,哪怕他们胆小,哪怕他们被打怕了,可火一起,马一炸,守兵一散,总有人敢跑。 只要有三分之一的人敢动,那就是两千多人,建奴只有一百多人,他们看不住两千多人。 可问题是,大营没有乱。 帐篷里的百姓,一个都没有跑出来。 李信咬了咬牙,转身冲向最近的一顶帐篷,他一刀割开帐篷的布帘,冲了进去。 帐篷里光线昏暗,臭气熏天,在火光的照耀下,可以隐约看清,帐篷里密密麻麻挤着三四十个百姓挤在里面,一个个蜷缩在地上。 他们被绳子串在一起,这就是建奴的歹毒之处。 百姓们手脚被绑,几十个人串在一起,有人往东拽,有人往西扯,绳子越挣越紧,最后谁也动不了。 “刷!” 李信砍断几名百姓身上的绳索大啊道:“不想死就往南门跑!” 李信和刘继盛等人分开割断百姓身上的绳索,他们获得自由后,立刻连滚带爬地往外冲。有人瘫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被旁边的人拖着往外拽。 很快三十几个人,冲出帐篷。 李信道:“满意,继盛,你们各带一组人,分头行事!” “是!” 李信等十二人分头行事,越来越多的百姓获得了自由,被营救下来的百姓,也加入到解救其他百姓的行动中,他们就仿佛像滚雪球一样。 几十人,几百人,上千人从那些帐篷,或者院落里涌出来,像洪水冲开了闸门。 李信心里一松。 只要人跑起来,大营就乱了。 可就在这时候,北面偏东的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是建奴的号哨。 紧接着,有喊杀声响起。 李信猛地转头,看见几个建奴骑兵正往那边冲,马刀在火光里闪着寒光,而在他们前面,十几个青壮正拼命跑,其中一个跑得慢了些,被追上的骑兵一刀劈翻。 是负责放火的那一队二十人,他们已经被建奴发现了。 李信发现许明进等人前面,又有几个建奴步兵从帐篷后面绕出来,挡住了去路,许明进等人被堵在中间,前后受敌。 他带着的二十名青壮,身边只剩下五六个人,一个青壮后背中箭倒在地上,另一个被马刀削掉了半边肩膀。 许明进挥刀砍翻一个挡路的鞑子,可他自己也挨了一刀,踉跄着退了两步,靠在一根木桩上,一个建奴骑兵勒马转身,举刀朝他劈下来。 “完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燕赵男儿(第2/2页) 李信咬着牙冲过去,一个建奴步兵迎面拦过来,长枪刺出,他侧身闪开,左手抓住枪杆,右手一刀劈在那人脖子上。 那名建奴倒下去,李信夺过长枪,反手掷出,枪尖扎进另一个建奴的胸口。 许明进靠在木桩上,看见李信冲过来,他张了张嘴,嘴里全是血,含糊地说道:“公子……快走!” 李信来不及多想,一名建奴骑兵,挥着马刀朝着他脑袋上砍去,他不顾的形象,翻身滚地,腰刀往上撩,刀尖划开了马腿。 那马吃痛,前蹄扬起,把骑手甩下来。 李信扑上去,一刀扎进建奴骑兵的喉咙。 建奴血喷了他一脸,他把许明进从地上拽起来,许明进此时已经站不住了,李信架着他道:“咱们走!” 李信原本以为,这些百姓被建奴折磨了这么久,心中会积攒大量的怨气,一旦他带着人摸营,其他百姓看到可以逃跑的机会,肯定会跟着逃跑。 一百多名建奴能够看守六七千名老老实实的百姓,但是他们看不住六七千名想要逃跑的百姓,只要这些百姓反抗,哪怕不用打,就算是踩也能把一百多名建奴踩死。 李信掩护着许明进等人撤退,刘继盛和刘满意跟着李信在断后,他们按照计划往大营南门方向撤。 此时的大营火势越来越大,建奴已经发现他们,参与追击的建奴越聚越多,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往东面撤,撤退院落里,跟他们打巷战!” 建奴还在追杀百姓,战马在人群中冲撞,踩倒了一片又一片,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 李信眼看着周围的行动队和放火队员,这两个队共计三十二人,现在他身边还能站着的只有不到十个人了。 “满意,继盛,你带着许明进走!” 李信大吼道:“我挡住你们!” “公子,你先走!” “别废话!” 李信把许明进交给刘继盛和刘满意,自己转过身,面对着追过来的建奴骑兵。 刘满意道:“公子,咱们还有那个平面拒马!” 李信也没有指挥军队打仗的经验,面对失控的局面,他早已方寸大乱,他制造的平面拒马,本想用来对付建奴的骑兵,可实战中,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刘大牛还背着最后一块平面拒马,只不过,平面拒马现在用不上了,追击的建奴的骑兵已经杀红了眼,见人就砍,可百姓太多,他们的速度提不起来。 平面拒马枪,对于没有速度的骑兵,几乎没有效果。 一个建奴骑兵冲过来,李信侧身让过马刀,腰刀捅进马腹,马翻人倒,刘继盛补了一刀,割断那骑手的喉咙。 又一个骑兵冲来,刘继盛闪避不及,被马撞飞出去,痛得他眼前发黑,那名骑兵正准备对刘继盛补刀,李信冲过去,腰刀从侧面捅进那建奴的腰,建奴身体一僵…… 两名蒙古骑兵一左一右向李信包抄而来,李信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老子够本了……” 死在他手底下的建奴,如果算上第一次反杀的四人,现在已经超过十人,他不算亏了,只是有点恨啊,计划没有完成。 这么多人,居然只知道跑,宁愿用后背挨刀,也不敢反抗。 李信满脸苦笑,他想起一首诗,笑道:“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什么燕赵大地多豪杰,这还算是燕赵男儿吗?” “你们还是燕赵男儿吗?是男儿跟本公子与鞑子拼了!” 第9章 汉奸绝不可留 第9章汉奸绝不可留 第009章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张平安其实并不明白这句诗的真正意思,但是听到杨秀娘骂他不是男人的那一句,他终于听懂了。 张平安是蠡县城的一个屠户,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娶邻居豆腐店杨大福的女儿杨秀娘为妻,然而,蠡县城破那天,建奴冲进县城。 杨秀娘的父亲杨大福被建奴一枪捅死在街口,她带着十岁的弟弟和三十六岁的娘亲被押到莘庄大营。 她的弟弟杨小虎被建奴打伤,当天夜就没了,娘亲黄氏昨天也没了,她活着,可她已经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张平安看着杨秀娘捡起木棍,转身跟鞑子拼命的时候,他的血,一下子涌上了脑门。 他从来不是什么英雄,他就是个杀猪的,看着秀娘转身,他这才看到那个外地来的年轻人带着几十个人来救他们,却一个一个死在面前。 而他们这些被救的人只顾着跑,却没有人想回去帮忙,他更是被杨秀娘那句你不是男人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听得最多的,就是戏文里那句台词:“燕赵男儿,何惧一死!” 他赤手空拳,扑向一个刚从马上翻下来的建奴,那建奴并没有在意他,举刀要砍李信,张玉安一头撞过去,撞在那人后背,两人滚在地上。 他抓住那建奴握刀的手腕,杨秀娘张嘴咬下去,咬在那人虎口上,咬得满嘴是血。建奴惨叫一声松了手,张玉安夺过刀,也不管章法,没头没脑地砍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那建奴的脑袋被他砍得稀烂。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张平安举着刀,冲着那些还在跑的人吼道:“你们跑什么跑?跑得过四条腿吗?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俩个赚一个!” 第三个人停了下来,这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他左右看了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建奴丢下的长枪,他的腿还在抖,可死死地攥着长枪,闭着眼睛冲向建奴。 恐惧的情绪像是瘟疫会传染,然而,勇气也像瘟疫,也会传染,杨秀娘的勇气传染给了张平安,张玉安的勇气也传染给了何顺。 接着就是更多的人,那些本来已经认命了的人,他们转过身,面对着建奴的方向。 他们不会打仗,没有阵法,没有兵器,建奴骑兵冲过来,举着长枪捅进何顺的腹部,他非常疼,他咬牙抓住枪杆。 建奴想要抽回长枪,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动。 原本心存死志的李信,发现局势瞬间逆转了,数百上千名百姓,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们就像生化危机里的丧尸一样。 有的爬上建奴背,有的抱住他们的身体,有的则是用牙咬向他们的脸,有人用石头砸,有人抱着建奴一起滚进火堆里。 建奴的骑兵被活活从马上拽下来,然后被几十双手撕碎。 李信笑了,大明的百姓血性还在。 建奴在莘庄大营只有一百多人,其中半数是骑兵,不过五六十人,这五六十人,在正面战场上,可以冲跨数百上千名明军士兵。 然而,偌大的大营里,他们却冲不动这些不怕死的百姓,他们已经杀了至少数百人,可仍旧有更多的百姓冲了上来。 建奴的箭射光了,马刀砍卷了,长枪也断了一半,剩下的骑兵终于发现失控了,他们想撤,可人群密密麻麻,马冲不出去。 建奴的步兵更惨,被围在中间,几十双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拽胳膊拽腿,活活把人拽倒在地。 建奴的人数越来越少,而百姓们发现他们有机会报仇,有能力杀死建奴,纷纷不顾一切地上前拼命。 当然,压倒建奴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李信,他带着的八十二人,伤亡超过三分之二,十四名披甲青壮,还剩六人能够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汉奸绝不可留(第2/2页) 哪里有建奴抱团抵抗,李信就往哪里冲,他现在的力气比以前大了三四倍,普通建奴根本扛不住他的致命一击。 大营的大火还在烧,建奴也无路可退,然而,百姓们无是无路可退,他们不再害怕,反而认清了一个现实,建奴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们也是人,砍一刀会流血,一棍砸下去,他们也会疼,也会惨叫,也会恐惧,也会求饶。 百姓们被杀了数百上千人,他们的眼睛都红了,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用木桩砸,用石头砸,用牙咬,用指甲抠。 终于大营里的厮杀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最后两名建奴被乱棍砸成肉泥,百姓们仍旧不解恨。 孙慎行带着接应队的十数人,终于来到李信身边,孙慎行看着浑身是血的李信,大吼道:“公子,咱们赢了。” 李信看着偌大的莘庄大营,他面前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人,他们面朝着李信的方向。 虽然他们并没有隶属关系,然而此刻,众人已经把李信当成了主心骨。 李信望着众人道:“你们之中,有谁是郎中?” 一名莫约五十多岁的郎中站了出来,躬身道:“公子,小老儿沈伯霖,师承鹤年堂名医李济民,略通岐黄之术!” 除了沈伯霖以外,还有七八名郎中站了出来,其中一人还是专治跌打损伤的江湖郎中。 “沈老,还请您带着众郎中,给伤者医治!” “是,公子!” 李信接着看向孙慎行道:“慎行,你统计一下大营里的物资和人,咱们的时间可不多!” “是!” 李信也没有闲着,他前世是户外救援队员,学过一些简单包扎止血的治疗技术,他现在的队员,几乎人人带着伤,他赶紧给刘继盛包扎伤口。 然而,不等李信包扎完,一个噩耗传来,刘满意走过来道:“公子,许明进不行了!” 听到许明进的名字李信非常生气,他可不知道每天晚上,建奴会把百姓用绳索捆起来,如果早知道如此,他不会贸然发动这场夜袭。 从结果上来说,李信成功了,可从代价上来说,他失败了,他带过来的八十二名青壮,现在总共不到二十人。 十四名核心骨干,战死六个,两个重伤,可以说损失惨重。 李信还没有来得及见许明进最后一面,他已经死了。 东方既白。 李信站在莘庄大营的中央,他此时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痛疼是在提醒他,他还活着。 大营里到处都是尸体,建奴的尸体,百姓的尸体,马的尸体,混在一起。 就在李信想询问孙慎行,有没有清点清楚大营里的物资时,突然一个女人跪在李信面前,嚎啕大哭:“公子,请公子,为奴家做主!” 李信微微一愣,看着这名面目俊俏的年轻女子问道:“什么事?” “公子,奴家姓许,本是蠡县莘庄人,鞑子来的时候,奴家躲进猪圈里……” 原来这名姓许的姑娘也是莘庄的村花之一,家境虽然算不上优渥,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美女,就在鞑子冲进莘庄时,许氏躲进猪圈里,把自己弄得满身污垢,臭气熏天。 她成功利用这一招,保住了自己的清白,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然而在第三天,莘庄本地人,以前的地痞流氓黄永祥,早就眼馋许氏的姿色。 可问题是,许氏还有宗族,还有亲戚,他也不敢用强,鞑子来了以后,黄永祥巴结建奴的牛录额真觉罗光都,并且告诉大营里哪些女人有姿色,谁家里有银子。 许氏正是被黄永祥带着建奴,拉到营帐中糟蹋,可没曾想,黄永祥还活着,他还成了小队长,耀武扬威。 李信的脸色凝重起来:“黄永祥何在?” 第10章 三千人 第10章三千人 第010章 李信此时终于明白了,整个莘庄大营足足六七千人,建奴原本只有一百多名看守,这些看守还并不是精锐,而是老弱病残。 平均下来,每个看守要看管六七十名百姓,偏偏这个大营被建奴管理得井井有条。 原来,建奴在莘庄大营招募了三四百名管事,这些人大多是本地地痞、恶霸、无赖,平日里欺压乡里,横行一方,建奴一来,他们便摇身一变成了管事,靠着出卖同胞,换取手中的权力。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套把戏,建奴人少,便用汉人管汉人,以抬籍为诱饵,让一部分汉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甘愿充当爪牙。 这些管事对百姓凶狠残暴,甚至比建奴更甚,因为他们急于向主子表忠心,也因为他们害怕失去那点可怜的特权。 黄永祥并不是唯一的,除了跑出去的管事,摇身一变,成为反抗建奴义士的也不在少数,就比如黄永祥,就被任命为了小队长。 李信的脸色更加难看:“黄永祥何在?” 不多时,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的汉子被人推搡出来,他原本躲在一群百姓后面,指望混乱中蒙混过关,可许氏哭诉时,周围百姓早就盯住了他,几个壮汉直接将他扭了出来。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黄永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李信磕头如捣蒜,哀求道:“公子,小的也是被逼无奈,都是鞑子逼着小的干的……” 李信望着许氏道:“许姑娘,你先起来,你的事,本公子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许氏道:“谢公子!” 李信看向黄永祥道:“你帮着鞑子,祸害了咱们多少人?” “小人……” 黄永祥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许氏旁边一个妇女突然冲出来,指着黄永祥哭骂道:“你这个畜生,你把我女儿……我女儿媳才十一啊,他带着鞑子……我儿子去拦,被他用木棍砸断了胳膊,活活疼死了!” 一个少年站出来道:“我妹妹也是被他拉走的,他拿我妹妹换了一壶酒!” “我家藏在地窖里的两石粮食,全被他带人搜走了!” “他说我哥说了鞑子的坏话,要造鞑子的饭,被他抽了三十鞭子,当天夜里就没了!” 听着众人的控诉,黄永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李信望着黄永祥道:“黄永祥,你可认罪?” “小的……小的……” 黄永祥眼珠乱转,突然看向了人群中,像他这样替鞑子卖命的人可不止他一个人,他指向人群中十几个人道:“公子,他们……他们也干了,凭什么只抓我?” “张老六,你昨天还糟蹋了一个姑娘,还有赵麻子,你手上的人命比我多,许忠义,你他娘的也不是个东西……” 被他指认的人顿时炸了锅,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拔腿想跑,有的则是破口大骂,一时间,大营里哭声、厮打声,惨叫声,骂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李信非常清楚,这些汉奸管事平日里仗着建奴的势,作威作福,可一旦建奴倒了,他们便立刻互相撕咬,毫无骨气可言。 但反过来想,三四百名管事,若真让他们抱成团,以百姓现在的混乱状态,未必能轻易制服,好在他们本就是一群自私自利之徒,根本不可能同心协力。 厮打越来越激烈,其中引起公愤的十几名汉奸,早已被百姓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 孙慎行走到李信身边,压低声音道:“公子,这事……” “让他们发泄发泄!” 李信问道:“物资清点出来了吗?” 孙慎行压低声音道:“现在大营里的百姓共计三千七百四十二人,其中受伤的有四百八十八人,重伤一百五十九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三千人(第2/2页) “大营里共计被杀六百九十三人,有一百六十七人被烧死了,还有两千多人趁乱跑了出去,不知所踪。” 李信点了点头:“粮食呢?” “缴获粮食,六千一百石,主粮约莫四千石,杂粮两千余石,另有大车一百九十七辆,骡马四十九头,耕牛六百五十三头!” 李信松了口气,如果他们这三千多人按照每个人每天两升粮食计算,仍旧可以吃三个多月。 “缴获铁甲二十二副,棉甲四十三副,皮甲二十一副,弓,七十七张,箭矢,两百余支,刀枪剑戟,共计两百余件!” 李信接着问道:“咱们的人伤亡多少?” 孙慎行的声音更低了:“来的时候八十二人,阵亡五十二人,重伤八人,轻伤十六人。还能站着的六人!” 李信长长叹了口气,这一次行动,损失太惨重了。 不过,缴获这么多粮食,还有六七十匹死的战马,还有几十头伤的骡马,这些肉足足有两万多斤,可以吃一段时间。 李信又问道:“银子呢!” 孙慎行倒没有说话,而是将统计的账薄直接递给了李信,李信扫了一眼,心中松了口气,从鞑子身上搜到了七千四百余两银子。 在莘庄的房屋里还搜出六大车银子,足足五万八千余两,另外还有一百多辆布帛。 此时,大营里的骚乱渐渐平息了,三四百名汉奸管事,已经被愤怒的百姓群殴制致,当然,也有普通百姓在乱斗中惨死。 人命在这个乱世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当然不是李信不想管,他现在手中只剩六个还能站着动的人,想管也管不了。 李信望着众人道:“诸位,莘庄大营的鞑子已经全部被灭,但饶阳城还有鞑子,保定府还有鞑子,整个北直隶都还有鞑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派兵来报仇!”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面露恐惧。 “但是……” 李信接着道:“咱们能杀他们一百,就能杀他们一千,咱们只要抱成团,就没有人能随便欺负咱们,时间不多了,诸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你们如果想投奔自己的亲友,或者是找官军庇护,本公子绝不阻拦!鞑子是咱们大家一起杀的,粮食也是见者有份,每个人可以带一斗粮食!” “不是本公子吝啬,不想让你们带更多的粮食,只是粮食多了,你们也跑不掉,被鞑子追上,也是死路一条!” 此时的百姓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们很多人都参与了杀鞑子的行动,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果让鞑子抓住,他们的下场肯定很惨。 李信指着地上建奴的尸体道:“鞑子来了,搞得我们家破人亡,我高阳李伯信,不是官,也不是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薄有家资!” “从今以后,愿意跟着李某杀鞑子的好汉,每天两顿干饭,每个月给一两银子,杀一个鞑子,赏五两银子!” 李信知道清军退出关外需要到崇祯十二年的四月份,他们未来还有五个多月的时间,现在缴获的兵器,还有铠甲,怎么也能装备一百多人。 他只带愿意跟着他走的人,一百多人想要守莘庄大营根本就不可能,但是,他可以让建奴尝尝地道战的滋味。 张平安道:“公子,俺是一个粗人,不会说话,从今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杀鞑子,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张平安身后杨秀娘也站了起来,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三千多人密密麻麻地向李信弯下了腰。 “我等愿追随公子!” 第11章 寨主还是堡主 第11章寨主还是堡主 第011章 李信看着面前的三千多人,他松了口气,现在终于有了第一桶金。 现在人有了,钱有了,粮也有了,铠甲和兵器也有一部分,当然,他面临的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 清军正在继续向南进攻,停留在蠡县境内的军队并不多,更为关键的是饶阳县城,还在唐顺征县令的带领下,死死抗住了清军的进攻。 多尔衮的主力一直死死咬住卢象升率领的天雄军,他们距离蠡县差不多有两百里的距离,就算莘庄大营被攻克的消息传到多尔衮的耳朵里,他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更改他的战略计划。 李信望着孙慎行道:“你挑选二十个识字的人,把咱们所有人员造册,按十户为一组,设组长一人,十组为一队,设大队长一人!” “拥有技术的人员,比如会打铁的,做工匠活的集中编组,半个时辰完成,有没有问题?” 孙慎行点头道:“没有问题!” 李信接着看向刘满意和刘继盛、张平安等骨干成员道:“咱们的护卫队也要扩充,人员先从昨晚杀鞑子的人里挑。” 刘继盛护着肩膀道:“挑多少人?” 李信已经大致看过这些百姓,以青壮年居多,甚至很少超过四十岁的男子或女人,只有个别有医术,或者识字的读书人,年龄在四十岁以上。 别看他现在只有三千人,青壮年超过六成多,八至十四岁的少年男女在三成左右,年迈的人不足半成。 李信甚至可以把这三千人组建一千五百余人的军队,当然,现在没有必要,主要是他没有兵器,也没有足够的钱粮养活这么一支军队。 他确实是可以不发军饷,但问题是,他不能让军队空着手打仗,思来想去,李信道:“先挑三百人,每十二人为一队,四队为一哨,暂时先按照六哨编制!” “是,公子!” 刘继盛、刘满意、张平安等骨干成员转身去挑人。 “杨秀娘!” “奴在!” “伤号和妇孺你来管,四百多个伤号,能治的治,治不了的至少让他们有口热汤喝,你从妇人里挑选愿意照顾伤号的,只要愿意照顾伤号,每天多发一升粮食!” “是,公子!” 李信一条一条吩咐下去,他的大脑越来越清晰。 管理三千多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孙慎行走到李信身边道:“公子,建奴的主力……” “建奴的主力在南面,不过咱们这里不能待了!” 李信指着残破的大营道:“莘庄太大了,这里四通八通,建奴一旦派兵过来,四面一围,咱们连跑都没有地方跑!” 孙慎行道:“公子,您的意思是苏家庄?” “对!” 李信道:“等所有人编织成功以后,马上组织青壮搬运物资,先运粮食,伤号先往苏家庄转移!” 好在莘庄大营里的建奴已经做了撤退的准备,这里不仅有一百九十七辆大车,还有一座打造马车的简易工坊。 这里已经打造了不少马车的配件,像车轮足足造了六百多个,众百姓也不敢继续待在莘庄大营,他们担心建奴会杀过来。 三千多人被组织起来,打造马车的继续打造马车,做饭的做饭,收集物资的收集物资,由于物资匮乏,特别是御寒衣物非常匮乏,不少百姓把建奴尸体上的衣物全部扒下来。 没有人介意这些衣服是死人穿过的,现在也没有条件讲究,刘继盛、刘满意和张平安则带着新组织起来的三百名护卫队员,开始分割大营里的马肉。 马皮被剥下来,清理内脏,割下来的大块马肉,切割成拳头大小,扔在锅里直接煮,其实也没有什么调味料,就是白水煮,放点盐而已,不仅腥,而且还非常难吃。 然而,就是这么一顿白水煮的麦粥加马肉,对于这些九死一生的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山珍海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寨主还是堡主(第2/2页) 当然,作为众人的首领,李信并没有吃大锅饭,杨秀娘安排了沈氏给李信开小灶,沈氏在莘庄大户人家当过厨娘,沈氏的厨艺简直没得说了。 虽然食材有限,但是沈氏把马肉细细切成丝,用文火炖着,不多时,锅里就冒出诱人的香味。 沈氏做好饭,端到李信面前,李信看着小米粥配马肉汤,还有一个鸡蛋。 李信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自然也不会客气,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众百姓非常开心,有马肉吃,还能吃得饱,他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李信望着刘继盛道:“继盛,咱们现在有了三千多人,苏家庄也藏不住了,你带着一哨,随第一批人转移!” “咱们的伤号有四百多人,到达苏家庄后,把他们安置在地窖内,你不用回来了,带着第一哨的护卫,负责苏家庄的秩序!” “谁敢乱来,直接杀!” 李信接着道:“地窖里挖出来的土,咱们也不用再掩藏,直接在苏家庄周围垒成墙!” “公子,俺知道了!” 随着众人吃完饭,身上有了一些力气,众人开始向苏家庄转移,第一批转移的自然是伤号和粮食,加上新组装的大车,足足两百多辆。 然而,这两百多辆大车,仅仅把莘庄大营的物资运输五分之一而已,从第一趟开始,来回一趟需要两个多时辰。 不过两个多时辰后,又有十几辆大车造好了,再加上伤员,大都运走了,运输能力大涨,直到第四趟,两百六十多辆大车,加上人扛肩挑,总算把莘庄大营搬空了。 李信看着空落落的莘庄大营,估计老鼠看到也会流泪,几乎所有的房屋,连门窗都被拆了。 苏家庄原本只有一百八十余户,五百多人,然而,此时却涌进了三千多人,简直就是人满为患,甚至可以说连下脚的空间都没有了! 自从昨夜李信带着八十二人出发,她就提心吊胆,一夜都没有睡着,虽然中午的时候,她就知道李信赢了,还带回了这么多人。 李小暖一直等到李信出现,她快步跑向李信:“大哥,您终于回来了!” “莫哭,莫哭!” 李信拍了拍李小暖的肩膀道:“庄里没有出乱子吧?” “没有……你带回了多少人?” “三千出头!” 李小暖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哥,三千多人,一人一天就算一升粮食,一天就是三十多石,十天就是三百多石……” “你不用操心,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安排人烧水做饭,让大伙儿吃口热的。” 李小暖却没有动,满脸苦笑道:“大哥,咱们一百多人的时候,可以藏在庄里,现在这么多人,怎么藏得住?” “现在我们不用藏了啊!” 孙慎行走到李信面前,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李信道:“慎行,你有什么话,直说,小暖又不是外人!” “公子,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李信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些天以来,众人都是叫他公子,可问题是,公子只是一个尊称,不是名分。 他们现在不是一百多人,而是三千多人,他需要一个正式的名份,能够安抚人心。 在明朝中后期,北方边患不断,民间筑寨自保极为普遍,嘉靖年间,俺答汗入侵,山西、北直隶一带百姓纷纷筑堡寨自保,首领多称寨主或堡长。 天启、崇祯年间,辽东战乱,辽民逃亡关内,沿途多聚族而居,立寨自保,首领也称为寨主。 这些寨主大多没有朝廷正式任命,但在地方上拥有实际管辖权,朝廷往往默许甚至事后追认,授予团练使或守备等虚衔。 李信望着孙慎行道:“慎行,你以为呢?” “公子,你带人占了苏家庄,可改名为李家寨,或李家堡,您可以自领李家寨的寨主,或者是李家堡的堡主!” 第12章 觉罗光都的愤怒 第12章觉罗光都的愤怒 第012章 “寨主?” 李信感觉寨主有点土,听起来仿佛是土匪头子,但寨主也有好处,不需要朝廷任命,自立就行。 其次是,百姓们容易理解,一听寨主,就知道怎么回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现在是崇祯十一年,也是朝廷对地方私人武装力量容忍度最高的时候。 只要李信不正式扯旗造反,朝廷和官府眼中,李信就是减轻防务压力的帮手,哪怕像河南豪首李际遇,他当时拥兵四五万人,占据大小山寨一千余座。 朝廷非但没有剿灭他,反而招安他,任命他为河南总兵,李信占领苏家庄,更名为李家寨主,他别说只有三千人,就算有三万人,朝廷也不会视他为威胁。 毕竟,眼下朝廷最大的威胁是来自关外的清军。 就在李信准备答应的时候,刘继盛在旁边插嘴道:“公子,寨主太土了,公子手下三千多号人,能打仗的青壮至少一千五百人,自领大帅或将军也不为过。” “将军或大帅太扎眼。” 李信摇摇头道:“咱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最怕的是被朝廷或鞑子当成心腹大患,一个寨主,建奴不会当回事,一个将军,多尔衮怕是要专门派一支兵马来解决咱们。” 因为李信现在的位置在蠡县境内的苏家庄,距离清军大军前锋后方约两百余里,多尔衮绝对不允许后方出现一个可以威胁他的人。 孙慎行点头:“公子说得对,寨主这个名头,进可攻退可守。将来朝廷若来招安,可以至少委任一个团练使,或守备!” 李信看向孙慎行,瞬间笑了,孙慎行还是非常在意大明的官职,作为李信的心腹钱粮管事,一旦李信被招安,他也会水涨船高,至少可以获得七品或者六品的官职。 李信笑道:“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李家寨正式立寨,我就是李家寨的寨主!” 三千多人的寨,管理起来非常复杂,光靠李信一个人肯定是管理不过来的,他需要一个管理班子。 他在后世做户外救援的时候,也有领队,行政、宣发、公关,法务等多个部门,各个部门各司其职。 李信在苏家庄祠堂的框架废墟内,用缴获的帐篷布,搭建了一座临时主帐,帐内燃烧着火盆,倒也不算太寒冷。 他开始设计李家寨的管理架构,像后世的公司一样,设立八个要害部门,分别负责行政管理,军事管理,军事训练,粮草、军械,医疗、情报等工作。 首先是负责行政管理这一块,孙慎行就是最合适的大管家,他本身就是读书人出身,识字,会算账,也精通各种公文的格式书写。 他最早跟着李信,特别是莘庄大营的人员和物资造册,已经证明了自己,他拥有较强的管理能力。 其次是军事,本来方应秋才是苏家庄的核心战力,但是在莘庄大营之战中,方应秋被建奴射杀,刘继盛随他出生入死,在莘庄大营之战中,更是不离不弃,忠勇倒是足够了。 只不过,眼下有三千多人,原本的地窖不足以隐藏这么多人,更为关键的是,他还需要继续扩充地道,刘继盛则是技术顾问。 但问题是,操练军队,李信可以自己来,不需要刘继盛,刘继盛,也需要一个职位,否则容易让人感觉李信不知人,不会用人。 思来想去,李信决定还是任命刘继盛为护卫队统领,他担任这个名义,李信负责军事指挥,军事训练,以及武器装备等工作。 想到这里,李信很快写下了自己的组织架构,以及人员编制。 等众人吃过晚饭以后,李信在祠堂大帐内,召集麾下几十名骨干成员开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觉罗光都的愤怒(第2/2页) 李信的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众人,开门见山地道:“从今天起,咱们苏家庄更名为李家寨,李家寨正式立寨,我自任寨主!” 孙慎行大喜,躬身道:“拜见寨主!” “拜见寨主!” 李信接着道:“李家寨大总领,由孙慎行担行,全寨的行政、文书、对外联络,你统管。工程施工,人数、口粮、伤病情况,你汇总了报给我。” 孙慎行迅速进入角色,躬身道:“是,寨主。” 李信看向刘继盛道:“李家寨护卫,暂编为二十四队,六个哨,刘继盛担任统领,护卫队归你管,操练、值守、出战,都是你的事。” 刘继盛抱拳道:“是,寨主,属下明白。” “张平安,团练统领,除了护卫队员以外,剩下的青壮,都编入团练队,平时干活,战时协助作战!” 张平安有些不解,却不知道他从今以后,不再是一个杀猪的了,他是团练统领,可以管两千多人。 李信望着李小暖道:“钱粮统领,粮仓钥匙你拿着,按人头定量,谁来支粮都要有我和孙慎行的条子,缺一样也不行。” 李小暖本来就是小财迷,看着让她管财,她重重点头道:“大哥,放心,一粒粮食都跑不了。” 李信接着道:“沈老,咱们寨里要建立一个医院,你就是医院的统领,所有的郎中,都归你管,负责治疗全寨的伤号和病号。” 沈伯霖拱手道:“寨主,老朽尽力。” “杨秀娘,你担任妇孺统领,所有妇孺都归你管!” 李信起初想过让李小暖负责管这些妇孺,可问题是,李小暖脸皮薄,镇不住那些悍妇,要知道在莘庄大营的时候,那些妇女狠起来,比男人都狠。 特别是杨秀娘,她看似柔弱,一把弯被她砍成了锯条,死在她手底下的鞑子,还有汉奸管事,不下十个人。 “是,公子!” 李信又看向刘满意道:“满意,你三十个机灵的,出去打探消息,蠡县有多少鞑子,饶阳那边唐县令还撑不撑得住,多尔衮的大军到了哪儿,你以后担任情报统领!” 刘满意一抱拳道:“寨主,属下这就去安排。” 李信说完,看着面前这七个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这套班子未必完美,日后肯定还要调整,但眼下的骨架,算是搭起来了。 “还有一条!” 李信望着孙慎行等骨干道:“从今天起,咱们宅子实行有尝工作制,普通人每天粮食六合,护卫队需要跟鞑子拼命,每个人每天两升,外加月俸一两银子!” “统领级别,每天按战兵配给,每天两升粮食,外加二两银子的月俸,你们的口粮比普通人多,就得比旁人多干,谁要是觉得自己不合适,现在就说,我不勉强。” 孙慎行等骨干没有一个吭声。 …… 与此同时,深州城守将孙士美体力不支,被清军精射手射中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周围的军民再也坚持不住了。 清军左翼军团镶红旗营第五参领下辖的第五佐领牛录额真觉罗光都满脸兴奋,历时五天血战,他终于拿下了深州城,配合他作战的三个蒙古牛录死伤过半。 加上他的牛录死伤一百多人,用六百余条命换一座州城,实在太划算了,然而,就在得意扬扬的时候,他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莘庄大营被明军攻克了?” 觉罗光都瞬间就炸了:“这怎么可能?” 第13章 万事开头难 第13章万事开头难 第013章 “这怎么可能?” 觉罗光都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来报信的包衣奴才车赫里,他愤怒地抓起车赫里的衣领,露出吃人一般的目光。 “明军……明军夜袭大营……咱们的人都没了!” “放你娘的臭狗屁,蠡县哪里还有明军?” 觉罗光都非常清楚,蠡县莘庄大营,留有六十二名蒙古骑兵,二十八名八旗甲士,二十八名步甲,共计一百零七名士兵看守。 除了这些看守之外,他四十一名伤兵,这些伤兵在关键时刻也能上阵杀敌,就凭借着莘庄大营的守备力量,想要攻克大营,至少需要一千余名明军精锐。 “奴才不知,奴才不知!” “进攻莘庄大营的明军有多少人?” “上千明军?” 觉罗光都难以置信,自从蠡县被他们攻克以后,蠡县周围一百里之内,他们连续搜了三遍,蠡县境内根本就没有成建制的明军。 别说上千人,就连五十人以上的明军溃兵都没有。 “这些明军是从哪里来的?” “奴才不知!” “真是废物!” 觉罗这个姓氏,在女真语里是乞丐的意思,他们家族在九部之战前归顺了努尔哈赤,父子两代人用了三条人命,才换了一个世袭牛录章京的官职。 自从大凌河之战,他斩首大明最精锐的关宁军骑士十九人,俘虏六十七人,才升为牛录额真。 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觉罗光都想升官都想疯了,可问题是,他空有战功没有用,还需要上面的贵人提携他。 这一次入关之战,他就派心腹穆尔泰,陆续收集财物,还有几十名绝色的大户人家的妻女,本想着这一次回去,可以运作一下,成功升官。 觉罗光都急忙问道:“爷的银子呢,爷的宝贝呢?” 莘庄大营里跑掉的俘虏他并不在意,大不了再去抓,大明别的不多,就是泥堪多,可问题是,那些宝贵的财物可不容易获得。 “都没了!” “穆尔泰呢?” “死了!” 觉罗光都的肺都要气炸了,他好不容易抢到的财物,用来打点固山额真潭泰的宝贝,全没了。 “巴哈纳!” “奴才在!” “你带着你部,去查,把这支明军找出来,他们抢了大营里的粮食,还有大量钱财,肯定跑不快,他们就算跑到老鼠洞里,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觉罗光都从十五岁就开始打仗,东征西战十数年,经验何等丰富,他绝不相信,莘庄大营会被上千明军攻克。 攻克一座大营对于明军将士来说,有什么狗屁的功劳,他真有上千精锐,为何不直接前往饶阳县? 饶阳县已经打了半个月,依旧在坚持,毫无疑问,对于明军来说,能够守住一座县城,功劳远比攻打一座俘虏营大得多。 “喳!” 巴哈达接过令牌,转身大步离去。 …… 苏家庄,不,现在应该是叫李家寨,此时的李家寨依然变成了巨大的工地,三千多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在分组干活。 李家寨原本的地道内,可以安置二三百人,可问题是,现在李家寨有三千多人,光安置在地道内不现实,生活也不方便。 李信就将村民分成三组,一组负责继续挖地道,一组负责利用原有的墙,修建房屋,以供众村民居住。 另外一组则把挖出来的土,建造成一座寨墙,在建造寨墙的时候,李信陷入了纠结之中,他纠结的是要建造欧式的棱堡,还是要建一座大明传统的城堡。 棱堡的威力在郑成功收复台湾的热兰遮城之战中得到了充分体现,热兰遮城采用棱堡设计,将城墙设计成凹多边形,使进攻方在任何一点都会暴露在两到三个棱堡面的交叉火力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万事开头难(第2/2页) 郑成功的军队在初次进攻时,面对棱堡的交叉火力,损失惨重,据记载伤亡达到数千人,而荷兰守军凭借棱堡的防御优势,仅付出极小的伤亡代价,死八人,伤八十余人,就击退了郑军的猛攻。 最终,郑成功被迫改变策略,采取长期围困的战术,在围城长达九个月后,才迫使弹尽粮绝的荷兰人投降。 李信其实也想修建一座棱堡,可问题是,他思来想去之后,并没有采取这种设计,棱堡的防御力强在对抗火炮时的生存能力,以及火力输出的效率。 但问题是,李信此时手中的火枪不足十支,质量也让人堪忧,而且棱堡还有一个致命弱点,若是攻城一方,不计伤亡,这样的城堡非常容易攻克。 荷兰人当时面对的是郑成功,他爱惜部曲的性命,没有用人命往里面填,但问题是,清军不一样,清军在战胜明军以后,收降了不少明军炮灰。 在打仗的时候,他们往往利用这些炮灰来消耗明军的枪支弹药,一旦明军弹尽粮绝,他们会派精锐一拥而上,夺取战争的胜利。 更为关键的是,棱堡还有一个巨大的劣势,那就是因为凹进的城墙,牺牲了城内的实际使用面积,想要修建一座可以容纳三千余人的棱堡。 那就需要更大的面积,也就意味着工程量大增,如果采取夯土式的棱堡,非但不能起到良好的防御作用,反而容易被火炮炸塌。 相较而言,传统的城墙设计,不仅城内居住面积更大,工程量相对较大,棱堡虽然住着不舒服,但是,李信现在面临的问题也是首先要活下来。 李信早就盘算过了,如果修建传统的城墙,苏家庄原来四周是有沟渠环绕,在就地取材的情况下,施工更加容易。 孙慎行看着李信面前的图纸,一脸不解地问道:“寨主,这是做甚?” “修建城堡!” 李信指着村落周围道:“我计划修建在李家寨外面建一道城墙,墙高一丈二,底宽八尺,顶高六尺,你算算需要多少时间?” 孙慎行满脸苦笑道:“寨主,按您的意思,这座城需要两万四千至三万方土,夯土一天最多一尺,一丈二,就算所有人不吃不喝,也需要四十五天左右!” “咱们哪里有四十多天的时间?鞑子最多三五天时间就会摸过来……” 不等孙慎行说完,李信打断道:“慎行,咱们不需要把泥土夯实,只需要把泥土制成土坯,直接把墙垒起来就行,只需要浇上水,一夜功夫,就能冻得比石头还硬!” 孙慎行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笑道:“除去老弱妇孺和伤号,能上工的满打满算两千人,每人每天挑二十担土,也得……得七八天才能把墙基夯起来。” “七八天就七八天,哪怕鞑子只能咱们三天时间,咱们也能垒起六尺,只要有六尺高,鞑子的马就会被挡在外面!” 孙慎行道:“我去安排!” “等等!” 李信问道:“铁匠呢?你查了没有?” “查了,全寨共十六名铁匠,其中三个之前在县城开铁匠铺,手艺不差,我让他们先搭了个临时铁匠棚,就在庄子西头。不过……” “不过什么?” 孙慎行苦笑道:“缺铁,咱们手里能用的生铁,熟铁加在一起,不到两千斤,要打钉子、修兵器、造箭头,勉强够用,可要是想给三百护卫队每人打一把新刀,那就远远不够了。” 李信也叹了口气道:“万事开头难啊!” “那铁……” “我来想办法!” 第14章 李信的执念 第14章李信的执念 第014章 李家寨面临的问题非常多,又岂止是铁料不足的问题?李家寨现在不缺粮食,六千多石粮食,还有六七十匹马的马肉,还有耕牛六百多头,不缺吃食。 可问题是,他缺盐,也缺铁,更缺兵器,铠甲虽然增加到了一百多副,但三分之二的铠甲都已经破损,特别箭矢,极为匮乏。 更为关键的是,时间,从莘庄大营到清军前线,最多不过二百里,以清军的骑兵速度,他们最多两天时间,肯定会接到大营被攻克的消息。 如果他们派骑兵过来侦察情况,最多不超过两天时间,就能摸到李家寨,李信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三天。 三天时间内,他需要挖地道,也需要筑寨墙,也需要搭建房屋,需要做的工作实在太多了。 李信看着纸上记录,突然问道:“陈铁山是涿州左卫的军户?” 孙慎行点点头道:“对,我知道他,他叫陈铁山,年二十九,原涿州左卫火器百户所军匠,善制火药,鸟铳,略通火炮。” 李信的眼睛不禁一亮:“他在现在哪儿?” “我这就让人把他叫来!” 李信也曾想考虑打造火铳,或者是制造炸弹,用火器杀伤清军,可问题是,这有一个前提条件,他们必须有火药。 可问题是,在莘庄大营所有战利器中,并没有火药,也没有火炮,应该是把所有的火药和火器,运给了孔有德的天祐军。 孔有德的天祐军是清军的一支汉奸军队,也是孙元化按照西式训练的新军,原番号叫登莱新军,在崇祯四年吴桥兵变后,孔有德带着两万余人马投降皇太极。 这支火器部队是清军攻城技术兵力,拥有红夷大炮二十余门,小型或中型佛郎机炮三百余门,他曾在崇祯十一年初,用火炮攻克戚家堡、石家堡等六座城堡。 这也是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清军第一次在正面攻克明军驻守的城池,而非细作偷袭,或守将投降。 想来这些火药和火炮,被清军单独放在某个地方。 很快,陈铁山在孙慎行的带领下,来到李信面前。 陈铁山躬身道:“小的拜见寨主,多谢寨主活命之恩!” 李信看着陈伯山,只见他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白,手指粗大,指节上全是老茧和烫疤。 李信虚抚道:“陈铁山?听说,你是涿州左卫做过火器军户?” “回寨主,小的祖上是涿州左卫世袭军户,传到小的手里,已经是第九代了,小的会制鸟铳,会配火药,火炮也修过几门!” 李信望着陈铁山道:“我们现在有两千斤铁料,全部给你,你能打造多少支火铳?” 陈铁山向李信解释道:“回禀寨主,想要打造火铳,需要经过炼铁、板打,卷筒、钻膛、制磨,打照门,组装,精修等八个工序,至少需要三十个工时,小的和其他师傅,一起做的话,最多五天可以做三支火铳!” “不行了,时间来不及!” 李信自然知道火铳的威力,也知道火铳的优势,火铳最大的优势,就是训练时间特别短,火铳兵只需要训练一天时间,就能完成装药,瞄准,发射等操作训练。 可问题是,打造火铳效率太低,他想像现代军工厂一样,批量生产火铳完全不现实,更为关键的是,他手中没有火药。 兵器中最便宜的装备,其实是长枪,就比如秦良玉麾下的白杆兵,人人装备一支长枪,长枪。 李信望着陈铁山道:“我准备打造破甲长枪,你们十七个人专门负责打造长枪的枪头,三天之内,能够打造多少个?” 陈铁山想了想道:“寨主,长枪打造不难,我们可以垒两个炉子,现在开始垒,一天垒好,一夜烘干,明天就能直接出枪头,两天时间,至少可以打造两三百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李信的执念(第2/2页) 李信转而望着孙慎行道:“慎行,你记录,陈铁山从现在开始,担任咱们李家寨将作局统领,待遇与其他统领同等!” “每天两升粮食,外加二两银子的月俸,其他普通铁匠和木匠,待遇每天一升五合粮食,月俸五钱!” “谢寨主赏!” 陈铁山早就听说过李家寨的统领待遇,不仅吃得好,还有银子可以拿,可远比他在涿州左卫当军户强得多。 “铁料和木炭,慎行你按排,没有的工具,咱们自己打造,一定要把长枪制造出来!” “是,寨主!” 李家寨偌大的工地上号子声此起彼伏,寨墙的墙基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前推进。李信独自蹲在墙基的拐角处,用手指抠了抠夯好的土层,土质还算密实,但进度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三天后,恐怕这道墙建不到一人高,也意味着,无法起到保护作用, “大哥。” 李信身后传来李小暖的声音,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过来。 “这不是马肉,而是驴肉熬的,沈老说你这几天耗神太甚,得补补。” 李信接过碗喝了一口,胃里暖洋洋的,保定驴肉火烧在后世非常出名,可惜,真驴肉太贵,一般的店都是挂驴头卖鸭肉。 真驴生肉一斤五十左右,熟肉一斤要卖到一百五十块,大部分驴肉火烧都是科技与狠活,用马肉,猪肉或者鸭肉通过驴肉香精做出来的。 李信喝着驴肉汤,感觉自己肯定是被骗了。 在后世吃到的驴肉,完全不是现在的这个味道。 “大哥,你跟我来!” 李小暖带着李信来到原来的苏家老宅,由于苏家老宅是青砖青瓦结构,纵然被大火烧过,结构依旧非常坚固。 李信成立李家寨,孙慎行就让人把这座荒废的宅子重修了几间,作为李信的寨主府,当然,这座大宅的结构完整,存放着抢来的粮食和钱财。 李小暖来到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里,她从床下拿出一个粗布包袱,李信接过以后,感觉沉甸甸的,至少四五十斤。 李小暖解开,里面是十几锭金子,还有一堆碎金和十几件小巧的金饰。 “这是……” “共计四百三十七两金,还有这些金饰,按现在的兑价,能换五千多两银子!” 李小暖的声音压得极低:“现在北直隶连年欠收,一亩旱田不到一两五钱银子,这五千两银子,能买三千多亩地,就算买好水浇地,也能买一千多亩。” 李信看着李小暖道:“你想做什么?” “大哥,咱们偷偷地走吧,就你和我,把这些金子带上,咱们俩找一个荒废的村落,挖一个地道,躲一段时间,等鞑子退了以后……” “咱们回高阳,买一座庄子,重建李家庄,你有大本事,咱们现在有五千多两银子,咱们从头来开始,三年,最多三年,就能……” 五千多两银子,放在半个月前,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大哥……” 看出李信迟疑,李小暖的眼中涌出泪来,哽咽道:“大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怕,咱们高阳李家,就剩你最后一根独苗了,你要是有一个好歹,我该怎么办?” “这三千多人在这里,鞑子迟早会来,你拿什么挡?拿木棍?拿石头?莘庄那一夜,你身上挨了多少刀,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信沉默了良久,擦了擦李小暖脸上的泪水,他缓缓道:“我不能走……” 李小暖的眼睛流得更凶了,她哽咽道:“大哥,那些人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非亲非故,你已经救过他们一次了,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们能不能活下去,是他们的命!” 李信摇摇头,他不能走,这是他的执念。 第15章 分房子画大饼 第15章分房子画大饼 第015章 李信顿了顿,看着李小暖道:“你知道鞑子这次入关,杀了多少人吗?” 李小暖摇摇头道:“不知道,这跟咱们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此次清军入关,良乡被屠,固安被屠,咱们高阳也被屠了,仅保定一地,就被屠了三四十万人!” “整个北直隶、山东,加起来怕不有三四百万,这还只是这一次,鞑子隔几年就入关,几乎两年杀一次,杀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想躲到高阳,高阳就安全了?就算鞑子明年不来,后年不来,大后年呢?谁能保证鞑子不来?” 李小暖哽咽道:“可是,鞑子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他们……” “我不当鞑子的奴隶,也不当流寇的喽啰,也不当朝廷的顺民,我就在这里站着,站着死,也不跪着活。” 李信记得非常清楚,《清太宗实录》里记载得非常清楚,此次入关,清军在畿辅、山东一带掠去汉民四十六万二千三百馀人。 如果算上崇祯二年,掠劫十三万余人,崇祯八年掠七万六千余人,崇祯九年掠劫十七万九千八百二十人,崇祯十六年,掠劫三十六万九千余人,加上崇祯十一年被劫四十六万两千余人。 仅有明确记载累加,清军五次入关,累计劫掠一百多万人,“被掳走”的人口只是这场浩劫的一部分。清军所过之处,伴随的是系统性的屠杀和破坏。 以崇祯十一年为例,济南城破后被屠杀的军民就有十三万余,当时奏报中描述,山东境内村落寂寥,途中荆棘,遥闻率多号泣之声,全齐皆灰,臭气道路,血积盈衢。 被掠走的一百多万百姓,只是这场浩劫中被记录下来的一部分,没有记录的恐怕要十数倍之。 李小暖只是一个女孩,她害怕,她恐惧,她想跟李信好好活下去。 然而,李信有李信自己的打算,如果他没有穿越到这个时代,那一切都好说,可问题是,他来了,他来到明末,绝对不可能给鞑子当狗奴才,也不想给李自成当炮灰。 他也不想当大明的顺民,因为大明已经病了。 大明的病,不在外面而在里面,不在军队,而在朝廷,不在战场,而在田野,不在崇祯一个人的昏庸,其实平心而论他其实很勤政,大明的崩溃,是整个制度的崩溃。 财政破产,政治瘫痪,天灾不断,人心尽失的王朝,就算给它一支天下无敌的军队,也只是让它晚几年死而已。 就像一个人得了癌症,你给他穿再好的铠甲,也挡不住体内的癌细胞扩散。 李信要在李家寨做的事,他其实不是在救大明,他是在救那些活不下去的人,他给愿意拼命的人一条活路,他要建立的是一个新的秩序,而不是修补一个已经烂透的旧的秩序。 大明的灭亡,从万历年间就已经注定了,崇祯只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眼睁睁看着一切崩塌的人。 “可是……” 李小暖仍旧非常恐惧,李信并没有怪她,这是人之常情,他有自己的执念,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小暖惨死。 李信带着李小暖钻进地道内,这是位于苏家老宅地下的主密室。 李信掀开他的床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个钻入的地道入口。 “大哥,这是……这个……地道不是新挖的。” “自然不是咱们新挖的,看着里面的痕迹,挖了至少十年以上,这是苏家老宅的旧密道,入口在原来的书房和卧室,出口在两里之外的坟地里。” 李信带着李小暖继续往前走,直到走了约莫三十余步,他指着前面的三岔口道:“这里是故意迷惑追兵的假地道,左边和右边都是假的,中间这条看似像是假的,其实才是真的!” “大哥的意思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分房子画大饼(第2/2页) “一旦事不可为,咱们就从这里逃出去,鞑子肯定想不到!” 李小暖这才松了口气。 从地道里出来以后,李小暖将床复原,她将油灯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大哥,这里是不是有很多人知道?” “你想什么呢?” 李信叹了口气道:“以前刘继盛等十几个人都知道,现在活着的人,只剩下刘继盛一个人了,就连刘满意也不知道!” 孙慎行来到密室里,他看向李信道:“寨主,慎行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孙慎行接着道:“属下带着工匠们查看过这个大宅,苏家大院的主屋框架结构没有问题,修缮起来也比较容易!” “墙可以继续使用,咱们可以重新建起来!” “你倒是说得容易,房梁呢?木料呢,砖瓦呢?” 孙慎行道:“咱们李家寨周围,还有五六座村落,刘满意派人摸查过,都是荒废的村落,特别是咱们东北方向的刘阁村,村落被烧了一大半,还有不少好房子!” “我们可以把房梁、门窗拆下来,把这里建成咱们李家寨的寨主府!” 李信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现在筑寨墙才是第一要务,其次是打造兵器……” “不,寨主,这其实才是第一要务!” 孙慎行望着李信道:“咱们的人多,但人心浮动,寨主若是重修寨主府,这会让众人看到寨主坚守此地的决心,若是不修寨主府,他们以为,寨主随时想逃……” 李信此时恍然大悟,缓缓道:“那就修吧!” 孙慎行道:“寨主英明!” 孙慎行是一个非常能力的人,他完全执行了李信的想法,把三千多人按排得井井有条,李信这才抽开,专注军事训练。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李家寨外打谷场,三百余名护卫队员,列阵而立,他们现在没有整齐的铠甲,也没有统一的服装,甚至连统一的兵器都没有。 但是,看着三百多人在自己面前列阵,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众护卫队员也在看着李信,李信看着文质彬彬,然而,他却是一个猛人。 在官道上,他一个人独杀四名建奴骑兵,在莘庄大营,他更是带着几十个青壮,把一百多名鞑子杀光了,并且成功攻下莘庄大营。 “拜见寨主!” 李信向众人抱拳道:“承蒙诸位不弃,咱们现在李家寨百废待兴,今天本寨主要向大家宣布几个好消息!” 众护卫队员马上竖起耳朵,谁不喜欢听好消息呢? 更何况,关系着他们的切身利益。 “首先呢,但凡护卫队员,本寨主送你们一套宅子,不过现在还没有建,等将来建成了,你们最少拥有一套三间主屋,四间厢房的宅子!” “多谢寨主恩赐!” 众护卫队员们马上欢呼起来,他们大部分人,以前都是有产有业的良民百姓,但是随着建奴来袭,他们的家早已被烧,钱财也被抢光了。 如果没有李信收留,他们就会成为流氓,在大明没有无田地可种,无固定职业的人才是流氓,与后世的流氓含义本质不同。 就算老实守法,无房屋可守,无工业可做,也是流氓。在说文解字中,氓字本身就是流亡之民的意思。 李信非常清楚,他现在的本钱太少,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下面的人画大饼,当然这是领导必备技能。 李信在后世是免费户外救援队员,他参与救援是不收费的,也就是他无法通过救援获得收入,其实他除了是一个救援队员,还是一个实现财务自由的肉食者,俗称老板。 给员工画大饼,这是每一个成功老板的必备技能。 第16章 我知道你找的人在哪 第16章我知道你找的人在哪 第016章 李信接着笑道:“第二个好消息就是,本寨主要建李家寨私塾,等私塾建好,你们所有人的孩子,都可以进私塾读书!私塾向你们的孩子免费开放!” 众护卫队员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居然免费读书,每一个大家族都会建立自己的族学,但是族学只招收家族子弟,以及核心成员的孩子,读书的成本很贵,在大明所有的读书人,几乎没有真正的赤贫之家。 所谓的寒门,也是家道中落的豪族而已。 就冲李信愿意给他们分房子,免费让孩子上学,他们就应该把命卖给李信。 李信接着道:“第三个好消息,想必你们也听到了,咱们寨主的医院已经建好了,医院统领沈伯霖,曾是鹤年堂的名医,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将来有伤还是有病,都可以前往医院免费医治!” “好!” 众护卫大声欢呼起来。 李信道:“第四个好消息,你们成为合格的护卫队员半年以后,本寨主分给你们十亩地的私田,半年以后,田契就会发到你们手上。” “另外就是,本寨主的地,你们优先耕种,每亩地每年只需要交两斗租子就行了……” “太好了!” “寨主,小的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俺这条命就卖给您了!” 众护卫队员的心劲一下子就提上来了,李信宣布的好消息,实在太让他们激动了,他们每个天有两升粮食可以吃,还有一两银子可以拿。 这个待遇已经可以比肩边军将领的家丁兵了,更为关键的是,他们还有十亩私田,一套宅子,还能优先租种寨主的地。 更为关键的是,可以免费治病,孩子可以免费上学,这样的待遇,哪怕是边军将领的家丁兵也无法享受。 张平安怯怯地问道:“寨主,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李信掏出早已写信的文书道:“这是本寨主立下的字据,有此凭证,只要我李信不死,你们永远可以享受这个待遇!” 众护卫队员们瞬间就疯了,他们之中有很多是有的的良民百姓,可问题是大明的税实在太高了,有剿饷、辽饷,练饷等。 以蠡县为例,他们每亩地要交一钱银子的征银,也就是人头税,加上七八项杂税,平均下来,每亩地需要交六钱七分银子。 可问题是,他们卖粮交税的时候,每石粮食仅能卖到一两银子,也就意味着一亩地收入的七八成要交税。 更为关键的是,随着税收结束,粮价飞涨,已经涨到了每石粮食二两五钱银子左右,偏偏他们已经没有粮食可以吃了。 这一进一出,他们就被官府和地主老们联合喝血。 但是成为李信的佃户就没有这个问题了,李信会负责他们的税,而李信只要两斗粮食,这相当于收入的一成半左右。 李信双手往下一按,众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你们的兵器马上就有着落了!” 李信决定全军装备白杆兵制式的长枪,其实还是因为他太穷了,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资源,他肯定愿意打造一支类似于戚家军的火器部队。 可问题是,他现在没有时间打造火铳和火炮,也没有火药,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使用最适合自己的战法和编制。 他准备打造河北白杆兵,白杆兵的独特之处,就是他们的长枪,枪刃部分,类似于《水浒传》里的钩镰枪。 白杆兵的枪头部分除了利刃,侧翼还带有带刃的铁钩,枪尾则装有坚硬的铁环,作战时,枪头的钩可以砍击和拉拽敌人,铁环则可作为锤击武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我知道你找的人在哪(第2/2页) 这使白杆兵在战场上不仅能刺,还能钩、拉、砸,攻击方式远比单一的长矛灵活。 在需要翻越悬崖峭壁或攀爬城墙时,士兵们可以将数十杆长矛的钩与环首尾相连,瞬间组成一架枪梯,实现快速攀援。 这使得白杆兵在川蜀等山地环境中拥有极快的行军速度,常常能出其不意地发起攻击。 部队的编制,其实与独特的战术是相结合的,比如说,戚家军每个队是十二个人,组成一个鸳鸯阵,或者是四个小型的三才型。 但是白杆兵的战术相对比较简单,就一个呈箭头状的楔形阵型。冲锋时,队形如一把尖刀,由最勇猛的士兵在前,撕裂敌阵。 后续士兵依次补充,保证攻击的持续性,这种阵型冲击力强,适合在复杂地形中打开缺口。 他们并不追求严密的集团冲锋,而是更擅长以规模有限的分队,利用地形进行协同作战。 这也就意味着,清军最擅长的切割分散包围,对于白杆兵而言,这其实影响不大,他们反而更擅长这种战斗。 这也是为什么清军对战白杆兵的时候,伤亡较惨重,跟一群擅长打乱战的军队,把分散包围,这简直就是跟驴比屌长。 李信并没有直接要求他们训练队列,虽然队列训练是非常必要的,可问题是,他没有时间,他只能做到这一步。 如果能够扛住建奴的第一波进攻,他就可以优化全军装备,能够用枪炮解决战斗的情况下,他脑袋有坑了才会跟建奴进行白刃战。 “杀!” 李信将每一个哨五十名护卫队员,按照斯诺克台球的标准摆法,每哨简单粗暴地分成前后两队。 暂时没有钩镰枪,就利用长棍训练,除了正规训练以外,李信当然还训练了一些脏手段,比如在上风位,准备用石灰眯眼,后排没有接敌,可以准备灰瓶远程攻击等等。 大明的农民,其实是多面手,修路的时候,官府征发他们服徭役,他们要负责修路,需要挖沟渠的时候,他们就成了施工队。 当然,打仗的时候,他们还会被征发为辎重队,整个李家寨,技术工人最多的是木工,三千多人里,居然多达三百多人是木工。 等李信训练完护卫队,他累得精疲力尽地回到原来的苏家大宅,现在的寨主府的时候,李信愣住了。 原本苏家大宅的五间主屋,已经重新搭上了房梁,这个效率连李信都惊呆了,这边太快了吧? 孙慎行向李信禀告道:“寨主,这些房梁和门窗都是从孙油坊拆来的,这些房梁用了不到三年,还能再用过二三十年没有问题!” “今天连夜铺瓦和安装门窗,明天早上,寨主就可以搬进去了!” “非常好,今天晚上加餐,每人半斤马肉!” “谢寨主赏!” 确实是如同孙慎行所说的那样,就在李信修建寨主府的时候,人心安定了下来。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距离莘庄大营被攻克已经六天了,巴哈达率领的三十余骑兵,用两天时间,仍旧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 因为下雪了,一夜之间,整个华北平原,被厚达半迟的积雪覆盖,数百上千名流民,被风雪夺走了生命,面对这种情况,他哪怕是经验丰富的猎手,也找不到袭击者的线索。 就在巴哈达一筹莫展之际,他在废弃的驿站里,找到了十几名冻得半死的流民。 为首的张三就莘庄大营里的一个管事,他在李信处理汉奸的时候,趁乱跑了出来,他喃喃道:“给我吃的,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 第17章 利益共同体 第17章利益共同体 第017章 李家寨,训练场。 李信一身铁甲,手持新打造的钩镰枪,压着步子,缓缓向前道:“在战场上,越怕死,越容易死,一名长枪兵,面对建奴的骑兵,没有任何优势!” “但,长枪兵一旦结阵,就会让建奴骑兵,如同狗咬刺猬,无从下口,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需要压着步子,左右前后……稳住……保持队形,进!” 随着李信的命令下达,三百名护卫队员,组成十二个楔形阵型,缓缓向前,他们前进约五十步,走到木靶前。 李信接着喊出口令道:“杀!” 楔形阵型第一排长枪手齐齐刺出长枪。 李信接道:“收!” 长枪兵齐齐收枪,当然并不是简单地收枪,而是利用钩镰枪的钩刃,将木靶上象征建奴的胳膊,或手臂勾住。 为了锻炼护卫队员们的胆量,李信还让二三十名弓箭手,向护卫队员们发射弓箭,当然箭矢是没有箭镞的,但问题是,没有箭镞,只要射在要割部位,也能造成伤亡。 “放箭!” 弓箭手纷纷弯弓搭箭,一波箭雨扑向护卫队的长枪手。 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负责楔形阵前面的长枪手铁甲上被射中箭矢,但,却没有人倒下。 李信的头盔被一支箭打歪,他伸手扶正,继续下令:“进……压着步子……保持队形!” 李信把前世在救援队学的体能训练那套东西,加上戚继光《练兵实纪》里的一些皮毛,与白杆兵的作战占术混在一起,编了一套训练法子。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跑步,绕着李家寨的墙基跑三圈,跑完再练刺杀,一练就是两个时辰。下午练阵型,在墙基上模拟守城。 怎么站位,怎么轮换,怎么用钩镰枪钩马腿,怎么用枪尾铁环砸人脑袋,晚上还要学认旗语、听号令,做错了就加练。 护卫队的训练,非常严苛,哪怕大明最精锐的士兵,也没有像护卫队这么严苛,李家寨外围一圈,差不多是三公里,他还以为,这些看似瘦弱护卫队员体力不能坚持下来。 然而,李信想多了。 这些护卫队都能坚持下来,为了刺激护卫队员们的积极性,李信自然而然地采取了淘汰制,护卫队员们的待遇,已经超过了很多边军将领的家丁兵,有无数人想着加入护卫队。 在极限严苛的训练下,仅仅六天时间,这支护卫队与以前大不相同,主要是这些人几乎都被鞑子关在莘庄大营里,百般折磨。 他们心中的怨气更深,更为关键的是,李信画的大饼,只要月度训练中,表现优秀的百分之十,也就是三十人,每个人可以获得一亩地的奖励。 大明人对土地的执念太深了,大明自从嘉靖年间就已经是地少人多,大部分百姓是没有自己的田地。 为了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别说只是训练,就算让他们杀人,他们也不会犹豫。 当然,这些护卫队员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寨主李信,在现在的李家寨连一亩地都没有,李信也不是没有地,他在高阳县还有一百零七亩地,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考中秀才。 在明朝想要培养一名秀才,最低的投入也要超过二三十两银子每年,至少要经过五六年的学习,才能考中秀才。 李信是读了九年书,才考中的秀才,李家为了培养他读书,前前后后花了两百多两银子,还卖了七十余亩地。 中间休息的时候,李小暖提着食盒,从食盒里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好奇地问道:“大哥,你说,鞑子还会不会来?” 李信原本以为,建奴最多三天时间就能摸到李家寨,然而,事实上,直到第七天,依旧没有看到建奴斥候的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利益共同体(第2/2页)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李信自然是越来越有利,他知道卢象升是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二日阵亡的。 在巨鹿之战之前,卢象升所率领的天雄军已经断粮了七天,在得到要贾庄生员的资助,天雄军这才饱餐一顿,于次日全军死战。 这也就意味着,多尔衮与卢象升在巨鹿境内对峙了至少八九天时间,甚至可能更久,那么向前推算,多尔衮至少在十二月初就已经集结了主力。 哪怕他知道了后主有几千名俘虏跑了,他也不会派兵攻打,因为他不可能分散兵力。 “鞑子现在不来更好!” 李小暖压低声音道:“大哥,你说,咱们能不能守住这里?” “我知道你已经把一辆鹿车(独轮车)弄进地道的出口,你不是随时准备逃跑吗?能不能守住,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如果能守住,谁愿意逃呢!” 李小暖的心思也发生了变化,李家在高阳县只是普通的庶族,哪怕最兴盛的时候,也不过拥有三百多亩地。 可问题是,孙慎行已经把原来的苏家大院,重修一番,这座原本三进的院子,将周围几户民院纳入进来,形成了一主两跨院,占地将近八亩地的建筑群。 李小暖看着修好的宅子,自然不愿逃跑了,按照李家寨的寨主府规模,从无到有修建一座,没有两三百两银子下不来。 “能!” 李信原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守住李家寨。 然而,他有了信心。 当初他带着一百多人来到苏家庄,由于没有给护卫队青壮们福利待遇,在莘庄之战中,别看阵亡了五十二人,后来还有三名重伤号没有救过来。 死了五十五人中,超过三分之二都是后背被建奴击中的,他们拿自己的后背对准了建奴,死的一点也不冤枉。 现在,李信与众护卫队员建立了共同利益体,李家寨有他们期望的田地,每个人十亩,虽然不多,但是他们还可以租种李信的地,每亩地只需要交两斗租子。 更为关键的是,李信还承诺给他们建房子,建学校,建医院,让他们的子女免费读书,让他们的家人免费看病。 他们现在享受的这个待遇,他们打着灯笼都难以找到第二个。 现在李信上战场,他们比李小暖还害怕李信死了。 “大哥,您在想什么呢?” 李信感叹道:“时人之聪智,让人万分叹服!” 李小暖笑道:“大哥,能够活到现在的,哪还有蠢人呢!” 现在的李家寨已经让众百姓产生了归属感,不仅仅是这些护卫队员,还有其他人员,比如将作局统领陈铁山。 自从李信提拔他为统领以后,他用了五天时间,打造了四百二十八支钩镰枪,没有等李信吩咐,他又将现有的二十二副铁甲全部修缮完毕,又带着铁匠们,开始熬制土硝。 苏家庄拥有几十座有上百年的老土墙,庄子里的牲口圈少说也有几十年的积土,他经过淘洗,熬炼,制出五十多斤土硝,土硝就是制造火药的根本。 刘继盛也是护卫队的统领,他在训练之余,还担任地道的技术顾问,兼管着李家寨地道的发挖工作,在这六天时间内,李家堡已经空了将近三分之一。 形成了六条主地道,四个可以通往寨外的出口,就连小财迷李小暖也不想离开李家寨了。 就在这时,刘满意跑过来道:“寨主公子,鞑子来了!” 李信目光一凝:“有多少人?距离多远?” “二三十骑,距离约五里!” 第18章 他们怎么敢出来 第18章他们怎么敢出来 第018章 “五里!” 李信微微一愣:“恐怕鞑子现在要到寨前了!” “没那么快!” 刘满意笑道:“寨主,属下知道鞑子的马快,咱们李家寨外出只有四条路,我在四条路都设置了观察哨,建了雪屋,每个哨位三个人一组!” “咱们会骑马的人少,就算骑马也跑不过建奴的骑兵,我阿福训练熟的几条狗,分别栓在哨位前,一旦发现问题,就让他们把狗放回来,狗身上带着信……” “干得不错!” 李信当初让刘满意负责打探情报,就是因为他机灵,也是因为他年龄小,没有想到,他还是一个人才。 用狗送信,这可是一个好点子。别看中华田园犬其貌不扬,这种狗是典型的耐力犬,一个小时内,可以跑三十公里。 如果战马以三十公里的速度跑三十公里,肯定会直接拉爆,不死也会残废。 “护卫队停止训练,集合!” 李信走向训练场中央道:“诸位兄弟,鞑子来了,咱们好不容易从鞑子的魔窟里逃出来,他们现在追上来了,你们说,怎么办?” “杀光鞑子!” 李信道:“很好,就是要杀光他们,你们谁砍一颗鞑子的脑袋,本寨主赏十亩地,本寨田地不多,也就三四千亩,先到先得,手快有,手慢无!” 护卫队员听到这个消息,眼睛慢慢红了。 他们跟着李信训练,一个月才能拿一两银子,可问题是,只需要砍一颗建奴的首级,就能赏十亩地,别看现在田地不贵。 一亩旱田一两五钱银子,这是因为贫苦百姓交不起税,造成了大量自耕农撂荒,闲置的土地多了,田地市场已经崩了。 可问题是,李信已经向他们承诺了,他们只需要向李信交两斗租子,税的问题,他来应对,这十亩地,可不止十五两银子这么简单了。 “各继各位,准备战斗!” “遵命!” 李信转身望着刘满意道:“满意,马上通知孙慎行,全寨进入静默状态,老弱妇孺躲进地道内,任何人不得喧哗!” “是!” 随着李信的一声令下,整个偌大的李家寨,熙熙攘攘的三千多人,迅速安静了下来,他们按照分配好的路径,开始往地道里钻。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顺利,不少孩子吓得直哭,但是李信早已有规定,自己的父母,管不好孩子,全家都会被驱逐李家寨。 只要驱逐出去,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这些父母都在莘庄大营的经历过不堪回首的摧残,他们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每个成年人,还是孩子,都在脖子上挂一个绳套,绳套上有一截木棍,将木根咬在嘴里,就不会发出声音。 在前往地道的过程中,就算有人摔倒在地上,膝盖摔得鲜血直流,也没有发出声音,众人尽管非常惶恐,但是总算秩序没崩。 李家寨之外的官道上,巴哈达勒住了战马,他看着一里外的李家寨,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个面积不大的村子太安静了。 他们这一次并不是率领三十余名精锐来的,而是带了足足七十余骑,其中一半是苏拉,苏拉在女真语的意思是闲散。 在建奴军功体系中,则是分为步甲、马甲和白甲,除了这三等以外,还有一种叫西丹,意思是未成丁,他们是建奴八旗中的预备兵源。 巴哈达接受这个任务,他其实也有私心,那就是可以让身边的西丹,获得一定的实战经验,也就是刷刷经验包。 什么样的战斗,能比猎杀逃跑的尼堪轻松? 他其实在几里外就看到了炊烟,根据炊烟判断,这应该是一座拥有六七百人的村落,然而,等他们抵近这个村落,居然没有人跑。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那克潭,你带十五个人,摸过去看看!” “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他们怎么敢出来(第2/2页) 那克潭策马而去,他们沿着李家寨外围的路,缓缓前进,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看得更清楚,前不久还有人在施工的村落。 寨墙是用夯土垒成的,宽约六七尺,高约八九尺,呈近似正方形布局,东西南北四角建立了两丈高的角楼。 李家寨是按原苏家庄建立的,只是在面积上进行了稍微的扩张,约三百五十余亩地,经过扩建的李家寨约四百余亩。 此时的李家寨已经不算是一座村落了,而是如同千户所城一样规模的城堡,当然,现在只是一个简陋的雏形,寨墙还没有完工,里面的大部分设施,都没有开始兴建。 那克潭围绕着李家寨转一圈,他没有靠近,虽然尚未完工的寨墙上,无人防守,但是,他并没有靠近,他已经闻到了让他不舒服的味道。 那克潭仔细观察看李家寨的时候,李信其实也在观察看他们。 别看这伙建奴骑兵有七十余骑,差不多是一个塔坦,但问题是,这支骑兵却不是建奴的精锐,里面有一半的人,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 这里不得不多提一句,在建奴中的精锐马甲,也就是红巴牙喇,需要斩首一百级,才能获得这个门槛。 想要在真正的战场上斩首一百名明军士兵,那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就算明军战斗力不如建奴骑兵,可问题是人不是木头,也不是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砍杀。 最容易获得的首级,还是大明百姓的首级。 “继盛,这是咱们的机会!” 李信始终相信一句话,真正的精锐并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这支建奴的骑兵,真正能打的只有三十多人,而一半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养育兵。 更为关键是,一支训练再好的军队,不敢出击,那也是软脚虾。 “寨主的意思是……” “传本寨主令,甲哨乙哨,随本寨主出击!” 李信望着周围的护卫队道:“杀出去,让建奴知道我们的厉害!” “遵命!” 就在李信准备出击的时候,那克潭也结束了侦查,他巴哈达汇报道:“主子,这个寨子里的人,就是莘庄大营逃出来的泥堪!” 泥堪,这是女真人用来称呼汉人的蔑称。 那克潭蹲在地上,用马鞭在地上画出李家寨的形状,介绍道:“主子,布局方正,四角设有两丈六尺高的角楼,只开了一座门!” “门楼也是刚建的,粗糙得很,这个寨子还没完工,壕沟只有一人多深,虽然看不到人影,看着里面十几股炊烟,说明里面有人,而且不少……” 巴哈达眯着眼打量李家寨,他并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分析得失,经过这几天的侦察,他基本上可以得出莘庄大营失陷的结论。 莘庄大营的负责人是牛录章京穆尔泰,他了解穆尔泰,这是一个色中恶鬼,男女双杀,只不过这一次他玩漏了。 肯定是在蹂躏某人的时候,被对方反杀了,对方杀伤他以后,趁乱逃跑,他马上派人捉拿凶手,从而引起了大营里的内乱。 有个高阳的秀才叫李信,他纠集了一伙人,准备潜入莘庄大营,想要营救什么人,穆尔泰死了,大营大乱,李信成功了。 巴哈达想了想道:“那克潭,你带着人回去禀告主子,就说,莘庄大营的那群泥堪就在这里,我在这里盯着……” 不等他说完,李家寨内传来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 “砰砰砰!”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家寨的大门已经打开,数十名手持长枪明国百姓,正从寨里出来。 巴哈达满脸难以置信:“他们怎么敢!” 他若是率领七十五名精锐旗丁,他会有绝对的信心攻克李家寨,然而,他现在率领三十多名西丹,打打顺风仗还行,让他们打硬仗,那绝对是笑话。 更为关键的是,这可是他们牛录里的孩子,一旦伤亡过大,他没有办法交代。 第19章 钩镰枪楔形阵初战 第19章钩镰枪楔形阵初战 第019章 巴哈达不会带着三十多个士兵,以及三十多个半大的孩子进攻一座拥有防御工事的寨子,特别是这座寨子的规模,与一座千户所城相当。 然而,面对一群敢出寨进攻他们的明人,他绝对不会不战而逃,一旦不战而逃,他这个拨什库就当到头了。 觉罗光都绝对不会让一个畏敌怯战的人,担任他的拨什库。 此时从李家寨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穿着虽然五花八门,但是手里握着整齐而统五的长枪,枪头朝前,步伐不急不缓。 李家寨正门前,并没有挖出壕沟,也没有搭建吊桥,李信带着众护卫队从门洞里鱼贯而出,他们在门前约三十步迅速展开。 第一排三个人,第二排则是五个人,第三排则是七个人,第四排九个人,层层叠加,形成一个尖锐的突击正面。 巴哈达数了数,这队长枪兵有一百人左右,他们手中的长枪斜指前方,枪尖在落日的余晖下,闪烁着冷光。 巴哈达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队伍,渐渐有些不安起来,他们用了三十多年,才建立起来赫赫威名,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然而问题是,这些人只比他们多了三分之一,远远不到其他明军只有拥有数倍,甚至十数倍的人数优势,才敢出城野战。 他们明明知道外面来了骑兵,明明知道寨墙还没修好,明明知道他们的骑兵冲锋天下无敌,可他们还是出来了,就在城外列阵等着。 他作为此次任务的指挥官,如果一箭未发撤退,他同样没有办法回去向主子交代。 “主子,打不打?” 那克潭并没有感觉这些连铠甲都没有几副的南蛮子有什么不能打的,他们有弓箭,完全不需要进攻,仅需要几轮射击,就能把他们射崩。 巴哈达缓缓道:“那克潭,你带着小崽子们,逗他们玩玩!” “喳!” 那克潭转身本回本阵,他叽里呱啦地朝着身后的那群西丹说着自己的计划,他看得非常清楚,这群长枪手,只有长枪兵没有多少弓箭手,盾牌手也少得可怜。 只有最前面三面圆形盾牌可以防箭,这群人对于他们骑兵而言,简直就是活靶子。 “继续前进!” 李信其实和巴哈达的想法一样,主要目的也是练兵,一支军队训练再好,如果不敢正面应敌,这支军队永远不堪大用。 自从李信下令一哨和二哨一百人出击,这些护卫队员们虽然有些忐忑不安,他站在第三排,明显可以听得到,周围传来牙齿打战的声音。 “压着步子,保持队形,不要怕!” 李信穿越以后,他的记忆力发生了极大的强化,他记得非常清楚,建奴骑兵在列阵对战中,采取的是五步射面。 就是逼近十步到二十步的距离,用重箭射击,确保有足够的穿透力,这一战术在萨尔浒之战中,表现得淋漓尽致。特别是杜松,就是在极近的距离,重箭射穿头盔,射穿头骨阵亡。 他在经过莘庄大营之战的战兵总结,发现建奴弓箭射击,远不像影视剧表现的那样厉害,哪怕面对没有铠甲的平民百姓,他们直接杀伤率不足百分之二十。 大部分伤亡,都是被建奴的长枪、长矛以及刀,斧之类的武器造成的,如果这支骑兵,也采取抵近射击,他们肯定要吃一个大亏。 如果保持五十步之外射击,那他们也占不到便宜。 “寨主……” “不要停,继续走!” 此时的建奴骑兵终于完成了部署,他们三四十骑,采取正面牵制,左右迂回的战术,分成三个方向,策马抵近。 这个部署,本来没有大问题,实战早已证明,长枪兵面对这套骑射战术,基本就是承受伤亡,最终崩溃。 只不过,建奴的西丹兵,由于他们年龄小,臂力有限,并不是所有的建奴崽子都是天生神力,他们使用的弓箭以轻弓为主,箭矢也是轻箭为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钩镰枪楔形阵初战(第2/2页) 这种箭仅重明制二两,约六七十克左右,由于箭矢太轻,不足以射穿复合棉甲,也不能射铁甲,就算距离再近也是如此。 就像有些功夫大师表演钢针射穿玻璃,从物理层面来说,几乎不可能做到,除非用汽枪之类的动能武器发射钢针,才能可能做到,那些被钢针射穿的玻璃,都是特制的。 弓箭也是一样,就在建奴骑兵距离五十余步时,他们仍旧没有放箭。 李信笑了,他敢出击的最大底气,就是风。 他的李家寨城门大开,在原本四五级西北风的基础上,加上狭管效应,能够猛增到七八级,建奴弓箭的射程和威力,都会大打折扣。 如果对面是一群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他们肯定会提前发现,然而,李信面前正面牵制的,却只是一群西丹而已。 终于,双方的距离已经逼近了三十步,建奴的西丹骑兵纷纷弯弓搭箭,一波箭雨扑向护卫队的步兵。 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护卫队的铁甲上挂满了箭枝,却没有人倒下。 建奴骑兵并没有马上再次射穿,他们意识到,在逆风的情况下,他们的弓箭想要杀伤敌人,需要距离更近。 那克潭也意识到了问题,他急忙下令道:“抢占上风位!” 二十步。 就在这时,李信大吼道:“石灰投!” 随着李信一声令下,原本挂在腰后的纸包,被护卫队员们粗暴地扯下来,纸包扔向正面的二三十名西丹骑兵。 随着几十包石灰被投出去,在他们正面形成一片茫茫的区域,如果是经验丰富的骑兵,他们会马上闭眼,或者是控马撤退。 可惜,这是一群没有完成训练的西丹而已。 “进!” 前排的长枪手陡然加速,区区二十步的距离,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护卫队的长枪枪尖直直指着建奴骑兵的马头,马匹纷纷不安地喷着鼻儿顿着蹄子。 李信咬着牙,大吼着发出命令道:“杀!” 一排长枪刺出,一阵稀溜溜的马嘶声,夹杂着建奴西丹骑兵的惨叫声。 那克潭大急道:“射击!” 李信迅速下令道:“二哨,变阵。” 此时的二哨五十人,分阵左右两个同样的楔形阵,一名第一排护卫队员被射中四射,他的盾牌,虽然护住了躯干部位,大腿却被射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补位!” 后面的长枪手前进一步,补上原来的位置,整个阵形依旧稳固。 “冲上去!” 后面观阵的巴哈达发现,这一次练兵玩漏了,仅仅一轮突袭,至少七八名西丹被刺中,还有两人被刺中战马,摔倒在地上。 张平安作为排头长枪手,他只是轻轻一刺,如同训练的一样,一名西丹兵被他刺中,随着长枪抽回,对方的肠子都流了出来。 “寨主,我刺死了一个,十亩地算不算!” “闭嘴,算!” 李信接着下令道:“刺!” 那克潭吓得脸色大变,他通过发现左右翼的步兵也无懈可击,更为关键的是,城门洞方向第三哨已经列阵走出城门。 他们如果绕到李信身后,肯定会被包成饺子。 “主子,他们是铁甲步兵,咱们是轻骑,这么硬碰硬的拼,太吃亏了!” “原来如此!” 巴哈达突然想通了,穆尔泰死得不冤,面对这样的敌人,只要不慎,他也难逃被杀的命运。 只是愣神的功夫,李信等人继续前进了五六步,又是一排西丹骑兵被刺倒,有些西丹骑兵开始纷纷拨转马头往回跑。 巴哈达咬牙下令道:“撤!” 第20章 反清义士蒋尔恂 第20章反清义士蒋尔恂 第020章 “撤。” 巴哈达调转马头,毫不迟疑,干脆利落。 “主子?” 那克潭一愣。 “我说撤,留两个人远远盯着,其他人跟我回去。” 巴哈达的声音非常平静,可问题是,他的心已经乱了,这些西丹兵都是镶红旗的养育兵,也是后备兵源。 一个照面就死了十七个人,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向主子交代了,再打下去,就是算他可以冲赢,那也是惨胜。 为了一个破寨子,不值。 更为关键的是,巴哈达没有把握可以打赢,他依稀感觉眼前这支长枪兵,似乎有印象,他听他的阿玛说过,在浑河之战中,他们能面对过这样一支长枪兵。 用了一千八百多条人命,全歼对方两千多人,但问题是,他们此战中,还伤了五千多人,残废了一千多人,亏大了。 巴哈达要撤,那克潭也没有说什么,他巴不得撤退呢。 别看死掉的十七骑都是西丹,只有他才最清楚,这些西丹自从入关以来,拿明国百姓练手,每个人手上都有好几条人命。 他们已经不比旗丁差了,这十七骑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就被这支步兵杀死,他们这么多人,给对方造成了几名伤兵,要打下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三四十名建奴骑兵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卷起的积雪,很快消失不见了。 李家寨南门外,那一百名护卫队员站得腿都麻了,却一动不动,直到李信下令道:“各哨汇报伤亡!” 刘继盛喘着粗气道:“回禀寨主,一哨受伤三个,其中一人重伤,二哨受伤四个,无人重伤,没有人死!” “三哨负责警戒,四哨负责打场战场,一哨二哨救治伤员!” 随着李信的命令下达,护卫队迅速行动。 他转而望着正式参战的一哨和二哨一百人道:“所有参战人员,计小功一次,赏银二两,受伤人员,赏银三两,重伤者赏银五两,斩首者赏田十亩!” “今天护卫人所有人员,加一斤肉!” 护卫队发出阵阵欢呼声,张平安一屁股坐在地上,笑了起来,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他作为排头披甲战士,他挥出五枪,取得斩首三级,毙伤两匹战马。 听着李信说要每颗首级赏田十亩,也就意味着,他可以赏赐三十亩地,加上半年以后,护卫队成员拥有十亩地,那就是四十亩。 他还会赏赐一座宅子,有了宅子,有了田地,就可以向杨秀娘提亲了。 李信其实也非常开心,在李信重赏之下,可不完全是画饼,参战人员的赏银,伤兵的抚恤银,都是经过李信亲笔签名,留下的凭证。 拿着这张凭证,可以在财政局李小暖处,领到相应的银子或者是兑换布帛,或者粮食等物资。 更为关键的是,此战李信还缴获了六副铁甲,十一副棉甲,不得不说,这些建奴是富裕,能够作为西丹,随军行动的建奴,出身都是不错的。 他们的父兄,多少在清军中担任军职或官职,可惜的是,战马仍旧没有获得多少,仅仅四匹,六伤马,还有其他区匹跑了。 李信的心情还算不错的,他看望伤员以后,举行了护卫队的庆功宴,所有李家寨村民,每个人都赏了二两马肉。 可以说,从上到下,皆大欢喜。 等李信回到寨主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他正准备休息,孙慎行拿着账本来到李信的书房里:“寨主,账不对。” “什么账不对?” “咱们护卫队新招收三百人,刘满意手底十九人享受护卫队待遇,这就是三百一十九人,您向他们承诺,人人一套宅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反清义士蒋尔恂(第2/2页) “咱们自己建,一套不算宅基地,也需要至少十五两银子,三百一十九套,就是将近四千八百两银子!” “其次是,今天参战的一哨二哨一百人,每人小功一次,赏银二两,这笔银子从库银里出,也就二百两,咱们掏得起。” “可斩首赏田,张平安斩首三级,三十亩,刘继盛斩首两级,二十亩,张富贵、周老三、徐明顺等斩首一级,各十亩,一共斩首十七级,赏田一百七十亩。” “加上原有职分田,总共是三千三百六十亩,这还没算后续赏格,若是建奴再来一趟,恐怕就需要赏出去至少四千亩地!” 孙慎行接着道:“寨主,咱们李家寨周围的地,可不在您名下,原苏家庄苏老太爷名下有一千七百多亩地,再加上其他一些自耕农的田,共计两千一百六十亩!” “就算苏老太爷卖地,那还需要至少两千多亩地的缺口,这个缺口如何解决?” 李信点点头道:“这倒是一个问题,咱们蠡县此次被鞑子杀了一万多人,还有几千人被抓,这些大部分都是有的的,他们死了,或者是被抓了,这些的……” “寨主,就算他们人死了,一个家族不太可能绝户,就像苏家庄苏老太爷一家,咱们在莘庄大营没有见到他们,也没有打听到他们的行踪!” 李信的脸色凝重起来,苏家庄是他强占的,在法理上占不住脚,更为关键的是,他们地处北直隶腹地,华北平原的膏腴之地。 蠡县一直处在朝廷的控制之内,直到李自成打进北京城,保定总兵马岱退守蠡县,直到清军入关。 李信准备在保定府境内,秘密发展,只要经过五年多年的发展,足够他打造一支铁军,直接可以趁着吴三桂投降,把鞑子和吴三桂一锅端了。 还可以在李自成退出北京城时,他截胡李自成,那七千多万两银子,他可以重铸华夏,赶上大航海时代的末班车。 把蠡县作为发展基地,有先天优势,距离北京足够近,也足够的人口,想要发展人口是最大的资本。 “土地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孙慎行满脸苦笑,他不知道李信的自信从哪里来。 “等打退了鞑子,我把李家寨周围所有的荒地都收了,按人头分,等明天,你宣布一道命令,趁着咱们此次大胜,护卫队需要扩充!” “再扩?” “对!” 李信道:“咱们现在寨墙完成了三分之二,接下来建奴肯定会卷土重来,咱们必须有足够的兵力,新老护卫队员待遇如故,再招募两百人!” “那铠甲和兵刃……” “咱们原来缴获的刀枪,直接融了,再加上咱们原来的铁,足够打造五六百支钩镰枪,只要有了五百护卫队,本寨主可以再搞一票大的!” 邻居屯粮我屯枪,在一个县里,拥有五百训练有素的士兵,别说县令,就算是知府,也要掂量掂量。 就在说话间,门口传来刘满意的声音:“禀告寨主,外面有人求见!” 李信笑道:“满意,进来吧!” “拜见寨主!” “免礼,是谁求见本寨主?” “是一个少年,约莫十余岁,带着十几个家丁护院,他自称姓蒋,名尔恂!” “蒋尔恂?” 李信瞬间想起,蠡县大家族有苏,蒋,齐,王四大家,蒋氏是蠡县忠烈传世的官宦之家,家族代表人物,大明前户部主事蒋范化,在不久前,率众家仆抵抗清军进攻。 血战十一日,城陷殉国,难道说,这个蒋尔恂是蒋范化的后人? 第21章 斗争无处不在 第21章斗争无处不在 第021章 “他来做什么?” “没说,只说他有要事跟寨主当面谈。” 李信开始思考起来,蠡县蒋家,作为整个蠡县排名第二大家族,官宦世家,他们祖上是军户出身,与前兵部尚书袁可立一样,都是以军户世籍积累财富,依靠科举崛起。 更为关键的是,蒋范化在面对清军进攻蠡县时,遣散家财,募集民壮,死守蠡县十一昼夜,弹尽粮绝,城破后殉国。 面对这么一个有钱有粮有声望的家族,他们肯定不是过来投靠李信的,那么他们是来拉拢的? 还是前来收编的? 或者是试探? 李信想了想道:“请他们进来吧!” “是,寨主!” 刘满意转身离去。 孙慎行喃喃道:“只怕来者不善!” “见招拆招吧!” 李信笑道:“无论他们是想收编咱们,还是试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是想白嫖,门都没有!” 半个时辰后,蒋尔恂带着十五六名扈从,进入李家寨。 作为蠡县本地人,他非常清楚,这里并不是什么李家寨,而是苏家庄,当然,这只是苏家的老宅而已。 苏家在保定府清苑、博野、安国、蠡县等地拥有一万七千余亩良田,数十间商铺,还有自己的粮行、布庄、当铺等产业。 苏家是永乐年间迁入保定府保定右卫,早在嘉靖三十二年,苏廷玉考中进士,累官至户部郎中,随后苏家转为民籍。 自苏廷玉之后,他的孙子,现任家主苏文庸父亲苏承业在万历十一年考中进士,官至山西按察司佥事。 苏家一门两进士,出过七位举人,二十多位贡生和监生,本支和旁支子弟超过三百人,是蠡县第一望族。 以苏家的名望和实力,在保定府城自然是不够看的,可问题是,在蠡县,他们就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家族,无论任何一任县令,都需要给苏家面子。 这个高阳李信居然强占了苏家庄,并改名李家寨,蒋尔恂不得不承认,李信太猛了。 蒋尔恂一进寨主府,也就是原来苏家老宅,在看到李信的一瞬间,他就愣住了。 他原以为,能攻破莘庄大营,救出数千百姓,打死一百多建奴的人,应该是一个虎背熊腰,臂力过人,可以生擒猎豹的猛人。 没曾想,李信居然身穿襕衫,头戴儒巾,这可是标准的秀才专用礼服,而且他并不是武夫形象,而是一位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在大明如果不是秀才,穿襕衫儒巾,无论是穿戴者本人,还是制作衣物的人,都要被处罚,更为关键的是,这会被认为冒犯读书人的利益,会被群起而攻之。 年方十四的蒋尔恂,挺起胸膛,朝着李信作了一个长揖道:“在下蒋尔恂,见过老友!” 李信心如明镜,眼前的蒋尔恂对他的秀才身份还存疑,无论言语,还是行礼,都在试探,其实读书人跟古代的土匪一样,都有自己的礼节和切口。 有句俗话说,穿上龙袍,不像太子,其实读书人也是一样,大明的真正秀才,是受到朝廷官制礼仪培训的,如何站立,拱手时举多高,弯腰的时候,有多弯,都有着不同的意思。 李信如果没有原主的记忆,面对这一套恐怕还真会露馅,可问题是,他有了原主的记忆。 大明的秀才,虽然可以很穷,但是政治地位是非常高的,哪怕是面对当朝首辅,也只需行长揖,而不需要跪拜。 在大明跪礼,只有两种情况,犯错时,需要下跪自辩,向上官汇报失差工作时,另外就是在朝廷大朝会时,官员之间是不准行跪礼的。 经过反复试探,蒋尔恂终于肯定,李信就是一个正牌子秀才。 蒋尔恂严肃起来,再次躬身道:“初次登门,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老友笑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斗争无处不在(第2/2页) 一名蒋家仆从端着一个锦盒,送到李信手中。 李信接过转手递给孙慎行道:“蒋小友如此诚意,某若是不收,就是却之不恭了!” 李信的目光落在蒋尔恂身后的少年身上,这位少年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显得过分阴柔,他收回目光,端起茶壶倒了两碗茶,一碗推给蒋尔恂。 “李家寨穷,没什么好茶,还望小友海涵!” “老友客气!” “不知小友此番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蒋尔恂故作老成道:“我听说老友前些日子攻破莘庄大营,救出数千百姓,保定府张家与我蒋家是世交,张哥儿此前蠡县一带失踪!” “尔恂受张家所托,找寻张哥儿,不知张哥儿此刻是否在寨中?” 李信进攻莘庄大营,本意是为了获得里面的粮草,救人不过是顺带的,他的记忆虽然不错,在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内,他也无法记清所有人。 李信道:“不知张哥儿唤作何名,年方几何?” 蒋尔恂起身道:“张哥儿,名罗辅,方十六,未加冠!” 李信看向一边的孙慎行道:“慎行,你去查一查!” “是!” 孙慎行出去之后,李信与蒋尔恂东拉西扯聊了两刻钟左右,孙慎行抱着一个名册进来道:“回禀寨主,已经查过了,咱们寨子里姓张的共有一百五十三位!” “其中年纪在十八到三十岁之间的,有五十七人,但没有一个人叫张罗辅,属下把这五十七个人都叫来了,就在外面,蒋公子可以亲自看看。” “麻烦老友了!” “不麻烦!” 蒋尔恂起身走到门口,那五十七个姓张的青壮站成两排,蒋尔恂和他身后的少年,一个一个看过去,那名少年非常失望,最后摇了摇头。 少年红着眼睛道:“不在!” 李信淡淡地道:“那天晚上,跑出来的人不少有两三千人,说不定张公子往别的方向跑了,小友不妨往其他地方!” 蒋尔恂看向身后的少年,见对方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老友,在下还需要再去其他地方找张哥儿,告辞!” “慢走,不送了!” 就在这时,蒋尔恂走近李信压低声音道:“老友,在下记得此地原来不叫李家寨!” 李信笑了笑道:“现在已经是李家寨了!” “李老友,尔恂见老友顺眼,就多说一句!” 蒋尔恂接着道:“苏家是蠡县第一家族,现任家主苏文庸,苏家名下有近两万亩田地,年收租万石,佃户一千八百余户!” “然后呢?” “苏文庸的妻弟姓王,蠡县四大家族之一的王,他的人脉极广,保定府、河间府,都有他的关系,苏文庸的弟弟苏文昭入幕保定巡抚张抚台麾下!” “其侄子苏俨,现任保定府经历,其妻弟王鹤年,与保定总兵有姻亲关系,另外,听说,他在一个月前,就逃到了保定府城!” “多谢小友!” “不客气!” 蒋尔恂没再说什么,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里。 李信的脸色凝重起来。 好消息,终于打听到了苏家庄的底细,坏消息是,苏家庄庄主苏文庸不仅是苏家家主,还在保定府城。 他记得非常清楚,保定府一直坚守到崇祯十二年四月,清军退兵,保定府城都没有被攻克,也就意味着,苏家庄的庄主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孙慎行走过来,小声道:“寨主,此人没安好心!” “当然没安好心,蠡县第二家族向我们通报第一家族的实力和底细,这是怕我们败得太快啊!” 李信感叹,果然是斗争无处不在。 第22章 收复县城行动 第22章收复县城行动 第022章 李信原来的打算是,他可以把苏家庄买下来,反正现在田地的价格已经崩了,每亩地一两五钱银子,旱田劣田,甚至卖不到一两银子。 大量的田地已经撂荒,他现在手中还有六万多两银子,只要能够坚持到清军退兵,他就可以买下周围的地,无非是花出去几千两银子而已。 但问题是,苏家可不是普通的小地主,当然,如果苏家真是普通的地主,不可能修建一座占地五六亩地的豪宅! 现在可不像后世,只要看到固定资产贬值,就会择机出售,但是明朝人除非家破人亡,或者是发生极大的变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变卖田地和宅子。 这场浩劫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那是灭顶之灾,但是对于早已有准备的苏文庸而言,他们的损失非常有限。 从苏家老宅的密室落的灰尘可以看出,钱库的银子已经转移了出去,他们苏家的人在保定府城,死掉的只是一些看家的仆从而已。 李信想和平解决此事,几乎不太可能了。 “寨主……” “苏家的事情,先放一边!” 李信望着孙慎行道:“通知各统领,半个时辰后,过来议事!” “是,寨主!” 李信望着这座刚刚修好的寨主府,他得到的消息,其实远不止蒋尔恂告诉他的,他早已打听到,苏文庸担任家主的三十余年,乐善好施,以仁义闻名乡里。 像什么灾年施粥,荒年减租,修桥铺路,接济孤寡,捐资助学等等,在蠡县提出苏家,蠡县人无不称其为大善人。 问题的关键是,苏文庸担任家主这么多年,苏家从一万两千余亩地,增加到了将近两万亩,八千亩地,这几乎是数千个自耕农的口分田。 苏大善人不会创造财富,他只会转移,将贫困百姓的田地,转移到苏家名下,多达将近两万亩地,也就意味着足足数千人依附在他的羽翼之下。 苏文庸一句话,比县太爷肯定好使,他甚至可以调动数千民壮,如果他帮助守蠡县,恐怕蠡县县城也不会只坚持十一天,城内绝粮,守城民壮无力再战,才被清军攻克。 那么,问题来了,他该怎么做呢? 从李家寨撤走? 扔下近十天建立的寨墙,三千多人辛苦工作的成果? 李信不甘心。 等孙慎行、刘继盛、刘满意、沈伯霖、陈铁山等来到主屋的议事厅内,众人整齐向李信行礼道:“拜见寨主!” “免礼!” 李信望着众人开门见山地道:“本寨主有一件事要宣布,扩招护卫队,五百人!” 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孙慎行满脸苦笑道:“寨主,五百人?咱们现在一共才……” “一共才三千多人,在三百名护卫队的基础上,再扩招五百人,就是八百人,其四个之中,就有一人成为护卫队员!” 孙慎行没有再说话,如果是一座普通的三千多人的村落,在三千多人中招募抽八百名青壮,恐怕抽不出来,此举几乎是榨干了所有的人力。 然而,因为他们这些人并不是自然村落的百姓,而是由数十个村落,以及县城被抓来的人组成的。 建奴抓这些人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押到关外,充当奴隶,他们已经把老弱病残杀光了,这是一个不正常的村落。 孙慎行迟疑地道:“若是再扩招五百人,咱们修墙的计划,还有建房计划,包括挖地道,都会受到影响……还有铁料,咱们最多只能打造五百多支钩镰枪,还有三百多人没有家伙可用……” “我当初就一个人,赤手空拳,杀了四个建奴骑兵,我手中就有了刀,有了枪,还有了铠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收复县城行动(第2/2页) “我们八十多个人,三十二件乱七八糟的兵刃,一头撞向大营,我们才有了今天的李家寨!” 李信望着众人道:“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五千石粮食,三千多人,哪怕省着点吃,只能吃一个多月,那么一个多月以后呢,我们怎么办?” “咱们现在有了现成的三百护卫队,我们在无人阵亡的情况下,杀掉了十七名鞑子,如果我们再招五百人,我们就有能力再端一座俘虏营,把建奴抢来的粮食抢回来!” “我们现在一无所有,除了一条烂命,我们还剩什么,还有什么不敢干的?通知所有人,愿意参加护卫队,待遇照旧!” “每个人每天两升粮食,每个月可以拿一两银子的月例,只要半年以后,表现合格,本寨主,分十亩地,一座宅子!” “参战战斗的护卫队员,只要不逃跑,死战到底,无论有没有斩获,本寨主承诺,可赏二两银子的作战补贴!” “受伤给三两银赏银,免费治疗,重伤给五两银子,残了赏十亩地,每个月发五斗粮食,一直到子女成年!” “如果阵亡,赏赐二十两银子,二十亩地,他们的父母我养,他们的子女本寨主认他们当义子义女,抚养他们长大成人!” 听到李信如此说,他们倒没有再提反对意见,因为这是人性。 不患寡而患不均,李信在李家寨内,实行护卫队员优先制度,普通百姓青壮,在每天工作六个时辰的情况下,只能获得一升粮食,却没有月例可以拿。 哪怕是技术人员,也只有一升半粮食,吃的不如护卫队,干的也是辛苦活,更为关键的是,他们没有安全保障。 他们要生活,但问题是,现在他们的家被烧了,没有钱,他们只是活着,看不到未来。 但是护卫队员不一样,他们有月钱可以拿,还有田地可以赏赐,虽然护卫队要打仗,要跟鞑子拼命。 可问题是,死与穷相比,什么更可怕? 毫无疑问,那是穷。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张平安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他本来就是一个屠户,原本还有十几两银子的积蓄,但是都被鞑子抢光了,家也被烧了。 他参加护卫队以后,赏十亩地,打了一仗,杀三个鞑子,再赏三十亩地,如果再多打几仗,他就可以成为地主了。 以前,他们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们肯定要把握住。 随着李信做出招募护卫队的决定,李家寨瞬间就沸腾了,报名处,人山人海,挤得密不透风。 扩招消息传来,周围的流民更是来到李家寨前多达数百人,他们也想加入护卫队,给李信李寨主卖命。 李信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涌现一股冲天的豪气,这是人命贱是草芥的时代,这是人命贱如蝼蚁的时代,也是草莽英雄辈出的时代。 李信非常清楚,清军此次作战的战略目标是掠劫人口和财物,他们占领蠡县以后,将蠡县县城彻底破坏后,就会主动放弃。 也有可能会留下一些人继续搜刮城内的财物和藏起来的人口,李信决定收复蠡县县城,这一步,将给他积攒足够多的人望。 哪怕苏家再是蠡县大族,他们也不敢拿捏一个收复县城的大英雄,否则口水会把苏家淹死。,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三十日,李家寨前,五百余名招募的青壮,在几乎没有经过训练的情况下,只是发给他们两百多支长枪,以及一百多件各种兵刃,还有一百多人拿着木棍或扁担凑数。 他望着面前的八百余人道:“李某不才,愿替天行道,杀鞑子,收县城!” 李信话音刚刚落,孙慎行脸色大变:“真是疯了!” 第23章 他们跑不掉 第23章他们跑不掉 第023章 “寨主……” 一名三十多岁的壮汉站了出来,他一脸担忧地道:“咱们打莘庄大营的时候,八十二个人去,当时就死了五十二个,后来还有五个人没有挺过去!” “那只是一座临时营地,连正经寨墙都没有,蠡县县城……县城有高达两丈五尺的城墙,还有宽两丈深达一丈八尺的壕沟!” “当初守城的时候,还有灭虏炮三十门,三眼铳三百余支,建奴打了十一天才攻克蠡县县城,咱们这点人,去打县城,简直就……是送死啊。” 李信非常平静地看着眼前张春生,他是最初跟着李信的人之一,也算是他们这个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攻打莘庄大营的时候,中了三箭没有撤退。 “本寨主不是跟你们商量,这是命令!” 李信犀利的目光看向众护卫队员道:“谁不想去,现在可以站出来,放下兵刃,脱掉铠甲,我们好和好散!” 看着李信如此说,孙慎行非常着急,他急得直拍大腿,怎么能这么说呢,若是给他们这些人自由选择的机会,恐怕护卫队剩不下几个人了。 张春生当场把手中的钩镰枪放在地上,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陆续站出来足足三十多人。 李信点了点头,再次问道:“还有愿意走的吗?” 其他护卫队员面面相觑,倒不是他们不怕,只是他们除了一条命,别无长物,离开李家寨,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不愿意跟鞑子拼命,固然暂时不会死,可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乱世,他们一旦离开李信的庇护,就会成为颠沛流离的流民。 建奴会视他们为行走的免费劳力,流寇会视他们为炮灰,而溃兵则视他们为肥羊,会抢走他们的御寒衣物,甚至是把他们当成口粮。 跟着李信与鞑子拼命,虽然风险很高,也有可能会死,但是他们至少可以吃上饱饭,运气好的话,杀一个鞑子,还有十亩地可以赏赐。 张平安看着一名悄悄走出来的青壮,破口大骂道:“狗娘养的王麻子,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平安,你闭嘴!” 李信接着道:“我们李家寨来去自由,只要退出护卫队,家眷也必须跟着离开!” 随着李信的命令下,三十多名护卫队员,连同他们的家眷七十余人,忐忑不安地离开李家寨。 孙慎行看李信的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劝,他压低声音问道:“寨主,咱们留多少人守李家寨?” “一个不留!” 李信看向刚刚建了不到一半的寨子道:“咱们所有人,都去县城,把所有民部人员,按一辆车十个人分组重编,每车设车长一人,行政、医护、匠将、财务、钱粮集中编组,统一行动!” 孙慎行躬身道:“寨主,你的意思是,咱们要放弃李家寨,以后就回来了?” 李信压低声音道:“不是不回去,只是暂时离开!” “暂时离开?” “没错,你也看到了这一次鞑子来了七八十人,咱们杀了他们十七个人,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们会来多少人马?三百,还是五百人,或者是一千人?” 李信看着残破的寨子道:“你觉得咱们扩招了五百名护卫队,守得住这座寨子吗?就算下一次可以守住,下下一次呢?” “这……” 孙慎行此时也无话可说。 李信轻松地笑道:“建奴一旦再次返回,就会发现李家寨变成了空寨子,他们肯定不会留守这座空寨子,最多把咱们建起来的寨墙扒下来,他们的人少,也只能拆除一部分而已!” “等他们走后,咱们再悄悄回来,咱们带不走的粮食,还有财物,暂时存放在地道内,临时走的时候,把地道口封死,找一些木柴或草料,在地道口上放火烧,毁掉痕迹!” 孙慎行想了想道:“那些刚刚走的人,他们可能会找建奴告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他们跑不掉(第2/2页) “不是可能会,而是一定会!” 李信笑道:“本寨主要的就是他们告密,记得六号地道吗?六号地道是咱们最大的地道,通过地道可以联通寨外。” “苏家那位先祖,早已在寨外挖了一个巨大的密室,通过六号密道,鞑子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咱们的粮食!” 其实这一点李信猜错了,这并不是苏家先祖有远见,只是那个地方本来就是一座汉代的古墓,也是苏家发达的第一桶金。 墓室里值钱的东西早已被苏家置换成了发家的银钱,自从发现这个墓地以后,李信就制定了这个乾坤大挪移计划。 他只需要赢得十天半个月的时间,等巨鹿之战打响,多尔衮的注意力就不会再放在保定府境内了,他会谋求与岳讬的左翼军团在山东境内会师。 也就意味着,李信最危险的时间,只是最近十天左右。 孙慎行现在终于明白了,李信不是疯了,他是在赌,赌建奴的兵力不足,赌攻打县城的时候,有不甘心为奴的燕赵儿郎跟他收复县城。 赌他们能赶在建奴主力回援之前拿下县城,如果赌赢了,李家寨的三千多人就有了真正的根基,有了立足之地。 如果赌输了…… 那也不算是最坏的结果,如果只躲在李家寨里,一旦寨子被攻破,他们这些人没有地方跑,但是在野外虽然危险,他们至少可以有一部分人能跑出去。 “属于明白了!” “那就赶紧行动!” 李信接着道:“帐篷,被褥,衣物,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 李信将“能够”带走的物资账薄,交给孙慎行,五千多石粮食,李信准备储存下来四千八百石,只带两百多石粮食。 两百多石粮食,足够他们这些人吃七八天,七八天时间就足够了。 孙慎行按照他的计划,开始迅速准备,首先是将作坊,医院开始准备搬迁,其实李家寨的百姓们,更担心建奴会来报复他们,他们行动速度非常快。 仅仅用了两个时辰,三千多人就完成了初步的准备,两百八十多辆装满了物资的大车,他们甚至连锅碗瓢盆等装起来带走。 当然,他们还需要在李家寨内吃最后一顿饭,一百多口大锅蒸馒头,每颗馒头份时很足,足足有八两重,每名百姓分四个馒头,每名技术工人和医护人员分六个。 护卫队员分八个馒头,所有人都很沉默。 “诸位……” 李信望着众人道:“我知道你们怕,本寨主也怕,你们是想窝在这个寨子里等建奴来杀,还是跟我去县城,赌一把?” “赌一把!” 张平安第一个站出来笑道:“我本来就是一个杀猪的,做梦都想有自己的地,现在我有了三十亩,马上就能有四十亩地,放在以前,我可不敢想!” “若能再杀几个鞑子,那就能拥有一百亩地,我就可以迎娶秀娘……” “你闭嘴!” 杨秀娘没好气地道:“谁要嫁给你!” 众人哄笑起来。 “出发。” 两百八十多辆大车,还有几十具雪橇,一百多名重伤员坐在车上,三千多人的队伍,离开李家寨,往蠡县城的方向走去。 在李信等人走后,李家寨内燃烧起了浓烟,火光冲天。 仅仅过了一个半时辰,临近天黑时分,马蹄声响起,镶红旗的牛录额真觉罗光都,率领麾下一百八十余人马,这是他仅剩的所有的士兵。 那克潭带着麾下三十余骑冲进李家寨,经过简单搜查,他向觉罗光都汇报道:“主子,寨内空无一人,他们刚刚走,看痕迹,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 觉罗光都脸色铁青:”追上去,他们跑不掉!” 第24章 伏击觉罗光都 第24章伏击觉罗光都 第024章 南官庄,坐落在蠡县城南的官道旁,距离县城约十里,是蠡县城南的一处重要节点,南官官在暮色里,孤零零地立在旷野上。 李信自从李家寨离开后,一路沿着官道,直接抵达南官庄,命令众人在这里扎营,休整一夜,明天上午可以抵达县城。 当然,今天主力在这里扎营,李信还想带着精锐,连夜侦察县城的防御情况,他不可能一头撞向蠡县县城。 南官庄与原来的苏家庄一样,也被建奴烧成了废墟,这座村落比苏家庄占地面积更小,但是却是一座横跨官道两旁的村落。 利用废墟,搭建帐篷歇息,李家寨的村民们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不用刻意安排,各车的车长,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工作。 扎营的扎营,做饭的做饭,收集物资的收集物资,可别说,这座废墟里让陈铁山找了四十多斤废铁,也算是不小的收获。 就在李信亲自带着护卫队,安排好防务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刘满意悄悄来到李信身边,作为整个团队的眼睛,刘满意非常称职。 “禀告寨主,建奴追上来了!” “有多少人?” “一百八十多,全部是骑兵!” “距离多远?” “五里……” 哪怕刘满意的声音非常低,但问题是,马蹄声已经清晰地传来,大部分人都已经慌了。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我就说不该打县城,现在好了,建奴追上来,想跑都跑不掉!” 恐惧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哭泣起来,有的人瑟瑟发抖,就连护卫队里也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面缩。 只有李信表现得非常平静,他其实慌,但问题是,作为整个团队的核心,所有人可以慌,唯独他不能慌。 如果他也慌了,这个队伍的人心就散了,队伍也没有办法再带了。 “传令,刘继盛,你带着一哨二哨,负责左翼,张平安,你带着三哨四哨负责右翼,五六七八哨,跟本寨主负责正面应敌!” 李信的命令下达,刘继盛的脸色大变。 整个护卫队只有一哨二哨一百人参战的实战,三哨四哨也见过血,但问题是,五六只训练八九天,七八哨更是招募,九哨和十哨还有兵刃,其他连钩镰枪都没有。 刘继盛道:“寨主,我负责正面,张平安负责左翼,老赵负责右翼,您居中指挥……” “不用……” 刘继盛抱住李信的肩膀,望着众护卫队员道:“你们所有人都给老子听好了,保护好寨主……要是寨主有个好歹,你们连屎都吃不上!” 众护卫队员瞬间明白过来,他们参加护卫,有的人确实是想杀鞑子报仇,更多的人则是看着护卫队的待遇。 参加半年以后,可以分十亩地,一个月还有一两银子,每天两千粮食,孩子可以免费上学,免费治病,免费分房子。 像李信这样的主公,他们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只要李信不死,他们如果死了,还能挣二十两银子的抚恤金,以及二十亩地,李信也负责把他们的孩子养大。 “刘继盛,你负责左翼,执行命令!” 李信的脸色不好看,刘继盛只能执行命令,他其实和大部分护卫队员一样,可不像失去李信这个东家。 随着李信下达命令,整个大营三千余人迅速行动起来。 “把火把插在大车上,所有人躲在暗处禁声,各车长管好各车的人!” 马蹄声从南面传来,先是远处的闷响,越来越密,大地开始震动,一百八十余骑建奴骑兵从黑暗中冲出来,马蹄踏碎霜冻的泥土,马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觉罗光都骑马站在最前面,他勒马停在一百五十步之外,眯着眼打量着等人的阵型,匆匆扫一眼,就没有放在心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伏击觉罗光都(第2/2页) 区区二三百名青壮,将近一半连兵刃都没有,这二三百名青壮中,披甲的人不到两成,对于他们这一百八十余骑兵来说,能够坚持一炷香时间不崩,算李信有本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二百多辆大车上,他松了口气,只要财宝还在,至于跑掉的泥堪,算个屁啊,大不了再去抓。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下令的时候,那克潭怯怯道:“主子,那些明狗太阴了,他们站在上风位,撒石灰……” “你就是一个废物!” 觉罗光都看着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长枪手,他们的手在抖,腿也在抖,面对这样的对手,别说二三百人,就算两三千人又能如何? 他们还能坚持几轮攒射? 觉罗光都满脸冷笑,他迅速下令,与那克潭当初的战术几乎一模一样,一百八十余骑,分成了三波,左右各五六十骑,从两翼迂回包抄。 他亲自带着正面六七十骑住阵脚,保持百步距离,不急着冲,他要用两翼的骑兵先把李信的两侧冲垮,再正面收割。 这是建奴骑兵对付明军步兵的标准战术,百试百灵。 李信站在楔形阵的第五排,好在他的身材足够高,还能看得清前面,觉罗光都带着众骑兵突然发起冲锋。 哪怕只有六七十骑,却冲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站在正面的长枪手吓得乱作一团,然而,距离五十余步时,觉罗光都突然下令。 众建奴骑兵停止前进,他们未放一箭,十几名长枪手,吓得跌坐在地上。 “哈哈……” 觉罗光都自信地大笑起来。 临时大营的百姓,更加不堪,哭泣声响起一片,哪怕嘴里咬着木根,不能张嘴大哭,依旧传来哽咽声。 李信依旧不为所动。 左右两翼的骑兵,也按照觉罗光都的方式,直接猛冲,距离五六十步,迅速左右分开,绕开正面长枪阵。 经过几轮如同猫戏老鼠试探性冲锋,觉罗光都基本摸清了李信所部的虚实,左翼最强,右翼其次,正面最弱。 考虑到李信所部会用石灰眯眼,他始终没有敢正面突进,而是准备再次冲锋,趁着敌人混乱,对他们进行奔射。 随着觉罗光都的大手重重落下,他大吼道:“射崩这些泥堪!” 一百八十余骑建奴骑兵,兵分三路全部压了上去,然而,就在建奴左右两翼的骑兵冲到四十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建奴骑兵忽然马失前蹄,马腿被离地一尺五的绊马索绊住,整匹马往前栽倒,马上的骑士被甩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接连撞上来,五六匹马撞成一团,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混在一起。 右侧也一样,十几骑接连栽倒,马蹄踏着摔倒的人,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没摔倒的骑兵拼命勒马,可天黑看不清脚下,又有几骑被绊倒。 左右两翼建奴骑兵的阵型瞬间乱了。 李信没有下令命令,他只是吹响了嘴里的哨子。 哨声就是命令,不等这些建奴骑兵爬起来,刘继盛率领左翼两哨一百人,张平安率领右翼一百人,冲了出去,钩镰枪捅向倒地的建奴。 那些建奴摔得七荤八素,有的还没爬起来,就被一枪刺中要害,要么就是被抽回的钩镰枪勾住。 刘继盛大吼道:“杀鞑子,分田地!” 左右两翼的护卫队员们如同丰收的农民,尽情地挥动着钩镰枪,收割他们的战利品,仅仅一个照面,二三十名建奴骑兵就被乱枪捅死。 党罗光都气疯了,他如同受伤的野兽嘶吼道:”爷爷要活剥了你!” 第25章 太想进步了 第25章太想进步了 第025章 “咻咻咻……” 还骑在马背上的建奴骑兵急忙射箭,然而,楔形阵其实就像一把锋利的长枪,排在最前面的不仅最硬,还最强。 无论右翼还是左翼的两个哨,最前面的十几人都披着铠甲,箭矢射在铁甲上,看着吓人,实际上杀伤并不大。 那种影视剧中一箭一个的现象并没有发生,刘继盛马上想起李信的话,不怕死,才不会死。 他更记得李信说过,战前了解敌情要快,冲锋时突破要快,突破时扩大战果要快。 “一哨二哨,进攻!” 刘继盛非常果断带着人向那些正在射箭的建奴骑兵发起进攻,虽然有人被射中面门或要害,惨叫着倒在地上。 然而,护卫队却向他们训练时那样,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迅速补位,负责左翼进攻的建奴收回弓箭,拿出长枪或弯刀要砍。 可问题是,冲出来的人太多太密,钩镰枪刺出,战马被刺中,人从马上栽下,不等他们爬起来,钩镰枪迅速补枪。 与此同时,右翼方向张平安的反应,与刘继盛如出一辙,没有办法,他们俩,包括第一至第六哨三百余名护卫队,都是李信教的。 眼看阵亡过半,负责左翼进攻的建奴就想着撤退,然而,护卫队后面的士兵,却收起长枪,拿出投石索。 投石索普通射程在一百至两百米,现代最远记录是四百七十七米,最大的优势是结构简单,取材方便,动能上限较高,对使用者要求低,成本低廉。 当然,这种武器也不是没有缺点,最大的缺点就是精度低,想指哪打哪,需要极长的训练周期,远距离穿透能力较弱。 在戚家军的作战单位中,作为车营装备之一,训练有素的投手,可以与弓箭手稍作抵抗,随着几十个投石索飞出,落在建奴骑兵阵中。 又有十几人被砸落马下,他们只要倒在地上,就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左右两翼各五六十骑,共一百余骑发起进攻,能够撤回来的只有十几骑,一个照面八九十骑就折了。 觉罗光都看得是目眦欲裂,他现在明白了过来,他上当了,李信的正面是新组织起来的弱鸡,他把最强的兵力放在左右两翼,还用绊马索埋伏。 按说,他损失过半兵力,应该马上撤退,可问题是,他只是一个牛录额真,这次作战,造成如此惨重的损失,他回去以后,没有办法交代了。 镶红旗的旗主岳讬会扒了他的皮,他的全家都会被打成包衣奴才,此时的觉罗光都,就像输红眼的赌徒。 只要正面击溃李信这个弱鸡,这群长枪手肯定会崩溃,只需要杀光这些长枪手,抢回那两百多车的财物,他还有可能活下去。 “集结!” 左右两翼的骑兵撤回本阵,经过简单整队,觉罗光都麾下只剩不足九十骑,还有十几个人身上带着伤。 “主子,咱们撤……” 那克潭的话还没有说完,觉罗光都红着眼睛吼道:“闭嘴,敢撤退者,军法处置!” 看着对面的建奴居然没有撤退,还准备再次进攻,李信也有些难以置信:“建奴的脑袋难道进水了?” 夜战本来就是兵家大忌,更为关键的是,建奴损失近半,士气低落,现在进攻,并不是最佳时机,他们只需要等,等夜晚的寒风,李信等人其实坚持不了多久。 时间和主动权都在建奴手中,然而,他们偏偏选择现在主动集体冲锋,要知道,任何一支军队都是用胜利喂养的怪物。 从李家寨第一战开始,接着就是现在,护卫队接连两次打败建奴,他们心中对建奴骑兵的恐惧,已经悄悄消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太想进步了(第2/2页) 特别是左右两翼的一至四哨士兵,他们不少人,腰间挂着建奴的首级,满身血污,如同厉鬼一般,他们看向建奴的目光已经变了。 建奴不再凶神恶煞,他们就是护卫队的田地,还有银子。 用了半刻钟整队,觉罗光都亲自带着九十余骑发起冲锋,他想直接压过去。 九十余骑冲锋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声势也越来越吓人,站在前排的长枪手本来就没有训练几天,他们吓得腿都软了。 “砰砰砰……” 前面的十几名长枪兵想要逃,这是人的本能,可惜,他们想逃的时候,发现动弹不能,身后的队友,死死地挤在他们身后。 “稳住,用你的一条烂命,换二十亩地,二十两银子,你赚大了!” “就是,我们谁都可以死,寨主不能出事!” “挡住!” 此时的战场上,李信面前的长枪手不少人吓得牙齿打战,他们看着非常怂,但是怂归怂,却没有退,也无路可退。 终于,建奴骑兵冲了过来,距离还有十几步的时候,他们几乎贴在马背上,被蒙住眼的战马,看不上前面的长枪枪刃,直接往枪尖上撞。 第一排的长枪手和战马惨叫着倒在地上,接着就是第二排,战马收势不住,撞上去,阵型彻底乱了。 觉罗光都带着骑兵用二十多人的伤亡,连破三排长枪兵,就在他想扩大战果时,意外发生了,李信看着前三排已经倒下,第四排摇摇欲坠。 “让开,老子顶上去!” “寨主,您不能去!” 十几名长枪手如同人墙一般,拦住李信,其他人仿佛飞蛾扑火一般,冲向建奴,由于前百排几十名长枪手用命限制了建奴骑兵的速度。 骑兵一旦没有速度优势,那就是活靶子,现在李信的队形也彻底乱了,觉罗光都发现,他们已经陷入长枪阵中,长枪从四面八方捅来。 觉罗光都意识到完了,他在十几个亲兵的护卫下拼命往外冲,他的战马被一枪刺中脖子,栽倒在地,他被甩下来,摔在一堆乱草里。 “主子,您快走!” 一个护卫把他拽上另一匹马,他回头看时,正看见自己带来的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在混乱的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白杆兵的长枪是一丈两尺,也就是三米八,建奴骑兵还没有砍中长枪手,就被刺成了血葫芦。 觉罗光都左突右冲,终于撤了出来,他看了看身边的骑兵,只有不到二十骑,一百八十多骑,损失一百六十余骑,他意识到自己完了。 不得不说,觉罗光都猜测得非常对。 “撤!” 觉罗光都带着二十骑,调转马头,向深州方向撤退,然而,就在他们刚刚逃出去不到五百步,速度刚刚提上来,包括他在内的十几骑,突然马失前蹄。 战马往前栽倒,马上的骑兵被甩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自己也被摔在地上,不等他爬起来,官道两旁的壕沟里,涌出几十名青壮,他们没有统一的钩镰枪,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冲了上来。 在几十名青壮中间,还有十几条狗,这些狗又凶又狠,专挑脖子下口,觉罗光都等二十人,一个人也没有跑出去。 负责伏击他们的人正是刘满意,刘满意的斥候队,原本只有十九人,后来扩招五百人以后,李信交一个哨五十人分配给刘满意。 他麾下就增到了六十九人,刘满意等伺候队只负责打探消息,以及在外围负责警戒,可问题是,他们没有军功可以拿。 刘满意看着后来加入的张平安,这个杀猪的已经被赏了三十亩地,这一仗恐怕又有几十亩地的进账。 刘满意太想进步了。 第26章 南官庄整编 第26章南官庄整编 刘满意虽然是李家寨八大统领之一,他也是李信心腹之一,李信不仅承诺,统领级别的头目,每个人赏赐一套占地一亩的九间大宅。 可问题是,刘满意却没有满足,他至今仍旧记得他娘临死前嘱托他的事情,买回刘家的六十五亩祖田,娶一个媳妇,生几个儿子,延续刘家的香火。 为了实现母亲的遗愿,刘满意给地主当过长工,给清苑南局镖局当过趟子手,也在通州码头当过搬运工。 他颠沛流离九年,除了一条命,什么也没有剩下,直到遇到了李信,作为李信的心腹,李信发给他每个月二两银子的月钱,也给他了管理六十九个侦察人员的权力。 然而,刘满意并没有满足,他实在太想进步了,他非常李信的规矩,想要进步,要么像陈铁山一样,拥有高超的技术,要么像沈伯霖一样,拥有精湛的医术。 其次就是在战场上杀敌,就在觉罗光都率领一百八十余人向李信发起进攻的时候,刘满意就带着麾下侦察人员,在官道上设置了十几道绊马索。 他原本以为,这群建奴会在今晚试探一番后,退到数里之外,安营扎寨,就地休整,没有想到,他前脚刚刚布置好绊马索,觉罗光都就被李信打败了。 随着十数名建奴骑兵被绊马索绊倒,他们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十六名建奴骑兵被乱枪刺死,觉罗光都等四人从田地里逃跑。 刘满意一连遗憾,虽然斩首十六级,获得一百六十亩地的赏赐,但是他依旧不满意。 …… 南官庄的战斗,随着觉罗光都逃跑的那一刻,已经结束了,骑兵只要倒在地上,基本上很难爬起来,毕竟他们大部分都是甲士,几十斤重的铠甲,加上七八斤的棉衣,每个人都很笨拙。 就算他们想反抗,面对长达一丈两尺的钩镰枪,基本上也没有反抗之力,更为关键的是,李信的人数优势太大了。 如果不是觉罗光都太自负,以为李信的人马,不堪一击,他只需要坚持几个时辰,哪怕等到天亮,绊马索对建奴骑兵也没有什么威胁。 如果建奴不轻视李信,李信也不可能轻松获得胜利,只是非常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假设。 刘继盛兴奋地道:“寨主,咱们赢了,建奴跑了!” “赢了!” “寨主威武!” “寨主霸气!” 大营里的众百姓比护卫队成员还开心,他们可以活下来了,原本鸦雀无声的大营,瞬间沸腾起来。 李信心中松了口气,他赌赢了,建奴并没有吹嘘的那么强,大明也远没有历史记载的那么弱。 李信作为穿越者,他非常清楚,眼下这个时节,多尔衮的主要战略重心,就是谋求歼灭卢象升为首的天雄军。 根据历史记载,多尔衮是数万骑兵包围卢象升,并且还有数万人马,看住五十里之外的高起潜部,那么留守在北方的部队,少量不仅少,而且还都不是一线精锐。 李信望着周围层层叠叠的尸体,缓缓道:“马上救治伤兵,清点伤亡!” “是!” 刘继盛叹了口气道:“咱们要是有一支骑兵,那二三十个鞑子,也跑不掉!” 李信点点头道:“没错,咱们要成立自己的马队!” 想要成立骑兵,对于李信眼下而言,实在太困难了,他不是没有缴获过战马,可问题是,养活战马的成本太高了,可以说,养活一匹战马,需要的粮食可以养活一个五口之家。 更为关键的是,他麾下的这些百姓,大部分都是穷人,不会骑马,骑兵与弓箭手一样,都是技术兵种,没有三五年的时间,根本就训练不出来。 别看李信前前后后缴获了几十张弓,他并没有在护卫队中成立弓箭手,除了箭矢少以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训练弓箭手太耗费时间。 而李信恰恰没有时间,还有一个原因,弓箭只能无铠甲的目标,拥有着极强的杀伤力,面对铠甲或盾牌目标,杀伤力非常有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南官庄整编(第2/2页) 如果拥有足够的时间和生产力,李信宁愿装备弩机,弩机是直射武器,哪怕没有射击技术,短时间内可以上手,三点一线瞄准一天可以练成熟手。 在静止反击时,弩机的杀伤力更重,穿甲能力更强。 就在李信浮想联翩的时候,刘满意带着侦察哨的几十名兄弟走了过来,距离还有二三十步,他就兴奋地道:“寨主,我砍了十六颗人头!” 李信看着刘满意等人牵着五匹战马,马背上挂着铠甲、兵刃,还有一颗颗人头。 “干得不错!” 李信拍了拍刘满意的肩膀道:“侦察哨伤亡如何?” “五个人受伤,没有人死!” “赶紧救治伤员,不用爱惜药材,把战功报上来,该谁的功,就赏给谁,你一定要公平公正!” “是!” 李信自然知道刘满意想要什么,虽然侦察哨和护卫队一样,只要半年后,每个人发十亩地,可问题是,侦察哨不负责打仗,没有战功可以拿,他们也眼红战功的赏赐。 他在后世的时候做免费救援的时候,刚刚开始,确实是吸引了一大批志同道合的兄弟,然而,仅仅过了大半年,将近六百人的救援队,就少了将近一半兄弟。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李信一样,仅依靠心中的热爱做公益,因为大家都需要吃饭,只有在保证工作人员福利待遇的情况下,才能走得更远。 李信经过尝试,不给团队成员提供利益,光依靠仇恨,或者愤怒,同样也走不远,只有保障团队成员利益的情况下,这个团队才能走更远。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孙慎行将各哨伤亡情况统计了出来。 “寨主,此战中,算是刘满意部的歼敌数量,总计斩首一百七十七级,没有俘虏,咱们阵亡七十九个人,伤了六十七人,其中重伤三十五人,轻伤三十二人!” “轻者已经经过包扎,并不影响行动,重伤号中,有十一个人恐怕熬不过今天晚上,咱们此战,缴获铠甲一百二十二副,其中铁甲四十七副,棉甲七十五副……” 李信还有些疑惑,一个整编牛录三百人,实际上只有白甲十人,马甲四十人,步甲五十人,共计一百人。 然而,他们居然缴获了一百二十二副铠甲,这个数量有些不对劲,李信仔细查看了这些铠甲,果然大部分都是明军制式,有些铠甲上还镌刻着兴州左屯卫、密云卫、昌平镇等字样。 这些铠甲大都是建奴从明军手中缴获的,现在又到了他的手上,他手中原本有六十三副棉甲,二十六副铁甲,加上现在的一百二十二副,共计两百一十一副。 战马缴获五十二匹,加上之前缴获的十五匹完好的战马,可以凑出六十七匹马,兵器二百余件,包括枪矛、弓、箭、马刀等装备。 只是有些可惜,大部分铠甲需要修复,能够直接使用的铠甲,不足三分之一。 看着眼前的伤亡数量,李信满脸苦笑,要说斩首战果,反而是一哨最多,二哨次之,伤亡反而是重的是十二至十五哨,他们取得的战果反而最少。 实战果然是最好的练兵方式,只是代表有点惨重。 就在李信当场兑现了赏赐,参战护卫队员每个人无论斩获多少,每个人二两银子,伤兵赏赐三至五两不等,伤残的赏十两银子。 哪怕受伤接近四分之一,几乎高达两成的伤亡,护卫队的士气不降反增。 然而,现在护卫队的问题也非常严重,很多哨的编制已经残了,在李家寨的时候,有三十多人退出,现在阵亡七十九人,重伤三十五人。 八百多人的护卫队仅剩六百五十余人,勉强可以凑出十三个哨。 望着兴奋的众护卫队员,李信迅速做出决定:“诸位,咱们需要整编!” 第27章 连夜进攻县城 第27章连夜进攻县城 第027章 李信北次整编护卫队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原本护卫队只有队和哨两级指挥,即每队十二人,四队为一哨,设哨长一人,副哨长一人,共计五十人。 八百人分设十六个哨,这样以来,哨不仅多,也很乱,不方便指挥,他决定把精锐战斗力集中起来使用,第一至第四哨设为第一局,第五至第八哨第二局,第九至十二哨为第三局。 三局十二哨,为护卫核心战力,其中第一局的四个哨,全员披甲,其他两个局则是负责核心哨长披甲。 李信整编方案宣布出来的时候,孙慎行微微皱起了眉头:“寨主,您设局……这指挥层级不是更多了吗?” 李信摇摇头道:“慎行,你只看到了层级多,没看到指挥乱,现在十六个哨,我直接指挥十六个哨长,要是我受伤了呢?要是我不死了呢?” “咱们的护卫队,指挥不能混乱,我采取一二三四的编制,就是为了保证秩序,第一局总领阵亡或受伤,由副总领暂代,若副总领阵亡不能指挥,那就由第一哨哨长接替指挥!” “以此类推,更为关键的是,在以后的战斗中,我只需要指挥三个总领,总领将命令下令各哨,命令传得快,也不会乱。” “更重要的是,精锐要集中使用,第一局四个哨全员披甲,就是我们的铁拳,哪里最硬,第一局上,第二局第三局负责策应、包抄、三个局互为犄角,比各哨各自为战强得多。” 孙慎行点头道:“寨主说得在理。可百总的人选……” “刘继盛跟着本寨主在莘庄夜袭,李家寨正面迎击,南官道左翼防守,三战都是主力,忠勇可靠,第一局交给他,我放心。” “第二局总领张平安,他在莘庄大营里,杀了两名建奴,在李家寨之战中,斩首三级,南官庄之战,斩首两级,他敢冲敢拼!” “第三局……” 李信沉吟片刻,看向第十四哨的哨长王绪宏道:“王绪宏!” 孙慎行一愣:“王绪宏?” “对,此战中,他带着第十四哨守正面,被打散了三次,又聚了三次,一个敢硬扛着不跑的人,有足够的能力担任第三局总领!” 王绪宏听到他的名字,有些诧异地看向李信,他本是蠡县县令王采的侄子,他本是山西泽州人,王采是崇祯十年考中的进士,经过半年吏部观政,分配到蠡县担任县令。 他从接任县令到死战殉国,只有不到十个月,城破后,身中十余创,死状极惨。 蠡县城破后,他被掠至莘庄大营,第一批护卫队选拔的时候,他并没有报名参加,他还想着趁机逃跑呢。 直到李信决定攻打蠡县,他决定跟着李信打县城,至少要为叔父收尸,自幼丧父的王绪宏,自从九岁起,就是被叔父王采收养。 李信接着道:“咱们护卫队的待遇,从今天以后,改为普通人员月钱一两,队长一两二钱,哨长二两,总领每个月五两银子!” 孙慎行倒吸一口气,脸色大变:“五两?寨主,您总领五两,这一下子就翻了一倍多,三个百总,一个月就是十五两,一年就是一百八十两……” “银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李信提高护卫队待遇,其实心思也不单纯,因为他马上就要打县城了,他和他的护卫队,将从幕后走向台前,不可避免地会有人挖他的墙角。 李信继续道:“我还要增设三个辅兵局,辎重局,管粮草、辎重、运输、营地搭建,医护局,管伤兵救治、;军法局,管军纪、赏罚、诉讼、纠纷。” “辎重局,暂时由你兼管,医护局,沈伯霖兼管,军法局……” 李信想了想,看向孙慎行道:“你举荐一个。” 孙慎行想了想道:“咱们寨里有个管事叫周正裕,他自称是读过几年私塾,为人还算公道……” 说到这里,孙慎行压低声音道:“此人……身上有一股子官味,应该是衙门里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连夜进攻县城(第2/2页) “那就他吧!” “辅兵局的待遇只有战兵的八成半,也就是说,战兵一两,辅兵八钱五分,战兵两升粮食,辅兵一升七合。” “沈伯霖、陈铁山、杨秀娘、李小暖,每个月八两银子,你,大总管,每个月十两。” 孙慎行微微一怔,他原来虽然是大总管,可待遇跟刘继盛、刘满意等人一样,都是二两银子。 如今李信把他的月饷提到十两,比三个总领还高一倍,比沈伯霖等统领多二两,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寨主……” “慎行,你管的是整个李家寨,三千多人的吃喝拉撒、钱粮收支、对外文书、人员造册,你比谁都累。” 李信拍着他的肩膀道:“十两银子,不多,你替我看住这个家。” 孙慎行深深一揖道:“寨主,慎行明白了。” 此次整编,李信不仅仅多了三个战兵局,还多了三个辅兵局,辅兵倒非常简单,直接从青壮里挑选,医护局,则从沈伯霖处挑选。 “侦察局的马队,每人每月二两,马匹草料由后勤统一支给。” 李信开始宣布整编名单和待遇事宜。 首先是李家寨大总管孙慎行,每个月十两银子,外加两石粮食。 第一局总领由刘继盛担任,他还兼任护卫队队长,月饷八两银子。 第二局总领张平安,兼任护卫队副队长,月饷六两银子。 第三局总领王绪宏,月饷五两银子。 侦察局总领刘满意,兼任马队队长,月饷六两。 “李小暖,钱粮统领,月饷六两。” “杨秀娘,妇孺统领,月饷六两。” “陈铁山,将作局统领,月饷六两。” “沈伯霖,医护局统领,月饷六两。” 孙慎行在心里算了总账,满脸苦笑道:“寨主,这样一来,光是月饷支出,一个月就要将近一千两银子,加上粮食、草料、军械、药材、布帛,每个月没有两千两银子下不来。” “银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李信望着孙慎行道:“你明天贴出告示,全寨实行功田制,战兵斩首一级,赏田十亩,辅兵和工匠,包括普通人,有特殊功劳,同样赏田。” “可田地从哪里来?” “等新上县上任,我会找他谈!” 此时的李家寨拥有战兵三个局,一个侦察局,三个辅兵局,再加上妇孺营、将作局、医院、钱粮处,李家寨的骨架从一帮流民变成了一个有层级的组织。 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问题不在编制,而在人心。 今天他把孙慎行的月饷提到十两,把三个百总提到五两,把哨长提到二两,可底下的战兵只有一两,时间长了,那些普通人会不会眼红? 那些辅兵会不会觉得低人一等? 不患寡而患不均。 李信想起后世公司里那些因为薪酬倒挂而闹离职的员工,三百多年了,人性从来没变。 随着李信宣布整编方案和新编制待遇,众护卫队员们欢呼起来,随着工匠和普通人也了可以获得田地的机会,众人也开始欢呼起来。 李信心中仍旧压着一座大山,蠡县可不像普通的县城,清军打了十一个昼夜,才攻克蠡县县城,他这六百多人填进去,恐怕水花也掀不起来。 李信与刘满意等人连夜摸到蠡县城下,他看着两丈五尺的城墙,宽达两丈多宽的壕沟,还有城墙上来回巡逻的建奴士兵,他脑门直突突:“这该怎么打?”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脑袋里突然浮现蒋尔恂这个少年的影子,作为蠡县排名第二的家族,找他们合作,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但问题是,蒋尔恂会同意合作吗? 第28章 天祐军火器营 第28章天祐军火器营 第028章 “诸位,本寨主知道你们很疑惑,本寨主是不是疯了?现在不疯,我们天亮就得死!” 众人鸦雀无声。 “南官庄一战,我们杀了觉罗光都一百六十多人,可跑掉了十几个,那些跑掉的骑兵,一部分往深州去了,可还有几个,是往蠡县县城方向跑的。” “然而,为首的觉罗光都并没有往蠡县跑,这说明,他非常清楚,蠡县的守军并不足以支持他反攻,或者是守住县城!” “更为关键的是,县城里的建奴守军早就接到消息,他们没有出城反击,这也说明县城的守军数量不多,更为关键的是,我们已经知道了县城的虚实!” 李信看向刘满意道:“刘满意和侦察局又立下了大功,蠡县县城派出十五骑侦察,在半个时辰前,他们十五人被侦察局的兄弟活捉了!” “经过审问得知,蠡县县城现在最高级别的将领是孔有德孔大汉奸的天祐军火器军参将吴进盛,以及天祐军火器营技术工匠约四百余人,还有二十二名建奴,五十三名蒙古人!” “整个县城防守兵力不足五百人,但其中真正的战兵只有七十五人,其他四百余人,都是天祐军的技术兵种!” “如果让这群擅长维修和操控火铳和火炮的天祐军士兵做好准备,咱们别说只有六百多人,就是六千多人,也攻不下蠡县县城!” 李信其实也没有想到,孔有德孔大汉奸会把他的火器营参将吴进盛留在蠡县,这是因为崇祯二年,建奴第一次破关,让崇祯皇帝非常愤怒,他当时下令京畿各县,修缮防御工事,补充火器。 以蠡县为例,当时守城的时候,就有三十门灭虏炮,三眼铳二百支,火药一万五千斤,问题的关键是,整个蠡县是处于有火器,却没有兵的尴尬局面。 事实上,整个保定府十五县二州,只有清苑、饶阳、雄县、祁州(今安国市)等少数州县未被攻克,大部分州县沦陷。 自从攻克涿州开始,孔有德就缴获了大量的火器,只不过这些火器,能够完好无损落在孔有德手中的数量并不多。 在占领蠡县以后,孔有德带着天祐军的主力跟随多尔衮在前线作战,他留下吴进盛,带着四百多名技术兵,负责维修火炮或火铳。 “所以,唯一的机会,就是现在。” 李信望着众人道:“吴进盛已经收到消息,他知道我们打赢了觉罗光都,但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还敢连夜来打县城!” “此时此刻,蠡县城墙上,守兵也许正在打瞌睡,也许正在呼呼酣睡,他们的防备,是这十二个时辰里最松的时候。” 陈铁山满脸焦急道:“寨主,可咱们没有云梯啊,现在一架都还没造出来,怎么攻城?” “不用云梯。” 李信淡淡道:“我们用绳梯!” 李信在后世救援队的时候,练过上千次抛绳套结,五十步外的树桩,闭着眼都能套中,也就意味着,他可以顺利套中城墙上的女墙。 作为户外救援队友,他的攀爬能力是极高的,可以十几息的时间内,爬上一座八米多高的城墙。 看到李信自信满满,其他人也不敢质疑他的决定,这主要是,李信从来没有错过。 李信带着护卫队的第一局在前,第二局居后,第三局最后,六百余人浩浩荡荡,杀向蠡县县城。 当然,还是隐秘前进。 为了避免城墙上的哨兵发现,李信集中了所有的白布,每个护卫队员发一面作为披风,就算城墙上有哨兵,他们看到的也只是白茫茫一片。 所有兵刃裹布,所有人嘴里咬着木棍,不说话,不点火把,只靠月光和熟悉的道路缓缓前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天祐军火器营(第2/2页) 李信行走在路上,他心中如同一团火,天祐军本来就是登莱新军,也是登莱巡抚孙元化按照西式训练的新军。 只是这支军队被大明的士绅逼反了,如果能够缴获蠡县县城的火器和火药,李信就有了真正崛起的本钱。 十里地,如果在平路上行军,只需要半个时辰,他们在黑夜里行军,足足走了将近一个时辰,随着蠡县城墙的轮廓出现在视线内。 李信看着城墙上的火把稀疏,南门城楼上有两盏灯笼在风里晃,门洞底下黑漆漆地,看不见人影。 李信仔细观察了足足两刻钟,发现无人巡逻,他就朝着城墙匍匐前进,他将白布盖在自己的头上,就算是城墙上的人看到,那也只是以为,这是一团雪。 在李信身后,是第一局的两百人,他们跟在李信身后,也匍匐前进,用了一刻钟时间,李信成功来到壕沟前。 他看着壕沟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尸体,气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第一局的二百人,很多都是蠡县本地人,现在天气寒冷,尸体并没有腐坏,还能依稀看出死者的面目。 不少人眼睛已经红了。 李信没有留下而是沿着尸体,翻越了壕沟,他并没有直接在城门楼上抛绳套,而是在距离南门以西五十余步。 两丈五尺,也就是八米多,这段城墙的垛口整齐,他选了一个两垛口之间的位置,把麻绳的一头系在腰上,另一头拿在手里,开始抡绳。 绳套在夜色里转了两圈,飞出去。 第一次,偏了半尺,绳套打在垛口外侧的砖面上,落了下来。 李信收回绳子,吸了口气,再次抡起。 他在救援队的时候,抛绳套结是基本功,闭着眼都能套中五十米外的树桩,可那是白天,那是训练场,这是夜里,这是城墙,他的手冻得有些僵硬了。 第二次,绳套准确地套住了女墙的垛口,他轻轻一拽,绳套收紧,他双手抓住绳子,脚蹬城墙,开始往上爬。 八米的高度,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要爬很久,对李信来说,不过十几息的功夫,他的身体在穿越之后力量大增,双手交替抓绳,脚在城墙上借力,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墙面往上蹿。 快到垛口时,他停下来,侧耳听,除了风声,还是风声,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喘息声,也没有聊天的声音。 李信屏住呼吸,才探出头,他看着城墙上空落落的没有一个人影,他翻过垛口,仔细观察着周围,确定安全以后,这才将绳梯从城墙下提了上来。 这一捆绳梯,足足有八条,一百多斤重,如果是以前的李信,肯定非常吃力,现在非常轻松。 八条绳梯,一头套在女墙的垛口上,一头垂下城墙。 不多时,八名扛着绳子的护卫队员依次爬上城墙,他们跟着李信蹑手蹑脚,向城门楼摸去,身后,越来越多的护卫队员爬上城墙。 就在李信距离城门楼还有十数步的时候,一名天祐军士兵一边解裤腰带,一边从城门楼里出来。 四目双对,这名汉军微微一愣,瞬间他的困意全醒,他正准备叫喊,李信一步蹿上去,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右手的短刀从颈侧切入。 那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了。 李信看向城门楼内,十几名守军士兵,正在呼呼酣睡,靠近门口的那名天祐士兵,抱着长枪,在靠墙的位置,足足排放着一排三眼铳,还有挂着弹药袋。 李信朝身后挥挥手,十几名护卫队员悄悄走向众士兵,缓缓拔出刀。 杀戮开始了。 第29章 最后的硬骨头 第29章最后的硬骨头 第029章 蠡县城门楼内,一名打盹的守兵突然惊醒,他睁开眼,看见十几个人站在面前,张嘴就要喊,李信来不及捂嘴,手腕一抖,短刀飞出去,扎进那人的嘴里。 守军士兵倒在地上,手脚还在抽搐,李信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脚踩住匕首的手柄,将匕首踩了进去。 跟着他的护卫队员,都是第一局成员,他们虽然成军不过半个月,但是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内,已经连续三次参加战斗。 他们早已不是新兵蛋子了,他早已没有了对鲜血的恐惧,也没有了杀人的不安,城门楼内,十几名守军士兵,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就在此时,城门洞里突然响起一名山东口音:“牛二,你他娘的怎么了?” 李信随即用山东话回答道:“木事儿,睡迷瞪了,没小心把火盆给踢翻了。” “小心点,别把城楼点了。” “知道了。” 清空城门楼上的守军士兵后,第一局四哨全部顺利爬上城墙,在城墙上无声地展开。 李信指着远处的敌楼,还有箭楼,又指了指门洞,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四名哨长点点头,开始分头行动。 李信则是带着八个人,换上天祐军的号衣,沿着跑马道,向城门楼下面走去。 在拐角处,李信悄悄观察着城门里,城门关门着,里面燃烧着四个火盆,旁边坐着四个人,正靠着火盆,唯一个清醒的,正在拿着箭杆,插着馒头,在火盆上烤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李信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是他们在摸敌楼的时候,被守军发现了,睡着的三人几乎同时抬头,跟着李信的八名士兵瞬间涌进来,钩镰枪直接刺向四人。 四个人惨叫着,都没来得及摸到兵刃,就被捅死在火盆旁边,血淌了一地,火盆里的炭火被血浇得滋滋作响。 李信直奔城门,四个人合力把铁栓卸下,两扇厚重的木门在夜风里缓缓打开,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随着城门打开,城外的第二局、第三局,包括新成立的辎重局、医务局、军法局,数百人朝着城门洞里猛冲而来。 城里的建奴守军被南门方向的喊杀声惊醒,慌忙起床披甲,等他们刚刚跑到街上,护卫队已经杀到了。 从李信率领第一局偷袭开始,直到护卫队战兵三个局和辅兵三局,全部进城,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随着李信带着护卫队进入城内,整个蠡县县城开始大乱,守城的建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攻城,他们只感觉到处都是杀喊声。 “寨主,东城门也拿下来了!” 李信点点头道:“甚好,继盛你带着第一局,跟着本寨主去城西!” “城西?” 刘继盛道:“寨主,你在这里指挥,我去城西!” 天祐军的火器军四百余名士兵,驻守在城西,这里原本是蠡县的杂造局,拥有保定军器人提举司下辖的综合工坊,拥有完备的高炉,简易机床等设备。 随着蠡县失陷后,天祐军火器营进驻,就把这里当成了火器维修工坊。 四百多名天祐军士兵,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八旗汉军,这支军队可是从崇祯四年,经过十数万明军的围剿,他们打死了两位总兵,十数位州府官员,几乎把整个山东打成了白的。 论战斗力,天祐军不比建奴差,特别是火器精良,这也是蠡县最硬的一块骨头。 “别废话!” 李信现在心里也没有底,他的护卫队多次与建奴的步骑兵交过手,他其实不太担心,但问题是,天祐军是火器部队。 枪炮声一响,这支部队能不能稳住,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最后的硬骨头(第2/2页) “跟我去城西!” …… 天祐军火器营参将吴进盛,哪到了四更天,他不没有睡着,自从蠡县被攻克以后,他并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在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内,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夸下来了。 他原本是京城枪炮局世袭火器直长,前内阁次辅徐光启,发现他精通红夷大炮、佛郎机火炮等火炮的铸造和维修,也精通各式火铳的保养与维修。 徐光启就利用职务之便,将吴进盛调到登州,成为徐光启得意门生,登莱巡抚孙元化手下的技术骨干。 孙元化提拔为正六品火器营千总,登莱新军所装备的火炮和火铳,全部是他主持打造的,在孔有德发动吴桥兵变后,他率领麾下千余人,投靠孔有德。 孔有德登州之战战败后,孔有德渡海投靠皇太极,而他也水涨船高,成了天祐军的核心技术骨干。 平心而论,吴进盛打仗的能力并不强,他只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技术官僚,他不关心政治,也没有坚定的立场。 在投降建奴六年多的时间内,吴进盛作为火器营参将,甚至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他只是负责维修或打造各种火器。 在蠡县县城失陷后,这里拥有三十门灭虏炮、二百多支三眼铳,一万五千余斤火药,还有大量的火器。 这些火器在县城失陷时,被守城兵壮引爆了火药,大部分火器炸毁了,火药也仅剩不足五千斤。 孔有德率领天祐军主力随多尔衮南下,吴进盛在蠡县维修缴获的火器,直到此时,这位技术官僚,才发现清军真正的面目。 因为蠡县守了十一个昼夜,也给清军造成了大量的伤亡,整个县城两万五千余人,被杀的不到三千人。 当然这三千人能够活下来,并不是清军仁慈,而是清军需要这些百姓充当免费劳力,作为蠡县县城的临时一把手,吴进盛眼睁睁地看着两万余名百姓被清军屠杀。 可惜,他这个正三品的参将,无法命令一名清军不入流的塔坦。 塔坦是八旗牛录下辖的基层官职,每个牛录三百人,下辖四个塔坦,差不多相当于加强排级别的军官。 此时的吴进盛的心境发生了变化,他眼睁睁地看着两万多名百姓被杀,他此时才开始后悔了。 如果不是他,当年孔有德在登州,面对十数万明军的围攻,他不可能守了一年多。 如果不是他,孔有德也不可能顺利攻陷锦州松山堡、永胜堡、西台堡等城堡。 如果不是他,天祐军早已没有火器可以使用了。 如果不是他,清军也不可能拥有大量先进的火器,大量杀伤明军将士,屠戮大明百姓,他是一个罪人,一个遗臭万年的罪人。 直到杀喊声响起,吴进盛的卧室门外,传来急促的声音:“参将大人,明军攻进城了……” 吴进盛平时从来不卡麾下将士的粮饷,士兵们倒没有扔下他独自逃命,十数名士兵,涌进卧室,不等他穿好衣服,直接将被褥裹在他的身上,架起他就往外面跑。 “放在本将……” “参将大人,没有时间来了,城南,城西已经失陷,至少数千上万明军打进来了,再不跑就晚了!” 李信带着第一局杀到城西的时候,迎面就撞上数十名天祐军士兵,护着吴进盛正在逃跑。 “列阵,稳住!” 李信果断下令麾下列阵应敌,那些天祐军士兵,反应也非常快,他们迅速后退,并且第一时间朝着李信等人开枪。 “砰砰砰……” 三眼铳独有的连射枪声响起,排在最前面的十数名钩镰枪手中枪倒在地上。 “散开,躲避!” 第30章 不杀留着过年吗 第30章不杀留着过年吗 第030章 随着李信的命令下达,第一局的护卫队员们,急忙撤退,好在他们在城中,并非在野外,工坊大营对面,不足三十步,就是一排商铺。 众护卫队员连同十数名被击中的伤员,成功退到商铺内,李信其实也是吃了作战经验不足的大亏,如果当时不顾忌伤亡,直接冲上去,就可以迅速解决战斗。 可问题是,李信作为后世之人,实在太迷信火器的威力了,三眼铳虽然可以射击三枚铅子,但由于铳管太短,射程有限,击穿铁甲的杀伤距离在二三十步。 刘继盛检查了一下伤兵,发现中弹的十三人,其中三人被击破铁甲,伤及内脏,非常危险,其他九人没有被击穿铠甲,受了轻伤,甚至不影响行动。 李信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明朝的火器,并不是后世的火器,威力远没有那么大,他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战机,随着护卫队撤退,工坊大营里的天祐军士兵也反应过来,更多的士兵拿着三眼铳,或者滚机枪,对准李信等人。 “寨主,现在怎么办?” 李信工坊大营门前的三眼铳和滚机枪,他瞬间感觉头皮发麻,滚机枪是明朝中后期出现的的一种守城枪械,属于制式装备。 这是一种由多根枪管组成的联发枪械,可以在射手的调整下,打击不同的目标,面对这样的原始的机关枪,采取密集阵形冲锋,简直就是送死。 更为关键的是,天祐军占据的工坊原本是蠡县的杂造局,杂造局大使虽然是一个正九品的官署,但这里却是一座用青砖灰瓦建筑而成的堡垒群。 如果强攻,损失肯定不小,李信也不想拿人命填。 “派人劝降!” 李信马上做出决定,他需要时间,面对这样的堡垒群,强攻只是拿人命往里填,他可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刘继盛道:“寨主,咱们现在啃不动他们,只怕他们不会轻易投降!” “先劝再说!” 李信望着身后的几名护卫队员道:“你们去找几辆大车,再找几张八仙桌,把八仙桌桌面对准正面,在八仙桌后装上沙土,桌面裹着棉被,在棉被上浇水……” 李信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后世的土坦克,土坦克的本质就是复合装甲,连日本鬼子的三八式栓动步枪,都无法击穿土坦克,更何况是明朝火器? 一名护卫队员,赤手空拳,走出商铺,距离工坊大门还有十数步的时候,他朝着大营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大营内的天祐军士兵,面面相觑,直到现在,他们依旧不知道城内冲进来多少敌人,北城、东城依旧传来杀喊声,还有女真语的叫骂声。 哪怕不用眼睛看,也知道建奴被打得很惨。 吴进盛第一反应不是打,而是花钱买一条生路,在登州之乱中,孔有德可以在十数万明军的包围下,坚持一年多。 还真不是山东明军太菜,也不是孔有德能打,而是因为孔有德抢了大半个山东,手中拥有几百万两银子的财物,他给明军送钱,明军对他放水。 双方就是采取这种方式,打了一年多的时间。 吴继盛道:“外面的兄弟,给条活路吧,我们这里有很多银子,分给你们一半,怎么样?” 李信望着大营内的天祐军士兵,心中冷笑,这不是给我鼓舞士气吗? 李家寨是一群穷鬼组成的团队,缺粮,也缺钱。 李信笑道:“你们能给我们多少银子?” “八千……不……一万两银子!” “切!” 李信冷冷地道:“留给你们买棺材吧!” “一万五千两,两万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经过几轮拉扯,吴进盛把买路银提高到了三万六千两,只不过,这个时侯,护卫队已经做好的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不杀留着过年吗(第2/2页) 四辆大车按照李信的要求,进行了改造,唯一不同的是,由于天寒地冻,泥土不好挖,他们找了几十袋粮食,装在大车上。 李信看了看这四辆大车,大手一挥道:“推着大车,冲上去,把他们全部捅了!” 李信知道天祐军是孔有德的部队,也是灭亡大明的帮凶,他对这些汉奸可没有半点好感,别看这些人都精通火器技术,他宁愿不要这些技术,也要弄死这些汉奸。 守在大营里的吴进盛看着四大车出现在大门口,急忙下令道:“开火!” “砰砰砰……” 无数颗弹丸飞向这四辆土坦克,可惜,三眼铳也好,滚机枪也罢,穿透能力太弱,两层泥棉被被穿透后,几乎失去所有动能。 大部分弹丸仅仅卡在八仙桌上,没有射入粮袋中,四辆大车缓缓抵近大门,守在大营里的天祐军士兵,越打越慌。 随着第一辆大车抵近营门,躲在大车后的钩镰枪手,用钩镰枪刺向三眼铳手:“给老子下来!” 火器最怕的就是抵达,三眼铳虽然可以当锤子使用,但问题是,面对三米八的钩镰枪,他们没有半点优势。 眼前他们接连死伤十数名士兵,吴进盛大吼道:“外面的兄弟,别打了,我们给你们六成……不,八成……行不行,到底说句话啊!” “老子没有跟汉奸谈判的习惯!” 李信朝着周围的护卫队员道:“砍一颗汉奸的脑袋,赏田五亩,鞑子十亩……” 听到这话,护卫队员们的眼睛露出狼一样的绿光,他们早已清楚,蠡县县城内的鞑子数量不多,算上蒙古人,不到八十人,差不多七八个人才能分到一个。 但是,汉奸不少啊,足足四百多人,他们差不多三个人可以分到两个。 天祐军士兵,看着这四辆车根本打不穿,他们无法阻止敌人靠近,只能撤退,也有人想拿大炮轰击。 只是非常可惜,他们大炮刚刚把大炮推上来,躲在土坦克后面的护卫队员,将投石索扔过去,把他们砸得七零八落。 “杀……” 就在李信率领第一局正面攻进杂造局第一进院的时候,杂造局后院传来一阵阵杀喊声,第二局张平安率领一百余人,杀进后院。 这成了压倒吴进盛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打了,我们投降!” 随着天祐军火器营投降,整个蠡县大规模的战斗已经结束,当然还有零星的建奴,躲在院落里负隅顽抗。 被解救出来的三千余名百姓,也加入到了围剿建奴的过程中,天刚刚蒙蒙亮,李信控制全城。 此战中,与以往不同,以往的战斗中,李信从来没有留过俘虏,无论是莘庄大营之战,还是李家寨之战,包括南官庄之战。 现在不同,仅天祐军俘虏就多达四百人,还有七名建奴,二十五个蒙古人被生擒,他手中的俘虏总数共计四百三十七个人。 此时最忙的人是孙慎行,他带着人清点缴获物资,其次忙的是李小暖,带着十几个识字的妇女,正在清点缴获的金银和各种财物。 刘继盛看着杂造局大营里的俘虏道:“寨主,这些俘虏怎么办?” 李信几乎毫不犹豫地道:“杀了!” 孙慎行的脸色大变:“四百多人,全部杀了吗?” “难道还留着他们过年吗?” 孙慎行压低声音道:“这些人都会造枪炮,留着他们有用……” “本寨主可没有粮食喂这些狗娘养的畜生!” 李信望着身边的护卫队员道:“没有见过血的人,给你们一个机会!” “且慢!” 就在这时,一名被解救出来的百姓,朝着李信拱手道:“在下蠡县生员王长青,家父乃王廷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31章 各取所需 第31章各取所需 第031章 “叉出去!” 李信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 王奎明微微一愣,他非常意外,绝对没有想到李信居然会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且他是他已经表明身份的时候。 两名护卫队员急忙上前,架起王奎明,向外面走去。 王奎明倒也没有挣扎,坦然道:“是奎明唐突了!” 孙慎行悄悄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寨主,王行厚乃是王学武之子,与王行健是堂兄弟蠡县王家,虽然排名在苏、蒋之后,实力仍不容小觑!” 李信点点头道:“知道!” “那……” 孙慎行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恍然大悟。 王奎明在蠡县县城,被俘虏至少半个多月,连衣角都没有脏,显然受到了特别的待遇,要说,他没有受到建奴某些人的庇护,这根本就说不通。 李信转而望着刘继盛道:“继盛,咱们伤亡了多少人?清点出来了没有?” “回禀寨主,此战中,咱们阵亡了二十七人,七十四人受伤,重伤十三人,余者皆为轻伤,不影响行动!” 李信松了口气,伤亡不轻,如果不是采取偷袭的特种作战方式攻城,伤亡恐怕要增加数倍,而且还真不一定成功。 “歼敌多少?” “初步估计建奴尸体五十七具,汉军三十二具,还有一百余人受伤!” 换句话说,此战中伤亡比几乎做到了一比一点五,阵亡比是二比一,这已经是非常吓人的比例了,能够做到这个战绩,护卫队的战斗力,已经远超明军精锐了。 李信点点头道:“马马虎虎,还需要训练啊,各队之间相互配合还非常生疏,需要磨合,不过考虑到我们才训练几天,表现已经不错了!” 听到李信这话的吴进盛吴参将,几乎快要哭了,李信的兵才训练几天,已经把他们打成这个样子,如果让他们训练几个月,或者几年……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让李信训练几年以后,恐怕建奴的白甲兵也占不到便宜了。 当然,李信并不知道吴进盛的想法,其实这才是他的真正目标,正面硬刚建奴,并且取得大胜。 虽然历史上对建奴的战斗力记载非常夸张,特别是像萨尔浒之战,明军被打成了狗,每场战斗,都是建奴骑射,明军迅速崩溃。 经过几次交手,李信发现,建奴的骑射功夫确实是非常强,但并非不可战胜,现在的护卫队最大的劣势是没有远程攻击手段。 如果护卫队装备大量的远程攻击兵器,如白杆兵一样装备着大量的弓弩,可以远程压制敌人,再配合钩镰枪突袭,他们的伤亡会低得多。 “咱们缴获多少装备?” 孙慎行将一份清点递给李信,压低声音道:“寨主,咱们这一次发财了!” 李信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掣电铳四十六支。 这种火铳是大明火器专家赵士祯发明的,他结合了鲁密铳与佛郎机火炮的特点,采取后装子铳的方式发射,每支掣电铳装备有六枚装好火药的子铳。 在作战时轮流装入母铳发射,理论上可实现快速连续射击,这个枪的原理与德国同时期的重装火枪几乎一样。 除了掣电铳以外,还有鸟铳一百二十八支,鲁密铳七十三支,三眼铳二百六十九支,滚机枪六十架,灭虏炮四十一门,佛郎机中型火炮八门,中型红夷大炮两门。 此时李信完全可以借且缴获的火器,把护卫队武装成一支火器军队,这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还缴获了不少铁料。 其中成品炮弹和弹丸,共计两千一百二十八枚,熟铁三千多斤,废弃铁器约一千六百余斤,各种枪炮配件八百余斤。 李家寨的铁料已经几乎耗尽,陈铁山已经面临着无铁可用的局面,这足足将近五千斤各种铁料,足够他打造上两千支钩镰枪。 更为关键的是,杂造局内还存放着十几辆大车的银锭,这些银锭都是刚刚重铸的,每枚五十两,上面镌刻着“孔”字,共计一千两百八十枚,共计八万四千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各取所需(第2/2页) 各种财物首饰,约合一万余两。 粮食数量真不多,麦子八百余石,杂粮一千一百余石,精米八十九石,共计约两千石,足够他们这些人吃上一个多月。 另外还存放着各种古董字画、丝绸布帛之类,约莫几千两银子,李信心中狂喜,这些缴获把他所有的损失都弥补了回来。 李信收起账薄,大手一挥道:“慎行,把缴获的布帛,让妇女营的妇女,马上缝制统一制式的棉服,咱们的服装先统一起来!” 孙慎行点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城内的那些被解救出来的百姓,也统一安排他们工作,妇女给咱们做衣服,青壮男子,清理尸体,打造车辆!” 李信现在虽然有两百八十多辆大车,可问题是,想把这些财物运走,两百八十多辆大车是不够用的,光武器就需要装一百多辆大车,还有粮食,也需要五六十车。 他可以不要收复蠡县的功劳,这里面的钱粮,他绝对不会放弃,一粒粮食也不会便宜那些官员。 早在王奎明自报家门的时候,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他们想要分润收复蠡县县城的功劳。 平心而论,蠡县能够在清军的进攻下坚持十一个昼夜,除了县令王采坚决抵抗以外,还少不了蠡县各地主士绅的戮力同心。 当然,这并不是说蠡县士绅豪强有多么忠君爱国,问题的关键是,清军入关以来,大肆意劫掠,他们士绅损失同样严重。 虽然有的士绅可以像苏文庸带着钱粮逃跑,但除了钱粮,还有各种来不及运走的财物,特别是县城的商铺和货栈,也被抢劫一空。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住他们士绅的利益,他们不得不与官府合作,王奎明是王行厚的儿子,现年二十八岁。 他原本是王家的旁支,可问题是,王行健与独子王奎光在守县城的时候,战死在南城门下。 现在蠡县排名第四的王氏家族嫡支已经没有主事的人了,王奎明自然有想法,他想借助李信收复县城的功劳,获得官府的支持,如此以来,他就有可能问鼎王氏家族的族权。 李信并不在意收复县城的功劳,他收复县城的初衷,其实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声望,李信只是一个秀才,想在要蠡县立足,其实是不够的。 更为关键的是,李信现在非常缺地盘,也缺名分,而作为蠡县本地四大家族之一的王氏,本身就是官宦世家。 王氏家族的先祖可以追溯到弘治三年的进士王凯,他曾官居山东左参政,是从三品高官,自王凯以后,王氏家族多年没有出过进士,直到王行健成为崇祯元年进士。 如果有王氏家族支持,他可以更顺利地在蠡县站稳脚跟。 等李信忙完的时候,这才想起见王奎明。 王奎明见李信的时候,躬身行礼,姿态很低,丝毫没有嫉恨李信把他叉出去,他就清清嗓子,一脸认真地道:“没想到老友初来蠡县,就攻陷莘庄,歼灭百余建奴,又成功收复蠡县,家灭五六百名鞑子!” “这等战绩,别是老友一介生员,哪怕是军中悍将,也是闻所未闻,若是圣上知道了,想必也是非常高兴的!” 李信面对王奎明的马屁,淡淡一笑道:“全赖儿郎们用命,也因建奴主力南下,防备松懈,侥幸得胜而已,不值一提!” “不,不……” 王奎明解释道:“建奴一直号称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哪怕我们大明最精锐的关宁军,在野战中小挫建奴一场,也会大书特书。” “更何况,老友本是高阳生员,能够斩首两百余级,俘虏四百余人,更是难能可贵……我们蠡县王家,乃蠡县名望,在下伯父行健公……” “虽遣散家财,募集千余民壮,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奎明深感有负蠡县父老厚望,还请老友帮奎明一帮!” 第32章 蠡县第五家 第32章蠡县第五家 第032章 李信微微一笑,道:“王氏乃蠡县人望所在,信不过是一丧家之犬尔,如何能够帮你?” 王奎明突然跪在李信面前,俯首道:“请老友帮王家一帮,王家倾力相助,但凡王家可以做到……” 李信心中冷笑,早这么说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王奎明想白嫖他,连门都没有。 李信扶起王奎明道:“奎明兄,不必如此客气,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只管开口!” “此事,对于老友来说,一点也不难!” 王奎明见李信松口,也松了口气,接着道:“老友收复蠡县,歼敌数百,如此大胜,自然需要向知府衙门汇报的,只需要加上我等的名字……” 李信心中暗忖,大明朝的吏治已经懒到了骨子里,平心而论,崇祯皇帝制定的京畿协防政策,根本就没有贯彻执行。 以蠡县的火器装备水平,只要民壮每年训练三五次,也不至于这些火器根本就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当然,蠡县的表现其实可圈可点,面对数万清军主力的进攻,能够坚守十一天,这放在整个保定府,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高阳县坚守三天失陷,广平坚守两天,相较而言,涿州拥有驻守兵力多达一万五千余人马,仅半天时间涿州三个卫的守军,就迅速崩溃。 买卖军功的事情,已经从军队蔓延到了地方,就连士绅地主也想买军功,这其实从侧面说明,大明的制度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执行的士绅层面出了问题。 大明的崩溃,其实是整个士绅阶层的崩溃。 王奎明接着道:“奎明这么做确实是有点下作,可王家也是为了宽慰蠡县父老的心,不得已而为之,当然,不会让老友吃亏的!” “只要老友能送给奎明一百级军功,我们王家可以送给老友一个田庄,安置老友的部曲!” 王奎明从怀里掏出几张发黄的地契,李信接过一看,只见这几张地契,总计田亩两千六百五十三亩。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田地居然是与李家寨接壤,最近的田地距离李家寨不足五里,最远的也不过十二里。 李信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他在解救出关押在县城内的百姓,让他们获得自由以后,并没有让他们出城。 从攻陷杂造局到现在,也仅仅过了两个多时辰而已,王奎明在短短两个多时辰内,就摸清了李信的基本情况。 这也说明,王家这个坐地虎,实力不一般。 现在大明财力不如从前,一颗建奴首级赏银是三十两,一百颗就是三千两银子,送给李信两千六百五十三亩地,属于正常价格。 李家寨是李信抢占的,在名义上和法理上,其实是占不住脚,如果只是一般的小地主,或者是自耕农的田地,李信可以心安理得的占领苏家庄。 问题的关键是,苏家庄的主人苏文庸还在,以苏家庄的财力,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卖地的,也不会忍气吞声。 苏家已经不是蠡县的坐地虎了,他们的影响力已经蔓延到了保定府和河间府,甚至包括京城。 王奎光接着道:“老友可能有所不知,苏家主母正是奎光的姑母,我伯父和堂兄已经不再了,但是,王家还有一些关系,在蠡县地面上,说话还有几分分量!” “若是让李某给王家分润几分功劳,倒也不难,不过嘛,这七份地契,不够!” “老友还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李信淡淡地道:“想必你也知道李某的情况,三千多人要吃饭,我可没有那么多粮食养活他们……” 王奎明道:“粮食……我们王家在城外原本有几处粮仓,但是这些粮仓都没有保住,不过我们可以调一千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蠡县第五家(第2/2页) “首先,我要五千石粮食,其次,我需要一个地方驻驻,第三,就是李家寨的归属问题,既然王家与苏家有亲戚关系,我不白拿,我可以出钱买!” 李信非常清楚接下来的历史大致走向,李自成和张献忠会大败,崇祯十三年,所有的流寇都会陷入沉寂。 原本烈火烹油的大明,似乎像重症的病人一样回光返照,似乎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李自成却瞬间成势,占领大半个北方。 他需要屯田养兵,老老实实蛰伏一段时间。 王奎明沉默了良久,李信要求的这三点都不简单,五千石粮食,对于王家以前而言,真不算什么,别说五千石,就算是五万石他们也拿得出来。 可问题是,王家的粮食大部分被建奴抢光了,他们手中的粮食不足原本的一成,想要交付李信五千石粮食,必须买粮。 眼下北直隶哪里还有粮食,清军过境之后,比蝗虫还狠,至于说给他一个地方暂驻,这恐怕就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 更为关键的是,苏家,以他对苏文庸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卖庄子,其他庄子还有可能,可问题是苏家庄是苏家的祖产。 性质不同,意义也不同。 就在他迟疑不决的时候,门外传来刘满意的声音,他走到李信面前,压低声音道:“公子,蒋尔恂蒋公子求见!” 王奎明闻言脸色大变,不仅仅是他需要分润收复县城的功劳,蒋尔恂为首的蒋家更需要,作为蠡县排名第二的家族,蒋尔恂的父亲蒋范化也殉国了。 他若是分润到这个功劳,对于蒋家的声势而言,这是极大的助力,更为关键的是,蒋家比他们王家更团结。 王奎明急忙起身道:“此事某无法做主,还请理解一二!” “这是应该的,请蒋公子进来!” 时间不长,蒋尔恂进来,他向李信见礼道:“尔恂没有想到老友居然如此魄力,不声不响就干了如此大事!” “客气,请蒋兄少待,信先处理一些琐碎之事!” 蒋尔恂坐下。 李信看向孙慎行道:“慎行,写一份呈文,报送保定府……” “是,公子!” 孙慎行铺开纸,提笔蘸墨。 李信想了想道:“保定府高阳生员李伯信,为报收复蠡县事。 蒋尔恂的嘴角微微一挑,看向王奎明,王奎明的额头出现了汗珠。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初三夜,生员信纠合乡勇义民两千余人,乘隙夜袭蠡县县城,攀城而入,歼建奴守军二百八十余,俘天祐军汉兵四百二十余人!” “此战缴获灭虏炮十一门、三眼铳六十余杆,火药六百余斤,蠡县知县王采殉国,尸身已收敛,印信已封存,生员暂驻城外,谨将县城、官仓、武库封存,以待王师,伏乞上台鉴察。” 孙慎行虽然有些不解,明明缴获的火器和物资,数倍于汇报数字,特别是各种冷兵器,和三百余棉甲,李信是指字不提。 银子和其他物资,同样没有提。 蒋尔恂非常清楚,这是阳谋,他已经把条件摆在明面上,就看蒋家要不要跟了,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纠结的,蒋家也必须跟。 随着蠡县失陷,蠡县四大家族的蒋家与王家,主事人都阵亡在县城,苏家只是损失一些钱粮,现在的苏家的实力,可以碾压其他三家。 莫不如拉着李信,成为蠡县第五家,他朝着王奎明伸出手道:“王兄,你意下如何?” 第33章 帮你体面 第33章帮你体面 第033章 “爹,你死得好惨啊……” “郎君,你走了,让奴该怎么活啊!” 被李信解救出来的三千余百姓,他们看到了被屠杀的亲人,哭声震天,由于天气寒冷,几乎所有的尸体都没有腐坏,依稀可以辨认原来的面目。 蠡县县城在县令王采的带领下,前户部郎中、湖广督饷蒋范化,前户部主事,致仕官员王行健等士绅,毫无保留遣散家财守城。 十一昼夜的守城战打得非常惨烈,清军也造成了大量的伤亡,清军攻克县城以后,对县城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报复性屠杀。 从南城到北城,超过两千座民宅发生了屠杀事件,几乎到处都是哭喊声,更让人揪心的是,这座县城内外,都是随意丢弃的尸体。 有的百姓,还能找到亲人的尸体,也有的百姓只找到一些血衣或人体的部分器官,如一只可以辨认的大腿,或者是手臂。 整个县城弥漫着悲伤的气氛,有的百姓家中还有幸存者,他们还可以给亲人收殓尸体,也有很多人都是全家被杀,他们甚至没有人收尸。 现在的李信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流民头子,孙慎行非常担心李信的安全,就挑选了八名少年,作为李信的亲卫。 这八名少年,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比如陈忠武,他其实还是陈铁山侄子,他们叔侄一起被抓进莘庄大营,后来被李信所救。 只不过陈忠武年龄太小,原本跟着陈铁山负责匠造,被调到李信身边,也算是人质,当然跟陈忠武情况类似的,还包括张平安的外甥。 刘继盛的同乡孟庆祥,杨秀娘的本家侄子杨时节,他的八个亲护卫,全部都是关系户。 当然,李信也明白,现在只有关系户才能够信任,他自从穿过以后,力气大了将近四倍,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般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李信带着八个亲卫,来到县衙门前的鼓楼大街,只见大街道上吊着密密麻麻一百多具尸体,其中还有一具尸体依稀可以辨认,身上穿着绿色官服。 护卫队第三局总令王绪宏跪在这具尸体前泣不成声,看着李信过来,他哽咽道:“寨主,我寻得我叔父的尸身……” 李信默然躬身冲着王采的尸体行礼,无论大明的官员有多少混账,有多少贪官,但问题是,蠡县县令王采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在清军入关的时候,保定府境内没有一任官员弃城逃跑,比如丘县县令高重光,当时他的家仆背着他逃跑,他慷慨佩印跳井殉节。 王绪宏指着悬挂着的尸体向李信介绍道:“这位是蠡县教谕冯大伟公!” 李信上前行礼。 王绪宏正准备介绍另外一具尸体,王奎明却上前介绍道:“这是奎明伯父,前户部主事行健公,这是先兄王奎光!” “节哀!” 在王奎明和王绪宏两位的见证下,李信终于明白蠡县能够在清军围攻下,坚守十一天,并非全依靠县令王采,还有很多义士。 王采是一个统战高手,他根据高县县城失陷,前建极殿大学士、兵部尚书、蓟辽督师孙承宗全族被杀,号称全县乡绅积极抗战。 在他的带领下,县教谕冯大伟第一个响应,他的学生,秀才王奎光、贾珽、刘嗣昌、刘洪恩、戴世爵、刘元靖、吕九章,李照、杨仁政、李尚忠、纪勋、赵世贵、刘东源、侯继光、刘朝卿等二十余人积极响应。 除了这些秀才以外,还包括前户部郎中蒋范化,武进士保定守备彭昌胤、世袭指挥李一广、千户张守道,百户王尔祖、布衣冯泽等八十七名骨干。 在城破后,这些殉节的义士被清军悬挂于县衙正街上,更多被杀的军民百姓则是被扔在壕沟之内,或者是曝尸荒野。 “寨主。” 王绪宏非常平静,他红着眼睛道:“我叔父的尸身,我想送回泽州老家安葬,他生前说过,死后要归葬故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帮你体面(第2/2页) 李信点了点头道:“你叔父是蠡县的知县,死在蠡县,按道理应该葬在蠡县,可他要归葬故里也是应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 王绪宏跪在李信面前,哀求道:“请寨主成全!” “暂时不妥!” 李信一脸郑重地道:“王公采之守城十一天,殉国而死,他配得上厚葬,不能如此草率了事!” 王绪宏微微一愣:“寨主,您的意思是……” “慎行!” 孙慎行躬身道:“属下在,寨主有何吩咐?” “我看到杂造局还有一些木料,挑选好的木材,派人打造棺材,除了王采公以外,这些义士也要好好厚葬!” 孙慎行道:“属下这就安排人打造棺木!” 王奎明却道:“李老友,行健公和奎光兄的尸身,我们王家自行收殓,不劳烦老友费心!” “也好!” 蒋尔恂没有说话,直接上前,亲手去解蒋范化的尸身。 李信转身望着刘继盛道:“刘继盛,你派人封索蠡县县衙、仓库、县学、济民院、阴学学、课税司等官署,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杀!” “遵命!” 蠡县成功收复,对于李信而言,斗争其实才刚刚开始。 李信非常清楚,他虽然成功收复蠡县。 可问题是,他可以是收复蠡县的英雄,也可以是趁机攻城的流寇。 这并不是李信杞人忧天,大明的官员从来不在乎什么对错,只要对他们有利益,他们黑的可以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为了避免保定府给他按一个聚众某反的罪名,他只能暂时封锁这些地方,事实上,这些地方早已被清军搜刮干净了,毛都没有剩下一根,占领这里丝毫没有意义。 李信带着人,将防御县城的一百多被清军曝尸的义士尸体全部收殓,多亏了现在有了三千多人,加上李家寨的三千余人,足足六千余人。 其中木匠就有六七百人,打造了棺木,直到从天亮忙到天黑,李信正准备回去,李小暖急匆匆地过来道:“大哥……” 李信太清楚自己的这个小财迷妹妹了,笑道:“你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李小暖红着眼睛道:“大哥,你救救刘嫂吧!” “刘嫂?” 李信不解地问道:“刘嫂是谁?怎么回事?” 李小暖接着李信的胳膊,就朝远处走去:“边走边说,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原来,刘嫂是蠡县布庄何仁贵的儿媳妇,她姓刘,唤作三娘,她出身书香门第,他的父亲刘徽曾是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官居广东道御史。 刘徽在任上曾多次上疏颂扬魏忠贤,属于典型的谄附者,崇祯元年,他被清算,削为民籍,崇祯二年,又因钦定逆案中,被判徒三年输赎为民。 意思就是可以花费赎买罪行,他为了筹钱赎罪,将时年十六岁小女儿刘三娘嫁给蠡县富商何世贵为妻。 刘氏嫁到九年时间,为何世贵生下一子一女,然而,蠡县失陷后,刘三娘和何世贵都没有逃出去,被抓了起来,关进县城内的俘虏营中。 刘三娘被解救出来后,李小暖见其识字,精通算学,就让刘三娘跟在身边,帮她负责清点钱粮。 半个时辰前,何世贵让刘三娘回家,李小暖没在意,就让刘三娘回家了,她发现账目没有做好,就找到何家。 突然发现,何世贵为了所谓的名声,正要给刘三娘一个体面。 李信带着八名护卫和李小暖抵达位于府南街何家时,就听到里面传来哭泣的声音:“夫君……我没有……我被逼的……” “哼,你被鞑子糟蹋了,怎么还有脸活?你让我们何家怎么做人?你让全县父老如何看待我们何家?” “你是自己跳,还是我帮你体面?” 第34章 被震惊地巡抚 第34章被震惊地巡抚 第034章 李信听清楚了,也明白过来,何家这是感觉刘三娘失了清白,要处死她,成全所谓的名声。 李信听不下去了,直接一脚把门踹开。 “砰!” 大门踹开以后,李信带着人直接进入院中,只见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正在拽着一名女子,往井里塞。 “住手!” 何世贵吓了一踏,他看清来人是李信,微微愣了一下,他认出李信是收复县城的义士,也是将他从火坑里拉出来的救命恩人。 何世贵躬身道:“原来是恩公,不知恩公……” “她犯了什么罪?” 李信挥挥手,两名护卫上前,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刘三娘。 何世贵道:“恩公有所不知,她被鞑子……” “鞑子杀进城中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她被抓了,你难道没有被抓?她好不容易活下来,你居然要把她扔进井里?” “恩公,这是我们何家的家事!” 李信粗暴地打断了何世贵的话道:“你不是想要名声吗?现在就和离,从此以后,她与你们何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恩公,你不能……” “我说能就能!” 李信也清楚,他救不了所有的人,但问题是,刘三娘是一个能识字,精通算学的人才,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被明朝的礼教杀死。 他当初攻陷莘庄大营的时候,其实也发现了这类事情,获得自由后的一些妇女选择了自尽,当时太乱,他没有注意到,事后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被鞑子抓住的女人,等于绵羊进了虎口,还想保全自身几乎是不可能的,能够活下来就是八字够硬了。 沈氏当初的遭遇也是如此,婆家嫌她失了身子,丢了清白,婆家不要她,娘家也嫌她丢人,也不收留她。 如果不是李信收留沈氏作为厨娘,恐怕她的下场也是一样,只有死路一条。 刘三娘做在地上哀哀痛苦,她其实早就不想活了,让她唯一可以活下来的念头,就是她的一对儿女。 现在还没有找到那对儿女,大概率已经出了意外,不要高估建奴的人性,这群畜生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看着刘三娘和何世贵的样貌,按照遗传学的角度来说,她的儿女长相应该不差,在莘庄大营的时候,光被虐杀的孩子就有三四百人。 现在仅仅一天,收殓的孩子的尸体也多达数百具。 李信望着刘三娘道:“起来吧!” 刘三娘哽咽道:“恩公,我没脸……活了!” “这不是你的错!” 李信望着刘三娘道:“你活着还有报复的机会,鞑子没有弄死你,世道却要把你弄死,你难道不恨?不想着报仇?” 刘三娘怯怯起身。 李信朝刘三娘伸出手,他认真地道:“你娘家不收你,婆家不留你,我李信收留你!” 此时,何家门外出现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李信望着何世贵道:“脸是别人给的,面子是自己丢的,你以为把她弄死,你的面子就保住了吗?” 何世贵张了张嘴,还想狡辩。 李信却丝毫没有给他面子,一针见血地道:“鞑子进城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鞑子冲进你们家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她被抓的时候,你怎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面对鞑子的刀枪,你为什么怂了?” “你把她逼死,你比鞑子还可恶,鞑子是异族,是敌人,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跟鞑子拼命,去找鞑子报仇,你的胆量呢?你的勇气呢?逼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李信望着门口的众人道:“你们谁要是敢逼着自己的姐妹,妻女去死,我绝不答应,从今天开始,各家各户,只准妇女出来领粮,散了!” 李信看向李小暖,压低声音道:“你带着人,把城内那些无家可归的妇女,全部收拢起来,成立一个女营,你管着!” 李小暖点头道:“我知道了!” 李信其实也知道,在后世有不少女人受到了侵犯,她们也不敢声张,甚至有的家人逼迫她们,嫁给侵犯她们的恶徒。 这种事情在后世还留有余毒,更别提在明朝了。 李信也非常无奈,他救不了所有人的,别看李家寨有三千多人,这是在清军威胁下,他们暂时依靠李信而已。 等清军退兵,朝廷恢复秩序,想要回乡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李家寨里并非全部都是活不下去的流民,也有不少手艺人,也有不少自耕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被震惊地巡抚(第2/2页) 或许,他可以组织这些女人,从事纺织或者其他行业,赚钱养活自己。 刘三娘并不是唯一一个,相反像她这样遭遇的女人还有很多,李小暖在短短两个多时辰里,就收拢了三百多名无家可归的女人。 有的则是父母或丈夫儿子都死了,也有的是夫家不收,娘家不要,她们除了跟着李小暖,否则也没有活路。 李信回到临时驻守的杂造局,向孙慎行道:“本寨主再立一条规矩,李家寨,不立贞节牌坊。” “谁要是逼自己的女儿、儿媳、姐妹去死,李家寨就不收这个人,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不管什么出身!” “是,寨主!” 李信望着李小暖道:“女营现在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缝制统一服装,咱们李家寨的护卫队统一服装,颜色统一,样式统一。” “好!” 就在这时,刘满意进来道:“寨主,外面有人送了一个东西进来。” “什么?” 刘满意将一个拜帖,还有厚厚的信封递到李信手中。 李信接过一看,信封里放着六张地契,分别隶属于崔家庄、贾家庄、西河村、古灵村、王家渡,每张地契是五百至八亩地不等。 李信看向拜帖上娟秀的字迹,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拜帖是王行健的儿媳妇贾氏所写,随着王行健和王奎光阵亡,王家本宗只剩下孤儿寡母。 他太清楚了,像孤儿寡母这种家族,非常容易被同族欺负,这叫吃绝户,如果贾氏没有儿子,她和她的婆婆吴氏,将被本家吃得干干净净。 孙慎行凑过来道:“寨主,王少夫人可比王奎明大方多了。” “呵呵……” 李信笑了笑道:“成年人的选择,那就是都要,王少夫人给了咱们三千七百六十亩地,王奎光给了咱们两千六百多亩地,这就是六千多亩!” …… 几乎与此同时,保定府,保定巡抚衙门。 在深夜时分,原本已经睡下的保定巡抚张其平,被老仆叫醒,他的起床气非常大,他并没有听到城外清军的攻城声音。 事实上,半个多月以来,清军没有攻克清苑县城,(保定府城与清苑县城同属一城),但是,他拥有万余兵马,也不敢轻易行动。 他非常担心这是清军的计策,毕竟清军的骑兵优势太大了,他早已吃过一个大亏,当初九月初的时候,他接到消息,清军攻克涿州。 他心想涿州位于保定两百多里以外,哪怕鞑子飞也需要两天时间,然而,他前脚接到消息,后脚清军就出现在城外。 为了拒敌于城外,他把六百多名逃亡百姓关在城外,任由清军肆意砍杀。 “老爷,蠡县传来消息,蠡县收复了!” “什么?” 张其平难以置信地道:“这怎么可能?” 保定镇是京畿重镇之一,纸面上的精锐一万余人马,事实上,实际兵力只有三千五百人,仅相当纸面上的三分之一。 这其实是正常现象,军费层层克扣,粮饷不足,再加上保定巡抚,可不止一个城,还要分守真定、保定、易州、紫荆关等地,实则每地不足千人。 如果不是他发狠,冒着得罪士绅,募集青壮守城,恐怕保定府城也守不住,清军机动能力太强,各地分守兵力不足,很容易被清军各个击破。 一个州城不足千余兵力,像高阳县、蠡县、饶阳等县,并没有驻守正规军,王采这个县令能够依靠民壮坚守十一天,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张其平是河南偃师人,右佥都御史,崇祯七年超擢巡抚保定,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四年,早在崇祯九年,清军入塞,他辖下的城邑一个接一个失陷。 好在上面没有归罪于他,那个时候,他还可以把责任推到前任头上,现在他已经当了四年巡抚,责无旁贷。 他手上能调的兵,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崇祯十一年冬天,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高阳、蠡县、深州、安平一个接一个陷落,他连城都不敢出。 现在告诉他,他治下高阳县的一个秀才李伯信,带着几百名流民,把蠡县县地夺回来了,还歼敌两百八十多人,俘虏四百多人。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事如果是真的,这李伯信难道跟卢阎王一样,有万夫莫敌之勇? “叫邵同知来。” 第35章 虚张声势 第35章虚张声势 第035章 张其平非常希望这一场真实的捷报,他虽然成功守住了保定府城,但问题是,他下辖的诸多州县大都被攻克。 目前为止,仅太监防守的真定府城,知州危思谦和训导万人杰守御的祁州城(今安国市),知县张秉礼防守的雄县县城,知县唐顺征防守的饶阳县城未丢失。 但是问题是,丢失的城池太多,他也没有办法向朝廷交代,恐怕难以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如果李伯信成功收复蠡县,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多了。 一旦蠡县被成功收复,这恐怕是清军入关三个多月以来,第一座成功从清军手中收复的县城,也是他这个保定巡抚拿得出手的政绩。 “张抚台,惫夜召见,不知所谓何事?” 邵宗元是保定府同知,徐州砀山人,恩贡生出身,在保定府做了几年同知,素有治行,四年多以来,二人配合亲密无间,被张其平引为心腹。 张其平把李信的呈文推过去,淡淡地道:“景康,你看看。” 邵宗元接过来呈文,这是一道标准的公文,寥寥百余字,就把事件始终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明显出自精通庶务的文人之手。 他却微微皱起眉头,脱口而出:“抚台……这不可能,高阳李伯信,下官听闻此人,过往三年,他考评皆为三等,勉强尚可!” 大明的秀才每三年都有两次岁考,成绩分为六等,一等可以增补为廪生,可以享受每个月一石粮食或者一月一两银子的补贴。 二等为增生,三等是附生,也属于不好不坏,不奖励不罚。四等朴责,要挨板子,五等降级,附生降为青衣,也是惩罚性的处罚,类似于后世的留校察看。 第六等就是要革除功名,李伯信是高阳县附生,这也是秀才功名里人数最多的群体,李伯信在过去三年岁考成绩,还有教谕的评价,皆毫无亮点可言。 邵宗元先入为主地认为,李伯信不可能做到呈文中的战绩,带着一群流民,没有兵器,没有铠甲,杀了二百八十多名建奴,俘虏天祐军四百多人。 张其平没有回答,但是,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件真实的捷报,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活命的稻草。 邵宗元满脸苦笑道:“抚台……蠡县城墙两丈五尺,壕沟深一丈八,鞑子在城里留了五六百名守军,其中近百人是真鞑子。” “就算鞑子主力撤了,就凭五六百人守住城墙绰绰有余,王采王知县,带着两千多民壮,守了十一天才被攻破,他一夜之间拿下县城,那李伯信比鞑子还厉害吗?” 张其平摇摇头道:“本院却不这么看!” 邵宗元不解地问道:“抚台大人的意思是……” “李伯信是高阳人,他若在高阳县城内,或可以说他心系乡里,可这是蠡县,蠡县是否被收复,与他有何关系?” “更何况,他若是虚报战功,事后若查,他反而招来无端横祸,何苦来哉?” 张其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接着道:“他在呈文中写明了斩首数量,精确到颗数,这……” 邵宗元不以为然地道:“抚台……要知道那些粗鄙武夫,向来喜欢虚报战功,或是杀良冒功……” “李伯信是秀才,是高阳附生,军功对他增加科考有何增益?不仅没有增益,还会引来非议,得不偿失!” 张其平接着道:“就算他可以杀良冒功,但天祐军俘虏可作不得假,天祐军军士皆为登州叛军,很多人早已录入逆贼名录,一查便知,假的真不了……” 邵宗元此刻听到张其平的解释,也渐渐明白过来。 李伯信带着人收复蠡县,本身就有些狗拿耗子之嫌,他收复蠡县县城,对他的好处有限,反而风险更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虚张声势(第2/2页) 他如果是一个聪明人,应该不会这么做,更不会虚报战功,除了哗众取宠,好像也得不到什么。 邵宗元想了想,然后道:“抚台,要不要派人去蠡县看看?” “派谁去?” 张其平自然想要派人前往蠡县看看,反正只是查看也不需要多少人马,就算在城外被清军伏击,损失也非常有限。 万一这是真的呢? 这就是他可以翻身的机会。 邵宗元也看出张其平张抚台的心思,就顺着他的话道:“抚标千总姚汝科!” 张其平点点头,姚汝科原本蓟镇是黄土岭游击将军,在崇祯五年蓟镇兵马协查时,他麾下定额一千五百精兵,协查后实兵一千三百八十七名,缺额一百一十三人。 平心而论,作为一名游击将军,他的缺额并不算严重,反而算是大明诸军中兵额较实的一名将领。 非常可惜,姚汝科没有后台,就被当作典型,他吃一百一十三名空额,按大明律,超过五十两,属于严重,就被革职为民。 姚汝科返回保定府老家,在张其平超擢保定巡抚的时候,经总兵刘光祚举荐,提拔他为抚标营千总。 他不仅是张其平的心腹之一,更是一员知兵的将领,眼光独特,尤其熟悉军务,如果让他前往蠡县,李伯信是不是虚报战功,是不是趁着建奴撤退,捡了一座空城,他一眼就应该能看出来。 张其平点点头道:“就派他去,让他亲眼看看,蠡县到底是不是清军弃守,还是他李伯信从清军手中夺回来的!” “蠡县官仓里还有没有粮食,那个李伯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他快马去,快马回。到了蠡县,把看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告诉本院!” “是。” 邵宗元随即开始书写命令。 …… 与此同时,保定府城,城南石桥巷,苏宅。 这是一座正门朝东的三进大宅,第一进院子很浅,五间倒座房,两间设为居客厅,两间是护卫居住的房子,还有一间作为门房。 穿过垂花门,才是正院,后院院子最大,足足有三十多间大小房屋,占地面积超过两亩半地,放在保定府城,这里也是不折不扣的豪宅。 苏文庸只是蠡县一个普通士绅,他别看无官无职,身上还有员外的虚衔,这其实是明朝社会的一个缩影,只需要花两三千两银子,就可以买一个虚职。 别看员外郎没有实职,不需要上衙门当值,但问题是,有这个正五品的虚职,面对县令以及知府以下的地方官员,不需要行礼,社交上面也比较有面子。 就如同后世某协,就算是犯了法,也不是当地官员可以按法律处置的,必须走流程,先罢掉员外郎的官职,再按庶民法办。 就在张其平接到蠡县李伯信逞送的公文当夜,苏家家主苏文庸也接到了消息,当然,他接到的消息比张其平更多。 李伯信不仅成功收复了县城,还霸占了他的苏家庄,更让苏文庸气愤的是,李伯信居然改苏家庄为李家寨。 苏文庸的长随兼大管家苏康年上前道:“老爷,要不要……” 以苏家在官面上的影响力,要回苏家庄其实并不难,苏家庄的房契和地契全部都在苏文庸手中,这属于霸占,官府绝对会保护士绅老爷们的利益。 如果这事不管不问,那岂不是代表什么人都能欺压士绅老爷? “康年,你肤浅了!” 苏文庸不动声色地道:“先派人摸摸李伯信的底,至少老夫要知道这个高阳李伯信是真有实力,还是虚张声势?” 第36章 搅动天下风云 第36章搅动天下风云 第036章 蠡县,城西杂造局,寒风呼啸,成功收复蠡县县城已经两天多了,李信依旧忙得如同陀螺一般,脚不沾地。 需要他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在昨天收殓尸体的过程中,百姓在生员刘嗣昌家中,意外发现了刘嗣昌的七岁幼女,带着年仅一岁半的弟弟,躲在地窖里。 刘嗣昌的发妻张氏已经被鞑子杀死在门口,刘囡囡带着弟弟,藏匿在不足二十平方的地窖里,生活了半个多月。 非常可惜,刘嗣昌的儿子刘宏亮已经被活活饿死,而刘囡囡也因严重脱水,经营不良,陷入了昏厥。 李信这才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百姓都被鞑子抓到,关押在临时俘虏营里。 他记得在《扬州十日记》《嘉定屠城记略》中记载了类似的事件,有些幸存者,就是躲在房梁或屋脊,以及地窖内,躲过一劫。 李信这才赶紧下令赶紧让人搜查这些隐秘的地方,毕竟蠡县失陷半个多月,有些人躲过了清军的搜查,却熬不过时间。 没有足够的粮食和水,特别是年幼的孩子,他们不敢出来,等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已经晚了。 作为一个户外救援队员,他其实也精通室内救援,李信非常清楚,像刘囡囡这样的情况,应该不是个例。 果然,在李信动员全城百姓,几乎搜遍了全城,从地窖或房梁、夹层、暗室里搜救出十五个孩子,还有三十九具尸体。 但无一例外,这些被搜救出来的人,全部都是孩子,没有一个是成年人,这就是华夏民族的传统,生存的机会,永远留给孩子。 奉政大夫刘维昌的妻子周氏,生员贾珽妻齐氏,也包括刘嗣昌的妻子张氏,全部都是在清军破门之际,勇敢以身堵门,把生路留给年幼的孩子。 两天时间,看了无数桩惨绝人寰的悲剧,李信的心都变得麻木起来,作为一个团队的领袖,他的压力更大。 搜救出来的十五名孩子,其中还有亲属愿意抚养的仅有六人,还有九名孩子全族死绝,无人抚养,只能李信收养他们。 现在全城钱粮几乎被抢光,连中小地主都没有余粮,以刘囡囡为首的九名孩子,抚养他们李信的压力倒是不大。 可问题是,无家可归的妇女数量比李信想象中的要多,李小暖的女营已经收留了六百多人,数量还有可能增加。 李信也面临一个最严峻的问题,他现在有四千多人需要养活,虽然有了六千多亩地,问题的关键是,现在是小冰河时期。 河北,不现在还叫北直隶地处北方,受小冰河天气影响极为严重,根据历史记载,从崇祯十二年至大明灭亡的崇祯十七年,在未来的五年内,蝗灾、旱灾、雪灾、瘟疫和地震动,接连不断。 就算他有六万亩地,也没有办法在这个地方依靠屯田养活四千多人,除非,放弃蠡县作为根基,流窜到其他地方。 但问题是,其他地方,也和北直隶几乎一样,整个大明,几乎没有一块净土,依靠屯田不太可行,必须找一个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作为穿越者,李信也知道很多办法可以赚钱,也可以买粮,像大部分穿越小说的主角,搞什么肥皂,或者是制糖。 这其实都是对历史知识的不熟悉,大明主要出口产品之一,就包括白糖,早在嘉靖年间,大明南方地区就已经成熟生产白糖,还出口到欧洲和中东地区。 白糖甚至是大明的对外贸易支撑产业之一,很多人想过酿酒,搞什么高度白酒,可问题是,二锅头已经生产两百多年了。 一个没有从事过白酒行业的小白,能够干过人家百年老字号?更为关键的是,有钱的士绅和富商,几乎没有人喜欢喝高度白酒。 至于说玻璃,在山东有博山产业群,也是大明对外贸易的拳头产品,想要生产玻璃,除非内卷,把价格卷下来,真以为大明的商战像后世一样,依靠卷价格就能卷下市场? 如果真有人这么想,那只能说明,这样的人把大明的士绅和江南资本集团想得太善良了,以郑芝龙为首的福建海盗集团,人家拥有三千多艘船,二十多骑步骑,人家跟你正常玩商业竞争? 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信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一条清晰之路,短短几天时间,他的嘴角都起了水泡,李小暖看着李信如此焦虑,就让沈伯霖给李信开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搅动天下风云(第2/2页) 李小暖就拿着沈伯霖开出来的药,准备煎熬。 李信向来忌讳乱吃东西,药也是如此,他自己知道自己只是心病,就李信观察这些药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药材里有一种红褐色,如同肾形外面裹着硬壳的小颗粒。 “居然是甜菜?” 李小暖急忙解释道:“沈老说了,这叫莙荙菜,可以清热解毒!” “哈哈,太好了!” 李信得意地大笑起来,他的记忆力惊力,在看到实物之后,马上想到菾菜子就是国产甜菜,也叫红菜头。 早在唐代的《食疗本草》里就记载,只不过现在的甜菜,与后世的甜菜不同,作为制糖的第二大主原料,甜菜制糖是十八世纪末才发现的。 直到十九世纪才作为制糖的原料作物培养,经过七十多年的培育,将甜菜的含糖量从百分之六,提高到了百分之二十,具有商业价值。 李信虽然没有信心可以短时间内把红菜头这个品种,提高含糖量,但问题是,甜菜是一种特高产的农作物,在化肥充足的情况下,可以达到亩产一万余斤。 当然,现在的农业技术条件下,恐怕做不到后世亩产八千至一万斤之间,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产量,做到亩产三千至五千斤,也足够解决李信迫在眼前的难题。 大明的甜菜虽然只有百分之六的含糖量,也没有办法直接用于制糖,大明的甜菜主要作用就是作为饲料,或者是药用。 但问题是,他要种甜菜不是为了给人吃,也不是为了制糖,而是可以作为饲料,如果喂猪,一亩地的产量,几乎可以养一头猪。 要知道在崇祯年间,猪肉的价格涨到了每斤一分八钱银子,一头一百斤重的猪,差不多可以卖十八两银子,几乎是种田产出价格的十倍。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一头猪出肉,只有百分之六十,以国产黑毛猪的成长速度,一年很难突破一百斤肉,也就意味着,一亩地地产出的毛价在五六两银子。 差不多相当于种主粮的三四倍,更为关键的是,他的兵如果可以实现吃猪肉自由,可以让部队产出极强的凝聚力。 更为关键的是,士兵经常吃肉,体能肯定比吃碳水要强得太多,另外这也是一种经济武器。 李信想到这里,马上对李小暖道:“马上去收集红菜头种子,我有大用!” 李小暖疑惑地道:“这有什么用?” “暂时保密,无论什么价格,只要看到,全部买下来!” 李信咬牙道:“如果对方不卖,那就想办法弄到!” …… 景州,清军大营。 天祐军总兵孔有德接到了来自蠡县的消息,他难以置信地骂道:“张进盛干什么吃的?这么坚固的城池,还能在他手中丢了?对方有多少明军?” 孔有德听到蠡县丢失,张进盛和四五百名士兵生死未卜,他瞬间就气得暴跳如雷,他其实并不心疼被李信抢走的那些火炮。 相较他手中的火炮,李信手中的那几十门灭虏炮和三眼铳,在他军中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火药也不算太重要,只不过是有些肉疼而已。 让孔有德暴跳如雷的还是那些银子,自他降清以后,皇太极答应他的条件,基本上停留在纸面上,每个士二两银子,理论上他每年可以领二十万两银子。 事实上,投降皇太极这六年多,他总共领到的军饷不到三十万两银子,拖欠是常态,更让他无奈的是,他是使用火炮攻击明军防守的城堡或工事。 他没有机会进城抢劫财物,张进盛手中的那些银子,还是因为巧合,他意外搜刮了位于良乡县城外晋商货栈。 晋商跟皇太极是什么关系,那是他的亲爹,要是让皇太极知道了他抢了晋商的银子,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为了避免被晋商发现,他就让张进盛重铸,冒了抄家灭族的风险,要不容易弄了六七万两银子,结果银子还没有捂热就没了? 孔有德恨不得马上带兵杀回蠡县,夺回被抢的银子,可问题是,他只是天祐军总兵,而多尔衮才是全军主帅。 他气得抓起头盔,直接朝着多尔衮所在的中军大营走去。 “请汇报睿亲王,孔有德求见!” 然而,身在蠡县的李信此时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了搅动天下风云的风暴之眼。 第37章 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第37章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第037章 景州,清军右翼军团主力大营中军大帐内。 作为清军右翼主帅,多尔衮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舆图,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卢象升手中居然只有八千老弱病残。 多尔衮太了解卢象升这个对手了,早在十月份,清军刚刚入关的时候,卢象升就带着天雄军在通州给他上了一课。 作为大明天下援军总督,卢象升兵分四路,夜袭清军通州大营,天雄军连克清军十余座大营,如果不是高起潜率领的主力军队没有跟进,恐怕没有他后面什么事了。 尽管因为高起潜按兵不动,让卢象升最终功亏一篑,可问题是,清军仍旧伤亡五千余人马。 这一战,天雄军的战斗力之强,给多尔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正蓝旗旗主豪格,率领一千五百余人马,正面阻拦卢象升率领的天雄军。 交战不到半个时辰,豪格所部阵亡五百余人,受伤一千余人,几乎全军覆没,如果不是阿济格拼命救援豪格,恐怕皇太极就要痛失好大儿了。 哪怕现在卢象升手中仅掌握不到八千人,多尔衮手中握着正蓝旗、镶白旗、镶黄旗、正白旗三万余人马,右翼喀喇沁、土默特、巴林、扎鲁特等部一万余骑。 也包括汉军旗和孔有德的天祐军,兵力超过六万人马,几乎是卢象升兵力的近十倍,他仍旧不敢发动决战。 因为高起潜和杨嗣昌手中还掌握着近十万明军,万一这是卢象升以自己为诱饵,引诱他深入,他就会得不偿失了。 卢象升非常难缠,他不仅两个月前的通州之战中给他上了一课,随后又在涿州拒马河、保定府庆都(今望都)又成功伏击了他,虽然前后两战,损失不大,但大清的底子太薄了。 大明损失数万人马不算什么,可问题是,大清损失六七千人马,足以达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了。 就在这时,戈什哈进来禀告道:“主子,孔有德求见!” 多尔衮微微皱起眉头,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孔有德求见他真正的用意,孔有德能够得到蠡县被明军攻克的消息,他同样也接到了消息。 而且,多尔衮比孔有德接到的消息更早,更全面,他率领的右翼军团虽然是以正蓝、正白、镶白、镶黄四旗为主力,也包括,正黄、镶红、正红等诸旗混编部队。 这支混编部队,就是皇太极的耳目,他对掌握着八旗过半兵力的多尔衮可不放心,十二年前,皇太极逼死多尔衮的亲生母亲大妃阿巴亥,皇太极没忘,多尔衮同样也没有忘记。 正是因为镶红旗的觉罗光都汇报,多尔衮早已得知,在他们身后三百多里的蠡县,出现一支明国精锐,不仅几乎歼灭了觉罗光都一个牛录,还成功夺回了蠡县。 对于镶红旗一个牛录兵力的损失,多尔衮并不在意,蠡县得而复失,他同样也不在意,蠡县城内的钱粮和人口,大都被掠劫一空,丢了也就丢了。 可问题是,他不得不考虑孔有德的态度。 这几年孔有德已经用战绩证明了他的能力,太问题是大清太穷了,根本就没有钱粮支付天祐军的军饷,距离上一次发军饷已经接近一年了。 不让孔有德吃上肉,这条狗弄不好就要心生异心,多尔衮太了解孔有德的为人了,他本是东江军的参将之一,因为与刘兴祚等人不和,投奔孙元化。 跟着孙元化后,贪墨了军费,没有办法平帐,就借口一只鸡发动了吴桥兵变,把恩主孙元化坑死,最终造反失败后,投降了皇太极。 在多尔衮眼中,孔有德就是三姓家奴,喂不熟的白眼狼。 “请他进来!” 帐外很快,传来脚步声,戈什哈掀开帐帘,孔有德大步走了进来。 孔有德走到多尔衮面前,单膝跪地,打了个千道:“末将拜见王爷!” “起来说话。” 孔有德站起来,开门见山地道:“王爷,蠡县被明军端了,末将天祐军留在蠡县修炮的吴进盛和八百名匠兵,全部落在明人手里。” 吴进盛手底下连死掉的人算在一起,只有不到五百人,但问题是,他的火器营编制就是八百人,孔有德和吴进盛,各吃了一百名空额,其他各级军官也吃了一百名空额。 多尔衮对天祐军的情况也不门清,并没有点破孔有德的那点伎俩,就连孔有德黑吃黑,抢了晋商的银子,也是他们暗中纵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第2/2页) 没错,晋商曾经是大金的金主,但问题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这些王八蛋还分不清大小王,居然蹬鼻子上脸。 一石粮食敢卖给他们八两银子,盐更是卖到了二十两银子每石,他们拼死拼活,抢了那么多银子,还没有捂热,就转手送给了晋商。 这一次只是心照不宣的敲打,希望那些王八蛋认清现实,如果多尔衮连孔有德那点小算计都看不穿,他这个右翼统率,恐怕连脑袋也保不住了。 “此时的蠡县,如同鸡肋,无足重要,丢了也就丢了吧……” 不等多尔衮说完,孔有德打断道:“王爷,吴进盛可以死,但绝不能落到明人手中,他是万里挑一的大匠,若是被明人俘虏了,明人可以利用他,再建一支登莱新军!” “更为关键的是,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若是降了明人,只怕贻祸无穷!” 多尔衮微微皱起眉头,他非常不爽孔有德打断他的话,更不满孔有德对他的态度,作为八大铁帽王爷,手中掌握着吏部,正白旗,还有远征军的军权。 别说是孔有德一个降臣,三姓家奴,就算是皇太极的儿子豪格,见了自己也要客客气气,不敢丝毫僭越。 当然,孔有德有他的倚仗,因为他是降臣,无法威胁皇太极的地位和影响力,拥有皇太极的绝对信任,正是因为如此,孔有德才敢癞蛤蟆爬脚面,咬不死人,但恶心死人。 多尔衮淡淡地道:“你想让本王派兵夺回蠡县?” “是!” 多尔衮冷笑道:“要夺回蠡县,你需要多少兵马?” 孔有德拍着胸口道:“只需要一千骑兵,末将保证,五天时间,夺回蠡县,把那个高阳李伯信的脑袋拧下来,给王爷做夜壶!” “一千?” 多尔衮不假颜色地道:“镶红旗的觉罗光都,一个满编牛录,一百余甲士,在蠡县城外,被李伯信在半个时辰吃掉,只逃出来了六个人!” “蠡县在梅勒章京金砺麾下六千精锐的进攻下,历时十一天血战,才攻战这座仅仅拥有一千八百余民壮防守的城池,然而,李伯信却用半夜时间攻战此城!” “你说你能率领一千骑,五天攻战蠡县,你比金砺还厉害?你的意思是鄂硕不如你,他只是浪得虚名?” 孔有德一时语塞。 金砺原本是大明万历年间的武进士,官居镇武堡都司,天启二年投降后金,天聪五年升任户部承政。 户部承政相当于大明的户部尚书,他不仅资历比孔有德老,战功赫赫,能率军攻陷广宁城、攻克过皮岛,杀死东江军最后一任总兵沈世魁。 孔有德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他就被多尔衮带着走了,他现在恍然大悟,一个能够在野战情况下歼灭一个牛录的猛人,他麾下的兵力至少有三千人以上。 否则不可能歼灭一个牛录,三千人防守蠡县,他绝无可能率领一千人夺回蠡县。 他下意识地道:“那……末将率领天祐军夺回蠡县!” “不准!” 多尔衮拍了拍孔有德的肩膀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歼灭卢象升部!” 多尔衮没有强压孔有德,不是他不敢,也不是他没有实力,而是不想逼着孔有德反叛,别看孔有德麾下不到八千人马。 但问题是,这是一支纯火器军队,光两千五百斤重的重型红衣大炮就有三十二门,西洋轻炮三百余门,也就是佛郎机型子母炮。 这种火炮射程虽然不如红衣大炮,但是射速非常快,七枚备用子炮,可以在半炷香的时间内发射出去。 问题是,孔有德不仅仅有天祐军,他还是都元帅,手底下还有天助军总兵耿仲明,二人共计有一万三千余人马。 一旦逼反孔有德,多尔衮毫不怀疑,他可以全歼孔耿二部,但问题是,付出的伤亡肯定过万,真发现这样的事情,卢象升做梦都会笑醒。 “狮子搏兔当用全力,本王与岳讬所部人马,最多三天,就可以对卢象升所部完成合围,你的天祐军是攻破卢象升天雄军的重锤!” 多尔衮一脸不善地盯着孔有德道:“你现在要带着天祐军夺回蠡县?你的炮队,从这里到蠡县,三百多里路,你需要几天时间?” “一来一回,没有半个月时间,根本无法做到,这个半月会发生多少变数,耽误了皇上的大事,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第38章 有奶便是娘 第38章有奶便是娘 第038章 孔有德听到多尔衮的威胁,仍旧没有放弃,他也有无奈之处,天祐军八千余人马,已经九个多月没有领到粮饷了。 天祐军士兵也有家眷需要养活,也要吃饭,他为什么敢抢晋商的银子,还不是被逼的吗?他麾下的那些兵,没有银子,谁愿意听他的? 再拿不出来银子,恐怕这些兵会哗变,但多尔衮说的也是事实,歼灭卢象升部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他要是带着天祐军去蠡县,也是违抗皇太极的命令,后果非常严重。 “王爷,末将有一计!” 孔有德非常不甘心,但只能做最后的努力,他接着解释道:“卢象升以守为攻,营垒完备,咱们可以……先进攻高起潜。” “高起潜手中兵马虽多,但他指挥能力有限,正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只要高起潜被攻击,他肯定会让卢象升支援!” “卢象升虽然与高起潜不和,但是不可能坐视不理,只要他离开大营,咱们就能一战而定。” 平心而论,孔有德的计策有一定道理,高起潜掌握着十数万兵马,也掌握着大量的粮草,但手中的军队多而杂,有天下精锐关宁军,也有各地的援军。 作为大军统率的多尔衮非常清楚,带着上万乃至数千兵马的将领其实非常难打,特别像卢象升这样,此时他手中仅有天雄军七八千人马。 他看上去实力很弱,但问题是,天雄军是他的嫡系部队,而且还是依靠着宗族血缘关系建立的军队,他们经过多年东征西战,作战经验丰富,装备极为精良。 这支军队能够在野战情况下,跟大清精锐做到一换一,谋算这样一支精锐部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多尔衮不愿意冒险,在稳赢的局面前,打乱原定作战计划,是非常愚蠢的事情,他才不会因为孔有德更改自己的计划。 他要与岳讬会师以后,集合八旗精锐主力,也顺便拉着岳讬一起承担责任,万一战败,还有皇太极的好大侄一起背锅。 现在岳讬还在河间府,他提前发动决战,变数太多。 看着多尔衮不说话,孔有德急着劝道:“王爷,咱们先进攻卢象升,高起潜绝对不会来救,末将敢拿脑袋担保……只要高起潜不动,卢象升那点人,天祐军的炮队一轮轰击,一个时辰都用不了。” “蠡县就在那里,跑不了!” 多尔衮淡淡地道:“本王要全歼卢象升部,而不是击溃,等岳讬左翼军团会师,卢象升就插翅难飞,等歼灭卢象升部,本王准其率部去蠡县看看!” “王爷……” 孔有德还想再劝,多尔衮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冷声道:“这是命令!” “喳!” 孔有德纵有千般不满,也无可奈何,因为些许小事,顶撞多尔衮,或者不给多尔衮面子,这虽然得罪他,却可以卖皇太极一个好。 这是站队,反而让皇太极非常放心,但问题是,违抗多尔衮军令,多尔衮借军纪杀了他,他也没有地方申冤。 孔有德回到天祐军大营的时候,副元帅李九成,天助军总兵官耿仲明,副将陈有时,毛承禄、陈光福,火器营参将潘学,炮营参将卢之能,佟延、曹绍中、刘承祖等上前围住了孔有德。 “孔帅,怎么样,王爷同意了吗?” 孔有德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九成愤愤地道:“这是不让我们兄弟活啊……” 耿仲明急忙打断道:“慎言!” “慎言个屁!” 李九成愤愤地道:“九个多月不发钱粮,咱们兄弟们活不下去了,连句也不能说了吗?” 其他将领也非常愤怒,投降皇太极以后,刚刚过了蜜月期,他们就从小甜甜成了牛夫人,虽然女真八旗旗丁此时也没有军饷。 但问题是,旗丁有托克索,也就是田庄,每一名托克索有十三名劫掠而来的阿哈负责耕种,差不多有六百亩地。 别看八旗旗丁没有军饷,他们其实更像隋唐时期的府兵,每个旗丁等于一名小地主,拥有六百亩地,虽然收入的八成上缴,还有两成可以自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有奶便是娘(第2/2页) 仍旧还有二三百石粮食,他们的待遇,甚至可以堪比大明的正七品县令,更为关键的是,八旗旗丁还可以抢大明。 入关以来,哪个旗丁不私藏几十上百两银子,有更甚者抢了数百两银子,他们天祐军和天助军士兵,每战就立下大功,偏偏抢劫州县的时候没有他们的份。 孔有德没好气地道:“都滚出去!” 众将领义愤填膺地返回各自的营帐,他们都是大明人,也是兵痞出身,早已习惯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你们既然不让老子活,你们也别想痛快。 几乎是当夜,就有天祐军士兵,扮作流民,悄悄摸向天雄军大营,孔有德麾下的这些将领,把有奶便是娘发挥得淋漓尽致。 为了钱,他们敢抢晋商的银子,为了钱粮,他们同样敢把缴获的火药和炮弹再卖给天雄军,就算天雄军不买,他们还可以卖给其他明军。 别说弹药,就连鞑子的首级,他们也敢卖。按照努尔哈赤制定的制度,只要在战场上,把同伴的尸体带回来,就可以获得对方一半家产。 而带回来的尸体,也不可能直接运回关外,而是剪下发辫,就地火化,而火化工作,向来都是汉军士兵负责。 天祐军士兵也有机会接触这些尸体,他们太清楚明军计功的方式了,只要人头,偷一具尸体出来不容易,但是只偷脑袋,容易得多了。 卢象升在得知劲敌居然要卖给他火药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恍如做梦,如此荒诞的事情居然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无论是不是计策,卢象升还是决定买一些火药和弹药。 李信其实还不知道,他这只异世蝴蝶,已经搅动了风云,他虽然没有在正面战场上帮卢象升的忙,但问题是,自从他占领了蠡县已经吸引了天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姚汝科带着三十余骑,抵达蠡县的时候,就看到了传闻中那支白衣军。 李信在偷袭蠡县县城的时候,利用在莘庄大营缴获的布帛,给六百余人护卫队员临时赶制了一批披风,他们借助白色的披风,接近县城。 哪怕是被敌人远距离发现,也会以为这是一群滚动的雪,占领县城以后,被解救的百姓,称李信的护卫队为白衣军。 作为曾经蓟镇黄土岭的游击将军,姚汝科一眼就看出,这支军队绝对不是一群义民,而是实打实的精锐。 每个人的眼神锐利,杀气腾腾,有这样的军队在手,或许可以夺下蠡县,果然,他看到了首级,没有杀良冒功。 两百八十多颗首级,可以辨认的是二百二十六级为真鞑子,五十七级为蒙古鞑子,汉军士兵不算数,没有意义,因为太容易伪造了。 看着一颗颗几乎栩栩如生的脑袋,姚汝科顾不得再验证什么了,毕竟四百余名俘虏,还在大营里关着,他们已经没有以往的趾高气扬,个个如同斑鸠一般老实。 “快,向抚台大人汇报,李伯信的战绩真实可查,绝无半字虚言!” 李信望着姚汝科道:“姚大人,现在可以交接县了吧?信不过是一介书生,手下护卫也都是粗人,名不正言不顺!” 姚汝科太清楚大明官场的潜规则了,他的上司张其平非但不会隐瞒李信的功劳,反而会把他树为典型,大明太需要这场胜利了。 一旦捷报入京,龙颜大悦之下,赏赐李伯信一个官身,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事就有前例,在崇祯三年,收复滦平之战中,立下战功的滦平秀才夏铭德,直接破格保举为国子监监生。 经过一年学习,进入吏部观政,现在已经做到宁前兵备道副使,从四品阶,这个官职可是袁崇焕袁都督做过的。 换句话说,李伯信李秀才不用再挤那条独木桥了,最多一年半载,他有可能成为姚汝科的上官。 姚汝科拱手道:“李生员,交接县城暂时不必,不过,听说您与苏家……” 李信闻言微微叹了口气,果然天下间就没有秘密可言,他准备悄悄弄死苏文庸的计划泡汤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占了苏家庄,与苏文庸结了死仇。 李信作揖道:“还请姚大人教我!” 第39章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39章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039章 姚汝科压低声音道:“李生员,苏文庸有个弟弟叫苏文昭,乃抚台大人身边的红人,他虽然无品阶,但,整个保定府二州十三县,几乎所有官员都会卖他三分薄面!” 李信自然明白,这是姚汝科给他的善意提醒,当然也有可能,这是因为,李信多送了他三颗鞑子的首级,可不要以为这三颗鞑子的首级没有用处。 姚汝科现在是抚标营的千总,他有了这三颗鞑子的首级,至少可以安排提拔一名心腹,成为基层军官,当然对他的好处也是不少的。 “多谢姚大人提醒,李某感激不尽!” 李信装作有些不懂地问道:“姚大人,李某该怎么做?” 姚汝科淡淡一笑,拍了拍李信的肩膀道:“苏家是蠡县名望,苏文昭在抚台大人幕中,他肯定会替苏家说话,抚台大人也会非常为难!” 李信明白了过来,张其平四年前来到保定担任巡抚,他是破格提拔,作为京畿的重镇,张其平能够坐稳抚台的位置,少不了保定府名门望族的支持。 张其平拉拢苏文昭为赞画,恐怕是利用他地头蛇的优势,他现在强占苏家庄,不仅仅是在法理上占不住脚,如果张其平站在李信这一边,就会让苏文昭和保定士绅寒心。 现在的大明与大漂亮国的情况有些类似,不仅仅是党争激烈,律法也向士绅倾斜,他们是保护士绅地主的利益。 一个不能保护士绅利益的巡抚,士绅不会支持他们,所以张其平也会为难,这件事最好的结果是,李信不要与苏家结死仇。 当然,姚汝科也非常清楚,李伯信作为收复蠡县的首功,自然是要给他好处的,他又接着道:“李生员需要一个地方安排手下,莘庄现在是无主之地,何不前往莘庄?” “莘庄乃是蠡县最大的商埠,水陆码头,交通便利,以往商业也异常繁荣,光收税就足以养活数百丁壮!” “多谢姚大人指引明路!” 李信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城西杂造局大营,早已头晕眼花的四百多名天祐军俘虏,正在吃饭,他们的饭菜非常简单,就是麦子稍微砸碎,放在锅里煮,加上一些腌制的萝卜干。 尽管如此,这些俘虏们吃得非常开心,恨不得把碗吃进肚子里,与护卫队相比,他们的饭菜可以说是简陋至极。 护卫队成员的饭菜则是白面馒头加炖马肉,豆芽炒猪肉,红烧豆腐和白菜炖肉四个菜,更让这些俘虏羡慕的是,这些护卫队员的饭菜居然不限量。 只要不浪费粮食,吃三个馒头或者是四个馒头,没有人管。 众俘虏看着护卫队心里酸溜溜地道:“怪不得你们这么能打,这吃的比地主老财还好,要是我们有这么好的待遇,我打仗也不会怕死!” 天祐军在清军内部的地位甚至不如狗,这可不是形容词,而是事实,他们可不像八旗旗丁,人家都有托克索,也就是田庄。 虽然收入的八成需要交税,可问题是,干活的是阿哈,也就是掠劫的大明百姓,他们不用干活,还能获得剩下两成的收入。 蒙古人有自己的牧地,他们有牛羊,有马奶可以喝,没有军饷,日子苦点,还能过得下去,最惨的其实就是孔有德部的天祐军和耿仲明的天助军。 他们没有固定驻地,也不会分给他们田地,让他们耕种,不发军饷的时候,他们只能在驻地附近挖点野菜果腹,或者是让妻女出去卖,换点银子或口粮。 护卫队的赏银并没有放下来,不过斩首或俘虏的军功,已经折算了出来,但是大部分伤员表示,他们不需要赏银,能不能把银子折算成田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第2/2页)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人很淳朴。 整个李家寨所有的村民,都分到了十几斤马肉,人人都有份,依靠五六百名护卫队员,想把几百匹马肉吃完,估计要吃到吐。 李信也干脆,人人都有份,当然,不同的是,护卫队员的家眷,分到的马肉和粮食,都是普通人的两倍,技术工匠和他们的家眷,也是普通人的一点五倍。 李信没有让众人吃大锅饭,而是按照贡献大小,进行合理性的分配,虽然分到的马肉不多,但是这些村民也非常开心。 当然,更开心的还是护卫队员,他们最初的时候,也非常害怕,可是接连几仗打下来,他们发现,建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们也是人,一枪刺过去,他们也会死。在不知不觉中,护卫队员的心劲也打了出来,参战的所有护卫队员,不仅有作战补贴可以拿,还有军功可以赏田。 他们恨不得天天有仗打,他们再打几仗就能当地主了。 所有人都开心,唯独李信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自从护卫队成立以来,他们前前后后斩首两百八十七级建奴,其中也包括一部分蒙古人,李信提前没有说明,所以每颗脑袋按十亩地赏赐。 这就是两千八百七十亩地,还有俘虏的天祐军士兵,按每人五亩地,这就是两千多亩,加上一起就是四千九百多亩地。 除了护卫队的战功,还有抚恤田,从护卫队成立李家寨、南官庄,收复蠡县三战下来,阵亡一百五十七人,重伤残疾六十二人,按阵亡每人二十亩,伤残十亩地,这又是四千多亩地。 这还不算完,他还有承诺的护卫队员的职分田,八百人中,离开的三十多人不算,那也需要七千多亩地。 这四项田地加在一起,李信需要拿出一万五千多亩地,才能兑现他的承诺,哪怕昧着良心,收了王奎光的遗孀王少夫人的三千多亩地,他仍旧有九千多亩地的缺口。 “寨主!” 孙慎行压低声音道:“咱们账上还有十二万三千多两银子,按蠡县现在的田价,每亩一两五钱,按一万亩算,需要一万五千两银子,银子咱们有,可问题是,地在哪里?” 李信摇摇头道:“咱们眼下还不用考虑地,最迫切的问题是,清军的反扑!” “反扑?” 孙慎行有些不解:“不是听说高阳的鞑子已经撤了,涿州、易州的鞑子也撤了,蠡县的俘虏也说,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十二月初五撤退……如果咱们晚来两天,鞑子就会自动撤……” 李信叹了口气道:“问题的关键是这笔银子,这笔银子是孔有德的命根子,没有这笔银子,天祐军欠饷九个多月,天祐军搞不好要哗变!” 孙慎行微微一愣,笑道:“他们要是哗变,岂不是狗咬狗一嘴毛?” “孔有德是从一个大头兵,慢慢爬上来的,他怎么可能坐视天祐军哗变?他肯定会带着天祐军来报复,要夺回这笔银子!” 李信非常清楚,历史上多尔衮是在十二月十二日,巨鹿贾庄一战中,歼灭了天雄军,杀死了卢象升。 卢象升死后,高起潜带着十数万明军,始终不与多尔衮接战,没有卢象升这个强敌牵制,孔有德就会带兵北上。 李信一脸凝重地道:“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孙慎行也看过审问记录,也知道天祐军有八千多人马,加上与孔有德几乎穿一条裤子的天助军,足足一万三千多人马。 别说一万三千多人,面对三千天祐军,他们也没有把握说稳赢。 “寨主,这该如何是好?” 第40章 李伯信的造化 第40章李伯信的造化 第040章 李信几乎没有多做思考,他指着眼前的地图道:“回李家寨!” “啊……” 孙慎行难以置信地道:“寨主,保定府城来的那位不是说咱们可以去莘庄吗?” “莘庄不行!” 李信摇摇头道:“莘庄太大了!” 别看蠡县县城城防工事非常坚固,但这是一座县城,想要防守一万多人马的进攻,他至少需要三千多人才能守住这座城。 可问题是,眼下县城内的三千多人,除了六百多名无家可归的妇女愿意跟着他,大部分青壮都是有家有业的,他们犯不着跟着李信颠沛流离。 更为关键的是,孔有德手中有足够多的火器,虽然明朝的大炮,不足以轰塌城墙,但,孔有德的兵马多,可以四面同时进攻,李信一旦被困死在城内,他就出不去。 李家寨的防御工事虽然简陋,但有一个非常好的特点,那就是足够小,就算四面同时进攻,他只能按排一千多人同时进攻。 李家寨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这里有地道,万一守不住,他还可以借助地道,打一场地道战。 孙慎行想了想道:“寨主,我去安排人转移!” “且慢!” 李信接着道:“别让那些天祐军俘虏吃白饭,让他们干活!” 相较陈铁山统领的将作局,这些俘虏才是专业的枪炮制造工匠,其实早在李信缴获的掣电铳后,他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掣电铳和佛郎机式火炮,最大的问题是,就是气密性太差,因为气密性太差,造成了火药爆炸时产生的能量泄露,掣电铳和佛郎机火炮,射程和威力都严重不足。 如果解决这个问题,掣电铳和佛郎机火炮的射程,有望可以提高百分之四十左右,掣电铳的射程可以从一百步提高到一百四十左右,有效射程也能从八十至一百二十步。 至于佛郎机式火炮提高效果会更加明显,从最远射程三华里,提高到两千五百米左右,只要解决气密性差的问题。 不仅仅是射程提高,气密性越好,子弹或炮弹的初速就越高,初速越高,穿透力就会越强。 无论是什么铁甲,还是白甲兵的三层铁甲,进入五十步之内,一枪就足以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参考十九世纪的夏塞波步枪,这是针对前一代德莱塞步枪的漏气问题,在枪机上增加了橡胶密封圈,仅仅是改进了闭气,就使其子弹初速从约305米/秒提升到了420米/秒。 佛郎机火炮改进极为简单,只需要在原来火炮的基础上,增加一个炮闩装置,当然,并不需要后世火炮那种复杂的装备,就像后世的爆米花机的关锁装置。 这种设备并不复杂,对于他们这些专业人员来说,简单上手。 正所谓一脉通,脉脉通,掣电铳的改进方案,更加简单,只需要改原来子铳与母铳的平面接触,改为锥面接触。 子铳的外壁前端做成一个外锥面,母铳的内壁对应位置做一个内锥面,子铳推入到位时,锥面互相贴合,形成一个环形的接触带。 发射时,火药燃气在子铳内部产生高压,这个压力会向后推子铳底部,使子铳整体向后压紧锥面,同时向内挤压软金属垫圈,使垫圈在高压下向缝隙中流动,彻底封死泄露通道。 压力越大,密封越紧,这就是自紧式密封的原理,和现代高压容器、炮弹闭气环的基本思路一致。 李信手中缴获的火器不少,但问题是大部分火器,其实有着先天性的劣势,比如三眼铳,由于枪管太短,射程有限,已经没有改进的空间了。 但是,其他火器还有改进的空间,比如射程仅五百余米的灭虏炮,这种前装滑膛炮也有气密性不足的问题。 可问题是,改进空间不大,唯一可取的方式就是把火炮的火药定装,在炮弹上裹上一层铅皮,铅质非常软,可以让气密性更好一些。 李信设计好这些火器的改进方案,让侯怀仁把张进盛叫过来,此时的张进盛非常老实,再也没有丝毫傲气。 毕竟,他已经被饿了三天,每天一碗稀粥,虽然饿不死,但是挨饿的滋味非常难受,他进入屋里,直接跪在李信面前道:“爷,您有何吩咐?” 此时的张进盛,简直就如同怡红院里的姑娘,媚眼如丝,可惜,李信的性取向正常,对于张进盛可没有兴趣。 李信没有废话,直接拿过一个掣电铳的子铳,指着底部道:“这里加一个铜垫圈,不用太厚,三分就够了,再把子铳前端和母铳内壁,都改成锥面……不用太斜,有个三五分锥度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李伯信的造化(第2/2页) 吴进盛到底是火器专家,他瞬间就明白了李信的用意:“李爷,您的意思是……这就能解决尾泄?” 李信道:“你记住,铜垫圈不能太硬,要能压扁,子铳推到底的时候,垫圈刚好被锥面挤住,一开枪,火药气往后一顶,垫圈就胀死了,气就跑不出去。” 接着,李信又将如何改进佛郎机火炮、滚机枪的改进方案,滚机枪只能改火绳为燧发式,统一定装火药,形成军工生产体系。 就在李信在改良火器,积极备战的时候,保定府城巡抚衙门内的张其平也接到了姚汝科的汇报,他亲自证明李伯信所呈公文没有丝毫虚言。 张其平马上亲笔写下奏疏。 “保定巡抚臣张其平谨奏,为报收复蠡县,歼剿建奴,仰祈圣鉴事。” “窃照崇祯十一年九月,建奴纠合蒙古,分道入塞,畿辅震惊,臣所辖保定一府,幅员辽阔,兵力单薄,仰赖皇上威灵,府城得以保全。” “然所属蠡县,于十一月戍辰日为建奴所陷,知县王采死之,百姓惨遭屠戮,臣闻报之下,五内俱焚,恨不能提兵亲剿,以雪此耻。” “据保定府都司陈国栋禀报,有高阳生员李伯信,纠合乡勇义民,于蠡县南官庄地方,歼灭建奴牛录额真觉罗光都所部一百余十余骑,阵斩一百六十余级,觉罗光都仅以身免。” “臣初闻此报,未敢遽信,以建奴骁勇,一牛录之众,非数千明军不能当,一介生员,安能建此奇功?即令姚汝科驰赴查勘,务得实据。” “据姚汝科回报,蠡县县城已于本月初三日夜,为李伯信所率乡勇义民收复,是夜,李伯信亲率敢死之士,缒城而入,先歼南门守兵,启门纳众,分兵围剿城内建奴守军。” “自夜半至天明,城内建奴三百八十七人,除少数逃窜外,悉数被歼,生擒天祐军汉兵四百二十余人,内火器副将吴进盛一名。” “缴获灭虏炮十一门,三眼枪一百六十余杆,滚机枪二十余架,火药一万二千余斤,铅子铁子无算。又于城东作坊内,搜获建奴修复火器之工具、图纸、火药配方多件。” “臣复令姚汝科验看所获首级,逐一辨认,确系真奴,并无汉人假充,其天祐军汉兵,亦系孔有德旧部,随征多年,非临时裹胁之众。” “臣查李伯信,系高阳县生员,原隶保定府学,建奴入寇,高阳陷落,李伯信家宅被焚,亲人失散,乃投身蠡县,纠合流民,结寨自保。” “其初不过百余人,渐次收拢溃卒难民,至今已得三千余众,其人虽出儒生,而饶有胆略,每战必身先士卒。” “南官庄之战,以步卒当骑兵,阵斩百余级,蠡县之役,以夜袭克坚城,全歼守敌。臣观其用兵,颇有古名将之风……” “又查蠡县知县王采,城陷之日,身中十余创,骂贼不屈而死。其尸身被悬于城楼,凡十余日。” “李伯信收复县城后,即令王采之侄王绪宏收殓尸身,具棺暂厝。训导冯大纬、乡官蒋范化、王行健及子王奎光等,亦皆殉国死节,臣已令有司核实,另行具题请恤。” “臣窃以为,当此建奴猖獗,畿辅糜烂之际,州县望风瓦解,官军望尘奔溃。李伯信以一介生员,无尺土之封,无升斗之饷,徒以忠义激发,收合流亡,克复坚城,歼此强寇,其功实不可泯。” “然臣亦有隐忧,不得不预为陈明,李伯信所部三千余人,既无朝廷粮饷,又无正式编制,长此以往,恐难约束。” “臣已委保定府同知邵宗元暂摄蠡县县事,前往安抚,并令李伯信暂驻城外,听候朝廷处置……” 一道奏疏洋洋洒洒几百字,张其平一口气写完,他吹干墨迹,随手盖上保定巡抚大印,随后封上印泥。 “六百里加急,火速呈送御前!” 张其平长长叹了口气,他没有贪墨李信的功劳,事实上,他完全不需要贪墨这点功劳,对于他而言,他与李信的差距实在太大。 更为关键的是,崇祯皇帝生性多疑,李伯信的名字送到御前,也是喜忧参半,他极在意忠义之名,对殉节者大力表彰,对李伯信这样的义民、义士有天然好感。 至于说,李伯信有没有凭此机会获得圣眷?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张其平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