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变漂亮的李金桂》 第1章 金桂 第1章金桂 李沅穿越了。 好消息,是胎穿,她不用懵懵懂懂装失忆; 坏消息,是清穿,身份还是包衣旗的清穿。 一开始,她只以为自己是单纯的清穿。 直到,李沅听说自己外祖家和正黄旗的乌拉那拉氏联了宗…… 对了,她的额娘姓乌雅氏,有个族妹是德妃的乌雅氏! 李沅:这走向有点熟悉。 不确定,再看看。 后来,李沅又发现当朝四贝勒有个爱得要死要活、还是硬抢过来的嫡福晋,闺名柔则。 李沅:…… 没几年李沅又听说四贝勒福晋难产而亡了,四贝勒将侧福晋扶正了。 哦对,这位侧福晋还是先四福晋的庶妹。 好吧,没跑了,原来她穿的是《甄嬛传》。 那部播出百年依然健在,直到在全球灵气复苏、全民修仙的后现代,依旧被挖出来制成全息影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各路网络道友盘包浆的《甄嬛传》。 不过,这又与她一个剧情之外的小透明有何关系呢? 这一世,她姓李佳氏,名为松阿宜尔哈,满语意为桂花。 俗称李桂花。 虽然汉译名有点俗气,但满语名还是很好听的。 最重要的一点,她这个名字与剧情中的人名没有任何重叠。 李沅庆幸自己并非剧情中人。 她一边学规矩一边听八卦,不时种些花花草草训练从前世带过来的木系异能,顺便用凝出的草木精华帮家人调养身体改善体质; 中途虽有些小插曲,总体来说小日子过得还是乐滋滋的。 转眼到了康熙四十八年,她十四岁了。 十四岁,正是该参加小选的年纪。 左右家中在内务府有点小关系,先选个清静的地方苟一苟,等出宫就抱着攒下来的银钱选个小郎君美滋滋过日子。 李沅想象得十分美好。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李沅刚入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 李沅小选入宫了; 李沅开始在内务府学规矩了; 李沅因为自己的名字太长,被教导嬷嬷大手一挥,改名字了。 教导嬷嬷:“松阿宜尔哈?你这名儿太长,主子叫着不顺口,日后就叫金桂吧。” 李沅:??? 李佳·松阿宜尔哈,喜提李佳金桂。 简称,李金桂。 李沅脑子里‘嗡’的一声,裂开了。 百因必有果,原来炮灰就是我。 回想起剧中零星几句描述,李沅颤颤巍巍掏出铜镜。 镜中的自己还是熟悉的模样。 看狗都深情的一双如水杏眸,蹙着眉都美得人神共愤的漂亮脸蛋。 她猛地送出一口气。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养了许久才养出来的脸蛋儿。 据说李金桂貌丑无颜,应该只是重名。 李沅还心存侥幸。 直到学完规矩,家里按照计划将她安排到清闲的地方任职; 然后,李沅就到了热河行宫…… 行宫里叫金桂的不止她一人,但姓李还叫金桂的,还真只有她一个。 区区不才,热河行宫李金桂正是在下。 啪叽,李沅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行叭。 李沅不知道原本发生在李金桂身上的剧情,还是否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如今,她既然已经知道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就不能再无动于衷了。 幸好她的天赋能力跟着过来了。 这个世界灵气不足,无法修炼,所幸木系异能勉强还能用,她的精神力较之旁人也还是要高出不少。 这让她在这个女子没人权的世界多了几分安全感。 摆烂了十几年,她也该支棱起来了。 。 时序轮转,转眼到了康熙五十二年盛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金桂(第2/2页) 热河行宫。 胤禛今日依礼去给德妃请安,中途十四贝子也到了德妃那里。 那母子俩相互关怀,十分亲近,倒显得孤零零站在一旁的胤禛寡言冷情。 待到从德妃的住处云山胜地出来,胤禛脸上也漠然依旧,寡淡得没有半分笑意。 他不欲与旁人一道回住处,反是上了游船,沿着澄湖北上散心。 苏培盛见他心情不佳,大着胆子提议道: “王爷,再往北就是澄湖东岸的香远益清了。那儿地势虽偏,却有一片莲池,王爷可要过去看看?” 湖风吹散了心中冗杂的情绪,胤禛可有可无点头,苏培盛便让船靠了岸。 徐徐拾步向前,一路上都没遇上几个人影,就是侍弄花草的宫人也只有稀稀拉拉几个。 不远处,还有隐约可见轻快纤瘦的宫女身影掩映在碧波莲叶间。 胤禛一行人还没走出多远,就见一个宫女朝着莲湖那边呼唤。 “金桂,你好了吗?银香姑姑叫你呢!” “就来!” 应声的纤巧宫女从莲叶丛中探出半个身子,瞧着年纪不大,声音也分外清灵悦耳。 “金桔姐姐稍待,我将这几枝枯枝折了就来!” 胤禛心中莫名一动,拨开柳稍的动作顿时停在那里。 他一扬手,身后的苏培盛也会意停下了步子。 须臾,那宫女就抱着一捧干枯荷叶跳下了宫人乘坐的小木舟。 到这时,假山石后的胤禛才看清了这女子的容貌。 黝黑的肤色让女子原本有着精致五官的容色大打折扣。 胤禛有些失望。 他下意识认为拥有那样灵动身姿与悦耳嗓音的女子,不该拥有这样灰扑扑的相貌。 也是此时,女子抱着枯枝一阵风似的就从遮挡胤禛的假山石边卷了过去。 湖风吹散了女子的额发,露出光洁如白玉般的额头,留下清淡好闻夹着莲花气息的淡雅清香。 胤禛目光微微一凝。 光华内敛,神物自晦。 不知为何,这个句子忽然出现在胤禛的脑子里。 这是一个在藏拙的女子。 那女子显然也察觉到了额发的异样,她停下步子理了理额发,才疾步上前与那叫金桔的宫女汇合。 这一次,她的步伐快而不乱,额发也生了根一般牢牢扒在额头上。 女子疾步离开,根本没有注意到落在自己身后的目光。 黑油油的大辫子一下下敲击着后背,像是毫不留情在朝身后的人挥手告别。 胤禛耳边似乎还有两人若有似无的交谈声。 金桔:“不过是些枯枝败叶,哪里值当你抱在怀里这般爱惜?” 金桂:“万物有灵,枯枝自然也是如此呀。” 金桔:“啊,就像你说的那句什么枯枝、雨声的诗里说的那样吗?” 金桂:“是留得枯荷……” 留得枯荷听雨声。 两名宫女疾步离开,胤禛在心里默默将那句诗补全。 瞧着李金桂、也就是松阿宜尔哈离开的背影,胤禛在原地停留了许久。 一旁的苏培盛早已悄悄挪到一旁,若有所思看着那女子离开的背影。 他方才站得靠后,并未注意到那女子的容貌; 不过以自家主子的反应,想来应是一个极为出色女子了。 “王爷,可要奴才……” 苏培盛话还没有说完,胤禛就扬手止了他的话。 不过是偶然遇见一个有趣儿的小宫女,转头就忘的人,还不值当费心想着。 苏培盛低眉敛目,却已经默默将自家主子的反应记在心上,打算日后再寻人打听一番这个名为‘金桂’的小宫女以备无患。 胤禛带着人离开湖边,准备乘船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凉亭上正有一人瞧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四哥竟有这一面?去查查那个女子。” 第2章 酒后 第2章酒后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自在摇曳。 湖绿色云纹帐幔掩映之下,交叠的身影也随着烛火光影晃动、飘摇。 女子素白的手不受控制伸出帐幔,很快又被一只大掌不容置疑地握了回去。 一个时辰后。 刺鼻的酒气充斥鼻尖,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松阿宜尔哈倏而睁开双眼。 不久前的记忆片段清晰浮现: 醉酒的王爷,误入的宫女,还有摇晃的床帐…… 稍稍动了动,松阿宜尔哈便感受到恍若被马车碾过般的酸疼。 她撑着身旁男人的胸膛起身,感受到手下的触感。 随即触电般松开手,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你!你是谁?!” 松阿宜尔哈声音压得很低,原本轻灵的嗓音此时带着些沙哑。 仔细分辨还能察觉夹杂在哭腔中的惊慌与无措。 原本因为房中迷香陷入昏睡的男子皱了皱眉,倏然睁开了双眼。 松阿宜尔哈察觉到此时情况,羞愤地对男子扬起手掌。 不出意外,她挥出的巴掌被醒来的胤禛捏着手腕拦在半空。 汗水打湿了厚厚的额发,打捋的发丝贴在前额,露出暗沉的肤色与精致的眉眼。 这次她倒是学聪明,额头的破绽没了。 两人已经有了亲密接触,胤禛自然不会还没有发现此人正是前些日子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宫女。 胤禛诡异停顿了片刻,盯着她瞧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道: “这话,该本王问你才是。” 胤禛的此时的心情实在有些复杂。 今日康熙设宴,在延薰山馆宴请前来拜见的各族首领。 这本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宴会,他却在席间突然发现自己中了某药。 本欲寻房间更衣暂歇借以熬过药效; 只是那药实在凶猛,最后苏培盛为他拉来一宫女才解了药性。 胤禛神色莫测地盯着眼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心中的猜疑难以消磨。 若非初见这女子那日他的行踪皆为一时兴起,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苏培盛背叛了自己,才故意引着他去见了这女子。 胤禛落在松阿宜尔哈身上的眸光深邃幽暗,令人捉摸不透。 “本王?” 松阿宜尔哈低声轻喃,目光思索游移间,似是停留在地上的衣物上。 靛青朝服,团龙纹。 倏而,她睁大了双眼。 已经明白男子的身份,急急忙忙拢住自己的衣物就想要下床,慌忙之间又撑住了他的腹部。 一声闷哼响起。 胤禛原本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下一刻,松阿宜尔哈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身子十分明显地僵在原地。 她直直就在床榻边上跪了下来,膝盖磕在脚踏上,发出‘砰’的一声,听起来就觉得很痛。 “奴,奴婢,奴婢误闯王爷下榻之所,请王爷恕罪。” 注意到胤禛脸上十分明显的不愉情绪,松阿宜尔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请罪再说。 心中虽大致猜到剧情开始了,却还是忍不住暗自腹诽。 误闯? 一个多时辰前的记忆清清楚楚,她明明是被人强拉过来的好吧。 苏培盛将她带到这里时,她有一瞬是想反抗的; 只是顾及着苏培盛带了不少人,她不便暴露异能才没能反抗。 松阿宜尔哈刚被推进屋,就被胤禛拉了过去。 只是被半强迫这些话她却说不得。 千错万错,做主子的都不能有错。 松阿宜尔哈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八年,自然知道这样的情况是不能顶嘴辩驳的。 身份悬殊下,她只有老老实实先认错为上。 胤禛靠在床上,看着她莽莽撞撞下榻请罪,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抚; 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额角又不由青筋直跳。 见胤禛的手忽然伸过来,很快又缩了回去,松阿宜尔哈有些不明所以。 她还以为是胤禛想要动手打人呢,见他将手收回还暗中松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酒后(第2/2页) 抬眼扫视一圈,胤禛将屋中的一片狼藉看在眼里,捏了捏眉心。 视线掠过跪伏在地的身影。 松阿宜尔哈那恰到好处的一缕青丝垂落颈侧; 因为受了惊吓,抖得如同风中柳絮的身姿,并无半分矫揉造作。 原本想要发怒的胤禛注意到眼前这画面,不可抑制联想到方才发生的一切。 将到嘴边的怒斥,竟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脚踏冷硬的触感隔着布料传上来,松阿宜尔哈轻轻挪了挪膝盖跪好。 这才察觉汗水沾湿在脸上,黏黏糊糊颇不好受。 她下意识抬起袖子擦擦脸上的汗渍。 汗水濡湿脸庞,早已裹挟着某些可疑的伪装滑落,抬起衣袖轻轻一擦,擦拭的地方刚好露出小片洁净雪白的肤色。 “别动。”胤禛微哑的声音响起。 下一瞬,松阿宜尔哈就发现自己的下巴被眼前之人捏住了。 下巴上的力道并不大,她勉强还能接受。 脸上传来不轻不重的擦拭力道,松阿宜尔哈心中一惊。 她下意识做出了目前最有利于自己的反应。 微微抬起双眸,正巧对上胤禛看过来的眼神,那噙满盈盈水光的明澈眸子明显瑟缩一瞬,又微微敛下眼睑。 乖顺得宛若任人宰割。 胤禛擦拭的力道越发轻了。 秀丽如黛的眉,明澈似水的眼,挺俏精致的鼻,嫣红靡丽的唇…… 随着胤禛的动作,一张白皙精致的脸逐渐映入他的眼中。 烛光摇曳下,松阿宜尔哈低垂的脖颈莹白如瓷。 尤其那不经意间抬起的一双眸,极清、极美。 便是此时十分狼狈的打扮,也丝毫不影响她原本的姝丽容色。 比他初见时,想象当中的模样还要更盛许多。 他府中,无论柔则,还是后来的年氏,均已是绝色之人。 这般姿容,竟比菀菀与年氏还要更胜三分。 胤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扳指,喉头轻轻滚动一瞬。 他不得不承认,在看到这张脸时,心头那股被人算计的无名火已经奇异地被浇熄一大半。 胤禛心头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像是亲自上手为明珠拭去尘埃,亲眼见证一位美人褪去伪装。 就好像,这样一位姝丽清绝的美人,是因为他,才显露真容。 这念头一出,胤禛顿时心头震动。 及至此时,胤禛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无论这女子是否参与这场算计,他都不会放任这样的美人离开他的手心。 “不错。” 胤禛意味不明赞了一声,随手就将手中擦拭的小块布料收入袖中。 松阿宜尔哈这才注意到刚刚给她擦脸的布料,是自己白日里穿的小衣。 她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想着此时境况,最终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胤禛扬了扬下巴,道:“你,先将自己收拾好。” 态度并不算得上好,语气却不见冷硬。 松阿宜尔哈闻言如蒙大赦。 小心翼翼抬眸看了他一眼,才轻声拉过散落在一旁的外裳穿好。 见她识趣又顺从,胤禛原本拧紧的眉头不自觉松开了些许。 他这才朝门外唤了一声,“苏培盛。” “王爷,奴才在。” 许是听到里间的声响,一直候在外面的苏培盛闻言立时应声而入。 胤禛捏了捏眉心,随意摆手指着松阿宜尔哈道:“你先带她下去将情况问清楚。” “奴才,遵旨。” 见松阿宜尔哈并未哭闹,只是眸中含泪,规规矩矩伏跪在地给胤禛行了一礼。 苏培盛对松阿宜尔哈的观感好了一些。 虽然这位姑娘是被他让人强拉过来给王爷解药性的,但他并不能保证这位姑娘今日出现在这里只是偶然。 如今见了她这般反应,才勉强按下心中怀疑。 他对松阿宜尔哈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这位姑娘,先跟杂家过来吧。” - 松阿宜尔哈:开演! 第3章 美貌 第3章美貌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情事刚过半。 松阿宜尔哈的神志却分外清醒,已经分神思索该如何破局。 她对今日这件事的了解情况,仅来源于自己所知的剧情。 雍亲王醉酒误事,与行宫宫女李金桂有染; 李金桂位卑貌丑,连带着生下的四阿哥弘历也不得雍正喜爱。 事实上,关于雍亲王醉酒与宫女有染这件事,是否有人谋划算计、谁无辜被牵连谁又掺了一脚。 松阿宜尔哈一无所知。 其实在事先已经知晓自己就是李金桂后,松阿宜尔哈已经在脑中计算过无数种可能的情况。 可无论事前做了哪些心理准备,计划赶不上变化,松阿宜尔哈能做的更多还是随机应变。 最重要的,就是要让自己在这件事中保持清白,尽量不给胤禛留下坏印象。 今日,她被掌事姑姑临时调到了金莲映日; 后来又在照看莲花时被苏培盛发现,直接被他拉了过去。 那时, 她就知道剧情开始了。 雍亲王醉酒是真的,误用了催情药物也是真的; 而她本人,是被无辜牵连强拉进屋的…… 除此之外,她还注意到房间帐幔上有隐约的迷药香味。 若非她精神力强大,她和胤禛只怕要昏睡到天亮,一早就要被人抓个现行了。 酒后生情的房间,位于热河行宫如意洲西侧的金莲映日。 此地与延薰山馆相通,殿前种植着五台山移植过来的金莲,因此命名金莲映日。 延薰山馆是之前康熙处理政事与接见各部使臣的主殿。 金莲映日这里,自然也是康熙的私人后花园。 今日康熙在行宫设宴,金莲映日的人被调去前面帮忙,这才能让人钻了空子。 由此,雍亲王胤禛在康熙的地方酒后失仪,甚至幸了包衣宫女; 这也就罢了。 这事儿,偏偏还被抓了现行,弄得满宫皆知。 雍亲王丢尽了皇室颜面。 康熙的愤怒已经可想而知。 值得庆幸的是,此时胤禛酒后乱性的丑闻还没来得及被人传出去。 这一点很关键。 只要这件事没有宣扬出去,事态便能控制,胤禛就不至于被康熙当众训斥、丢了脸面。 这样,自己才不至于被迁怒。 如今这情况,她决不能像剧情中的李金桂那样被胤禛随意丢到一边。 若她真因为这一晚有了弘历,她要不损腹中孩子的声名,堂堂正正进入王府后院生下孩子。 想到这里,松阿宜尔哈默默铺散开精神力。 注意到金莲映日外那个隐于阴影中探头探脑的小太监,瞧那模样似乎还懂些拳脚。 周围除了苏培盛手底下的人以外,就只有这么一位可疑人物。 若是这小太监趁人不注意,瞅准时机破门而入,招来外人,将此事宣扬出去而后咬舌自尽。 一整套动作下来,只怕外面的苏培盛根本来不及阻止。 她手指微动,控制外面的花草绊了那人一脚。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原本对她轻轻松松的操作,此时对她来说却需要耗费不少精神力,连带着面色也苍白了几分。 与此同时,屋外的小太监脚下一跌,发出一声响动。 “谁?!” 着急忙慌守在门外的苏培盛迅速察觉到异样,给手下的人递了一个眼神,立刻就有人上前将藏在暗处的追过去。 见有人追了上去,松阿宜尔哈再次集中精神力又在那人喉头打了一道。 确保那人暂时不能出声大喊大叫。 “呜,呜……” 屋外的人已经将小太监捂了嘴捉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美貌(第2/2页) 松阿宜尔哈这才收回自己的动作,任由自己再次被拦腰抱回…… 窗外朦胧的月色透过薄薄的窗纸洒进来,下弦月高挂墨盘。 此时也不过刚过亥时。 “这位姑娘,先跟咱家过来吧。” 苏培盛的声音将松阿宜尔哈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松阿宜尔哈苍白着一张脸,双眼通红地跟着苏培盛踉跄而出。 这女子现下已经是王爷的人了,介于她只是行宫宫女的身份; 苏培盛在看她时,就免不了带上了为主子挑选使女时的的眼神。 毕竟这人是被他强拉过来的,若不能让王爷舒心,他回去也免不了一顿板子。 之前主子中药,情况紧急; 他找遍整个金莲映日,也只寻到这一个宫女,急匆匆将人推进房间,根本来不及注意她的长相。 如今瞧着,至少身段是不错的。 只是这女子低着头,额头上厚厚的刘海遮掩着容貌…… 苏培盛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暗道这姑娘莫不是个其貌不扬的? 这宫女好歹给主子解了药性,若是个丑陋不堪的…… 以王爷吹毛求疵的龟毛性子,苏培盛仿佛已经看到板子在朝他招手! 如来佛祖三清真人我的长生天啊! 他苏培盛不会这么倒霉吧! 等等,不应该啊。 瞧王爷方才的态度,应该对她还是满意的啊。 苏培盛急急后退一步,上下左右打量一眼露出来的小半张脸。 心中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下半张脸还是不错的。 “抬起头来。” 苏培盛心中忐忑,面上却还稳得住。 松阿宜尔哈身形微颤,缓缓抬头。 额前厚厚的刘海被汗水打湿成几缕,露出一小半光洁的额头。 一张完美的精致面容显露。 嘶! 苏培盛倒吸一口凉气。 从阴沟沟一跃驾云升天不外如是。 小命儿保住了! 眼见这人双眼明澈,五官不俗。 只是都被厚厚的额发挡住了。 苏培盛双眼微眯,王爷或许不清楚,但他们这些做下人哪里还不明白。 如此容貌,平日却刻意遮掩。 若无意外,应该不是那等费尽心思爬床女子的做派。 心中疑虑稍减。 苏培盛收起板着的一张脸,语气也缓和了些,但问题依旧尖锐: “你是何人?在何处任职?今日又为何会出现在金莲映日?” 松阿宜尔哈满脸苍白,身形还不经意一抖,一副吓破胆的小宫女模样; 她哆哆嗦嗦开口答: “奴婢贱名金桂,是澄湖东岸的香远益清,看、看守莲池的宫女,今日是,” 松阿宜尔哈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再次开口: “这位公公容禀,今日御前设宴人手不足,将金莲映日的宫人都调去了前面,奴婢是被银香姑姑临时调来照料殿前的金莲的。” “奴婢,奴婢并不知今日会有王爷前来此处啊!奴婢发誓今日所言绝无虚言,万不敢欺瞒公公……” 松阿宜尔哈一边赌咒发誓,身形止不住的亶页栗,说出的话还不自觉带着呜咽声。 将一个惊慌失措,又天降横祸被迫失贞的女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此时的苏培盛听到松阿宜尔哈的自我介绍之后,心中却是一紧。 不会这么巧吧。 澄湖东岸,侍莲女,还叫金桂…… 这不是那日偶然遇上的女子吗? 第4章 身份 第4章身份 想到这里,苏培盛再看松阿宜尔哈。 她似还未从今日遭遇中缓过神来,抽泣着越发泣不成声。 几缕碎发粘在颊边,精致光滑的脸上挂着几滴清露,好不惹人心疼。 造孽哦。 好好一美貌姑娘哭成这副模样,便是苏培盛这个缺了根的也不由心生怜惜。 难怪那日王爷盯着人家的背影都瞧了半晌。 这副姿容若是进了王府后院…… 想到府中面上宽和的福晋和气焰嚣张的年侧福晋。 苏培盛心中一抖。 想起正事,苏培盛正正了身子,双眸一眯,看向松阿宜尔哈的眼中似是带着威逼。 “金桂姑娘,听奴才一句劝,知道什么都麻溜说了吧。” 苏培盛又轻哼一声,“不然,料想你也不想尝试咱家的手段。” 说到底,松阿宜尔哈如今无论如何已经成为了王爷的女人,苏培盛也不愿在此时开罪于她。 但这姑娘在今日之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却有几分重要,这也决定了他该以何种态度对待这位姑娘。 毕竟,这主动算计,还是被动牵连。 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更何况王爷还事先已经对这女子有了兴趣。 以王爷的性子,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若这姑娘参与了算计,苏培盛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面上虽神色严厉,却也不会真对她使什么手段; 不过是见她胆怯,想要再试她一试罢了。 松阿宜尔哈哪里能知道什么内情,不过是将那些话颠来倒去说个几遍。 热河行宫是康熙夏日避暑的行宫。 行宫诸景中,如香远益清、金莲映日、曲水荷香之类以莲入景的景观不少。 银香是香远益清的掌事姑姑,松阿宜尔哈作为她手下的侍莲女,自然也得听她的调遣。 今日确实是银香让松阿宜尔哈去金莲映日帮忙的。 如今这一遭也算是临时调动。 万岁爷在如意洲上设宴,金莲映日人手不足,调了东岸的侍莲女过来也说得过去。 苏培盛见她神情不似作伪,反反复复就只有那些话,知道再问也难有多余线索。 此事恐怕还要从那个银香的宫女身上查起。 他使了个眼色,底下有人会意飞快退下去寻松阿宜尔哈口中的银香。 就在这时,屋中胤禛略有些烦躁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立刻应声进了屋中。 徒留松阿宜尔哈老老实实站在屋外,扮演着一位惊惶无措的柔弱宫女。 她低着头站在廊下,因着强大的精神力倒是将屋内的对话听得清楚。 苏培盛:“启禀王爷,那个蹲墙根儿的兔崽子奴才已经让人绑了扔去西厢,嘴巴塞得严实,保管半个字都漏不出去。” “那位金桂姑娘奴才方才也问过了,原是香远益清的侍莲女,说是今日是得了上面吩咐,临时调来照看金莲的。” 胤禛方才也将两人在外面的问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此时尚能冷静地坐在这里,不得不说,方才那女子功不可没。 姣好的容貌、如玉般的肌肤、还有床笫间青涩却大胆的反应,确实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体验。 这在极大程度上冲淡了他心中的怒气。 到底是有心爬床,还是被无辜牵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身份(第2/2页) 胤禛神情幽暗一瞬。 只是,自己莫名其妙被人算计一场,到底是心中不悦。 也不知背后之人,是否是为了让汗阿玛觉得他色玉熏心不堪大任,才特意找来容貌出众的李金桂。 至少他能明确一点,这人应当也不是什么汗阿玛看中的女子。 又或许那女子身份有异? 想到这里,胤禛神色微变。 他又吩咐苏培盛道:“你将那女子叫进来。” 未几,苏培盛推门出去,又带着松阿宜尔哈进屋。 松阿宜尔哈进去的时候,屋内早被苏培盛收拾得干净。 胤禛也已穿好衣袍,此时正坐在桌前,神情莫测地盯着她。 若不是床榻上沾染了零碎血渍的一小片衣物尚未来得及收回,只怕没人知道如今这一坐一跪的两人,方才发生了多么亲密的事情。 “方才听苏培盛说,你叫李金桂?不知是哪个李氏?” 胤禛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 听到这句问话,松阿宜尔哈跪在那里,眼角眉梢带着些事后羞然的薄红。 几缕碎发轻柔地拂过她那如玉雕琢的面颊,更显得她柔弱无骨,惹人怜惜。 胤禛疑惑地看向眼前貌似十分柔弱的女子,嘴角不由轻微抽搐。 若不是后背胸膛依旧隐隐作痛的感知告诉他之前女子偶尔主动的记忆并没有出错。 他还真会以为这女子是真的如此柔顺无依了。 想到这里,胤禛脸色红一阵青一阵的。 咳, 虽然,他确实体验到了一番从未有过的美妙滋味。 但是! 但是他生性多疑,是不会轻易放下对她的怀疑的! 神色恢复如常,胤禛敛眉思索着,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食指。 胤禛确实没猜错,背后之人选中她还真不是随便拉来的一个宫女。 松阿宜尔哈的身份确实有些复杂。 松阿宜尔哈唇色浅淡,回答胤禛的问题时声音细若蚊蚋。 “奴婢李金桂,内务府正白旗包衣,满姓,” 嗓音微颤,松阿宜尔哈又继续道,“满姓李佳氏,出自李佳罗和地方宁古齐支系,玛法是库掌温察,阿玛萨尔查……” “你是满人?” 听了她的称呼,胤禛神色一凝。 原来不是李氏,而是李佳氏! 胤禛对于李金桂明明姓李佳氏,还被叫做李金桂并不感到奇怪。 君不见佟国维还姓佟佳氏呢。 李佳氏虽然比不上钮祜禄氏富察氏这样的满洲著姓大族,但作为老牌满姓也是分支众多枝繁叶茂。 宁古齐这一支,更曾是包衣李佳氏中最为显赫的支系。 胤禛能够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因为皇长孙弘皙的生母,昔日的太子侧福晋李佳氏同样出自宁古齐支系。 这样看来,这李金桂与咸安宫那位李佳氏还是同族,两人拥有同一位曾祖。 想来这李金桂出现在此,应该也是精挑细选过的。 李佳氏,可是废太子一脉的人。 想到这里,胤禛拧紧了眉头。 - 胤禛(板脸强撑):一脸严肃。 阿沅表面:委屈柔弱,慌张无措。 内心os:老娘就是被你们强拉来的倒霉蛋! 第5章 善后 第5章善后 如今已经是康熙五十二年,自前年太子二废幽禁咸安宫以来,太子一脉的人走的走散的散。 李佳氏一族作为之前的太子拥趸,自然倍受打压。 这也难怪李金桂这个正白旗的满包衣会到行宫之中任职了,胤禛心中兀自猜测到。 谁人不知当今万岁现在对与废太子有关的人与事都忌讳的很。 若是苏培盛没有抓住殿外那个鬼鬼祟祟的,今日之事只怕会传扬得人尽皆知。 之前汗阿玛就写过文章专门教导他们诸兄弟不可酗酒误事。 酒后失仪乱性已经犯了汗阿玛的忌讳,二哥又一向都是汗阿玛的逆鳞。 若是能再让人将此事传扬开来,他不仅中了算计、还在汗阿玛的地方对废太子一脉的人行不轨之事…… 想到这里,胤禛不由后脊背发凉。 见胤禛沉默不语,松阿宜尔哈匍匐在地上越发惊惶,不由再次开口。 “奴婢万不敢欺瞒王爷,奴婢身份低微,万不敢奢求太多。 只求王爷能予奴婢一份活路,奴婢结草衔环,以报王爷活命之恩。” 说着,松阿宜尔哈鸦羽微颤,盈盈看过来时,眼中还闪烁着活命的祈望。 一边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白皙如画的面庞滑落。 见松阿宜尔哈哭得惨淡无措,胤禛也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这女子是否无辜,日后自有定论。 若是旁人安插的细作,自然也应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好。 更何况,如今瞧着这女子恐怕对背后的算计并不知情。 今日,终究是他失礼了。 胤禛说服了自己,掩唇轻咳一声。 “你先起来吧。” 逻辑自洽的胤禛朝松阿宜尔哈伸手,动作中也多了几分理直气壮。 松阿宜尔哈闻言一愣,捏着袖角的指尖隐隐发白,小心翼翼抬眸,观察胤禛的表情。 见他神色平淡,才小声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掌轻轻递了上去。 一双明澈的水眸显露出来,一张玉面,带怯含羞带雨梨花,格外动人。 兔子被惹急了还会咬人。 瞧这可怜样,难道他方才在房事上真的将人折腾惨了,才惹得美人反击? 胤禛手上微用了些力将人托起,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察觉到松阿宜尔哈的犹疑,他还是耐着性子多说了一句:“今日,你也是遭了无妄之灾。” “你可知为何那银香今日会将你调遣到金莲映日当差?香远益清的侍莲女可并不只你一人。” 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继续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敲打。 “这,奴婢,”松阿宜尔哈并未在他面前刻意显示笨拙,心下微转,便苍白着一张小脸试探开口,“因为奴婢出自李佳氏?” 更准确的说,是因为李佳氏曾经投靠的废太子。 还算拎得清。 胤禛有些满意。 是聪明人就好,聪明人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今日之事如何,不可外传。”胤禛加重语气,见她被震慑地面色发白,这才再次缓了声音,“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明日德妃娘娘的人会过来接你。” 这也算是对她日后的去处有了交代。 一语言罢,胤禛又递了眼神给苏培盛。 苏培盛跟在胤禛身边时间不短,瞬间就领会他的意思。 对胤禛来说,李佳氏是内务府的包衣,如今还算是汗阿玛的人; 只有从德妃那里走一遭,以妃母赐下的名义,才能算名正言顺进入雍亲王府的后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善后(第2/2页) 他没有问松阿宜尔哈愿不愿意。 在他心中,松阿宜尔哈已经是他的人,自然不会对他的安排有何异议。 松阿宜尔哈只能面露感激再次叩谢。 目的算是达成一半,她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胤禛处理完松阿宜尔哈的事情,又让苏培盛看好了被关起来的人,才叫人去查今日这件事。 而他自己,则是到康熙休息的烟波致爽殿正殿中跪着了。 今日之事便是被瞒得再紧密,也瞒不住康熙。 李金桂属于包衣女子,在名义上属于皇帝的女子。 无论他是否遭了算计,错误他已经犯下,他还是自觉一点前去认罚吧。 比起在汗阿玛眼皮子底下瞒神弄鬼,他更倾向于老老实实去向他认错。 他只能赌一把。 赌自己在汗阿玛心中还勉强有些分量; 赌汗阿玛不会将这件事主动抬到明面上来。 他也确实赌对了。 胤禛在烟波致爽殿内跪满两个时辰,直到天边鱼肚白才被叫起。 十年前,索额图被拘禁赐死之后,李佳氏的人研制出了十分精细洁净的白糖,帮着太子赚了个盆满钵满。 李佳氏也趁此机会一跃成为太子手下的得力干将,甚至因为皇长孙的存在,比出了太子妃的瓜尔佳氏还得太子看重。 这也是胤禛听说松阿宜尔哈出自李佳氏就勃然变色的原因之一。 就算后来太子将方子献给了康熙,此前打的时间差,也足够太子凭着那白糖方子填满腰包。 太子被废之后,那拿出白糖方子的李佳氏族长一家牵连进太子奶公凌普贪污案获罪,成人男丁被贬庶人,阖家老小流放宁古塔; 李佳氏的族长被查抄之后,朝廷也顺势收回了李佳氏的白糖铺子。 如今除了内务府,无人手上还有那改良的白糖方子。 他要了李佳氏的人,难免要被汗阿玛猜疑。 所幸松阿宜尔哈不过是个小宫女,与废太子并无牵连,康熙也不过多问一句。 知道这人只是李佳氏旁支出身,也就丢开了。 康熙当时看重白糖,更多的原因是看重了背后研制出改良方子的人; 后来李佳氏再没了旁的动静,太子又再不能起来,康熙就渐渐不再关注了。 比起李佳氏,康熙更在意的是胤禛酒后失仪中了算计一事。 不过看在胤禛事后处理得当,又来主动认错的份上,康熙并没有重罚他。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跪在自己面前老老实实认错,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 事情的发生也对自己毫不隐瞒,又诚恳地认了错,尾巴也扫干净了。 康熙也不欲再过多追究,随手就将这件事按了下去。 胤禛将昨夜之事从康熙那里走了一遭,也算是过了明路。 便是日后被人拿出来攻讦,他也不用担心会影响康熙那里对他的态度了。 有惊无险从烟波致爽殿出来,胤禛又到德妃休憩的住所请安说话,大致与德妃交了底,这才回到自己的住所。 德妃偏爱小儿,但也不至于完全不管长子,得了胤禛的信之后便应下他的请求,叫人去接了那女子过来。 德妃心里清楚,若昨晚一事外传出去,外面的人少不得也得记她一个教导不严之过,届时便是十四也会跟着受牵连。 就算是为了十四,德妃也会为胤禛张目。 第6章 前事 第6章前事 松阿宜尔哈从金莲映日出来之后,路上她苍白着一张小脸,神色倒还算镇定。 只是,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长相普通的小太监,一路上隐了行踪跟着她回到居所。 待到进了屋关上房门,那人在暗处待了许久也不曾离开。 松阿宜尔哈明白那是胤禛的人,一路上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金桂,你回来了~” 说话的人是与她同为香远益清侍莲女的宫女金桔。 听到房门声响,她在被窝里半睁开眼,见是松阿宜尔哈回来了,又放心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松阿宜尔哈轻轻‘嗯’了一声。 见她心大的模样,一时失笑,悄声上前帮她掖了掖薄被。 如今快要入秋,夜里也渐渐有了凉风。 虽是行宫宫女,但有家人打点,松阿宜尔哈的日子并不难过。 至少现在她已经做到了二等宫女的位子上,甚至因为所在地盘不住妃嫔,也没有一等宫女,她还住上了两人间。 与她同屋的金桔是进入热河行宫的第一批宫女。 在宫中当差三年,从宫中调来热河十年,金桔如今也已经快二十九岁了。 康熙年间,若无特殊原因,宫女需要年满三十岁才能出宫。 到了雍正年间才放开限制,将出宫的年龄放开到了二十五岁。 能安分做了十几年宫女的人,多少都有一些过人之处。 金桔看得很开,侍莲女的工作并不算艰难,竞争也不大。 金桔眼看着就能熬出头出宫了。 她与松阿宜尔哈关系不错,见松阿宜尔哈此时才回也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该知道的,她自然不会多事。 安安心心睡觉多好~ 松阿宜尔哈不知道金桔在半梦半醒间的迷蒙思绪,见金桔再次熟睡过去,简单梳洗一番后,也跟着上了炕。 静静躺在床上,想到今夜大抵就会怀上弘历,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凝出几滴草木精华服下。 松阿宜尔哈也没想到,在和胤禛度过一夜之后,她也像是大补了一场,体内能量十分充盈。 她顺势引出一缕精神力牢牢护住自己的小腹。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如今,已经比原剧情要好上太多了。 松阿宜尔哈摸着自己的小腹,思考着日后的路渐渐进入梦乡。 …… 其实,因为这一世李沅成了松阿宜尔哈,小小年纪就是个美人胚子,年纪又恰和皇长孙弘皙相仿; 李佳氏族中原本起了心思,打算将松阿宜尔哈往弘皙的侧室那方面培养。 按理,皇长孙的生母是松阿宜尔哈的族姐,若在平常人家弘皙还能叫松阿宜尔哈一句姨母,但满人并不讲求这些。 所以她从小学习诗文书画女红琴棋,族中也花了些心思培养; 只是后来自家与族长还有部分族人起了龃龉,此后族中就不再提要将松阿宜尔哈送到皇长孙身边的事了。 这盘算到底没有明说,松阿宜尔哈便只当捡个便宜蹭课,让自己多学了几样技能才艺。 之前太子奶公凌普任内务府总管大臣,萨尔查原本打算私下走凌普的路子,让松阿宜尔哈在小选时落选归家的。 谁料还未等松阿宜尔哈进宫参加小选,太子便被废了。 同年,凌普贪污纳贿事发。 前有直郡王一脉趁火打劫,李佳氏也有不少支系受到太子牵连; 后有八贝勒接任内务府总管,内务府的人拜高踩低,有不少人争着拿凌普旧党讨好八贝勒,李佳氏自顾不暇。 松阿宜尔哈就是在这段时间入宫小选的,此时的内务府早已不是凌普的天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前事(第2/2页) 便是可以遮掩容貌,清丽精致的五官还是让她入了选。 在内务府学习一年之后,已经康熙四十九年。 萨尔查一家左思右想,最后还是使银子将松阿宜尔哈安排到行宫的偏僻院落。 正巧当时热河行宫雏形初成,正是缺人的时候,松阿宜尔哈便十分顺利地到了行宫当差。 十四岁小选入宫,十五岁入热河行宫为侍莲女,如今松阿宜尔哈已经十八岁了。 …… 胤禛这次来热河行宫并没有带后院中人,在屋中简单用了膳,又让苏培盛侍奉着给膝盖上药,才彻底松懈下来,陷入浅眠。 两个时辰后,胤禛醒来,粘杆处的消息也被带了回来。 “主子,这是下面报上来关于李佳氏的消息。” 此时他手下的粘杆处已经初具规模,调查一个有旗籍的宫女,自然小事一桩。 松阿宜尔哈何时入宫,在入宫后又待了那些地方,何时到的热河,有没有接触什么可疑之人,又因何会出现在他的更衣处,已经清楚地写在纸上。 她平时的行动路线十分简单,也不是什么喜爱交友的活泼性子,粘杆处调查的速度也很快。 只见陈条上如实写着: 李金桂,满姓李佳氏,原名松阿宜尔哈。 康熙四十八年,松阿宜尔哈十四岁时经内务府小选入宫,被掌事宫女改名金桂,次年被分配到热河行宫。 因与香远益清的侍莲女金桔名字相似被挑中,成为那里的第二位侍莲女,由掌事银香管理。 平时都梳着额发遮掩容貌,性格沉默,并不轻易与人交好。 松阿宜尔哈的父亲萨尔查与前太子侧福晋之父舒尔图库乃是堂兄弟,关系也不算远。 只不过,与头上有个二等轻车都尉爵位的舒尔图库不同; 松阿宜尔哈家中并没有世职,祖父温察在任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御药房库掌。 太子一废时,温察受到太子奶公时任内务府总管大臣凌普的牵连,如今已经卸任赋闲在家,后来太子复立也没再出来任职。 胤禛翻阅手中的密报,也不管身边的暗探,只淡声开口: “当年凌普一案牵连甚广,这温察倒是个聪明的,竟然全身而退了。” 李佳氏一族大多以军功起家,在内务府并没有太大的势力。 就是后来多了制白糖的方子,也多是银钱一道给了太子助力。 能在那次清洗中保全自身,说明温察一家应当还算干净老实,并没有趟进内务府的浑水之中。 松阿宜尔哈的父亲萨尔查是家中长子,性格倒是谨小慎微; 刚刚升任正四品佐领,最近正准备疏通关系给松阿宜尔哈送些东西。 萨尔查膝下三子一女,两子身上已有了职务,幼子年纪尚小。 松阿宜尔哈是家中独女,看昨日松阿宜尔哈那娇气柔婉的模样,在家中应该也颇受宠爱。 看到后面胤禛眸色一顿。 只见手中白纸黑字写着: “其母乌雅氏,郎中铎博之女……” 胤禛眸光一凝,喃喃出声。 苏培盛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旁。 胤禛若有所思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前的纸张。 铎博所在的这一支,与额娘应是同族。 倒是巧了。 若非他已查明此事由老八等人暗中设计,他初见松阿宜尔哈那日,也是被他在不远处注意到了才将人牵连进来; 他都要怀疑这女子是不是由额娘特意安排的了。 第7章 德妃 第7章德妃 松阿宜尔哈一早醒来,与金桔一起巡视完莲池,又乘着小舟摘去一些干枯的荷叶残茎。 待到午后,便在金桔隐隐担忧的目光中,被德妃乌雅氏身边的宫女带到烟波致爽殿后面的云山胜地。 这里与云山胜地旁边的西所,均住着康熙带来行宫的后妃。 德妃作为此次位份最高的嫔妃之一,住在云山胜地的正殿。 德妃自然没有大张旗鼓将松阿宜尔哈与胤禛挂上关联。 只对外说,她前日游湖赏荷时注意到了一位侍莲女,见其举止温良敦厚,体态丰一盈柔美,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念及雍亲王膝下只有一子,便向万岁爷求了,打算教导后将人送到雍亲王身边侍奉。 这倒是说得过去。 宫中高位妃嫔都上了年纪,也不谋求什么恩宠了。 德妃作为执掌宫务的四妃之一,与康熙多年情分还在,再加上她膝下还有两个颇受康熙看重的皇子,后宫中也无人胆敢小瞧她。 不过是一个行宫宫女的调动,也无人多嘴什么。 也正是经过这么一遭,松阿宜尔哈的来历就清白了。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云山胜地正殿拜见德妃。 自今日一早,胤禛来给德妃请安之后,德妃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虽然她与老四的关系比不上十四亲密,但也不会在这些地方给胤禛没脸,不过是一个小宫女而已。 她原本对这位李佳氏并不满意,毕竟松阿宜尔哈是以一个并不光彩的方式出现的。 但她也知道,这姑娘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心中也不好怪罪。 原本只打算将人叫过来随便过问几句,便打发去胤禛身边。 谁料这女子与乌雅氏还算有些渊源,这倒是让她对松阿宜尔哈的印象好上些许。 今年选秀时,因为老四府中的年氏刚刚小产,老四便推拒了她本欲赐下的人。 老四这次来行宫也没带后院的人,她这时候赐人,倒也不打眼。 自年氏小产以来,对老四越发痴缠,整个后院也就年氏独树一帜,就连宜修也要避其锋芒; 这李佳氏此时入府,若能分一分年氏的宠幸就更好了。 胤禛府中如今仅有一个三阿哥弘时。 弘晖早逝,若这有着乌雅氏血脉的李佳氏能生下子嗣,倒是正好可以考虑让宜修抱去养在膝下。 德妃心中万千思绪飞转,面上却依旧亲和从容。 “抬起头来。” 德妃端坐其上,宽和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审视。 如今德妃已经年近半百,宫中后妃极善保养,但其眼角的细纹也无法掩盖。 她的五官不算顶顶貌美,组合起来却是一种让人很舒服亲和的长相。 只浑身上下,多年来养尊处优的气度就让人不容忽视。 松阿宜尔哈规规矩矩行礼问安,又依言抬头,眉眼清澈恭敬,最终将目光停在德妃鼻梁偏下的位置。 见来人行动进退有度,态度恭谦温和,一副温良婉顺的模样。 德妃面色和缓了许多。 只是,待看清松阿宜尔哈的容貌过后,德妃以及她身后宫女都有一瞬的呼吸停滞。 幸好德妃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她瞬间回过神来,面上不动声色赞道: “你倒是个标致的,如此倒也不辜负本宫折腾这么一遭。” 乌雅氏乃是包衣世家,在内务府的实力不俗。 今早听胤禛提起这李佳氏过后,也打发了人去打听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德妃(第2/2页) 李佳氏不如乌雅氏根系庞大能在内务府中担任要职。 松阿宜尔哈的家中除已经卸任的祖父温察,家中叔伯倒是都走了补缺武官的路子,其中官职最高也是四品。 家世不高不低,却是正儿八经的满包衣; 更巧的是她母亲同样出自乌雅氏,又与她曾有一份渊源。 德妃心中思量一圈,这才放下手中茶盏,打算看在松阿宜尔哈母亲的面子上给她施个恩。 将人叫起身后,她语气温和:“你如今既已不为宫女,便叫回本名吧。” 松阿宜尔哈闻言一愣,连忙屈膝跪地,恭顺应道。 “是,奴婢松阿宜尔哈领旨,多谢娘娘恩典。” 再次抬眸,望向德妃的方向,松阿宜尔哈眼中满是惊喜感激。 在她成为李金桂之前,她已经做了十几年的松阿宜尔哈。 松阿宜尔哈在满语中是桂花的意思。 取名的人,是她的阿玛萨尔查。 桂花是额娘最喜欢的花,可观赏可食用可入药,芬芳馥郁。 是一个融汇了父母爱意的名字。 而金桂之名,却是教导嬷嬷特意取的方便供人使唤的名字。 两个名字意思大差不差,代表的含义却大不相同。 相比于金桂,她自然更喜欢松阿宜尔哈这个名字。 是以松阿宜尔哈谢恩的时候,那神情就格外情真意切。 德妃很是满意松阿宜尔哈的反应。 她面上含笑,眉目舒缓,带着几分面对自家孩子的慈和: “还没有恭喜你,你父亲萨尔查一月前已经升任四品佐领了。” 松阿宜尔哈张了张嘴,眼中流露几分恰到好处的喜色,随即便喜不自胜般,连忙行礼答谢:“承蒙娘娘关爱,奴婢多谢娘娘告知。” 德妃见她知礼,心中满意,脸上也带出几分和缓的笑意。 “听说你额娘同样出自乌雅氏?”德妃轻拂茶盏,似不经意。 松阿宜尔哈越发谦顺:“回娘娘话,奴婢的额娘确实出自乌雅氏,奴婢的郭罗玛法(外祖父)乃是郎中铎博。” “这便是了。” 德妃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抚掌笑得温和,一边又让竹息将人扶起: “好孩子,你快快起来,说起来你郭罗玛法与我阿玛也是同族的堂兄弟了。” “当年我怀着老四的时候,你母亲菲银珠尚未被放出宫去,她性子一向沉稳,当年我孕中事宜还是她来照料的呢。” 这姑娘既是菲银珠的孩子,想来品性是不差的。 德妃似是陷入回忆,看向松阿宜尔哈时也带着几分怀念与柔和。 “如今你既入了老四府中,也算一桩缘分。” 松阿宜尔哈闻言一愣。 她年纪小,并不曾知晓上一辈的渊源,但自己额娘的闺名也确实是叫菲银珠。 松阿宜尔哈连忙在自己的记忆里翻找一遍,所幸翻到自己额娘偶然提及自己做宫女时的往事片段。 笑话, 德妃如今位高权重。 她能如此耐心地在这里与自己交谈,也不过是念着自己家中与乌雅氏有几分交情。 额娘菲银珠中当年能够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出宫嫁人,还是德妃求的恩典。 要是真当德妃喜欢自己,那就是愚蠢了。 到底身份有别,反正她是不敢拿乔的。 第8章 幕后 第8章幕后 想到这里,松阿宜尔哈面上越发恭谨乖巧: “娘娘仁善,照顾主子本是奴婢们的本分,在家中时额娘也曾感念娘娘在宫中时的看顾,只是家中势小力微一直未有机会回报娘娘。” 李佳氏以前是废太子的人,自是不会与德妃有何牵扯; 如今这话也不过是些粉饰以往的生疏,德妃也不会去追究什么。 只是这话出口,到底令德妃心中舒畅。 见她神色和缓,松阿宜尔哈也松了一口气。 “娘娘慈心,松阿宜尔哈不能侍奉在侧,唯有时常抄写经书,为娘娘焚香祷告以报娘娘恩德。” 松阿宜尔哈说的,既是德妃帮忙将她过明路的事,也是当年德妃帮她额娘出宫的事。 微微抬眸时,她适时展露眼中真挚的感激与孺慕。 这就够了。 德妃心中满意。 之后又多问了几句‘你家中如何,你额娘可还好’之类的话。 松阿宜尔哈一一答了。 德妃这才让人将松阿宜尔哈带下去教导。 看着松阿宜尔哈离开的背影,德妃仿佛随口一言: “竹息,待人入府之后,便传信家中让竹烟去雍亲王府一趟吧。可怜见的,她们母女分隔多年,帮人帮到底,如此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既然李佳氏背后与乌雅氏一族有这样的缘分,那也不该浪费才是。 竹息依言应下。 竹息跟在德妃身边的时间也很长了,自然知道德妃口中的竹烟说的是这李佳姑娘的母亲菲银珠。 竹烟,正是菲银珠跟在德妃身边时改的名字。 她与竹烟都是德妃还是庶妃时就跟在身边服侍的。 她们两个,一人选择自梳留在娘娘身边,成了竹息姑姑; 一人因为容貌招了高位娘娘忌惮,被德妃求了恩典提前放出宫去嫁人,成了李佳太太。 当年她们可都未曾想过还有今日缘分。 竹息步履轻缓来到德妃身侧,有一搭没一搭给德妃按起了腿。 开口便是应和: “娘娘仁善,想来李佳太太会明白娘娘的意思。” 德妃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习惯了温和良善的面具。 这随手可为的善心对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更多的,也不过是看在年少时与菲银珠的情分。 她在见到松阿宜尔哈的容貌后,就收回了日后要让宜修抱养李佳氏孩子的打算。 这李佳氏不愧是菲银珠的女儿,容貌太盛了。 她深知女人的嫉妒心。 且不提宜修一直不愿抱养孩子,便是日后抱养了李佳氏的孩子,以宜修的性格只怕不会留下李佳氏。 而这李佳氏有这般容貌,菲银珠就是没有让孩子上进的心思,也必然用心教导过。 既是菲银珠教导长大的女孩儿,她必然不是个蠢笨的。 两人都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可不愿意自己手里的两张牌内斗起来。 德妃斜倚在贵妃凉榻上,任由竹息给她捶腿,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 “如今宜修性子越发左了,老四府上就弘时那么一个阿哥,小猫儿似的。万岁爷面上不说,心中也是不满的,本宫自然要看顾几分。” 说到这里,德妃又是一叹:“希望李佳氏能够争气些,也算是不负本宫的一片苦心了。” 松阿宜尔哈此时还不知道德妃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 如今她也算是雍王府后院的人。 既然决定要好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而她自己又是弘历的生母。 除了当太后,松阿宜尔哈想不出别的选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幕后(第2/2页) 如今的时间线距离剧情开始还有十年,这也给了松阿宜尔哈发展的机会。 胤禛不是一个色令智昏的人。 想要将弘历名正言顺养在自己膝下,她现在侍莲女的出身可还远远不够。 得把家里的人都催着卷起来才行。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是李金桂之后,松阿宜尔哈就对原剧情中的李金桂与如今的自己各项情况进行过对比。 李金桂这个身份实在是炮灰中的背景板,只在他人的口中出现过一两次; 她也只能尽力推演做出自己的猜想。 最后她也只是推测,若没有自己潜移默化的影响,家中还真有可能跟着族长他们掺和进夺嫡的事情里。 太子被废后,她家这些小喽啰在康熙对自己‘仁’的名声追求下,很有可能流放宁古塔,或者成为辛者库罪奴。 这样原剧情中,李金桂作为辛者库罪奴的身份,在与雍亲王有染生子之后如此遭人厌恶忌讳,就能说得通了。 她这一世的家人都待她不错,也没有掺和进夺嫡的事中,家中人都活得好好。 她自小用异能凝出的草木精华为家人调养身体、提升资质; 这个过程虽漫长,但十多年下来也算卓有成效。 只是苦于她身在行宫,如今又将进入王府后院,很难联系到家中的人。 德妃一次随手为之,让松阿宜尔哈有了与家人见面的机会,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德妃在云山胜地见过了松阿宜尔哈,月色江声这里胤禛也遇到了两位不速之客。 月色江声坐落在一个椭圆形的岛屿之上,在行宫尚未完全落成时,这里原是康熙读书的地方。 如今热河行宫的正宫建成,康熙的主要活动范围转移到了烟波致爽所在的宫殿群与湖光山色的如意洲。 月色江声这里,便被分配给此次随行的几位成年皇子居住。 此处是由一组宫殿建筑群组成的四进大院落,住下几位皇子随扈绰绰有余。 前后四进大殿配房,之间又有游廊、配殿、穿堂等连接,以此为四进。 院落面南临湖的五间大殿就是月色江声。 胤禛午后去了月色江声背后的大书房,从北边滢心堂的书斋中拿了几册书卷回来看。 踏出殿门时,恰在廊下遇见从外回来的胤禩与胤禟。 几人见礼一番。 胤禛与这两人一向话不投机半句多,更何况他还怀疑那将银香是胤禩的人,并不欲与两人多聊。 胤禩却是笑容和煦,对胤禛拱了拱手: “听闻今日四哥早早便去给汗阿玛请了安,昨日宴饮忙碌,倒是我们几个做弟弟的懒怠了。” 说是胤禛早早去给康熙请安,其实是胤禛昨晚在康熙那里请罪,今早才离开。 胤禟一听这话便嗤笑出声。 “九弟,不可对四哥不敬。”胤禩不赞同地瞪了胤禟一眼,一边又忙朝胤禛告罪。 胤禛对带着虚假面具的胤禩有些腻歪,他眸色平静望了过去,语气也是不咸不淡: “比不得八弟事忙,本王素来清闲,也只好多向汗阿玛请安,聊表孝心了。” 胤禛这段时间还在韬光养晦,平素在圆明园cos文艺青年,确实是成年皇子中比较清闲自在的。 但因为他性子刚直冷肃,某些得罪人的活儿,康熙也会顺势派给他干,才让他不至于让人小瞧了去。 比起当前势头正盛的‘八贤王’,胤禛在表面上确实不受重视。 以至于胤禩最近都有些飘了,频繁联络朝臣,连康熙看他的眼神不对都没有发现。 第9章 竹息 第9章竹息 这时,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雀叫声从不远处的小竹林传了出来,夹在夏日热风中,让人体会不到悦耳之感,只觉莫名烦闷。 胤禩状似惊讶道:“这小竹林里不知何时多了这么些鸟雀。” 他关切地看向胤禛,无意般轻声开口: “四哥素来持重,只望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莫要扰了四哥的清静才是。” 却是不知胤禩口中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究竟是方才的鸟雀,还是别的什么。 胤禛闻言转头,落在胤禩身上的眸光深了深。 “八弟言之有理。” 胤禛直视胤禩,却是勾唇道: “昨日饮酒多了些,思及汗阿玛教导我等莫要贪杯,本王心有惭愧,特向汗阿玛请罪。” “反是汗阿玛慈爱,未再深问。” 说着,胤禛有些遗憾地摇头惋惜道: “八弟也是我大清的好男儿,应多学着做那翱翔天空的海东青才是,怎么偏偏盯着些鸟啊雀儿的。 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枝桠处理干净便好,不值汗阿玛多费心。八弟以为呢?” 胤禩顿时明白胤禛的言外之意,面上温润笑意瞬间僵住半分,袖中指尖也缓缓收紧。 汗阿玛果然因为四哥善后及时,选择不再问罪四哥。 “四哥所言极是。” 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胤禩便不欲再多留了。 他声音竭力平稳,迅速躬身,“汗阿玛圣明烛照,自然无需为小事费心。不敢耽误四哥。” 胤禛颔首:“失陪。” 随即转身离去,不带半点儿拖延。 “八哥……”胤禟急欲开口。 胤禩猛地抬手制止,脸色阴沉一瞬,又很快恢复了和善温润的假面。 今日里,他安排的人并未有任何消息传来,行宫中又一片风平浪静,胤禩就知道昨日的谋划失败了。 大哥二哥事败之后,三哥四哥就是年纪最长的皇阿哥。 四哥虽在朝臣口中的声名一般,在汗阿玛那里却是颇受重用的。 他原本也只是想借机给老四的名声泼上一盆脏水,并不会伤筋动骨,谁料下面的人太过无用。 老四昨日离席后可是在金莲映日待了整整两个时辰,谁相信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凭什么? 汗阿玛凭什么就将事情轻轻揭过了。 就因为他是孝懿皇后的养子吗? 胤禩攥紧了拳头。 胤禟也是一脸不忿。 他倒是想将这事传出去,可是谁信啊? 胤禛没被抓现行,又没有证据。 如今那个宫女已经在德妃那里过了明路,对他们而言便再无用处。 这可是汗阿玛的行宫, 他也不傻,刚才老四话里的意思明显是他已经处理好后续,先跟汗阿玛那里解释过了。 汗阿玛已经将这件事按了下去,谁敢再胡乱掀起谣言,那不是捋老虎的胡须吗。 最终两人也只得带着不甘离开。 。 胤禛一个照面就试探出了背后主谋,知道里面没有松阿宜尔哈的参与过后,便卸下了防备。 竟是发愣忆起几日前的一夜美好来。 云山胜地那边,德妃并没有让松阿宜尔哈久留。 松阿宜尔哈包衣出身,规矩早就是学全的,只让人略教导五日侍奉人的规矩,德妃就将松阿宜尔哈送到月色江声。 竹息带着松阿宜尔哈下了游船。 她与竹烟都是德妃身边第一批竹字辈的宫女,两人交情也不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竹息(第2/2页) 回头看了一眼落后半步的松阿宜尔哈,仪态姿容均是不俗。 竹息脚下不停,低声将德妃的安排与松阿宜尔哈说了。 “待姑娘回了雍亲王府,娘娘允了李佳太太上门探望姑娘,姑娘若是有什么想带回家的也可早早备下。” “真的!”松阿宜尔哈双眼亮晶晶的,而后才迅速朝着竹息道谢一礼。 美人笑起来,就是如此招人喜欢,连竹息也忍不住笑着多嘱咐一句: “娘娘念旧情,才将姑娘母亲的事情放在心上,姑娘莫要辜负了这番心意才是。” 娘娘与王爷的关系比不上寻常母子亲近。 李佳姑娘姿容不俗,在那样的情况下都能让王爷前来相求,想是也有两分不同。 这李佳姑娘又正巧与娘娘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能在雍亲王身边转圜,或许还能借机改善一二母子关系。 知道是竹息姑姑有意提点,松阿宜尔哈十分乖顺地应了。 湖水轻拍堤岸,带着暖意的风吹皱了湖面,又从湖面上裹挟而过,带着些许水汽浸入窗棱,吹动手中书页翻卷。 胤禛随意压下翻卷的书页,还未有几息,就听苏培盛前来禀报: “启禀王爷,竹息姑姑已经带着李佳姑娘过来了。” 胤禛闻言一顿,展平掀起的书页,顺手拿起一个羊脂白玉神犬雕的镇纸压于书边。 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点微不可察的波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吩咐道:“请她们进来。” 竹息带着松阿宜尔哈款款走进屋内,向胤禛请安。 这事胤禛与德妃已经有了默契,但后面大殿还住着好几位阿哥爷。 竹息一行人过来的消息,自然也瞒不过后面几位爷。 竹息领着松阿宜尔哈进屋,声音却不大不小,正好够外面探头探脑的人听个清楚。 只见她一本正经笑着解释: “王爷容禀,娘娘十日前去澄湖游赏,偶然见了香远益清的侍莲女子,见其温良敦厚行止有度,不由心生喜爱……” 竹息在宫中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她也见过不少姿容绝世的娘娘们。 艳光四射气度不凡的宜妃,清丽脱俗风韵犹存的良妃,千娇百媚花容月貌的和嫔,秀而不媚温婉曼妙的王嫔…… 但偏偏以李佳格格的姿容,还真没有能比得过她的。 也幸而如今万岁爷年纪大了,若是在早些年份,只怕更是宫中娘娘们的劲敌。 竹息顿了顿,观察胤禛的神色如常,这才继续说道: “娘娘念及王爷只身前来行宫,无人照顾饮食起居,便特意让这女子前来照顾王爷。” 说罢,竹息侧身让出身后的松阿宜尔哈:“李佳姑娘,前来见过王爷吧。” “松阿宜尔哈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金安。” 松阿宜尔哈款款上前,又盈盈下拜。 胤禛对于她用回自己的名字也并未在意。 他将的目光落在眼前女子身上,几日前的记忆并未消散。 当日,松阿宜尔哈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宫女装束,头发梳的也是再简单不过的大辫子。 厚厚额发遮掩了三分容貌,也能看出她的不俗。 其身姿婀娜,那肌肤胜雪,更是触之如玉生香,胤禛也早已深有体会。 如今见人面上不过略施粉黛,又换了一身藕荷色蝶戏清莲的旗装,倒是更衬得她清艳绝俗。 轻风似与荷花约,碧水微澜映日斜。 她只站在那里,便给这炎炎夏日中带来涓涓凉意。 第10章 李佳格格 第10章李佳格格 胤禛心中暗自满意,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淡笑开口道: “既是额娘安排,胤禛自然无有不从,劳烦姑姑替胤禛答谢额娘关怀之情。” 竹息见自己任务完成,心中也暗暗松一口气,脸上笑容更甚,口中忙道不敢: “王爷多礼,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言罢,竹息又转身嘱咐松阿宜尔哈几句,便要告辞。 胤禛也不多留,又关心问了竹息德妃那边的冰盆还缺不缺云云。 “今日暑热,胤禛便不多扰额娘,待明日天气凉爽了,胤禛再去给额娘请安。” “多谢王爷挂怀,奴婢一定将王爷的话转告娘娘。”竹息恭敬应下,转身告辞。 胤禛打发人去送竹息,这才将目光转向依旧垂手而立的松阿宜尔哈。 他并没有多话,只是朝着苏培盛吩咐道: “苏培盛,带李佳格格下去安置吧。” “奴才领命。” 苏培盛躬身应下,随即引着松阿宜尔哈退了下去。 到这时,松阿宜尔哈才拥有了胤禛给她在雍王府后院的正式身份。 李佳格格。 松阿宜尔哈跟着苏培盛刚绕过回廊。 就见苏培盛朝她露出一个放大的笑容,拱了拱手: “李佳格格,昔日情况特殊,若有得罪,还望李格格莫要介怀才是。” 苏培盛此时还不是威风八面的御前首领太监,为人也要谨慎得多。 他对胤禛的心思又摸得很透,察觉到胤禛对松阿宜尔哈起了兴趣,瞬间就改变了对待松阿宜尔哈的态度。 松阿宜尔哈自然不会受他这一礼。 侧身避过,见他起身才继续道: “苏伴伴言重了,以当日情况,苏伴伴以王爷安危为要,自当对相关之人严加审讯。 更何况妾今日能站在这里,已经是苏伴伴当时心怀怜悯。” 苏培盛注意到松阿宜尔哈对自己的态度,并未因为她的身份提高,就对他有任何看不起,心中也是一定。 又听松阿宜尔哈补充道: “日后你我皆是侍奉王爷的人,妾也自当向苏伴伴学习,一切以王爷为重。” 苏培盛惊讶于松阿宜尔哈的反应玲珑,处事周全。 这样的性子,再加上这样一张脸,在后院里就不会轻易失宠。 苏培盛默默在心里将松阿宜尔哈的位置提高了一点,脸上的笑意也愈发真切。 两人穿过连廊,苏培盛带着松阿宜尔哈来到月色江声东侧的一间配殿。 这里虽不是什么奢华住所,但也干净雅致,布置妥当。 松阿宜尔哈向苏培盛道了谢,刚放下行李,便有一位仆妇妈妈前来请安。 “奴婢赵黄氏,给李佳格格请安。” 因事务在身,胤禛前来行宫并没有特意带随行的丫鬟侍女,此时也只分了一个仆妇过来服侍松阿宜尔哈。 来人一身青灰色棉旗袍,外罩蓝绸坎肩,盘辫头上只簪一根银簪,并一把银梳篦,十分素净利落。 松阿宜尔哈打量她一眼,观其举止沉稳,心知能在此时被安排到她这里,必是胤禛身边的人。 遂含笑递过荷包: “妈妈从前在王爷身边当差,想来规矩什么的都是十分周全的。反倒是我初来乍到府里许多规矩都还不甚清楚,日后还望赵妈妈多多提点才是!” 松阿宜尔哈也是有些身家的,手中银两这些年也攒下不少,不时还有家中资助,银子倒是不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李佳格格(第2/2页) 在德妃那里的几日,她也做了些小巧又不出格的香囊荷包,又装了几颗银瓜子进去。 现在要打赏人也不显得局促。 她如今只是一位格格,拿不出什么华贵物什; 也没必要用金子玉器的出来装点门面; 便是拿得出来,贵重物品的收支往来也是要有记录的。 如今这银瓜子对于她现在的身份来说,已经尽够了。 至于胤禛为何只派了赵妈妈过来。 结合赵妈妈透露的信息,松阿宜尔哈也有一些猜测。 大抵是因为那日酒后的床毯衣物是由赵妈妈换洗收拾的,也算半个知情|人了。 赵妈妈是个明事理的,又得了胤禛的嘱咐,自然将那事死死放在心底,再不会拿出来想的。 这事也在赵妈妈后面的自我介绍中得到了证实。 宫中人人都有一双利眼,初时若是松阿宜尔哈身边侍奉的人多了,难免被人看出她已非处子之身。 再有是胤禛如今也不算重视松阿宜尔哈,觉得待到‘初次’侍寝之后,自有苏培盛再调几个月色江声的使女过来。 “奴婢原也只是王爷院里浆洗衣物的,格格不嫌弃奴婢粗笨就好。” 赵妈妈得知自己被分到新格格身边,心情也甚是忐忑。 那感受也说不上好与不好的。 这好,便是她从一个当下差的屋外人成了正经的当上差的屋里人,日后的月例银子可是翻了不止一倍。 若是主子得宠,赏赐就更多了; 若自己能得主子信任,做了掌事嬷嬷,日后手下带着丫鬟太监的,也是一项威风。 这不好,便是她原本是在主子爷身边做事的,虽然手头杂事多,但说出去,自己是爷院里做事的,别人大小也给自己一份恭敬笑脸。 如今自己成了格格身边的人,还不知道日后如何呢。 不过,赵妈妈心中这份疑虑,在见到松阿宜尔哈之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就冲李佳格格这姿色! 只要不是个蠢的,就绝对不缺宠爱! 稳了! 赵妈妈平日虽在前院做活,却也是见过王府诸位女眷的,要说这容色气度,能比过李佳格格的却是没有。 府中盛宠两三年的年侧福晋,比之李佳格格也有不如; 就是先福晋当年,真要计较起来也要稍逊一分;依她说,先福晋的身子有些过于瘦弱了。 这位李佳格格…… 想到这里,赵妈妈不着痕迹打量松阿宜尔哈一眼。 该细的地方细,该丰腴的地方,可是一点也不含糊。 想到这里,赵妈妈立刻摆正位置,心中对这位新主子越发恭敬起来。 “格格折煞奴婢了,奴婢身份低微,也不过是仗着自己年长几岁而已。” 赵妈妈恭恭敬敬将荷包接了,低眉顺眼恭敬道,“王爷既然将奴婢拨给您,自然一切以格格为先。” 精致小巧的荷包拿在手里。 赵妈妈自己也常做缝补的活计,自然看得出来李佳格格递过来的荷包做工十分精巧,以李佳格格的情况,这荷包多半是她自己绣的。 赵妈妈心里立时乐开了花。 李佳格格长得好看,礼数周全,为人谦和,还精通刺绣! 便只靠这些,李佳格格想来很快就能在府中站稳脚跟。 稳了稳了。 第11章 府中情况 第11章府中情况 赵妈妈瞬间对未来也有了几分信心。 对待松阿宜尔哈,也打定主意要尽心尽力地侍候着。 与松阿宜尔哈见礼后,赵妈妈很快便上手松阿宜尔哈身边的事情。 乐颠颠帮着松阿宜尔哈将带过来的行李物什拾掇好,这才领命出去端了茶果回来。 见赵妈妈将茶盏摆放在桌上,又端了饽饽点心奉上。 松阿宜尔哈这才将赵妈妈拉至身前,柔声问道: “我尚未入府,不知府中各位主子姐姐们的忌讳,也不知现下府中光景如何,还要有劳妈妈帮忙解惑一二。” 赵妈妈忙道不敢,一边躬身答话,将自己知晓的事情一一说与松阿宜尔哈知晓。 “回格格的话,府中福晋端庄有礼御下宽和,又是先福晋的妹妹,王爷平日多有敬重;” “李侧福晋生下王爷的独子在府中地位尊贵;年侧福晋年轻貌美,其兄长乃是四川巡抚年羹尧,进府虽不足三年,却一直颇得王爷眷顾宠爱……” 微顿片刻,赵妈妈又悄然放低了声音: “年侧福晋年初刚小产掉了一个男胎,据说是由齐庶福晋犯下;自此之后年侧福晋便十分忌讳与齐庶福晋有关的事情。 近年来福晋时常头疼不适,府中事宜大多时候由年侧福晋掌管,侧福晋掌家甚严,出手却十分大方……” “府中还有一位齐庶福晋,五位格格,伊格格乃是……” 松阿宜尔哈将其的话一一听了,知道赵妈妈大概已经将知道的尽数说与她知晓,心中有数。 松阿宜尔哈手中针线穿梭,似不经意道:“妈妈这般能干,家中儿女想必也有出息?” 赵妈妈是有心跟着松阿宜尔哈的,见她问话自己也答得仔细。 “格格有所不知,奴婢夫家姓赵,一家子都是王爷手下的包衣。只是我家那口子前几年去了,膝下只有一儿一女。” 说着,赵妈妈又是一叹: “儿子赵世新粗读了几年书,在爷身边跟了几年,蒙爷的恩典,如今由笔帖式候补去密云县做个县丞; 只还有个女儿年纪尚小,平日里笨嘴拙舌的,去年学完规矩刚被分配在府内小花园侍弄花草。” 松阿宜尔哈微微颔首。 赵妈妈的儿子摆明了是胤禛的人,能够从笔帖式做到地方实职,想也是个有能力的; 这样的人她不能伸手。 但赵妈妈的女儿,届时倒是可以看看是否得用。 她这时也才明白,只怕赵妈妈在前院因着儿子也有几分脸面; 能得胤禛青眼,还出去补了实职的缺,赵妈妈的儿子虽是包衣,却也比不少旗人体面。 若不是这次来行宫,胤禛身边能够挪出来的人不多,只怕也不会让她捡这个便宜,留得赵妈妈在身边。 松阿宜尔哈对赵妈妈心中的盘算也有所察觉。 赵妈妈并不是个爱多话的,性子稳重做事也麻利。 松阿宜尔哈很满意。 左右她现在就赵妈妈这么一个仆从,看起来倒是个可用的,便在赵妈妈身上留下一道精神印记。 这印记不会影响赵妈妈的所思所想,只是让人不会背叛自己而已。 松阿宜尔哈的朝食是在德妃殿中用过的,如今要等到夕食还有几个时辰。 她初来乍到,胤禛又是个注重规矩的,松阿宜尔哈并不欲有多余动作。 在赵妈妈的服侍下,吃了几口饽饽点心,又喝了茶水; 在屋中转几圈又觉闲闷,松阿宜尔哈便拿了针线珠石倚在罗汉床上打络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府中情况(第2/2页) 余光瞥见身边的炕几上多了一盘水果,上面盛着三个桃子并一些李子,她询问望向赵妈妈。 “王爷不喜浓香,奴婢便做主领了些桃李过来,添些瓜果香气。” 赵妈妈笑着将果盘放好,寻了扇子在一旁给她打扇。 松阿宜尔哈却是手上动作一顿,听懂赵妈妈的提点。 “多谢妈妈,”她梨涡浅浅,向赵妈妈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指着旁边的圆凳,“妈妈您坐。” 赵妈妈笑着应了。 两人忙着手上的针线活,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知不觉间,夜幕悄然降临。 湖面如镜映照着柔和的月光,微波荡漾间,乘着湖边柳条轻轻摇曳起舞的身影。 时而传来湖水轻轻拍打堤岸的声音,沨泠浅浅,颇有韵味。 胤禛带着身后一行人来到松阿宜尔哈所在的东配殿。 这几日已经查明松阿宜尔哈确实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 原本胤禛都还在气恼自己中了算计,胡乱幸人。 想着李佳氏过来之后,他一定要好好晾她两天。 偏偏这人在那晚的风韵绰态胤禛如何都忘不了。 他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晚你来我往两人势均力敌的对抗。 爷堂堂皇天贵胄! 这李佳氏简直、简直大胆! ! 咳。 不过李佳氏的滋味确实不错。 胤禛并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想到白日里李佳氏曼妙轻灵的身影,还有不久前那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十分口嫌体直顺着自己的心意抬步而来。 东配殿里,松阿宜尔哈听到殿外的声响,连忙带着赵妈妈迎出去。 行动间,松阿宜尔哈的手不着痕迹碰了碰自己的小腹。 她近日已经能够察觉到腹中微弱的生命力,说明弘历已经按照原本剧情线出现了。 五日前那次,总是不好拿出来说道的。 今日才算她入了后院的第一天。 她总要找机会尽快再侍寝一次,也不至于日后让孩子的名声受损。 思索间,松阿宜尔哈与赵妈妈已经迎上胤禛一行人。 此时的松阿宜尔哈穿着藕荷色的寝衣,因为起身匆忙,外面简单搭了一件月白暗纹披风;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泻而下,衬得软玉一般的肌肤更加莹白胜雪。 “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 松阿宜尔哈轻移莲步而来,屈膝抚鬓间,身上单薄的布料将她丰肌秀骨的身姿尽数勾勒。 行动时,披风随风带起尾摆,在空中绽放出十分好看的弧度。 松阿宜尔哈小心翼翼抬眸,正巧对上胤禛若有深意的眼神。 如小扇般细密的睫羽轻轻眨了眨,脸上随即绽开青涩羞赧的浅笑。 刹那芳华的笑容绽放,娇美得令人心折。 饶是已经见过无数美人的胤禛,心头也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几息。 松阿宜尔哈眼波流转,轻启朱唇,声音轻灵柔和:“婢妾失仪,望王爷恕罪。” 美人如斯,不怪自己第一日就巴巴赶了过来。 胤禛眸色微暗,见她这匆忙的模样倒也没有怪罪,毕竟他过来也是临时起意。 “起吧,你无罪。也是爷方才见你这里还亮着灯,便过来瞧瞧。” 胤禛摆了摆手,上前顺手将人扶起来。 第12章 闲聊 第12章闲聊 松阿宜尔哈骨骼纤细,却并不清瘦。 隔着柔软轻薄的布料,入手触感十分美好。 肌肤莹柔丰润,宛若柔枝嫩条。 昏黄的灯光下,清丽绝艳的面庞也被笼上一层薄纱,如新月生晕,又如花树堆雪。 李佳氏,确实绝色。 胤禛将眼前美景看在眼里,眸光不知不觉变得幽深,握着人手腕的动作也忍不住加重了些。 胤禛面上还努力维持着正经神色: “你初来乍到,住得可好?若有不妥,可说与苏培盛知晓。” 此时,他已经完全抛却两人有那么一点不太美好的初遇,暗自欣喜于这样的美人已经归属自己。 凭着李佳氏藏着的这样一番绝世姿容,确实有资本令他失控。 美人在怀,迁怒什么的,那是没品的男人才会做的事。 爷一个光明磊落的大好男儿,怎么会迁怒无辜之人呢! 胤禛在心里挺胸脯。 松阿宜尔哈乖顺颔首:“苏伴伴安排得十分妥当,婢妾并未觉得有何处不妥。” 胤禛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之色,闻言点了点头,顺势拉着人进了内间。 赵妈妈下意识就要跟着进去服侍主子,却被苏培盛眼疾手快拦在殿外。 她一拍脑袋,暗道自己不识趣儿。 她顺着苏培盛的动作,从善如流止住步子。 甚至借着道谢的由头,招呼着苏培盛往一旁的屋子歇脚喝茶。 胤禛与松阿宜尔哈一道进屋,随意寒暄道:“听额娘说你母亲也是出自乌雅氏?” “家母确是出自乌雅氏,妾的郭罗玛法铎博算是威武大人的堂兄。” 铎博的祖父与威武的祖父乃是亲兄弟。 德妃与松阿宜尔哈的额娘算是同族姐妹,两人的关系将将还在五服边缘线上。 胤禛微微颔首,又问:“你在家中会做些什么?” 松阿宜尔哈一一答了: “婢妾在家中多是学些针线,侍弄花草,幼时阿玛怜惜,也曾请夫子教导婢妾识字读书……”(1) 松阿宜尔哈自不会在这些能查出来的事情上撒谎。 “萨尔查倒是个好父亲。” 胤禛事先已经知道松阿宜尔哈家中的情况,也知道她家是宁古齐一系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支。 她的祖父温察与父亲萨尔查,与二哥一脉的牵扯并不多。 胤禛对萨尔查虽不熟悉,但也不会因此对萨尔查有何芥蒂。 松阿宜尔哈家中最大的官儿,也不过是这刚刚升任四品佐领的萨尔查。 除此之外,松阿宜尔哈家中有两兄一弟。 弟弟那个,年纪尚小不过十岁出头。 长兄察尔明,二十八岁,娶妻喜塔腊氏,时任护军营正五品委署护军参领。 次兄查兰布,二十五岁,时任正六品工部营缮司主事,娶了颜扎氏的女儿。 这已经是李佳氏受到打压的局面。 家中父兄都是做的实职,如此也算是一个比较上进的满人包衣家庭。 胤禛对此尚算满意。 至少松阿宜尔哈背后的家族于他而言虽没有太大助力,但也绝不算拖累。 李佳氏这样的身份,已经比他府中许多女子要好。 虽出身包衣,好歹也是个正经的满人。 胤禛知道她读过书,又问她读过什么书云云,松阿宜尔哈一一答了。 两人一路闲聊着,进屋后少了室外风吹,胤禛便发现身侧有一股馨香绕了上来。 清幽淡雅的香味不断弥漫勾缠,轻轻浅浅的,并不浓厚。 胤禛一愣,明白这就是那夜他闻到的香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闲聊(第2/2页) 胤禛将目光转移到旁边的人身上,略一凑近些许。 果然,那似有若无的香味更浓了一些。 胤禛眸色愈发幽深,喉头也止不住发紧。 他状似不经意开口: “这屋里熏的什么香?味道不错。” 谁料松阿宜尔哈闻言瞬间涨红了脸,她微微将脸埋下,声中含怯柔声道:“婢妾,婢妾没有熏香。” “哦?” 胤禛挑挑眉梢,悄无声息凑近身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故意: “既是没有熏香,那便是天然的花香了?” 松阿宜尔哈闻言微愣,在脑中想了一圈。 确认自己屋中并没有摆花,便轻轻摇摇头,实话实说: “婢妾初来,尚未来得及采了鲜花到屋中插瓶。” 她答得认真,语气却十分温软。 胤禛勾了勾唇角,捏着松阿宜尔哈的下巴,将她的脸完全显露在自己面前。 入手肌肤香娇玉嫩,又忍不住摩挲了几下,惹得本就姝色瑰丽的面庞染上一层薄红。 娇靥妍丽,无可挑剔的绝美容颜映入眼中,胤禛心中莫名升起自得。 他嘴角微翘,话中意有所指: “怎么没有花,这最美的花不是近在眼前了吗?” 松阿宜尔哈怔愣一瞬,下意识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却见胤禛眼中深邃如海,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她似有所悟,双颊再次泛起红晕。 一双明澈的杏眸如有水雾缭绕,若有似无的羞怯媚意轻轻荡漾。 松阿宜尔哈一改白日清雅如仙的姿态; 此时恍若一株鲜艳盛放的西府海棠,娇一艳灼目,待君采撷。 胤禛呼吸一重,揽住柔韧的柳腰,直截了当拢住软玉温香。 清幽淡雅的馨香与灼热沉稳的沉水香交缠。 两人的身影不知何时靠近了床榻。 “爷……” 嗓音轻灵带着几分柔媚,未出口的话被另一人咽下。 清幽温柔的暖香轻轻柔柔却不容拒绝地窜入胤禛的呼吸之中,渐渐将人裹挟缠绕,又被凛然灼烈气息勾连。 感受到这位爷还算温柔克制的动作,她顺从地回抱住。 片刻之后,胤禛才从两人交汇的湿热气息中微微离开些许。 幽邃的黑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美人面,略带了几分攻击性。 胤禛哑声问道:“爷教你作画如何?” 说着,不等人答话便带着人继续方才的动作。 胤禛引着松阿宜尔哈,包裹宣纸的藕荷书衣轻轻剥开。 取了一卷上好的宣纸铺在桌上。 两人一同研墨蘸笔,狼毫入墨,笔尖微颤,轻触于柔韧宣纸。 松阿宜尔哈惊叹于胤禛的画技,一时看的入神,忍不住与胤禛一起作画。 画纸入手柔韧,惹得胤禛这个执笔人爱不释手。 执笔人落笔时力道十足,胳膊上青筋鼓张,额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 沾满墨汁的狼毫笔落在纸上,搦管挥洒,笔走龙蛇; 纸面被风轻轻吹起,随着笔势受力,竟似与笔锋应和。 一笔一画,配合默契,雪中红梅图逐渐成形。 不知何时,一点墨汁溅落在梅枝与雪色之间,星星点点,反而更添几分意境。 所谓泼墨成画,大抵便是如此了。 两人作画一晚终于得到满意的画作,安然睡去。 唯有月色江声堤坝外,一艘赏景的小舟停在岸边。 小舟任由湖水拍打,晃晃悠悠,荡漾个不停。 …… 第13章 书法 第13章书法 月色江声靠近湖边,早上的湖风十分体贴,竟是半点不带夏日暑热地扑面而来。 松阿宜尔哈用过早膳,便直接倚在东配殿的窗边;卷了纱帘,耳边不时传来湖水轻拍堤岸的声音,倒也不觉憋闷。 时间不久,手中珠络串的攒心梅花刚刚成形,便有小太监到廊下请安。 “请李佳格格安,方才王爷吩咐,请格格去正殿侍候笔墨。” 松阿宜尔哈黛眉轻挑,心道昨日确实是让这位爷满意了。 对自己的印象应当还不错,便是白日也还能正常召唤她侍奉,这倒是令她放心不少。 她连忙面带惊喜地迎了出去,笑道:“公公稍待,我收拾一下这就过去。” “赵妈妈,替我谢谢这位公公。” 赵妈妈将准备好的荷包递给那位公公。 察觉到荷包里的分量,那公公笑得越发灿烂了,口中忙到不敢。 赵妈妈此时也暗自庆幸。 她昨晚为了给格格赶制新衣,顺手也添几个荷包出来。 今日便正正好用上了。 至于包袱中剩下几个格格自己做的。 格格如今大小是个主子了,她亲手做的东西怎么能轻易赏人。 松阿宜尔哈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觉又满意几分。 松阿宜尔哈之前收拾完屋子后已经梳洗过,如今简单收拾一下,见身上并无不妥就往正殿去了。 刚一进门,就见胤禛穿着一身石青色竹石纹常服坐在书案前,手中正翻着一本书册。 算起来如今的胤禛已经三十六岁的年纪,长期身居高位智珠在握,言行举止间都透露着从容不迫的稳重气质。 宛若一坛香醇的美酒,沉淀久了便气韵流芳,拥有着独特的魅力。 可以说,松阿宜尔哈是赶上了好时候。 没遇上原剧情中的橘子皮。 看着这样的王爷,松阿宜尔哈悄悄羞红脸颊。 “给爷请安,王爷万福。” 屈膝行礼,嗓音清泠盈耳。 “起吧。” 许是今日心情不错,胤禛一向冷峻的眉目也有几分温和笑意。 胤禛浅笑着抬眼看她。 松阿宜尔哈较之昨日,又换一身浅绿色绣兰桂齐芳的旗装,料子简单却不俗气; 头上不过斜插一对并蒂莲青玉钗,又点缀两三小巧的珍珠珠花,均是他今早让人赐下的。 逆着光,美人俏生生立在下方,娇而不妖,清而不媚。 真应了那一句,人如濯濯春杨柳,脱体温柔,彻骨风一流。(1) 那清清爽爽的模样,见了便让人心旷神怡。 连带着心头的暑热烦躁也消减许多。 胤禛早已在不自觉间放松心神舒缓下来,他随手搁下毛笔,便问松阿宜尔哈: “可会磨墨?” 松阿宜尔哈乖巧点了点头,轻声开口:“婢妾在家时,也曾为父亲侍书磨墨。” 经过昨晚的氵罙入交流,两人的关系也亲近一些,倒也没有想象中那般生疏。 胤禛可有可无点点头,放下手中书册,朝松阿宜尔哈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松阿宜尔哈依言款步到书案旁。 见书案后侧挂着四个大字‘戒急用忍’,墨色很新,应是才写没几日就挂上的。 她面色不改,动作行云流水般拿起墨条,轻轻研磨起来。 胤禛见她动作娴熟,不疾不徐,眼中倒是飞快闪过一丝讶异,却是再没多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书法(第2/2页) 只是再看向松阿宜尔哈时,更多了些探究与好奇。 墨香细腻悠长,恍若一缕轻烟混在冰盆冒出的凉气儿中,丝丝袅袅盘旋,穿梭于梁柱之间,又缓缓在殿中弥漫散开; 伴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与不远处树梢上的蝉鸣交织。 一时间,两人均未说话,氛围却格外意趣和谐。 胤禛写完一幅大字,将心中的杂念全都压下。 提笔蘸墨,正欲再次落笔,却见身旁的松阿宜尔哈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写的字,眼中似有光芒闪烁。 胤禛心中一动,停下动作。 “你昨日说你会习字?” 男子的嗓音在自己身侧响起,松阿宜尔哈闻言忙收回目光,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小片阴影。 她恭顺垂首答话:“回爷的话,婢妾在家中略读了几本书,也曾粗浅临过几张帖子。 爷的字看着飘逸不失庄重,圆润又不失风骨,笔触流畅遒美宽绰疏淡,高低错落两相得宜,真真是好。 婢妾看得入神,一时失礼还望爷恕罪。” 说着,松阿宜尔哈眸光已经不由自主亮了起来。 她情不自禁仰头,给胤禛投去钦慕景仰的眼神,两汪清水似的眸子说不出的明澈。 双眸却被她刻意控制着不再直接与胤禛对视,而是落在他的鼻尖处。 半晌,才克制不住一般; 悄悄又朝胤禛投去一眼,正巧撞上一旁胤禛略含笑意的深沉凤眸。 松阿宜尔哈被抓个正着,恍若触电了一般收回,睫羽微颤间,又再次羞红了脸颊。 真是好一个情窦初开的明媚少女。 这模样,最招胤禛这样年过而立、奔向不惑的大叔喜欢。 松阿宜尔哈这番话也不算无脑吹捧了。 胤禛的字确实写得好,也算是康雍乾三位皇帝中书法造诣最高的。 如今胤禛不过三十五六岁,他现在的字已经与日后做皇帝时的字相差不大了。 胤禛被夸得通体舒畅,又被美人一双盈盈的含情水眸如此注视着,心中也不免有几分自得。 他的字,就是汗阿玛也赞过的。 胤禛眼中含笑,用笔头虚虚点了松阿宜尔哈的眉心一下,带着些揶揄促狭道: “你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可见你念的那几本书、习的那几个字可都是不一般的。” 这是在说方才松阿宜尔哈过分谦虚了。 听这样一番话,松阿宜尔哈也不由羞赧垂首,却暴露同样泛着粉的耳垂。 “你且写个字,让爷瞧瞧。” 胤禛来了兴致,将手中狼毫递过去,语气中带着几分考校之意。 松阿宜尔哈闻言有些惊讶,稍稍思索便将那只云蝠纹的狼毫笔接了过去。 她执笔的指尖如玉笋般纤细,略一沉吟,提笔,沉腕,稍稍收敛几分,便在纸上书下一句‘沅有芷兮澧有兰’。 轻轻搁下那支狼毫,松阿宜尔哈面上尚且含羞赧然: “妾疏于练习,让爷见笑了。” 胤禛见她落笔果断,笔锋流畅,一些地方还略显稚嫩,虽算不上大家手笔; 但腕底却暗藏筋骨,字迹清逸不失风骨。 胤禛心中对松阿宜尔哈的评价又高几分。 (1)人如濯濯春杨柳,彻骨风|流。脱体温柔。——宋·向子諲《采桑子》 第14章 请安茶 第14章请安茶 在胤禛看来,松阿宜尔哈出生满人包衣,年纪尚小,还能习得这样一手汉字,可见也是下了功夫认真练习的。 “你这字倒是颇有章法。” 胤禛再次开口,语气中包含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温和。 松阿宜尔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脸上挂着清清浅浅的笑意,面上更是一副受教的模样,柔声道: “爷谬赞了,妾身这点微末技艺,是妾在爷面前班门弄斧了。” “妾平日只在家中跟着帖子练过,也未有先生教导,一直不得其法。” 说罢,松阿宜尔哈见他心情尚佳,暗戳戳拉了他的袖子轻轻扯了扯,她眼波流转,鼓足勇气,又轻声道: “今日幸得有爷在,让妾碰上了位名师,不知妾能否有这个荣幸能得爷指点一二?” 胤禛见她显露此番亲近娇态,心中也是受用的。 这偶尔展现的娇俏模样也不惹人厌烦,恰到好处并不逾礼。 胤禛只觉得松阿宜尔哈这是开始亲近自己,显露出真性情来。 这被人信任崇拜的感觉让胤禛有几分得意,安抚般拍拍松阿宜尔哈的手,十分干脆地应了下来: “你既然有心,那爷便指点你一二。” 话音落下,他便成功收获一双亮晶晶的水润明眸。 松阿宜尔哈微仰着头,展现出她那似剥了壳的鸡蛋一般莹润光滑的美人芙蓉面。 丰肌玉骨,容仪楚楚。 他不由心神微动,跟随心意将人拉入怀中。 微微泛粉的耳垂纳入眼底,胤禛鼻尖更是萦绕着微不可察的淡雅清香。 他握着柔荑揽着人,带着人一笔一画教她写字。 松阿宜尔哈只觉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混着墨香扑鼻而来,令人心神微漾。 她强自镇定,将心思都放在面前的宣纸上,不敢有丝毫僭越之举。 胤禛见她学的认真,心中颇为欣慰,教导起来也越发耐心细致。 两人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渐渐攀到中天。 此时两人早已交换了位置,由松阿宜尔哈站在书案前提笔练字; 而胤禛则已经坐到书案一侧的梨花木雕花椅上,再次拾起书卷看起来。 未几,胤禛抬头瞥见方才在一旁已经晾干的‘沅有芷兮澧有兰’之句。 见松阿宜尔哈俏生生地立在那里,搭配着浅豆色旗装上的兰桂齐芳; 一手执笔仙姿如月从容出尘,竟有些兰魂桂魄的品格。 脑中灵光一闪,他鬼使神差开口道: “如今既然你已用回家中名字,不如爷再为你添上一字如何?” 松阿宜尔哈神色微怔,双眸也晶亮地望着他,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神情,给足了胤禛情绪反馈。 胤禛十分满意她的反应,用那湘妃竹管的云蝠纹狼毫笔,均匀吸饱了浓墨,书下一个大字。 ‘沅。’ “你通文墨,观之衣饰也爱用花草,也算是个志趣高雅的。 便予你一个‘沅’字,沅湘生兰草,日后爷便换你阿沅如何?” 松阿宜尔哈闻言眸光微动,这下便是发自内心的欣喜了。 “阿沅多谢爷赐字,这个字阿沅十分欢喜!” 松阿宜尔哈喜不自胜,盯着那个字看了又看,那喜欢的情绪都要满溢出来了。 她又能叫阿沅了! 胤禛见她确实喜欢,心中自然也欣喜。 两人相得甚欢,气氛也越发融洽。 转眼一月过去,到了圣驾回銮的日子。 松阿宜尔哈也跟着胤禛的马车回了雍亲王府。 雍王府,正院。 宜修等人听到消息,便召来府中妾室候在正院等胤禛回府。 众人望眼欲穿,翘首以盼终于等来胤禛的身影。 然而,还不待人走近,众人便远远看见胤禛身后还跟着一位身段不俗女子。 来人一袭浅粉色坠枝桃花旗装,衣饰普通却身姿窈窕,容颜昳丽。 正是松阿宜尔哈。 待人走近,众人看清了她的无边容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请安茶(第2/2页) 一时哑然无言。 虽然事先已经知道,府中会多一位李佳格格; 但真到见到这位李佳氏的容貌时,众人心中还是忍不住震惊。 无他,这位李佳氏长得太好了。 就是风华万千的年侧福晋在她面前,也被衬得有些艳丽俗气了。 宜修纵是事先得了德妃的消息,心中已经有底,如今见到容貌如此之盛的松阿宜尔哈也忍不住暗自警惕。 但很快她就放下心来。 因为她注意到松阿宜尔哈的这张脸虽然绝色,但却与她那早死的姐姐没有半分相似。 一个是清丽出尘,一个清艳绝俗。 与其相比,姐姐的容貌都要稍显寡淡,而艳丽逼人的年世兰则更俗气。 宜修十分自信胤禛对柔则的感情。 看着旁边一直盯着松阿宜尔哈不挪眼的年世兰,她不着痕迹勾了勾唇角。 有好戏看了。 面对这样一张脸,宜修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赏心悦目。 更何况这样一张美人面还会恭敬地向她行礼,这滋味真是再好不过了。 宜修心中思绪微转,面上依旧是一副端庄大方的模样。 胤禛一进屋,便察觉到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但他并未多言,只是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便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松阿宜尔哈乖巧地跟在胤禛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敢逾越。 胤禛刚一落座,松阿宜尔哈便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宜修行礼问安。 “婢妾李佳氏给福晋请安,愿福晋玉安万福。” “快快请起。” 宜修面上笑得端庄大方,见她行完礼,便连忙让人将她扶起来。 又笑着看向松阿宜尔哈说道: “这位便是李佳格格吧,早听姑母说起李佳格格颇为不俗,如今见了,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她宛若真诚一叹:“真不愧是姑母亲自给爷选的妹妹,这段时日在行宫有李佳格格照顾王爷,我是放心的。” 宜修这话刚一说完,意料之中有不少人警惕地打量松阿宜尔哈。 松阿宜尔哈恭谦依旧: “婢妾出身寒素,今日见诸位姐姐各有千秋颇为不凡,倒是让婢妾汗颜了。” 她的话提醒了后院众人她的包衣出身,落在她身上的警惕目光瞬间减轻不少。 倒是个反应快的。 宜修张了张嘴,还要说些什么。 胤禛不欲多言,直接了当开口:“趁着今日人都在,便先见礼吧。” “合该如此。” 被堵了话,宜修也不生气,转而便笑着让人准备敬茶的茶水。 绘春早已拿了蒲团在她面前。 松阿宜尔哈轻轻掀起衣袍,双膝跪在蒲团上,以右手手指微微并拢,上举至额头前约一拳距离处,掌心向外; 手掌从眉上额头轻轻滑至鬓角一侧,抚鬓时微微侧首点头,头回正时以目视为拜,抚鬓三次礼毕。(1) 宜修是府中的福晋,为尊者,松阿宜尔哈不可直视,只将目光落在宜修的鼻尖处。 行完抚鬓礼,松阿宜尔哈这才恭恭敬敬双手呈上茶盏。 “姑母果然好眼光,是个规矩齐整的。” 宜修见她神色恭敬礼数周全也十分满意,也无意为难人,顺势接过茶盏轻抿一口。 对于宜修而言,松阿宜尔哈一个包衣出身的格格,姿容出色却也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她的注意力大都放在年世兰身上,尚且稳得住。 宜修为尊者,松阿宜尔哈向她行抚鬓礼时需要双膝跪地。 如今向李静言与年世兰行礼,她只需要屈膝抚鬓三次即可。 李静言见松阿宜尔哈对自己行礼,心中虽然酸涩不悦,但见福晋都没有多说什么,她又自诩府中长子生母,面上也不好发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年世兰却是不同。 (1)写这个抚鬓礼,脑子里浮现的就是《两宫皇太后》里慈安行礼的画面。里面的礼仪指导是溥仪的弟弟溥杰,那个抚鬓礼是真的优雅。 第15章 后院 第15章后院 年世兰一向心高气傲,哪里容得下旁人比她更出色,更何况是松阿宜尔哈这个一介包衣宫女出身的格格。 见松阿宜尔哈给她行礼,她斜睨了松阿宜尔哈一眼,也不回应。 反是朱唇一勾,冲着胤禛娇嗔道: “李佳格格倒是好姿色,王爷在行宫几月,只怕是乐不思蜀,已经忘了我们这些府中老人了。” 胤禛也给她面子,笑着用手中的翡翠手持虚虚点了点年世兰。 他也不提松阿宜尔哈,只声音纵容道:“世兰容色倾城年华正茂,哪里又称得上老人?” “王爷……” 年世兰语气嗔怪,眸光流转望向胤禛,眼尾勾出一丝盈盈媚意。 这样一番作态,惹得不远处的李静言以扇掩面,悄悄撇了撇嘴。 上座的宜修手下早已紧紧攥起一团坐垫上的锦缎。 说起来,年世兰虽然已经入府快三年,但她如今也不过刚满二十生辰。 松阿宜尔哈如今也才十八岁,两人都是花一般的年纪,的确谈不上什么老不老。 见胤禛偏向年世兰,松阿宜尔哈心底倒是没什么落差,只面上还是装作有些落寞地垂下了头。 宜修将松阿宜尔哈的黯然反应看在眼里,只以为她吃了年世兰的醋,心中总算顺了一口气。 年世兰也对松阿宜尔哈的反应十分满意。 她见胤禛当着众人也偏向自己,并没有因为新人的到来有所改变; 欣喜得意的同时,也乐得在胤禛面前展现自己的体贴大度,一时间对松阿宜尔哈也没了刁难的兴致。 抬手扶了扶旗头右侧的累金丝嵌宝芍药花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李佳格格起来吧,既然你入了府,日后好好侍奉王爷便是。” 松阿宜尔哈依言应下。 宜修见状,便再次含笑与松阿宜尔哈解释: “府中还有一位齐庶福晋,只是她尚在病中,少有出来走动,你日后便会见到。” 听到齐月宾的名字,年世兰嫌恶地翻一个白眼,神色颇为不耐。 年世兰本顾及着胤禛,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直接阴阳怪气出言嘲讽: “那起子人病了便病了,还胡乱出来走做甚?没得带坏了府里的风气。” 到底因为胤禛就在旁边,年世兰没有直接骂出毒妇之词来。 她这话音刚落,厅中静默一瞬。 胤禛也顿了顿,复又安抚地看了年世兰一眼。 松阿宜尔哈将一切看在眼里,又再次恭敬垂首。 接着又与剩余的几位格格见礼。 她与剩余之人皆是同级,见礼双方需相互见礼。 微微垂首屈膝,双手自然搭在大月退前侧,请小安即可。 伊格格出身满洲旗人,松阿宜尔哈最先与她见礼。 而后便是冯若昭与费云烟,两人是通过大选指的汉军旗人。 最后才是张格格与耿格格,二者乃是下五旗包衣出身。 众人中除了李静言之外无人诞有子嗣,平级中以出身论先后就是最为粗暴的方法。 胤禛一向重规矩,见松阿宜尔哈礼数周全,行礼时姿态优雅从容,心里也十分满意。 倒是后院众人,从方才的行礼规矩中隐隐感知到了身份尊卑的区别; 不少人若有所思,一时间都安静了几分。 胤禛现在的后院里,人也不算多,却也不少了。 光是格格一流,除松阿宜尔哈,便还有伊氏、张氏、耿氏、冯氏、费氏五人。 当然,这其中还不算这些年已经战陨的柔则、甘、苗那些人。 伊格格,满姓伊拉里氏,满洲镶白旗人; 四十六年选秀入府,与福晋乌拉那拉氏是府中唯二的满洲旗人。 松阿宜尔哈如今也只属于满人包衣。 但伊格格的家世并不出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后院(第2/2页) 出身下五旗,家中仅有一个祖父原任五品郎中,现已告老在家; 父亲早逝,去世前也仅为一无品级的笔帖式。 伊格格容貌仅称得上清秀,性格也十分沉默寡言。 松阿宜尔哈原在赵妈妈处,也听说过这位未在剧情出现的人物。 伊格格进府以来对众人一直淡淡的,五年前又流产了一个孩子,因而亏了气血伤了身子,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自此心灰意冷,一如槁木死灰,整日与佛堂相伴,连王爷过去也不爱搭理的,在府里几乎是个隐形人的存在。 在旁人眼里,伊格格就是不爱搭理人,也不爱说话,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终日沉溺在自己的小世界中,了无生趣的模样。 耿格格与张格格算是府中老人,一个进府九年,一个进府七年。 两人都是胤禛名下镶白旗的包衣,由底下的人遴选上来讨好大老板的。 两人各有各的美,张格格容貌秀丽,骨架小巧身形纤瘦,有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婉约气质; 耿格格看起来是个直爽性子,胆大心细的,身形高挑皮肤白皙,眉宇间颇有几分英气。 这两人里明显是耿佩英待松阿宜尔哈更加和善; 张兰春看向松阿宜尔哈时,眼里满是警惕与嫉妒。 冯格格与费格格便是后来的敬妃与丽嫔,都是四十九年选秀入府,如今也进府三年了。 两人都是汉军旗人,家中都有个四五品不大不小的官。 冯若昭容色秀美,看起来温和有礼,十分从容端方。 费云烟的相貌也十分俏丽,与年世兰也有得一比,但她眉宇间的浮躁生生将那美貌压低了一个档次。 松阿宜尔哈将大多数人与原剧情中的人物对上。 因为王爷和福晋都在上面看着,几人见礼交流也十分顺利。 胤禛又与几人简单交代几句,便起身回了前院。 胤禛离去后,众人挺直的脊背都不由放松几分,宜修这才开始自己的例行关照。 宜修:“李侧福晋,三阿哥最近可还好?” “回福晋的话,三阿哥最近又长高了,” 李静言一听宜修问起弘时就来了劲儿,捏着帕子的手在身侧比划一下,便笑着开口。 “昨日妾身让人做了清炖肥鹅端去前院,听说弘时吃的可香了!” 三阿哥弘时今年六岁,今年年后就已经搬去了前院。 宜修闻言颔首:“能吃是福,弘时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食上确实需要多加注意。” 说着,宜修语气又是一顿,“到底,弘时是王爷的独子,他那里你也要多上心些。” “是,妾身遵命,多谢福晋关怀。” 李静言起身谢恩,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生下王爷的长子,大抵是她一生最骄傲的事情。 听见宜修说起什么长子独子的,李静言丝毫没有察觉到后院众人落在她身上若有似无的目光。 脸上挂着灿烂欣喜的笑容,一心还以为是宜修看重弘时有心提拔。 宜修对李静言的反应十分满意,一边还不忘端起大妇姿态,叮嘱后院众人: “如今王爷后院子嗣稀少,诸位妹妹也要多加努力,早早为王爷开枝散叶才是。” “谨遵福晋旨意。”众人俯首领旨。 张兰春跟着李静言住在她的院子里,一月也有好几日能见胤禛; 如今见了松阿宜尔哈的容貌,生怕她和年世兰一样夺走王爷的大部分注意力。 想起这李佳氏的身份,见宜修一一问完话,张兰春就开始别有意味地开口试探: “听说李佳妹妹之前是行宫的侍莲女?怎么就和王爷遇见了?” 张兰春这话出口,直接就是暗示松阿宜尔哈不安于室,有意勾|引胤禛了。 第16章 住所 第16章住所 一听这话,年世兰与费云烟便颇感兴趣地看了过来,眼中看好戏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便是冯若昭与耿佩英,也神色平淡地移来视线。 松阿宜尔哈浅笑着,从容应对: “张格格这话倒是有些不对了,妾身非是与王爷遇见,是德妃娘娘到行宫的香远益清游船赏莲时,妾身才有幸得见娘娘尊容。” “承蒙娘娘恩典,这才有如今的福分侍奉王爷。” 言下之意,这事是德妃娘娘做的主,你有意见,你找德妃娘娘。 松阿宜尔哈笑得温柔和顺,看似软和无害;出口却一句话便堵了张格格的嘴。 “那,那确实是德妃娘娘仁慈。” 张兰春也反应过来了,懊恼过后不由讪讪一笑,连忙开口找补。 松阿宜尔哈看向她,眼里还带着疑惑: “只是这行宫里的事情,张格格又是如何知道的?” “若消息为真倒罢了,这假消息出口,只怕是有失王爷的脸面。” 这话一出,张兰春自然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费云烟一听这其中没有好戏看,忍不住撇撇嘴: “如今到是什么卑贱身份的人都能来侍奉王爷了。” 她是汉军旗出身,虽然在旗,但对内务府上三旗包衣、下五旗包衣与寻常人家中侍女间的身份意识还有些模糊。 只以为松阿宜尔哈与耿格格、张格格,甚至是她家中的侍女丫鬟都是一样的身份。 眼中也是止不住的鄙夷。 年世兰已经从方才松阿宜尔哈对几个格格不同的行礼对待方式中察觉到了什么,闻言不由瞪了费云烟一眼,暗恨她的急躁愚蠢。 这下,松阿宜尔哈尚且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李侧福晋、张格格脸色剧变,耿格格也微僵一瞬。 李静言从前也是出自内务府的汉包衣,同样也是被德妃指给胤禛的侍妾; 明面上,她与松阿宜尔哈是同一种路子进府的。 且不说她如今已经是侧福晋,少有人拿她的身份说事。 松阿宜尔哈到底还是上三旗的内务府包衣,张兰春与耿佩英两人却是下五旗的包衣管领下人,身份比松阿宜尔哈和李静言都还要低。 当今满汉一家亲口号喊得响亮,但这身份的等级优劣依旧分明得很。 听到费云烟这样形容她们,张、耿两人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就是宜修也沉下脸,面无表情地盯着费云烟,微冷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威慑: “费格格,请慎言。” 宜修眼底的胁迫之意太过明显,费云烟倏而心中一惊,连忙嗫喏这低下头:“婢妾失言,望福晋恕罪。” 她怎么忘了,她们王爷的生母,宫里的德妃娘娘也是内务府包衣出身了…… 若是今日的话传出去,费云烟顿时面色苍白,害怕地试探看向年世兰。 却只得到年世兰神色烦躁的一眼瞪视。 此事涉及王爷的生母,年世兰哪里会出言为费云烟转圜。 反倒是在心中暗忿费云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见费云烟知道认怂,宜修又适时端着‘菩萨相’出言道: “你既失言,便禁足一月,回去抄写五十遍《无量寿经》送来,好好修一修口德。” 费云烟缩了缩脖子,只苍白着脸谢恩应下。 她自知有错,自然不敢辩驳。 如今新人刚刚入府,若是禁足一月出来,王爷早被这新人拉拢过去了,哪里还记得她费云烟。 暗地里,费云烟悄悄看了一眼年世兰,想着自己还跟着年侧福晋住在同一个院子,日后总有见到王爷的机会,这才微微放心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住所(第2/2页) 宜修借着年世兰的人,在新人面前给自己立完了威,施施然端起茶盏浅酌一口,望向松阿宜尔哈的身侧道: “赵妈妈,爷既然点你去服侍李佳格格,日后便安心待在李佳格格身边便是。” “多谢福晋。”松阿宜尔哈与赵妈妈同时出声答谢。 未几,宜修又看向松阿宜尔哈,语气温和: “李佳格格,你的住处已经收拾完毕。” “王爷崇尚节俭,如今府中收拾出来的院落,大多已经住满,只怕要委屈妹妹了。” 松阿宜尔哈垂眸,一副恭顺的模样:“婢妾一切听从福晋安排。” 谁料宜修话音一转,又道: “只是妹妹到底是姑母亲自选的人,只道是个好的,我便命人将西院的云岫阁收拾了出来,也好叫李佳格格住得舒心些。” 听听,这话说得跟坐过山车似的,又是说明这腾院落的不易,又是说明对松阿宜尔哈的看重,还隐晦提及松阿宜尔哈得德妃青睐让余下妾室心生警惕…… 松阿宜尔哈还能如何? 只能面带感激地看向宜修,再次行礼,口中更是千恩万谢。 云岫阁在府邸西侧,靠近年世兰所在的西跨院,中间就隔了一个小花园。 位置也清净,也算十分不错的地方。 这让费云烟与冯若昭十分羡慕。 两人与年侧福晋同一年选秀,前后脚入府。 宜修便顺势将两人都安排进年世兰的西跨院。 西跨院名为余容院,余容又为芍药的别称。 年世兰最爱艳丽灼目的芍药花,这院子是专门为谁布置的已经不言而喻。 年世兰虽然出手大方,但脾气还真算不上好。 尤其冯若昭与费云烟两个,摆明了是宜修安排进来和她争抢宠爱的; 她自然对两人横挑鼻子竖挑眼。 胤禛每次去西跨院,找的是年世兰倒还好; 若是留宿在费氏冯氏二人那里,第二天两人必然会吃年世兰的挂落。 依附她人居住,哪里比得上一个人住得自在。 当然,两人也只是这么一想,真要让她们搬出年世兰的院子,这两人还真不一定愿意。 一个人住着也有不好的地方,便是很容易被王爷忘记。 诸如现在单住一个小院的伊格格和耿格格,伊格格两三月都不见得能见王爷一回; 耿格格虽好些,但一月至多不过一两次,而且王爷还不一定会留宿。 倒是住在年世兰身边的冯氏费氏,虽然容易惹了年世兰的眼,但年世兰一月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两人跟在西跨院,总会分得几分眷顾。 将众人的反应纳入眼中,宜修含笑颔首,言语中宛若带着亲和的关切: “余容院那边住着年侧福晋,她性子活泼,最得王爷喜爱。云岫阁就在余容院旁边,平日里与年侧福晋也好有个照应。” 年世兰一听这话就知道宜修打的什么主意,当即翻了个白眼。 语气中带着一丝讥嘲: “福晋这话说的,我平日里只顾着王爷,还要管着这么大家子的事儿,哪里有空闲去照应旁人?” 说着,年世兰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手上做工精致华贵的金镶玉龙凤镯,又懒懒翻看几眼手上的蔻丹。 这才凤眸一转,拿了帕子捂嘴,别有意味笑道: “若是福晋实在照应不过来,我倒是不介意出些力气帮帮福晋。” 第17章 丫鬟 第17章丫鬟 宜修听了这话也不恼,只是笑着说道: “妹妹虽年轻精力足,但这府中上下事务繁杂,妹妹平日忙着管家,侍奉王爷也总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如今正好李佳格格来了,想来也能帮衬着妹妹好好照顾王爷。” 让年世兰破防,只需一个胤禛。 宜修百试百灵。 果然,话题一涉及胤禛,年世兰当即冷哼一声,美目一瞪。 “你!” 心绪微转,年世兰将要出口的气愤之语又是一滞。 若让她让出手中的掌家权,只一心侍奉王爷,她还真有些不愿意的。 这权力的滋味,也只有拥有过的人才知晓。 想到方才王爷对自己的纵容,明白自己在王爷那里地位不变,年世兰心中一定。 她不愿意放权,便只能狠狠地剜了松阿宜尔哈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松阿宜尔哈依旧低眉顺眼,一副柔顺的模样,仿佛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年世兰的敌意。 “李佳格格初来乍到,想必也累了,便先下去收拾一下吧。 云岫阁那边侍候的人已经送过去,妹妹看着若有不喜欢的,只管让人告诉本福晋便是。” 宜修这是在借着云岫阁的事情告诉年世兰: 你再受宠也只是一个管家婆子,这真正的调动人事的大动作,也得是我才有的权力。 年世兰显然也察觉到了宜修的言下之意,眼中的怒火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松阿宜尔哈只当没有理解到其中深意,只与宜修再次道谢。 又惹得年世兰瞪过来的一眼。 宜修见挑拨的目的已经达成,便不再多言,笑着对众人说道: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 “如今王爷也回来了,你们还是回去好好准备,等王爷过去才好尽心侍奉。” 众人闻言纷纷回神,精神一振。 年世兰率先站起身,十分敷衍地蹲身抚鬓,转身就走; 随后是李静言恭敬起身,行礼告退。 众人也随之起身告退。 …… 松阿宜尔哈带着赵妈妈刚一进入云岫阁,便闻到一股扑鼻的桂花香。 松阿宜尔哈是七月末到的月色江声。 康熙帝在热河行宫过了中秋,八月末时才回銮,等到进王府已经快要九月中旬了。 如今正是桂花盛开的时候。 察觉到院中分外浓郁的桂花香,松阿宜尔哈鼻翼翕动,黛眉不着痕迹蹙了蹙,随即敛眉掩下眸中的若有所思。 这花香,似是有异。 见有几个丫鬟太监跟过来要准备见礼,松阿宜尔哈也只能先将此事放在心上,准备稍后再行探查。 云岫阁现下服侍松阿宜尔哈的,除赵妈妈,还有两个丫鬟,三个太监,并两个仆妇。 这些人当然并不单是服侍她的,还有些是原本看守云岫阁的人。 松阿宜尔哈不期然瞥见一个十四五岁年纪的丫头,眉宇间与赵妈妈颇有几分相似。 她微微侧头,恰巧看见赵妈妈眼中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惊讶。 赵妈妈注意到出现在云岫阁的赵小花,便知道应是自己那儿子从中操作了一番。 事实也确实如此。 却说胤禛一行人从热河返回之时,曾在密云临时驻跸。 赵世新作为密云县丞,在去拜见胤禛的时候,听胤禛提了一句,已经将他母亲安排到新入府的李佳格格身边。 自他回去后又偶然听了府上以前的同僚好友八卦,只说行宫来的李佳格格长得十分貌美,就连侧福晋也比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丫鬟(第2/2页) 这里的侧福晋,自然是指近几年尤为受宠的年侧福晋。 赵世新也是个有成算的,想到家中妹妹,因为父亲早逝,他和母亲忙于事务,对妹妹多有忽视。 他一直想找个好地方将妹妹安置好,如今知道赵妈妈的去向,心中也起了心思。 他找了家中故旧,干脆将妹妹也调来云岫阁。 赵世新也不是起了什么想让妹妹攀附王爷的心思,他自己的妹妹自己了解。 赵小花容貌仅是清秀,性格也沉闷,不是王爷喜欢的性格。 他想的是妹妹若到新格格身边,一则有母亲赵妈妈照拂,二则也能讨个格格跟前近身侍奉的脸面。 也是圣驾在密云停留了几日,不然他还真来不及安排此事。 赵妈妈看着不远处的赵小花,心中一叹,只求主子别怪罪赵世新那小子自作主张才好。 小花自小怯懦安静,不爱说话,也不爱和人说笑。 之前赵妈妈自己在前院当差,赵世新也在前院做过小厮,母子两人不说多么聪慧圆滑,却也从未出过差错的。 唯独家中这个女儿,性子沉闷,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并不是个讨人喜欢的性子。 她原本还想着待自己在主子身边待的时间久了,再提及小花。 谁料赵世新那小子胆子这么大,直接就将人安排的过来。 一会儿自己还是要与主子说明情况才是。 赵妈妈心中暗自思量着。 松阿宜尔哈端起茶盏,掩下眸中的若有所思。 看来赵妈妈家中在府上也并非毫无势力。 也是,一家子都是包衣,多多少少也有些好友人情的。 松阿宜尔哈也没多说什么。 眼前这些人算是她名下的原始班子,她绝不会在这些地方疏忽大意。 她极大概率已经怀孕,最重要的就是顺利生下孩子,也没多余心思去费功夫收服这几人。 为此,透支精神力给这几人附上精神印记; 几道只有松阿宜尔哈才能看见的白色光芒,轻轻飘入赵小花等人体内。 精神印记虽然好用,却也并不是人人都能有用的; 如今也就是小丫鬟小太监这样没有一心效忠的人才能轻易生效; 就是赵妈妈这样身份稍高一些的,她也是确认了赵妈妈有心投靠自己才能有效。 做完这些,松阿宜尔哈的脸色苍白了几分,这下只怕要用近三成的草木精华存货才补了回来。 而此时的众人只觉心中莫名多了对松阿宜尔哈这个主子打从心底的服从感,神色愈发恭敬。 松阿宜尔哈浅笑着问众人: “你们叫什么名字?平日里都会做些什么?” 身量略高的丫鬟率先上前一步回话: “回格格的话,奴婢贱名雪儿,今年十七,从前在衣服库当差,跟着掌事嬷嬷识得几个字,也会一些针线活。” 雪儿五官端正,目光清明,松阿宜尔哈看着便有几分好感。 另一个丫鬟约摸十四五岁,生的眉清目秀,正是与赵妈妈相似的小花。 她见松阿宜尔哈看向自己,默默埋下脑袋想将自己藏起来,语气微怯道: “奴婢小花,今年十五,也认得一些字,会梳头和侍弄花草。” 松阿宜尔哈微微一笑,心中满意;雪儿沉稳,小花安静,两个丫头看起来都是安分不爱闹腾的。 赵妈妈恭敬上前:“还请主子为二人赐名。” “拂雪烹茶暖,撷花入酒香。” 松阿宜尔哈支着脑袋,略一思索道出了两个名字,“日后雪儿便唤作拂雪,小花便叫做撷花吧。” 第18章 太监 第18章太监 “拂雪(撷花)谢格格赐名。” 随口引出的句子,但两人都体会到了松阿宜尔哈取名的用心。 拂雪沉稳应下,眼底浮现出含蓄的笑意。 撷花看向松阿宜尔哈时眸光微亮,对自己的新名字很满意。 松阿宜尔哈给两人分配好了职务,暂时让赵妈妈管着库房,又将目光转向三个太监。 这三人年纪各不相同,但都低眉顺眼,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你们叫什么名字?都会些什么?” 年纪稍长,约摸二十出头的太监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回格格的话,奴才叫安德泽,之前在小佛堂当差……” 安德泽行礼时,已经留意到松阿宜尔哈从容大方的模样,心中已经松了一口气。 这位李佳格格果然如同说的那般貌美,粗粗忖度着行事也是个安分的。 在这后院里,想要出头光靠美貌本分自然不够。 若是在此基础上再有一两项拿得出手能让人记住的长处,日后的宠爱便是不缺了。 安德泽以前在小佛堂当差时也从佛经上认识不少字,方才李佳格格给拂雪二人取名时,随口而出的诗句他也听到了,瞧着这还是读过一些诗书的。 看来他跟了一个有才有貌的主子。 也不枉他花了大半身家的请托操作一番。 松阿宜尔哈听了安德泽的介绍也挑了挑眉。 安德泽? 这名字有名儿有姓的。 观其衣着年岁,安德泽之前在佛堂应当大小也是个管事太监。 见他面色平缓无波,十分沉稳模样。 松阿宜尔哈心下也更添重视。 她轻轻颔首,又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两个半大小子模样的小太监连忙上前自报家门。 “奴才姓罗,今年十四了。”小罗子身型精瘦,但眼神十分灵活,一看就是个机灵的。 “奴才姓陈,今年十三。”小陈子小小年纪,看起来较小罗子更加沉默老实。 两人入府的时间不长,年岁虽小,但背景也算干净。 安德泽适时上前介绍: “启禀格格,小罗子和小陈子都是前两年刚进府的小太监,刚教导好了便送到云岫阁看守庭院陈设,尚未正式取名。” 松阿宜尔哈闻言心中有数了,淡淡一笑开口道:“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总该有个正经名字才是。” “奴才恭请主子赐名。”两人不约而同再次打千儿。 松阿宜尔哈略一沉吟开口:“古有‘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一句,象征春日希望万象繁荣,又正合了安德泽的名字。” “这样,你们俩便叫罗春阳与陈生辉吧,这下,你们三人的名字也算是同出一脉了;” “这名字皆是繁荣吉祥的好意头,希望你们日后都能在云岫阁好好当差。” 罗春阳和陈生辉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跪下谢恩。 “奴才谢格格赐名。奴才一定尽心尽力侍奉格格。” 虽说他们的名字是跟着安公公取的,但他们也能分清好歹来,知道这名字一听就是好寓意的,哪里有什么不情愿。 松开尔哈摆摆手,示意两人起身,目光最后落在两个仆妇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太监(第2/2页) 这两个妇差妈妈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身着青布衣裳,头上包着暗色的帕子,看起来便是老实本分的模样。 两人一同行礼: “奴婢夫家姓王,” “奴婢本家姓周,” “给李佳格格请安。” 松阿宜尔哈闻言黛眉轻挑,这话一听便听出不同。 大抵周妈妈是未曾嫁人的妈妈,王妈妈便大致与赵妈妈情况相同了。 她心中有数了,于是又问:“你们二人平日都做些什么?” 王妈妈上前一步恭敬答道: “回格格的话,奴婢年轻时跟一位老嬷嬷学过针黹,负责浆洗衣物,缝补针线。” 之前她身边的针黹之事都是由赵妈妈负责,一个月的相处已经让她见识了赵妈妈的能力; 如今倒是可以将一些刺绣活计移交给王妈妈,让赵妈妈腾出手总管云岫阁。 此时,周妈妈上前亦答:“奴婢稍通厨艺,平日里负责烧水做饭,打扫庭院。” 松阿宜尔哈点点头,这两个仆妇都是府里的老人,做事稳妥可靠,倒也省心。 “平日院中事宜,便由赵嬷嬷总领,拂雪撷花管着屋里的事情; 安德泽带着罗春阳与陈生辉负责洒扫、陈设、对外事务等事,王妈妈、周妈妈便还是做着你们现在的事情。” 既然心中已经定下主意,她便顺势改了口,对赵妈妈口称嬷嬷。 松阿宜尔哈再说了几句让人好好做事,忠心事主的话,给人都赐了赏银,才让人散了。 众人纷纷躬身应是。 倒是赵妈妈,听见松阿宜尔哈称呼她为赵嬷嬷,她不由挺了挺月匈月甫,嘴角尚有抑制不住的喜意。 觉得是她平日的所做都被主子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暖呼呼的。 如今她赵黄氏也能被人称上一句赵嬷嬷了! 黄秀芹,你出息了! 新出炉的赵嬷嬷心底握拳,发誓自己一定好好干,要帮主子将云岫阁料理得如铁桶一般。 …… 今日是回府第一日,松阿宜尔哈想也知道胤禛今晚不会来自己这里。 见罗春阳提了晚膳回来,松阿宜尔哈便只留了赵嬷嬷在身边。 待其余人先下去用膳休整,等待换班。 赵嬷嬷将一碗粳米粥放在松阿宜尔哈手边,欲言又止: “格格,王爷刚刚回府,正是事务繁忙的时候,今日怕是……” “嬷嬷不必多虑,我心中有数。”松阿宜尔哈摆了摆手,让赵嬷嬷放心。 又接过粳米粥,轻呷一口,入口温润香甜,瞬间舒缓了连日赶路的疲惫。 赵嬷嬷见她神情平静,并没有因为王爷的宠爱从行宫到回府后的落差而失落,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便又躬身道:“格格,奴婢有一事禀报。” “嬷嬷请讲。” 松阿宜尔哈放下手中的白瓷勺子,示意赵嬷嬷继续说下去。 “今日安排在云岫阁当差的撷花,便是奴婢的女儿。” 赵嬷嬷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难掩一丝忐忑。 第19章 有孕 第19章有孕 “难怪我今日见她眉宇间与嬷嬷有几分相似。” 松阿宜尔哈面上含笑,却无一丝惊讶。 “是奴婢那不成器的儿子自作主张,求了管事公公,这才……” 赵嬷嬷语气越发不安,生怕主子怪罪下来。 松阿宜尔哈并没有觉得赵嬷嬷过于小心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身上有精神印记,也并不意味着属下与主人之间会心灵相通。 正是因为赵嬷嬷的忠心,所以她才会对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心中不安。 松阿宜尔哈轻浅一笑,柔婉神情中带着温和镇定: “嬷嬷多虑了,这用人嘛,只要有能力用谁不是用?撷花又是你的女儿,只要她忠心耿耿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了她。” 赵嬷嬷闻言心中稍安,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再次恭敬表忠心: “奴婢带小女谢过格格恩典,日后定当督促她尽心服侍主子。” 松阿宜尔哈默默颔首,继续用着跟前的粳米粥。 赵嬷嬷见松阿宜尔哈是真没有见气,这才放下心来。 一边又继续给松阿宜尔哈布膳。 留意到主子几乎一口没用过的那道清蒸鱼,赵嬷嬷心中一怔。 赵嬷嬷自行宫起就在松阿宜尔哈身边,算上回銮路上的半个月,也在松阿宜尔哈身边待了一个半月了。 这一个多月里,主子待人也好,也颇受王爷宠爱眷顾。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现在摆了膳,见到桌上拿到豆豉清蒸鱼,她才发现到底是哪儿不对! 这一个半月里,似乎都不见主子换洗啊! 莫不是…… 赵嬷嬷想到心中的猜测,顿时一喜。 松阿宜尔哈也注意到了赵嬷嬷的目光,已经在那道鱼上停留太久。 目光还不住的在自己的小腹上逡巡,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赵嬷嬷犹豫片刻,终是鼓起勇气开口: “主子,奴婢斗胆问一句,您,您可是?” “可是什么?” 松阿宜尔哈黛眉轻挑,心中已然明了赵嬷嬷想要问什么。 赵嬷嬷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松阿宜尔哈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压低声音问道:“您可是有了?” 松阿宜尔哈笑意盈盈对上赵嬷嬷探寻关切的目光,浅笑着缓缓颔首: “就是嬷嬷想的那样。” 赵嬷嬷:!!! 赵嬷嬷瞬间惊喜,睁大了双眼。 心中对主子的运道也是感叹万分,同时也为自己的运气感到惊喜。 自福晋的大阿哥与先福晋的二阿哥夭折之后,如今王爷膝下只有三阿哥一个子嗣。 主子腹中这个,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好的。 日后无论主子生下的是大格格还是四阿哥,都只会更得王爷看重。 思及至此,赵嬷嬷心中一阵激荡。 一阵激动过后,冷静思绪重新回家。 赵嬷嬷想到府中已经没了好几胎子嗣,心中警惕万分。 她打定主意明天要给手下的人都紧紧皮,云岫阁上下都得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严正以待才是。 心下思量完,赵嬷嬷又略带试探问道:“那,可要现在就禀报给王爷?” 松阿宜尔哈摇摇头,神色平缓无波:“不急,咱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太过打眼反而不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有孕(第2/2页) 再过半月,待将云岫阁的事情理顺之后,再请府医前来诊脉,届时再顺势上报也不迟。” 左右如今回府,胤禛应当不会那么快到云岫阁休息。 赵嬷嬷细细一想也觉得主子说的有理,半月后主子有孕也至多不过两月时间,届时上报倒也合宜。 赵嬷嬷不再多言,只一心一意侍奉着松阿宜尔哈更衣洗漱。 松阿宜尔哈轻轻划开净手的香胰子,想起自己在院中闻到的异香,明澈水眸中飞快闪过一抹深思,又叫来安德泽低声吩咐了几句。 …… 回府三日,胤禛除了第一日是在福晋宜修那里休息,剩余两日都是在年世兰那里。 这也在松阿宜尔哈的意料之中。 这日白天,正院传了消息,说是松阿宜尔哈的母亲乌雅氏递了牌子进府。 大抵有德妃提前传话的关系,宜修并未多加阻拦。 松阿宜尔哈由赵嬷嬷扶着,缓缓走到云岫阁正厅与乌雅氏相见。 乌雅氏一见到女儿,立刻就红了眼眶。 快步走上前去,拉住松阿宜尔哈的手,满是关切地上下打量: “乖妞妞,小桂花,你长高了也瘦了。” 松阿宜尔哈是胎穿,与家人的关系也是实打实相处过来的。 现在见到母亲,她心中也有几分酸楚。 顺着力道反握住额娘的手,松阿宜尔哈笑着摇摇头: “额娘,您这是关心则乱了。您放心,女儿在府里好着呢,您瞧女儿的气色是不是更好了?” 说着,她摊开手在乌雅氏面前缓缓转了一圈。 乌雅氏仔细打量一番; 见女儿面色红润,确实精神不少,这才放下心来,“我儿无事便好。” 母女俩亲亲密密携了手,挨着一处坐下。 正闲话着,乌雅氏从怀里递出一个小木盒给松阿宜尔哈。 “小桂花,这是家中原本为你备下的嫁妆。如今折了现银,你哥哥嫂嫂还有族人们又在其中添了一些。” 见松阿宜尔哈下意识就要推拒,乌雅氏将盒子不容置疑地塞进松阿宜尔哈的怀里,语重心长开口: “往后你在这深宅里,家中也难照应,这些银子便是你的底气,好好收着。” 松阿宜尔哈一想也是,便也没有拒绝。 她现在确实需要银子。 至少在别人看来她是需要的。 木盒中装着厚厚一叠银票,大小面额都有,还有一包碎银子,大大小小加起来大约有近三万两。 她之前虽然没有发现自己就是李金桂,但也没忘记帮着家中的铺子出过些新点子。 这些年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家中的情况。 那时年纪尚小,再怎么出主意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近些年家中前后聘了大嫂二嫂进门,这些银两家里虽拿得出来,也免不了一番伤筋动骨。 更何况最底下还有两张铺子的契书和四张庄子的地契。 对于自己手上一下得了四处庄子的情况,松阿宜尔哈倒是真有些惊讶了。 便是李佳氏的家风一向喜欢囤地置产,但也不至于如此大的手笔。 其中只怕还有额娘与其他族人的支持。 松阿宜尔哈看着手中的匣子,敛下眼底的若有所思。 第20章 额娘 第20章额娘 从前朝时,李佳氏还是长白李氏的时候便以耕读书香传家,大清入关后,李佳氏也跟着置了不少家产。 铺子说不上多,但田产一定不少;便是这些年落魄了,也还留着底蕴在。 两间铺子都是京城的,地段算不上顶顶好,但也绝对不差,每年盈利都还不错。 一间是个脂粉铺子,一看就知道是乌雅氏早早给她备的嫁妆; 另一间是一个带了小酒坊的沽酒铺子。 那酒铺松阿宜尔哈也很熟悉。 这酒铺本是李佳氏入关时从战火中得的; 酿酒的法子很普通,酿出的酒液也是浑浊。 进项不多不少,没什么特别的。 一向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一类。 后来她年纪稍大一些,开始自己酿酒给家人喝; 额娘试探着将她酿酒的法子用到酒铺里,铺子的进益才渐渐好了起来。 不过那时她年纪也不大,又顾忌着族中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还没来得及琢磨弄出更加清澈的酒液的法子; 如今这铺子到了她手里,用处自然大着呢。 倒是那四座庄子,让她有些意外。 两处地段好,占地并不是很大的; 两处地段一般占地却不小的。 占地小的两处庄子,一处原本是李佳氏族中公出的,就在汤山行宫附近; 一处是乌雅氏带过来的嫁妆里的,就在京城西郊。 西郊那处庄子附近有不少园子。 圆明园、熙春园都在那里,那庄子只怕迟早会随着园子扩建被征用。 另外两处庄子是新置的,一处在宛平县东灵山下,一处在大兴县的魏善庄。 东灵山山高地险气候偏寒多林地,魏善庄附近的土地则是大片的盐碱地。 因这两处地方地质不算好,庄子的占地便还算可观,加起来都有近千亩。 面积虽广,对比起京中地价,抛费却不算大。 细数下来,这两处庄子的价格竟只算得上另外两处的添头。 对于这样的地段,或许那些大家族对此不屑一顾,李佳氏却是没有分毫的看不起。 如今的李佳氏本就是从长白山发家,长白山既有林地也有盐碱地,对于如何运用改良这些土地也是有几分经验的。 他们这一支李佳氏的族人不少。 太子二废之后,李佳氏便一蹶不振了。 如今‘八贤王’的势力如日中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朝中有希望的皇子也就那么几个。 雍亲王虽不如八贝勒那般有众朝臣追随,但也好歹是个颇受皇帝信任的亲王。 她又恰在此时进了雍亲王府,族里大致也有想要趁此机会脱离废太子这个大坑的意思。 所以这次额娘带进来的给她的东西才格外丰厚。 收好匣子里的东西,松阿宜尔哈心中有数了。 松阿宜尔哈与乌雅氏聊天时,并未在屋中留人,而是直接开了门窗让赵嬷嬷守在屋外。 见乌雅氏询问她的近况,她自然不会告诉乌雅氏,她才刚进府,就让安德泽从院外桂花树下挖出一包麝香。 此时,她只亲昵地拉着乌雅氏在主位上坐下,又亲自为她斟上一杯热茶。 笑着推到乌雅氏面前,撒娇道:“额娘,您先喝茶。” 见松阿宜尔哈还与小时候一般是个撒娇卖痴的性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额娘(第2/2页) 乌雅氏嗔怪地点了点松阿宜尔哈的额头,眼中的慈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其实,即便松阿宜尔哈不说,乌雅氏浸淫后院三十年; 自然也不会认为这雍亲王府后院的情况,就真如自家女儿表现得如此轻松平顺。 便是萨尔查后院干净,这些年从各位夫人福晋口中听来的后院阴私也不少。 “你这孩子,就是报喜不报忧。当初在热河行宫时……”提到这里,乌雅氏语气一顿。 之前在行宫时还好,家里特意给松阿宜尔哈找了个清静地儿,松阿宜尔哈的大哥察尔明又在护军营里。 护军营是禁|卫军的一种,负责给皇帝守门护卫的; 察尔明时常会跟着圣驾出行,到行宫时,家里偶尔也能悄摸传些消息照看一二。 反倒是到了雍亲王府后,有些照应不到了。 “小桂花……” 乌雅氏欲言又止,想问松阿宜尔哈为何陡然从行宫宫女成为雍亲王府上的格格。 自家女儿自己知道,松阿宜尔哈一向不是个有大志向的。 松阿幼时尚未长开,却已经拥有一身十分白皙的肌肤,五官精致明眸善睐,一双乌黑明澈的眸子更是让人见了便心生喜爱。 她娘家嫂子还与自己开过玩笑,说等松阿宜尔哈出宫后,要替她儿子海望聘了松阿宜尔哈回去做媳妇。 只是后来随着乌雅氏逐渐崛起,李佳氏又受到太子一脉的牵连,一蹶不振。 双方便默契的不再提那从前的玩笑话,侄子海望也在今年定下完颜氏的女儿。 他们一家也没什么大志向,便是后来松阿宜尔哈小选进宫,也从未想过她要给家中挣什么脸面回来。 如今却毫无预兆入了雍王府…… 若单纯只是因为德妃的看重,她又总觉得其中透着一股子诡异。 乌雅氏之前也在德妃身边做过大宫女。 她是德妃身边第一代竹字辈的宫女,在宫里名为竹烟,菲银珠是她家中的闺名。 乌雅氏自诩对德妃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德妃不是个轻易会给人留下话柄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将一个行宫的上三旗包衣赐给自己的儿子。 只怕这其中还有些不能让人知晓的缘故。 那自家女儿被牵连其中,还不知受了何等委屈。 乌雅氏面怀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女儿,数次张口,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松阿宜尔哈看出自己额娘的担忧与疑虑,她伸手拉了拉额娘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额娘,前事如何不必追问,总之,我现下在府中过得也还不错的。” 乌雅氏眉心微蹙,神色担忧地点点头,端起茶盏却并未入口。 听松阿宜尔哈如此说,她哪里还不知道其中必然另有隐情。 但以她的身份,不该也不能多问什么。 乌雅氏只能将松阿宜尔哈的表情神色全部纳入眼中,终究拉着她的手悠悠一叹,自我安慰般连声道: “不错就好,不错就好。” 心中已经暗自做下决定,回去要狠狠督促萨尔查与察尔明父子几人好生努力,看看能不能再往上爬一爬好给闺女撑腰。 女儿已入雍王府,事已成定局。 家中也只有努力给她撑起几分脸面,让她在府中的日子更好过些。 松阿宜尔哈也不欲多谈,转而问起家中的情况。 第21章 方子 第21章方子 乌雅氏缓了心神,被转移注意力,说起家中刚开始读书的长孙阿尔哈图。 阿尔哈图是松阿宜尔哈大哥的长子,满语意为谋略、智谋。 她大哥察尔明娶妻喜塔腊氏,如今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 入宫前阿尔哈图便已经出生,松阿宜尔哈也还有印象的。 母女两人寒暄一番,松阿宜尔哈又将自己亲手做的针线拿了出来。 “额娘,这是女儿给您和阿玛做的衣裳,您看看合不合身。” 乌雅氏接过衣裳,仔细看了看针脚细密,做工精良可见做这衣裳的人是用了心的。 “好,好,我的儿真是长大了。”乌雅氏眼眶微红,语带感慨。 “这是我从前在行宫里时,给哥哥弟弟们做的荷包香囊,额娘也一并带回去吧。还有这些珠花,上面都是没有印记的,拿回去嫂子也可以戴。” 乌雅氏见松阿宜尔哈一样一样东西往她怀里塞,活像是打劫了婆家贴补娘家的小媳妇儿。 顿时失笑。 知道这是女儿念着家中,乌雅氏心中熨帖,却还是不忘嘱咐道: “你在这王府后院,人生地不熟的,日后万不可再如此了。” 松阿宜尔哈前脚刚答应,又叫又拿出一只精致的五色福字香囊递给乌雅氏: “这是给大哥家的阿尔哈图的,他如今也开蒙了,我在里面放了清心明目的草药,想来正是得用。” “还有这双虎儿鞋,我入宫时二哥二嫂尚未成亲,济泰小侄子出生时我又还在行宫,这双鞋是用极柔软的面料特意做大几分的,应当穿得。” “当年阿尔哈图周岁时我尚在家中,这平安锁阿尔哈图便已得了,如今二哥家的济泰也将周岁,这平安锁便是我这个做姑姑的给他的周岁礼了。” 看着一应衣物香囊之下放着一枚赤金长命锁并两枚平安玉牌,松阿宜尔哈如是说道。 乌雅氏有些无奈得摇了摇头。 心中却愈发迫切想要回去鞭策家里几个男儿。 只有他们上进些,能够给足给松阿宜尔哈底气时,才好给她撑腰。 对于松阿宜尔哈拿出的这些东西,其中最主要其实是几瓶桂花露,那里面有萃取的两成草木精华。 松阿宜尔哈与家人的关系十分不错,她并不会担心家中人会不用或送人。 这已经是入宫前养成的习惯了。 家中人都知道她会制香露,之前在家中时她送过去的香露,父母兄嫂都会很给面子的掺在茶水或酒水中饮下。 更何况后来发现这加了香露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阿玛额娘自不必说,她与兄长弟弟的关系也一向亲近。 大嫂与她也很好,二嫂她相处不多,却也知道是个会做人的。 两位侄子那里,看兄嫂们的态度便成了。 乌雅氏接过福袋与虎鞋,见那些衣物香囊样样精致,眼眶又有些湿润,拉起松阿宜尔哈的手,又心疼地嘱咐道: “小桂花,我知你的绣功一向是好的,你的心意我们也都知晓。只是此事太过费眼,你日后还是少做为好。” 松阿宜尔哈也依言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额娘,德妃娘娘……”松阿宜尔哈说起当日在云山胜地时德妃说的话。 乌雅氏会意,简单与松阿宜尔哈说起其中原因。 “你郭罗玛法家与她家也是没出五服的同族。 她家姊妹不多,当时不过各有姐、妹一人,我家中也只我一个女孩儿,是以也曾在一处玩耍的。 当年我比德妃娘娘早一年进宫,她初时是并不愿入宫,只是……” 说到这里乌雅氏放低声音,但她依旧没有继续讲下去,话音一转又道: “她成了皇上的庶妃之后,我便到她的身边照顾,那时她刚怀了如今的雍亲王,孕中辛苦。那深宫中……” 乌雅氏又是一叹,咽下其中有些不敬的未尽之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方子(第2/2页) “我本是要打算在她身边多待几年才出宫的。 宫中有娘娘见了我的容貌心有不满,后来孝懿皇后抚养着雍亲王,皇上对德妃心有怜惜,德妃便趁此机会求了恩典将我提前放出宫来。” 乌雅氏的五官算不上精致,合在一起却也是个肤白秀美的佳人。 松阿宜尔哈听了前因后果,知道自己额娘大抵在德妃那里是有几分情分脸面的,她心中也有数了。 松阿宜尔哈从袖中掏出两张纸,递给乌雅氏。 “额娘,这是女儿偶然得到的方子,您看看。” 自家女儿从小就十分灵慧,小小年纪就因为想喝甜奶茶,鼓捣出了白糖。 只是她和丈夫没本事,那白净绵密的白糖很快就被前来拜访的三堂嫂发现告到了族长那里,萨尔查无奈之下交出了方子。 从此之后,她的小桂花渐渐成了普通的女孩儿,也在没有出现过奇思妙想。 就连见家中酒坊经营不善,想出的新主意也不出格。 见自家女儿再次拿出新的方子,乌雅氏震惊抬头,想都没想就要将方子推回去。 时过境迁,当年告状的三堂嫂与夺方子的族长两家,早已因与废太子交往过密,抄家流放。 这些年,他们一家与族中来往不多,新上任的族长并不知晓其中内情,与他们也只是不远不近相处着。 哪怕家中的人被她和丈夫查了个底儿朝天,哪怕丈夫已经努力做到四品官,家中已经勉强有了自保之力,当年的阴影依旧没有消散。 “我的儿,这东西你一人拿着便好,万不能让旁人发现。”乌雅氏连忙就要将纸张推回去。 家中被族长带人闯入,翻箱倒柜的混乱景象再次浮现眼前,乌雅氏嘴唇微微微亶页抖,根本不看上面的内容。 她甚至不敢说出让松阿宜尔哈将方子交给胤禛的话,唯恐自家女儿再次被人利用。 皇家的人,有哪一个是好缠的。 乌雅氏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松阿宜尔哈的手,爱怜地拍了拍: “额娘知道小桂花最聪明了;只是怀璧其罪,小桂花只要好好的,旁的什么方子都不重要。” 松阿宜尔哈明白额娘的心结,她反手握住乌雅氏的手,稍稍用力。 “额娘,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家里早已今非昔比,更何况我如今在王府也需要助力,你先看看这两个方子好不好?” 听到是小桂花有需要,乌雅氏才深吸一口气,接过了纸张。 自家女儿她知道,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只怕这方子是真的不一般。 乌雅氏的目光从纸张上扫过。 上面字迹清瘦流畅,是她所熟悉的女儿的笔迹。 可上面所写的,却是闻所未闻,甚至令人匪夷所思的内容。 只见那两份纸张,第一份上详细记载了牛痘预防天花的法子。 从牛犊的选择到痘液痘痂的提取,事无巨细,甚至连简略的图解都画得清晰明了。 另一份,则写着一种名为“水泥”的材料配方及用法。 正是一种十分坚固耐用的建筑材料。 那新型水泥是改良方子,对高温炼制的需求降低了许多,使用效果却也不差,正好可以拿到这里来用。 那水泥的方子,乌雅氏看不太懂,只觉用料颇为普通,其中用处她也不甚了解。 但仅第一份纸张上的内容就足以让她心惊。 众人皆知天花在本朝是个人人都棘手的,就算当今皇上让人研究了人痘出来,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天花的死亡率。 而这牛痘之法竟然能在预防天花的基础上,将天花的死亡率降到几乎为零。 乌雅氏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东西必须拿出来了。 之前的白糖还只是在口腹之欲,帮家中盈利之道;那这牛痘可就是实打实的利国利民了。 第22章 胎梦 第22章胎梦 乌雅氏感受着心下砰砰的跳动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张与激动。 如今松阿宜尔哈入了雍亲王府,萨尔查虽然是个四品佐领,却也很难给女儿庇护。 若是这东西由他们献上去,那他们家也有一份底气给松阿宜尔哈撑腰了。 乌雅氏并不惊讶于松阿宜尔哈能够知晓如此重要的事情,只是有些担忧,拿出这些奇巧神异的东西会不会对松阿宜尔哈有影响。 见松阿宜尔哈乖乖摇头,乌雅氏才松了一口气。 松阿宜尔哈早已料到额娘的犹豫,故作神秘的笑笑,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又小心翼翼的靠近乌雅氏,煞有介事悄声道: “额娘放心,此物乃是女儿前日梦中所得,再无旁人知晓。 梦中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将这两样东西授予我,说是能造福万民。” “仙人授梦?”乌雅氏惊讶地捂住嘴巴,微愣片刻后,立刻将目光落在女儿平坦的小腹上,“难道……” 乌雅氏眼含询问,小声问道:“小桂花,你可是?” 松阿宜尔哈羞涩的点点头,面颊微红,眼角眉梢都带着初为人母的喜悦。 乌雅氏顿时喜笑颜开,激动地握住松阿宜尔哈的手: “好,好,我儿是有福之人,若能安稳生下这个孩子,如此你也算在府中站稳脚跟了。” 自家女儿自幼便聪慧不凡,又生得那样一副世间难见的姿容,说不定他家女儿本就是仙人下凡来的。 有一两分神异那不是理所应当? 民间时常都有胎梦一说,松阿宜尔哈怀的又是皇子龙孙的,本就得了上天眷顾。 这样一想,做胎梦也算正常? 乌雅氏说服了自己。 见势正好,松阿宜尔哈连忙又道:“额娘,且先不要外传,如今我也刚刚入府,尚未把院中的事情理顺。” “若不是额娘恰在此时进府来看我,前几日又偶然做了那个胎梦,得了这两样东西,我也是准备要过些日子再对外说的。” “合该如此。” 乌雅氏听了连连点头,心中对自家女儿越发信服。 女儿怀着身孕,竟然能够得到仙人如此眷顾,更何况这个孩子还身负皇家血脉。 乌雅氏再看向手中的两道方子,态度便更加郑重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两张纸叠好,珍重地放入衣服夹层中。 “我回去便让你阿玛找时间试验一番。若是小有成效,再承予圣上。” 松阿宜尔哈赞同的点点头,又提醒道: “这两样东西最好还是一样一样进行,若是同时拿出,未免树大招风招人觊觎。”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若是阿玛觉得合适,有眉目后,可先说与王爷知晓。” 乌雅氏安抚地拍拍松阿宜尔哈的手:“你放心,外面的事情你阿玛阿浑(哥哥)他们比我懂。” 松阿宜尔哈见乌雅氏神色郑重,这才放下心来。 。 乌雅氏离开后,松阿宜尔哈自觉了却心头的一件事,心头微松。 用过中午的饽饽点心,便临时起意到云岫阁的书房练字。 这间书房是松阿宜尔哈搬进来之后,才让罗春阳与陈生辉收拾出来的。 里面的书籍虽然有限,但桌椅书架、笔墨纸砚,该有的都有。 也算简单雅致。 书房里的陈设是由撷花指挥着摆放的,鸡翅木的博古架上错落放着些云岫阁原有铺陈的古玩,又放一壶、一炉、一石,寓意着福禄寿之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胎梦(第2/2页) 今早又从院中折了桂枝在甜白釉瓷瓶中插花,也有几分意境在了。 时间久了,松阿宜尔哈便发现撷花并非赵嬷嬷说的那般羞怯寡言。 只看那书房的陈设,便知撷花是个内有巧思的。 平日里,松阿宜尔哈与赵嬷嬷安德泽两人讨论事情,拂雪一般就是静候一旁仔细聆听学习; 而撷花面上看着不动声色,其实眼底的反应有趣极了。 俗称:表面不爱说话,心中弹幕满屏。 大抵又因为撷花自小没了父亲的缘故,十分没有安全感,整日里就想要手上做些活计心中才踏实似的。 松阿宜尔哈也没觉着这样有什么不好,便由着他们去了。 此时,正值太子二废后,八阿哥党蹦跶地最欢的时候。 反倒是胤禛侍君诚孝,奉行韬光养晦之道,胤禛最近都空闲许多。 今日白天得闲,胤禛带着三阿哥,去李侧福晋那里用茶点。 又传了话,今日会到云岫阁用晚膳。 下午时分,胤禛来了兴致,想要考察一番三阿哥的课业。 然而三阿哥资质平平,如今也五六岁,已经开蒙快两年了。 至今依旧写不好大字,文章也背的磕磕巴巴。 先生解释一句,弘时便记一句,极少有自己的见解。 在胤禛面前,弘时还要自动增加一个恐惧buff,输出直接减半。 胤禛本就要求严格。 面对这样的弘时,最后结果只能是胤禛自找苦吃,被弘时的呆笨气了个倒仰。 胤禛这下也不指导课业了,只留了命令让先生多加教导。 而他自己刚到申时,便带着怒气来到云岫阁。 胤禛到云岫阁也未让人通报,知道松阿宜尔哈在书房之后,便径直到书房找人。 谁料刚一进入书房,看着书案后专心致志练字的雪青色倩影,胤禛心中的怒气也莫名其妙消失。 松阿宜尔哈听到动静,抬头看清楚来人之后,面色微讶。 这才款款绕过书案给他请安。 “爷怎么这么早便过来了。” 下意识看了看外面的时辰,松阿宜尔哈顺着他的力道站起。 一说到这儿,胤禛想起弘时心里就来气。 “小儿愚钝,不提也罢。” 松阿宜尔哈也看出他心中不愉,便也没再多问。 左右她也是随口一提。 两人闲聊间,胤禛与松阿宜尔哈走到书案边,便见书案上摆着尚未写完的一幅字,一侧晾着一卷月色江景图。 画中景物栩栩如生,那画上的画更是笔触细腻,墨色绮丽淋漓。 将月色的朦胧,江水的清澈,兰草的清幽,树影的斑驳,以及凉亭的静谧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江面,仿佛真的流动起来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 胤禛见那画上的墨色都尚未干透,便知这是谁人的手笔。 目光左移,画卷的左上一侧,又有题诗一道: “沅湘生蕙草,碧水映琼瑶。月色凝虚籁,江声碎寂寥。 烟云笼晚翠,远岫带澄霄。逸兴随波转,清心与鹤高。” 第23章 人设 第23章人设 胤禛的目光落在那题诗上,更是赞叹不已。 “阿沅这首诗,意境深远,清新脱俗,当真是好诗,好画啊!” 松阿宜尔哈见胤禛喜欢,心中也十分欢喜。 “王爷喜欢就好,这画是妾身闲来无事所作,诗也是妾身一时兴起所写,算不得什么佳作。” 胤禛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阿沅太过自谦了,你这诗中情致,非胸襟开阔,才情横溢之人不可作。 且你这画中意境,非虚怀若谷,玲珑细腻之人不可绘。” 松阿宜尔哈对他的反应有所预料。 胤禛的后院里的女人都各有长处,她自然也得有一个拿得出手的特质。 胤禛偏爱有才华有内涵的美人,柔则是如此,甄嬛也是如此。 弘·写诗狂魔·历的亲妈,怎么能够不会写诗呢? 松阿宜尔哈在心中有些恶趣味地想。 有些诗才的女子,大多通透清冷,不爱沾染权利俗事。 这样,便能极大程度上在早期避免被人忌惮的风险。 胤禛发现诗中的玄妙,更是满脸惊喜地看向松阿宜尔哈。 那诗第一句‘沅湘生蕙草’正是那日胤禛给松阿宜尔哈取字时,说的一句‘沅湘生兰草’而来。 后面更是将‘月色江声’他在行宫的住所以及松阿宜尔哈自己的住所云岫阁藏在其中,也可见其心思巧妙。 都说见诗如见人,此诗淡雅疏阔,其中意向美好,自有淡然心境; 由此,已经足以看清松阿宜尔哈的心性如何。 这是个心思灵巧,纯净如仙鹤的女子。 胤禛心中暗忖。 松阿宜尔哈被胤禛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帘,轻声道:“是爷过誉了,妾身愧不敢当。” “阿沅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才情,本王都看在眼里。” 胤禛见她这般娇美动人的模样,心中更是欢喜,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松阿宜尔哈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轻声道:“能得王爷如此夸赞,是妾身的福分。” 胤禛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只觉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心中一片柔软。 他嘴角微微翘起:“能得阿沅相伴,才是本王的福分。” 胤禛本就是个有才情的,他自己也写了不少诗。 虽算不上诗才出众,但比起本该在松阿宜尔哈肚子里那个写了四万首烂诗的,还是要明显略高一筹的。 只是胤禛后院中,从未有过能够写出如此诗句的女子。 便是他的原配嫡妻柔则,也只是爱读诗词罢了。 他之前教松阿宜尔哈写字,便已经能够发现她聪慧过人记忆力极佳,却不想松阿宜尔哈还能拥有如此才情。 这画、这诗,皆是上乘之作,就算是那些所谓的才女,也未必能够做得出来。 一想到自己拥有如此富有才情的女子,胤禛如获至宝,心中越发火热。 思及方才将自己气得着急上火的弘时。 胤禛的目光不由在松阿宜尔哈的小腹上流连一瞬。 若他与阿沅有了孩子,定然是个聪明伶俐的。 胤禛的目光恍惚一瞬,这才回神。 “阿沅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他漫不经心一问,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欣赏与考量。 “婢妾自幼开蒙时便是拿的诗三百启蒙,若是遇到不懂之处,只管背了记下,后来自己背得多了,便逐渐体会到精妙韵味。” 松阿宜尔哈语气中带着十分直白的理所当然。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富有天赋而不自知的意味。 左右她也没说谎。 李佳氏重视族中子女教育,松阿宜尔哈也是小小年纪便开了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人设(第2/2页) 更何况松阿宜尔哈还曾在短暂的一段时间接受过专门的教育。 胤禛想了想记忆中松阿宜尔哈的资料,见与她说得也不差什么。 一时也来了兴趣,便又问: “阿沅在行宫时,可也曾写诗作画?” “说起来,妾能作诗倒是要托了爷的福才是。” 松阿宜尔哈略略思索一瞬,又轻声笑笑。 颊边梨涡浅浅,瞧来分外可人。 胤禛已经坐到书房次间的炕上,支起一条腿正拿了松阿宜尔哈读过一半游记在手里。 闻言不由挑眉:“哦?这话从何说起?” 松阿宜尔哈浅笑盈盈与胤禛对视,眼波婉转: “阿玛在家时,时常说的一句便是‘在其位谋其政’。 婢妾时常觉得这句话用在所有人身上都是合理的。” “妾在闺中时,是被家人疼宠的闺阁女儿,自然可以、也有时间去写诗作画。” “自妾过了小选入了行宫,妾的身份便是香远益清的侍莲女,遵守宫规,照看莲池便是妾的第一要务。 每日心里想的嘴上念的,都是如何将自己职责范围里的事情做好。 写诗作画什么的倒也不是要紧事了。” 说到此时,松阿宜尔哈也拿了一卷书往胤禛身边缓步过去。 想到什么,颇有些俏皮地又将手一背微微前倾探身,带着娇嗔笑道: “也是如今妾入了爷的后院,免得平日劳作之苦,这才捡起以往的闲情雅致来。 爷您说,这难道不是托爷的福气吗?” 松阿宜尔哈清浅笑着,朱唇榴齿,黛眉如画,一双含情水眸转盼生辉。 说到这里还不由歪了歪脑袋。 莹润的珍珠耳坠正好划过白嫩的脸颊,颊边还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一点墨迹,看起来十分清丽灵俏。 胤禛见状一愣,反应过来后便哈哈大笑。 又用手中游记轻轻敲敲她的肩头,笑骂道:“你呀,倒是个促狭性子。” 松阿宜尔哈也同他一起笑了。 在屋外听见屋里笑声的苏培盛也在心中纳罕。 王爷刚过来时还怒气冲冲的,这才多久,就高兴成这样了? 心中默默将这位李佳格格的位置往上提了提。 胤禛笑完又拉过松阿宜尔哈的手,两人一同在炕上坐下。 他又赞了一句:“不过萨尔查那话倒是说得不错。” 在其位,谋其政,可不就是如此吗? 只这一句,胤禛对松阿宜尔哈的父亲有了一个浅浅的印象。 胤禛不再多言,只随手抢了松阿宜尔哈手中的帕子。 又用杯中的茶水沾湿,这才将松阿宜尔哈的脸捧起来,轻轻柔柔将她脸颊那点墨渍拭去。 松阿宜尔哈不明所以,但也乖乖将脑袋搁在他手上,由得他施为。 女子肌肤白净,细密的睫羽卷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浅黛弯弯淡扫宜人。 这副模样落在胤禛眼里实在乖顺得紧。 擦拭干净那点墨迹之后,他依旧不愿放手。 手中脸蛋的滑嫩触感也实在美妙。 胤禛心中一动,就着这个姿势,朝着松阿宜尔哈的额头吧唧就是一口。 松阿宜尔哈猝不及防被胤禛亲了一口脑门儿,一时还有些懵然。 见她满脸茫然无措,全然不似方才说起诗词绘画时的侃侃而谈。 他不由将松阿宜尔哈揽在怀中,再一次笑开了。 他的阿沅,是个妙人儿! 这一晚,胤禛理所应当留在了云岫阁。 - 胤禛:阿沅灵慧,所生之子也必定聪明不凡。 阿沅:聪明不一定,但一定爱写诗(狗头) 第24章 胎象 第24章胎象 众人渐渐发现,这位新来的李佳格格是个受宠的。 这过去的半月里,王爷有六七日都在云岫阁,便是年侧福晋也略有不及。 但松阿宜尔哈心中明白,这其中也有胤禛见猎心喜的缘故。 她对此丝毫不介意,毕竟自己腹中这一胎也到了爆出来的时候。 如今已经九月末,腹中孩子也两个多月,也是时候禀报上去了。 “摆膳吧。” 赵嬷嬷让人在今日的中午点里加了一份熏肉攒盒。 松阿宜尔哈随意的拿起银箸,夹起一块熏鱼火烧,轻轻咬下一口。 鱼肉入口的瞬间,一股油腻的腥气直冲喉咙。 尽管早已心有准备,松阿宜尔哈依旧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呕……” “主子!” 赵嬷嬷见状,连忙上前轻抚她的后背。 她虽然已经事先知道主子怀有身孕,但见到这般严重的反胃反应,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守在一旁布菜的拂雪连忙端了茶水过来漱口,撷花也忙上前将熏鱼火烧给拿得远远的。 陈生辉默默拿帕子将那块口土出来的鱼肉收拾干净。 几人利落地收拾,赵嬷嬷连忙吩咐:“罗春阳,快去请府医来!” 罗春阳进屋见松阿伊尔哈脸色苍白的虚弱模样,丝毫不敢耽搁,连忙领命去请府医。 不多时,府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他先是向松阿宜尔哈行礼问安,然后才坐到一旁,将一方丝帕搭在松阿宜尔哈的手腕上,开始细细的诊脉。 松阿宜尔哈周围围着一群人,纷纷紧张地看着府医,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 府医沉吟片刻,终于放下她的手腕,脸上也浮现几分明显的喜意。 “恭喜李佳格格,您这是有喜了。” 松阿宜尔哈与赵嬷嬷脸上也浮现出明显的笑意。 吴大夫笑着点点头:“千真万确,老夫诊脉无数,断不会诊错。您如今已有近两月的身孕了。” 听到吴大夫语气笃定的话,安德泽等人顿时喜上眉梢。 “真是太好了。” 拂雪撷花两个年纪轻的,面上更是喜不自胜。 如今府中只有三阿哥一个孩子。 他们格格这一胎,无论是男是女,只要平安生下来,主子便有依靠了。 松阿宜尔哈面容含笑叫了赏赐。 待人纷纷谢过,仿佛又想起什么,关切追问:“吴大夫,我这一胎可好?可要注意些什么?” 吴大夫捋了捋胡须,含笑开口: “格格放心,您身子骨康健,胎像也稳固,只需安心养胎即可。 平日里饮食要清淡些,切忌辛辣刺|激之物,也不宜太过劳累,保持心情舒畅为宜。” 松阿伊尔哈认真的听着,将府医的话一字一句的记在心里。 又吩咐罗春阳与陈生辉分别去前院和正院报喜。 两人领命而去。 赵嬷嬷虽自己也生养过,但知道的孕中禁、忌到底不如大夫来得专业。 遂又请府医去侧间写下孕中详细的忌讳事项。 。 胤禛早在得知云岫阁请了府医的时候,便赶了过来。 刚踏进云岫阁,正巧遇上要去报喜的罗陈二人。 他见到二人也是点了点头,都没来得及听二人禀报,便往院中走去。 恭贺的话卡在嗓子眼儿,罗春阳与陈生辉面面相觑,很快又对视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胎象(第2/2页) 两人配合默契,罗春阳前去正院报喜,陈生辉转身跟上了胤禛的步伐。 “阿沅,你身体如何?府医怎么说?” 胤禛一进屋就急切地问道,语气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松阿宜尔哈见他如此紧张,心中一暖,笑着说道: “爷,我没事儿,只是犯恶心,方才已经请府医来看过,说是已有两月身孕了。” 胤禛闻言一愣:“可是真的?!”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他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王府里可已经好几年未有新生儿降生了。 松阿宜尔哈见他有些呆滞的模样,顿时也笑出了声。 又道:“自然是真的,这可是府医亲口说的,爷难道还怕我诓你不成?” 胤禛这下确定了,脸上顿时浮现出狂喜之色。 他一把将松阿宜尔哈揽入怀中,激动地说道:“太好了,阿沅,我们有孩子了!” 他们一众兄弟中,子嗣一事向来是他的薄弱之处。 如今他也只有弘时一个孩子,资质也很普通。 他想,以阿沅的聪慧,他和阿沅的孩子,定然不会像弘时那样庸碌笨拙! 如此想着,胤禛心中对松阿宜尔哈腹中的孩子不由多出几分期待。 松阿宜尔哈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热度,脸上也不禁流露笑容。 等等。 已近两月? 那岂不是在行宫最前头那几次便有了? 倏而想到近日他对松阿宜尔哈的宠幸,阿沅滋味实在是好,他时有不注意的时候。 想到这里,胤禛瞬间变了脸色。 连忙又叫府医过来,亲口问了怀相与注意事项。 吴大夫将方才会松阿宜尔哈的话又说了一遍。 雍王府的府医吴大夫,原只是一位民间的坐堂大夫,是胤禛当年在黄河水患赈灾时用珍贵药材忽悠来的。 吴大夫也不避讳自己的想法,他就是喜欢炼药研究各种药方,而这珍贵药材、孤本药方哪一样不烧钱。 要不然,当年胤禛也不会用一株六百年的何首乌便将他引到府上任职。 吴大夫一向明哲保身,性子也独,再加上王府也不止这一位府医,这倒是让他安安稳稳在雍王府上待了许多年。 他的医术,胤禛自然是相信的。 胤禛得了吴大夫的连连保证,这才将接了赏赐满载而归的府医放回去。 …… 松阿宜尔哈有孕的消息传到后院各处,不少院子里都多了失手打碎瓷器。 正院里的宜修同样如此。 “剪秋,怎么回事?”她倚在炕几上,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朝剪秋如是问道。 “回福晋,云岫阁的那里是安排好的,只是那东西想要产生效用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剪秋回话时语气有些迟疑,“李佳格格那里,算起来应是在行宫时便已经有了。” 宜修闻言双眼微眯,语气莫测:“她倒是好运气。” 此时宜修也反应过来,那李佳氏入府不久,自己私下那些安排再如何紧密,也很难再短时间内起效的。 谁曾想李佳氏竟然如此好运,这才侍寝没多久便有了身孕。 不过…… 只要有云岫阁那些东西在,这一胎能不能好好生下来都难说。 如此想着,宜修紧拧的眉心便缓缓舒展了。 第25章 助孕药 第25章助孕药 因为松阿宜尔哈的好孕气,府中也偶有流言传出。 倒不是怀疑松阿宜尔哈这一胎来路不明。 毕竟宫中规矩森严,要送到王爷身边的人,还从德妃娘娘手里过了一道,人怎么还会有问题? 那流言大都是说松阿宜尔哈好生养,或是怀疑她有助孕药之类的话。 宜修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并没有出手阻止这样的流言。 也好在下面的人有分寸,这好生养助孕药之类的话也不是什么猎奇新闻,底下的讨论一阵便过去的。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格格原本因为新入府的李佳格格容貌极盛心生嫉妒,如今有好运气的有了身孕,心情一连几日都很是烦闷。 这一日出门散心,便恰巧在假山背后听见了如是对话…… “哎,你听说了吗?你说云岫阁那位新来的李佳格格,这才侍奉王爷多久啊?这就诊出喜脉来了!” “这你都不知道,之前听我老子娘偷偷提过一嘴,这人跟人呐,命数真是不一样。” “怎么还扯上命数了?” “你知道吗?有的人就是易孕体质,天生的好生养。” 听到这里,张格格不屑地撇撇嘴,脚上却是一步不曾挪动,甚至将自己往假山背后藏了藏。 “可我瞧着李佳格格那腰肢纤细,体格也不算丰腴啊,”那丫头声音压得低了些,几乎成了气音,“别不是她手里有什么助孕的秘方吧?” “什么秘方儿不秘方儿的!这话也是你能浑说的?” 随即轻轻一声闷响,其中一个小丫头被教训似的拍了一下。 “更何况,算起日子是在行宫时就有了的,行宫那边戒备森严跟铁桶似的,她一个侍莲女出身的格格上哪儿寻摸秘方去?” “这么说也是……” “不过,李佳格格家里是正白旗包衣出身,家里同出一母的兄弟好几个,据说族里还出了个生下弘皙阿哥的侧福晋,李佳氏有没有秘方还真不好说。” “也是,说起来后宫里也是包衣出身的娘娘们好生养一些。” “要死啊,娘娘也是咱们能随意编排的?” 津津有味说小话的两个小丫头并没有注意到,她们不远处的假山背后,一块衣角顿了半晌才消失在重叠的石隙间。 。 又是请安日。 晨曦透过窗棂,洒下淡淡金辉,云岫阁内一片忙碌景象。 今日是她有孕消息传出之后,第一次去正院请安。 拂雪为她选了一身藕粉色弹墨绣旗装。 裙摆处绣着一簇空谷幽兰,又似用墨星星点点的弹在裙上,渲染的像一幅水墨画一般,素雅而别致; 外罩一件月白色琵琶襟滚边坎肩,脚上搭一双平底的藕粉色云纹菱锦绣鞋。 乌黑的两把头上右侧簪着一只珐琅点翠莲花流苏钗,左侧簪着一朵幽兰样式的通草花,并一支小巧的翡翠嵌宝蜻蜓簪。 得体不至于过分奢华,十分有意趣。 自从松阿宜尔哈有孕之后,前院正院便送了不少赏赐过来,后院各处也送了贺礼; 除去某些不能用的,松阿宜尔哈也是发了一笔小财。 松阿宜尔哈入府时间不长,身上的衣裳有府上的绣娘与云岫阁的王妈妈在,她是不缺的; 但能戴出去的首饰大多是胤禛赐下的那些,也是后来家中送了银两,她才有理由倒腾新奇首饰。 点翠工艺复杂繁琐,胤禛又一向标榜节俭,她能得胤禛赐下的几样点翠首饰,便说明她是真得了几分看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助孕药(第2/2页) 赵嬷嬷一边仔细地为她整理衣襟,一边忍不住低声叮嘱: “格格如今有身子的消息已经传出去,日后万事都要小心谨慎才是。” 说着她又不忘叮嘱一旁的撷花拂雪二人: “你们二人一定要好好照看格格,若出一点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拂雪撷花二人自然不敢轻忽,连忙应是。 松阿宜尔哈也轻轻点头,唇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嬷嬷放心,我都记下了。” 待一切收拾妥当,松阿伊尔哈才叫了陈生辉,又在拂雪撷花的陪同下,朝正院走去。 行至正院,便见正厅内已经到了不少人。 今日年世兰倒是一改往日作风,已经先于李侧福晋到达正厅。 如今正斜倚在红木雕花椅上,手里扌巴王元着一只镂雕芍药的和田玉香囊,百无聊赖地坐着。 松阿宜尔哈给年世兰见礼后,给几位格格行了平礼,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见宜修还未从里间出来,她侧头和冯格格轻声说了会儿话。 此时冯若昭与费云烟进府满打满算也就三年,知道松阿宜尔哈怀孕之后也只是有些羡慕,费云烟脸上虽也多出几分急切,两人倒也还稳得住。 伊格格依旧万事不关心,耿格格面色不改; 倒是张格格有些坐不住,频频探头想与松阿宜尔哈攀谈。 张兰春坐在一旁,轻轻咳嗽一声,打破沉默: “李佳妹妹,听说你有喜了,还真是可喜可贺。” “妾在家中也曾听说过有妇人会用生子秘方或助孕药物帮助女子怀孕,不知李佳妹妹是否听说过?” 张兰春说完这话也有些讪讪,但她入府也有七八年了,就是不曾开怀过。 而这李佳格格才入府多久便有了; 那日听了府上流言,她下意识丢开了松阿宜尔哈是易孕体质的可能,只猜测她是不是有什么生子方子。 张格格面上强笑着,现在也顾不得尴尬; 只想快些从松阿宜尔哈那里知道答案,趁着年纪尽快怀上一胎。 “张格格多虑了,妾能有今日之喜全凭天意。” 松阿宜尔哈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中带着安抚。 “至于生子药方,这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这药喝多了坏了身子反是不美。 张格格身子康健,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 说话间,松阿宜尔哈注意到伊格格似是漫不经心瞥过来看一眼,复又低头做起木头人。 也不知道方才那一番话是哪里触动到了伊格格,竟然引得一向万事不理的伊格格都有了反应。 听松阿宜尔哈这样说,张兰春也有了心理准备,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失望。 她总是期待着,万一呢? 万一李佳格格真有助孕药方呢? 或者李佳格格还真愿意将药方拿出来呢? “原来如此,姐姐受教了。”张兰春压下面上的失落,勉强扯出一张笑脸,没甚在意地点点头。 她要是真那么容易怀上,用得着七八年过去也没个消息吗? 张兰春转过头撇撇嘴,只道松阿宜尔哈小气; 心里还想着,私下再命人打探一番这生子药的事。 一旁耿佩英见状,淡淡开口了: “张妹妹也不必太过着急,子嗣之事,本是天定,你这般着急,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 张兰春:小气! 阿沅:额…… 第26章 男胎 第26章男胎 耿佩英与张兰春两人出身相似,进府的时间也相近,张兰春时常要拿自己与耿佩英比较一番。 一听耿佩英说这话,张兰春顿时就不乐意了,只以为耿佩英是见不得她好。 她捏紧了手中的绢帕,面上扯出一个笑意: “耿姐姐这话倒有些不对。这老话说的好,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成功呢?” 想到耿佩英比她还要早一两年入府,现在还不是一样没能有孕,张兰春瞬间就平衡了。 耿佩英闻言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本与张兰春也只是面子情,见人不领情,也懒得再搭理。 松阿宜尔哈点到为止,也没有和她们深聊。 很快李静言也赶了进来,众人起身与她见礼。 宜修姗姗来迟从后间绕出来,脸上挂着一贯温和得体的笑容。 众人再次行礼,口称:“给福晋请安。” 宜修虚扶一把,示意众人起身。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松阿宜尔哈身上,眼中的笑意更深几分:“几日不见,李佳格格的气色倒是越发好了。” 松阿宜尔哈垂眸一笑,语气恭敬:“劳福晋记挂,妾身一切都好。” 听到这话,宜修的眸色更加深了,再次开口: “你腹中胎儿可还好?昨日王爷与我说了,将你孕中的待遇提到庶福晋上面。 望你不负王爷与本福晋的一片苦心,好生照看腹中胎儿才是。” 松阿宜尔哈答应了。 “你孕中辛苦,便免你前三月的请安吧。” 宜修语气亲和,面含关切,端的是大方宽和的正室风范。 对于这样表面功夫,她一向做的很好。 好似云岫阁中,桂树根儿底下挖出的麝香,染了香料的布匹都不存在似的。 “多谢福晋体恤。” 松阿宜尔哈心中平静,面上却满是感激。 年世兰见不得宜修这副故作大方的模样,侧过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又想到自己在不久前落胎的那个孩子,年世兰一时有些触景生情,难得的面露伤怀。 心中对齐月宾的恨意也越发深刻。 年世兰一想到松阿宜尔哈区区一个行宫中的包衣侍莲女都能怀孕,那她年世兰凭什么不能再次开怀。 更何况她还拥有王爷让人特别定制的府中独一份的欢宜香,这府中最得宠的明明是她年世兰啊。 她能怀一胎,自然也能怀第二胎,只是那该歹匕的齐月宾! 她年世兰必不会让她好过! 想到这里,年世兰心底的怒气倒是往别处去了。 当然,她也不会骤然看松阿宜尔哈顺眼就是了。 此时,年世兰双眸便带着扇形图轻飘飘的扫了松阿宜尔哈一眼; 其中带着三分蔑视,三分妒意还有四分阴阳怪气: “李佳格格这怀了孕,气色可不是一般的好,瞧着竟是比之前还要红润的几分,想来是在云岫阁得舒心惬意的很呐!” 松阿伊尔哈如何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之意,却也不恼,只淡淡一笑: “妾身谢侧福晋夸奖,王爷与福晋体恤妾身,妾身在云岫阁自然是舒心惬意的。” 年世兰见松阿宜尔哈不接茬,随即又冷笑一声,拿团扇半遮了脸,半是嘲笑半是讥讽: “到底是个只会写酸诗的狐媚子,这生出来的孩子可别也是个只会写酸诗的,没得像三阿哥一样徒惹王爷发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男胎(第2/2页) 闻言,突然被波及的李静言也是一愣。 这说的好好的,干嘛又扯上她的三阿哥。 她左看看,右看看。 见两人都不像要搭理她的样子,瘪了瘪嘴,继续神游天外去了。 说到她写了诗这事,后院里的消息一向传得快。 她能保证云岫阁的人嘴严,胤禛身边却不一定。 松阿宜尔哈倒是对此并不奇怪。 只是,年世兰那话里的意思,她听了也不免心中一哽。 她肚子里这个。 写的诗倒是不酸,但是它烂啊! 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就给孩子做胎教,要么让那家伙以后只写好诗,要么就别写诗了。 无论心中作何想法,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松阿宜尔哈只是满脸惊喜感动地看向年世兰,一脸笑意盈盈地开口道: “倒是借年侧福晋您的吉言了,若是这孩子当真与三阿哥一样是个男孩儿,妾身一定备下重礼感谢您。” 李静言头顶的三阿哥雷达‘滴滴滴’响了起来,下意识回神朝着松阿宜尔哈看过去。 便见松阿宜尔哈略加思索片刻,又一脸感动地开口: “若是日后这孩子能写诗作画的那就再好不过了,这不正说明他是个懂诗书、识礼仪的好孩子吗?” 李静言此时的脑回路如下: 三阿哥=男孩=李佳氏肚子里的孩子=能写诗作画=知书识礼 综上,三阿哥知书识礼。 得出这个结论,李静言不由挺挺身子,赞赏地看了松阿宜尔哈一眼。 李静言笑道:“李佳格格说的对,等你这孩子生下来,我一定让弘时这个做长兄的好好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 李静言心道这李佳格格倒是十分有眼光,知道她的三阿哥是个知书识礼的好孩子。 也就是年世兰鼠目寸光,看不出来三阿哥的聪慧之处。 这样想着,李静言也放了一份心神在松阿宜尔哈与年世兰的对话上。 只见松阿宜尔哈谢过李静言后,望向年世兰一声长叹。 黝黑明澈的眸子轻轻眨了眨,那神色真诚极了: “也是年侧福晋您心善,只道这腹中孩子是个聪慧有文化的男孩。您的祝福,妾身收下了,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松阿宜尔哈脸上笑眯眯的,只管捡着自己爱听的听。 叫人一时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了。 李静言闻言一愣。 年世兰,大,大好人? 她是大好人,那她李静言不就是天上的仙女了吗? 李静言满是怜悯地看了松阿宜尔哈一眼。 这李佳格格不禁夸,刚才说她眼光好,现在又不好了。 看起来也笨笨的,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也是笨笨的。 肯定比不上她的弘时! 弘时是王爷的长子,管教下面的弟弟妹妹是他的责任。 她以后一定要教导弘时要有长子风范,好护着些下面那些笨笨的弟弟妹妹们。 年世兰与松阿宜尔哈那里是一台戏; 李静言心里自己就演了另一台戏。 - 李静言:三阿哥聪慧!李佳氏有眼光! 松阿宜尔哈:逗猫,好玩儿~(笑眯眯) 第27章 相克 第27章相克 松阿宜尔哈倒是没有注意到李静言丰富的心理活动。 听见松阿宜尔哈夸自己是大好人,年世兰也是一哽。 她那话是祝福吗?! 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松阿宜尔哈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直气得年世兰牙痒痒。 她偏生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恨恨地瞪松阿宜尔哈一眼,气鼓鼓别过头不再说话。 战斗力最强的年世兰都铩羽而归,众人见了哪里还敢再多言。 倒是费云烟作为年世兰的忠实拥趸,听了松阿宜尔哈的话,同样没个好气儿: “李佳格格听不懂话吗,侧福晋哪儿是这个意思?” 松阿宜尔哈也没着急开口,就是看着费云烟浅笑着,眼底还有几分显而易见的惊讶。 待到费云烟被她看得有几分不自在时,才开口: “费格格说侧福晋不是这个意思,是在说侧福晋不是个好人吗?” 费云烟:…… “不!当然不是,你可别瞎说啊!” 费云烟被这话吓得连连摆手,小心翼翼探头瞧了一眼年世兰的神色。 年世兰立时一眼横了过来。 宜修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随即笑着打圆场: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还是要和和气气的才好。” 她说着,又将目光转向松阿宜尔哈,语调温和端方,“李佳妹妹如今有了身孕,更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切不可再像往日那般劳心费神了。” 松阿宜尔哈闻言一愣,劳心劳神? 她做什么劳心费神了? 写诗作画? 恐怕不行,她的人设还没立起来呢。 松阿宜尔哈微敛心神,一脸茫茫然恭敬道:“妾身谨记福晋教诲。” 宜修注意到松阿宜尔哈面上的懵然,只以为她没听懂,但依旧满意于她对自己的服从。 她心情愉悦点点头,又环视众人语重心长道: “你们也一样,多多调理身子,好好侍奉王爷,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才是。” 众人纷纷应是,只是那语气中,却难掩几分苦涩。 宜修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笑意更深。 。 从正院回了云岫阁之后,松阿宜尔哈便好好待在云岫阁中养胎了。 不过十日过去,松阿宜尔哈还是发现自己每日的吃食中总有一些相克的食物。 要么,便是开胃的食物配着一些大补的食材。 那花样多得松阿宜尔哈大开眼界。 “这冬瓜盅虽然滋补,可也不能与这鲫鱼汤一同使用啊。” 松阿宜尔哈放下手中的银箸,黛眉微蹙,语气满是无奈。 鲫鱼性温味甘,但与冬瓜同食会致使身体脱水。 如此搭配,孕妇怎么吃得? 一旁的赵嬷嬷闻言,神色一变,连忙上前查看: “主子明鉴,是奴婢没有和罗春阳交代清楚。 那小子听大厨房的人说冬瓜盅滋补便提了过来,哪里知道其中的门道。” 松安宜尔哈拉住赵嬷嬷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温和: “嬷嬷莫急,不过是些相克之物,只要不一同吃便好了。今日这道鲫鱼汤我还没动过,便由你们吃吧。” 赵嬷嬷依旧皱紧眉头,“只是这送来的膳食,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问题了。” 赵嬷嬷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虽然以前在前院上工,但也听说过这后院中的手段。 如今她也遇上了,自然随时随地严阵以待。 “主子放心,奴婢这就去查,定要将那背后之人揪出来!”赵嬷嬷颇为义愤填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相克(第2/2页) 松阿宜尔哈摇摇头,轻叹一声:“只怕这查出来,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手段在等着我们。” “此事不必声张,我再想想办法。” 这膳食一向是从大厨房那边送过来的,每日餐食茶点哪一样不从大厨房领? 松阿宜尔哈很快就有了主意。 在吴大夫第二次前来诊脉时,松阿宜尔哈便随口和他提起关外老家的山上有许多药材。 在明显察觉到吴大夫的感兴趣之后,试探着留下一个精神印记。 幸而成功了。 她让吴大夫又帮忙检查了一遍云岫阁中的一应事物,里里外外查个彻底。 其中果然还藏了几样阴私之物。 她刚到云岫阁时,便已经检查一遍,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如今检查出来,这也让她心中放心一些。 这一日, 松阿宜尔哈又专门挑了一次胤禛也在的时候请脉。 吴大夫按照松阿宜尔哈的吩咐,对胤禛如是说道: “启禀王爷,李佳格格应是吃了相克之物,导致胎气受损,现下不宜过多走动,还需要好生将养才是。” “再有,这吃食上还是要万分小心一些。” 吴大夫的说得不算隐晦。 “什么?相克之物?” 胤禛一愣,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怎么会吃相克之物,可是厨房那边出了什么差错?” 松阿宜尔哈容色虚弱的靠在引枕上,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 “妾身也不知,只是这几日胃口不太好,吃什么都有些不合口。” 胤禛见她脸色苍白,更加心疼几分。 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小心翼翼摸了摸松阿宜尔哈尚未隆起的腹部,柔声安慰: “你且安心,爷一会儿让人在云岫阁后面建一个小厨房。若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让人做来。” 胤禛说着,右转头看向一旁的苏培盛,语气严厉。 “苏培盛,去查!” …… 松阿宜尔哈达到目的,在院中建了小厨房。 自己院子里的吃食方便一些,额外的加餐茶点自由度也高上不少。 胤禛的人查来查去只查到一个小太监身上。 说是那小太监是新来的拿错了好几次膳食,因为连接犯错已经被赶出去了,最后在一个破庙里找到人的身体。 小太监没了命,这事儿也卡在了他身上。 胤禛让人警告了大厨房的管事一顿。 这吃食上的神通,才算收敛。 松阿宜尔哈也松一口气,如今她腹中胎儿不过两个多月,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 厨房那边送来的吃食一会儿开胃,一会儿相克的; 她虽不惧,却也着实恼人。 有能力成为幕后之人的左不过也那么几个,以她如今情况也并不适合贸然对上。 她又一向是个怕麻烦的,让幕后之人有些忌惮也能安分些。 她的精神力护着孩子,是能保住胎儿;但这平日胃口太好吃多了,胎儿太大也不好。 若胎儿的个头已经在那里,生下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要被扌斯裂得多么严重。 松阿宜尔哈闲时也在书房放一本医书,也算让自己粗通药理一时有了出处。 她不爱出门,陈生辉从府库那边挪了些花草过来,闲暇时便在院中侍弄花草、沐浴草木精华,偶尔在书房写写画画,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云岫阁里松阿宜尔哈孕中不好的事也传出了去,府中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只是都与松阿宜尔哈无关罢了。 第28章 桂花 第28章桂花 正院 宜修刚在剪秋的服侍下,蘸满浓墨挥毫写下一个大字‘和’。 听见绘春前来禀报云岫阁中的事情,脸色丝毫未变。 盯着面前的‘和’字看了半晌,有些不满意,又换一张宣纸准备重写。 落笔之前,宜修终于漫不经心开口: “西院那边的东西都安排下去了吗?” 剪秋在一旁从容磨墨:“福晋放心,一个半月前,收拾院子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下去了。” 宜修信笔划下一撇,十分从容: “也是她有福气,在行宫里享受完那香远益清的莲花芬芳,回府便正正好,还有那极好的桂花赏玩。” 剪秋同样笑着附和:“今年天气好,府中的花草都养得极好。西院那边的桂花香奴婢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呢!” 宜修看着面前的大字,仿佛终于写得合意了,脸上这才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此时, 时间已经到十月中旬,松阿宜尔哈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三个月。 前几日胤禛从松阿宜尔哈这里离开后,云岫阁的小厨房也搭了起来。 如今松阿宜尔哈被免了请安,平日里也不曾外出,只一心在云岫阁养胎。 罗春阳领了月例银子进来时,见撷花拂雪在一旁摆膳,他便笑着将自己路上听来的话说与松阿宜尔哈听了。 “主子,方才奴才领月例回来,听见好些人提起,今年的气候和暖,小花园的桂树竟是现在也还在开着花儿呢。” “那香味儿可浓了。” 松阿宜尔哈听了这话,下意识看向云岫阁院中的那棵桂树,确实还稀疏地缀着些暗淡轻黄。 谁能想到,就在她刚进府的两日后,就从那桂树底下挖出一包麝香呢。 这府中知道松阿宜尔哈名字的人也是有的。 松阿宜尔哈,汉语意为桂花; 再加上她还是侍莲女时,有个叫‘金桂’的使唤名儿。 也算与桂花结下了不解之缘。 在寻常奴婢心里,那桂花开得好就跟松阿宜尔哈也有福气似的。 是以罗春阳听说小花园的桂花开的久,便格外开心一些。 “确实如此,奴婢昨日去领主子的冬衣时也听说了,正说今年天气冷得迟。” 撷花奉了一碗燕窝粥放下,也在一旁附和,“咱们西院小花园中不少珍贵花草都长得极好,便是正院后边的大花园也有不如呢。” 这事罗春阳在院外也听了一耳朵,闻言也不由点头表示赞同。 “据说是年侧福晋的哥哥,四川巡抚年羹尧特意送了蜀中的奇花异草来,被年侧福晋养在小花园。 年侧福晋十分珍惜,特意让人用玉泉山的温泉浇灌,精心养着。” 如今与众人熟悉些,撷花的性子也放得开了,偶尔还会与人打趣几句。 听道此处,撷花还忍不住小声吐槽: “玉泉山距离王府可十几二十里地呢,那水送过来真还有温度的吗?” “这就没见识了不是?”罗春阳嘿嘿一笑,凑过去解释,“据说侧福晋先是让人烧瓷做好瓷桶,而后又在外面加上一层木桶套子,层层加码这才保了温度。” “还挺费劲儿,” 不知想到什么,撷花又小幅度地撇撇嘴。 “据说年侧福晋过去赏花时,听说那边桂花开得好,还说什么桂树林的土混着零碎的桂花,正好给她的川芍药、暮山紫和紫斑牡丹做肥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桂花(第2/2页) “哈?!” 松阿宜尔哈正听几人聊闲天儿听得津津有味,猛然听到撷花说起这话,顿时满脑子问号。 不过她对年世兰这种幼儿园行为不太感冒。 这哪是给花增肥,这明明是糟践桂花嘛。 松阿宜尔哈在行宫做侍莲女时名为金桂,这件事府中也有不少人知道。 年世兰此举就是在借机表示自己对松阿宜尔哈的不满呢。 撷花也知道不好说西跨院那边的坏话以免给主子招恶,将一些面上的话吐槽完,便又继续做事去。 听完两人聊天的内容,松阿宜尔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最近几日,她院子里的人口中的含‘桂’量可不小。 别不是那西院小花园的桂花和她云岫阁中的桂花都是经过同一批‘精加工’的吧。 沉思片刻,松阿宜尔哈抬头依旧笑着道:“若是好奇,咱们一会儿过去瞧瞧便是,左右几步路的距离。” 到云岫阁旁边的小花园中散步,也算是临时起意。 虽说小花园就在云岫阁旁边,但赵嬷嬷依旧让松阿宜尔哈带着罗陈二人在前面开路,拂雪撷花分别在左右看护,这才放心让人出门。 谁料还未走几步,松阿宜尔哈竟然在小花园中碰到了极少出门的伊格格。 伊格格比上次请安时又瘦了一些,其身子已经可以说是瘦骨嶙峋。 瘦得皮包骨头的身体,在本就宽松的旗装里显得十分空荡。 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眉宇间萦绕着压抑沉闷的气息。 松阿宜尔哈想到一个词:死气沉沉。 不过她并没有发现,在见到松阿宜尔哈出现之时,伊格格沉寂的双眸有了一瞬波动。 松阿宜尔哈也并不上前,只远远与伊格格点头示意,便打算离开。 她素日与伊格格并无什么交情,也不打算寒暄什么。 但松阿宜尔哈刚一转身,就被伊格格叫住了。 “李佳格格。” 松阿宜尔哈步子一顿。 伊格格的声音细弱,听着便让人感觉此人病入膏肓:“你身子重,还是莫要久站了。” 伊格格见松阿伊尔哈不说话,便又接着说道: “妾身听闻李佳格格近日胃口不佳,可是这腹中的孩子有些太过闹腾?” 伊格格说着,目光落在松阿宜尔哈的小腹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松阿宜尔哈微不可察蹙起眉头。 前几日请安时伊格格都还对自己怀孕一事,都还不甚在意的模样。 怎么今日的态度如此奇怪? 松阿伊尔哈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与伊格格拉开距离。 这才浅笑着开口: “多谢伊格格关心,我的身子我自然会小心。” “倒是伊格格,”松阿伊尔哈朱唇轻启,浅笑开口,“今日怎得有如此兴致来了小花园闲逛。” 伊格格闻言,脸色一变,接着又怕被松阿宜尔哈发现异常一般,僵硬地恢复神色。 - 伊格格:夸张变脸。 阿沅(探头):?什么情况 第29章 发现 第29章发现 松阿宜尔哈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暗道其中果然有猫腻。 她不动声色给拂雪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默契将松阿宜尔哈团团护住。 伊格格似是丝毫也不介意松阿宜尔哈对她的防备一样。 也是此时,伊格格如枯枝败叶般的瘦弱身体向前一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松阿宜尔哈的肚子,面上浮现出苍白又执拗的笑意: “听说今年这小花园中里的桂花开得格外久,香味也是别样馥郁。我这在房中浸染太多佛香,偶尔出来体味一番桂香也有一番意趣不是?” 伊格格一双眸子看起来郁郁沉沉的,出口的语调也带着虚浮。 许是出口的话不少,累得她连缓了几口气。 不过,松阿宜尔哈一直被她盯得有些不适,并不打算再追问什么。 她并没有闲情逸致再次与人多聊,只淡淡开口: “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伊格格赏花了。” 一边转身就要离开。 松阿宜尔哈只刚转过身,就听见伊格格再次开口了。 伊格格语气幽幽:“这西院儿里的桂树都是同一批栽种的,想来李佳格格应该比我的体会更加深刻才是。” 松阿宜尔哈步子一顿。 她便是不转身,都能想象出伊格格灰暗消沉的瘦削模样。 不对劲。 脑中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松阿宜尔哈将那一瞬的不对劲记在心里,准备离开之后再细细思量。 如此想着,她到底还是转过身,朝着伊格格轻轻颔首,又道: “我平日甚少过来小花园,还真不知道今年桂香格外浓郁。如此,还要多谢伊格格好意提醒了。” 这下,松阿宜尔哈是真离开了小花园。 …… 一路上,她想着伊格格的异常,联想伊格格的经历与性格。 她一开始第一反应,自然是伊格格想要借腹生子,所以才会用那样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 但松阿宜尔哈并没有从伊格格的目光中察觉到恶意。 这才是她在被伊格格叫住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的原因。 可她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松阿宜尔哈再次细细回忆着伊格格方才的一举一动。 发现伊格格一开始那个变脸色的神情格外明显。 宛若就是要刻意让她发现一样。 又或者,伊格格是想要提醒些什么? 松阿宜尔哈细细琢磨着伊格格说的话。 桂花香味浓郁这是自然,但孕妇并没有不能闻桂香这一项禁、忌。 小花园的桂花? 西院的桂树又是同时栽种的。 松阿宜尔哈几乎是下意识就联想到,她刚刚住进云岫阁时从院子桂树下挖出的麝香。 方才她并没有往小花园靠近桂树的那边过去,自然发现不了异常。 平日去正院请安,也不用从小花园绕路。 她一时都还没有注意到这其中隐藏的东西。 难怪她最近总是听人说起小花园的桂花。 她几乎不怎么出屋子,便让人在她身边服侍的人耳边频繁提及小花园中晚秋桂花的稀奇。 小花园就在云岫阁旁边,听了身边人提及,她总会来了兴致过去逛逛。 只怕那桂树也是用了什么手段在等着她的。 松阿宜尔哈敛下眼底的深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发现(第2/2页) 回到云岫阁后,她直接召了安德泽过来低声吩咐几句。 见安德泽领命回去,松阿宜尔哈靠在侧间闭目休憩片刻。 倏而睁开眼,又直接起身,往书房去了。 她在书案前站定,提笔便开始作画。 …… 日头西斜,月上柳梢。 松阿宜尔哈刚刚用过夜宵点心,迎着柔和的月色,斜倚在窗边。 这日的夜色很美。 清朗的夜空下,十月中旬的月又圆又亮,松阿宜尔哈都能依稀看清些许酷似桂树的纹路。 这不由让松阿宜尔哈想到吴刚伐桂的典故。 吴刚伐桂。 这一次,她要不要也做一个伐桂之人呢? 松阿宜尔哈十分闲适地支着脑袋,百无聊赖。 近日以来,松阿宜尔哈也开始孕中嗜睡,倒是难得今日到了亥时时分,云岫阁的西次间中还有微弱的灯光亮着。 今晚轮到拂雪当班值夜。 她见松阿宜尔哈难得有兴致赏月,便给她披了披风挡去晚秋的凉意,又点好炭火放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时间不久,便见安德泽带着罗春阳与陈生辉走进来。 几人衣袍上或多或少都沾上一些泥土。 陈生辉走在最后,怀里还用一块粗布包着什么东西。 进来行礼之后,陈生辉也站得离松阿宜尔哈很远,生怕她沾上怀里的东西似的。 见此,松阿宜尔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还未等她开口,就见安德泽躬身上前禀报: “主子,奴才幸不辱命。在小花园桂树下,发现好几处与院中桂树同样的手段。” 松阿宜尔哈也不意外,只是冷笑一声:“也还真是看得起我。” “时间紧急,为避免打草惊蛇,奴才等只是一人挖了一颗桂树,便都找出了那等阴寒之物。” 安德泽眸中划过狠意,躬身再次请命,“主子,可要奴才将那东西全部翻出来处理了?” 松阿宜尔哈止住安德泽的动作: “不必,小花园的桂树可不少,到底又不是咱们自己的院子,若是找起来动作难免大了些。 麝香味浓,那桂树至多到十月底便不再开花,届时可没了香味遮掩。背后之人自然会让那东西消失的。” “找个时间,将东西埋回去吧。”说着,松阿宜尔哈又是一顿。 她也是这时才想到,撷花说过桂树林那边的泥土是被年世兰动过主意的。 既然如此就将这水搅得再浑一些吧。 松阿宜尔哈略作思索,而后再次叮嘱道:“还是埋在桂树林里,埋浅一点。” “今晚你们也劳累了,明日待你们休息好再来上值吧,左不过半日功夫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她可没有折腾自己人的习惯。 安德泽等人心中划过暖流,主子待他们一向是极好的。 安德泽领命之后,带着陈罗二人告退。 心中却打定主意一会儿便过去将东西埋了。 那等阴私之物,还是不要在云岫阁久留,免得脏了主子的地界儿。 拂雪见几人终于说完事情,连忙上前扶着松阿宜尔哈进了卧室。 也是天公作美,第二日一早,便下了一场绵绵秋雨,将昨夜安德泽几人翻动过的泥土痕迹彻底遮掩。 第30章 诗画 第30章诗画 自知道松阿宜尔哈怀孕之后,胤禛虽然不曾在云岫阁留宿,但每隔个三四天,便会过来云岫阁看望松阿宜尔哈。 如今已经到十月下旬,松阿宜尔哈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三月,开始有一点小小的凸出痕迹。 天气转凉,这日阳光却是正好。 松阿宜尔哈吩咐罗春阳与陈生辉几人,言道: “今日阳光正好,前院宽阔,阳光也足;便将云岫阁中的花草都搬到院子里来晒一晒吧。” 见几人依言行动,松阿宜尔哈这才转身让撷花备上茶果,进了书房。 胤禛这日来看松阿宜尔哈与腹中孩子,刚一进云岫阁,便见院中摆了不少花草,心中也没太在意。 又不见松阿宜尔哈像往常一样,在廊下给腹中孩子读书。 便知松阿宜尔哈应是又去了书房中。 胤禛走进书房时,就见美人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如玉的肌肤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整个场景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 胤禛一时恍然。 听见脚步声,松阿宜尔哈轻轻放下书卷,起身施礼:“给王爷请安。” 胤禛将她扶起,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画案上,放着两幅晾干墨迹的画,不远处的书案上还有一幅半成品。 那两幅成品画作色彩淡雅,意蕴悠远。 上面墨迹已干,墨色却新,应是松阿宜尔哈这几日刚完成的作品。 正眼一瞧,恰是一幅桂鹤图,兼一幅蝶戏秋菊图。 胤禛一见便笑道:“这两幅画你也画了许久,如今爷可算是见了庐山真面目了。” 说着,又拉了松阿宜尔哈缓缓走到画旁,一边朗声笑道: “这可是阿沅花上大半个月呕心沥血的大作,爷可要好生欣赏才是。” 松阿宜尔哈顺从地与他双手交叠,随着他的力道过去。 语气温和平缓,她浅笑道: “哪是什么大作,不过几日闲来无事,随意涂鸦罢了。” 见她虽然如此说着,声音中却难掩一分清雅出尘的自信。 这种基于自身实力的自信并不令人厌烦。 胤禛会心一笑,将目光落在其中一幅桂鹤图上。 只见画中铮铮的桂花树下一只仙鹤仰首望天,姿态优雅,栩栩如生。 桂树树干苍劲有力,上面星星点点缀着疏淡浅黄的小桂花,仿佛那扑鼻的芳香下一刻便会缠绕上来。 “桂树生动秀丽,这鹤也画的极好,清冷优雅,颇有名士风骨。”胤禛抚掌赞叹。 “是爷谬赞了。” 听见自己被胤禛夸奖,松阿宜尔哈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欣喜神色。 两幅图上又都分别题了诗。 松阿宜尔哈原本觉得最符合那鹤桂图的句子,是唐朝赵嘏的“桂生岩石本潇洒,鹤到烟空更自由。” 但她一想到这时期文字狱十分严重,胤禛又是个偏心眼儿爱记仇的。 若他见了诗,以为自己在雍王府中待得不自由,心中起了芥蒂才是不好。 便又只另外自己作了诗写上。 松阿宜尔哈也没故作清高孤傲的情调,左右是她的画,她的诗,她自己爱怎么写都可,顺便也将她的人设给维持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诗画(第2/2页) 更何况,自己今日的意图本也不在这上面,若能顺便达到自己的目的才好。 松阿宜尔哈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浅笑盈盈侍立一旁。 却说胤禛捧起那《鹤桂图》,只见图面上方,赫然写着: 鹤立蟾宫桂影凉,仙姿月魄两相当。不借秋风传一馥,仰看疏黄过短墙。(1) 胤禛一读便觉是松阿宜尔哈自己的风格,熟悉的、清雅脱俗的安然韵味。 令人心旷神怡,安逸自得。 胤禛心中一阵喟叹。 复将目光转向另一幅《蝶戏秋菊图》。 画中,秋菊傲然挺立,不畏寒霜,却又不失艳色,一只蝴蝶附在其上,身姿蹁跹振翅欲飞,同样颇有意趣。 上面同样题诗: 疏篱斜照影初长,蝶戏碎金蘸流光。偶随落叶穿林过,误逐飞花入蕊香。 移来陶令三分醉,分得庄生一梦凉。莫道深秋无艳色,且看霜天万点黄。(2) 胤禛将诗与画都细细读完品了,目光灼灼地盯着松阿宜尔哈。 心情十分愉悦,眉眼含笑赞道: “好一个移来陶令三分醉,分得庄生一梦凉。阿沅做的诗总有一股清雅灵动的别样情致。” 听了这话,松阿宜尔哈不由弯了弯眉眼。 抬首与他对视一眼,睫羽如蝶轻轻颤动,梨涡婉转,语气中却带着理所当然的笑意: “爷可是说笑了,如今妾在爷的府中吃穿不愁,福晋待人也宽和,妾又有爷的疼爱,如今还孕育着与爷的孩子,再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所谓诗写心中意,妾身如今这日子可是安逸又满足,这写出的诗句,可不就悠然闲适了吗?” 这话说得胤禛心中自得。 他觉得自己的心意、对松阿宜尔哈的好,是被她放在心里的。 也是如此,这也让胤禛再次确定松阿宜尔哈就是一个知足常乐没有野心的性子; 便是带些不染俗物的才气,才显得她越发清高出尘、淡雅翩然。 阿沅,她是特殊的、难得的。 想当初,世兰进府时也是个活泼女乔媚的性子,如今手握一半掌家权,也多了些功利谷欠望。 可见世间女子多有不同。 便如阿沅这般的,却是万中无一,实在难得。 如此想着,这也让胤禛对松阿宜尔哈越发珍视起来。 胤禛姿态慵懒地揽着松阿宜尔哈,又拿了手中光润无比的翡翠手持,轻轻点了点她秀气的鼻头。 惹得松阿宜尔哈羞赧莞尔,胤禛见状不由轻声笑道:“阿沅也是个惜花之人,我见你昔日也偏爱那些花草,每日衣物,饰品也多是如此。” “却不知这荷、梅、兰、桂、菊……如此种种,又有哪一样是阿沅最为心爱的?” 见他都忘记了自己的自称,松阿宜尔哈同样嫣然一笑: “万物缤纷灿烂,这一年十二月,每月都有不同的鲜花盛开,妾难道就不能做个花心之人?” “既是各花有百态,我便都欣赏着它们的不同姿态便是。” 第31章 腊梅 第31章腊梅 胤禛同样笑骂道:“也就是你,心大如此,才能想着将所有的花儿都顾惜了。” 虽是笑骂,语气中却不见不赞同。 松阿宜尔哈亦顺着胤禛的话点点头:“妾不过小小一女子,也没甚大志向。 只爷瞧了妾画的这些花草,便知其中大多纤柔清瘦,那等宏大意境远大志向的胸怀笔力,妾也是没有的。 便只这惜花一事,就足够妾践行许久了。” 胤禛顺着她的话一想,也道果然如此,遂也颇为欣赏地颔首赞同。 松阿宜尔哈见他心情不错,这才状似无意般走到自己的书桌旁。 莹白纤长的素手往桌上一指,正是松阿宜尔哈才画了一半的梅花。 见胤禛的目光也顺着自己转过来,这才眸光盈盈,略带娇嗔道: “倒是前几日见了爷的寒梅图,那才是枝干如铁,花瓣如灼,雄浑不失细腻,疏朗而又端雅。” 松阿宜尔哈一边说着,望向胤禛的眼中更是止不住的钦慕。 “便也是只有爷这般顶天立地的儿郎,才能将这些清丽劲瘦的花枝,画出铮铮铁骨的气魄了。 若让妾身这样的闺阁女子来作,却是极难做不出来的。” 一语言罢,松阿宜尔哈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 胤禛听完展颜莞尔,眼中也带出满满的开怀自得。 他抚掌笑开:“阿沅说的不错,爷就是这般的汉子!” 说到梅花。 胤禛心中一动。 又不由想到醉酒那日,被自己收起来的浅云色折枝梅花的抹胸布料。 只道松阿宜尔哈应当也是喜爱梅花的,也不由追问道: “阿沅可是也喜欢梅花?” 松阿宜尔哈对其中的‘也’字恍若未觉。 她也不说自己喜不喜欢梅花。 只是盯着胤禛看上半晌,倏然一笑,一如桃花仙妍,暖日生晕般明霞灿烂。 在胤禛接收到自己的笑意时,又眼波一转。 蛾眉轻颦翠羽弯,清眸一睇横波漾,只将胤禛看的心中一热。 松阿宜尔哈这才拿白嫩的手指在胤禛胸口一点,巧笑嫣然地开口: “阿沅喜不喜欢梅花,爷不曾知晓;爷喜欢梅花,阿沅却是知道得十分明白。” 听到这里,胤禛神情微滞,周围气氛随之一变。 松阿宜尔哈跟毫无所觉似的,依旧笑得十分美丽坦然。 倒是胤禛,以为松阿宜尔哈知道他与纯元的传闻,这才恃宠生娇胆大包天提起自己喜爱梅花。 全然忘记是他自己主动问起此事。 胤禛暗生警惕,面上倒是不动声色。 只是胤禛心底对松阿宜尔哈尚有几分浅薄的珍视,没有立刻翻脸。 他伸手揽了松阿宜尔哈入怀,让她看不清自己面上莫测的神情,才张口试探道: “哦?阿沅又是如何知道爷喜爱梅花的?” 谁道松阿宜尔哈刚一开口,便让胤禛表演了一出川剧变脸,瞬间缓和神色。 只见松阿宜尔哈仍旧依赖婉顺地靠在胤禛怀里,姿态从容闲适,朱唇轻启,缓缓念道: “绰约琼姿澹自真,清标冒雪倍精神。不同群卉争妖艳,一种寒香最可人。”(1) 胤禛身上四溢的寒气倏而一滞。 这是他自己写的诗。 “能写出这样的句子,这诗的主人难道会不喜爱梅花吗?” 松阿宜尔哈偏头含笑眄视,盈盈眼波中盛着璀璨星光。 这一下,瞬间就让胤禛彻底和缓了神情,眼底更是浮现出无边暖意。 轻灵悦耳的嗓音念着他曾经写的诗,宛如在对情郎絮絮低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腊梅(第2/2页) 胤禛心中微烫,莫名酸胀的满足感与方才误会人的愧疚感交织在一起。 一直以来,他身边的女子里能够与他探讨诗词的只有一个柔则,不过柔则大多喜爱春闺婉约的诗词。 那时他也年轻,便是写过几首诗,也因不自信不曾让柔则看过。 如今有一女子面露倾佩地品味自己的诗作,倒是让他对松阿宜尔哈升起几分知己之感。 文人相轻,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便说他三哥胤祉,因为在诗书一道颇有天赋,也时常自诩腹有锦绣,轻视不擅诗作的弟弟们; 亦或是自视甚高,看他人诗作时总是带着淡淡的鄙薄。 松阿宜尔哈自己便是不缺才华的。 古今名篇不知凡几,她能将他作的诗找来细细品读,便是对他用了心的。 再加上松阿宜尔哈如今尚且怀着身孕,依旧愿意花心思费精力在品读他的诗词上。 只这一项,他便已经能够知晓自己在松阿宜尔哈心中的分量了。 思及至此,胤禛心底暖意渐浓,看向松阿宜尔哈时的目光更是分外柔软。 就着松阿宜尔哈窝在自己怀里的姿势,怜爱疼惜地抚了抚她的脊背,顺手又将一缕耳发别至脑后,语调也是说不出的缱绻温柔: “怎么把这些诗也拿来读了?” “上次爷见我爱读诗,便从前院找了几本让苏伴伴送了来,爷将自己的诗拿给我,怎么还不许人看了。” 松阿宜尔哈在他怀里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又伸手搂住胤禛的脖子,将自己依偎在他怀里。 这才仰着头,面露敬仰继续道: “爷问妾喜不喜欢梅花,妾自然也是喜爱梅花的。 只是这冬日里也不仅只有梅花,还有腊梅与山茶,妾既然自诩是个惜花之人,那自然是诸多花卉皆入我心中啦!”(2) 此时,胤禛心中对松阿宜尔哈早已没了怀疑,却因自己之前对她有所怀疑而感到心虚。 “阿沅不愧是个惜花之人。” 胤禛下意识地想要弥补,如今听了松阿宜尔哈方才的话,便十分自然地接道: “方才进来,见你院中摆满了花草……”说着,胤禛语气一顿, “你这云岫阁旁边的小花园中已经种上梅花与山茶,如今便如了你这惜花之意,再在小花园中种上几株腊梅供你赏玩可好?” 松阿宜尔哈闻言,微愣一瞬,而后便笑着应下:“爷既说了,那自然是好!” 胤禛略一思忖:“我记得府中大花园那边是有素心腊梅的,小花园便种那玉蝶腊梅与红粉佳人吧。” “爷,你真好!” 松阿宜尔哈面上带着喜意,将脑袋搭在胤禛的肩上轻轻蹭了蹭,说不出的亲近与依赖。 却在胤禛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绣帘轻卷,一缕桂枝残香与室内的墨香共舞; 室内半榻斜阳,与几案上的桂树秋菊相映成趣。 在这阳光明媚的午后,两人温存许久。 …… (1)绰约琼姿澹自真,清标冒雪倍精神。不同群卉争妖艳,一种寒香最可人。——胤禛《梅》 此诗收录于《雍邸集》,其中收录的是雍正当皇帝前写的诗词。 (2)一个不知道是冷知识还是热知识的小tip:腊梅不是梅花。 梅花色彩丰富,香气淡雅,属于蔷薇科李属的小乔木;(原来的说法是杏属,前几年修订为李属) 腊梅花色单一,香气浓郁,并且单成一科,属于腊梅科腊梅属的落叶灌木。 第32章 麝香 第32章麝香 却说那日,胤禛说了要给松阿宜尔哈在小花园中种上腊梅花。 回前院之后,立刻吩咐了下面的人去做了。 第二日,就有花木署的人过来看地方。 虽说只是移栽几株腊梅花,但这毕竟是王爷亲自吩咐的,下面的人自然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但偏偏西院的小花园被夹在云岫阁与余容院之间。 余容院,是年世兰所在的西跨院的名字。 那小花园被夹在如今王府的两大宠妾住所之间,那位置的选择便大有讲究了。 况且最近福晋犯了头风,府中事宜都是年侧福晋在过目。 这地方要是选不好,只怕两头都要吃挂落。 花木署的人选来选去,最后绞尽脑汁决定将位置定在小花园的桂树林与云岫阁之间的一小片草地上。 也幸而此次移栽的腊梅数量不多,不然,这花木署的人只怕抓破脑袋也不好找地方的。 这找好地方,便算了最近的日子动工。 移栽的几株腊梅花年份都不算大,不过半日的功夫就种好了。 领头的花匠擦了擦额头的汗,冲着身后的小徒弟吩咐道:“去,浇点水。” 小徒弟年纪不大,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闻言一溜烟就跑向不远处的水井。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着那领头的花匠笑道: “师父,这李佳格格可真是好福气,这才刚进府多久,王爷就让人专门给她种这么些花花草草的。” 那花匠闻言,连忙低声呵斥道:“休要胡言乱语,主子们的事,也是你能妄议的?” 小徒弟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便跑到水井边打水去。 那花匠见小徒弟老实了,这才放下心来。 他四处看了看,竟然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压低声音,小声教训起小徒弟来:“你小子懂什么?这王府里头最忌讳的,就是妄议主子。” “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差事,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许多嘴,知道了吗?” 小徒弟被他这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应是。 余容院就在小花园旁边,自然听得到那边移栽树木的动静。 年世兰原本就因为胤禛这几日格外偏宠云秀阁的事情而心烦意乱,如今刚出来赏花便听到这些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年世兰冷笑一声:“李金桂当初也不过是行宫里伺|候莲花儿的贱婢,也不知从哪儿学来一股子写酸诗的妖魅气儿,勾的王爷如此宠爱!” 说着,她的声音中又莫名多出几分酸涩,“到底是个狐媚子,如今都怀孕了都还在不安分。” 更可恨的是那人现在整日龟缩在云岫阁,那是一步也不出来的,自己想要找人出气都没法子。 她身旁的颂芝见状,连忙上前劝慰:“主子,您别生气,没得为那起子人气坏了身子。” 颂芝知道自家主子就是在气头上,见年世兰气顺了也不敢多言。 那腊梅上午刚栽种好,下午年世兰就带人去了小花园。 年世兰在小花园里转了一圈,发现那腊梅还是稀有的红粉佳人与玉蝶腊梅,较之一般的腊梅更为珍贵不俗。 她心中更加烦闷。 视线不经意间移到桂树林旁。 据说那李佳氏名为松阿宜尔哈,满语意为桂花的; 就连人以前在行宫做侍莲女时,也是名为金桂的。 年世兰恶狠狠的瞪着那片桂树林,就像自己在瞪着松阿宜尔哈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麝香(第2/2页) 心中冷笑道: 腊梅是王爷刚让人种下的,她动不了。 那烦人的桂花她年世兰还动不了吗? 金桂金贵,我倒要看看你李桂花到底金不金贵!!! 年世兰伸手朝桂树林一指,面上带着酸涩的怒意,阴阳怪气地说道: “听说这夹杂着桂花的泥土就要分外金贵一些。” 年世兰拨了拨嫣红的指甲,格外加重金贵一词的咬字。 “周宁海,让人把那桂树林那边那些格外金贵的土,给我挖到东边去。” “我哥哥送来的紫斑牡丹与暮山紫可比这劳什子桂花儿金贵得多了,这么金贵的土正好给它们做肥料。” 周宁海神色一愣,但到底也没有反驳年世兰。 当下就带了人过去挖土了。 “等会儿!” 周宁海正要动手,又被年世兰喝止。 她眸光微眯,略带嫌弃地打量一圈那桂花树,“先将这树上的残花儿,给我摇下来。再给我挖!” “嗻!” 颂芝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摇树? 挖土?! 真动手啊! 颂芝张了张口,想要劝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周宁海带人随意踹了几脚桂树,纷纷洋洋的细碎小花落下。 又将桂树林的土挖吧挖吧,给挪到了小花园东边,自家主子的紫斑牡丹与川赤芍那边去了。 年世兰也没离开,直接坐在不远处的凉亭歇脚,将桂树林那边的动静看在眼里,只觉心头的郁气都舒畅了几分。 直到…… “主子!这里好像埋着什么东西!” “什么?” 年世兰不明所以,让人将东西带了过来。 她不认识麝香的味道,乍一看还有些好奇。 还要让人将那纸包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幸而一旁照料紫斑牡丹的花匠识得,及时出言提醒年世兰。 “麝香?!” “回侧福晋,麝香虽然是名贵药材,但孕妇闻多了会对胎儿不利,严重者甚至会导致滑胎!” 年世兰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接连后退好几步。 幸好有颂芝在一旁撑着她,才稳住了脚。 她几乎在同时就想到自己滑掉的那个胎儿。 这边的小花园,一向是她最爱流连的地方。 若是这东西早就在了,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当初也受了影响? 她也明白其中的利害,丝毫不敢耽搁,连忙让人禀报给胤禛。 一刻钟后,胤禛在前院听了年世兰身边的太监来报。 “你说什么?” 胤禛神色莫测,若不是顾及这还有下人在,他只怕都要伸手掏掏自己的耳朵了。 此时胤禛还不是那个后院中但凡有妾室流产,便要怀疑是不是上天惩罚自己的皇帝。 年世兰入府后与宜修争锋,后院这几年虽是闹腾了些,在他看来都是些小打小闹。 他对宜修的敬重信任也是实打实的,至少在胤禛这里他还觉得自己后院妻妾和睦本分安稳呢。 如今你说,他的后院小花园里埋了麝香? 那可是小花园,每日有多少人要从那处经过的。 胤禛面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第33章 调查 第33章调查 胤禛想到云岫阁与小花园的距离格外近,语气又急切几分,问道:“云岫阁那边没事吧?” 那传话的小太监微微一愣,心说他只是个余容院的使唤太监,哪里知道云岫阁的事情。 口中却是回话:“近日李佳格格甚少出云岫阁,想来应是无碍的。” 后院各妻妾院中的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梳理清楚的。 胤禛眸色沉凝,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低气压。 先是云岫阁的膳食有问题,再是现在又在靠近云岫阁的地方发现了麝香。 胤禛都快气笑了。 “还真是好的很啊。” 一向克制自持的胤禛声音冷冽。 胤禛身为皇子,自然也明白后宅不可能永远平稳安分。 往常众人那些小手段他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无伤大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只是涉及到他的子嗣,胤禛却有些不能忍了。 他膝下子嗣稀少,弘时如今看着也不像个聪慧的,如今松阿宜尔哈怀着一个,他自然重视。 此时的胤禛显然已经忘了,自己在一两年前刚刚亲自出手处理掉了一个自己的孩子。 胤禛:自己动手那叫规避风险,别人动手的那是心狠手辣。 此时的胤禛虽未发怒,但他此时莫测难言的气势却同样让人难以招架。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那小太监被胤禛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冷汗打湿衣裳。 “王爷息怒,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彻查清楚才是。”苏培盛见状,连忙上前劝慰。 胤禛面无表情扫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扌斗的小太监,径直向外走去。 苏培盛踹了那小太监一脚,怒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路啊。” “是!是!” 那小太监连声应是,连滚带爬跟了上去,心中却猛的松一口气。 小命保住了! 胤禛直接带着他自己的人,将那小花园围了,任何人不准出入。 发生这等事情,年世兰也不敢乱走,只在小花园的凉亭等着。 颂芝让人送了茶果放在凉亭石桌上。 年世兰也没有胃口,烦躁地胡乱甩着手中的丝帕。 她还有些心虚,毕竟让人在桂树林里挖土的事情,她如今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有些不太体面。 不过她转而又一想,若不是她,还不一定能发现这里藏着麝香呢。 这东西味道这么大,要是经年累月地熏着,这后院的人岂不都要倒霉? 想到这里,年世兰又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小花园的桂树林中,胤禛看着面前不断被找出来的麝香油纸包,脸色越发阴沉。 麝香虽然不是什么鼎鼎名贵的东西,但也不是哪个人都能够弄到手的,更何况是这么几大包的麝香。 胤禛瞬间就阴谋论了,他甚至在猜测这东西是不是胤禩胤禟那边的人埋下的,就是为了要限制他的子嗣。 更何况这地方,还紧紧挨着如今正有人养胎的云岫阁。 胤禛直接让人将那些麝香全部带走了。 又一面让人圭寸锁消息,一面连忙调用粘杆处的人去查。 前朝的胤禩胤禟等人,他后院所有的女人,包括她们的母家,胤禛通通没有放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调查(第2/2页) 只此事并不适宜大肆宣扬,毕竟后宅不稳也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只得让底下的人慢工出细活,不求查得快,但求查得细。 这件事情,让他察觉到自己对后院的掌握还是太薄弱了。 心中怒极的同时,早已决定此事之后一定要多在后院安排人手。 。 胤禛后院中的众人住得分散,并不知道那日的小花园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知内情的人,只道那腊梅怕是稀有品种,竟然引得前院之人亲自护送,心中又酸又妒。 胤禛听到这样的传言,也没有让人制止。 年世兰一发现那东西,便立马让人将余容院的大门关了。 如今可是她在掌家,而余容院里住着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又听了下面的人来报,说是费云烟尚在睡中觉,冯若昭在房间里面数花瓣儿,两人今日都不曾出门。 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自己在凉亭等消息,等胤禛的人离开,她才重新回了余容院。 但那日的动静也不小,至少云岫阁察觉到了异常。 松阿宜尔哈孕中嗜睡,当时正是她每日午睡的时间,云岫阁中分外安静。 便是察觉到小花园中动静不对,云岫阁中的人也不会笨到在节骨眼儿上去打探情况。 胤禛的人动作很快,不到不到半个时辰便将桂树林中的麝香全挖了出来。 胤禛过来看望时,松阿宜尔哈尚在沉眠酣睡当中,对当时的动静毫不知情。 他事后悄然进了云岫阁,见松阿宜尔哈尚在酣睡之中,便让人不要打扰,又让苏培盛向安德泽嘱咐一番,才轻声离去。 倒是当日,宜修的眼皮跳了又跳,她事先是知道胤禛在小花园移栽了腊梅的消息的。 那地方并非完完全全紧挨着桂树林,是以宜修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直到动工那日胤禛让人围了小花园,她才察觉不对劲。 不过她庆幸的是,她并没有用自己的人手直接安排此事,而是拐了弯儿,用了隔壁八贝勒府的人。 待她察觉不对之后,立刻便让人去收了尾。 她自己又在在正院中等了几日消息,发现前院毫无异常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她并不知晓,胤禛粘杆处的人几乎全部出动,花上近一个月的时间,就将消息全带回来。 胤禛也没有想着打草惊蛇,只让人在背后细细探查。 又因为此事是由麝香引起,胤禛便让粘杆处的人率先调查与麝香有关的事件。 首当其冲嫌疑最大的便是隔壁府上,也不出胤禛所料。 老八府上的倒是没什么香料铺子,老九手上却有一个。 他自己府上竟然还有几个老八那边的人,也正是那其中一人在去年年中移植桂树时,埋的东西。 那人,是小花园的洒扫太监,与隔壁八贝勒府上的某位小管事是同乡。 这几乎就要确定幕后之人就是隔壁的老八了。 只是,胤禛心中尚有疑虑。 那人到底只是一个洒扫太监,若说这事儿府中没有人支应着,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就藏了这么久? 想到这里,胤禛眸色暗沉。 只怕这内院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第34章 府中消息 第34章府中消息 至于八贝勒府剩下的几个探子,他也不急着处理了,只让人盯紧了,若有或许还有用处。 让胤禛未曾预料到的是,这嫌疑第二的,竟然是乌拉那拉家。 粘杆处并没有查出明确的证据表明这麝香一事与宜修有关,只查出一些隐晦的手脚苗头。 宜修的手上不太干净倒是不在胤禛的预料之中。 在他心中,宜修一向端庄贤惠,再加上还有柔则逝前维护的话背书,他从未怀疑过宜修什么。 但他自己就是在深宫中长大的,对后院女子的一些手段也还能理解; 只要不触及底线,一般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手指在宜修的名字上点了点,胤禛暗自将此事放在心上。 乌拉那拉家中,主要是乌拉那拉福晋,也就是柔则的生母觉罗氏,手下有一个香料铺子,里面有不少稀有的香料方子,这其中甚至还有传说中的息肌丸。 也正是那个香料铺子,每月都会购买不少麝香回去制作香料;不过近几年却少了。 见近几年觉罗氏的铺子并没有什么大动作,胤禛暂且略过。 这第三处,便是他自己,嗯,余容院的欢宜香里也需要不少麝香。 胤禛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将背后之人锁定在隔壁。 但他并没有因此全然放下对后院的监控,特别是知道宜修手上也不太干净的情况下。 时间靠近年关,粘杆处送上来的消息也越来越详细。 后院众人各有各的手段小心思,也是云岫阁,因为刚刚入府不久,尚且没有查出什么动静。 胤禛倒是并不介意后院中的女人有些小心思,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他都尚能容忍。 只是他也留了一个心眼,开始在后院里安插更多眼线。 麝香这事是年世兰发现的,关于谁是幕后之人她自然也会多问一句。 只道胤禛怀疑隔壁府上,年世兰面上赞同,心里却疑心上了宜修。 隔壁八阿哥便是再有能耐,若是自家府上没人做内应,事情哪会那么容易成? 如此想着,年世兰心里对宜修那是越发疑心、看不上了。 胤禛将其放在一边,又翻开了其他妾室娘家中的消息。 还算比较安分。 比如乌拉那拉府中,福晋觉罗氏将府中妾室管得很严,也并不许她们怀孕。 觉罗氏手上的香料铺子曾经制作了不少息肌丸,送到乌拉那拉府上。 年世兰的兄长,年希尧现任广东按察使,年羹尧现任四川巡抚,两人现在都不在京中; 在京的年府只有已经致仕在家的年遐龄与其老妻,带着一个女儿居住京中,年遐龄一向谨慎安分,京中年府并未有何特别异常; 只一点,年羹尧每次送回京给年世兰的节礼,有些过于贵重了…… 说到这里,值得一提的便是年羹尧此时与胤禛的关系来往并不密切。 送给年世兰的礼物都是先送到京城的年家,再送到雍王府的。 胤禛与年羹尧之间,甚至连书信都没有互相送过。 谁让胤禛现在的人设还是一个清心寡欲、种种地写写诗的文艺王爷呢? 相比起来,年羹尧跟隔壁八贝勒府的关系,都要比和胤禛更好一些。 李静言的父亲早已去世,如今家中是李氏的兄嫂当家,家中子嗣也不甚出息,家中不过普通的兵丁与白身,门第有限,手也伸不到王府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府中消息(第2/2页) 伊拉里氏同样父亲早逝,又无兄弟,仅一个寡母还在两年前去世了,与家中已经无甚往来。 其余暂且不提,倒是李佳氏的人,最近却是有些动静了。 嗯。 下面递上来的消息里说,李佳氏的萨尔查一家,最近买了个京郊的庄子。 在…… 嗯? 养牛? 甚至那萨尔查父子几人,除了上职,其余时间大都花在了庄子上。 注意到这个消息,胤禛剑眉忍不住向上挑了挑。 行吧,在庄子上养牛种菜的,也好忆苦思甜,方知如今生活不易。 这李佳氏一家倒是有些意思,难怪能养出阿沅这样富有灵气的女儿。 胤禛对于李佳氏有能力在京郊购买庄子一事并未有所怀疑。 李佳氏一族虽是包衣出身,但萨尔查已经做到了四品佐领的位置,祖上也是有云骑尉封爵的。 李佳氏清初时又是以军功起家的,家中多少也有些底蕴,在京郊买庄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胤禛看过这个消息后也没再深想。 梳理完手中的消息,确认后院消息在自己掌握之中后,胤禛才松了一口气。 。 府里出身包衣的侍妾不少,松阿宜尔哈如今也是其中一个。 要真说起来,她也不过是多了个满洲姓氏罢了。 要知道原时间线里,弘历的家族背景可是与镶黄旗的钮祜禄氏挂钩的。 这也是松阿宜尔哈想要扶持家中的原因,虽然都是满人,上三旗与下三旗,包衣与正经旗人还是完全不同的。 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个时代对身份门第的偏见,就只有尽量将自己的身份背景往上提一提。 而张氏与耿氏则是原本就属于胤禛名下镶白旗包衣管领下人。 这包衣与包衣之间,也有很大的不同。 包衣佐领下人与包衣管领下人不同,上三旗与下五旗、满洲包衣与汉人包衣又有不同。 包衣管领,又名浑和托,或者被叫做辛者库,意为半个佐领;因为规制的不同,包衣管领下人一般被分配做一些洒扫修补的杂事活计。 而佐领则不同,属于管理层,工作地位高,一般分派的职务也比管领下人更体面。 甚至不少佐领下人会受到皇帝的重用,入朝为官。 当初温察在热河行宫,如此容易便给松阿宜尔哈安排了远离是非又轻松的活计;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松阿宜尔哈作为内务府正白旗包衣佐领下人,她选择去做侍莲女之类的活计,完全是在向下挑工作的。 侍莲女的活计清静却不轻省,完全不如宫中主子们面前体面。 当时的李佳氏受到打压,主子身边的活计松阿宜尔哈不一定能够上,但做行宫中的侍莲女,还是拥有一定操作空间的。 在如今胤禛后院人中,只有松阿宜尔哈是满包衣出身。 甚至松阿宜尔哈自己的父亲萨尔查,任的也是四品佐领的实职,下面管着三百人的包衣。 剧情开始时,夏冬春的父亲也是这个官职。 所以相较于张氏耿氏等人,宜修要更忌惮松阿宜尔哈一些; 但也,只多一些。 宜修最忌惮的,当然还是年世兰…… 第35章 耿氏有孕 第35章耿氏有孕 自从小花园麝香一事之后,云岫阁里的手段才是真的消停了。 如今后院里除了各掌一半掌家权的宜修与年世兰之外,胤禛又请了自己身边早已荣养的嬷嬷进府帮他看着后院。 这下,便是宜修也不敢轻易动作了。 松阿宜尔哈恢复请安之后,后院中也安分了好长一段时间。 其中特指宜修的某些手段。 松阿宜尔哈前三月是免了请安的。 到了十一月,三月期满,外面天寒地冻,宜修依旧坚持让人每三日去请一次安,松阿宜尔哈便知道宜修还没有死心。 幸而松阿宜尔哈之前有使用相克之物的前例,肚子刚过了四月,她便直接借口抱病了。 只说之前没有身子养好,过多走动伤了胎气,孕中艰难需要静养; 每次出现在人前,脸色必然苍白虚弱。 虽然她也不怕那些手段,但一把刀悬在那里也实在让人厌烦。 宜修自诩宽和,自然又再次让松阿宜尔哈静养护胎。 松阿宜尔哈也懒得掺和事儿,非必要情况,决不轻易出云岫阁。 时间很快翻过了年。 未出正月,便传来耿格格有孕近三月的消息。 这时,松阿宜尔哈的肚子也已经六个多月了。 云岫阁。 松阿宜尔哈正靠在一张躺椅上,拿着一本古籍,悠闲地翻阅着; 手边的小几上摆放了一碟十分精致的糕点,并一盏紫苏姜糖饮。 屋里的地龙烧得暖烘烘的。 轻薄的阳光透过窗纸,轻轻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她随手捻了一枚小巧的木薯山药糕,尝了一口,随即惊喜道:“周妈妈手艺又精进了。” 自从云岫阁有了小厨房后,周妈妈便被松阿宜尔哈安排到了小厨房去负责饭食。 “对了,拂雪。” 松阿宜尔哈想到了什么,微微侧首对不远处的拂雪吩咐道:“记得给周妈妈他们送些赏过去。 这冬日天气越发冷了,平日还得劳烦周妈妈为大家备上热热的姜汤祛祛寒气才是。” “主子仁慈,奴婢们谢主子关爱。”拂雪笑着应是。 谁不乐意侍奉会关心下面人的主子呢? 这时,安德泽脚步匆匆走了进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格格,东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耿格格已有三月身孕。” 他心中已经认定了自己的主人是松阿宜尔哈,自然会急松阿宜尔哈所急,忧松阿宜尔哈所忧。 耿格格的身孕与自家主子月份相近,若是日后生下子嗣,两个孩子岂不是时常会处于对比竞争的环境中? 松阿宜尔哈闻言也并未表现出惊讶神色。 她轻轻合上手中的书,面上波澜不惊:“耿格格有孕?这可是一件喜事啊。” “主子……”安德泽试探着开口,欲言又止。 松阿宜尔哈微微一笑:“无需忧心,咱们最重要的还是将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好好生下来。” 安德泽瞬间明白了松阿宜尔哈的态度,他低下头,恭敬道:“主子英明,奴才明白了。” 这样也好,主子稳得住,也能走得更长远。 说着,他又是一顿,又继续道:“东院那边的消息称,张格格有些急了,正命人四处寻让人怀孕的药方子。” 松阿宜尔哈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她在府中的时间也不短了,在别的院子里,她也陆续有了自己的人手,知道一些东院的消息并不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耿氏有孕(第2/2页) 她与张格格并无交集,自然也不会出手干预什么。 松阿宜尔哈将手放进陈生辉端进来的水盆中净了手,接过撷花递过来的手帕将手上水渍擦干,又对着安德泽吩咐道: “昨日额娘让人送了一些庄子上的果蔬过来。这冬日里,新鲜的果蔬贵比黄金,你挑拣一些出来送去前院和各院中吧。” 说着,松阿宜尔哈又朝身侧开口: “拂雪,你将东次间里多宝阁左侧抽屉中的紫檀嵌玉瓜蝶匣拿来。” 她从拂雪手中取过木匣,拿出一串多宝多福十八籽的手串,装进一个素纹荷包中,又递给安德泽。 “伊格格那里,将这串佛珠放在下面。” 松阿宜尔哈一直记着两月前伊格格的好意提醒,但她与伊格格一直无甚交集,突然往来未免太过打眼。 原本宜修就在怀疑年世兰是不是早已发现桂树林的麝香才故意揭发,而松阿宜尔哈在此事中也不算完全隐身。 她自然不能大张旗鼓地说要给伊格格送谢礼。 如今趁着送瓜果的时机,倒是正好回了那次的谢礼。 她之前见伊格格面带歹匕气,沉闷气郁,只怕已经命不久矣。 虽不知这样情况的伊格格为何会突然出言提醒,但松阿宜尔哈也领这份情。 伊格格大抵已经毫无求生意志,松阿宜尔哈无意贸然干涉他人因果。 这串多宝十八籽在她在上面缠了一丝精神力,能助她缓和心绪,在美梦中安然圆梦,归于宁静。 至于伊格格是否会因为这样的美梦重拾求生意志,松阿宜尔哈也不能完全保证。 …… 伊格格自从得了多宝佛珠之后更不爱出门了,但每次请安她都会浅浅与松阿宜尔哈颔首,状态倒是比之前那下一秒就要离开人世的模样好上一些。 松阿宜尔哈见状也微微松一口气。 现在后院中的各种手段都暂时停了下来,但松阿宜尔哈也知道宜修绝不会就此停手。 妇人生产更是个大难关。 如今云岫阁中又多了好些个人,皆是松阿宜尔哈有孕之后,提到庶福晋待遇补上来的人。 松阿宜尔哈全部一视同仁留了精神印记。 给腹中孩子准备的人,也要开始备下了。 一边又让人不能放松警惕。 与松阿宜尔哈一样警惕着暗中手段的人,还有住在秋水居的耿格格。 耿格格能在后院中安稳这些年,也有些手段和本事。 只是她不如松阿宜尔哈身边服侍的皆是可信之人; 平日里要看护肚子,又要警惕各种手段,也格外耗费精力。 时间进入三月初。 松阿宜尔哈的母亲乌雅氏再次递了帖子进府。 “额娘!”看见来人,松阿宜尔哈双眼一亮,立时就要起身迎接。 “小祖宗,你慢点儿!” 乌雅氏一进入云岫阁,便急急上前拉住松阿宜尔哈的手。 “你如今都是双身子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冒失!” 乌雅氏面带嗔怪地点了点松阿宜尔哈。 拉着人上下打量着,眼中满是慈爱与关切。 “乖妞妞,你这身子可还好?大夫怎么说?吃食可还合胃口?”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半点停歇,全是来自母亲对女儿的担忧。 第36章 避暑 第36章避暑 松阿宜尔哈拉了乌雅氏的手撒娇,柔声宽慰: “我一切都好,上次额娘回去后送来的酸黄瓜可是帮了女儿大忙了,前几月吃什么吐什么,还多亏了额娘做的酸黄瓜这才能吃进东西。” “如今倒是没有什么不适了,就是这小家伙不时闹腾着。” 松阿宜尔哈轻轻抚了抚肚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带着母性的光辉。 “那就好,那就好。” 乌雅氏放下心来,仔细瞧了松阿宜尔哈的气色,见她确实健康红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哎哟。” 正说着,松阿宜尔哈便感受到肚子里轻轻的推动感。 低头一瞧,果然看见肚子上出现一处小小的鼓起。 松阿宜尔哈拉了拉乌雅氏的衣袖,温和笑道:“您瞧,这是知道郭罗玛嬷来了,在给额娘打招呼呢。” “还真是呢!” 乌雅氏小心翼翼碰了碰那处小小的鼓起,眼中的慈爱都要满溢出来了。 两人在暖炕上坐下,又细细问了她的近况。 松阿宜尔哈自然捡着些能说的说了,只说自己一切都好,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乌雅氏也是过来人,都在宫中侍奉过,哪里不知道这王府后院中的风风雨雨。 松阿宜尔哈一个格格位份的人儿,上面还顶着好几个人,哪里又会容易? 乌雅氏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 心里暗自决定回去后,还要督促萨尔查他们父子几人多多努力,好给松阿宜尔哈在内院中多添几分底气。 “自我上次回府之后,你阿玛阿浑他们近日行事也聪慧机敏不少,就是你三弟额林布如今念书,先生也夸他开窍了。” 乌雅氏并不知道那是松阿宜尔哈的桂花酿起了效用,只道是那父兄几个想要争口气庇护女儿。 “你二哥在工部做事,他见了你那第二张方子倒是颇为惊喜。 只是他也能分清轻重缓急,家里也暂时腾不出那么多人手同时鼓捣两样东西,也就只能先让他自己琢磨着。” 乌雅氏随手将松阿宜尔哈耳边一缕头发别在耳后,语气温和怜惜: “家中的事你别担心,他们知道你在这深宅后院不容易,都铆足了劲儿上进呢!” “是阿玛额娘疼我。” 松阿宜尔哈颇为依赖地抱了抱乌雅氏,又示意拂雪拿了两个白釉卍字纹的白瓷酒坛上来。 “额娘,这两坛桂花酿是女儿用去年的桂花与冬日雪水所制的佳酿,女儿在其中加了些药材,王爷用过都说好的。 “你将这带回去,给阿玛阿浑他们尝尝。” 松阿宜尔哈将那两坛酒轻轻往乌雅氏那边推了推。 “这酒温和,并不醉人,便是大嫂二嫂与阿尔哈图他们也能喝得。” 这桂花酿是加了草木精华酿制的,上次乌雅氏过来时,她才刚刚进府,万事都没有准备好。 如今她已经在府中站稳脚跟,拿出这些东西倒是师出有名了。 乌雅氏虽是包衣出身,但家中不缺底蕴,又在宫中服侍过,眼界什么也是不缺的。 她浅浅一闻,那沁人心脾令人浑身一震的酒香,便知道这桂花酿的好处。 这里面加了好几味珍贵的药材,才能酿成这样不凡的酒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避暑(第2/2页) 她抬手抚了抚松阿宜尔哈的额顶,眼神慈爱: “你从前在家时便曾酿酒给我们,如今这手艺倒是越发不凡了。” “你阿玛阿浑他们知道你还念着他们,一定高兴极了。” “哦,对了,”乌雅氏想起了什么,靠近松阿宜尔哈悄声道: “你上次拿回家的两个方子,那前一个你阿玛已经在庄子上试验过了,据说颇有成效,过不了多久就会与王爷通气,届时再视情况报与圣上知晓。” “那可真是太好了。” 松阿宜尔哈浅笑着颔首,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你且安心养胎,家中一切有我和你阿玛呢。” 乌雅氏这下已经万分确认自家女儿是个有福气的,对于她给家中带来的改变乌雅氏也是分外清楚的。 心中对松阿宜尔哈说的话也牢牢记下,丝毫不敢怠慢。 女儿念着家中,那李佳氏便不能给小桂花拖后腿。 …… 乌雅氏从雍王府离开不久,康熙便下令前往畅春园。 如今康熙一年中有接近一半的时间都待在畅春园,胤禛身为皇子亲王,为了方便觐见,自然要一路随行。 他思虑过后,决定让宜修并后院众人前往畅春园旁边的圆明园居住。 时间不过三月初,松阿宜尔哈已经有近七个月的身子了。 她犹豫片刻,算着到了自己生产的时候应该已经在五月了。 那时天气已经热起来,她还要坐月子到六月底,只怕也十分闷热。 最终她还是决定随行,到圆明园生产。 出发那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松阿宜尔哈早早就梳洗打扮了一番。 待赵嬷嬷指挥着撷花等人将收拾好的行李装好,这才扶着拂雪的手,缓缓走出了云岫阁。 到了二门处,只见各院的主子们,除了养病不出的齐月宾与拒绝出门的伊格格,都已经到了大半,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见松阿宜尔哈到了,几人又相互见过礼。 未几,宜修便赶了过来,众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登上了前往圆明园的马车。 一路上,马车行驶得还算平稳,只是偶尔会有些颠簸。 松阿宜尔哈坐在车里,座位上被赵嬷嬷厚厚地铺了好几层皮子软垫,舒适极了。 她闭目养神,尽量减少自己的动作,以免动了胎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松阿宜尔哈微微蹙眉,睁开双眼,问身边的拂雪:“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拂雪连忙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张望一番。 很快又与坐在车辕上的罗春阳耳语几句,回头禀报: “回格格的话,是耿格格晕车,正吐得厉害,福晋命人停车休息片刻。” 松阿宜尔哈闻言,也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只见耿佩英正脸色苍白地靠在侍女身上不住地干呕,看起来十分难受。 耿佩英此时已经怀胎四五个月了,艰难地捧着肚子靠在那里。 这一胎怀的也不甚容易。 松阿宜尔哈眼底划过思索的神色,又让拂雪包了一小盏盐渍酸梅过去。 第37章 盐渍梅子 第37章盐渍梅子 “拂雪,你将咱们那个匣子里的盐渍酸梅给耿格格包一点过去吧。” 拂雪欲言又止,还想再劝: “主子,这到底是吃食入口之物,若是日后耿格格这胎有什么不好,想起今日这桩事来可如何是好?” “放心,耿格格是个明白人,心里清楚着呢。” 松阿宜尔哈见她这般担心,笑着点了点她的眉心。 拂雪见自家主子如此坚持,也只得将东西送了过去。 耿佩英的丫鬟犹疑片刻,到底还是在耿格格的示意下,接过了那盐渍酸梅。 李佳格格的月份比自家格格还要大上两三月,一路上也没见李佳格格有什么不适,想来李佳格格的法子应是管用的。 那丫鬟接过梅子,又连忙与拂雪道谢。 耿佩英此时实在难受,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检查入口之物的事情。 远远看去,就见松阿宜尔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梅子。 她便不再迟疑,直接接过梅子塞进自己的嘴里。 酸中带着微微咸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瞬间缓和了那眩晕呕吐的不适感。 耿佩英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她站在原地缓了缓,感激地朝着松阿宜尔哈马车的方向行了一个谢礼。 松阿宜尔哈浅笑着,抚鬓回礼,颔首示意不再多话。 耿佩英却默默将松阿宜尔哈的好意记在心里。 休息片刻之后,众人再次启程。 这一次,再没传出耿格格呕吐不适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圆明园。 此时正值春日,院子里的景色美不胜收。 松阿宜尔哈缓缓往自己的住处过去,一路上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偶有亭台楼阁掩映在假山绿树与湖水碧波之间,更显得精致典雅。 只是宜修给她安排的地方有点远,路上松阿宜尔哈还停下来歇了一次脚。 一阵微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松阿宜尔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胸都开阔了不少。 “格格,这一路上风景真是不错。” 撷花一路上都小心翼翼注意着松阿宜尔哈的方向,不时停下脚步往四周一看,双眼亮晶晶的。 “怪道是万岁爷送给咱们王爷的园子呢。” “可不是,若不是有咱们主子在,咱几个小虾米要能到这院子里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罗春阳一向是个会说的,这时候还不忘拍马屁。 此时的圆明园,虽然还未经过日后几代帝王的修建,成为万园之园的瑰宝园林; 但经过这几年的修葺,圆明园已经初具规模。 宜修独居在牡丹台,那里便是此后的镂月开云。 此处前有牡丹后有古松。 如今正值春日,牡丹台的牡丹含苞欲放正是景色极好的时候。 年世兰与费云烟住在金鱼池,就是日后的坦坦荡荡。 里面有极大的一处观鱼池,西面环水,西北有山,是极清爽凉快的去处。 李静言带着张兰春、冯若昭住的竹子院,那里之后才会改名天然图画。 李静言作为侧福晋自然住着天然图画的主楼一方楼;其余两人住在主楼四周的朗吟楼与竹萿楼。 耿佩英带着人住进了杏花村,也就是日后的杏花春馆。 此时的杏花村前还有一片菜圃,里面种着各色蔬菜瓜果,充满村庄的淳朴野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盐渍梅子(第2/2页) 而松阿宜尔哈,则带着自己的下人与事先预备好的乳母稳婆等人住进了现在还叫桃花坞的武陵春|色。 桃花坞在杏花村以北,除居住区外另有两处单体书屋建筑; 分别名为品诗堂与乐善堂。 此外还有一处赏桃花的阁楼名为绾春轩。 周围铺满万千桃树。 从东南叠石成洞的桃花洞乘舟沿溪而上,来到世外桃源的桃花坞。 松阿宜尔哈对于宜修将自己安排在最远的桃花坞,心中也没有半点意外。 这里距离胤禛居住的葡萄院距离最远。 拂雪等人看这路越走越远,心中还有几分忐忑,生怕主子不喜。 越往里走,身边人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他们也没想到,福晋竟然做得这般明显,竟是直接将他们格格安排在了这么远的地方。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倒是无所谓,住在哪里都一样。 若是因此坏了他们家格格的心情,才是大大的不妙。 松阿宜尔哈对住处倒真没有太大要求。 况且这园子才建起来不久,可没有一处是不美的。 不同地方,也有不同的韵味。 见身边几个有些臊眉耷眼的,她还出口安慰, “虽远了些,但景色也确实是好。” “能日日欣赏这美景,咱们也是赚到了。” 她的安慰还是很有效果的。 众人并不担心地方远近,只担心松阿宜尔哈的情绪。 如今见松阿宜尔哈笑开颜来,众人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 赵嬷嬷瞪了一眼情绪变化最明显的罗春阳,这才笑着看向松阿宜尔哈: “主子通透。如今主子还怀着小主子呢,这孕中最忌情绪不稳,主子心情愉悦才是正经。” “合该如此!” 罗春阳被训斥了也不恼,笑嘻嘻就接了话。 事实证明,这位置偏也有偏的好处。 松阿宜尔哈带着人一进入桃花坞,映入眼帘的便是成片的桃花纷飞。 时下三四月,正是桃园盛景之时。 松阿宜尔哈环顾四周,院子广阔,轩阁廊道错落有序; 院中假山流水,花木扶疏,一应俱全。 松阿宜尔哈心中十分满意。 “这院子不错!” “格格喜欢就好!” 赵嬷嬷一早就风风火火招呼着人,开始收拾打理房间。 “奴婢这就进去帮忙收拾一下,您先在外面稍坐片刻。” 正巧见撷花从热水房泡了茶出来,拂雪叫来撷花侍奉松阿宜尔哈,她自己则帮着赵嬷嬷进屋归置行李。 撷花将茶水在院中的石桌上摆放好,又十分细致地拿了软垫搁在石凳上。 这才扶着松阿宜尔哈在软垫坐下。 又倒一杯茶水,用手试了试杯壁的温度,才将其递到松阿宜尔哈手中。 松阿宜尔哈接过茶水,轻轻抿一口,只觉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茶水氤氲的热气,缠绕着甘冽的茶香扑鼻而来,松阿宜尔哈逐渐放松了心绪。 静静欣赏着眼前的桃花纷飞。 满树繁花如云似霞,点缀着淡淡的绿叶。 清风徐来,米分嫩的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盘旋。 清芬桃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仿佛置身于诗情画意。 第38章 桃花坞 第38章桃花坞 午后的阳光穿透稀疏的云层,越过繁密的花叶枝桠,在缠枝莲雕花梨木软榻上洒落点点斑驳的光影。 赵嬷嬷早已将里面的屋子收拾了出来。 松阿宜尔哈斜倚在一张软榻上,撷花默默为她按着小腿肚,缓解一路而来的疲劳。 罗春阳倒是不愧他‘包打听’的称号,时间不久,他回桃花坞时便带回了隔壁杏花村的消息。 松阿宜尔哈见他回来,顺口问道:“耿格格情况如何?” “回主子话,耿格格那边已经没事了,府医给诊过脉,说是动了胎气,开上几副安胎药,现下已经无碍。” 松阿宜尔哈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便让他退下。 她见了园中美景,自然也没忘保持人设,趁着桃花坞的满园桃花缤纷的盛景,缓缓作出一幅桃源仙境的诗画出来。 众人到了园子里,心情也跟着疏阔不少,松阿宜尔哈的月份大了,宜修早已为彰显贤德免了她的请安。 胤禛为了让后院的女眷少动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心中暗自决定得给后院众人找些事情做。 胤禛重视农桑,自己也时常在圆明园北边的耕织轩亲事农桑。 在胤禛的暗示下,宜修夫唱妇随,也会领着李静言等人在一旁帮忙递个工具,或是在一旁学着织布。 松阿宜尔哈与耿佩英两个孕妇也被安排了差事,偶尔过去送些茶水点心一类的。 不过松阿宜尔哈月份也大了,胤禛只让她去了两次便罢。 也幸而胤禛并非次次去耕织轩都让后院女子跟过去,否则莫说一如年世兰这样娇养惯的,就是张格格这样侍女出身的也是受不住的。 这一日,松阿宜尔哈与耿佩英从耕织轩回来,正结伴着慢悠悠往回走。 因为两人住的地方很近,又都是孕妇,便走得都很慢。 杏花村后面有一小片杏树林,春日里开了杏花很是好看,两人都要从这杏树林旁边过去。 “这圆明园的景致,真是一年比一年赏心悦目啊。”耿佩英一路走着,随口感慨道,“今年的杏花倒是开得格外好些。” 耿佩英记了之前松阿宜尔哈的情,这些时日与松阿宜尔哈来往得多了,也对她的性子有几分了解。 再加上因为两人前后脚有孕,闲时也会偶尔聊上几句。 如今两人都是谨慎的性子,一前一后也各安排人护着。 松阿宜尔哈也有同感:“杏花如雪柳垂丝,春风荡飏不同枝。美景如斯,好春|光啊!”(1) 最近后院的人都被胤禛支使得忙起来,盯着她们俩肚子的目光都少了许多。 两人寻了一旁的凉亭歇脚赏景。 “如今这杏花开得好,待过个一两月,那杏子也定然酸甜可口。”松阿宜尔哈孕中一直喜食酸口的,一想到那酸梅酸杏的就很是眼馋。 上次松阿宜尔哈的盐渍梅子帮了忙,耿佩英将自己院子拾掇好后,就将人从菜圃中摘了一些早熟樱桃等时兴的果蔬,亲自送来桃花坞道谢。 当时她见松阿宜尔哈吃得兴起,耿佩英这才联想到松阿宜尔哈原也是个爱吃酸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桃花坞(第2/2页) 耿佩英虽然没有她那么夸张,但自那盐渍梅子过后,也会偶尔备上一些,压一压孕中反应。 见人上一句还在吟诗来着,下一句就开始馋杏子了,别说耿佩英,便是身边跟着的人也忍不住失笑。 如今见她这么说,耿佩英也会意笑起来:“你放心,待林子那边结了果,我定然早早让人将那些能入口的青涩果子给你送去。”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外表看起来清冷矜贵的女子,竟私下是个馋嘴丫头呢? 耿佩英心中暗笑,同时也觉得松阿宜尔哈的形象更加生动起来。 “那可说好了!”松阿宜尔哈闻言挑眉,解颐一笑,“你届时没送来,我可是要让人上门讨要的。” 她最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了。 耿佩英见她随便笑笑就是那般莞尔眉舒的动人模样,暗自在心中念了一声佛。 虽然早已习惯了松阿宜尔哈的这张脸,但见她那双眸含笑的模样,眼角眉梢的气韵风致也让人忍不住神魂颠倒。 她以前也没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喜爱好颜色的啊。 瞧瞧人家那光滑细腻的肌肤,同样是有孕,怎么她就生了小斑点呢? 许是心中羡慕,但耿佩英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将心中的话问出口。 这可是她少有的犯傻的时候。 随即反应过来后,面上便有些羞赧红意,急忙解释:“我不是……” 果然是美|色惑人呐。 耿佩英有些埋怨地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肚子里这个定然是个爱美人的,竟然都将他老娘给影响了。 松阿宜尔哈倒是并不介意,她随意摆摆手,便与耿佩英说起几个孕中也能用的保养法子。 她也不是蠢的,说的法子自然是经得起查证有效的,也不怕耿佩英不信。 耿佩英也没想到这李佳氏也是个不藏私的,随即便将她分享的保养方子记了下来。 女子上脸的东西自是十分要紧,她回去之后也会让人试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耿佩英原本还想去桃花坞做客一番。 只可惜,两人在路上发现了没来得及清理的鹅卵石以及不知道被谁打翻了的桂花头油。 “格格,前面的路只怕有些不好走。” 对视一眼过后,便默契地分别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回去时,两拨人一步一跨都非常谨慎。 松阿宜尔哈身边的拂雪和陈生辉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错不错四下扫视一遍又一遍,生怕被人钻了空子。 这样精心安排的‘巧合’,两人自有孕后遇见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怕回去细细查过之后,也只能因为没有证据而不了了之。 松阿宜尔哈也没急着要将这事情捅出去,总也不过是那么些人。 待她也从自己的暗线那里大致明白了幕后之人,并照旧在心中记上一笔。 只待来日,徐徐图之。 …… (1)杏花如雪柳垂丝,春风荡飏不动枝。——唐赵氏《杂言》 第39章 青杏 第39章青杏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五月。 正是柳絮纷飞,槐花飘香的时节。 松阿宜尔哈的肚子也如那五月里饱满的蜜桃一般,沉甸甸的,眼看就要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 胤禛也怜惜松阿宜尔哈孕中辛苦,在四月中时便特地允了乌雅氏到园子里来陪产。 松阿宜尔哈早就命安德泽将那四位稳婆的底细查了个清楚,果然发现其中有三位都是有问题的。 其中两位,分别姓孙与刘,皆是宜修安排的人; 打算让她憋着胎死腹中,诞下死胎,坏了她的身子。 一位费莫氏的嬷嬷,未婚无子了无牵挂,表面上看与费云烟家中沾亲带故,从前还在年家接生过,与年家也关系匪浅; 实际上这位费莫嬷嬷唯一的侄子,刚娶了齐氏旁支的女儿。 从她暗中准备的手段推断,应是想要去母留子。 松阿宜尔哈并不想在这样的人身上浪费精神力,便与赵嬷嬷商议,先将人看住了,等生产时正好抓个现行。 五月初八这日一早,松阿宜尔哈用过早膳后,在院子里溜达一圈。 临近产期,她也不再出桃花坞。 此时,松阿宜尔哈正斜倚在软枕上,手里拿着一颗青杏,小口小口地咬着,细细品味着那股酸涩的滋味。 孕中口味变化无常,她最近独爱这酸脆爽口的青杏。 庄子里前几日送来的一筐青杏,如今已被她吃去了大半。 耿佩英那里早也送过一些青涩果子,只现在如今入了五月,京城里的红杏也渐渐熟了。 也就是她那个庄子在京西宛平县的东灵山那边,海拔高果子熟得晚,她才能在这红杏遍地的时候吃上青杏。 “绿树莺啼青杏小,道是春褪夏浓?” 一颗青杏下肚,松阿宜尔哈满足地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惬意的微笑。 她伸手又从青玉碟子里拈起一颗,莹润的指尖与青翠的杏子相映成趣。 恰在此时,胤禛掀帘而入。 他今日身着常服,少了平日的威严,多几分居家闲适。 见松阿宜尔哈正拿了什么果子吃得津津有味,一双杏眸笑弯成月牙,眉眼间尽是慵懒闲适。 他笑着走上前去:“阿沅今日胃口不错啊。” “如今这时节,竟还有青杏?” 胤禛随手从碟中拿起一颗青杏问道。 “东灵山那边送过来的,山上天气冷,杏子也熟得晚些。” 松阿宜尔哈浅笑着,说完又拿一颗青杏入口。 胤禛也知道松阿宜尔哈手中是有几个庄子的,闻言便了然地点点头。 听见耳边一阵清爽‘咔嚓’的脆响,胤禛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 一时也想尝尝是什么样的味道,让松阿宜尔哈如此爱不释手。 见到手中果子青绿的色泽,他神色迟疑片刻。 最终还是好奇心使然,将青杏塞进嘴。 ‘咔嚓’一声脆爽,青杏入口,一股强烈的酸涩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胤禛猝不及防,被酸得五官都皱到一起。 他下意识地捂住腮帮子,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这杏,忒酸!”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俊脸扭曲成一团。 “爷,您没事吧?”松阿宜尔哈忍住笑意,关切上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青杏(第2/2页) 她本要拿一旁已经成熟的红杏给他顺一顺口中的酸涩味道。 便见胤禛顺手就倒了桌上的茶水入口。 因为胤禛刚来,刚上的茶还热着,他便下意识倒了一旁松阿宜尔哈常用的粉青釉茶壶中的水。 那茶壶里,装是撷花给松阿宜尔哈泡的洛神玉蝶饮,知道她的口味偏酸,也没有加蜂蜜白糖调味。 洛神花饮子,也是酸口的。 胤禛口中又是一阵酸意,剑眉不由再次蹙起。 松阿宜尔哈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笑了出来。 “爷,这洛神玉蝶饮可还入口?”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 胤禛知道松阿宜尔哈偶尔的促狭性子,见她捂住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一时也无可奈何。 待人缓了缓,才瞪了松阿宜尔哈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你呀,就爱看爷笑话。” 松阿宜尔哈笑得更欢了,绽开的笑花溅到颊边的梨涡里,孕中红润的风韵气色晕染开来,凝成清艳绝尘的娇丽芙蓉面。 朱颜既醉,美人酡些。 胤禛一时愣住了。 瞬间将方才所有的窘迫赧然尽数抛之脑后,只觉得自己就要被那浅红的娇颜染上醉意。 视线下移注意到松阿宜尔哈隆起的肚子。 胤禛默默在心里念起了清心经。 松阿宜尔哈一时笑岔了气,有些停不下来。 他一脸无奈伸手,轻轻拍扶着松阿宜尔哈的后背给她顺气。 心中陡然升起的旎念一散而尽。 松阿宜尔哈的肚子却在这时也跟着笑意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哎哟,我的肚子……” 胤禛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肚子不舒服?” 松阿宜尔哈笑着笑着,忽然察觉到一阵异样。 她不由缓缓收了面上的笑意,静心感受腹中的抽痛片刻,朝着胤禛讪讪开口:“爷,我好像要生了……” 胤禛脸色一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紧张地问道:“要生了?!” 他双手扶着松阿宜尔哈站了起来,下意识迈开步子就要出去叫人,又注意到自己还扶着松阿宜尔哈。 一时不知道要先干什么。 见胤禛那手足无措的模样,松阿宜尔哈反而恢复了从容。 她忍着隐隐的抽痛缓了一口气,淡定地朝里间喊一句: “额娘,我要生了。” 原本乌雅氏因为胤禛过来已经避到西厢房,一听这话就连忙赶出来。 松阿宜尔哈入口的东西都是检查过了,有毒的相克的一直慎之又慎。 乌雅氏并不知道松阿宜尔哈是因为笑着扯到肚子才要生产的。 为确保万一,她一进来,便带着人检查桌上的杯子水壶器皿、茶水、果点。 确认不是用了活血伤胎的药物所制的生产。 既然杏子茶水无事,那便只是孩子要出来了。 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算起来,孩子也九个多月了,时间也差不多。 乌雅氏有条不紊安排起来。 胤禛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吩咐人去请太医。 第40章 生产 第40章生产 所幸已经临近产期,下面的人也知道松阿宜尔哈随时都要生产,随着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乌雅氏一边让人去准备热水,又让人准备把好醋浇在烧热的石头上面,借助蒸发的醋,从而给产房消毒。 而她自己则与拂雪撷花一道搀着人,陪着松阿宜尔哈在院子里慢走,胤禛也在一旁守着。 几位稳婆都住在后面的小院里,并不知道胤禛已经到了桃花坞。 赵嬷嬷带着几个粗壮的婆子,将几位稳婆妈妈带到偏房,说是要沐浴更衣,更换新准备的衣物,以防冲撞了小阿哥。 几位稳婆虽然心中不满,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进入偏房沐浴更衣。 赵嬷嬷等人进了屋,便将房门从外面锁起来,只留两个小丫鬟守在门口。 随后她又命人将几位稳婆身上的钗环装饰尽数卸下,又细细检查了指甲中可能藏有药物的地方。 那姓孙的稳婆原本就心中有鬼,此时见赵嬷嬷如此谨慎,心中更是忐忑不安,便想着找个借口开溜。 谁知她刚走到门口,就被赵嬷嬷一把抓住,厉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孙稳婆被赵嬷嬷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道:“回…回嬷嬷的话,奴婢…奴婢想去方便……” “方便?”赵嬷嬷冷笑一声,“早不方便晚不方便,你倒是讨巧。” 孙稳婆闻言,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摆手道:“不……不是的,嬷嬷误会了,奴婢真的只是想去方便……” “哼,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狡辩!”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赵嬷嬷说着,便命人将孙稳婆绑起来。 又抓着她的手检查,果然从指甲缝中查出了活血的药粉。 那稳婆拼命扌争扎,口中大喊着冤枉,却被赵嬷嬷身边的婆子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另一位刘姓稳婆早在卸掉钗环时便已经露了怯,从她的簪子中发现里面中空,塞了药粉。 “嬷嬷饶命!嬷嬷你先听我解释啊!”刘姓稳婆倒是没在扌争扎,只脸色苍白地趴跪在地求饶。 赵嬷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却没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显然心中早有预料。 她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婆子将刘稳婆也押住了。 “王爷已经在院中,你们便向王爷解释去吧。” 其余两位稳婆闻言心中又是一紧,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也被赵嬷嬷当成同伙给绑了。 赵嬷嬷见震慑住了众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命人将那两位稳婆带下去,又警告其余几人一番,这才带着人离开偏房。 待到几人进了产房,拂雪便将那位费莫氏的嬷嬷支了出去,不让她近身接生。 那费莫嬷嬷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怕自己私下的交易大抵已经被发现了,也不敢胡乱作妖了,苍白着脸瑟瑟发扌斗缩在一角。 王爷已经在外面了,她如今还没有动手,安分一点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最后只剩一个没有问题颜扎嬷嬷。 颜扎嬷嬷是萨尔查与乌雅氏安排的人,家中与松阿宜尔哈的二嫂颜扎氏沾亲带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生产(第2/2页) 自颜扎嬷嬷入府之后,萨尔查便给颜扎嬷嬷的孙子安排了读书先生,家中也在李佳氏的监视之下,是个可信的。 颜扎嬷嬷此时见这架势,心中哪里不明白这李佳格格只怕早就将他们几人查个干净。 她无异心,心中自然不怕,四下打量一圈,见只剩自己一人接生也没有丝毫慌张。 挺了挺月匈月甫,打起精神来准备好好接生,不敢有丝毫异动。 赵嬷嬷安排妥当之后,这才转身进了产房。 松阿宜尔哈见一切准备妥当,这才开始专心生产。 后院众人得到消息,纷纷赶往桃花坞。 众人只以为到了桃花坞后,见到会是慌乱无序的场景。 赵嬷嬷盯着稳婆那边去,乌雅氏也守在里面,拂雪则指挥着松阿宜尔哈身边的人,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稳婆、丫鬟、婆子、太监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产房内,松阿宜尔哈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滚滚落下,浸氵显了她的鬓发。 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身体却忍不住亶页抖。 乌雅氏守在一旁,十分心疼地看着自家女儿,不时用温热的手帕为她擦拭汗水,轻声安慰: “小桂花,乖妞妞,再坚持一下,孩子就快要出来了。” 松阿宜尔哈艰难地点点头。 她的身体素质比寻常人好上太多,平日里也时常走动,风险已经比旁人小不少。 此时, 产房之外的氛围却是分外沉凝。 胤禛眸色阴沉地盯着面前的几人。 孙、刘两位稳婆被绑了跪在一旁瑟缩着,费莫氏同样面色苍白跪在一角。 胤禛正焦急等着松阿宜尔哈的消息,谁料千防万防,阿沅临产时还是让人出了岔子。 胤禛神色莫测,阴沉的眸色从后院众人面上一一掠过。 他扬了扬手,直接让苏培盛堵上嘴,将这几人带下去严加审问。 时间一刻一漏地过去。 就在这时,松阿宜尔哈感到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撕裂开来。 “啊……” 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口申口今,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热流从她体内涌出,体内瞬间一松。 颜扎嬷嬷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生了!生了!” “哇!” 随即而来的,是小婴孩嘹亮的哭声。 松阿宜尔哈顿时一阵轻松,眼前一黑,便放心脱力昏睡了过去。 胤禛守在门外,也听到了这声几乎响破天际的哭声。 他心中一喜,这样响亮的哭声,一听就知道孩子定然是个健康的。 等在外面的宜修脸色僵硬一瞬,又瞬间挂满笑脸朝胤禛贺道:“恭喜王爷再添子嗣!” 后院众人闻言也纷纷道喜。 见赵嬷嬷满脸喜气地从产房中走出来。 胤禛顿时停住了脚步,紧张地问道:“可是生了?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 崽崽来啦~ 第41章 元寿 第41章元寿 赵嬷嬷笑着恭喜:“王爷大喜,格格顺利诞下一位小阿哥,母子均安。” 胤禛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叫住赵嬷嬷问道:“孩子如何?可还康健?对了,阿沅,你家格格情况如何?” “小阿哥身子康健,如今稳婆正在给小阿哥擦身呢,格格力竭昏睡了过去,母子均安一切都好。” 赵嬷嬷也不嫌麻烦,将胤禛的问题一一答了。 胤禛闻言欣喜异常,大手一挥都加了赏赐:“好!好!接生的嬷嬷重赏,桃花坞上下再添三月月钱!” 众人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俯身谢恩。 这时小阿哥也被包在襁褓里,被颜扎嬷嬷抱了出来。 “小阿哥的眉眼与嘴巴与王爷十分相似呢。”颜扎嬷嬷轻手轻脚将孩子递到胤禛面前。 “好!好!” 胤禛小心翼翼扒拉开襁褓的一角,细细端详着这襁褓中的婴儿,小小的一团,可爱极了。 胤禛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与激动。 这可是他时隔近七年才再得的一子,这让他如何不欣喜! 见李静言几人七嘴八舌吵得让人心烦,胤禛挥挥手便打发了人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松阿宜尔哈才缓缓醒来。 她睁开眼,拂雪正一脸惊喜看着自己:“主子,您醒了!” 松阿宜尔哈想来第一句话便是:“孩子呢?” “小阿哥刚喂了奶,睡得正香呢。” 拂雪压低了声音,连忙上前扶起松阿宜尔哈,将一个柔软的小包裹放在她怀里。 松阿宜尔哈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皱巴巴红通通的一团,像个小老头儿一般,正闭着眼,睡得香甜。 察觉到亲近的气息,还忍不住撅着小嘴吧唧了几下。 松阿宜尔哈顿时只觉心中酸软成了一团。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儿,眼底充斥着疼爱与怜惜……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到了洗三礼的时候,四阿哥脸上的褶皱已经消失了大半,看着便是一个可爱喜人的孩子。 时隔数年再得一子,胤禛面上也带着难得真实的笑意,如沐春风。 洗三礼结束,胤禛便带着孩子回了桃花坞,探望松阿宜尔哈。 满人讲求抱孙不抱子,胤禛也只有在桃花坞的时候,才偷偷抱一抱小阿哥。 他近到桃花坞时,松阿宜尔哈正醒着,胤禛便抱着孩子,隔着屏风与松阿宜尔哈说话。 “阿沅,你身子可还好?” 松阿宜尔哈嗓音轻轻柔柔的,还带着些气力不足的虚弱: “妾身好多了,只是还有些乏累,今日洗三真是麻烦王爷与福晋了。” 胤禛逗着孩子,想到了洗三礼时小孩儿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咱们小阿哥今日可给爷争气了,那哭声直接响破天,一听就知道是个健壮的。” 松阿宜尔哈也想到小孩儿的霸道模样,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整日里小阿哥小阿哥的唤着,不知王爷可有意给孩子起个小名?” “阿沅可有何想法?” 松阿宜尔哈想要加深胤禛和孩子的情感连接,自然要将这个机会让给胤禛。 只见她听了胤禛的话,便轻声巧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元寿(第2/2页) “这小子不过是见妾多吃了几颗酸杏,就要迫不及待闹着要出来。爷若是要妾来想,妾一时爷想不出什么好名儿,我看不如就叫他杏哥儿吧。” “阿沅又促狭了。”胤禛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这是说的玩笑话的,无奈摇了摇头。 胤禛沉吟片刻,福至心灵般,脱口而出道:“叫他元寿如何?” “元寿?” 松阿宜尔哈面上一愣。 历史上的乾隆皇帝,小名也是元寿。 元寿便元寿吧。 乾隆元寿总比红荔那个抱力狂渣龙要好多了。 刚出生的孩子就是一张白纸,如今元寿就是自己的孩子,一切总会不同。 “元寿,元寿,”松阿宜尔哈语气温柔,“真是一个好名字,希望我们元寿日后能长寿安康,一生顺遂。” 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为朴素的愿望。 胤禛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 他隔着屏风都能想象到阿沅轻声念着他们孩子的名字,目光温和柔美的模样。 一时间只觉此时的氛围温情极了。 胤禛见元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应是有了困意,便将孩子递给一边的乳母。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胤禛不期然提起萨尔查上交了牛痘预防天花之法一事。 这件事萨尔查自然是事先与胤禛通过气之后,才禀报给康熙的。 胤禛知道松阿宜尔哈的母家竟然还有此等发现,心中自然惊喜非常。 只是他心中明白,这样大的功绩,汗阿玛是决计不会想让他们兄弟几人沾染的。 现在前朝局势紧张,他又打定了主意一心求稳,做一孤臣,倒是不好过多干预此事。 萨尔查一家如今也是他的人,他能凭此与此事沾上一二分的关联,只怕也到顶了。 汗阿玛自诩仁君,若是这牛痘之法被证实,可谓是正中其怀。 他之前还查过李佳氏的消息,只道萨尔查父子在庄子上养牛,现在看来,应是在为牛痘一事做准备了。 如今萨尔查已经将此事报了上去,汗阿玛已经暗中命人实验,若是被证实牛痘预防天花一事可行,其中的功绩已经不言而喻。 胤禛心中的激动暂时按下不表。 只是此事尚未得到证实,还不宜大肆宣扬。汗阿玛暗中安排了死刑犯进行试验,也只有几位重要大臣知道其中内情。 胤禛说起此事,眼中也带着笑意:“萨尔查发现了一个新方子,汗阿玛看了很是重视。” “前日里在畅春园澹宁居中碰见他,还特地询问了你近日的情况。” 他并未与松阿宜尔哈多聊此事,只点到为止,与松阿宜尔哈提了她家中的情况,让她安心。 松阿宜尔哈一听便心中有数了。 “王爷待我极好,阿玛自然没有不放心的。” 两人中隔着梨花木镶嵌桃源仙境四条屏,松阿宜尔哈依然笑得温婉清雅,比之寻常更柔和几分的嗓音隔着屏风传来。 “如此,还要多亏了王爷看重。妾身并不知晓爷们儿们外面的事,只要阿玛一心做事,为皇上和王爷分忧即可。” 胤禛闻言会心一笑,心中却为松阿宜尔哈的分寸感到满意。 …… 第42章 牛痘 第42章牛痘 洗三礼结束不久,那几位产婆嬷嬷背后之人也调查得差不多了。 住在牡丹台的宜修,以头风发作需要闭门静养为由,免了后院众人的请安,明为静养实为禁足。 而远在雍王府的齐庶福晋,忽然收到胤禛的命令被取消了原本的特殊优待,只能领着普通格格的份例,禁足一年,抄《金刚经》百遍。 如此一来,便是傻子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宜修与齐月宾两人气势颓落,最开心的就是年世兰。 她一联想不久前松阿宜尔哈生产时的异样,也猜到了大概是宜修与齐月宾在松阿宜尔哈生产时做了什么。 联想到之前的麝香事件,她心中对宜修越发怀疑。 一边又心道齐月宾果然是个狠毒妇人,害了她的孩子不算,如今又再次出手了。 也不知道王爷怎么还要留着这人。 不过,齐月宾被罚了总归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年世兰心里好一阵痛快,恨不得插上翅膀回到雍王府,在齐月宾面前狠狠羞辱她一顿。 园子里,宜修静养免了请安,松阿宜尔哈生产不久尚在月中,耿佩英月份也大了。 就当年世兰以为自己能在后院独树一帜之时。 畅春园中传来消息,要胤禛随驾巡行塞外; 同行的还有诚亲王胤祉、八贝勒胤禩、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与十七阿哥胤礼。 这一次,宜修安排了费云烟与张兰春随行,生怕无人随行,又和去年一样半路带回一个松阿宜尔哈。 宜修并不知晓去年行宫中的算计,只以为真是德妃看胤禛身边无人,便指了人过去侍奉。 年世兰被她以要管理府中事宜为由留了下来。 胤禛心中记挂着牛痘一事,对随行的人也没过多在意,瞥了一眼之后便拍板定了下来。 年世兰虽然心中失落,但她依旧手握掌家权,也没有多说什么。 胤禛一走,园子里又安静下来,松阿宜尔哈也安安稳稳坐起了月子。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月过去,松阿宜尔哈到了出月子的时间。 因为尚在园子里,男主人也不在家,元寿的满月宴也并未大办。 松阿宜尔哈也不介意,倒是胤禛觉得有些委屈了松阿宜尔哈母子,回来之后又送了好些东西过来贴补。 七月十三,临近中元节的时间。 耿氏在杏花村散步时,行至菜圃旁边滑了一跤。 直接破了羊水,一番扌争扎后终于赶在中元节之前生下了五阿哥。 因为小阿哥在胎中憋的时间有些长,五阿哥的身子并不如四阿哥元寿的身体健壮,大夫建议需要好生养着。 五阿哥出生的日子在七月中旬,差点就撞上了中元节,有些招了胤禛的忌讳。 胤禛回来知道消息后,面上虽然并未表现出什么不满; 但在面对四阿哥与五阿哥时,还是能够明显感受到胤禛对四阿哥元寿的偏爱。 这一次,因为有松阿宜尔哈与元寿在前面顶着,五阿哥又天生体弱,没那么招眼了,耿氏倒是没有自请在圆明园闭宫常住。 最后却是胤禛留了话,让耿氏带着五阿哥,待在圆明园长住调养五阿哥的身体。 松阿宜尔哈此时并没有过多关注耿佩英那里的消息。 因为塞外已经有消息传回,康熙巡行塞外的两个多月中,松阿宜尔哈的大哥察尔明在今年秋弥中表现出色,大获赞扬。 此时,萨尔查负责牛痘一事已经过了明路,康熙先命了萨尔查暂入太医院痘诊科,兼任查痘章京,负责牛痘试验。 萨尔查一家都在康熙那里挂了名,对察尔明也还有些印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牛痘(第2/2页) 趁着这次木兰秋弥,察尔明英武不凡,武艺超群,在一众蒙古王公面前给康熙挣了大脸面,接连干翻了好几个草原部落的王牌勇士。 又见察尔明一脸纯善憨厚,一看就是个听话的好武将,心中更是喜爱了几分。 康熙龙颜大悦,将他留在御前,增领了正四品二等侍卫的职务。 此时正值六月。 正好上月末,察尔明的上司,护军参领庞海升任镶白旗蒙古副都统。 庞海升任前,也提过护军营中几个上等的苗子,其中就有察尔明。 察尔明从护军校升上来后,也做了近十年的委署护军参领,若非受废太子一脉李佳氏的牵连,他早该升任的。 如今康熙一高兴,就将察尔明身上的委署护军参领官职上的委署二字去了。 直接升察尔明为正三品的正白旗护军参领,继续兼任二等侍卫。 察尔明原本任职的委署护军参领,本就是护军参领的副职; 正四品副护军参领一职,是雍正登基之后才增设的职位; 此时的护军参领之下副职,就只有五品的委署护军参领。 但就是这么一次简单的升任,却让察尔明直接跳过中间的调任历练,实现了从正五品到正三品的大跨步。 也是李佳氏拿出的牛痘之法已经颇有成效,萨尔查与察尔明在御前挂了名; 再加上康熙近年有意对西北用兵,十分重视有潜力的好苗子,康熙才会这么大方。 康熙巡幸塞外回来,便不断收到萨尔查那边的好消息,更有不少太医都前去请教。 不过萨尔查本也不是专业的医师。 他只是‘偶然’发现了牛痘的效用,又亲自在庄子上试验,只对牛痘一事相熟。 萨尔查也明白此事干系甚大,所以他并没有托大。 只要有人来问,他皆倾囊相授,不时也会向之前研究人痘的太医请教交流。 太医院的人也知道萨尔查不会与他们形成直接的竞争关系; 人家身上还挂着佐领的职位,牛痘试验出来立了功,皇上自然会为他安排更好的去处。 是以两方人马倒也相处和谐,甚至萨尔查还因此结交了不少相熟的太医。 很多人都说,康熙朝最大的敌人,不是吴三桂,不是平三藩,也不是噶尔丹,而是已经成为众人心中阴影的天花。 整个清朝多少人熬过了战场厮杀,熬过了权谋算计,却怎么也躲不过天花。 因天花而病逝的重量级人物,一个是豫亲王多铎,另一个便是康熙的父皇顺治皇帝福临。 康熙早年便命人研究并推行接种人痘的法子,以此来预防天花。 但人痘只是提升了熬过天花的成功率,依旧不能完全灭除天花。 初代人痘的不|良率达到了六之一,也就是说六个接种人痘的人中,就有一人熬不过种痘的。 可是现在,萨尔查报上来的牛痘之法,在经过大半年的试验之后,竟然发现接种牛痘后的症状要比人痘的症状轻微许多。 而且凡是接种了牛痘的人,与种人痘一样,同样再也不会感染天花。 更令人可喜的是,几百个接种牛痘的罪犯当中,仅有那些病重、体质弱的寥寥几人没能熬过去,这不|良率生生被降到了百之一二。 在此之前,这几乎是一个令人不敢想象的数据。 这就意味着,有牛痘在,天花对于人们来说已经变得不再可怕…… - 齐月宾,与阿沅尚未见面就已结仇的人~ 两人赛道不同,后面对手戏不多。 第43章 抬旗 第43章抬旗 十月底,康熙在畅春园拿到了萨尔查那边的结果,自然是欣喜异常。 谁能想到,在他执政的晚期,竟然还能出现如此大的政绩。 只要此事敲定,他心心念念的‘仁君’名号,便已经唾手可得。 不过为了求稳,康熙暂时按下此事,打算命人先等现在这一批试验的结果出来之后,拿到更加完备的数据,再好好择一人出来负责推广牛痘一事。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在考虑要将此事交给他的哪个儿子才最符合他的预期。 谁料就是康熙求稳这么一拖,时间到了十一月底。 康熙五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八贝勒胤禩因其生母良妃去世三周年忌日,并未随康熙巡幸热河,胤禩为表孝心,送了康熙两只海东青叩问圣安。 谁知两只海东青到了康熙面前,竟然已经奄奄一息。 康熙认为这是胤禩对他的诅咒,顿时勃然大怒。 康熙此前便对胤禩勾结朋党,四处收买人心而心怀不满; 那劳什子‘贤王’的名号甚至比他的‘仁君’名号还要响亮。 他便借此机会发作,怒斥胤禩“柔奸成性,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 什么脏的毒的都骂了一遍,又让人停了胤禩的俸银禄米,简直将人脸皮扒下来踩。 得了皇父如此不堪的评价,这下算是彻底断绝了胤禩更进一步的希望。 胤禩一度一蹶不振,将自己关在府中,羞于出来见人。 到了年底,要选定推行牛痘的负责人时,康熙思虑再三,终是选定了雍亲王胤禛来负责此事。 这对于胤禛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了。 要知道,现在的胤禛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夺嫡之心。 他近几年对外的人设都是热爱书画,低调归隐山林的文艺青年。 跳得最欢的胤禩被汗阿玛强力镇压,已经绝了上位的可能;而他安安分分低调沉寂下来,却天上掉了馅饼,得了好差事。 虽然这其中也不免有他与萨尔查之间本就存在联系的缘故。 但这也已经足够让胤禛越发坚定心中安分做事、‘不争即是争’的想法。 拿到完整数据后,康熙心中一定。 在晚期怠政之时,他难得强硬了一次,大力主张推行牛痘。 先是急召诚雍亲王胤禛,大学士嵩祝、萧永藻、王掞,尚书富宁安、穆和伦、赖都、以及内务府总管大臣赫奕等人觐见。 康熙又叫来刑部尚书张廷枢以及萨尔查等牛痘试验的负责人,将牛痘的试验成效一一说明。 众要臣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同样激动大喜。 这可是要人命的天花! 早些年,康熙着人研究的人痘虽也能预防天花,但种人痘死亡率却也不低,这些年也有不少人没有熬过种痘的。 若是这萨尔查提交上来的数据无误,那他们自然一力支持推行牛痘接种。 谁家没个尚未种痘的小儿女小儿孙的,若是牛痘当真具有如此效果,便也不用再惧怕天花了。 朝廷重臣聚在一处,众人商议一番,快速敲定了尽快推行接种牛痘的一事的决定。 …… 牛痘已经试验成功,成效显著,自然也要论功行赏了;其中,率先发现此事,并进行试验的萨尔查当立首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抬旗(第2/2页) 松阿宜尔哈刚在云岫阁过完小年,便收到了她包括祖父温察这一支,一并抬入满洲镶黄旗的消息。 其中父亲萨尔查更是因为发现试验牛痘之功,获封一等安泰伯,授散秩大臣兼佐领。 也是由此起,萨尔查才正式在李佳氏族中获得了最主要的话语权。 萨尔查身上的包衣佐领是近两年才升上来的。 康熙调了一支世职佐领在他名下,便将主要的封赏放在爵位与抬旗上。 萨尔查的一等伯,康熙明令说明三代而降,又入了满洲镶黄旗,这下他们家也算是一举迈入了满洲八旗勋贵的门槛了。 虽然与满洲大姓比起来,李佳氏的根基还是浅薄了些。 但此时,牛痘能够极好地预防天花一事已经传了出去,别人再是认为李佳氏根基浅薄,却也不会因此小看萨尔查一家。 因着这牛痘的功绩,萨尔查一脉只要安分守己,这份百年的荣耀富贵便少不了他们的。 便是纳了萨尔查独女松阿宜尔哈的胤禛,也因此招了不少兄弟们的艳羡。 与李佳氏抬旗与萨尔查封爵的消息比起来; 松阿宜尔哈被升为庶福晋,元寿又被康熙赐名为弘历的消息倒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按理说,除了弘皙,康熙并没有给儿子们的庶子取名的习惯。 以胤禛对元寿的喜爱,元寿本身又是个健壮一看就能养得住的,胤禛也该早早考虑给他取名一事。 但胤禛有些私心,萨尔查事先与他提过牛痘一事。 他便想等萨尔查那边有些成效之后,再向康熙求个恩典。 元寿能得康熙亲自赐名,总要多几分不同,是以他便一直拖着没有提给元寿取名。 实际情况就是,萨尔查那边的出结果的时间比他想象得还要早。 元寿尚且只有六七月大小,这样的年纪在皇室中没有正式取名不要太正常。 于是,萨尔查随口一提自己还有个在雍王府做格格的独女; 康熙也是顺便一想,就想起萨尔查的女儿就是去年行宫遭了算计那个女子,又刚给自己生下一位健康的孙子。 只是胤禛府上两位侧福晋位置已满,他现在还没有要凸显胤禛特殊性,单给他立第三位侧福晋的想法。 再加上最主要的封赏都朝萨尔查与李佳氏去了,松阿宜尔哈这个萨尔查的女儿,在他看来也不过是表示对萨尔查的关怀重视的顺手而为。 康熙略一思索过后,便直接抬了松阿宜尔哈的庶福晋位份,赐侧福晋待遇,又给弘历赐了名,以表重视。 得康熙亲自赐名的殊荣,雍亲王府上的阿哥中,弘历还是第一次。 宜修的大阿哥也是宜修抬为嫡福晋后,才补取的弘晖之名,届时弘晖阿哥已经夭折; 先福晋柔则的二阿哥早夭更是没有取名,弘时也是胤禛给取的名字。 虽然没有正式册立松阿宜尔哈为侧福晋,但也是正式下了旨,肯定了松阿宜尔哈享侧福晋待遇的事实。 这下,松阿宜尔哈母子在雍亲王府的后院一下便有些招眼了。 - 萨尔查(系领带):咳咳,拖家带口准备上岸! 阿沅:淡定微笑∧∧ 第44章 唇枪 第44章唇枪 与雍亲王府一墙之隔的八贝勒府邸, “听说有人研制出了可以防治天花的牛痘,皇上如今都将人抬旗了!” “是呀,好像就是内务府正白旗的李佳氏;” 说话的是个消息颇为灵通的侍女,嘴巴朝着雍王府的方向努了努,“喏,他们家还有个女儿在隔壁做侍妾呢。” “那她运气有点不好,若是最几年年侧福晋没进门儿,她或许还能被抬为侧福晋呢。” “哪是运气不好,分明是运气太好了。 听说也不过一年前,那位李佳氏还是行宫的侍莲女呢。” “如今可算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消息灵通的侍女又继续道:“可不,家世也提上来了,还生了个小阿哥。人家往后的依靠也算……福,福晋” 注意到自家福晋出现,两个说小话的侍女顿时一惊,连忙磕头请罪。 原在赏景的八福晋郭络罗氏眸光划过一抹思索。 她定定看了两人几息,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她们自己下去领罚。 八福晋回忆着方才两人讨论的话,侧首问自己身边的侍女: “箫溪姑姑,你之前说八爷在行宫调查一个宫女,那人似乎就是一个侍莲女?” “回禀福晋,那女子在行宫时便被德妃娘娘赐给了雍亲王,现下正是那丫头口中的李佳氏。” 郭络罗氏挑了挑眉梢:“侍莲女出身,倒是好命。” 八贝勒府上主仆的对话无人知晓,雍亲王府上又到了请安日。 宜修被‘修养’了近半年,终于能出来了,连忙又恢复请安彰显自己的正室地位。 松阿宜尔哈起身梳洗,换上了一身雪青色绣着蝶戏幽兰的旗装,外罩一件天青色百蝶穿花团纹对襟褂子,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 配上由内而外的清冷书卷气,衬得她越发出尘脱俗。 头上梳着再寻常不过的盘辫发髻,插上一支青玉嵌宝莲花簪,并一支蝴蝶珍珠玉步摇,清新淡雅中不失华贵气质。 抬旗之后,松阿宜尔哈的身份实现了一个大跨步,连带着拂雪撷花他们走出去,腰杆子也直了不少。 这日一早,饶是松阿宜尔哈已经算好了时间,到正院的时候,除了宜修尚未出现外,松阿宜尔哈几乎是最后一个到的。 年世兰与李静言两人分坐两侧,气氛看似平缓无波,实则暗流涌动。 见松阿宜尔哈一身簇新的打扮进来,李静言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酸溜溜地开口:“哟,李佳庶福晋如今可是王府的红人儿了,连带着请安都比往日晚了些。” 松阿宜尔哈也不恼,她如今用的是侧福晋的份例待遇,也不用像往日那般需要频繁欠身行礼。 她微微一笑,只福身抚鬓: “李侧福晋说笑了,妾身并不曾听说福晋改了请安时辰,如今到辰时尚有一刻时间呢。” 李静言看了一眼正院的时辰钟,还真是如此; 一时面上有些挂不住,呐呐无言。 宜修恰在此时出来,众人行礼后,李静言便忍不住向着宜修谄媚道: “我向来敬重福晋,自然是要早早前来给福晋请安的。” 她摆弄着手里的暖炉,嘴里不服气地嘟囔着,“我可不像有些人。” 年世兰没好气撇了撇嘴,张嘴就刺: “是啊,如此小意殷勤地侍奉着,也不知道人家领不领你的情。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小家子气。” “你!”李静言气急。 她家中父兄都是包衣佐领旗下普通兵丁。 前几年父亲去世,王爷才看在弘时的面子上,才给父亲挂了一个知府的虚职。 年世兰说她小门小户出身,她确实不好辩驳。 年世兰才不管李静言的气愤,自顾自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似笑非笑斜睨松阿宜尔哈一眼,语气意有所指。 “你要是真有出息,就祈求下辈子投个好胎,就算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也不打紧,指不定哪一日这天上的馅儿饼砸下来,” 说着,她指天又指地,双手一摊,又拿了帕子掩唇笑道:“瞧,这不就奴才翻身做主人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唇枪(第2/2页) 这话暗讽的就是李佳氏抬旗一事了。 费云烟等人如今自然是没资格参与其中帮忙打机锋的。 她们在一旁听着年世兰这话,自然也明白年世兰这是在明讽李静言,暗刺松阿宜尔哈。 费云烟以年世兰马首是瞻; 听着话一时有些想笑,但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嘲笑松阿宜尔哈。 毕竟她自己家中都还要指望着年家。 见人家中抬旗封爵,她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她一时间愣在那里,面上的表情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模样,一时有些怪异。 松阿宜尔哈没有回应年世兰的话,见费云烟如此情状,状似无意地用手帕掩了掩嘴角,声音温柔。 “费格格这是怎么了?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费云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 随即脸上堆起一抹尴尬的笑容: “没,没什么,只是今日李佳妹妹今日气色格外好,我瞧着欢喜呢。” “哦?是吗?”松阿宜尔哈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可不是嘛,李庶福晋如今不仅抬了旗,连小阿哥都有了皇上亲自赐名,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呢。” 年世兰掩唇轻笑,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这一下便将方才的暗讽抬到明面上来。 年世兰本就看不惯松阿宜尔哈那副虚伪做作、爱念酸诗的清高模样,却偏偏什么好事都能落到她头上。 瞧瞧这桂花儿还真是金贵,这才进府多久? 如今儿子也生了,旗籍也抬了,家族也起来了。 若非她家中兄长得力,早李佳氏一步进府,这侧福晋的位置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一想到这里,年世兰就一阵后怕。 “年侧福晋说笑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既是皇上的恩典,妾身自然不敢辜负皇上圣恩。”松阿宜尔哈八风不动。 年世兰的话不会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松阿宜尔哈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年世兰一拳打出去,又捶到了棉花上,气得她牙痒痒。 但令她庆幸的,便是她快了一步便是快了一步。 如今她依旧是皇上钦赐给王爷的侧福晋; 而松阿宜尔哈就算领着侧福晋的份例,也依旧改不了她还是庶福晋的事实。 这李佳氏除了一个现抬的满洲旗人身份,哪里比得上他们年家。 而且,便是萨尔查刚封了一等伯,赐的散秩大臣也不过是个虚衔。 家中也不过是贵而无权,哪里比得上她哥哥年羹尧任职二品四川巡抚的实职来得贵重。 她李金桂的兄长就更不用说了。 据说她长兄如今升了三品护军参领,确实有些实力,但也还比不上她年家。 心下思来想去绕了好大一圈。 年世兰终于把自己给哄好了。 宜修一直沉默不语,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们三人之间的交锋,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好了。” 待到下面烽烟暂息,宜修才缓缓开口,面上端着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 “各位妹妹既然入了王府,自然都是有福气的,日后更应该谨言慎行,莫要辜负了皇上与德妃娘娘的一番看重才是。” “谨遵福晋教诲。”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 宜修高坐其上,看着下面众人恭敬行礼的姿态,原本因为松阿宜尔哈抬旗而升起的烦闷之感,瞬间一扫而空。 管你是什么年氏李氏李佳氏,也无论她们是否真心恭敬,在她面前只有行礼的份儿。 她乌拉那拉宜修才是这个王府后院的主人。 宜修的心思即便不说,松阿宜尔哈也能猜到几分。 不过她毫不在意。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 至少现在,她只要好好看紧云岫阁就好了。 第45章 秋日 第45章秋日 金秋十月。 西院小花园里,芙蓉秋菊开的正好,团团簇簇,绚烂缤纷。 “元寿,你看这是芙蓉花,十月芙蓉花满枝……”(1) “芙蓉,满语富苏里宜尔哈,富苏里。” 松阿宜尔哈抱着怀里的小弘历,轻灵悦耳的嗓音流出。 小崽崽被她念诗念得有些烦了,软软的小手晃了晃就往松阿宜尔哈嘴上拍去,想让自家额娘住嘴。 松阿宜尔哈丝毫不为所动。 含笑抱着孩子走到一丛秋菊跟前,指着一盆瑶台玉凤开口: “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2)。这是秋菊,博吉利宜尔哈,博吉利……” 年世兰今日心情不错,难得有兴致出来逛逛。 刚绕过一丛开得正艳的秋芙蓉,便听见松阿宜尔哈教导孩子的声音。 转头就见松阿宜尔哈正抱着弘历站在不远处开得正盛的白色秋菊身边。 年世兰脚步一顿,原本上好的心情散了几分。 她转身就想离开。 松阿宜尔哈却已经注意到了她,抱着弘历上前与她见礼。 秋菊淡淡,芙蓉灼灼。 映着松阿宜尔哈一身天青色缠枝莲纹旗装,愈发显得姿容绝世。 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韵。 年世兰恍然片刻才淡淡颔首,心中泛起一阵酸意。 眼风扫过松阿宜尔哈,落在她怀里小小的弘历身上。 思及方才松阿宜尔哈教导孩子的话语,嘲讽的话不受控制般脱口而出: “四阿哥小孩子家家的,都还不能开口说话呢。你就急着揠苗助长,有你这样做母亲的吗?” 弘历不过五个月大的孩子,被松阿宜尔哈抱在怀里。 小崽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脸。 软软小小的一团,十分惹人喜爱。 年世兰虽有些看不惯松阿宜尔哈写酸诗,但也没到视作仇敌的地步。 她入府时府里唯一的阿哥也三四岁了,侄儿侄女出生时跟着哥哥们还在任上,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小的孩子。 小小软软的一团,看起来十分纯澈无害。 一时竟有些挪不开眼。 好想抱一抱。 松阿宜尔哈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唇角微勾,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轻轻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怀中的孩子,声音轻柔如春风拂柳:“想看看?” 年世兰却瞪大了眼。 她注意到松阿宜尔哈不同于平日柔弱清冷的神情,下意识后退一步,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手指着松阿宜尔哈: “我就知道你平日里的温顺柔弱都是装出来的!” 见她这副反应,松阿宜尔哈不由勾起唇角,对她的反应毫不在意。 她抱着弘历朝年世兰轻轻晃了晃,再次开口:“小崽崽,看不看?” 年世兰迟疑。 她确实有些眼馋。 虽说平日里她没少跟松阿宜尔哈斗嘴,但那都是女人间的较量,与孩子无关。 她年世兰再骄纵,也不至于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过不去。 对上那双极清极美的明眸,年世兰不甘不愿在心里腹诽:这人也就这张脸好看了,难怪生出来的孩子讨人喜欢。 既然人都愿意让她看孩子了,她为什么不敢看?! “看!” 年世兰犹豫片刻,终是没能抵挡住心底的好奇,上前几步来到母子身边。 惹得年世兰身后的颂芝瞪了松阿宜尔哈一眼,就跟松阿宜尔哈是魅惑了自家主子的妖妃似的。 生怕自家主子靠近之后,就人被陷害了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秋日(第2/2页) 主子身边就她和周宁海两人,可得小心谨慎些。 松阿宜尔哈身后的罗春阳丝毫不落下风地瞪了回去。 瞪什么瞪! 他们还怕你家侧福晋欺负我们主子和小阿哥呢! 做主子的两人倒是没有注意到下面之人的交锋。 年世兰好奇地看了弘历一眼。 微微侧过身子,退了手上护甲才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弘历粉嘟嘟的小脸上轻轻一戳。 软软的,滑滑的,比上好的绸缎还要柔软。 弘历很喜欢这种触碰。 他咯咯一笑,小手挥舞几下,便紧紧抓住了年世兰的手指。 小小软软的力道,却让年世兰的心头猛地一颤。 仿佛有一股暖流,从指尖传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 她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柔和,眉眼间尽是少见的温柔。 松阿宜尔哈眼中笑意更深。 这时的年世兰虽然骄傲,但也不至于嚣张跋扈到处处树敌。 也有几分可爱,不是吗? 小小的一团让年世兰联想到自己不在的那个小孩子,眼中不由自主沁出泪花。 松阿宜尔哈再次被颂芝恶狠狠瞪了一眼。 她也不为所动,只将孩子向前递了递:“要抱一抱吗?” 年世兰一时有些犹豫。 松阿宜尔哈看出她的顾虑,直接将孩子往她怀里一塞。 年世兰瞬间僵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动作。 弘历不适得发出几声咿唔声,但也没有哭闹。 “放松些,”松阿宜尔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肘,上前指导,“这只手护住他的头和脖子,另一只手护住背和腰。” 小家伙全程都很乖,不哭也不闹。 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怀抱。 年世兰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了。 她低头看着弘历,想要用脸颊轻轻蹭一下他的小脑袋。 转念又想到自己还上了妆,有些遗憾地放弃了。 弘历也不怕生,反而伸出小手,摸了摸年世兰的脸。 年世兰被他这亲昵的举动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正了正神色,朝松阿宜尔哈轻哼一声。 “你这人看着讨厌,教出来的孩子倒是有几分讨喜。” 看在这小崽子这么讨人喜欢的份儿上,她以后就不骂他额娘是狐媚子了。 年世兰学着方才松阿宜尔哈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孩子。 抬眼便见不远处有个小太监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 正是罗春阳。 她扯了扯嘴角,神色有过一丝不自然。 尽管松阿宜尔哈的手在下面拖着,年世兰也怕自己抱不好小娃娃。 很快就恋恋不舍将弘历还给了松阿宜尔哈。 “别以为你拿小崽崽诱惑我,我就会给你好脸色瞧!”年世兰没个好气儿地瞪了松阿宜尔哈一眼。 那神情,简直与方才颂芝瞪人时的模样一般无二。 松阿宜尔哈依旧笑得温温和和。 “还愣着干什么,你快回你的云岫阁,出来这么久了,也不怕孩子吹风受凉!” 松阿宜尔哈从她不自在的语气中听出了担心。 她忍笑朝年世兰颔首,带着人离开。 - 阿沅:逗崽,逗猫~ (1)十月芙蓉花满枝,天庭驿骑赐寒衣。——唐·刘兼《宣赐锦袍设上赠诸郡客》 (2)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东晋·陶渊明《和郭主簿二首·其二》 第46章 机锋 第46章机锋 周宁海见年世兰还有几分不舍,干脆提议道:“主子,你要是喜欢四阿哥,可要和王爷说一声将孩子抱过来养着?” 年世兰一听这话却下意识皱起眉头,“我又不是不能生了,干嘛要帮别人养孩子?” 虽然小孩子不哭不闹的时候还是很讨喜的,但那终究不是自己的孩子。 年世兰也没有那个心思。 今日年世兰自觉见了松阿宜尔哈的真面目。 她瞧着那狐m,咳,那朵金桂花儿倒是没那么讨人厌了。 年世兰如是想着。 。 康熙五十四年,过年进宫请安时,德妃特意吩咐召见了松阿宜尔哈与弘历。 还未至永和宫,就迎面撞上了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梳着高高的两把头,发上簪着大小几支宝石珠钗; 一身胭脂色织金绣蝶恋花旗装,白狐毛滚边,衬得来人十分明艳逼人。 她见了宜修也只是勉强敷衍一礼,语气却不见多少恭敬:“见过四嫂。” 听宜修口称‘八弟妹’,松阿宜尔哈便明白这是八福晋郭络罗氏。 她立刻跟在李静言、年世兰身后屈膝抚鬓。 松阿宜尔哈察觉到一股明晃晃的打量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八福晋:“这就是那个侍莲女出身的侍妾?倒长了副好模样。” 松阿宜尔哈依礼垂着眸没有回话,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移开; 八福晋继续道:“还是是四嫂宽心,什么卑贱出身的人都能容忍下来。” 雍王府一向与八贝勒关系不睦,面对八福晋突如其来的嘲讽,宜修自然不会在这时堕了雍王府的脸面。 宜修面带微笑,朝八福晋平静道: “不论什么出身,既入了雍王府,便是雍亲王府的人。更何况李佳妹妹还是姑母选的,姑母的眼光向来是好的。” 八福晋假装没有听见宜修在话中暗讽她多管闲事,只是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 “德妃娘娘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惠妃娘娘在等着了,四嫂,少陪了。” 一语言罢,她就站直身子揣了揣手捂子,扬长而去。 康熙五十三年十一月,也就是一个多月前。 八贝勒在皇上巡行塞外时因献上了两只奄奄一息的海东青,康熙因此勃然大怒,认为胤禩是在诅咒自己。 八贝勒得了康熙帝的厌恶,八福晋的脾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一个照面的简单寒暄,宜修对八福晋突如其来的刁难也只当她在借机撒气,并未放在心上。 几人也很快往永和宫过去了。 永和宫中,地龙烧得暖意融融。 德妃居于上首,宜修等人分坐两侧,松阿宜尔哈也被分到一个紫漆描金绣墩。 此时,弘历已经七八个月大了,被松阿宜尔哈养的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招长辈喜爱的孩子。 因着松阿宜尔哈与乌雅氏还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德妃对待松阿宜尔哈的态度也还不错,甚至较之李静言与年世兰还有一两分亲近。 她简单与宜修、十四福晋几人问过话后,便让人将弘历抱到面前。 十四阿哥家里最小的阿哥也与弘时差不多年纪,几个孩子也过了七岁。 永和宫里住的庶妃小答应也不少,几人给德妃请过安后不好久留,就一道跟着他们阿玛走了。 弘昼没进宫,此时永和宫里的孩子就只剩下一个弘历了。 弘历正抱着一根磨牙的奶棒啃着时不时地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婴语。 德妃面上带笑坐在上首,看着弘历的眼神充满了喜爱。 “弘历这孩子长得真好,瞧这眉眼,还有这小鼻子小嘴,像极了胤禛小时候。” 德妃拿了一个做工精致的红色绣球逗着弘历玩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机锋(第2/2页) 那小绣球上绣着福字,四周坠着各色的彩线丝绦和铃铛,轻轻摇晃出悦耳的声音,一看就是给小孩子的玩意儿。 “啊,啊!” 弘历也不认生,咧嘴露出仅有的几颗小米牙,咯咯笑着,十分讨喜。 白白嫩|嫩的福娃娃,被包了一身大红色锦缎袄,头上戴着十分精致的虎头帽。 大抵是察觉到眼前之人对他并没有恶意。 见德妃对他笑,他也乐呵呵地伸了小胳膊出来,撅着屁墩一晃一晃的,想要求抱抱。 德妃见这模样,心中也道弘历与自己有缘,是个知道亲近自己这个玛嬷的。 她便退了掐丝护甲,细心地将弘历从乳母怀里抱了过来。 年世兰见到松阿宜尔哈又装得那温顺模样,心中撇撇嘴。 不过弘历那个小崽崽确实讨喜。 那乖巧的模样,看得她一阵眼热。 想着自己还抱过他呢,年世兰就没想说什么煞风景的话。 德妃抱着弘历逗弄了一会儿,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松阿宜尔哈。 “弘历这孩子养得好,你这做额娘的功不可没。” 松阿宜尔哈连忙起身,恭敬地回道:“都是妾身应该做的,弘历这孩子好带,妾身也省了不少心。” 德妃含笑点点头,又与松阿宜尔哈闲聊了几句,言语间颇为亲近。 因为菲银珠的关系,萨尔查特意选了几位乌雅氏较为出息的子弟去他身边做事。 虽然职位不高,但也是一份要紧差事,说不定还能在皇上面前露露脸。 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连了宗,但德妃也不是那等见不得母家好的人。 以往乌拉那拉氏自己都一蹶不振,自然不见得拉拨一把乌雅氏。 如今乌雅氏从李佳氏那里突破一条口子,也是一件喜事。 之前萨尔查是奉命在皇庄试验牛痘,用的人自然都是上三旗内务府的包衣。 其实不止乌雅氏,便是完颜氏、喜塔腊氏、颜扎氏、戴佳氏…… 也不拘是哪一家的。 有能力得用的,萨尔查也不会拒绝。 只不过乌雅氏的下一代年轻人,确实有几个有能力的,也是他们自己能够抓住机会。 萨尔查自然不会弃有能力者而用平庸者了。 德妃不知道其中的具体情况,但乌雅氏的几位子弟确实因为萨尔查得了好处。 萨尔查既有这份心,乌雅氏也会记在心中。 只宜修坐在一旁,看着德妃对松阿宜尔哈母子的亲近,心中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她倒是险些忘了,这李佳氏的生母也出自乌雅氏了。 也不知姑母如此喜爱弘历,会不会因此对李佳氏多出些偏爱…… 宜修眸色微暗,默默垂下眼,隐藏了眼底的莫测思绪。 李静言见德妃颇为喜欢弘历,心中为弘时抱屈,拉过不远处的弘时笑着朝德妃谄媚道: “德妃娘娘,您还不知道吧,弘时最近又长高啦!” 德妃也知道一些李静言的性子,见她这样也没有怪罪。 她颇为无奈地笑笑。 也不和李静言掰扯她方才已经见过弘时之类的话。 只道:“弘时如今年纪大了,你也该教导他用心学习,多花些心思在功课上面才是。” 德妃看向李静言,语气依旧温和,却比面对松阿宜尔哈时少了一份亲近。 弘时资质一般。 德妃也听胤禛提起过的,是以这才有了这番言论。 谁料李静言根本没有体会德妃这话的真实含义,瞬间就来劲儿了。 “娘娘说的是,妾身回去立刻就让弘时好好用功,比不让他辜负娘娘对他的期待,也好让他早日学成帮王爷分忧。” 她一说这话,旁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第47章 寒药 第47章寒药 “那看来,三阿哥可又要辛苦一段时日了。” 原是年世兰面带微讽地看了过来,语气颇为意味深长。 也是现在尚在永和宫,年世兰也不敢太过分,若是还在府里,只怕更难听的话就要出口了。 “为王爷分忧,岂能说辛苦?” 李静言瘪瘪嘴,回了一句。 十四福晋等人在一旁当壁上花,宜修也没有在外面展现雍王府妻妾不睦的打算,及时打住了几人的话头。 “好了,年妹妹也是关心弘时,弘时年岁也大了,王爷也越发关注他的功课,李妹妹作为弘时的额娘,也该多加引导才是。” 李静言得到宜修暗含警告的一眼,只得低头讷讷应是。 德妃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一心逗着怀里的弘历。 直到有些手酸了,德妃才将他交给了一旁的乳母。 又与宜修等人说了几句话,便命她们退下了。 年中也无甚大事,宜修带着一行人回了府。 松阿宜尔哈回到云岫阁之后才彻底卸下心神。 她现在前去正院请安,时刻都能感受到宜修停留在自己身上晦暗不明的复杂情绪。 李静言藏不住事,那嫉妒的酸话更是一套一套的。 只不过如今的松阿宜尔哈却已经有了底气,一一将那酸话驳回。 李静言是个欺软怕硬的,见松阿宜尔哈丝毫不怵她,便迅速又缩回了乌龟壳中。 宜修更是顾及着胤禛在外的事务与萨尔查的关系,也不敢有何动作。 她为了年羹尧忍了年世兰,自然也能为了萨尔查忍了松阿宜尔哈。 只是每次请安都少不了明里暗里挑拨一番,又被松阿宜尔哈绵里藏针、四两拨千斤地化解。 软话硬话说出去,统统跟打在棉花上一样。 其中,年世兰同样感受颇深。 松阿宜尔哈有子有宠有身份,如今后院中,敢直接对上松阿宜尔哈也就那么一两个。 甚至因为萨尔查近日成了热门人物,又属于是雍王府一脉的人,年世兰那里还专门收到年遐龄与年羹尧兄弟的提醒,不可与萨尔查之女交恶。 年家还有一个幼妹,几个侄子侄女的,都等着接种牛痘呢。 年世兰也不使什么折腾人的手段,但对着松阿宜尔哈嘴上依旧不饶人; 被松阿宜尔哈软绵绵驳回之后,又暗自生闷气,久而久之嘴上讽刺的话就渐渐少了。 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春风寒。 时间刚进入二月,乍暖还寒时分。 云岫阁中,赵嬷嬷脸色凝重地从外间进来,步履匆匆,身后的陈生辉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 “主子,您瞧瞧,这是奴婢从两位奶娘的房里搜出来的。” 托盘上放着一些吃食的残渣,两份姜汤,还有一只香囊。 松阿宜尔哈放下手中的书卷,秀眉微蹙,示意赵嬷嬷将东西放到桌上。 她拿起那香囊,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香味混着药材微苦的味道直冲鼻腔。 “回格格,这些都是寒凉之物,还有这姜汤的残渣,奴婢也拿去给府里的大夫瞧过了,说是……” 赵嬷嬷顿了顿,这才低声开口: “这香囊中的香料与姜汤中的药材混合,恰是十分阴凉的寒药。这吃食里的东西与姜汤中的,同出一脉。 那杨氏与辉和氏已经用了几日,奴婢请了吴大夫来看,说是二人两年内都难以有孕。” 松阿宜尔哈闻言脸色一沉,手中的香囊瞬间被捏成了一团。 那姜汤是过年时,宜修给各院下人们新增的暖身份例。 当时松阿宜尔哈也暗自警惕了一段时间,后来没了动静还只以为宜修是想要搏个贤惠名声。 谁料她生生忍了两个多月才动手。 赵嬷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寒药(第2/2页) 瞥向正院方向时,言语间早已带了不满。 “若是咱们四阿哥喝了两人的乳汁,他这样小的身体,如何受得了?” 小孩子脾胃较弱,若用了寒凉之物,稍有不慎会腹泻呕吐,甚至受凉风寒。 还是主子有先见之明,让四阿哥早早便开始吃辅食了。 若不是他们四阿哥开始用辅食后便不爱喝人乳了,只怕…… 赵嬷嬷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就对背后之人恨得不行。 此时弘历已经九个月大了。 自从他开始长牙后,松阿宜尔哈便开始吩咐小厨房的人给弘历做一些简单的辅食。 去腥的牛羊奶、加了少许盐调味的米糊肉糊菜糊都不少。 弘历对此适应良好。 甚至最近一两月已经完全不再喝人乳了。 松阿宜尔哈让人准备的牛奶羊奶,均是专门与杏仁一道煮过,去了腥味的; 又在其中加了少许的蜂蜜,略带了甜味。 可不比喝了好几个月的人乳味道来得更好。 现在整个云岫阁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弘历已经开始吃辅食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 没想到,还真就有人从这方面出手了。 也幸而发现得早。 弘历早已不喝人乳,自然无事。 倒是他的两位乳母身子用了凉药,两年内不能有孕,尚且需要调养一番。 松阿宜尔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她面色冷静,明知故问道:“可查出是谁做的?” 云岫阁上下早被松阿宜尔哈治得如同铁桶一般,还有她的精神力不时铺开监视,问题自然不会出现在云岫阁。 她这么问,只是想要知道这件事查不查得出来。 “奴婢已经让人暗中查探,只是,”赵嬷嬷面露难色,“云岫阁上下,两位奶娘的吃食大都是从大厨房那边送来的……” 赵嬷嬷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入口的吃食需要万分小心,大厨房一向是被宜修握在手中的。 即便是年世兰分权,也从未沾染过这方面的事情。 背后之人他们心中早已有了大致的人选。 赵嬷嬷唯一不确定的便是松阿宜尔哈是否打现在就和福晋对上。 松阿宜尔哈确实并不打算现在就与宜修正面对上。 此事不管宜修有没有出手,里面必然有她的故意放任。 她现在还仅是一个庶福晋,弘历年龄也还小,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就这点事情,也不指望对宜修能造成什么伤筋动骨的影响,但让她暗地里吃些亏还是能够做到的。 稍加思索片刻,松阿宜尔哈又侧头对赵嬷嬷道: “嬷嬷,你去安抚一下两位奶娘,此事是她们无辜受累,你再给她们每人五十两银子并一些不出格的布匹首饰,算是补偿。” 赵嬷嬷领命就要退下。 两位乳母拿到银子自然欣喜非常。 她们如今做了王府阿哥的乳母,近两三年本就不适合再怀孕的。 左右又不是不能怀,调养个一两年的也无甚大碍。 她们每月至多也不过三两月例银子。 若非小阿哥如今已经不用人乳喂养,她们二人如今伤了身子只怕还不一定能继续留下来。 若是遇到一般的主子,只怕早就将她们打发了。 如今平白多了这么多银子,主子还将她们留下来继续做工,这叫她们如何不欣喜? 安排完这些事情,松阿宜尔哈才召来了拭玉和拾翠到面前来。 拭玉和拾翠是松阿宜尔哈的待遇提上来之后,新提上来的二等丫鬟。 两个一等丫鬟自然是从一开始就跟着她的拂雪与撷花。 第48章 拾翠 第48章拾翠 当日松阿宜尔哈随口一句‘拂雪烹茶暖,撷花入酒香。’为拂雪玉撷花取名。 现在,接着联句,拾翠与拭玉便是来自松阿宜尔哈的新念的句子:拾翠簪云鬓,拭玉点秋妆。 拾翠绣技不错,还会一些拳脚功夫,暗地里是胤禛安排进来的人。 拭玉知道一些香料中药常识,性子活泼机灵,与罗春阳最是聊得来。 如今云岫阁一些对外的打探消息的事情,便主要是由拭玉与罗春阳完成。 “拾翠,你将今日之事,找个机会暗中禀报给前院。” 拾翠是胤禛的人,让她去前院禀报,便意味着她并不想先将此事抬到明面上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什么都不会做。 她只是想要让胤禛知道,他的后院不干净,他的儿子身边也有危险。 如此,再等着胤禛反应便足够了。 只是, 正院那边半真半假的头风,也要名副其实了才好。 能顺利在灵气复苏之后一路披荆斩棘的那群老家伙忌惮,她可算不上什么好人。 松阿宜尔哈神色悠悠地看着茶盏中的茶叶浮沉,提笔缓缓写了一封信。 半晌,她叫来了撷花:“过两日送酒酿回家的时候,将这封信送到安和巷的铺子里……” 松阿宜尔哈在撷花耳边耳语一番,将心中做下的决定交代下去。 她进府也有一段时间了,在后院各处也有了人手。 像精神印记这样的东西,对苏培盛、剪秋这样的有明确跟随之人的,是不会生效的。 但用它来掌握一些二三等的丫鬟太监,完全足够。 宜修当年以庶女身份入府为侧福晋,手下的资产并不算多。 宜修出自乌拉那拉氏,只是家中庶女,与乌拉那拉家的关系算不上紧密。 因为柔则的去世,乌拉那拉家对她的支持还是不少的。 阴毒的报复手段,松阿宜尔哈不会去做。 但在宜修与乌拉那拉家名下的铺子附近开个竞品铺子,这对松阿宜尔哈手下的人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正大光明的商业竞争,自家掌柜经营不善又怪得了谁? …… “拾翠?”胤禛挑了挑眉,他自然知晓松阿宜尔哈的丫鬟大都是如何命名的。 拾翠能得这个名字,也说明了松阿宜尔哈对她的认可。 手指轻点扶手,又有些感兴趣地问道:“之前是拂雪烹茶暖,撷花入酒香。” “那你这个名字可有来处?” 拾翠敛眉应声,脸上没有额外的情绪:“拾翠簪云鬓,拭玉点秋妆。” 胤禛闻言嘴角微勾,觉得这个结果果真没有辜负他对阿沅的期待。 他朝拾翠扬了扬下巴:“你日后专心跟着你主子便是,若非必要时刻不必过来了。” 既然她在阿沅那里得用,那便让她跟着阿沅便是。 却说这厢, 胤禛在收到拾翠的消息之后,便暗中让人下去查了。 自上次桂树林麝香事件之后,胤禛就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女人。 他在府中各处,甚至后院每个女人身边都安排了自己的人。 这一次,想来他很快就收到了下面查出来的消息。 面前的黑衣人已经领命退下,胤禛却依旧心绪难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满。 脑海中浮现出宜修那张端庄贤淑的脸,以及年世兰那张女乔丰色明媚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拾翠(第2/2页) 府中中馈如今由年世兰和宜修一同掌管,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们二人都有嫌疑。 他闭了闭眼,柔则临走前让他照顾宜修的话尚在耳畔。 入了二门,胤禛停在岔路口。 最终,脚下一转,大步流星地朝着云岫阁走去。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弘历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心中满是担忧和疼爱。 到了云岫阁,胤禛的脚步放缓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敛去脸上的怒气,摆了摆手又让外面的人免了礼,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此时的云岫阁西次间里,松阿宜尔哈正拿着一支画笔,斜倚在紫檀木雕荷花炕桌上画着什么。 胤禛往那炕桌上看去,这才注意到,那桌上正放着一张弘历的画像,人像模样已经勾勒出来,只是尚未来得及上色。 炕桌对面,撷花与奶娘正逗弄着弘历玩耍。 弘历性子霸道,脾气却不差,也很少见他哭,经常都是乐呵呵的; 顶多不开心的时候,不爱理人。 此时,他便盯着面前五色丝绦小绣球上坠着的小铃铛玩儿,时不时还想伸手去扯上面的丝绦; 自己抓不到他也不生气,只一瞬不瞬地盯着撷花,试图卖萌让她将小绣球放下来一点。 胤禛脚下一顿。 一路上,他都已经想好的自己可能在云岫阁见到的场景。 哭诉,抱怨,亦或是让他严惩背后之人。 却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场景。 胤禛心中的急切与怒意在一瞬间消散。 听到脚步声,松阿宜尔哈看了过来,见是胤禛,连忙起身行礼。 撷花与弘历的奶娘也连忙起身请安。 “爷,您来啦。” 胤禛快步上前,扶起松阿宜尔哈,眼中满是关切。 “阿沅不必多礼,元寿今日可还好?” 松阿宜尔哈摇摇头,神色温柔地看着弘历,柔声道:“劳爷挂心了,妾和元寿都还好。” 见弘历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一边还伸了小手出来,想要抓他手中翡翠二十七圣贤手持的穗子。 胤禛心中顿时一软,伸手接过弘历,动作熟练将人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元寿乖,阿玛在呢。” “阿,阿,吗。” 奶声奶气的婴语出口,胤禛瞬间惊喜地看向怀里的弘历。 又迫不及待求证似的看向松阿宜尔哈:“阿沅,你刚刚听到了吗,元寿叫我阿玛了!” “爷,我听到了,元寿方才叫您阿玛呢。” 松阿宜尔哈看着面前的父子俩,眼中的温柔暖意快要溢了出来。 弘历感受到了胤禛对自己的喜爱,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胤禛看着怀中可爱的儿子,心中满是暖意。 满人讲求抱孙不抱子,但在场并没有人多说什么。 奶娘与撷花早已退至一角,将头埋得低低的。 胤禛笑得开怀,冲着弘历又道:“元寿,再叫一句阿玛来听听。” 弘历十分上道地张口,这一次叫得更为清晰了。 “阿玛!” 这下,胤禛便知道,弘历是真会叫人了。 见弘历这聪慧机灵的模样,他心中那是十分得意。 - 阿沅:暗戳戳给人添堵ing~ 第49章 佟嬷嬷 第49章佟嬷嬷 松阿宜尔哈故作吃醋地吐槽道:“枉我这个做额娘的,教了他这么久,还是不会叫额娘。”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胤禛听了却十分受用。 他双手插在弘历的腋下将孩子往上颠了颠,又哄道: “元寿,你额娘吃醋了,快快叫一句额娘,让她消消气。” “额,额!额咯咯咯”谁料弘历果真再次张嘴。 他“额”了半天也没出现下一个字。 还以为胤禛在逗他玩儿,半路又笑得咿咿呀呀。 松阿宜尔哈见孩子半天没有叫出她,她也没有吃味。 因为她熟知自个儿孩子的脾性,哪里不知道弘历这是故意逗着人玩儿呢。 父子俩没有玩多久,弘历便来了困意; 胤禛这才轻手轻脚将儿子递到奶娘怀里。 回身时,却见松阿宜尔哈看着奶娘退下的背影有些愣神。 胤禛几乎是一瞬间又想起自己来云岫阁前知道的消息,不由问道:“阿沅,可是奶娘有何不妥?” 她摇摇头,“辉和氏并无不妥,只是……”她顿了顿,有些犹豫。 待接收到胤禛眼中的鼓励之后,松阿宜尔哈才再次开口: “爷,您也知晓,如今元寿也在吃辅食了,妾想着小孩子的吃食格外精细,妾也怕照顾不周。” 松阿宜尔哈起身坐到胤禛身边。 拉了拉他的袖角,盛着一泓清泉的明眸柔情似水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这云岫阁中大都是些不经事的,赵嬷嬷一人也有些忙不过来,爷可否为弘历选一位精奇嬷嬷来照看一二?” 松阿宜尔哈没有再说下去。 胤禛瞬间便明白了松阿宜尔哈的用意。 想到健康聪慧的弘历,他几乎是不假思索便应了下来。 他在脑中搜寻一番,倒还真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爷倒是有个人选,明日便让苏培盛将人请来。” 请? 察觉到松阿宜尔哈眼底的询问,胤禛解释到: “是皇额娘还在时,照顾过我的一位姑姑,如今她丈夫亡故,丈夫又仅有一个继子,与她的关系算不上亲近。我便将她接到府中赡养。” “佟嬷嬷颇通医术,为人也忠厚可靠,是个可以信任的,以后就让她到云岫阁帮你照看元寿。” 胤禛口中的皇额娘,自然是孝懿皇后佟佳氏,又是一位姓佟的嬷嬷。 一听这话,松阿宜尔哈的神情顿时郑重起来。 “爷您放心,佟嬷嬷若是愿意屈尊来到云岫阁,妾日后一定让元寿给佟嬷嬷养老了。” 胤禛拍拍她的柔荑,又顺势握在手中,笑道: “阿沅一向仁善识礼,我自然是放心的。” 松阿宜尔哈倚在他的怀里,抬眸轻浅一笑。 昏黄微弱的灯光映照下,薄裙轻衫,腰肢清切,冰玉玲珑。 素影花含露,清辉月映霜。 两人度过十分愉快的一晚。 。 胤禛说到做到。 第二日,云岫阁便多了一位身着青色旗装,面容慈祥的老嬷嬷。 佟嬷嬷也知道自己过来的主要任务是照顾四阿哥; 至于云岫阁里事情,管理人事物一向最忌权责不明,她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也没甚打算过多插手; 顶多是见了实在不妥当的,再提醒一句。 谁知她来到云岫阁后,见院中各项事宜井井有条,便明白松阿宜尔哈是聪慧有成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佟嬷嬷(第2/2页) 有能力在这子嗣折损率极高的后院里诞下一子,已经说明这女子不简单。 不简单好啊! 她是四阿哥的生母。 这不就说明自己的未来就更有保障了吗? 佟嬷嬷飞快上手了弘历身边的事情。 拂雪撷花等人在一旁看着,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松阿宜尔哈同样对佟嬷嬷十分满意。 云岫阁已经有了明面上的,胤禛的人。 日后,这后院中无论是谁想要再对弘历下手,都要仔细掂量掂量了。 之后的事情,果然不出松阿宜尔哈所料。 听说胤禛送了一位佟佳嬷嬷到云岫阁之后,正院里宜修便明白自己的盘算不成了。 李静言与年世兰那里,知道云岫阁得了爷亲赐的嬷嬷也酸了一阵子。 佟嬷嬷返聘到岗没几日,松阿宜尔哈之前安排拭玉做的事情也有了消息。 时间不久, 正院便传出宜修受寒、头风加重的消息。 宜修原本便因为胤禛在云岫阁安排了佟嬷嬷心中不愉; 再加上松阿宜尔哈暗中安排正院那边的探子从中使了一些小手段,那头风更是越发严重了。 据说宜修一连几日痛得起不了身,实打实折腾了她好几日。 正院的请安也停了半月。 连掌家权都让了大半出来。 让渡出作为正室的权利,这已经足够让宜修肉痛难受好一阵子。 宜修自然不会允许中馈全部落入年世兰手中。 但她的头又实在痛得让人坐卧难安,只得忍痛放权,往李静言与松阿宜尔哈手中分了一部分。 分出来的事情零碎又繁杂,最是容易出错的地方。 但松阿宜尔哈依旧接得稳稳,身边又有赵嬷嬷与佟嬷嬷请教,从头到尾都没出什么差错。 就是胤禛听了也只有称赞的,还道松阿宜尔哈一向聪慧,学什么都快。 之前寒药一事查到一半没了结果,胤禛心中对松阿宜尔哈有愧,暗自盘算着要弥补一二。 。 万花扫迹春将暮,百草吹香日正长。 这一日巳时,苏培盛身边的小原子匆匆来到云岫阁,向松阿宜尔哈行礼问安。 “请李佳庶福晋安,主子爷请您去前院一趟。” 松阿宜尔哈心中疑惑,不知胤禛为何突然传唤自己去前院,便直接问了。 小原子恭敬地回道:“奴才不知,还请庶福晋移步。” 松阿宜尔哈不好再问,她换上一身家常的旗装,便带上拂雪等人跟着小原子穿过抄手游廊,一路往胤禛书房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负手立于院中。 那人身着藏蓝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有些眼熟的墨绿色腰带,头上戴着瓜皮凉帽。 虽已年过半百,却依旧精神矍铄。 这个还算有几分气度帅气的老头儿,不是别人,正是松阿宜尔哈的阿玛。 如今的一等安泰伯,散秩大臣萨尔查。 见到萨尔查,松阿宜尔哈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应是胤禛特意安排的。 一时有些近乡情怯。 她鼻子一酸,眼眶顿时就红了。 松阿宜尔哈先是求证似的看了胤禛一眼,见胤禛微微颔首,她这才快步上前,朝着萨尔查盈盈一拜。 “阿玛!” 第50章 萨尔查 第50章萨尔查 “阿玛!” 萨尔查慈爱地看着眼前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好孩子,快起来。” 松阿宜尔哈眼含热泪,声音哽咽。 先入行宫后进雍亲王府,她已有数年未曾见过自己的阿玛了。 “阿玛怎么,可是王爷?”松阿宜尔哈明澈的眸子还盛着水光,转头望向胤禛时带着感激喜悦的情绪。 胤禛含笑回望,并未言语。 萨尔查也在此时点点头,直接道:“今日本有牛痘试种的事情要找王爷,也是王爷恩典,才让你我父女得以见面。” 萨尔查含笑拍了拍她的肩。 “小桂花,你,气色还挺好。” 他原本想说一句‘你瘦了’,可是他左看右看也只见松阿宜尔哈气色红润的模样,口中那句‘你瘦了’是如何也说不出口。 一听这称呼,松阿宜尔哈立刻破涕而笑,含泪嗔笑道:“阿玛,女儿都长大了,您怎么还叫我小名。” 倒是一旁默默偷听的胤禛,听了这称呼轻轻挑了挑眉梢,又在心底默念几遍,觉得‘小桂花’和‘阿沅’一样好听。 萨尔查捋了捋胡须,和煦一笑:“小桂花好听呀。” “阿玛!”松阿宜尔哈忍不住牵了萨尔查的袖子想要撒娇,手上动作又是一顿。 胤禛见状不由撇过头,转而移步到不远处的回廊候着,给父女二人留下了交谈的空间。 萨尔查见状,眸光微闪。 萨尔查和雍亲王打交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能得这个恩典与女儿见面,便知女儿在府中还算得宠。 李佳氏能够退出太子旧党的漩涡走到今天,只有他们自家人才知道松阿宜尔哈在其中的作用。 他也一直在督促几个儿子好生努力,才不辜负松阿宜尔哈得的一番奇遇造化。 胤禛一走,院子里便只剩下萨尔查和松阿宜尔哈父女二人。 松阿宜尔哈是他唯一的女儿,在家中时他也是疼宠万分的。 萨尔查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见她面色红润,衣着光鲜,便知她在府中过得不错,心中也多了几分欣慰。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松阿宜尔哈在王府过得如何,又碍于周围还有雍亲王府的下人,他便只简单开口道: “小桂花近日可好?四阿哥可还好?” 松阿宜尔哈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阿玛放心,女儿一切都好。王爷待女儿也很好,元寿最近在吃辅食了,菜糊肉末鸡蛋羹,他都吃得可香了。” 萨尔查欣慰颔首。 “阿玛,您身子可好?家中一切可安好?” 松阿宜尔哈关切地问道。 萨尔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都好,都好,你额娘和哥哥们都好,你大哥前些日子又得了一个女儿,你大嫂还念着你,说你有福气,要请你给小侄女娶个名字呢。” 大嫂喜塔腊氏在松阿宜尔哈小选的前三年就嫁入了李佳氏,当时的松阿宜尔哈还是个小姑娘。 喜塔腊氏对她也颇为照拂,所以她与大嫂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萨尔查(第2/2页) 如今说到给小侄女取名,前不久李佳府上前来报信时,乌雅氏在家书中也和她提过此事。 她原本还想在小侄女百日宴时,再将贺礼与名字一道送去。 如今萨尔查提起此事,松阿宜尔哈便顺势将自己想好的名字说与他听:“阿玛,您觉得‘富灵阿’这个名字可好?” “富灵阿?好名字。” 萨尔查抚了抚胡须,颇为满意微笑颔首。 富灵阿在满语中意为天生有福气的人,里面充满了松阿宜尔哈这个姑爸爸对小侄女儿的祝福,确实一个好名字。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迅速交换完信息。 萨尔查顿了顿,又道:“小桂花,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阿玛额娘也只希望你能在这后院能够平安舒心。 但你也需记住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李佳氏走到今天你在其中的作用阿玛和你兄长他们心里都明白,李佳氏永远是你的后盾。” 萨尔查之前也听说过雍亲王府上年侧福晋十分受宠的传言,如今他们家封爵抬旗,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他怕松阿宜尔哈一时没有习惯身份的转变,被人欺负了。 如今以松阿宜尔哈的身份,她只差一个侧福晋的正式名分了。 其他的家世、背景,甚至容貌气度,松阿宜尔哈并不输这雍王府后院任何一人。 松阿宜尔哈知道萨尔查指的是什么,面上不由露出真切的笑意。 “家中你且放心,你几个兄弟那里,如今都铆足了劲在努力,家中阿玛也会时时鞭策。如今你玛法也从庄子上回来,帮忙盯着你几个叔父那里。” 松阿宜尔哈顿时会意,一脸了然地点点头。 她的玛法温察是宁古齐的六子,初时家中的爵位资源都没有轮到他,但他能够从盘根错节的内务府数十年如一日地坐稳库掌的位置。 就是李佳氏被扯进了凌普贪污一案,又被被废太子牵连,最危急的时刻下温察都能够全身而退。 便能从中看出温察的智慧。 而松阿宜尔哈的这位玛法,一向奉行的处世之道,不过‘谨慎’二字。 有玛法温察出面,松阿宜尔哈也不用担心两位叔父因为身价暴涨,变得得意忘形,甚至犯下错事。 她自己家中内外各有萨尔查与乌雅氏看着,她是不担心的。 但一个家族的兴盛,哪里又能如此轻易便能彻底改头换面? 最终还是要一家人劲儿往一处使,才能走得长久。 两位叔父,她也并不算十分熟悉。 从父母言语中知晓大致情况,这两位叔父最近因为被萨尔查带飞,如今对萨尔查那叫一个言听计从,指哪儿打哪儿。 玛法之前就曾说过,家中子弟有能力的便出去建功立业; 若是资质平庸,也安分待在家中绵延子嗣,不要出去胡混搞事,给家里拖后腿。 日后,家中有玛法和阿玛在,家中便能安稳许多。 萨尔查与松阿宜尔哈都是为人谨慎的,两人见聊的差不多了便适时打住话头。 第51章 亏损 第51章亏损 松阿宜尔哈送走萨尔查,回到书房。 见胤禛正坐在书桌前批阅奏折,便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捏起肩膀来。 “爷,您今日怎么想起叫阿玛过来了?” 胤禛放下手中的笔,握住她的手,笑道:“可还开心?” “是惊喜,”松阿宜尔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阿沅多谢爷记挂着。” 胤禛哈哈一笑,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朗声笑道: “前些日子见你一直待在云岫阁,怕你憋闷。我知阿沅孝顺,想着你进府这么久,也没机会回去看看。 正巧今日,你阿玛过来商议牛痘接种的人选,便顺势让你过来一趟,也好让你解解思念之情。” 胤禛并没有提及这其中有他的愧疚因子在影响。 松阿宜尔哈闻言,面上一暖,将头靠在他的胸口,轻声道:“谢谢爷。” 胤禛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小桂花,跟我还客气什么。” “爷?!”松阿宜尔哈顿时明白胤禛今日听到了萨尔查的称呼,一时间颊边不受控制般泛起淡淡的薄红。 “小桂花很好听,阿沅不必害羞。” 胤禛见状轻笑,微哑嗓音溢出浅淡的笑意。 松阿宜尔哈一时觉得耳廓被人轻挠一般痒痒的,泛着娇粉的脸颊死死埋在他的胸膛不出来。 窗外,阳光明媚,照耀着院中的花草树木,一片生机勃勃。 书房内,一对璧人相拥而坐,温情脉脉,岁月静好。 正院的氛围却算不上美好。 宜修是在午睡醒来之后才知道松阿宜尔哈去了前院的消息。 这件事情胤禛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 宜修知道也是因为二门那里今日有一个当值守门的小厮正巧是她的人。 萨尔查只是因为公事来了雍王府,但胤禛有这份心,就说明他是在意李佳氏的。 这份体面,可是宜修作为嫡福晋也不曾有的。 当然,乌拉那拉氏的子弟并不出息也是一部分的原因。 剪秋汇报完这个消息,就有些担忧地看向宜修。 “福晋,王爷许是因为今日再与萨尔查大人共事之故……” 说着,剪秋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磨得发亮的菱花铜镜里,映出宜修午后刚刚起身,尚且略显倦怠的面容。 纵然保养得宜,眼尾的细纹却已经是脂粉都难以遮掩的了。 她静静地看着铜镜的自己。 从剪秋开口到现在,宜修眉眼未动分毫。 便是梳妆时,她的嘴角也依旧噙着得体的微笑。 宜修的声音平稳无波:“王爷重视子嗣,李佳氏为他诞下一子,王爷偏宠几分也是常理。” 剪秋垂下眼帘,并不敢接话,只专心为她整理鬓发。 寂静的氛围在里间流转,却很快被绘春的声音打破。 “启禀福晋,这里是乌拉那拉府刚送来的缎子。” 听到动静,宜修微微偏头看去。 剪秋见势也放松了手中拉着发丝的力道。 宜修原本只是随意一瞥,见托盘中的布匹缎子花色陈旧,不禁拧起眉头。 “府上送来的缎子倒是有些不如以往。” 宜修神色微冷,只以为是乌拉那拉府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如此慢待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亏损(第2/2页) 宜修没有亲兄弟,姨娘也早逝,她和乌拉那拉府的关系并不紧密。 但若要在后院立足,也不能半点不靠母族。 是以自从柔则去世之后,她和乌拉那拉府一直维持着不亲不近的关系。 也就近几年,宜修的大嫂掌家,连带着近些日子乌拉那拉府上送来的东西都要用心许多。 大嫂对她没有所谓身份地位变化的尴尬,和她的关系倒是比家中其他人亲近几分。(1) 谁曾想,这才多久,就连大嫂也跟着敷衍起来。 但随即她又反应过来,乌拉那拉家早已大不如前。 她如今贵为亲王嫡福晋,家中应当不会为此等小事得罪于她。 她与嫡姐都是在乌拉那拉府最鼎盛的时候出嫁的; 宜修嫁入王府之时只是侧福晋,手上的嫁妆并不多; 但自嫡姐去世之后,嫡姐的嫁妆也到了她手里。 所以宜修如今手上的好东西也是不少的。 铺子庄子里的收成营生,每年送到她这里的也颇为可观。 反倒是乌拉那拉府经营惨淡,又需要供养着一家子人,如今落魄之相已逐渐显露了。 她还真不在意乌拉那拉府送来的那三瓜两枣, 她在意的,只是那边府上的态度而已。 宜修沉思片刻,蹙眉问道:“家里怎么说?” 剪秋声音低了些:“福晋,府上那边说是近来家中几家铺子的营生都不大好,周转有些困难。” 宜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几家铺子不约而同的经营不好,这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敷衍了事。 剪秋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想到最近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有话就直说。”宜修的声音冷了几分。 剪秋心一横,索性直接禀报。 “回福晋,咱们自己名下的那两处陪嫁铺子,这个月的进项也少了许多。” “尤其是南街那家脂粉铺子,往日都是盈利的,这个月账房报上来,竟是开始亏银子了……” 绘春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悄然退下,到了房门外守着。 与此同时,更加了解外面情况的江福海也抱了账本走进来。 注意到江福海脸上同样都不大好的神情,宜修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她自己的铺子,向来是托付给最得力的人打理; 地段虽算不上十分好,这些年也积累一定的老主顾了,怎会突然亏损。 听到这里若是宜修还猜不到是有人蓄意报复,那她在这后院就白浸淫这么多年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她嘲道:“只怕还不止这些吧?” “先福晋那里的铺子,也有两家被附近新开的铺子抢了不少主顾。” 这话是江福海答的。 此言落毕,江福海适时捧上了最近的账册。 就着这个动作,江福海抬眼飞快地觑了宜修一眼,复将脑袋压得死紧。 随着纸张翻动的声响,宜修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须臾,她才从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李佳氏!” - (1)原著里宜修和柔则是没有兄弟的,但是剧版有青樱,按剧版来安排,这里宜修还是有那么几个不太有出息的兄弟的~ 第52章 流言逼迫 第52章流言逼迫 先前宜修暗中让人在李佳氏的膳食和补品里动的那点手脚。 虽隐秘,到底还是被察觉了。 她最近,也只有云岫阁那边的手脚是被发现的。 如今这府上也就只有李佳氏与年氏,能够弄出这么多铺子来和她与乌拉那拉家打擂台。 年氏那里自不必说; 李佳氏军功起家,家中却有好几个经营不错的铺子,好歹也有些底蕴在。 宜修在王府后院浸淫多年,雍王府外面的账册都是胤禛手下的人在管; 亲王福晋的月例银不少。 但宜修掌握后院上下的赏赐、人情往来都少不了银子; 她还要暗中收买人心,若是入宫还要上下打点…… 若是只靠亲王福晋的份例可做不到。 其中自然少不了她与柔则两人的嫁妆铺子帮衬。 宜修当然看得出来,松阿宜尔哈并没有将事情做绝。 只是收益减损,勉强卡在伤筋动骨的底线之上。 这对于近几年一向顺风顺水的宜修来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形式的回击。 但正是如此,才说明对方的棘手。 以往后院的手段你来我往也好都是放到私底下的,并不会轻易撕破脸。 就是年世兰,那也不过是挑衅夺权。 福晋的位置只要她坐一日,王爷要给她体面,年世兰手里那些权利她也总有办法收回来。 但是外面的铺子不一样,那些银子少了便是少了。 说到底,她手上擅长经营的人并不多。 这两月亏损的那些铺子盈利,以如今的经营状况,就算花一年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补得回来。 便是再心急,她在王府后院也鞭长莫及。 自己手下这些人,于经营之道上,远不如李佳氏母家那些惯于钻营算计的奴才。 一股无力感伴随着怒火涌上心头。 宜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熟悉的、恼人的头风,又开始隐隐作痛,并且越来越剧烈。 宜修扶住额头,脸色苍白,手指微微抖动。 她的头风其实并不严重,大多时候都是她的推托之词。 近来也不知是怎么了,头风发作的程度倒比以往频繁许多; 虽不至于影响日常生活,但也着实恼人。 “剪秋,我的头!我的头好痛!” 那被反击的憋闷和不愉,此刻已被额角压抑不住的剧烈抽痛与后知后觉的愤怒彻底淹没。 宜修按着额角太阳穴缓过一阵儿,眸色沉沉地看向云岫阁的方向。 李佳氏,这次就先饶过你。 你那刚下的崽儿,能不能长大还两说; 便是长大了,中不中用更是不好说。 咱们,来日方长。 …… 暮春三月,薄雨收寒,斜照弄睛,春意空阔。 时节正好,萨尔查那边的牛痘事宜也准备就绪。 前不久胤禛才和萨尔查商议第一批正式接种牛痘的人选,可巧胤禛就在这人选上犯了难。 朝廷要推行牛痘,自然要人来带头来接种这第一批的牛痘,最好还是出自宗室与皇家。 此事又由胤禛负责,最好是胤禛府上也有人参与牛痘的接种。 弘时今年七岁,又是他的长子。 若是弘时没有种过痘,他自然就是最好的人选。 但偏偏弘时在他四岁的时候已经按照朝廷律法种了人痘。 余下的孩子,年纪最大的弘历尚且不足一岁。 若此次雍王府中无人参与,日后难免让人说嘴,更何况后面还有好几个兄弟在盯着他这个差事。 胤禛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 也是此时,外界忽然传出流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流言逼迫(第2/2页) 说这牛痘试验成功,只是因为那些参与的人都身体康健,能够成功熬过来。 若是老弱妇孺,不一定能够熬过牛痘。 “朝廷说的牛痘真能防治天花吗?” “我看不一定。” “你没瞧见连负责牛痘的雍亲王也不敢让自家孩子种牛痘吗?” “雍亲王?” “听说萨尔查还有个女儿是雍亲王的妾室,还生了小阿哥;” “要是有用萨尔查不知道给自己外孙用上?” “王子皇孙的,他们两个肯定舍不得将自家孩子率先种痘!” “那这牛痘到底效果好不好,咱们能种吗?” “……” 这流言的手段很低级,却也很有效果。 没几日就有朝臣上奏,弹劾雍亲王刻薄寡恩、不知体民恤民。 又弹劾萨尔查矜功自伐,过分夸大牛痘的效果,让萨尔查保证牛痘的安全性之后再让人接种。 这下,胤禛和萨尔查彻底被架在火上烤了。 王府中的消息传得很快,胤禛还没有做下决定时,后院中不少消息灵通的就已经知道了。 云岫阁自然也知道了。 “额羊~” 松阿宜尔哈揽了揽炕上的小弘历:“咱们元寿想不想种痘啊?” 弘历聪慧,开口也早。 听了自家额娘的话,阿巴阿巴就张嘴附和:“钟钟,豆豆。” 她孩子揽在自己的怀里,轻轻贴了贴,伸手扶正弘历头上的虎头帽,温柔开口:“额娘不会让元寿有事的。” “主子,你真的要让小主子种痘吗?”赵嬷嬷在一旁听了个全乎,神色焦急非常。 松阿宜尔哈自然明白他们的担忧。 她叹了一口气,“外面的流言你们也知道,如今阿玛和王爷接连被参;” “而弘历种痘,并且成功熬过来,就是止住流言最好的办法。” 松阿宜尔哈不知道幕后之人传出流言是不是故意针对她和弘历母子; 但她绝不会让弘历出事,也绝不会让背后之人得逞。 “元寿是我亲生的孩子,若没有把握,我绝不会让他冒险。” 松阿宜尔哈语气笃定。 “赵嬷嬷,你顾好元寿,”看着云岫阁中面色焦急的一干人等;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安德泽,随我去一趟前院。” 松阿宜尔哈走进书房,便见胤禛靠坐在案几背后的太师椅上,双眉紧蹙,一动不动。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十分不耐地开口:“不是让你们不要进来吗?” 刚一抬头,便是一顿。 “你怎么过来了?”胤禛微微拧眉,神色有些不自然。 胤禛正愁着不知道该不该让弘历去种牛痘,见到松阿宜尔哈正心虚着。 康熙年间,原本种痘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一般选择满百日到十岁之间的健康活泼的孩子进行接种。 只不过宫中或是王府的孩子一直娇养着,大都要等过了三岁渐渐长成了,才会让选择让孩子种痘。 弘历一直很健壮,如今虽已虚两岁,实际也只十一月大,只算勉强符合种痘的年纪。 但在贵族家中,这样的年纪便种痘的,始终还是少数。 松阿宜尔哈心中明白,胤禛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 他之前能够心狠到处理年世兰的孩子; 此时轮到弘历,只看此时犹豫,待胤禛想清楚,弘历自然也逃不过的。 她与弘历母子还没有重要到那个程度。 至少,现在没有。 松阿宜尔哈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直接跪下请命。 “王爷容禀,元寿是王爷的儿子,妾愿意让元寿接种牛痘。” 第53章 劝说 第53章劝说 弘历如今还不足周岁,又是他寄予厚望的健康子嗣,府上又不是没有阿哥了。 他自然不舍得弘历去冒这个险。 松阿宜尔哈自己知道牛痘的作用,也有草木精华与一身本事做倚仗,自然放心弘历种痘。 但,胤禛不知道啊。 此事松阿宜尔哈绝不会让胤禛率先开口。 这样被抛下利用的事,有一次便有第二次。 若是等到胤禛下定决心,这无疑是让弘历在胤禛心底留下了一个‘可利用’的痕迹。 胤禛自弘历出生以来对他的疼爱,松阿宜尔哈也看在眼里,也理解胤禛那颗勉强慈父的心肠。 若此事由她率先提出来便不同了。 以胤禛此时的犹豫,他只怕第一时间就会反对。 越反对,待做下决定之后胤禛对弘历只会更愧疚更在意。 是以,此时松阿宜尔哈不但要率先提出来。 还要给足了胤禛缘由。 而胤禛的反应也确实不出所料。 “你说你要让元寿接种牛痘?” 胤禛猛地站起身,歪了歪头好像在怀疑自己听错了话,语调因为震惊拔高了几分,眉宇间满是不可置信。 “胡闹!” 胤禛重重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桌子上。 上好的天青色汝窑茶盏因为主人的力道发出一声脆响。 茶水溅了出来,在桌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听到屋内的动静,门外的苏培盛与安德泽下意识对视一眼,而后又默契地移开眼去。 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聋子。 对于松阿宜尔哈的提议,胤禛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弘历年纪虽小,但那股聪慧机灵劲儿,却是弘时拍马都比不上的。 “你,你先起来。” “你放心,元寿也是爷的儿子,爷是不会轻易让他涉险的。” 胤禛还以为松阿宜尔哈在给他玩儿以退为进的把戏,声音有些淡漠。 松阿宜尔哈却将胤禛眼底的愤怒与担忧看得分明。 她依言起身,试探着缓缓上前几步。 见胤禛不语,松阿宜尔哈直接倾身抱住了胤禛腰腹。 将自己埋进胤禛的怀里,淡雅馨香丝丝柔柔地将他包裹缠绕。 胤禛因为自己还生着气,便是双手下意识抬了抬想要回抱回去,最后又狠狠心放下手臂。 一动不动僵在那里,任由自己被她抱着。 待胤禛渐渐冷静下来,松阿宜尔哈这才开口: “爷,元寿是阿沅的亲生儿子,阿沅自然也是疼爱非常的。” 柔软的身体贴近,松阿宜尔哈平时淡淡的清雅香味,如今多了一丝轻浅的奶香味。 那是弘历身上惯常有的味道,若不是松阿宜尔哈对弘历疼爱非常,时常亲自带着弘历,也不会染上弘历的味道。 也这让胤禛心底刚涌出的一丝,对松阿宜尔哈是个狠心母亲的猜测,瞬间消失了。 平日里,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温馨画面涌上心头。 胤禛周身的怒气也被这柔软抚平了几分。 只是面上依旧冷硬着。 “我想让元寿接种牛痘并非是狠心,而是出于对王爷与阿玛的信任。” 松阿宜尔哈的声音闷闷的,从胤禛怀里传出来,带着几分让人难以拒绝的真诚。 胤禛眉梢轻轻一动,面上依旧带着冷硬的怒气。 他低头看着松阿宜尔哈,语气莫测道:“那你就不担心这牛痘名不副实,元寿万一没能熬过去如何是好?” 松阿宜尔哈知道,这话她必须回答好。 既要解释好了,还不能让胤禛认为她对弘历没有慈母之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劝说(第2/2页) 母子亲情,这可是胤禛的心结。 松阿宜尔哈缓缓吸了一口气,从胤禛的怀里抬起头。 用素白的手轻轻捧着胤禛的脑袋与他对视,语气认真: “阿玛的为人我也知晓,他一向是谨慎小心的,若是事情没有万分的把握,他绝不敢报与皇上知晓。牛痘一事,更是皇上让人反复试验过的。 既然已经经过双重的试验,想来也确实有效。” 这是在说她相信胤禛与萨尔查,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胤禛绷直的脊背逐渐放松下来,低头问道:“所以你就这么放心了?” 松阿宜尔哈一双明澈的含情水眸直直与胤禛对视。 她轻轻摇了摇头:“若仅是如此,妾身也万不敢让元寿冒险的。” “妾身上次进宫,德妃娘娘也曾提起牛痘的试验效果十分要好,五六百人中,也不过三四人实在病重体弱的没能熬过去。 妾虽身在后院,也听说过这牛痘试验时第一阶段仅是用了刑部、大理寺、顺天府等各处的刑犯; 到后面阶段以防万一,又以银粮延请了各个年龄、不同忄生别的百姓做了试验的。” 听到此处,胤禛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松阿宜尔哈事前已经了解了这么多情况,心中倒是对她的说法多了一丝考量。 “便是如此,不幸没能熬过去的,也不过那么寥寥几人。” “既然普通百姓家刚出生三四月的幼儿也能熬过去,没道理咱们生来便十分健壮、又有太医精心照料看顾的已经一岁的元寿熬不过去。” “元寿是阿沅与胤禛的儿子,可弘历却是爱新觉罗的子孙啊。” 松阿宜尔哈毫不躲闪与胤禛对视。 胤禛直直望进松阿宜尔哈眼中,没有错过她一戳即破的勇气之下,暗藏着的担忧与不忍。 确定了松阿宜尔哈并非那种以子邀宠的人,胤禛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 “更何况牛痘一事是由阿玛率先研究,又由皇上钦点了王爷负责。 容妾自大一句,弘历不仅是王爷的儿子,也算是阿玛的外孙,由妾与弘历参与牛痘接种才是最好的人选。” 松阿宜尔哈换了自称,也换了对弘历的称呼。 语气郑重,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到这里,胤禛也明白了松阿宜尔哈选择让弘历种痘的理由,心头的怒气渐渐消散。 松阿宜尔哈说这么多,就是要告诉胤禛自己这个想法并非是不顾儿子安危,只想要出风头的随口一言。 而是经过她细细考量与咨询过后,才做下的决定。 她绝不会让自己触及胤禛那根‘母不爱子’的每攵感神经。 见胤禛神色稍缓,松阿宜尔哈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才靠在他怀里,亲近依赖对胤禛嘟喃道: “妾虽然不了解朝堂之事,但也知晓牛痘一事干系重大,对王爷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妾实在不忍在种痘人选上,惹得旁人对王爷说嘴。” 胤禛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心中更是止不住得震动。 他没有想到,原来在阿沅心中,自己是要比弘历更加重要的。 胤禛眉头渐松,松阿宜尔哈又换了自称,语气恳切。 “王爷对弘历的疼爱阿沅都看在眼里,有时甚至阿沅在一旁看了也忍不住吃醋的。” “弘历是阿沅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是阿沅与王爷血脉的传承,阿沅又怎么可能不疼惜弘历。” 说着,松阿宜尔哈试探着再次将脑袋靠近胤禛的胸膛。 “是爷差点误会你了。” 这一次,胤禛顺遂心意地抬手,将人揽住回抱了。 说着,胤禛又有些迟疑:“只是弘历到底年纪尚小。” 第54章 妥协 第54章妥协 “弘历的身子一向康健,爷是知晓的。 妾也问过了吴大夫的意见,反复确认过以弘历的身子。” “只要种痘过程中悉心照料,很难会出什么意外。如此,阿沅才敢向爷提及此事。” 一般来说作为王府的专用医士,吴大夫很少说什么万分肯定的话; 但松阿宜尔哈与弘历的身体实在健康,就是胤禛这个大男人,都不一定这两人康健。 这让吴大夫对两人的身体分外有信心。 “阿沅在宫中也曾听太医说起过,年纪越大的人染上痘疹,就越难痊愈。” “爷,我知道您担心弘历,可是弘历是您的儿子,他生来就是龙子龙孙,自当背负着该有的使命。 若是弘历能够成功接种牛痘,不仅能够保护他自己;” 松阿宜尔哈的声音又低又轻,带着些微不可察的无奈与担忧。 “也能够给其他人做出表率,让更多的人信任皇上信任爷;信任这牛痘是切切实实能够让百姓们免受天花威胁的。” 不得不说,松阿宜尔哈与李氏同为后宅中人,两人的眼界与思想却是完完全全两个维度。 当年要给弘时种痘的时候,李静言哭哭啼啼千求万求。 近日方才道听途说了牛痘的事,也不细想弘时已经种过痘了,直冲冲便来求胤禛。 话里话外都是什么牲畜染的病症,让一直娇养的弘时染上如何使得? 这让胤禛觉得与她说话都十分心累。 原本他还有解释的心思,被李静言连珠炮一般的话攻击。 胤禛只想捂住两只耳朵,半点解释的想法都没了。 他一挥手直接让李静言滚了。 而松阿宜尔哈,却是言辞恳切,一点一点说明她作出决定缘由,慈母柔情、眼界、大局观一样不缺。 松阿宜尔哈今日这番话,实在给了胤禛带来不小的冲击。 也确实有些动摇了胤禛心中原本不让弘历在此时种痘的想法。 松阿宜尔哈轻声道:“妾儿时尚未来得及种痘,如今正好与元寿一道;有妾跟着去院子里照料元寿,爷也府中也好放心。” 闻言,胤禛心头一震。 她落下最后一言,彻底打消了胤禛心底对她提出这个想法的最后一丝不满。 松阿宜尔哈确实没有种过痘。 康熙虽然大力推行人痘疫苗法,但人痘的成功率会因为不同因素而有不同,不少人对此法尚有疑虑。 痘疹年纪越大越难熬的说法并非胡言,只是其中必然还有种痘者原本的身体素质、种痘期间受到的照料等多种因素影响。 但民间确实有很多种痘的大人没有熬过去,小孩儿却熬过去的例子。 松阿宜尔哈在此时提出与弘历一道种痘,便是让自己的安危放在他与弘历父子二人之下了。 意识到这一点。 这下,胤禛彻底沉默了。 外面的谣言甚嚣尘上,明摆着就是要逼迫胤禛与萨尔查做出选择。 胤禛心中也明白,弘历和阿沅他们两人,同时牵绊着他与萨尔查的关系,本就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一想到要让阿沅与年幼的弘历去冒这个险,他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背过身去,闭上了眼。 不去看松阿宜尔哈恳求的眼神,脑海中却在不断回响着松阿宜尔哈的话。 “你先下去吧,我再想一想。” 胤禛摆了摆手,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松阿宜尔哈也知道他需要思考的时间,便依言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 晚膳时分,胤禛来到了云岫阁。 刚一进院子,见到的便是松阿宜尔哈抱着弘历喂辅食的场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妥协(第2/2页) 他神色复杂地走进来,朝着赵嬷嬷与拂雪撷花等人挥挥手,几人也看出二人有话要说,俯首躬身退下。 良久,他看着松阿宜尔哈,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你可想好了?” 松阿宜尔哈坚定地点了点头:“爷,阿沅想好了,为了元寿,也为了您,阿沅愿意赌一把。” 胤禛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又坚强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一把将松阿宜尔哈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好,就依你。” “我让人将桃花坞与菜圃那边收拾出来了,那边清静些,你们就在园子里种痘,我就住在葡萄院陪着你们,我也放心些。” “对了,萨尔查那边也有意将你家两个侄子一道安排过来种痘。 到时候他也会向汗阿玛申请,多安排几个参与过牛痘试种的太医守着。” 胤禛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看样子是要将方方面面都安排周到才放心。 松阿宜尔哈听见自己的侄子也要过来一同种痘时,也愣了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家中大概与她也是一样的想法。 她的两个侄子,一个是大哥察尔明家的阿尔哈图,如今也七八岁了; 但二哥家的济泰刚满两周岁。 大抵也是为了展现萨尔查的信心;也是为了应对今日的流言。 之前牛痘那样声势浩大地展开宣传,天下人都看着呢,朝廷自然也会拿出自己的态度来。 与萨尔查相同看法的还有康熙。 萨尔查研究牛痘近两年的时间,康熙同样一直关注着皇庄送上来的数据成效。 这两人大抵是除了皇庄上的人以外,最为了解牛痘好处的人。 出于对牛痘的信心,康熙更是命二十阿哥胤祎、二十一阿哥胤禧与二十二阿哥胤祜一同接种牛痘。 原本如今最小的阿哥胤祁也在他的考虑之中,只不过小阿哥虽比弘历大上两三个月,但身子却完全不如弘历健壮; 康熙便选择让他再养两年身子,后两年再行种痘。 康熙知道胤禛要在圆明园为他的第四子弘历接种牛痘之后,直接将三位皇阿哥打包送进了圆明园。 一边又安排了五位太医留驻圆明园,以观后效。 却说牛痘的功效是经过多次试验的,康熙为何还是如此重视此次种痘。 除了这里有几位他的幼子儿孙之外,另一小半原因,其实是察尔明的儿子阿尔哈图。 康熙帝刚在不久前收到奏报,策妄阿拉布坦犯掠哈密,企图打通由新疆东部经青海入藏的道路。 他命吏部尚书富宁安带兵前往拦截,特许富宁安临行前择一队侍卫前往,以便临时调配。 富宁安虽是吏部尚书,却走的武将的升迁路子。 一路从前锋护卫三等侍卫升到骁骑参领,副都统、都统、礼部尚书到现在的吏部尚书。 富宁安早已在秋狩时见识过察尔明的英勇果敢,后来又在接触中发现他颇具胆略,还是个足智多谋的帅才。 如今康熙既然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位人才。 倒是康熙知道富宁安选了察尔明之后还有些讪然。 毕竟萨尔查刚用牛痘帮他收割了一波民心,他现在却要人儿子出去给自己卖命打仗了。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毕竟噶尔明智勇双全,将他留在京城才是浪费了他的才能。 他在知道萨尔查的两个孙子要第一批种痘的时候,将人与自己的幼子放在一起。 有太医院的人看着,也算是多一层保障。 萨尔查与太医院的人也有些交情,知道自家孙子是被送到圆明园与自己的外孙一道,也自然无有不应。 第55章 准备 第55章准备 松阿宜尔哈在阿尔哈图与济泰来到圆明园的时候,再次见到了乌雅氏。 虽然兄长的武艺、体质均有了显著提升,但她为求保险,还是准备了一枚平安符。 那是京郊法渊寺明慧大师到圆明园佛堂讲经时,松阿宜尔哈向明慧大师求的平安符,外面的小香囊上又被她上了一层精神力保险。 除此之外,松阿宜尔哈还递给乌雅氏一个,上面记载提纯酒精的方法。 这次她没在用什么胎梦的托词,只说是自己在一本古籍上偶然得见。 烈酒能够预防伤口感染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有人钻研出一些能够提纯酒精的办法也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这个法子她已经通过自己平时酿酒的动作,渐渐透露给了胤禛。 胤禛那里应该还在让人试验,想来很快就能用上了。 说到蒙古,她第一反应就是羊毛与各种奶制品。 在她的记忆里,这一仗一直持续到康熙五十七年,最终是败了的; 之后才有任命十四贝子为抚远大将军出征西藏一事。 出征在外,最重要马匹、粮草、武器、甲胄,再有便是伤药药材等。 武器甲胄一类的她不能插手,他们家也万不能在此时出这样的风头了。 这方面的改良,只能日后暗中影响胤禛与弘历。 她想到粮草一事,青海一带有山有水,有高原草场。 不论是准噶尔还是藏区,那边的羊毛制品工艺也早已存在,但那也仅是自产自足的有限工艺;并没有形成规模的羊毛贸易。 察尔明到那边也不会一直打战奔波,间歇时分应该会在肃州或是甘州牧养马匹,休养兵力。 准噶尔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将羊毛的用法传到当地,通过牧民传入准噶尔部,再以羊毛能获利益诱之; 养羊者众,又怠于养马操练,也能徐徐击垮准噶尔内部。 此事拉的战线太长,如今青藏地区还要打仗,日后打完仗了,倒是可以考虑。 她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在酒精方子的基础上,又拿了自己名下一个商队的联系方式给察尔明。 之后才是一些用草木精华泡过的药材所制的药膏药丸,外加各种伤药方子。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变化,她也只能请乌雅氏带话,提醒察尔明切莫轻敌,万事小心为上。 事关察尔明与前线将士的安危,她能做的虽然不多,但也会尽她能力范围内的努力减少伤亡。 松阿宜尔哈一直待在深宅后院中,但她在外面也并不是没有人手。 李佳氏送来的几个嫁妆铺子,也在她被提了待遇之后摆到明面上来。 在与铺子掌柜见面之后,迅速将人收为己用,前不久她正巧暗中买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商队。 那个商队已经成立不少年了,平时也四处走商收购药材,有现成的货源渠道与行商路线。 若不是商队的主人家中父亲重病,松阿宜尔哈用一株灵泉滋养过的天山雪莲给人救命; 在除了收购的银子外又加一张记忆里翻出来的珍贵药方作添头,恐怕还不能轻易将商队盘下来。 转过头,她也还是将羊毛一事放在了心上,毕竟蒙古可不止准噶尔一个部落。 一提到羊毛,她心中就有了想法,青藏地区可不止羊毛,还有不少珍稀药材,如今那边就要开战,想来东西要好收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准备(第2/2页) 松阿宜尔哈将一应准备妥当,预备带给察尔明的东西细细打点好,交给了乌雅氏,便带着一群孩子浩浩荡荡地进了圆明园。 说是照看孩子,但每个孩子身边都有专门的嬷嬷、奶娘、小太监们寸步不离地伺|候着,倒也不用松阿宜尔哈亲自上手照顾。 她这个庶福晋,只是暂时成了统管全局的“孩子王”。 几个孩子进了园子。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种上了牛痘之后,便被分隔开来安置在不同的屋子里,以防交叉感染、相互影响病情。 起初,孩子们或许还有些无措,毕竟离开了熟悉的额娘和玩伴。 二十阿哥胤祎与松阿宜尔哈娘家二哥的长子阿尔哈图年纪最长,颇有兄长的风范; 两人时常主动照顾着弟弟们,倒也相安无事,没出什么大乱子。 年纪尚小的弘历与松阿宜尔哈二哥家的小侄子济泰也乖巧得很,并不怎么闹腾。 弘历的身体向来健壮,底子好。 他与二十一阿哥胤禧两人是这群孩子里最先发痘并痊愈的。 松阿宜尔哈心疼孩子们,又惦记着他们的身子,不时会打发人送些加了草木精华的新奇糕点、奶茶、果子过去给阿哥们。 也让几个孩子的出痘进程十分顺利,一个个都平安度过了这一关。 松阿宜尔哈是在孩子们都渡过了低热之后,才种上的牛痘。 胤禛这阵子住在葡萄院,那里属于圆明园大修后九州清晏的范围,离孩子们种痘的地方不远。 他公务之余,也时常带着苏培盛过来询问情况,看看孩子们,顺便隔着门与松阿宜尔哈说上几句话。 倒是后院中的众人,全被胤禛忘在了雍王府。 此时的弘历,也快十一个月大了。 他已经能够扶着东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偶尔还能迈开小腿,摇摇晃晃地想要走上几步。 这会儿,他正扶着一张矮几,努力地想要站起来。 小脸憋得通红,两条小短腿不停地蹬着,却怎么也站不稳。 陈生辉等人小心翼翼在身后护着,以防他不慎摔倒。 松阿宜尔哈早已让人准备了做工精巧的学步车给弘历。 那小车是松阿宜尔哈仿照记忆中的样式画的图纸,内务府的能工巧匠们做得十分精巧。 小车周身都用细软精致的绢布细细密密地包裹好了; 还特意选用了大红、鹅黄等鲜亮颜色,绣上了寓意吉祥的五福捧寿、百子千孙等图案,瞧着就十分喜庆。 弘历见了果然爱不释手,每日都要坐上一阵子。 松阿宜尔哈的症状很轻,只有一日稍有乏力,低烧也只持续了一个白天; 胳膊上起了几个小红点,便很快消了下去恢复正常。 痊愈之后,还有一旬的观察期。 在这段时间里,弘历仿佛无师自通一般,自发学会了炫耀的技能。 - 阿沅(谆谆教诲):瞧这浅紫淡蓝豆绿粉红,多么素净,多么高雅! 弘历(偏头不听):就爱富贵红!至尊黄!高贵紫! 第56章 周岁 第56章周岁 每日清晨,他便会让奶娘将他抱上那辆精致的小车车,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动。 一边走,一边还咿咿呀呀地叫唤着,不时吐|出几个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字节。 这里的其他孩子不是他的叔叔就是他的表哥。 小崽崽在院子里便‘苏苏’‘咯咯’个不停。 一张包子脸上满是得意与兴奋,仿佛在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新本事。 松阿宜尔哈瞧着好笑,又担心小孩儿活动过多,影响了骨头的生长,便特意嘱咐了奶娘,严格限制了弘历每日“撒欢”的时间。 弘历那得意模样,惹得他的几位叔叔表哥格外羡慕,缠着松阿宜尔哈也要图纸好让人给他们做小车车。 松阿宜尔哈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孩子们都被拘在一处宽敞的大院子里,弘历与阿尔哈图、济泰两兄弟在同一个小院儿,二十阿哥三兄弟在另一个小院儿。 虽说行动受限,但有各色新巧的吃食、玩具相伴,倒也算得上是苦中作乐。 济泰正坐在学步车里,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摇得起劲。 济泰只比弘历大了一岁不到,如今也才不到两岁的年纪,坐在车里刚刚好。 这是他磨了弘历许久,并用他的七彩葫芦香袋交换来的小车车体验时间。 弘历则趴在软垫上,一手抱着七彩香袋,一手握着一根磨牙的羊奶棒往自己嘴巴里塞。 济泰与弘历是院子里种痘年纪最小的两个小孩儿。 见两人玩儿得正好,阿尔哈图便也抱了几块积木坐在一旁,方便护着两个小弟。 这积木玩具深受隔壁三位皇阿哥的喜爱,几个小孩儿玩得正在兴头上,奶声霸气地说要用它盖出一座紫|禁城。 最后被告知没有那么多积木块儿,才勉强放弃了这个想法…… 日子便这样倏忽而过。 二十天后,松阿宜尔哈终于带着一帮活蹦乱跳的孩子出了桃花坞。 胤禛才彻底松下这口气。 一溜儿孩子顺利种过了牛痘,就连一个明显的痘印都没有留下。 有王子皇孙以及大臣家的小孩儿打头阵,顺利种过了牛痘,萨尔查等人普及推行牛痘的阻力大大减小。 那些听信谣言抱着质疑态度的人也纷纷闭上了嘴。 此事之后,弘历连带着松阿宜尔哈都在康熙那里挂了名。 种痘之后不过一月,便是弘历的周岁宴。 弘历周岁的时候,胤禛补偿性地大办了一场。 宜修等人也在四月中旬时,从王府来到了圆明园。 五月初八这日,胤禛在圆明园葡萄院的清晖阁设下弘历的抓周宴,松阿宜尔哈作为弘历的生母,被特准出席。 牛痘的效果很好,如今民间不少人都对康熙心存感激。 想到弘历是萨尔查的外孙,康熙今日也临时决定,破例从畅春园移驾来了圆明园观礼。 宾客盈门,觥筹交错间,尽是对弘历的夸赞之声。 松阿宜尔哈这位弘历的生母,也被不少人注意到了。 一是因为她是萨尔查的女儿;其二便是她的容貌实在太过出色。 这样出众的美人,只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能被人赞一句: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常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1) 浑身上下清艳绝俗的气质,全天下扒着指头数也不定能找出个一样的来。 一时间,落在胤禛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艳羡,落在宜修身上的目光则带着不可言说的怜悯。 谁家主母也不会希望自家爷们儿的后院出现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周岁(第2/2页) 宜修面上挂着假笑面具,一身气度是任谁也挑不出错的端和。 让本还想看笑话的某些人心中失望不已。 当然,落在松阿宜尔哈身上的目光也绝非全然善意,她很明显就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待自己沿着目光的方向寻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边是皇子、宗室的福晋们所在的位置。 其中还有七、八、九三位阿哥福晋,凑在一起似乎正在闲聊。 松阿宜尔哈再次感受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好似方才瞬息而逝的恶意从未出现一般。 松阿宜尔哈略略蹙起眉头,将这件事放在心底。 将注意力再次放在了弘历身上。 弘历被奶娘抱在怀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乌黑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灵动之气;被一些宗室福晋逗着也不认生,十分给面子的笑着。 一张小脸儿长得粉雕玉琢,小小年纪便能看出日后的俊美不凡。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明澈而灵气,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 胤禛看着自己的儿子,面上也带着淡淡笑意。 康熙看着眼前这个玉雪可爱,又格外机灵的孙儿,龙颜大悦。 “这就是老四家的四子?” 说着,也不等胤禛上前回话,便抱起弘历,用自己特意带来的长命锁为他戴上,慈爱地逗弄着。 康熙抱孩子的手法显然十分熟稔,弘历在他怀里没有丝毫的不适。 弘历不怕生,挥舞着肉嘟嘟的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词句,逗得康熙哈哈大笑。 最令人惊喜地,还是弘历对着康熙叫了‘玛法’,喜得康熙直夸他聪慧。 九阿哥胤禟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弘历,心中暗暗撇嘴。 只道胤禛面上无欲无求,暗地里却是个爱钻营的,还用儿子讨好老爷子。 不过弘历也确实长得讨喜。 圆溜溜的凤眸,白生生的脸蛋,的确机灵。 他府中如今也有了几个儿子,但论起讨喜可爱,却是不及弘历的十分之一。 胤禟心中暗道,也不知胤禛这黑面煞星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竟叫他得了这么一个玉雪可爱的儿子。 自胤禩被康熙痛斥之后,胤禟也跟着沉寂下来,只是再见胤禛,该不对付还是不对付。 若不是知道今日老爷子会过来,胤禟、胤俄等人都不一定会出现在圆明园。 吉时将至,奶娘将弘历放到铺着柔软毯子的地上。 松阿宜尔哈却不期然在弘历身前的毯子上多了一盒胭脂。 那胭脂盒小巧精致,一看便知是女子所用之物。 松阿宜尔哈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看向胤禛。 只见胤禛的脸色果然已经沉了下来,碍于康熙在场,他只是目光微沉地扫视着周围的众人。 松阿宜尔哈却注意到一旁宜修微微勾起的嘴角,她心中顿时了然。 胤禛只是神色僵硬片刻,便将自己常用的那方寿山石私印放到了抓周物品中。 这方私印,是一枚随形雕荷叶的椭圆形玺印,印纹面为汉文篆书‘五福堂’,这是胤禛的书斋私印。 又因康熙曾御题‘五福堂’匾赐给胤禛,所以这面印章又夹杂了些重要意味。 至少宜修和李静言见状,脸色都微微一变。 - (1)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常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唐·武平一《杂曲歌辞·妾薄命》 第57章 抓周 第57章抓周 胤禟见状,心中暗笑,故意说道:“老四,你这寿山石私印可是个宝贝,可别叫弘历给摔坏了。” 胤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胤禟也不恼,眼珠一转,从袖中掏出一枚金锭,放在了弘历面前的抓周物品中。 “来,弘历侄儿,叫声九叔,九叔将这枚金锭给你。” 弘历平时很少听见别人叫他‘弘历’,不过他对别人的眼光一向灵敏。 察觉到胤禟一直看着他,他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瞧见面前亮闪闪的金子,他‘噌’一下双眼发亮。 “来,弘历,给你九叔个面子,”胤禟干脆轻轻俯身,视线与弘历近乎平齐,“叫一声九叔,就给你哦。” “九,九,九苏苏。” 弘历本就是个喜爱华贵的,见了这金锭竟也给了胤禟一个笑脸。 胤禛的脸色瞬间黑沉了几分。 这胤禟,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这是在诅咒他的儿子长大后和他一样,只会贪财,行商贾之事吗? 明知道汗阿玛一向讨厌他们兄弟不务正业! 胤禛心中怒火翻腾,面上却是不显,只是冷冷地看着胤禟。 胤禟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一般,依旧笑嘻嘻地说道: “老四,你别这么小气嘛,小孩子家家的,玩玩金子怎么了? 我这个做九叔的希望侄子日后家财万贯还有错了?” “老九。”康熙见胤禟越说越不像话,面含警告地睨了胤禟一眼。 胤禟立刻噤声,暗地里对着胤禛撇撇嘴,不再说话。 胤禛刚想开口,却被一旁的胤俄打断了。 胤俄虽然与胤禟交好,但他却是个大智若愚的,心中自有一杆秤。 他自然也看出了胤禛的不悦。 胤俄一把拉住胤禟,没心没肺笑着道: “九哥你有金子怎么也不给我,弘历还小呢,哪里用得上这么大的金锭。” 胤俄面上说着,却没有将那金锭拿回来,显然他心中对胤禛也并不是没有芥蒂的。 胤禛默默运了运气,他知道老爷子一向希望见到兄弟和睦的场景,到底是忍住了怒气。 胤俄这时也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放在了弘历面前。 “弘历侄儿,看看十叔这把匕首喜欢吗?” 见胤俄拿出来的是一把颇为精致的匕首,胤禛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嘻,嘻饭……” 见那匕首上还镶嵌着宝石,亮晶晶的。 弘历同样十分给面子得仰起脸给了胤俄一个笑脸,吸溜一下口水,拍着手,露出零星的小米牙。 见着小可爱的模样,胤俄瞬间便乐开了花,暗道弘历这孩子识货。 待他还要夸几句,吉时便到了。 胤俄只能遗憾地收回手。 一段繁杂的祝语过后,礼官高声唱道: “吉时已到,请四阿哥抓周!” 胤禛这才对着坐在原地的弘历轻声哄道:“元寿,看看上面的东西喜不喜欢?” 见胤禛难得显露好脾气的慈父情态,惹得胤祉、胤禟等人心中纳罕。 便是康熙也有一些惊讶。 原来老四也并不是全然冷酷无情的嘛。 众人心中的想法,胤禛并不知晓。 他一心关注着弘历的动作。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小小的人儿身上,眼中满是期待,却又暗藏着各自的心思。 弘历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在琳琅满目的物件中扫视着; 最终,他肉嘟嘟的小手伸向了那盒胭脂。 那胭脂盒用的是掐丝珐琅的工艺。 上面抹朱描金的,色彩很是鲜艳,一下便能从一众抓周物品中抓住小孩儿的眼球。 见状众人皆是一愣。 不少人掩唇轻笑,眼中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幸灾乐祸的笑容中,仿佛已经预见了弘历未来“沉溺脂粉堆里”的荒唐人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抓周(第2/2页) 李静言见状,也忍不住掩面而笑,心中暗自得意: 果然这弘历就是比不得她的弘时聪慧。 如此上不得台面,这般年纪就只知道胭脂水粉。 宜修神色未变,眼底得逞的笑意一闪过。 胤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眼中浮现愠怒。 这怒气自然不是冲着弘历去的,他只是在不满抓周的地毯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这显然不是一个下人失误就能说得清的。 而如今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还不能出言怪罪。 倒是年世兰鄙夷地睨了松阿宜尔哈一眼,似在谴责她没看好底下的人。 松阿宜尔哈对周围或嘲讽或得意的目光熟视无睹。 她只一心关注着弘历的动作,尚且还稳得住。 眼见着当下氛围一片诡异。 众人逐渐目光落在礼官身上。 嫩生生的青年礼官绞尽脑汁想祝语,豆大似的的汗珠从额上滑落。 夭寿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 好不容易从上官那里磨来了这份差事。 原本想要借此机会在雍亲王面前露露脸,顺便和萨尔查大人攀攀关系的。 谁能料到这抓周宴也能出这样的幺蛾子啊!! 雍亲王府的四阿哥弘历是吧,我记住你了。 看你抓的好东西! 石三泰!贺词贺词啊! 快想快想! 呜! 想不出来啊~ 石三泰看着弘历的方向,皱巴着一张嫩脸。 上司老大人说了,若是遇到特殊变故,一定要随机应变! 随机应变…… 四阿哥,放下你手里的‘武器’; 放过你,也放过我。 从此以后, 你,就是,我的亲爹! 众人也以为今日抓周就要虎头蛇尾结束的时候,弘历又动了。 弘历拿起那盒胭脂,看了看,然后转身,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又跌倒在原地。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大哭的时候,弘历快速坐了起来,神色不变,直接爬到松阿宜尔哈面前。 康熙将一切看在眼里,对弘历的心性面露赞赏,夸了一句:“这孩子皮实,心性也不错。” 胤禛刚要拘礼道谢,便见弘历咧嘴一笑,将胭脂递给了松阿宜尔哈,奶声奶气地说道:“额凉,给,飘亮!” 胤禛心中顿时一松。 松阿宜尔哈因为平日里都要带孩子,很少在脸上涂抹胭脂。 她底子好,五官精致,气色也养得极好;便是脸上不施粉黛也丝毫不曾影响她的美貌。 也就今日她需要出席周岁宴,今早便在脸上抹了胭脂上了妆。 她那胭脂盒与弘历手上这一个也有几分相似。 未曾想,今早这就被小崽崽给看见了。 松阿宜尔哈笑着接过胭脂,轻轻刮了一下弘历的鼻子,眼中满是温柔:“元寿真乖。” 得见母子俩的互动。 青年礼官石三泰双眼一亮。 有了! 石三泰连忙上前一步,朗声道: “拈朱砂而识雅韵,四阿哥稚子怀橘,将香奁献与生母,文采精华,孝心天赐!”(1) 这话说完的石三泰后退一步,悄摸环视一圈。 不少胭脂都是用朱砂做的,他借朱砂偷换概念应该也能说得通。 果然! 见万岁爷与雍亲王脸色缓和,石三泰猛猛松了一口气。 这才甩了一把马蹄袖,状似不经意间抬抬袖子擦了脑门上的汗水。 李静言等人脸上的嘲笑却是瞬间凝固在脸上。 竟然,还能这样?! - (1)怀橘:比喻思亲、孝亲。典故详情可见作者说~ 第58章 石三泰 第58章石三泰 接下来,弘历又抓起了胤禛的寿山石印章。 捧在手中看了又看,想将印章递给胤禛。 他还记得这枚印章是胤禛放上去的。 犹豫片刻,最后又爬了几步,拿了地毯上本是松阿宜尔哈给他准备的如意玉佩递给了胤禛。 而那枚印章则被他抱在了怀里。 那块玉佩是松阿宜尔哈近几日偷摸训练他抓周时用的道具,在他看来这玉佩已经是自己的了。 “阿玛,换。” 胤禛也十分了解弘历,他会意接过玉佩,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好,阿玛和元寿交换。” 石三泰正要开口,便见弘历又动了。 张嘴猛吸了一口气,又被重新咽了回去。 弘历已经蛄蛹着爬到康熙面前,将一枚葫芦形状的福字玉牌递给了康熙。 “玛法,给。” 康熙笑呵呵地接过了那枚象征福禄寿的玉牌,眼中满是慈爱。 胤禛见那福禄寿玉牌到了康熙手上,却是眸色微凝。 待看清玉牌的模样之后,康熙神色同样有一瞬明显的停顿。 无他,那枚玉牌正是出自胤禛的亲亲十三弟胤祥。 胤禛将那玉牌放在其中,原本只是想到十三弟从养蜂夹道回来后就一直被禁足在府中; 他本人不能出席弘历的周岁礼,这才让玉牌代替胤祥出席。 那玉牌是胤祥送给胤禛的生辰礼,胤禛不时还会佩戴出来,胤祉等人都是知道的。 凡是知情者,均偷摸抬眼上面看去,试图看清康熙面上的神色变化。 康熙面上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 胤禛与胤祥关系交好。 他看清玉牌的一瞬间,下意识怀疑这是不是胤禛有意为之。 但他很快又将这个猜测打消了。 毕竟他要过来观礼也只是今日一早临时决定的,胤禛哪里又有时间去特意训练孩子这些? 弘历又是一个小孩子,哪里又能知道这玉牌背后的关系? 便是再聪慧的孩子也不会精明到这个地步。 康熙打消疑虑之后,也不再做他想。 这事也还真是一个巧合。 弘历只是觉得那玉牌是一堆金灿灿的东西,中与康熙腰间玉佩颜色最相似的东西。 正好可以将玉佩送给康熙。 小孩子感知灵敏。 他十分敏锐地感受到了康熙抱着他时对他的善意。 所以弘历下意识想要回报一二。 不明其中原委的青年礼官脑瓜急速运行。 找到空隙,连忙振袖长揖,声若洪钟道: “祥麟威凤显雏声,琼琚呈严父,福禄献至尊; 四阿哥三才齐聚,握社稷之器知忠孝,执君子之德晓经纬。 他日定是辅明君,安黎庶的紫玉麒麟!” 这话说得漂亮。 闻言,胤禛挑了挑眉,目光在青年礼官身上停留了一瞬。 便是康熙也朝石三泰那里看了一眼。 好口才啊! 身边的梁九功立刻会意上前,在康熙耳边低语几句青年礼官的身份。 康熙神色微顿之后才缓缓颔首,又将目光放到弘历身上,不再多言。 石三泰察觉到了落在身上的目光,挺背立身,端站一旁动也不敢动。 石三泰,满姓瓜尔佳氏,汉军正白旗人,观音保之子,石文炳之孙。 他们家其实在祖父石文炳去世之后,一直没啥大官儿; 就是有个前太子妃的姑姑。 太子失势时,他家虽然遭到牵连,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石三泰(第2/2页) 自去年八贝勒因为毙鹰事件遭到万岁爷训斥,十四爷便逐渐崭露头角,这几月万岁爷都夸了好几次。 石三泰的二伯庆德家的堂妹更是与十四爷的长子弘春阿哥年纪相仿。 家中两位伯父便有心想要借机往那边靠拢。 在这件事上,他家父亲有不一样的意见。 他英明神武的父亲,观音保大人,敏锐地发现了异常。 在这朝中大事儿上,一直都是寡言的雍亲王更受重用啊。 于是几兄弟凑在一起商量了一整晚,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决定, 坚持鸡蛋不能装在同一个篮子里的原则。 俗称:各干各的。 左右祖父祖母都不在了,家里早就分家了。 两位伯父也管不到他们家头上。 不过他们一家早就学乖了,再有什么的偏向也不会大张旗鼓地站队。 于是,便轮到他这个小喽啰出马了~ 好容易才得到在雍亲王面前露脸的机会。 嘿嘿,刚才他还表现得不错吧! 石三泰,棒棒! 弘历方才连走带爬好一会儿,这会已经有些累得瘫坐在地毯上。 石三泰自觉已经光荣完成露脸任务,便安安静静准备在一旁当壁花儿。 谁料最后,他新认的小活爹还没消停完! 只见弘历看了看剩下的东西,有小匕首、书本、毛笔、福袋、金锭、金秤、玉扇坠、平安扣等物。 他一样一样地看了看。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将那些东西一并推到一起,堆成一座小山,而弘历自己则是爬呀爬,啪叽坐到旁边,将物品小山全都圈在自己身前。 奶声奶气地道:“元寿哒!” 说着,他将目光落在石三泰的身上。 他记得自己每次抓完,这个大人苏苏都要夸夸的。 众人见状,皆是一愣,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石三泰不期然对上弘历清澈的双眼,呆了呆。 随即反应过来,他压下嘴边的笑意,高声道: “乾坤朗朗聚祥瑞,四阿哥抓匕首一把,书本一册,福袋一个,金锭一枚,玉扇坠一枚……四阿哥得八宝环抱,日后定文武双全,福泽绵延,……,海纳百川,十全十美!” 石三泰默默咽了一口唾沫顺顺嗓子。 抓完了! 收工~ 松阿宜尔哈原本正面带笑意地关注着弘历那边的情况,听到石三泰的话又是一愣。 十全十美? 弘历这家伙出息了啊。 想做十全老人还不够,这是想要十全十美就从小娃娃抓起吗? 既然要做十全小孩儿,那就不仅是说说而已就够了的。 松阿宜尔哈看着正抱着白嫩的iioiio啃得正香的弘历,面上的笑容越发温柔和蔼; 脑中却已经罗列出了一系列的鸡娃方案,磨刀霍霍向弘历了。 小崽崽此时还守在刚堆好的小山旁边,像是一只看守宝藏的小奶龙。 忽然,他耸了耸鼻尖,小小地打了一个喷嚏。 - 叠甲: 弘历是女主精心培育,提炼乾隆精华后的优秀版崽崽; 女主沉浸式演技派,无论她表现如何,她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自己。 感觉查的资料越多,男主的形象就越往雍正身上靠了。 -因为查的是雍正的资料啊! -谁家好人查玄凌和大胖橘的资料啊喂!(震声) 第59章 胤祥 第59章胤祥 抓周宴结束,松阿宜尔哈不动声色地略过后院众人或艳羡或嫉妒的眼神,笑着抱了弘历退下。 康熙并未在圆明园久留,略坐片刻之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胤禛心中忐忑,弘历抓周宴上的事,也不知汗阿玛究竟是怎么想的。 弘历将胤祥的玉牌递给汗阿玛的时候,胤禛可谓是心惊肉跳。 这日申时,宴会逐渐散场,胤禛便怀着忐忑的心情来了畅春园清溪书屋陈情。 “汗阿玛,今日之事,元寿年幼无知……”胤禛跪在康熙面前,语气恭敬而忐忑。 “元寿?你倒是疼这个儿子。” 康熙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静静等了一会儿,这才放下手中奏折,抬眸看向胤禛,眼中带着几分分莫测的试探之意: “弘历年纪是小,但若是有人刻意教导呢?” “汗阿玛明鉴!” 胤禛心底微沉,将头埋地更深了。 又连忙语气诚恳地再将抓周宴上会出现那枚福禄寿玉牌的由来,一五一十地向康熙解释了一遍。 待胤禛解释完毕,康熙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胤禛啊,你以为朕会怀疑你吗?” 胤禛心中一惊,连忙叩首道:“儿臣不敢。” 康熙轻叹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啊,就是心思太重了。” “朕知道你与胤祥感情深厚,这些年,你为他也操碎了心。” 康熙起身走到胤禛面前,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明白你的心意,你放心,朕不会多想的。”康熙话音一转,“不过你那个儿子确实机灵,你可要好生教导。” “待他开蒙后,便送到宫里来读书吧。” 胤禛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是一喜,这是汗阿玛看重弘历的意思! 提到胤祥,就不可避免让康熙联想到了被关在咸安宫的废太子胤礽。 康熙面上的神色一下复杂起来。 胤禛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他不由在心中暗道自己冲动。 当时十三弟明显是被二哥连累的。 他这是提起十三弟,难免会让汗阿玛想到二哥。 康熙又与胤禛闲聊了几句,话题渐渐转到了他们兄弟几人年少时的趣事。 “那时候,你们兄弟几个意气风发。”康熙回忆起往昔,脸上显露了几分追忆之色。 轻声叹道:“到底是物是人非啊。” 胤禛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眼见康熙面露怀念之色,时机成熟,胤禛试探着开口道:“汗阿玛,十三弟他……” 康熙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沉默了片刻。 “老十三的事,朕自有安排。” 胤禛知道康熙这是不愿多谈此事。 想到胤祥身上的腿疾,胤禛还是不愿放弃。 他咬了咬牙,伏在地上继续说道:“汗阿玛,十三弟身患腿疾,儿臣心中实在难安。” 胤禛闭了闭眼,一鼓作气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十三弟的身体本就有旧疾,每到阴雨天气便会作痛,儿臣恳请汗阿玛派一御医为十三弟诊治一二。” 康熙闻言微愣,他原以为胤禛是想求他释放胤祥,没想到是想让人去看病。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以退为进了? 康熙虽是气他几个不懂事的儿子,但虎毒不食子,他也万没有想将人赶尽杀绝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胤祥(第2/2页) 他当初将胤祥关进养蜂夹道也是冲动之举。 后来知道那里环境十分不好,也将人迁了回来。 若十三的身体真如胤禛所言,派个御医过去看看也无妨。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但他也不会在胤禛面前表现出来。 康熙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摆摆手,开口:“此事朕自有打算,你先跪安吧。” 闻言,胤禛也只得恭恭敬敬告退。 但他退出去后,胤禛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心中却带了一丝喜意。 汗阿玛并没有训斥他! 有戏! 若是此次不成,胤禛暗自决定要将牛痘之事办好,也好再来求汗阿玛。 胤禛走出清溪书屋,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抬头望向天空,晴空万里无云。 元寿,你的神之一笔,可帮了你十三叔的大忙了! 汗阿玛因为二哥的事迁怒十三弟,近几年大概率都不会再用十三弟; 但十三弟身上的腿疾确实拖不得了。 便是不能再得重用,能够改善十三弟身上的顽疾也是好的。 胤禛怀着期待离开。 却不知康熙在目送他离去后,脸上才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 弘历周岁宴之后,大抵是发现了胤禛对孩子的喜爱,后院也再次进入了新一轮的争宠热情之中。 年世兰回想起自己已经流产的孩子; 失落半日后,也瞬间支棱起来,费尽心思想要在怀上一胎。 众人兴致勃勃,奈何正主不接招。 胤禛如今手上虽只有牛痘一事,但此事关系重大,他自然也不会随意应付。 与此同时,他还得维持一心做事的低调人设,时时谨记给康熙汇报进度。 闲下来又在圆明园各处悠闲赏景,吟诗作画,逗弄幼子,忙得不亦乐乎。 胤禛只是想要表示自己的低调不争,他可无心给康熙留下一个贪恋女色的印象。 如此,反倒是少有时间进后院了。 后院众人入府的时间也有好几年了,也多多少少明白一些胤禛的性子。 发现自己剃头担子一头热之后,也渐渐归于平常心态。 耿格格那里,因为五阿哥身子尚需调养; 他的周岁便并没有大办,但也得了胤禛取名为‘弘昼’。 张兰春还曾看热闹不嫌事大,试图在耿佩英面前挑拨五阿哥与四阿哥的关系,只可惜耿氏不接招。 胤禛本就更为偏爱有才华的女子,松阿宜尔哈姿容绝色,才华出众,胤禛心中本就要多几分疼爱。 加上还有弘历在,他到松阿宜尔哈这里的时间倒是比年世兰还要多上几日了。 年世兰也就比松阿宜尔哈早进府两年,中间又曾怀孕流产,胤禛对她独树一帜的盛宠也并没有持续多久。 时间一长,她反倒也有些习惯了松阿宜尔哈比她略高一头的得宠之势。 当然,该不爽的还是不爽。 但她又没个好儿子帮自己在胤禛面前的脸,再如何不爽也无济于事。 只还是忍不住暗地里与松阿宜尔哈较劲。 如此,宜修与李静言一脉,年世兰与松阿宜尔哈各成一脉,倒是逐渐形成三角平衡之势,后院难得平静下来。 也是在平静的环境中,张格格经过多方尝试,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哪个方子有了效果,终于传出有孕的消息。 第60章 反应 第60章反应 耿格格与张格格两人出身相似,又在一两年里前后入府,按理来说两人要格外亲近一些。 但耿格格性子爽朗,不大参与府中争斗之事,与府中众人也没有刻意结交。 张格格却明里暗里有些与耿格格较劲的意味。 却说上次,因为耿格格有孕的消息传出,张格格急的四处寻找生子药方。 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最后也找到了几个助孕的方子。 这两年来张格格也陆陆续续服用了不少药方,到了年底还真传出了有孕的消息。 张格格成功怀孕,是因为服用了助孕药方的消息; 各院的人虽然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但暗地里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一时间,后院人都因此十分动心,想要寻求药方助孕。 今年,冯若昭跟着年世兰住在金鱼池。 知道张格格有孕的时候,她正拿了鱼食在金鱼池旁边数金鱼。 “这后院里,谁不想要个一儿半女傍身呢?” 冯若昭在金鱼池边愣了许久,久到手中的鱼食尽数从指缝中滑落。 池中的锦鲤来了又去,啄光了那个雕像似的人类漏出的口粮。 一旁的丫鬟如意见她许久未动,小心翼翼上前问道:“格格,你怎么了?” 冯若昭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内心深处,对子嗣的渴求并不比任何人少。 想当初张格格向李佳庶福晋问生子药方的时候,她心中还嘲笑过对方呢。 谁知人家这么快就已经有孕了。 冯若昭幽幽一叹。 带着如意无言离开了池边。 费云烟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把瓜子悠哉嗑着。 听到一向不受宠的张格格有孕之后,她愣愣地看着窗外,也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丫鬟碧桃慑于费云烟平日脾性,不敢大声唤她。 只小声道:“格格?” 费云烟回神,‘啪’一声将手中的瓜子往桌上一放,十分不服气。 “张氏都有了,凭什么我还不能怀上?” 她进府也不短了,可肚子却一直没动静。 费云烟有些气馁。 碧桃见状,连忙安慰道:“格格您别急,您还年轻呢,孩子总会有的。”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眼看着别人一个个都怀上了,她心里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费云烟不情不愿坐会凳上,半晌没有说话。 年世兰此时也正在院子里发脾气。 “啪”的一声,她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说道:“见人,都是见人!”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都能怀孕,而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呢喃着,年世兰不知何时已经落下泪来。 “侧福晋息怒啊,若是气伤了身子岂不是让他人得意?” 一旁的颂芝连忙跪下,一边还不忘安抚年世兰。 年世兰回过神来,面上的怒气却更重了: “都是齐月宾那个见人害的,若不是她,我的孩子怎么会没了?” 想到这里,年世兰心中的怒火更盛,她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说道: “把周宁海叫来,让他回府一趟,让府里的人好好照顾齐庶福晋,我倒要看看,她齐月宾个毒妇恶妇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个府里!” 想到自己那个还没来得及出世就被齐月宾害死的孩子,年世兰的心就像是被刀绞一般疼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反应(第2/2页) 她发誓,她一定要报仇,一定要让齐月宾付出代价! “是!” 能发泄出来就好。 颂芝见她这样反倒松了一口气,脚步匆匆跟了上去。 宜修正在佛堂里礼佛。 她听到丫鬟的禀报,手中的佛珠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沉凝晦涩的光芒。 “张氏有孕了?” 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回福晋,是的。” 绘春作为宜修身边的大丫鬟,自然清楚福晋并不如面上表现出那般贤良大度。 回话时也低着头,小心翼翼地。 宜修慢条斯理捡起地上的佛珠,低声轻喃:“又来一个。”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开口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绘春轻轻声退下。 宜修看着手中的佛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弘晖,你放心。 该是属于你的东西,额娘会帮你守护好的。 “王爷,你都有三个儿子了,还不够吗?” 宜修垂首与正前方的佛像错开视线,喃喃自语,“张氏……” 东跨院中, 李静言听了下面的人来报,同样面色担忧:“张格格也有孕了?” “回侧福晋,是的。” 李静言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这后院里,又要多一个孩子了。” 她心中有些着急,害怕又多出来一个孩子和弘时争夺胤禛的宠爱。 但李静言一想到弘时可是王府的长子,比四阿哥都要大上七八岁呢。 如今弘时都进学好几年了,弘历都才过周岁,更何况是其他孩子? 基于她本就不太宽裕的脑容量,心头的担忧瞬间被抛之脑后,又操心起了弘时的衣食住行。 “对了翠果,弘时那里的冰送过去了吗?” “回侧福晋,正要送过去呢。” “那正好,将这碟豌豆黄一并送去,弘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膳让大厨房那边给弘时加一道莲藕排骨汤。” “是……” 松阿宜尔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逗弄着弘历玩耍。 她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主子,您不担心吗?” 一旁的赵嬷嬷有些担忧地问道。 松阿宜尔哈笑着摇了摇头:“有什么好担心的,总之与我们也无甚干系。” “我们只要看好元寿就好了。” 她心思都扑在了弘历身上,哪还有闲情去想那些争宠的法子。 松阿宜尔哈轻笑着点了点弘历的脸蛋。 弘历以为是在跟他玩耍,咯咯笑着连走带爬扑到她的怀里。 赵嬷嬷见她如此淡定,心中也不免佩服她的气度。 “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松阿宜尔哈轻轻拍了拍弘历的后背。 说着,又看向赵嬷嬷, “嬷嬷,你吩咐下去,让院子里的人都警醒些,离张格格那边的人远点,别被人钻了空子。” “是,主子。”赵嬷嬷连忙应道。 如今她已有弘历,心态上便比旁人少了许多急切。 更何况,她心里清楚,胤禛对她的宠爱,有几分真,几分假。 真真假假,她不愿深究。 左右她和弘历母子好好的便是。 第61章 童稚 第61章童稚 时值初秋,云岫阁内的桂树开始冒出浅淡轻黄的小朵,密密匝匝地缀在绿叶间。 暗香随风浮动渗入屋内。 云岫阁的东次间里被铺了一层厚厚的织锦地毯,绣着繁复的花纹,踩上却柔软无声。 松阿宜尔哈给弘历换了一身鹅黄的丝绸小褂。 小崽崽摇摇晃晃地在地毯上迈步走着,小胳膊还努力抻平维持着平衡。 松阿宜尔哈半蹲在一旁,双手虚虚护着,生怕他摔了,嘴里还不住地鼓励: “元寿真棒,再走一步,对,就这样……” 胤禛今日得闲,特意过来看弘历。 他换了一身轻软的湖蓝对襟常服,少了平日里的严肃冷峻,多了几分居家闲适。 此时,他正坐在廊下的紫檀木雕花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松阿宜尔哈看到一半《入蜀记》。 但他并没有看进去,目光始终追随着不远处一大一小的身影。 胤禛放下书,饶有兴致地看着,忍不住俯下身,伸出手指往小崽崽背上轻轻一戳。 只见弘历啪叽一声趴在厚厚的地毯上。 那地毯松阿宜尔哈命人垫了好几层,弘历摔下去也没觉得不适。 在那地毯上蛄蛹,肉墩墩一团,颇为喜人。 “这小子,长得倒是壮实。”胤禛表面嫌弃,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骄傲。 松阿宜尔哈见他那模样,便知他是难得起了玩儿心,不禁嗔了他一眼。 “爷还说呢,便是壮实也经不住您整日里逗他,也不怕把他给玩坏了。” 弘历终于蛄蛹着坐起来,见到胤禛熟悉的身影,立刻张开双臂,嘴里奶呼呼唤着:“阿玛,抱……” 小奶音的尾巴微微上翘,听得人心肝儿直颤。 胤禛却偏偏不如他的愿,反而再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弘历肉嘟嘟的小脸蛋。 弘历又一次被戳得一个趔趄,一屁墩坐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也不哭,只是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胤禛。 胤禛见状,更是来了兴致,想要再去逗他。 谁知弘历这小家伙竟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两只小手猛地一抓,牢牢地抱住了胤禛的手指。 他紧紧地抱着,小脑袋摇啊摇,笑得露出几颗小米粒般的牙齿。 ‘啊呜’一口,弘历张开小嘴,咬住了胤禛的手指。 松阿宜尔哈多了解弘历呀,瞬间就看出了他那明晃晃的报复心思。 只可惜小崽崽还小,他那几颗小牙根本没什么力气,哪里说得上是咬。 湿|漉漉,暖融融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胤禛忍不住低头去看,心头顿时跟着软成了一片。 只见弘历正用力地吮吸着他的手指,小脸蛋鼓鼓的,像一只贪吃的小松鼠。 “这小东西,倒是会撒娇。” 他也不嫌弃,笑着轻轻一扣,就把手指抽了出来。 “阿玛,坏!” 弘历有些不高兴地瘪了瘪嘴,还想再咬。 胤禛哈哈一笑,弯腰将弘历抱了起来,猛地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弘历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了一跳。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兴奋地挥舞起小手,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任谁在小时候也抵抗不了飞高高的诱惑。 松阿宜尔哈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爷!您小心些!”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担忧,没忍住抬手,半嗔半埋怨地拍了胤禛一下。 松阿宜尔哈控制着力道,落到胤禛身上便像被羽毛轻飘飘挠了一下。 反像是男女间的打闹,挠得人心里直痒痒。 见松阿宜尔哈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接弘历。 胤禛却是一闪身,避开了她的手:“无妨,爷有分寸。” “这家伙如今可瓷实了,还是我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童稚(第2/2页) 他抱着弘历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将小崽崽放在了地上。 弘历一落地,就又迈开小短腿,朝着松阿宜尔哈扑了过去。 “额凉,飞飞,开心哦~” 松阿宜尔哈连忙将他抱起来,眸中含笑拍着他的背。 小崽崽也顺势将脑袋搭在她肩上,开开心心和松阿宜尔哈贴贴,“额凉,抱抱香香。” 松阿宜尔哈失笑,眉眼温和地轻轻拍着他。 胤禛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松阿宜尔哈抱着弘历跟他进了侧间,见胤禛身上衣饰繁琐,还是出门的打扮。 想起自己这里还有几件胤禛的常服。 弘历如今份量不清,松阿宜尔哈抱了一会儿就觉着手酸。 乳母都被打发下去了,她左右看了一圈儿,将目光投向了苏培盛。 松阿宜尔哈朝苏培盛笑道:“苏伴伴,还要劳烦您将元寿放进稍间的小床上了。” 下一刻,苏培盛感受到手上沉甸甸的重量。 他愣了一瞬,才小心翼翼将弘历接过来护在怀里。 低头瞧着朝他露出小米牙的小主子,苏培盛面上笑容真切几分,连道: “不劳烦不劳烦,这本是奴才分内之事。” 许是怀里多了个孩子,他的声音也不由自主放轻了。 苏培盛轻手轻脚帮忙将孩子抱了下去,胤禛才想起自己的来意。 松阿宜尔哈空出手,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胤禛的常服递过去。 胤禛接过,这时才想起他过来前想过的事情。 “阿沅,之前尝了你的桂花酿很是香醇甘冽,不知与药酒一道可有涉猎?” 说着,胤禛自己也有些不自在地摸一下鼻尖。 先前松阿宜尔哈将掺了精华酿的桂花酿送了几坛回李佳氏府上,胤禛偶然尝过,也觉不错。 只不过他自去年行宫醉酒一事之后,便有意控制饮酒数量。 平日也只是偶尔想起来,才会饮上几杯。 前不久,康熙派了太医去给胤祥诊治腿疾,太医说了一些药酒、膏药、针灸的法子。 膏药、药酒一类,太医院本是不缺的。 只是太医院的药酒大都是用来强身健体的,针对胤祥腿疾的药酒,还需要重新酿造。 胤禛却不知为何联想到了松阿宜尔哈酿酒的手艺。 之前每次尝过她酿的酒,都觉得格外神清气爽。 药酒的酿造有单纯浸泡而成的药酒,也有一些药材需要蒸晒炒制过后才能进行酿造。 他便想着,松阿宜尔哈粗通医术,或许还真会酿药酒。 松阿宜尔哈手里有一个沽酒铺子他是知道的。 他原也没怎么在意那个名叫酝雪居,大都只卖一些花果酒的酒铺。 只是近两年,那铺子里出售的酒酿愈发醇冽,酒香不怕巷子深。 最近一段时间,便是他在外也听过酝雪居的名字。 直到近日,裕亲王老福晋的寿宴上出现了酝雪居新出的一种佳酿,名为九霞酝。 其名取自“百花香暖,酿作九霞仙酝。祝君如此酒,年年饮。”(1) 据说是用九色花魂配以五行药引酿造而成的养身酒,便是女人老者也饮得。 那九霞酝静置时,会呈现上绯|红中琥珀下浅金三层渐变之色。 口感绵柔甘美,酒液澄明清澈不见丝毫浊滓。 天知道胤禛在裕亲王府老福晋的寿宴上,听到酝雪居的名头时,他心中是如何的惊讶。 此宴过后,九霞酝在京中风靡一时,酝雪居也就此打出了名头。 如今,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找到松阿宜尔哈,也是那九霞酝给了胤禛启发。 (1)万绿压庭柯,雨晴烟润。三尺金猊麝微喷。百花香暖,酿作九霞仙酝。祝君如此酒,年年饮。——李流谦《感皇恩》 第62章 吉灵 第62章吉灵 胤禛其实一直都知道松阿宜尔哈会酿酒,也知道那酒铺是到了松阿宜尔哈手里才重新焕发新的生机。 他之前就在云岫阁的小书房里,见过好几册明显被多次翻动过的医书。 想到松阿宜尔哈的祖父温察在御药房任职好些年,萨尔查也发现了代替人痘的牛痘; 胤禛当时只觉得松阿宜尔哈会些粗浅医术是家学渊源,并没有多想。 如今听闻胤祥治腿需要药酒辅助,脑中联想到酝雪居的养身酒也只是眨眼间的事。 当然,他原本也只是试探性一问。 便是松阿宜尔哈不会酿药酒,他也不会有什么不愉。 见胤禛望了过来,松阿宜尔哈微愣片刻。 她在脑中回想了一圈如今胤禛身边需要喝药酒的人。 微微颔首,才将询问的眼神回视过去: “爷要得急吗?” “若是寻常强身健体的药酒,酝雪居的养身酒便可,便是新酿一两月便能喝了;” “若是爷想针对某些病症酿造药酒,那还得需要看所需的药材才能定下具体的时间,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 胤禛闻言十分惊喜。 他也没想瞒着松阿宜尔哈,直接开口解释道: “胤祥的腿疾有些麻烦,要用到药酒;我去太医院拿了药方过来,阿沅瞧瞧?” 松阿宜尔哈点了点头,对于胤禛的请求没有拒绝。 她知道胤禛与胤祥兄弟俩的关系很好,在胤禛心里,那可是几乎能够超过柔则的存在,如今的她是没法比的。 正巧她也到了该将那提纯酒精的法子拿出来的时候了。 之前她将提纯酒精的法子给了大哥,但他到底在前线,只怕也找不到那么多粮食酿酒; 便是有自己的商队帮忙,作用到底有限。 也是她当时思虑不周。 若是这法子由朝廷牵头,只怕才能研制更多的烈酒用于战场。 松阿宜尔哈将蒸馏酒只是放到心上,拿到胤禛带来的药材之后,就开始准备酿造药酒了。 云岫阁的小厨房暂时被她征用,一连好几日都传出了浓郁的药香与酒糟混合的气味。 几月时间,在松阿宜尔哈悠悠然养孩子、玩儿孩子、酿药酒的时候悄然而逝。 张兰春身量纤细柔弱,怀孕时也分外辛苦,又苦于孕中容貌有损,心情不佳; 之前喝了太多药,身体的底子也坏了,怀相一直不太好。 张兰春怀孕刚刚五月时,便胎像不稳,一度出现下红的情况。 因为张格格情况实在不好,宜修让人请了太医前来诊断。 太医直接明说张格格之前服用了太多药物,坏了身子,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情况也十分虚弱。 能不能生下来是一回事,生下来能不能活还是另一回事。 一听这个缘故,之前想要找方子的人都打住了念头。 胤禛更是下了明令,禁止后院之人为了怀孕不择手段。 宜修知道张格格怀得是个女胎之后也没再下手了。 便是如此,张格格这一胎也实在艰难。 将将六月就开始熏艾。 太医尽力为张格格保胎,勉强将肚子护到了七个月便要生产。 最后因为张格格骨骼太小,生产时难产了。 一个婴孩被艰难生了下来,声音细弱的哭了一声,便再没了声息。 张格格因为身体撕裂太过下红不止,勉强止住血后,又惊闻孩子夭折的噩耗; 竟是一时没有撑住,再次血崩,直接跟随孩子而去。 因为张格格是在正月里生产出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吉灵(第2/2页) 宜修怕惹了忌讳,她的丧事奠仪也办得颇为简单。 张格格是在东跨院里生产的。 东跨院还住着李静言,宜修便选了王府东北角的净思居布置灵堂。 松阿宜尔哈看在平日几分面子情的份上,去给她上了一炷香,却在灵堂遇到了伊拉里氏。 她到的时候,为张格格守灵的大丫鬟不知跑到哪里去,此时灵堂里只有松阿宜尔哈与伊格格两拨人。 松阿宜尔哈向伊格格微微颔首,见过礼后便要转身离开。 伊格格却忽然开口:“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不简单。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闻言,松阿宜尔哈有些不明所以地轻挑眉梢,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伊格格自顾自地说道:“你应该已经知道当初桂树麝香背后的真正主谋是谁了吧。” “也是,这府中的孩子一胎接一胎地出事,你怎么会没有察觉。” “以你的性子,难道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背后之人?” 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一丝偏激,松阿宜尔哈这下有些明白她的意图了。 她也是后院中的自己人多了之后,才渐渐知晓一些府中旧事。 例如先福晋柔则,例如甘苗两位庶福晋,又例如伊格格流掉的那个孩子。 据说之前的伊拉里吉灵与张兰春关系不错,两人又都极爱茉莉花,怀孕时也时常与张格格到大花园赏茉莉。 茉莉花的香味馥郁芬芳,松阿宜尔哈自然是联想到了前年的桂花树。 再联想到她入府后,伊格格与张格格两人几乎没有交集的模样。 张格格…… “所以,你便想借我之手,为你自己报仇?”松阿宜尔哈语气浅淡。 “自然不是。”伊格格摇摇头。 “若我成功了,自然无需你再出手。” 只是她一人始终力小人微,只靠她一人恐怕还不够。 福晋平日里许多挑拨手段并不算高明,有脑子都知道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边贤良大度。 但福晋到底还是先福晋的妹妹,王爷对她十分信重。 她十分清楚,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为自己曾经失去的孩儿报仇。 而且,她的时间不多了。 伊格格闭了闭眼,掩下眸底的沉寂。 松阿宜尔哈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敛下深思,并未正面回答,只淡声道:“徐徐图之,自然不必急于一时。” 伊格格不太明显地勾了勾嘴角,似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顺手拿了一炷香点上,拜也不拜,直接插在一旁的香炉中。 松阿宜尔哈见状眸光微闪。 伊格格也不在意,见松阿宜尔哈正要离开,她才再次淡淡启唇,语气中带着卸掉大半枷锁的轻松。 “那串佛珠,多谢你了。” 多谢你让我在弥留之际还能再圆上昔日美梦,便是能在梦里见见那孩子出生后的模样,再见见那个少年恣意的他…… 尽够了。 松阿宜尔哈却是闻言微愣,这才注意到伊拉里吉灵已经不戴佛珠了。 那佛珠只是能帮伊拉里吉灵调节情绪而已。 当然,若是有缘,或许还能助人在睡梦中圆梦。 她并不知道伊拉里氏会梦到什么。 心中虽然有些猜测,但她并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也没有细问的念头。 见伊拉里氏静静站在一旁,应是已经将话说完了。 松阿宜尔哈朝她轻轻点头示意,便带着候在门外的拂雪拭玉离开。 第63章 瑶台玉露 第63章瑶台玉露 自那日从在净思居一别之后,松阿宜尔哈就很少见伊拉里吉灵出来走动了。 自从上次张格格去世之后,伊格格就泄了一口气。 东院那边一度传出伊拉里吉灵重病的消息。 虽有府医诊脉用药,却始终不见好转。 重病一场之后,她再次拿起了松阿宜尔哈送的佛珠。 不知是什么样的美梦,让她如此沉溺其中。 导致她的身体也是时好时坏的。 再加上一个被罚之后便‘重病不出’的齐月宾; 耿格格生产之后也有些伤了身子,尚且还未调养回来。 如今雍王府上能够侍奉胤禛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五十五年刚刚入夏。 选秀刚结束,德妃就再次给胤禛府上挑了两个汉军旗的秀女。 正是吕盈风与曹琴默二人。 吕盈风容色明丽,性子里带着些蜀中美人的飒爽。 曹琴默容貌清秀,眼神沉稳,看着心思不浅,但也不会随意出幺蛾子。 两人各有特点。 新人入府请安时,宜修倒是想要往云岫阁里塞新人,松阿宜尔哈以弘历尚小为由便挡了回去。 倒是年世兰嘲讽宜修小气,后院里这么多的新院子都不收拾出来。 宜修最后将两人安排在余容院的正北方,云岫阁的东北方的寄畅阁。 与云岫阁之间同样只隔了小花园。 吕盈风性格直爽大方,心直口快,带着些蜀中美人的飒爽与女乔丰色,在后院中也是独一份的。 曹琴默做人圆滑,心思缜密,但容貌仅算是清秀;倒是不如吕盈风得宠。 当然,新人入府也并没有改变王府中的后院形势。 松阿宜尔哈最多,年世兰次之。 两人每月几乎占着胤禛大半的时间,余下的时间才会到其余人那里。 新人入府,对松阿宜尔哈倒是没什么影响。 倒是费冯二人的宠爱,受到了不小冲击。 曹琴默敏锐察觉出了宜修的不简单,至少已经发现宜修远不如平日表现出来的那么贤良宽和。 只看王爷已经年近不惑,膝下也仅有稀稀拉拉几个子嗣,便可分明。 无论宜修如何拉拢,曹琴默都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不拒绝不接茬。 她容色一般,性子也无甚出奇。 在胤禛那里不受宠,府中的日子也不好过。 冷眼看了一段时间,最终选择了投靠没有子嗣的年世兰。 曹琴默也考虑过松阿宜尔哈,但松阿宜尔哈看起来温和,和谁都能说上一句; 但那身书香气便已经让人衬得谪仙人儿一般,温和中透露着淡淡的疏离,反倒是有些让人摸不准了。 曹琴默试探过一次,见松阿宜尔哈不搭话,便也只有作罢。 松阿宜尔哈还不想在明面上拉帮结派。 曹琴默这人,还是留给年世兰当军师吧。 曹琴默归入了年世兰一脉,如此一来,倒是冯若昭在余容院的处境有些尴尬了。 冯若昭与费云烟两人都跟着年世兰住在余容院。 费云烟一向以年世兰马首是瞻; 但冯若昭却从未对年世兰一方表现得亲近。 反倒是个中立的样子,也只在吕盈风来了之后,两人时常能说上几句话。 是以,她在年世兰那里也并不好过。 年世兰磋磨人一向是有些法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瑶台玉露(第2/2页) 在年世兰的折磨之下,冯若昭倒是有向松阿宜尔哈靠拢的意思。 松阿宜尔哈刚刚才拒绝曹琴默,自然也不会接纳冯若昭。 只是以平常心对着,偶尔也会说上些话。 松阿宜尔哈的工作重心一直都只放在胤禛与弘历两人身上,至于旁的人,朋友还是盟友,对她来说都可有可无。 …… 却说之前松阿宜尔哈名下的酝雪居,因为裕亲王老福晋的一场寿宴,在京中崭露头角。 酝雪居每日只售出定量的酒,一时间京中之人都以能饮一杯酝雪居的佳酿为荣; 再加上一些文人雅士的追捧,一坛出自酝雪居的酒已经千金难求。 初夏时分正是赏花的好时节。 又恰逢新人入府,宜修便在王府花园办了一场赏花宴。 松阿宜尔哈也应景地换上一身藕荷色绣蝴蝶兰草的旗装,胸侧盘扣坠了一串粉碧玺十八子压襟,耳坠珠花多以珍珠为饰,清雅不俗。 众人落座不久,便见年世兰一身橙红色绣花鸟的华贵旗装,被一群人簇拥着姗姗而来,身后还有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抱着什么东西。 “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 年世兰略一福身,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年妹妹来了,快入座吧。” 宜修含笑点头,伸手点了点小桌上的白瓷盏,“尝尝大厨房刚做的冰镇酸梅汤,刚刚诸位妹妹尝了都说很是可口。” “年年解暑不是酸梅汤便是绿豆汤,早就喝腻了。” 年世兰瞟了一眼桌上的吃食,唇边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意。 “正巧,前日里家中刚送来了酝雪居的佳酿,正巧今日与诸位姐妹品鉴一番。” 在年世兰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松阿宜尔哈与她身后的几个侍女听到酝雪居这个词儿后,神色都不约而同变得有些怪异。 年世兰话音刚落,便有小太监小心翼翼捧上两个白玉瓷瓶上来。 瓷瓶玉洁透润,隐隐透出几分内里酒液的光泽。 “酝雪居?可是安宁街上的酝雪居?”费云烟适时搭腔,眼里面上都露出几分艳羡。 “据说酝雪居的酒可是千金难得,京中王公贵胄无一不以能饮上意为酝雪居的佳酿为荣,今日妾身倒是占了年侧福晋的光了。” 年世兰递给她一个赞赏的神色。得意洋洋扫视一圈,才悠悠然开口: “这是酝雪居专为女儿家最新设计的花酿,名为‘瑶台玉露’;用春日各色花朵与温补药材一道酿造而成,最是养颜滋补。” 年世兰一边介绍着,一边指挥下面的人为她们倒上的琥珀色的美酒。 宜修看着手中瓷盏里的酒液,酒液澄明清澈,在白玉瓷盏中晃晃悠悠,十分漂亮。 “年妹妹不愧是年家的女儿,果然大手笔。” 宜修温和笑着赞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似在暗指年世兰奢靡抛费。 听见这话,曹琴默眸光微闪,下意识端起酒杯饮下一口,借着瓷盏掩下眸中的深思。 “瑶台玉露?”李静言正拈着一块儿豌豆黄,闻言还有些茫然,“这酒这有那么好喝?听名儿倒是雅致。” 李静言一向不懂那些风雅之物,只觉得贵重的就是好的。 年世兰轻嗤一声,斜斜睨了一眼,满脸不屑: “山猪到底品不了细糠,这等佳酿清澈透亮,初闻清冽如雪松,细品却隐隐透着蜜甜,自与一般的浑浊酒水不同。” 第64章 蒸馏 第64章蒸馏 李静言被她噎了一句,一时不知如何回怼。 吕盈风却是个会饮酒的。 她刚入府,尚且没有摸透府中各方的关系。 浅浅品味一口,顿时双眼一亮,实事求是开口赞道: “这酒入口凛冽入喉回甘,饮后颊边升晕,余韵无穷,当真不凡!” 年世兰扬了扬下巴,眸中得意之色更浓: “那是自然,总归是比某些人自个儿胡乱琢磨出来东西要强上百倍。” 此话一出,席间便又几人的目光若有似无瞟向松阿宜尔哈。 府中之后大都知道云岫阁的李佳庶福晋是个会酿酒的。 云岫阁那边偶尔也有酒香或药香传出。 之前,松阿宜尔哈也曾采了桃花坞的桃花酿了桃花酿,也曾送过一部分到府上各处。 只是入口的东西,她们也不敢乱喝。 要么是赏了下人,要么是往外送了;真正尝过松阿宜尔哈手艺的人还真不多。 也就耿佩英是个好这一口的,美滋滋将桃花酿喝完,还送了不少瓜果到松阿宜尔哈那儿去作为回礼。 吕盈风后来也得了一瓮,尝着也觉十分不错; 只是她与松阿宜尔哈不熟,没好意思再讨要。 松阿宜尔哈其实早就很少将自己亲手酿的酒往外送了。 便是当初送到后院各处的,也是在松阿宜尔哈的指导下,由撷花酿出的酒。 撷花的心思也巧,经过松阿宜尔哈指点几次,她就能无师自通琢磨出别的花果酒的搭配。 松阿宜尔哈是有打算日后让撷花在外帮她看守铺子的; 撷花也聪慧,隐隐约约明白了主子的打算,学起来愈发卖力了。 私下的打算旁人自然不曾知晓。 松阿宜尔哈捏着白瓷杯,浅浅饮下一口,神色依旧如常。 这酝雪居的她自己的,这酒里参入的花卉药材是她和撷花一道商量配出来的,‘瑶台玉露’的名字也是她亲自取的。 年家买这两坛酒的五千银子已经送过来在她那里放着了。 她还能有什么样的反应? 自卖自夸? 松阿宜尔哈又呷了一口,浅浅品味。 嗯,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一会儿回去就和撷花讨论一番。 这时,松阿宜尔哈才缓缓开口:“多谢年侧福晋念着,这酒确实不错。” 见松阿宜尔哈脸上依旧挂着一副浅浅的温雅笑意,没有半点屈辱不忿。 年世兰顿感无趣。 原本余韵悠长的佳酿入口,都变得寡淡无味。 听说之前这桂花儿和伊拉里氏那个死气沉沉的木头桩子偶有往来,别是跟着木头桩子学歪了吧。 没意思。 “我们到底是女儿家,这佳酿虽好,却也逃不过一个酒字,倒是不便多饮了。” 宜修将手中酒杯放下,语气颇有些可惜。 年世兰勾了勾唇,“福晋年纪大些,确是不便多饮酒的,还是多喝些酸梅汤补补才是。” 众人见势头要往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干脆你一句我一句,谈论起各自曾经尝过的酒酿。 好好的赏花宴,被年世兰搬出瑶台玉露成了品酒会,虎头狮尾结束。 但后院不少人都记住了那名贵的瑶台玉露的味道。 如今已经是康熙五十五年。 今年康熙帝巡行热河,并没有让胤禛随行,而是让他留京监国。 与此同时,牛痘的推行已经从京城范围向外辐射。 其极高的存活率与相较于人痘更轻的症状,也通过百姓们的口口相传,渐渐让更多的人知晓。 现在牛痘的好处也被更多人知晓与信服,胤禛这才开始安排种痘小队开始前往地方。 胤禛更忙了。 牛痘初见成效。 康熙在乾清宫里问起胤禛想要何赏赐。 胤禛微顿片刻,他今日过来,其实想将松阿宜尔哈那里得的方子献给康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蒸馏(第2/2页) 之前他就从松阿宜尔哈这里了解到过提炼烈酒这件事,他也让下面的人尝试过,但始终不得其法; 最后还是松阿宜尔哈那张有详细记录的方子起了效果。 不想他还未开口,汗阿玛便已经提起了牛痘之事。 胤禛犹豫片刻,到底是向康熙求了给胤祥酿造药酒的药材。 那里面有两味药十分难得,上次给胤祥做药酒他库房里的存货就已经用完了。 便是太医院也剩的不多,他日后要用也难免要求到汗阿玛这里。 康熙也知道胤禛曾往胤祥的府上送过几坛药酒。 据说胤祥用着的反馈还不错。 他也不会在几株药材上计较什么。 直接大手一挥:“你想要什么药材,让魏珠带你去库房里挑。” 说完这事儿,康熙才回想起来:“对了,方才梁九功说你有事禀报?” 胤禛将准备好的蒸馏酒的法子呈上,又命人带了酝雪居的几坛佳酿,并蒸馏清酒的样品。 “启禀汗阿玛,李佳氏一介女流,并不知晓这精纯酒液有何大用。 她原也只是想要琢磨出更加清澈的酒液,没想到误打误撞发现了提炼精纯的功效。” 这当然只是胤禛的自谦之语。 至少在他眼里,松阿宜尔哈能够琢磨出这样的新法子,他还是很为她自豪的。 康熙将那极纯的无色酒液放在鼻端嗅闻片刻,浓烈得有些刺鼻的酒味钻入鼻腔。 “确实是烈酒!”康熙将白瓷杯挪远了一些,放弃了亲自品尝的想法。 太过浓烈的酒液已经不适用于饮用了,倒是放在军中那些受伤的将士身上,会有大用。 想到了什么,康熙勾唇笑了笑,似是随口叹道: “这方子察尔明也曾命人研究过,不过察尔明那里远在战场边疆,终究力不能及,没想到倒是让你府上那位李佳氏倒腾出来了。” 胤禛闻言眸中微动。 这秘法察尔明也知道,看样子的确是李佳氏家传了。 松阿宜尔哈酿酒有秘法是胤禛猜出来的,但他并没有窥|探秘法的习惯。 只是他没有想到,松阿宜尔哈竟然琢磨出了提纯酒精的法子。 而且看样子,这法子只怕还是李佳氏教给她的嫁妆方子。 胤禛一时百感交集。 阿沅饱读诗书,也不是毫无胸襟远见的闺阁女子。 她能将这法子琢磨成品又献了上来,想来也是意识到这酒液别有妙用。 她那间名为露华浓的胭脂铺近日已经在售卖一些香露了。 想来那香露如此香味浓郁液体澄明,其中也未尝没有蒸馏之法的作用。 如今松阿宜尔哈名下唯二的铺子都已经用上了蒸馏之法,但她现在又准备将这法子献给汗阿玛。 上贡之物,若要再用始终都要掂量几分了。 想到松阿宜尔哈当时毫不犹豫将这方子与酿好的药酒交给他。 胤禛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开口为松阿宜尔哈求一份恩典。 “回汗阿玛,李佳氏到底只是儿臣府中的庶福晋,每月份例有限,名下也只有两个铺子……” 胤禛略带迟疑,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开口了。 康熙失笑不已,听到一半便抬手打断了他。 “朕难道还会觊觎一个深闺女子的嫁妆铺子吗?” 不过胤禛到这份儿还能替那李佳氏开口,想也知道这女子在他那里是有几分不同的。 康熙对松阿宜尔哈的印象还停留在弘历的抓周宴上。 只依稀记得是个容貌姣好、温婉沉静的女子,但与胤禛之前那位真爱没有半分相似。 见胤禛终于不再是对先前那个劳什子嫡福晋爱得要死要活。 康熙如今看胤禛,颇有一种‘恋爱脑终于清醒了’的欣慰感。 换个人喜欢也好,至少目前来看,这萨尔查的女儿,还是不错的。 第65章 酝雪居 第65章酝雪居 “李佳氏献方有功,朕不能不赏,”康熙拍了拍胤禛的肩。 “你府上这位李佳氏是个有心的,只是你府上两个侧福晋的位置已满。 朕上次也已经已经赐了她侧福晋待遇,这次倒是不好在这上面再行加封了。” 康熙沉吟片刻,想到方才胤禛讨要的赏赐也只不过是些药材,到底还是顺了他的心意开口道: “这样吧,女子身处后院总要有些银两傍身。 你既然帮她念着她那两个嫁妆铺子,那朕便再赐她一座二进院当做酒坊,地址就选在那酝雪居附近。” 说着,康熙又让人磨墨,亲笔御题‘酝雪澄心’四字,命内务府做了牌匾送到酝雪居。 康熙又补充道:“酒坊地契归李佳氏所有,朕允她继续经营,只是这收益一成需上交国库。” 康熙已经得了酒精方子,当然不是念着那所谓的酒坊收益,实则是康熙在变相为松阿宜尔哈撑腰了。 实际上也是如此。 康熙这旨意对松阿宜尔哈来说真真是意外之喜。 她的两个铺子进项一直不错,只不过因为外人知道幕后老板与雍王府有些关系,才避免了不少觊觎的目光。 但这皇城脚下,总有几个诸如九阿哥这样喜好经商的阿哥爷,能够不必顾及雍亲王府脸面的。 就更不用说她一个雍王府的庶福晋了。 而且京中酒坊可不少。 谁也说不准,酝雪居是否就挤占了哪个铺子原本的市场份额。 如今康熙插手一把,算是给了她一个靠山。 一时间,小小的酝雪居因为康熙的御笔亲题与这番旨意名声大噪。 也是这时,不少人才知道,原来那京中之人皆以能饮一口佳酿为傲的酝雪居,竟然是雍亲王府一位内眷的嫁妆铺子。 而那内眷还是近年来的新贵萨尔查的女儿。 不少眼热的人凑到李佳氏府上说小话,问他们怎么将这样一个收益不少的铺子轻而易举就当嫁妆铺子送了出去。 松阿宜尔哈的大嫂喜塔腊氏默默拉着弟妹颜扎氏远离了那些挑拨离间的人。 别人不清楚,他们李佳氏内部的人还不清楚吗? 当年送去给小妹的嫁妆铺子,额娘也是给她们过了眼的。 那原本就是个收益不上不下的普通沽酒铺子。 所谓的酿酒方子、蒸馏酒的法子,全是他们家小妹一个人琢磨出来。 那铺子也是到了他们家小妹手上才重新盘活了起来。 跟他们家可没有半点儿关系。 那什么蒸馏方子,她们嫁进来这么些年,可从未听说过。 便是夫君那里试过提纯酒精的法子,只怕也是临近出征时,小妹那里透露出去的。 当初筹备嫁妆的时候他们都没意见; 如今等到这铺子起来了,他们又去觊觎,那成什么人了? 况且家里的人都清楚,李佳氏有今日,大部分原因都在当初额娘从小妹那里带回来的那几页方子上。 她喜塔腊氏可做不来这般背信弃义之人。 颜扎氏是在松阿宜尔哈在行宫时嫁入李佳氏的。 她对松阿宜尔哈的印象也只停留在闺阁时见过的几面里。 那时的小姑子还是个十分漂亮有灵气儿的小姑娘,再是乖巧不过的。 她也清楚的记得,几年前额娘去了趟雍亲王府探望小姑子; 回来之后便带着阿玛夫君他们几个密聊了一场。 额娘虽未与她们妯娌明说,却也没有故意瞒着。 而后她们便发现阿玛夫君都慢慢脱胎换骨,每日都充满了干劲。 府中每个人包括年纪尚小的小叔子,都在一夕之间找到了奋斗的目标,连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再然后,便是阿玛献上了牛痘,家中被抬旗、赐爵…… 要说这里面与雍王府那位小妹没有丝毫干系,颜扎氏妯娌俩是不信的。 就像额娘常说的,现在的日子已经比从前好了太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酝雪居(第2/2页) 他们一大家子,如今都努力着劲儿往一处使,李佳氏前景一片光明。 她们哪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人啊,总要知足的。 李佳氏的人对外面挑拨离间的酸言酸语置若罔闻。 听旁人说起自家妹子,还颇有些骄傲。 没错,那就是我们李佳氏的姑奶奶。 有本事吧?羡慕吧? 嘿,你家没有吧?! 干看着吧您咧! 。 康熙赐下的牌匾是直接送到酝雪居的,但雍亲王府的人也不是什么闭目塞听的。 当众人知道之前她们感慨过的酝雪居原来就是松阿宜尔哈的产业时,脸上或羡慕或嫉妒的神色掩都掩饰不住。 那可是个日进斗金的铺子! 原来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府中竟也出了一个金娃娃! 原先将松阿宜尔哈送的酒赏人送人的,如今都可惜不已。 那可是酝雪居老板亲自酿造的酒,放到现在,若是卖出去指不定还能换个几千两银子呢! 左右酒这玩意儿都是越陈越香的,当时她们怎么就想不通,随手就送人了呢? 如今松阿宜尔哈酿酒的名声传出来,现在她们便是想要尝一尝她酿的酒,只怕也不好再问人要了。 最多便是自己遣人去酝雪居预订。 酝雪居每日售出的酒都是有固定数量的,她们想要喝上一次,还真不容易。 便是求了,大概也只能得到撷花姑娘酿的酒。 松阿宜尔哈亲自动手酿的,也大抵只有王爷还有那个口福了。 倒是年世兰,知道酝雪居是松阿宜尔哈的产业后,面上一阵儿青一阵白,脸色很不好看。 她涨红着一张脸匆匆回了余容院,待院门关闭之后,才猛地扑进了床榻,揪着枕头死命捶了好几下; 最终忽然哀嚎出声,将自己的脑袋死死埋进了绵软的枕头里。 任颂芝怎么唤她都不愿意将脑袋抽出来。 该死! 那朵金贵花儿到底哪儿来的本事,让她出这样的风头。 圣上的旨意她也听说了,那人不过就是酿个酒的功夫,就琢磨出了提纯烈酒的法子。 她兄长也在军中,年世兰也曾因担心哥哥战场上受伤,了解过军中对伤口的处理方式。 军中将士受伤,伤口若是不慎感染,再想医治就要难上数倍不止。 若用烈酒清洗伤口,就是最好最有效的防治感染的做法。 酒越烈,效果越好。 原本她还在气愤自己在不知道时候被松阿宜尔哈落了脸面。 赏花宴时,自己那么得意的模样,落到松阿宜尔哈眼里只怕,那人心里还指不定地嘲笑她! 但她一想到松阿宜尔哈折腾出来的精纯烈酒,或许自家哥哥以后也会用上,就很难将人怨恨起来。 这人本也不过是侍莲女出身,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一身本事呢?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的脑子会那么灵光呢? 对了,牛痘也是他们家的人发现的。 这李佳氏祖上是烧了什么高香吗? 怎么这势头,瞧着比他们年氏也差不了不多了。 那人的另一个铺子,安和巷‘露华浓’里面的香露香粉,家中也给她买来用过的,用起来确实不错。 而且那桂花儿酿的酒,其实还是不错的。 年世兰知道酝雪居是松阿宜尔哈的铺子之后,便让颂芝从库房里翻出了已经落灰的几个瓷瓶儿。 嗯,正是松阿宜尔哈之前让人送来的桃花酿。 年世兰猛地灌了一口桃花酿,盯着白净透亮的瓷瓶儿,神色莫名有些幽怨。 须臾,麻痹自己般再次仰头,‘咕咚’喝了一大口。 桃花酿瞧着味道甘冽,后劲儿却不小。 很快,她就有些晕乎乎了…… - 年世兰(╯>д<)╯:尴尬!丢脸!猫猫抓狂ipg. 第66章 战场 第66章战场 时光如流水,一年又一年。 康熙五十七年初,康熙帝接到拉藏汗于拉萨城即将被攻破时写的奏疏。 不久,又得到确切消息,拉藏汗已被杀害,西藏陷入准噶尔之手。 二月十三日,康熙帝命察尔明为副将领兵三千百人,由青海进讨西藏。 五月十三日,察尔明前进到青藏交界时,收到了将军额伦特遣人送来的信件,言已奉旨诱准噶尔兵。 对这个诱敌深|入、以逸待劳的作战方案,副将色楞颇为不满。 色楞年轻气盛,求胜心切,直接提议察尔明率兵径直进入西藏。 察尔明一时有些犹豫。 他拿着松阿宜尔哈送来的伤药瓷瓶,想起临行前阿玛与妹妹都反复强调过的话。 萨尔查:不可恃勇轻敌,不可骄肆轻慢,骄兵必败。 松阿:切莫轻敌,万事小心为上。 此时,察尔明早已收到准噶尔入主西藏的消息。 那他们入藏之后,只怕面对的不仅是准噶尔的兵力,还有藏兵。 待到色楞再次提出直入西藏的想法后,察尔明便直接拒绝了。 色楞心中如何不满,却也不敢反驳察尔明的决定。 他虽与察尔明乃是平级,但察尔明手中有明确的康熙任命主将的旨意,他便要听命于他。 别看察尔明一脸纯善憨厚的模样,实则打起仗来那可是一肚子坏心眼儿,坑得准噶尔那边的憨直汉子一愣一愣的。 跟在察尔明身边久了,色楞每每见自家上官那纯善憨厚的模样,就莫名觉得瘆得慌。 他去年收到的家书,提到萨尔查研究出来的牛痘让家中弟妹儿女都平安熬过种痘。 色楞对察尔明与萨尔查便自带感激之情。 再加上察尔明确实有勇有谋,又护得住下面的兄弟; 对于察尔明,色楞还是服气的。 种种因素相加之下,色楞再未表现出对额伦特提出的诱敌申入的战术表现不满。 这下,导致清军战败的喀喇乌苏之役已经被察尔明蝴蝶掉了。 在原本的历史进程中,色楞才是带兵入藏的主将。 色楞傲慢轻狂,轻视了准噶尔的兵力,执意入藏与准噶尔正面对抗,这与西安将军额伦特的战术全然相悖。 为此,色楞还亲自给康熙写信,吹嘘清军的战力的英勇,轻视准噶尔势力。 康熙听信了他的话,对他的打法全然相信,甚至让额伦特带人入藏与其会合。 谁知入藏之后准噶尔两头包抄,清军被准噶尔包了饺子,断了粮道; 最后在喀喇乌苏一役双方持续激战两月,清军全军覆没。 而他们即将面临的这次对战中,清兵阵亡两千人。 这人数看起来不多,但与只有一两百伤亡的准噶尔相比,简直惨不忍睹; 而且这阵亡的将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八旗精锐。 清军有多位将领在此役中阵亡,其中就包括目前的主将额伦特将军。 不得不说,雍正登基初期手下没有可用的将领,只能依靠年羹尧,多多少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也是此役的惨败,才有了后来康熙重新备战; 又命十四贝子胤祯为抚远大将军,四川总督年羹尧筹备粮草,为大军打开从四川进藏的道路一事。 思及额伦特提出的诱敌入青海的计策,察尔明这才想起临行前,松阿宜尔哈给了他的方子。 幸而他在甘州跟随富宁安牧养马匹之时,也腾出手找了人来做羊毛纺织与贸易一事。 察尔明调了一小队人马,扮成商人入藏,队伍中跟着当初松阿宜尔哈给的商队的人。 他将这一队人马假扮成从肃州过来想要发一笔战乱财,趁西藏之乱想要大肆低价收购药材与羊毛的黑心商队。 与此同时又给额伦特去信,将此计用了军中密信的法子传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战场(第2/2页) 额伦特看了之后,明白察尔明是同意的他的计策。 见察尔明那里计策人手都有了,便也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只是提了一些需要周全的地方,便带了自己的人打算从准噶尔部的人背后包抄。 察尔明以羊毛与药材贸易为饵,许多藏民也乐得在战前赚笔银子好囤些物资在家。 ‘黑心商人’带着物资满载而归,商队一行人不少,手中自然不乏钱财粮草。 准噶尔部的人虽不知那商人大肆购买羊毛是为了做什么。 自从知道这个商队人员物资不少,也起了想要抢劫商队补充粮饷的念头,更何况那商队中还有不少药材。 行军打仗难免受伤,那商队的药材准噶尔部的人看着也有几分眼热。 大策凌敦多布颇有谋略计谋,他认为两军交战之时蓦地出现的商队太过诡异。 便是托人打探过,肃州甘州近一两年都有不少人入藏购买羊毛,他依旧觉得不妥。 但准噶尔军中并非铁板一块。 托布齐和杜噶尔这两位准噶尔将领便认为都已经查清了那只商队好几年前就在走商,便说明那只是普通的商队。 更何况今日也并未听到清军中有什么大量的兵马调动之事,两人又更放心了。 托布齐与杜噶尔都是直脾气的汉子,又十分眼馋那‘黑心商人’的巨富物资。 直接带了两队人马便追着商队渡河入了青海。 大策凌敦多布见两个急性子带兵入了青海暗道不妙。 策妄阿拉布坦调过来的藏兵还没有到,现在他们手上就只有一支准噶尔士兵,两人一走直接带走了四成兵力。 既然已经要入青海了,那便一定要将商队物资钱财抢过来才行。 青海是清军的地盘,他担心清军趁机突袭,便也只跟在两人的人马之后为其掩护。 准噶尔的人一动,就入了额伦特与察尔明的计谋之中。 额伦特直接带人拦下了大策凌敦多布一行人。 在之前的对战中,额伦特便多次战胜大策凌敦多布。 两人对上,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只是这一次,额伦特早有准备。 他见大策凌敦多布的部众被围,直接上了大火包,打散了原本分列有序暗中布阵的准噶尔军队。 大策凌敦多布是出来追人的,他们的大火包尚未来得及摆出来,部队就被打散。 此时准噶尔的藏兵援军未到,准噶尔的兵力也有限,根本不敢死战。 那厢托布齐与杜噶尔两人带着人,商队没追上,反倒是直接遇上了察尔明的主力部队。 色楞带了人,在两队人马背后将人包围。 清军直接将准噶尔的两队人马围进两个包围圈中。 察尔明的人手中是有火铳的。 因为托布齐等人事先并无准备,察尔明带着人猝不及防从山坳缝出现。 又有一队人马在准噶尔背后放火,不少马匹遇火也失了控制,军中瞬间乱了起来。 托布齐被察尔明的火铳击中头部,杜噶尔被色楞击中胸口。 火铳的子弹有限,火铳营的人间歇开了几木仓便换了大火包上来。 大火包的移动并不灵活,也是察尔明事先布下包围阵才敢放心使用大火包攻击准噶尔。 一片形势大好,察尔明带着人就往前冲。 准噶尔两位将领都重伤,其余兵力毫无组织地四处溃散,在有备而来的清军面前不堪一击。 额伦特与察尔明两方人马汇合,将之前的托布齐溃逃的兵力与大策凌敦多布的残兵部众困在了山坳中大半个月。 清军的粮饷也在源源不断地送来,准噶尔的粮道却被断在了青海的穆鲁乌苏。 - 战争资料来着某度:喀喇乌苏之战。 第67章 时间 第67章时间 准噶尔军被围时间一长,粮草被断又饥饿难忍,又被色楞带人抢了不少武器马匹,军中哗变之事不时发生。 大策凌敦多布见大势已去,企图再与清军和谈时突围而出,却被抓成了俘虏。 原本的准兵伏击清军的西藏喀喇乌苏之战,被蝴蝶为清军设伏准兵的青海穆鲁乌苏之战。 攻守之势的易形也决定了这一战役中清军的胜利。 但在另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康海与司九经率领的部队与准噶尔军同样展开了长达一个多月的激烈对峙与交锋。 然而,不幸的是,清军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远在京城的康熙收到了前方源源不断送来的急报,胜利的、惨败的。 他也在此时意识到了,自己对青藏地区局势的错估。 原本青海有一队蒙古军队也该前来支援额伦特与察尔明,但罗卜藏丹津这一支军队从始至终都未出现。 很显然,罗卜藏丹津深藏的野心已经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康熙也从额伦特与察尔明的奏折中得知,准噶尔部收编了拉藏汗的藏兵,如今准噶尔的实力大增。 本该前往支援司九经与康海的西藏军队也没有出现。 也幸而额伦特与察尔明巧用了计谋; 若是等到准噶尔与藏兵汇合后再开战,等待他们也只有如同司九经与康海一样拼死艰难的一战。 康熙明显意识到自己对西藏与青海地区的掌控实在太过松散了。 他,轻敌了。 清军与准噶尔有胜有负,一时间陷入僵持。 战局僵持,康熙便又只能再次加增兵力,又添粮草; 察尔明于战时升任护军统领,开始直接带领西路军参与指挥作战。 又命十四贝子胤祯为抚远大将军,带兵在年羹尧的帮助下从四川打通藏通道,再与额伦特、察尔明等人汇合。 …… 在察尔明送往康熙的奏折中也曾提及羊毛纺织品贸易一事,康熙也有几分重视。 只是察尔明远在青海,他一时也无法询问其中详情,但也将此事放在心上。 李佳氏如今心往一处使。 父亲萨尔查还在忙着推广牛痘的事情,大哥察尔明远在前线卖力搏功勋; 京中的小弟额林布尚在家中发奋读书,查兰布这个二哥也没有掉链子。 自五十五年升任工部员外郎后,查兰布便开始带着同僚下属研究水泥。 康熙五十七年底,工部献上能以熟石灰粘土等物与石灰石粉末、水等搅拌,生成坚硬石块的配方。 此物用于土木建筑、水利工程效用远胜砖瓦。 康熙闻之称奇,召来查兰布等人详细问之后,又命人细细试验。 同一年,查兰布考绩评优,升任正五品工部郎中已经是临门一脚。 李佳氏一家正以松阿宜尔哈意料之中的平稳速度向好发展。 胤禛此时的心情却算不上好。 他刚刚写完训斥年羹尧的信,在信中指责年羹尧给自己写信时落款只称职衔,不称奴才,并且屡教不改。 年氏一族所属的这一支佐领都在他的名下,他就是他们的旗主。 在自己的母亲德妃乌雅氏六十寿辰时,年羹尧不但没有送礼物,连个道贺信札也没有,毫无主属之谊。(1) 同样是自己半个内兄的察尔明,就是前线战事频繁,察尔明也有时间寄信回来。 不过李佳氏一族现下已经分属满洲镶黄旗,在自家汗阿玛的名下。 虽然察尔明寄来的信未曾多聊军务,顶多就是汇报分享他在战场上的见闻; 又问候阿沅元寿还有他的近况,生辰年节也会送些土仪过来。 就是府中嫡福晋宜修的生辰,察尔明也不曾落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时间(第2/2页) 更不要说德妃寿辰了。 这也让胤禛十分熨贴。 两相对比,胤禛心中就要犯嘀咕了。 他难免要觉得年羹尧此人骄逸浮躁,难以驯服; 干脆要求年羹尧将随任的十岁以上儿子、弟侄全部送到京师,侍奉年遐龄。 年羹尧在外思虑再三,到底还是听从了。 流光似流水,此时已经到了康熙五十八年。 三月末,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前两年的圆明园正在翻修,府中之人都没有往圆明园去。 如今的圆明园已经初具雏形,胤禛带着后院的人到了耕织轩‘劳作’了。 康熙本人十分重视对农业的发展,一度在臣子面前强调“王政之本在乎农桑”。 之前还曾下令在西苑丰泽园内开垦稻田,建立桑舍,以示重视。 胤禛自然投其所好。 他念着耕织轩前的稻田,要赶在清明之前耕地播种。 一股脑将后院的几个女人都叫到了耕织轩搞团建。 弘历快五岁了,也被胤禛带了过去。 小孩子皮肤娇嫩,松阿宜尔哈只给他在里衣外面套了一层粗布衣物。 最里面贴身的衣物依旧柔软,倒是没有出现被布料磨得颈边损伤泛红的情况。 此时, 小小的一个人儿,拿了一把轻巧的木锄头,跟在胤禛身后,小屁墩蛄蛹着挥锄头。 佟佳嬷嬷则在旁边一瞬不眨地盯着。 弘昼如今身体也好了一些,也能出来吹吹风了,此时正坐在弘历旁边玩儿豆子玩得起劲儿。 “父耕原上田,子锄山下荒。”(2) 弘历奶声奶气念着刚学的田园小诗。 嗨咻嗨咻挥舞着小锄头,想要学着胤禛的样子翻土。 自弘历年岁渐渐大大了,能和弘昼一起玩儿之后,就不爱听身边的人叫他元寿了。 届时弘历正值秩序敏感期。 他和弘时、弘昼的关系尚且不错,见自己与家中兄弟的名字不一样就有些不满意。 松阿宜尔哈便随了他的心意改唤弘历。 胤禛可有可无,但之后也只是在私下里才叫元寿了。 弘历嘴上念着才学的田园诗,又拉了一旁的弘昼,嘟囔道:“弟弟也一起。” 弘昼如今也才四岁半,说话也流畅不少。 兄弟俩年纪相仿,虽然性格迥然不同,但也能够玩儿一块去。 “弘昼,和四哥,挖土!” 弘昼开口比弘历稍慢一些。 听了弘历说话,也在一旁鹦鹉学舌。 “弘历帮阿玛种地,等秋天的时候,我们就一起来收庄稼,可好?” 胤禛听了弘历的话,心中一暖; 又见两个儿子可爱的模样,一向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慈爱的笑容。 “好!”弘历高兴地拍着小手,更加卖力地挥舞着锄头。 “弟弟,也一起来!” 弘历蹦跶两下,一会儿又停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弘昼。 在弘昼的肩头留下一个黄呼呼的泥印子。 弘昼对着弘历狠狠点头赞同,睁着亮晶晶的眸子,笑得有些傻气。 四哥竟然不怕阿玛。 四哥好厉害! 弘昼一脸崇拜地看着弘历,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好四哥暗戳戳拿了他的衣裳擦手。 胤禛十分乐意看见这兄友弟恭的模样,嘴角微勾含笑。 - (1)出自年羹尧某度百科。 (2)父耕原上田,子劚山下荒。六月禾未秀,官家已修仓。——唐代·聂夷中《田家》 这其实是首讽喻诗,但人弘历一个小崽崽哪儿懂这些,是吧~(手动狗头) 第68章 耕织 第68章耕织 松阿宜尔哈前几年已经学过如何使用织机,现下已经能够熟练的上手织出匀称细密的布匹来。 她低着头,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织机上,一根根丝线在她手中变成了整齐的布匹。 春日微凉的风轻轻拂来,撩起颊边细细一缕头发,格外温柔娴静。 胤禛被这一幕晃了晃眼。 也将松阿宜尔哈娴熟的动作看在眼里。 他向来欣赏做事认真的人。 阿沅肯下功夫认真学习,这就很不错。 “爷,您看这匹布织得可还行?” 松阿宜尔哈将手中新织好的一匹布递给胤禛,轻声问道。 胤禛接过布匹,仔细地看了看。 触感柔软细腻,纹路清晰均匀,上面夹杂了些羊毛羊绒,多了些毛绒绒的温暖触感。 “不错,阿沅心灵手巧。”胤禛点头赞许道。 “也是这梭子改良之后要分外好用一些,较之从前也更省力。”松阿宜尔哈微微一笑,眼眸中流露几分被称赞的喜悦。 胤禛看着她恬淡的笑容,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脑后的发髻。 “你做的很好,不必妄自菲薄。” 胤禛听后虽然对松阿宜尔哈所说的梭子的改良,并未有多少重视; 却是对她在布匹中掺入细羊毛的做法有几分兴趣。 两人一来一往,很快聊了起来。 直到此时,看着都还是一幅十分美好的场面。 很快,胤禛就意识到,他今日将后院众人拉到耕织轩这个决定是有多么错误! 去年他忙于牛痘一事,也甚少照顾稻田。 这倒是让他一时忘记前些年,宜修她们是对耕织之事有多么不适应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松阿宜尔哈一样开了挂的聪慧,学什么都会。 宜修本就有头风不宜受累,在一旁简单做几个针线便有些不适。 时不时便需要剪秋过来扌安摩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她想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带着人出去采些桑叶回来喂蚕宝宝。 《春秋·谷梁传》中便言:“天子亲耕,王后亲蚕”; 当今万岁重视农桑,又一向提倡满汉一家亲,宫中虽然尚未形成完整的祭蚕制度,但桑蚕之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宜修选择采桑喂蚕,也是在不着痕迹展现自己的正室之位。 年世兰一听宜修要采桑养蚕,哪里还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她也确实还不曾见过桑丝蚕虫。 见宜修拿了竹筐出去采桑叶,她便好奇地想要去桑房看一眼。 当推开房门,屋子里便满是沙沙声。 年世兰上前几步,只见籧(qu)筐里铺满了桑叶,绿叶上又白又胖的蚕虫正在蛄蛹着啃桑叶。 年世兰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胳膊上的汗毛瞬间根根竖立。 她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对这些软趴趴的虫子避之不及。 她强自镇定,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几步,与那个蚕虫架拉开了距离。 只这几步后退,她直接靠在另一个架子旁。 就在这时,她察觉肩上多了一股轻轻的力道,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只见一只白白胖胖的蚕宝宝,正顺着她的衣襟,慢悠悠地向上蠕动着。 与她看了个对眼儿。 那蚕宝宝的身子一拱一拱,在阳光下还泛着淡淡的光晕。 “啊——!” 年世兰再也忍不住,身体猛地向后一蹦,险些摔倒。 她只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上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耕织(第2/2页) 彼时,颂芝正好被年世兰打发出去布置织布机,屋内只剩下年世兰一人。 “怎么了?” 松阿宜尔哈听到声响,连忙从隔壁放织机的屋子绕了过来。 身后还有几个听到动静看过来的人。 一进门,便瞧见年世兰慌乱地朝门口跑来。 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抖动肩膀,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怎么回事?”松阿宜尔哈迎上去,又问了一遍。 年世兰见到松阿宜尔哈,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急忙指着自己的肩膀,声音中带着哭腔: “李桂花!” “快!快帮我拿下来!” 松阿宜尔哈听到她脱口而出的称呼,扬了扬眉。 “你快呀!” 年世兰见她没反应,急得又瞪了松阿宜尔哈一眼。 见她急得直跺脚,松阿宜尔哈这才施施然定睛往她肩上看去。 正巧将一只肥嘟嘟的蚕宝宝看了个正着。 她忍住笑意,伸出手,轻轻地将那蚕宝宝捏了起来,放在手心。 那蚕宝宝并不怕人,反而用头轻轻地蹭了蹭松阿宜尔哈的手指。 松阿宜尔哈将蚕宝宝放回了籧筐里,年世兰才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裳,确定再也没有虫子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等到她再次抬眼看向松阿宜尔哈,眼神中竟带着几分敬佩。 这个善伪装的女人,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她竟然不怕这些恶心的虫子! 年世兰心中暗自嘀咕,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高傲的神情。 她轻咳一声,掩饰着方才的失态,没好气地说道: “你,你倒是胆子大!” “你要是想,也可以不怕的。” 松阿宜尔哈笑得温和,素白的指尖朝蚕架的方向点了点,“怎么样,要试试吗?” 年世兰连连后退摇头。 不远处,颂芝已经寻了过来。 “主子,织机已经放好了。” “知道了,”年世兰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前几步就要过去,走到半路定在原地,有些别扭地开口:“刚才,谢谢了!” 说罢,直接踱着步子快步离开。 徒留松阿宜尔哈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摇头失笑。 耕织耕织,胤禛亲自下田耕地,年世兰自然想要在一旁织布。 但她之前便过来学了几日织布也没学会,到现在也没上手,反倒手上起了好几个水泡,身上的粗布衣物还磨伤了皮肤。 看着她红肿的双手,胤禛本想让她回金鱼池休息养伤了。 离开前,年世兰往松阿宜尔哈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她正坐在织机前,手上动作从容流畅,井然有序,显然已经入了门的。 年世兰心中既有几分佩服,又有几分不甘。 该歹匕!又输了! 年世兰不甘心。 又见众人都没走,便学了一旁的安德泽几人,拿了鸡食喂鸡。 只是她怕那几只鸡靠近她,喂的时候忍不住吱哇乱叫。 一味让颂芝挡在她身前,也不敢靠得太近。 胤禛见了心中摇头。 李静言负责饭食,她兴致勃勃进了厨房,灰头土脸出来,也只在一旁指挥了。 她以前也做过伺|候人的活计,但下厨做糕点也只不过是自己动动嘴,哪里亲自烧过火和过面? 不过她见府中之人都在这里,她自然不甘离开。 - (1)籧(qu)筐,意思是用竹编制的养蚕用具。 第69章 康熙入园 第69章康熙入园 胤禛见李静言没处使劲儿,无奈摆摆手,让她到一旁做针线去。 李静言最近几年,已经逐渐习惯了被王爷嫌弃的态度。 见胤禛赶她,她也不气。 做针线好啊! 这个她会! 李静言兴致勃勃让人取来新的绣篮,就开始裁剪花样。 冯若昭倒是安安分分地跟着宜修采桑叶。 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意思也到了。 费云烟在一旁摘菜,瞧着十分起劲儿热心,却正好掐掉了胤禛旁边刚育好的秧苗。 那秧苗长势正好,嫩生生的。 嗯,被掐下来的时候也是脆生生的。 惹得胤禛一阵心痛。 “费云烟,你给爷住手!” 费云烟被胤禛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手里的嫩叶落在地上。 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王爷恕罪,婢妾不是故意的,婢妾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愚蠢!只是不知道珍惜! 这可是要培育留种的!”胤禛怒气冲冲训斥。 费云烟吓得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指着费云烟,连声让她滚回去抄佛经。 费云烟如蒙大赦,连忙跪下谢恩。 但听清她的惩罚之后,却愣了愣。 她不过折了些王爷的嫩苗,怎么要去抄佛经? 她张了张嘴,见胤禛已经偏过头去不再理她,只得灰溜溜地离开耕织轩。 她直接心大地做了离开这里的第一人。 年世兰瞥了一眼费云烟干脆利落逃也似的背影,不由抽了抽嘴角。 满人有三月份吃荠菜团子的说法。 荠菜是一种野菜,胤禛的圆明园自然是没有的。 但胤禛发了话,下面自有人去办。 最后还是托了京郊庄子上的人找了,移栽过来的。 吕盈风与曹琴默,一个采荠菜,一个在厨房烧水和面,倒也都渐渐上手。 这时,弘时背着半背篓的菜,脚下一滑,从田垄上一个趔趄摔了下来,浑身沾满了泥浆。 “哎哟!” 弘时痛呼一声,坐在地上揉着摔疼的屁臀。 李静言跟装了雷达一样,放下手中的绣绷就朝弘时冲过去。 脚下一个没注意,母子俩摔作一团。 松阿宜尔哈停住手下的梭子,往窗外瞅了一眼。 见状也不由扶额。 胤禛听到声音,也停下动作看过去。 “没事吧。” 胤禛已经麻木,只觉这些人捅出什么样的娄子他都能接受了,镇定地吩咐人上前去扶。 “阿玛,我没事,就是屁月殳有点疼。” 弘时缩了缩脖子,揉揉自己的臀|部,委屈又害怕。 “哥哥,弘历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弘历拉着弘昼,就要抱着弘时的腿呼呼。 弘时腿上顿时坠了两个秤砣。 见两个弟弟够着脑袋,要往他的伤处凑去。 一时间不知所措,又羞又窘的。 他对两个弟弟虽没什么恶感,但到底未曾一道长大,这么亲近的时候也少有。 胤禛看着他满身泥泞的样子,既好气又好笑。 “李氏,你陪弘时先回去洗漱更衣吧,也不必过来了。” “是,儿臣告退!” 弘时立时双眼一亮。 胤禛这时又补了一句:“弘时回去后,将今日所做所见写一篇文章来。” 弘时一开始听到不用过来还有些高兴,结果后面还加了课业又耷拉了脑袋,诺诺应是。 转身却摸了摸两个小秤砣儿的光脑门。 在两只崽崽脑袋上各抹上一道泥印儿,他才忍笑与弟弟们告别离开耕织轩。 李静言一听能跟着弘时离开,立时如蒙大赦。 也没管自己身上脏不脏的,朝一旁的翠果招招手,便带着人一同离开。 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胤禛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康熙入园(第2/2页) 自己盘算的好好一场忆苦思甜活动,被破坏得七七八八。 这下,胤禛也不爱让她们过来帮倒忙了。 打定主意日后便是要叫人,也只叫上一两个不会添乱的。 虽然忙忙碌碌一整天,但也难得和谐清静…… 转眼大半年的辛苦终于有了收获,耕织轩种的稻谷也到了丰收的时候。 八月底,圣驾回銮在即。 胤禛特意设宴圆明园,恭请康熙帝前来赏秋尝鲜。 康熙帝心情甚好,欣然应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胤禛引着康熙帝来到耕织轩,分享他这大半年的劳动成果。 康熙一路赏玩,很快就到了耕织轩主殿。 只见厅堂布置简朴雅致,正中摆放着一张鸡翅木桌案。 上面铺着织锦桌旗,摆放着简约素雅的茶具和点心。 胤禛在一旁恭敬介绍: “汗阿玛,这耕织轩是儿子平日里耕种纺织的地方,今日特意请您来品鉴一番。” 康熙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墙上悬挂的一幅字画上。 那是一首咏景诗,正是出自胤禛之手: “轩亭开面面,原隰对畇畇。禾稼迎窗绿,桑麻窸地新。檐星窥织火,渠水界田畛。辛苦农蚕事,歌诗可系豳。”(1) 康熙帝细细品味了一番,赞许道:“老四啊,你这首诗倒是写出了耕织之趣,颇有几分田园风光。” 胤禛谦虚:“汗阿玛谬赞了,儿子只是略有所感罢了。前些时日,儿臣……” 说着,胤禛随口提了几句侍弄庄稼的闲事。 又引着康熙帝绕过屏风,来到北边的厅堂。 只见这里同样开阔明亮,正中悬挂着一块匾额。 上书“知耕织”三个大字,笔力雄健,苍劲有力。 正是胤禛的题字。 匾额下方,则是一幅织耕图。 画面上正是一旬前,胤禛遵守承诺,将弘时、弘历、弘昼三人都叫到了面前一同收稻的场景。 图画细腻传神,色彩鲜艳,将胤禛参与耕织农事的场景描绘得淋漓尽致。 康熙帝一眼便认出,画中人物正是胤禛,那剩下三个孩子的身份就不难猜了。 只见胤禛弯着腰,手持镰刀,正在田间收割稻谷; 弘时年纪稍长,便在一旁帮忙,正背着大捆的稻穗在田垄上小心翼翼走着; 弘历和弘昼年纪尚幼,便抱着几株稻穗,在田埂上追逐嬉戏,天真烂漫; 不远处的窗户里,有一女子坐在织机前,一旁还坐了两个手中拿着绣绷的女子。 上面同样题了几句诗。 康熙帝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胤禛,这画是谁作的?倒是栩栩如生,颇有几分功力。” “回汗阿玛,这画是由李佳氏所作。”胤禛恭敬回话,面上还流露一丝赧然。 他于画一道并不算出众,至少比之阿沅尚有不足。 不过他从未觉得松阿宜尔哈的画技比他高有何不对,甚至还曾向松阿宜尔哈请教过画技。 当然,这些闺阁之事就不需要向康熙禀报了。 说着,胤禛又补充道:“儿臣见这画颇有父子天伦兄弟生趣,这才让人装裱放在此处。” “哦?李佳氏,名下有酝雪居的那个,可是弘历的生母?” “回汗阿玛,正是弘历生母。”胤禛躬身应道。 康熙帝若有所思,指着画上的配诗:“这诗也明显不是你的作诗习惯啊,倒是有几分清新质朴。” “是李佳氏随儿臣耕织时,有感而做。” 胤禛面带浅笑,并未在康熙面前表现出对松阿宜尔哈特别的欣赏与偏爱。 “镰影叠秋色,金涛曳垄长。穗垂雏鹰背,禾坠稚儿裳。 杼冷三更月,丝牵半亩霜。始知经纬处,粒缕尽沧桑。(2)” 康熙帝抚须笑道: “想不到她一个妇人,竟有如此才情,倒是不同于寻常只知吟风弄月的女子。 萨尔查养了个德才兼备的好女儿。” 想起萨尔查一家,康熙也是感慨万分。 第70章 考校 第70章考校 若在之前,谁能预料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包衣家族; 竟然能在几年间,就跟开了悟似的,接连出息了好几人呢。 他也曾怀疑过萨尔查一家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教育手段。 但他查来查去也没发现李佳氏一族有什么不同。 就是他们家里运气最好的那个,萨尔查的女儿。 不也在几年前倒霉催的被算计入了老四的圈套之中吗? 这李佳氏,大概也只是比寻常人稍稍聪慧一些。 如此想着,康熙朝着胤禛伸手一点。 手上的盘龙翡翠扳指一晃而过,语气带着明显的欣慰笑意: “由此可见,你这些年所言亲身躬耕之事不是虚言,就连你府中妇人都能有如此真切的体会。” “你做得很好。” 闻康熙此言,胤禛心中一喜,面上也是恰到好处得了夸赞的惊喜,他趁机躬身: “汗阿玛谬赞,我等身为爱新觉罗的子孙,关心农桑、体恤民情本是分内之事。” 康熙闻言,赞许颔首。 “李佳氏一家都是忠臣良将,察尔明在青海也屡立战功; 查兰布如今到了济南府,拿了水泥修筑堤坝,那效果可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康熙此时显然心情不错,回想起李佳氏的贡献,连带着对松阿宜尔哈也有了好感。 今年七月胶州大水,淹没房舍农田无数。 水泥早已被查兰布上交朝廷。 最详细的配比方子只康熙处才有,各种原料的生产皆是分开生产。 如今水泥的配方已经研究成熟,工部靠着生产水泥,倒是能添上一笔额外的收入。 为此,工部的上峰看着查兰布就跟看金福娃娃一样。 查兰布有心外放积攒经验,便在胶州大水传入京时,趁机申请外放治水。 康熙应允,将查兰布外放济南府做了四品知府,兼任山东运河道,做了巡河道员。 未几,查兰布便带着朝廷生产出来的水泥走马上任。 这才有了如今康熙的一番话。 “若非你现在两位侧福晋位已满,这李佳氏的身份也足够了。”康熙仿佛随口感慨道。 胤禛闻言眸光微动,面上倒是不为所动的淡然模样。 胤禛恭敬回道:“李佳氏向来安分懂事,侧福晋之位在她入府前便已定下。 李氏育有弘时资历深厚,年氏家世不俗,此二人在她之上,她也只有服气的。” 康熙帝面上含笑颔首,在院中慢悠悠参观着。 似又来了兴致,便命人将弘时三兄弟叫到跟前。 “弘时,弘历,弘昼,你们都过来,见过你们皇玛法。” 三兄弟齐刷刷地跪下,向康熙帝行礼问安。 “孙儿弘时(弘历、弘昼)给皇玛法请安,皇玛法万福金安。” 康熙:“你们几个来说说,你们阿玛带着你们耕种收割,你们可从中学到了什么?” 三子中年岁最长的弘时,年方十二。 弘时面上略显羞怯,听到康熙问道自己做过的事情,眸中的光芒亮了几分。 他勉力压抑着心中的胆怯,缓缓开口道: “启禀皇玛法,耕田之事,实非易事。 我等虽略尽绵薄之力,然见农夫之劳,方知一饭一粥之不易…… 孙儿心生怜悯,愿天下苍生皆能免于饥寒,此乃仁人之志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考校(第2/2页) 弘时也读了几年书了,回答的话也带了些掉书袋的意味。 但细听他的话,也能明白他内心的仁善与对民生疾苦的深刻体恤; 其中亦有优柔寡断之感,对如何解决民生问题,心中尚无定论。 康熙面色不变,对他缓缓颔首。 五岁的弘昼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他跳着上前,眼中闪烁着孩童特有的纯真与好奇: “皇玛法,田中劳作,真的很累,孙儿滋道,粒粒皆辛苦。 今后孙儿一定会珍惜粮食,每日都把饭吃光光!” 说着,他还吸溜了一下口水。 弘昼的话语虽稚嫩,却也流露对农者劳作成果的尊重与珍惜。 回答虽不出彩,但表现出来的心性也是好的。 康熙对他没有什么特别期许,尚算满意。 最终,他幽深锐利的目光落在尚未开口的弘历身上。 这孩子小时候,他还抱过的。 康熙见他长得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见了他身上威势也毫无惧怕之意。 便勾了勾唇缓声问道:“你可是叫弘历,你今年几岁了?” 弘历脆生生地答话:“回皇玛法,孙儿今年六岁了。” “嗯?六岁?”康熙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我怎么记得弘历才五岁啊?” 弘历学着胤禛模样,故作成熟般板着肉嘟嘟的小脸,义正词严: “皇玛法此言差矣,虚岁六岁,也是六岁。” 这破孩子! 胤禛看着弘历学着自己平日思考的样子,还板着小脸儿学得有模样有样,不由心中好笑。 虽这么想着,眼底还是不由溢出宠溺的笑意。 他膝下这几个孩子里,只有弘历与他最为亲近。 偏偏他又最为聪慧,怎么能不叫人多疼他几分? 康熙忍俊不禁: “方才你兄长与弟弟都已经说了他们这几日的收获,你可有何心得?” 弘历与弘昼同岁,但两人间的差别已经开始明显了。 弘历同样五岁,却展现出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沉稳与聪慧。 只见他上前一步,明明已经摆好了故作老成的大人姿势,说出的话却带着些小奶音: “皇玛法,孙儿曾读‘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一句。(1) 阿玛带着我们在田垄间劳作,不仅是要亲自体验百姓耕种劳作的辛苦;也是要让我们明白如今生活的不易。 弘历每日吃的饭食、穿的衣物,里面都有许多人的努力。” 弘历仰着一张白嫩的小脸儿,一双乌溜溜的爱新觉罗祖传凤眸眨巴几下。 “阿玛也曾教过孙儿,为国者以民为基,民以衣食为本。”(2) 说着,弘历又学着胤禛平时的模样,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翡翠手持; 又举起左手放在唇边,似是在轻轻摸了一下不存在的胡须。 这才带着些小奶音开口: “致理之要,惟在于安民;安民之道,在察其疾苦而已。”(3) 康熙原本见他古灵精怪的模样还颇为可喜,到后面听了弘历的话反是有些称奇了。 弘历不过五六岁,应当是开蒙不久,便能言之有物,实在是个不凡的。 谁料他刚想出言考教一番,却见胤禛虎着脸对弘历道: “弘历!你这又是从哪儿学来的,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 第71章 崭露 第71章崭露 弘历刚刚开蒙,平日里还要学习骑射与满蒙汉三语。 便是之前松阿宜尔哈已经教过他三百千,现在他读的也不过是四书。 民生在勤那一句他知道还说得过去。 而那‘为国者以民为基,民以衣食为本。’一句分明出自魏书; 更不用说后一句‘致理之要……’,那可是前朝张居正上给明神宗的奏疏所言。 这些话,便是阿沅也不一定会知道。 这家伙指定是又在书房偷听他读书了。 果然不出胤禛所料。 一听胤禛这话,弘历连忙朝着胤禛讨好一笑,又朝康熙赧然一礼这才开口回话: “皇玛法容禀,这话是那日阿玛在乐善堂读书,孙儿在里间午睡时不小心听到的。” “后来孙儿问了先生释义,又觉十分契合今日所感,就拿出来用了。” 说着,他又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 倒是一旁的康熙闻言,心中一动。 弘历就这么听了一嘴便能记下了?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又装睡躲觉。” 胤禛平日里见惯了弘历作怪的模样,根本不吃弘历这一套,虎着脸吓唬他。 见胤禛板着脸似生气的模样,弘时默默被他身上的冷气驱散退后了两步; 弘昼也偷摸着躲到了弘历的身后。 而弘历则是安慰似的拍了拍弘昼,这才壮着胆子上前, 又拉着胤禛的衣袖扯了扯,眨巴着眼睛撒娇道: “阿玛,儿子知错了,儿子下次一定乖乖听话,好好午睡。” 这三兄弟动作反应,康熙心中也觉有趣,便干脆靠坐一旁看起戏来。 见自家汗阿玛高坐其上,满脸兴味地看着这边。 胤禛面上也隐隐有些发红。 弘历是与他最为亲近的儿子。 另外两个,年纪越大,见了他就越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弘历向他撒娇,他在汗阿玛面前虽有些不好意思,但实际心中也受用。 到底康熙在一旁看着,他也只板着脸训斥了几句。 弘历对人的情绪十分每攵感,知道胤禛没有真的生气; 也见好就收,乖乖站在一旁任他教训。 父子几人掰扯完,康熙这才将弘历叫到身前: “弘历,你告诉皇玛法,你方才说你听过你阿玛读过一遍书,你便记下了?” 说着,他也干脆冷着脸,故意吓他。 “弘历可不要撒谎哦,撒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会被皇玛法讨厌的。” 九五之尊的帝王威势泄露几分。 弘时顿时有些腿软,弘昼也忍不住白了脸。 因为弘历已经被康熙拉到面前去了,弘昼左右看了看,又把自己往弘时身后藏了藏。 弘时平日对兄弟几个虽颇为照顾,但也不扛事儿; 如今有了弘历,胤禛也并非一直给他施加压力,性子难免仁懦一些。 见弘昼往他身后躲,他也只是勉强硬撑着没有躲开。 弘历默默上前一步,独自顶在前面。 弘时见状,不免对他生出几分愧疚与感激。 胤禛同样心中发急,弘历是他最为看重与疼爱的孩子; 除开对继承人的考量,胤禛此时对弘历更多的还是出自父亲对孩子的担忧。 他也怕弘历回不好话惹了康熙的厌弃。 弘历却丝毫没有惧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崭露(第2/2页) 他目光坚定与康熙对视,十分坦然地点点头。 “皇玛法是君,天下之君,孙儿若是在皇玛法面前撒谎便是欺君之罪,孙儿才不傻。” 他眨巴了几下乌溜溜的圆眸,歪头看了看康熙,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康熙挑眉,对他的聪慧天资有些见猎心喜。 这可是过耳成诵! 他将弘历揽过来,准备对他细细考校一番: “你既如此说,便是皇玛法再说其他没有学过的文章,你也能立时记下了?” 弘历却是乖乖摇了摇头: “孙儿从前没有试过能一次记住多长的文章,皇玛法也没有告诉孙儿要记什么样的文章。 孙儿不能草率作出保证。” 说话时,弘历板着一张与胤禛有四五分相似的包子脸,看得康熙有几分可乐。 又见弘历没有立时应下保证,康熙没有任何不满; 反而认为弘历并不是个自大的性子,也知道分寸、不过分夸耀。 再看弘历,心中不由更加满意几分。 一旁的胤禛听了弘历说这话,心中对其做法也表示赞同。 弘历过耳成诵,过目不忘的能力他也是近几年才发现的。 他和阿沅都十分默契地将弘历的特殊瞒了下来。 胤禛不想揠苗助长,也没想着就要利用这样的天资,整日督促着弘历做什么; 只是命先生稍稍加重了弘历的课业,但也尚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倒是不曾想,今日汗阿玛这不经意听到的一句话,就抽丝剥茧发现弘历的特殊之处。 胤禛暗自决定一会儿汗阿玛走后,他要好好与弘历交代一番,下次不能再这么不冒失了。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弘历是他最为看重的儿子。 他可不想自己好容易得了个聪慧儿子,便又护不住没了。 康熙考校了一番弘历,对他的学习进度十分满意。 又问弘历:“可在修习武艺?” 弘历乖巧点点头,他每日下午都要修习箭术与布库。 他小时候力气大,还有些控制不住,经常需要额娘提醒控制力道。 现下开始习武,便有些瞒不住了。 天知道前些时候,他当着阿玛的面儿拉开了阿玛平时惯用的那张四力半的弓箭时, 阿玛脸上那既吃惊又复杂的神情有多么夸张。 为此,阿玛还拿了他十分喜欢的红玉麒麟镇纸收买他,让他别急匆匆和额娘分享此事。 嗯,他知道的,阿玛在额娘那里也是要面子的。 康熙稍后又带着弘历去了一趟校场。 见过弘历拉开五力的弓箭,小小年纪,十发九中,剩下那一发也是极为靠近靶心的成绩。 他心中更是无比的满意。 临走前还给胤禛留了话: “你家这孩子不错,朕瞧着也喜欢,带走养两天再给你送回来。” 说着,便让胤禛下去吩咐人给弘历收拾东西,而他明日便会让人来接弘历。 胤禛乍然听到康熙的吩咐先是怔愣片刻。 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便是一喜。 松阿宜尔哈被告知这个消息时,根本没来得及有什么特别反应; 只是与佟佳嬷嬷一道,将弘历的东西收拾好了给他带上。 又叫来了弘历身边照顾他的宫女太监前来,细细嘱咐一番。 第72章 糕点 第72章糕点 自从弘历今年搬到前院之后,消息灵通活泼些的罗春阳便被松阿宜尔哈分到了弘历身边。 胤禛也送了一个名为秦惟章的太监过来。 秦惟章稳重可靠,与罗春阳搭配在弘历身边正正好。 佟佳嬷嬷年纪也渐渐大了,只看她的姓氏便能明白她的来历。 这本是孝懿皇后给胤禛留下来的人。 自己生母对养母的微妙态度胤禛知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再加上弘历入宫后少不得要去永和宫请安。 胤禛不想在这些小事上刺德妃的眼,连带着影响德妃对弘历的观感; 便让佟佳嬷嬷留在松阿宜尔哈身边。 弘历身边便由陈秦二人负责,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便将弘历身边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对于新安排到身边的小太监,弘历学着松阿宜尔哈,分别又给人起了名。 分别叫:方墨松、李墨竹、崔墨梅和徐墨寒; ‘松竹梅岁寒三友’有了,弘历这个小家伙自然不会放过‘桃李杏春风一家’。 他身边的几个丫鬟便分别叫了白桃、白李、白杏和白风。 这些人都是要跟着弘历贴身照顾的,更不提余下跑腿的人。 加上几个随侍在弘历身边的哈哈珠子。 另外便是弘历的奶嬷嬷,杨氏与辉和氏等人,这些人自然不会全部都跟着弘历入宫。 该让哪些人入宫,该收拾多少行李,又是一番计较。 。 却说后院之人在知道弘历被接入宫中教导的消息之后,也是反应各异。 宜修面色沉凝如水,一人进了小佛堂久久不曾出来。 耿佩英看着还在院中疯玩儿的儿子,面上的神色也不知是庆幸还是忧虑。 其中反应最大的,还是李静言。 弘历尚未离府,李静言身边的大丫鬟翠叶便送了据说是她主子亲手做的糕点。 松阿宜尔哈几乎是一瞬间便对上了李静言的老套路。 那翠叶刚开始还说是什么特意送给四阿哥,祝贺四阿哥获得皇上看中的话。 结果一听松阿宜尔哈说,云岫阁入口的东西都是要赵嬷嬷检查过后才会入口。 翠叶顿时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这怎敢劳烦赵嬷嬷呢?”翠叶的声音有些亶页抖,眼神闪烁,不敢与松阿宜尔哈对视。 赵嬷嬷她是知道的,原本是王爷前院资历深厚的妈妈,后来才到了庶福晋身边侍奉的。 王爷身边出来的人,自然能力不凡。 赵嬷嬷跟在松阿宜尔哈身边,又有佟嬷嬷的影响,也学了不少本事。 松阿宜尔哈身边的吃食衣物的查验多时由她负责。 虽然松阿宜尔哈自己也能检查,但这些事情是不必让他人知晓的。 这厢,翠叶见松阿宜尔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身边的拂雪撷花护在身旁,同样虎视眈眈。 “无妨,都是应该的。”松阿宜尔哈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翠叶心中叫苦不迭,却也知道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食盒的手指微微发白,低头观察周围就想要往回跑。 “庶福晋,这,这糕点,” 翠叶颤着身子讷讷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罗春阳早已带着两个小太监守在外面,堵住了翠叶的出路。 松阿宜尔哈捏起一枚糕点,放在眼前端详片刻,自顾自道: “正巧今日王爷要来云岫阁用晚膳,不如我借花献佛,拿了这糕点给王爷尝尝,也好不辜负了李姐姐的一番心意啊。” “不可以!” “庶福晋,这糕点,是奴婢送错了!” 翠叶闻言大惊,随便找了理由搪塞,就想要将糕点夺回。 “怎么?李姐姐这是在糕点里放了什么好东西,还不舍得让王爷尝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糕点(第2/2页) 松阿宜尔哈似笑非笑地看着翠叶,语气中带着几分寒意。 翠叶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庶福晋饶命!庶福晋饶命啊!” 翠叶语无伦次地求饶,心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悔。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主子做这种事情呢? 松阿宜尔哈一声令下,陈生辉便带着两个小太监上前,将翠叶拖了下去。 翠叶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松阿宜尔哈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殆尽。 “安德泽,去请府医来。” “是。” 安德泽领命而去,松阿宜尔哈则拿起一块糕点,仔细端详起来。 糕点做得精致小巧,香气扑鼻,。 若不是这里面放了足以让人虚脱大半月的巴豆粉,也还是真的精致美味了。 至于被押下去的翠叶,松阿宜尔哈自然不会对她做什么。 待府医查出糕点里的东西,自然有人来帮她处置。 府医将糕点里的成分检查出来后。 松阿宜尔哈便连人带糕点一道送到了正院,顺带又让陈生辉去前院禀报此事。 此事里面有没有宜修的手笔,松阿宜尔哈并不清楚; 但这并不影响她想要趁机给后院众人一个警告。 这府中太平了几年,松阿宜尔哈又从未像年世兰借着手上的管家权逞威风,怕是别人都以为云岫阁好欺负了。 这事报给胤禛之后以后,李静言直接被胤禛下令禁足一年,抄地藏经一百遍。 后院之人见状纷纷收起了之前想要试探的爪子。 这些年她们都快忘了,能在府中安安稳稳生下一子的李佳氏,哪里又会是好惹的呢? 就连年世兰听说了李静言的做法之后,也不由骂了一句“蠢妇”。 弘时在前院也听了些消息。 他带着自己翻找出来的一些玩具爱物,来到弘历房前。 如今两人都住进了前院,弘时要找弘历倒也方便。 他站在弘历门前踌躇片刻,最后还是弘历发现了他,才将他请了进去。 弘时将自己的来意给弘历说明了,他并没有因为弘历年纪小便要敷衍过去。 他与弘历关系还算不错,自家额娘却做出这样的事情,这让他心中十分羞愧。 弘历看着一堆小巧的笔墨与一只黄杨木老虎雕。 看到那老虎雕弘历有些惊讶,那是三哥之前好容易得了阿玛称赞得的赏赐,三哥很是喜爱。 他既能忍痛将这木老虎送出来,弘历自然不会怀疑弘时表达歉意的诚心。 “谢谢三哥,”弘历双眸亮了亮,扑到弘时身前一把抱住。 这熟悉的动作,让弘时有些幻视自己第一次在西院花园遇到弘历与庶福晋的时候; 弘历知道他是哥哥之后,也是这样扑腾上来,啪叽一下抱住他。 那时候,弘历也不过两岁左右,就已经十分讨喜可爱了。 须臾,弘历在弘时怀里歪了歪脑袋,眨巴着眼睛,看向弘时却莫名带着几分认真: “这老虎雕是阿玛送给三哥的,是三哥的爱物,弘历不能要。” 弘时看着四弟故作严肃板着肉嘟嘟的小脸,眼中的眸光柔和许多。 他蹲下身与弘历平视,伸手轻轻拍了拍弘历的小脑瓜: “这是三哥的歉礼,三哥现在很少出府,还拿不出太珍贵的礼物。 若是弘历不愿三哥割爱,弘历先帮三哥保管。 日后三哥有能力了,再拿好的礼物来和弘历换好不好?” 话说到这个地步,弘历自然是应了下来。 见弘时不欲久留,弘历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三哥过来匆忙,额娘送了一份蟹肉丸子过来,很是鲜美,三哥可要一道用些?” 弘历知道弘时也爱吃些河鲜,这才将人叫住。 果然,一听这话,弘时便有些犹豫了。 第73章 德妃思绪 第73章德妃思绪 弘历也不等他说话,直接将弘时拉进侧间,还一边叨叨, “前几日年额娘也问额娘要了这蟹肉丸子的方子; 年额娘向来对吃蟹一事颇有见解,连她都夸的菜,三哥不想尝尝?” 弘时闻言一愣,一时间有些明白弘历这时提起年侧福晋的原因。 年侧福晋近几年虽与李佳庶福晋时常有些不对付,但那也都只是些嘴上功夫,从来没有牵连到小辈身上的。 小四或许是想告诉他,自家额娘做的事与他本人无关。 可,怎么会无关呢? 额娘想给小四下药的出发点不正是为了他吗? 想到这里,弘时心中愈发羞愧。 看着小大人一般聪慧乖巧的弟弟,他默默紧了紧拳头,打定了主意以后一定要对四弟更好一些。 弘历将弘时的反应看在眼里,眼中笑意愈发深了,微圆的凤眸灵动万分地眨了眨,宛若盛了细碎星子。 小小三哥,拿捏拿捏! 弘时陪弘历用了晚膳,怀着既愧疚又享受的心情,品尝了美味的蟹肉丸子。 出来后,转道就去李静言那里走了一趟。 也不知他和李静言说了什么,原本被禁足还有些不大乐意的李静言很快就安静下来。 。 却说,康熙前脚刚刚将弘历随自己回了畅春园,还未等底下人心中的猜测成形; 康熙后脚便为十四贝子胤祯的嫡子弘明亲自操办了婚事。 也是玩儿得好一手平衡之术。 如今胤祯远在西北,青海地区战况一片大好,他这一脉的确需要安抚。 弘历常出入宫中,也常跟着住在德妃身边,使得他与德妃相处出了几分祖孙情分。 自他入宫之后,身边的同龄人多了起来,难得贪玩儿了几日。 康熙也没拘着他,只要能够完成布置的课业,偶尔放松也无不可。 今日弘历刚刚完成了康熙布置的课业,遂至到德妃处来请安。 永和宫中,纵着弘历在自己怀里歪缠片刻,德妃嘱咐侍女为他拿蜜水润口。 “小馋猫,可是玩累了?” 德妃用锦帕轻轻擦拭着弘历嘴角的点心渣,语气宠溺。 弘历抱着德妃的手臂,奶声奶气地撒娇:“玛嬷,弘历不累,弘历想和叔叔们玩。” 这时宫里的二十一阿哥胤禧与二十二阿哥胤祜过来找弘历玩儿。 两人与弘历有着同在圆明园种痘的革命友谊,虽然胤禧与胤祜当时也不过四五岁的年纪,但也能记一些事了。 他们对弘历这个一会儿叫他们哥哥,一会儿叫他们叔叔的包子侄儿,还是十分印象深刻的。 当然,同样印象深刻的,还有弘历的额娘做的各种各样的小糕点。 “弘历侄儿!” 胤禧和胤祜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见二人恭恭敬敬给德妃行了礼,便朝着弘历挤眉弄眼。 弘历囫囵喝完一盏温蜜水,便和德妃撒娇要出去。 “玛嬷,弘历想和哥哥们去玩,弘历晚些再来看玛嬷!” 弘历仰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这段时间弘历也确实辛苦。 难得见弘历这番天真烂漫的模样,德妃心中一片柔软。 她笑着点点头: “去吧,去吧,别玩得太疯,早些回来。” “嗯嗯!”弘历得到允许,欢呼一声。 ‘呲溜’从德妃怀里滑了下来,扑腾着小短腿,朝胤禧和胤祜的方向跑去。 “慢点跑,别摔着了!”德妃看着弘历风风火火的小身影,笑着摇摇头。 又转头吩咐身边的嬷嬷,“跟上去看着点,别让几位阿哥磕着碰着了。” “哎!” 嬷嬷应声,连忙跟了上去。 三个孩子很快便打成一片,笑声在御花园里回荡,清脆而欢乐。 德妃望着孩子们嬉闹的身影,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 这宫里,难得有这般纯粹的快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德妃思绪(第2/2页) 弘历蹦跶着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德妃原本挂着慈爱笑意的双眸不知不觉间定在虚空,陷入了某种思绪中。 德妃一开始对弘历好,也只是看出因为康熙对弘历的看重。 她在宫中的生存之道,便一向是以康熙的想法马首是瞻。 康熙重视的,她自然也会重视。 弘历也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相处久了,德妃就打心眼儿里喜欢弘历了。 这几年德妃眼看着李佳氏抬旗,跟着起来了。 原本还有些担心胤禛府上的李佳氏会因为生下弘历对宜修造成威胁。 但松阿宜尔哈到底身上流着乌雅氏的血脉,德妃也不愿意真到了那容不下松阿宜尔哈的地步。 她冷眼看着,萨尔查一家的发展倒也不算打眼。 萨尔查有了爵位,领着散秩大臣的虚衔,贵而无权; 他也聪明。 将牛痘赚来的民心大都往康熙身上转移,连带着胤禛也沾光,倒是免了帝王家的忌讳。 察尔明在外屡立战功,已经升任护军统领,能够独自带领一路军马。 但战场上刀剑无眼,如今还什么都不好说。 也就是李佳氏那身上的满人身份,是年家比不上的。 查兰布最近才冒出头,四品的官位也不算高。 德妃在心中思量了一圈,还是觉得与李佳氏交好利大于弊。 她年轻时与松阿宜尔哈的母亲乌雅菲银珠关系不错。 真说起来,比自己的亲妹妹如今的钮祜禄夫人的关系都要好上一些。 她也不希望与昔年旧友闹到互不相容的的地步。 菲银珠与她同期入宫,两人一同在宫里摸爬滚打好几年才渐渐出头。 李佳氏起来,德妃平日里也时常为菲银珠高兴。 当然,其中也不乏萨尔查顺带拉拨一把乌雅氏的原因。 是以,便是德妃有些担心松阿宜尔哈威胁宜修的位置,但她对松阿宜尔哈的观感实际上还是很不错的。 平日里也安分,偶尔喜欢作画写诗的那些也只是女子的闺房之乐; 不过人的水平好些罢了,她也管不到那些上去。 她与乌雅菲银珠是堂姐妹。 两人前后脚入宫,在宫中时也互相照顾。 当初她在怀胤禛时,菲银珠也是精心照料。 她本与菲银珠约好了一同出宫嫁人的…… 谁知后来,一件粉蓝旗装…… 德妃思及至此心中暗叹一声。 菲银珠能在二十岁便被放出宫,她在其中也出了一把力的。 当时她就想着,她自己是不能出宫了; 菲银珠能连带着她那一份一同出宫,她心里好歹也有些寄托。 说起乌雅氏的几个姊妹,德妃也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幼妹。 她入宫时,幼妹不过垂髫之年,后来长大了又嫁予阿灵阿为妻,一辈子顺风顺水也没吃过什么苦头; 如今阿灵阿没了,她的儿子阿尔松阿继承了二等公的爵位,做起了家中的老封君。 除了女儿的婚事有些不顺心外,她这个妹妹还真没什么烦忧。 最近几年皇上曾两次打算为果郡王赐婚,结果均被果郡王以想要寻一倾心女子为由推拒。 果郡王倒是干干净净这么些年,但那两位被提到的女子,家中却是再不敢随意给人相看婚事了。 这两位倒霉催的女子,就是孟国公的女儿孟静娴,以及钮祜禄夫人的女儿爱哈。 前些日子,她这个妹妹还愁眉苦脸进宫向她讨主意。 当时菲银珠正巧也入宫来拜见,跟着在旁边安慰了几句。 顺嘴拿了几件无伤大雅的事情出来乐呵,几个乌雅氏的老姐妹关系亲近了不少。 德妃的思绪也越飘越远…… - 弘历:趁三哥心软,拿捏n_n 德妃:权衡利弊,疯狂思考ing 第74章 身边人事 第74章身边人事 此时已经是十月底了,今年大选府中又新进了乌苏氏、郭氏两位新格格。 罗春阳到了弘历身边之后,松阿宜尔哈又提了两个小太监上来。 那两个小太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俩,年纪仅仅相差一岁多。 两人姓林,是由家中继室所生。 其生母生下小的那个弟弟后并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得了产褥热不足一年便去了。 两个孩子头上还有三个原配生的兄长,底下又有新的继母生的弟妹。 兄弟俩夹在中间也不甚受宠。 前年生父去世之后,继母改嫁,两人也被兄长卖了换银子。 松阿宜尔哈在问过两人意见之后,将两人原本四牛、五虎的名字改为林不染、林不言。 赵嬷嬷的儿子赵世新如今已经做到宛平县知县,宛平县属于京县,这个知县属于正六品的实职。 七年时间从八品密云县丞升到如今的宛平知县也是他的本事了。 日后赵嬷嬷终究是要放出去荣养的。 这两年,松阿宜尔哈手下的人多了起来之后,也开始有意教导接任赵嬷嬷的人。 下面的丫鬟中,拂雪、撷花也逐渐将拭玉、拾翠带出来了,四人平时也在佟嬷嬷那里学了不少本事。 如今已经是她入府的第七年了,拂雪如今也是二十二岁了。 她家中继母当家,自己又没有亲兄弟,并无娘家依靠。 松阿宜尔哈问过她的想法,知道拂雪暂时并没有想要归家嫁人的想法。 再加上她在王府中待了这么些年,松阿宜尔哈待她一向不错。 拂雪是有心想要自梳跟在松阿宜尔哈身边的。 对于拂雪想要自梳的想法,松阿宜尔哈虽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直接应承下来。 只说让拂雪先待在自己身边,若到后面还没有嫁人的想法,再谈自梳也不迟。 若是到了日后实在不愿嫁人生子,松阿宜尔哈自然也不会勉强。 至于撷花,她今年也二十一岁了。 她是有亲母兄弟为她张罗的,松阿宜尔哈也不愿做那个恶人阻着她嫁人; 撷花本就灵秀,这几年也学了几分她酿酒的本事; 日后撷花在宫外,也能帮她打理看顾一些酝雪居那边的产业,左右也不会背叛她的。 现下的丫鬟一般在主子面前得脸一些的,二十岁出头便能求得恩典出去配人; 配人之后若是再回来服侍,便是走的妈妈姑姑们的例了。 松阿宜尔哈在问过撷花与赵嬷嬷的想法后,便托了额娘乌雅氏帮忙去寻人选; 又让赵嬷嬷问赵世新那边是否也有合适的人选,虽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但两边慢慢相看细细挑着总好过仓促嫁人。 心中对撷花的去处有了盘算之后,松阿宜尔哈便开始渐渐让撷花跟着赵嬷嬷出府帮她巡视铺子了。 时间不过两三月,两边问了过后,竟然还都有了人选。 赵世新这边的两人, 一个是颇有能力的镶白旗包衣,却不是胤禛属下的; 如今这人已经在外谋了缺,明年开年便要赴任六品德州州同。 只一点,这人如今二十六岁,去年年底原配刚去世,膝下已有一嫡一庶两个儿子,并一个嫡女,后院中还有一个妾室两个通房。 一听德州这个词儿,松阿宜尔哈与撷花主仆几人面面相觑,几乎已经明白了这里面的算盘。 三月前,松阿宜尔哈的二哥查兰布刚刚才前往山东治水,赴任济南知府兼山东运河道员。 德州正是济南府的下属领州。 这人此时找上门来,很难说不是没有别的什么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身边人事(第2/2页) 这第二个人选,是胤禛手下镶白旗包衣管领下人,刘姓,刚刚二十岁,是赵世新手底下的笔帖式; 这人身边倒是干净,赵世新能将这人提为自家妹婿的人选,应是也有几分才能,就是这长相嘛,有些一般。 赵世新因其身份是胤禛府上出来的人,选出来的人选也分外谨慎; 当然,这其中大抵也有想让松阿宜尔哈这边出手的原因。 赵嬷嬷和撷花是松阿宜尔哈自己的人,赵世新可不是。 从赵嬷嬷的描述中,松阿宜尔哈也能推断出赵世新大抵是个为人谨慎却心有谋算的。 她对这点小心思倒是可以容忍。 乌雅氏那边也带来了几个人选。 要说到底是女人要了解女人一些,乌雅氏送过来的几人都是尚未成过婚,身边还算干净的。 一个是满洲镶红旗的旗人,库穆图氏,家中的庶子,同样是候缺的笔帖式,因是庶出得不到家中资源倾斜,这才想从婚事上下功夫。 这人对于撷花这桩婚事态度一般,颇有些旗人对包衣的傲慢,身边还有一个通房。 旗人迎娶包衣的例子也不少,但这其中大多都是有利可图,一方图能摆脱包衣身份,一方则是看中了对方手中的资源; 其中利弊还需要撷花自己思量斟酌。 这事说来也无奈,本朝国情便是如此,撷花如今虽是六品京县知县的妹妹,但她依然摆脱不了镶白旗包衣的身份。 连带着面对正经旗人,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第二个是正白旗包衣管领下人,姓王,是家中独子,这人是几个人选中模样最俊朗的; 与宫中的密嫔有着七拐八拐的关系,如今在内务府任八品司库,职位虽低其中油水却不少。 第三个属于正白旗包衣,出自一个十分稀有的满人姓氏,希萨尔氏。 这个姓氏稀有到全族上下男男女女四辈人加起来都不足五十人。 这人名叫阿里莫,是松阿宜尔哈堂兄的同僚,如今在骁骑营中任职六品骁骑校; 家中父亲当年集阖族之力投奔了凌普,在内务府做事,十年前被凌普牵连入狱。 这人是由堂叔养大,如今他这一支,家中只有他和一个十岁出头的弟弟。 五个人选,各有优劣。 松阿宜尔哈又将几人的画册信息都交给了撷花母女仔细思量着。 如今撷花年纪渐长,也颇有几分秀丽可人,只是平日里跟在松阿宜尔哈身边完全不显眼罢了。 加上她在松阿宜尔哈身边,也养出来的一身气度。 单拎出去,说不得还比一些官家小姐还要有气质涵养。 对于撷花的婚事,松阿宜尔哈也是十分重视的。 这还是她身边的人第一回放出去嫁人,这主子当得如何,在这下面人的婚事方面自然也有所体现。 自己院中的人她可以掌控; 但出了院子,旁人怎么看,还得看下面的人落在手中的实惠。 更何况撷花本人也是个靠谱的性子,在松阿宜尔哈身边这么些年忠心耿耿也从没出过什么差错,她的婚事松阿宜尔哈自然上心。 她们将这些人的资料细细研究之后,才知道这最后一人名叫阿里莫的,是自己找上来门儿来的。 据他所言,是撷花外出帮松阿宜尔哈巡视铺子时,在街上救了自己的弟弟,他碰巧见过便有些瞧上了,回去后又托人问了撷花的身份; 后来听说李佳夫人在帮家里姑奶奶身边的大丫鬟寻人说亲,托人打探了一番名姓,这才找上门来。 - 卡文了~t^t 第75章 弘历生病 第75章弘历生病 撷花在听过了这些人的信息之后,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大致的人选,在看过画像之后,最后还是选定了最后一位阿里莫。 撷花明白自己是要帮松阿宜尔哈照看府外的庄子铺面的。 希萨尔氏族中人丁稀少,他自己找上来的,至少自己会有更多的主动权。 这人长的还算周正,不是那种歪瓜裂枣的。 在撷花看来,她如今能够找到阿里莫这样的,已经是很不错的人选了。 她心中一向拎得清,也是主子有心才轮得到她在这里挑三拣四。 虽然不是旗人,但撷花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她家也不过是下五旗的汉人包衣,如今能嫁到上三旗包衣,那人瞧着还颇有前途,也很是不错的了。 更何况她本就十分敏锐,待在松阿宜尔哈身边,自然也察觉到了当今圣上对弘历阿哥的重视。 上三旗包衣是皇帝的奴才,说不定她日后还能继续名正言顺跟着主子侍奉呢。 撷花的敏锐直觉松阿宜尔哈并不知晓。 她见撷花选定了人选,心中也没有丝毫的意外。 若是选成刘姓或是库穆图氏那样的。 光两人那不太友好的样貌长相,只怕撷花每日对着,心里那满屏的弹幕,随时随地都要爆炸了。 虽是选定了人选,也没有要让撷花立时出嫁。 所幸阿里莫大抵是真的因为曾经的惊鸿一瞥,对撷花留下了十分良好的印象。 据赵嬷嬷表述,希萨尔氏也是给足了诚意的。 赵嬷嬷也打算让撷花再待在松阿宜尔哈身边帮忙带着朝露晚霞几人,等到明年能撒开手了,再商议婚期。 松阿宜尔哈对此自然无有不可。 …… 翻过年后,又是一春。 去年新入府的乌苏氏与郭氏,也让府中也热闹了一段时日。 尤其是乌苏氏,在一晚截了年世兰的宠,年世兰便寻了法子折腾乌苏氏。 自此,两人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时间刚到三月,传来郭氏小产的消息。 据说郭氏在一场春雨过后到大花园中赏花,一不小心绊了一跤,小腿手肘连片青紫,很是不美。 回去便央了府医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 谁知这两贴药下去,郭氏猝尔腹痛,下红不止。 郭玉络这才知道自己怀孕又流产了。 更甚者,郭氏为了快速化去淤血,还让府医开得是重药。 她当时只让她身边的丫鬟去取活血化瘀的药,并未让人过来诊脉,府医也不知道她怀有身孕。 这重药下去无疑于孕中服用大寒之物,直接伤了郭氏的胞宫,日后子嗣艰难。 郭玉络悔都悔死了。 胤禛听了这消息也有些遗憾。 他再次失去一个孩子。 郭氏这一胎,若能保下,便是个女儿也好。 松阿宜尔哈此时却无意关心这些。 畅春园里传来消息,弘历在与几位小阿哥玩耍之后,不慎染了风寒,如今正高热着。 接到儿子生病的消息,松阿宜尔哈一向从容淡定的神情也绷不住了。 强压下心中的担忧,松阿宜尔哈勉强镇定下来询问前来报信的白芷: “弘历现在如何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白芷连忙躬身回道: “回庶福晋话,四阿哥已经退烧了,只是精神还有些不好,太医说还得再养几日。” 弘历身边有四个白字辈的丫鬟,桃李杏风四人,此时自然是在弘历身边照顾着的。 前来禀报消息的白芷,是弘历身边的二等丫鬟。 松阿宜尔哈听闻弘历已经退烧,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但一想到弘历病中她无法亲自照料,心中又忍不住泛起一阵阵酸楚。 她这做额娘的,在孩子生病的时候,竟不能陪在孩子身边。 虽然弘历平日里有她的草木精华调养身子; 但也只是调养身子,并不能完全杜绝一切的疾病与损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弘历生病(第2/2页) 松阿宜尔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吩咐道: “你去库房挑些上好的药材和补品,再带上我今日新做的点心,一并送去畅春园,务必亲手交到四阿哥手上。” 点心里加了足量的草木精华,希望能够帮助弘历尽快好起来。 “是,庶福晋。” 白芷领命退下。 松阿宜尔哈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枝头摇曳的树影,心中思绪万千。 弘历的身子,自幼便比寻常孩童康健。 如今更是难得病上一场。 松阿宜尔哈心中难免担忧,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弘历身边,亲自照顾他。 但她是庶福晋,说起来不过是一个侍妾,根本没有资格进畅春园。 而畅春园里的消息,也不是她如今能够打听到的。 看来,还是不够。 松阿宜尔哈默默攥紧拳头。 胤禛这几日也有些心神不宁。 弘历如今算是他最为属意的继承人选。 自五十六年时他便将人带到前院在身边教养,倾注了无数心血。 听闻弘历生了场病,他心中也万分挂念。 但他比松阿宜尔哈好些,听到消息的当天,他便寻了空闲入畅春园看望。 弘历当时已经用了汤药,精神略有些萎靡; 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却并无大碍。 胤禛稍稍松了口气。 细问之下,才知是弘历前几日贪玩,多吹了风,这才受了寒。 胤禛板起脸,训斥了几句,却也舍不得太过苛责。 只命身边侍候的人往后多加小心,务必照料好弘历的起居。 他去求了康熙的旨意,留在弘历身边守了一晚。 第二日见弘历情况好转,稍稍放心,才匆匆跟着前来禀报事务的人离开。 好在弘历的身子骨一向强健,这都亏了松阿宜尔哈平日里悉心调养。 几副药下肚,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活蹦乱跳。 只是到底病了一场,又兼之康熙跟前一应事务皆不敢怠慢,弘历身边的人更是提着十二分的小心。 弘历翻过年就七岁了,皇家的孩子早熟,他已经懂得不少道理。 自他入宫前,李侧福晋还想要趁机坏他身体便能看出,他跟在玛法身边学习的机会实在难得。 康熙又是个著名的鸡娃大师,平日里的课业可比原本在府中的繁重许多,但偏偏弘历都咬牙坚持了下。 康熙将他的聪慧与努力都看在眼里。 一个孩子天赋异禀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明知自己有天赋还知道不停努力,不断反省自身查缺补漏。 这样一个孩子又怎么不讨人喜欢? 弘历病了这一场,便是康熙也十分担忧。 甚至还让自己身边的御医给弘历诊治。 御医开得药方十分管用,如今高热已经退了,但也还有几日调养的汤药需要服用。 见身边的小太监方墨松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进来。 那苦涩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见,熏得弘历直皱眉头。 他自幼便是锦衣玉食,虽不娇气,却也不爱这苦涩的汤药。 德妃将弘历可怜兮兮的神情看在眼里,心疼不已。 弘历病了一场,他的生母进不了畅春园; 她这个做玛嬷的,少不了过来看顾。 她的小六去的时候,也不过与弘历现在的年纪一般大。 弘历身上也有乌雅氏和爱新觉罗氏的血脉,与德妃所处的六阿哥细看下来竟也有四五分相似。 只不过弘历更多随了松阿宜尔哈,眉眼五官更加精致。 再加上弘历病中,小小一个人,躺在榻上烧得脸通红。 那虚弱难受的模样,与德妃记忆里病中的六阿哥胤祚又更像了几分。 德妃心中难免有些移情。 第76章 才厚福薄 第76章才厚福薄 德妃实难再次看着与胤祚这般相似的孩子,在她眼皮子底下难受虚弱。 她一连在这边守了几日,每到用药的时候更是要亲眼看着弘历用完才放心。 知道弘历怕苦,每到吃药时,也想方设法哄小孩儿吃药。 她转头,吩咐身边的竹息姑姑。 “去,还是让人将蜜饯拿上来吧。” 竹息应声而去,很快便捧着一碟果脯蜜饯上来。 弘历见白杏端了一碟蜜饯果脯上来,眨了眨眼。 他该怎么告诉玛嬷,他其实不爱吃甜食。 好吧,若是玛嬷给的蜜饯,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但他还是不想喝药啊。 弘历病了一场,此时也不学着他阿玛的模样故作老成地端着了。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德妃,希望玛嬷能大发慈悲,免了他的苦药。 德妃哪能瞧不出这小家伙的心思? 见弘历难得撒娇,德妃也不强迫他,只笑眯眯提醒一句。 “弘历乖,你不是还答应了陪皇玛法要一起下棋吗?药不喝完,身子可好不了。” 弘历一听,顿时犹豫了。 在弘历的认知里,皇玛法很贵重。 他的病没好就不能喝皇玛法久待。 他最喜欢挑战和皇玛法下棋了,可这药…… 他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小脸皱成了一团,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德妃见状,也不忍心再逼他。 可若是就这么不喝了,药效不够,病也好得慢。 她正想着该如何是好,却见弘历下定主意般,攥着拳头开口:“玛嬷,弘历自己喝!” 他一把接过德妃手中的药碗。 弘历闭上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将剩下的药汁全都灌了下去。 那速度,快得连德妃都来不及阻止。 喝完之后,他立刻将空碗递给守在旁边的罗春阳。 一张小脸却是立时皱成了一个可怜巴巴的白面包子。 飞快地拈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甜味儿瞬间冲淡了口中的苦涩,他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滑头。” 德妃见他这般耍宝,不由忍俊不禁。 将小孩儿搂进怀里,享受着小孙子的撒娇卖痴。 一开始她心疼弘历还因为有些移情的因素; 看顾相处几日下来,她是真有些看重这个聪慧出色的小孙子了。 弘历的高热来得快去得也快,胤禛又是在弘历高热退了之后才出了畅春园的。 但胤禛从畅春园出来之后,直接去了京城的户部衙门查账去了,忙起来直接住在雍王府。 下面的人又以为胤禛身边的人会将消息传回去,便没有再另外派人传消息进园子。 这就导致,弘历退烧的消息康熙知道、德妃知道、胤禛也知道。 只有圆明园里的人不知道。 牡丹台中, 剪秋走进正院内室的时候,宜修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佛经,神色平静而安详。 “主子,四阿哥突发高热,已经好几日不曾有新的消息从畅春园传来; 只怕有些不好,李佳庶福晋那边正着急上火呢。” 听到剪秋的禀报,宜修缓缓放下手中的佛经。 “哦?竟这般严重?” 宜修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好像是在为弘历担忧。 “可不是嘛,听说畅春园那边还惊动了万岁爷和德妃娘娘。” 两人并不知道弘历只是小病一场。 康熙看重弘历自然会关注他的身体,德妃则是因为她是弘历的玛嬷,不管是因为弘历还是因为康熙她都会重视。 上面的人重视,下面的人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才厚福薄(第2/2页) 太医院的人说话又一向给自己留有余地。 后院的人听了太医院的说法,又见松阿宜尔哈如此大阵仗,还以为弘历病的十分严重。 剪秋察言观色,自然明白自家主子心中所想。 于是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奴婢听说,李佳庶福晋为了四阿哥的病都快着急上火了。” “这会儿莲花池那边,院里院外乱成一团,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宜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佳氏一向敏慧,才情过人; 如今弘历病重,也是个没福气的,未免可惜了了。” “福晋说的是,女子以德为重,德厚方能载福。” 剪秋一瞬间便明白了宜修的意思,不由自主地附和道: “若仗着一点才艺卖弄,恐不怕承载不了养育皇孙那么厚重的福气。” 宜修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很快便被掩饰了过去。 须臾,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仿佛带着几分怜悯。 “但愿四阿哥吉人自有天相,可别真个有什么闪失才好。” 剪秋不着痕迹瞥了院中的小丫鬟一眼,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 “谁说不是呢,四阿哥可是王爷的子嗣,想来不会轻易被人影响,定会平安无事的。” 宜修略有悲悯颔首。 不出几日,关于松阿宜尔哈无福不慈的言论便在后院中悄悄传开了。 起初只是几个粗使婆子在湖边闲聊时,不经意地提起。 “哎,你们听说了吗?四阿哥这回病得可不轻,听说都烧迷糊了。 李佳庶福晋又不能去畅春园,那着急上火得,都瘦了好大一圈了。” “可不是嘛,这要我说啊,女子家的还是要少卖弄那些才学才是……” 说到这里,那婆子像是陡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连忙住了嘴; 左右看了看,她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女人啊,无才便是德,有德才有福; 若是无福,便是有再多的才情,也是无用的。” “真有这说法?” “太过有才的女子,没有福分。” 说着,那婆子还煞有介事地摇摇头。 另一个婆子连忙附和道:“那可不,说不定啊,这四阿哥就是被庶福晋牵连,折了福分才……”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那其中的含义颇为意味深长。 就这样,在这些下人们的添油加醋之下, 关于松阿宜尔哈无福不慈的传言,便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雍亲王府的后院。 然而,松阿宜尔哈对此早有预料。 她当初既然选择立这个人设,便然不会让‘有才情’成为别人攻讦自己的借口。 松阿宜尔哈精神力较常人强大,前世便过目不忘,不少东西随意扫一眼便能记下。 她记得清朝一个皇后就是因为有才情,写了十首诗给太后祝寿,反被太后嫌弃无德无福。(1) 她自然不会没有准备。 松阿宜尔哈不慌不忙地命人将自己早已亲手抄写的十卷佛经送到了涧阁的佛堂供奉; 并对外宣称,自己近日来潜心礼佛,为弘历祈福。 又早早将近日的荤食停了。 一番举动下来。 不仅堵住了悠悠众口,更显得她慈母心肠,反倒是那些暗中散播谣言的人,显得越发阴险狡诈。 果不其然,三日后,弘历的病已经完全康复的消息传入圆明园。 前面福薄克子的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 (1)这里的皇后是咸丰帝的生母,道光帝的第三任皇后孝全成。了解详情,请戳作者说~ 第77章 梦境 第77章梦境 松阿宜尔哈刚刚处理完圆明园中的事情,弘历那里又有些不对劲了。 自从那次伤风之后, 弘历就发现自己一直在断断续续做一些梦。 梦里阿玛成了玛法,穿着和玛法一样的衣服; 后来他也成了玛法; 后来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然后到更后来好多人都可以穿玛法的衣服…… 梦里额娘早早就不在了,他也过得很惨,到后面阿玛竟然让自己认另外一个女人做额娘! 梦里的阿玛不记得额娘,也不喜欢自己。 他一点也不想理阿玛了。 弘历回忆着梦中的情形,有些忧愁。 后来阿玛也不在了,他自己一个人穿着玛法一样的衣服,还变成了一个很暴躁的坏人; 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陪着自己。 弘历很不喜欢这样的以后。 弘历一连几日从梦中惊醒,白日里虽然还好好的完成了康熙和先生布置的课业,但心情却是郁郁。 弘历原本也只当那是寻常噩梦,可他逐渐发现自己一连好几日都做了同样的梦,这也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他想到小时候阿玛念的书上内容。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梦中的事也会成真吗? 弘历每一旬回一次雍王府。 这次弘历回园子,松阿宜尔哈立刻便发现了不对。 平日里弘历一回来,定是要拉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今日却只是恹恹地坐在一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因为之前的病症影响,但细细观察下才发现弘历有了心事。 “弘历,怎么了?可是在宫中受了什么委屈?” 松阿宜尔哈放下手中的茶盏,伸手轻轻抚摸着弘历的小脑袋,柔声问道。 弘历摇摇头,小脸上满是纠结,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额娘,额娘虽不一定能帮上弘历的忙,但帮我们弘历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松阿宜尔哈将弘历拉到自己一侧的炕上,母子俩靠在一处,耐心地引导着。 弘历从小就与松阿宜尔哈亲近,有什么心事都会与她说。 松阿宜尔哈待他也是极好,耐心教导,从不斥责。 虽然阿玛对他同样非常不错,但阿玛还和其他女子有孩子。 三哥、五弟虽不错,但也不是与他同出一母。 在弘历心中,松阿宜尔哈便是这世上最温柔最可靠的人。 松阿宜尔哈这一问,弘历眨了眨眼,便向她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额娘,人做的梦会成真吗?” 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松阿宜尔哈心中不解,面上却不显,继续温柔地问他: “哦?我们弘历做了什么梦,竟这般苦恼?” 弘历犹豫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梦到……梦到额娘不见了,阿玛后来也不见了,后来还有好多奇怪的人扛着火木仓进了圆明园,抢了阿玛玛法留下的东西。” 他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 “梦里弘历没有额娘,阿玛也不喜欢弘历,还让弘历认别人做额娘,后来又死了好多人……” 松阿宜尔哈大致有数了。 弘历自幼被她用草木精华养大,大抵也有几分机缘。 待在康熙身边时常受龙气影响,这才机缘巧合触碰到了前世记忆。 她见弘历这样也不由心中一软,将弘历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 “傻孩子,梦都是反的,梦里额娘不见了,这不正好说明额娘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梦境(第2/2页) “真的吗?” 弘历从松阿宜尔哈身边昂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松阿宜尔哈,似在寻求确认。 “当然是真的,额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松阿宜尔哈笑着点了点弘历的鼻尖。 “弘历好好想想,梦里是不是和现在有很多不一样?” 弘历皱着白嫩的包子脸,凝眉细思。 梦里额娘从一开始就不在了,可是现在额娘还好好陪在他的身边。 梦里他也没有得到皇玛法的看重,跟在皇玛法身边。 而且梦里就连阿玛也不会在意他。 果然是不一样的。 弘历瞬间双眸晶亮。 可还没等他恢复笑颜,很快又将小脸皱成一团。 “那许多坏人进了圆明园也是假的吗?”弘历再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想问大清不会亡了吗? 可他自幼聪慧,先是被胤禛带到前院教导,后来又被康熙带在身边,他对史书也不是一无所知的。 古往今来,从没有一个朝代能够永存。 松阿宜尔哈觉出他的未尽之语,温柔地摸了摸他的滑溜溜的半边脑门。 又将一旁的库金福纹边瓜皮帽拿来给他戴上。 这帽子是康熙吩咐内务府做的,里外都是用的十分华贵柔软的料子; 额前位置镶了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周围是一圈精细的金丝卷云纹,头顶还坠了一束长长的红色流苏,看起来十分矜贵。 松阿宜尔哈又给他顺了顺帽顶长长的流苏,这才循循善诱道: “弘历,若是有一天你告诉额娘,额娘的庄子在将来会进来一伙贼人,那伙贼人手中武器不凡,是额娘手下的人不能及的。” “目前那伙贼人还没有行动,额娘便已经事先知道了有这么一群人在觊觎额娘的庄子。 你说,额娘会害怕吗?” 弘历不过略一思索,回想起额娘平日行事,摇了摇头。 “额娘不会。” “不错,额娘是庄子的主人,额娘一句话很可能就会影响整个庄子里面所有人事物的命运。” 松阿宜尔哈看着弘历的双眼,认真道:“但额娘不会害怕,因为已经事前有了准备,既然知道自己有不及之处,额娘自然会想办法让自己能够及得上。” “不论是向你阿玛借用手下的护卫,还是事先准备守株待兔……只要自己的实力足够,总有办法收拾那群人。” 这些说法自然是松阿宜尔哈面上的托词,但意思也尽到了。 松阿宜尔哈想了想,又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窃贼与阴谋都是纸老虎。” 弘历双眸晶亮,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松阿宜尔哈的意思。 额娘说的没错,梦里那些人手中的武器,比他在皇玛法那里看到的都要厉害。 若是这世上真有那么一群人,大清不能不防。 别人有的,他大清也要有。 就是西边蛮夷有的,他看不上的,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只要他们足够强,那何须再惧怕梦那群人。 弘历想通之后,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重新浮现出真实的笑容。 “元寿,居安思危这句话看着简单,但实行起来并不容易。 就算自己站得再高,拥有了再强的实力,也不该放任自己沉湎于虚浮的繁华与吹捧之中。” 松阿宜尔哈对上弘历那双澄澈的凤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被松阿宜尔哈认真的态度影响到了,弘历郑重地点点头,将自家额娘的话记在了心上。 第78章 流言 第78章流言 松阿宜尔哈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弘历这孩子一向敏|感早慧,也幸而梦境的出现没有移了他的性情。 看来日后,她还得更加注意些才是。 松阿宜尔哈心中思绪万千。 之前通过弘历生病一事,松阿宜尔哈心中头一次对侧福晋的位份生出了渴|望。 庶福晋说得好听也不过是一侍妾,便是她已经有了侧福晋的待遇,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若是侧福晋,虽是侧室,弘历生病时她也拥有探望弘历的权利。 却不会像庶福晋这般被动,只能听着胤禛那边的消息,自己也无法亲自探视。 可她进府的时间已经晚了,此时的亲王爵仅有两个侧福晋的位份,早在她进府之前就已经满了。 但,只要康熙一声令下,什么规矩都好说。 她不过一后院妇人,依凭仰仗的不过是家世、孩子、宠爱。 胤禛为人谨慎,此时又正是他与胤祯两方角逐的关键时刻,他便是再宠爱松阿宜尔哈,也不会主动为她破格求封。 胤禛这条路走不通,便只有看康熙了。 松阿宜尔哈不傻,自然明白她在康熙那里的印象只能依靠子嗣与家世。 她虽知道不少东西,但也不会傻到直愣愣将那些东西暴露在人眼前。 李佳氏如今的发展势头正好,也不再适合再添一把火了,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年氏的下场不就是个有力的证明吗? 她为李佳氏做的也足够了,以阿玛的谨慎性子,维持现状正正好。 若是她自己拿出什么东西,却须再三斟酌。 这些年李佳氏与她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 什么样的东西是能戳到上位者的需求,又符合她一介妇人的身份? 思及自己之前曾用细羊毛编织衣物…… 再有,便是子嗣了。 弘历聪慧又有的康熙帝看重,但这个康熙皇帝一向讲求平衡之道。 如今,这平衡木上另一头的十四贝子胤祯可还远在从西宁回京的路上。 破格是特例、是特殊、更是偏爱。 一个破格册封的侧福晋,代表的意义可不简单; 这还牵涉到康熙对日后继承人的偏向。 松阿宜尔哈沉思片刻,心中有了打算。 或许是上天都在帮忙。 不久之后,京中一个传言的出现,便让松阿宜尔哈抓住了动摇胤禛与胤祯之间那根平衡木的机会。 之前的大清对战准噶尔中,大策凌敦多布这个准噶尔将领被察尔明与额伦特的军队俘虏。 这位在后期成为抚远大将军胤祯平定西藏途中的最大敌人,已经在机缘巧合中没了威胁。 五十九年开年之时,康熙便收到了来自西藏地方的好消息。 准噶尔残兵溃逃返回老巢伊犁,藏兵不战而降,清军一路直捣黄龙,攻入拉萨。 正月十五日,噶桑嘉措在布达拉宫举行六世达|赖喇嘛坐床典礼,驱准噶尔安定西藏战争结束。 康熙开始加强对西藏地区的实际统治,分兵入藏驻扎,又命大臣前往西藏协助处理前后藏事务。 康熙五十九年四月,胤祯移师甘州,欲乘胜直捣策妄阿拉布坦的巢穴伊犁。 但因此战的战线拉长,军需运输困难,康熙决定争取和平解决准噶尔问题; 便命胤祯暂时回京,商定过后,再赴前线与准噶尔和谈。 此时,胤禛前线还有察尔明这个自己人,自己儿子又被康熙带在身边; 他在得知康熙称呼胤祯为大将军王时,心中也是有底的,是以他还算稳得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流言(第2/2页) 查兰布在山东的治水工程颇有成效。 尤其是水泥这种东西,在建水坝修城墙上大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效。 朝中不少人借此也见识到了水泥的好处。 前朝不断传来好消息,胤禛一连几日心情都不错。 但京中一个从天而降的传言,硬生生破坏了胤禛一连几天的好心情。 也是这个传言,让松阿宜尔哈察觉到了时机…… 五月中,大将军王胤祯回到了京城。 这一次的大胜中,额尔特与察尔明尚在军中,胤祯的军功也被斩了一半。 察尔明是胤禛的人,胤祯自然不会过分亲密。 偏偏察尔明屡立军功,在军中也有一定的威望,他还也不能把察尔明怎么样。 胤祯这些年待在青海,也没缺了京城的消息。 自然知道康熙将胤禛的四子弘历带在身边教养的消息。 即使是康熙亲自操办了弘明的亲事,在胤祯心中还是比不上弘历能够跟在康熙身边,得康熙教导。 也是正正好了,这弘历正是那察尔明的亲妹妹所生。 尚未回京之时,胤祯心中的不爽便是朝着察尔明去的。 察尔明也不是吃素的。 面上看着憨厚纯澈,是一个再老实不过的军中汉子; 实际上,只有察尔明身边的人才明白这家伙肚子里装了多少坏水儿。 胤祯是皇阿哥他没办法对付,但胤祯手下的人,察尔明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胤祯在察尔明那里碰了好几次软钉子,心中本就不愉。 回到京城,更是亲眼见证了康熙对弘历的重视与宠爱,顿时危机感爆棚。 他在见过康熙之后,便与胤禩、胤禟碰了头。 不久之后,京城的大街小巷,便有传言: “雍亲王胤禛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许多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 “据说雍亲王身体状态不好,太医看了都摇头。” 胤禛骑射功夫一般的消息,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再加上人都四十出头的年纪了,身体上有些大大小小的毛病,也是情理之中。 大清的继任者,万不能是个身体健康状况堪忧的。 若是选个继承人上来,却当不了几年皇帝就又要换新帝,也不利于朝局稳定。 这样比起来, 倒是刚刚得胜归京的大将军王胤祯,看来远比雍亲王年富力强,坐上那个位置也远比雍亲王更加有利于安稳朝局。 现在已经是康熙五十九年。 胤禛也不再一味隐藏自己心思。 渐渐崭露头角,帮助康熙处理政务的同时,也开始显露几分自己的政见手段。 原本因为康熙分外重视弘历,连带着雍亲王也逐渐成为康熙看重的热门继承人选。 胤禛身体状况不佳这消息传出之后,这个热灶倒是瞬间冷了下来。 胤禛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练字。 手中原本拿得好好的狼毫笔‘啪’的一声被拍在桌上,上好的徽墨顿时在铺开的宣纸上晕染开来。 原本苍劲有力的字迹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胡言乱语,胡说八道,鬼话连篇,妖言惑众!” 胤禛怒喝一声,胸膛剧烈起伏着,他面色铁青,一张脸板得死死的。 “简直岂有此理!” 苏培盛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子爷息怒。” 胤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道:“老八他们,真是好手段!” 第79章 渊源 第79章渊源 苏培盛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开口劝慰: “请爷息怒,爷府上每月都有太医前来诊脉。 爷的身体如何,想来万岁爷那里自然也是知晓的,万不会被外面的流言影响。” 胤禛冷笑一声,到底还是敛了怒气。 他可以容许自己输在能力不足上,但绝对不允许自己输在身体虚弱上! 他自幼习武,近些年虽有些懈怠,骑射功夫虽比不上老十四,但也绝非一般人可比。 他虽不擅长弓马,但这并不代表着他身体不健康。 如今却被人传言身体不好,简直是荒谬至极! 胤禛辛辛苦苦隐忍蛰伏半辈子,若是最后输在年纪和身体状况上,他才真是要气死! 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久久不能平息。 在此传言之下,胤禛觉得自己出门上朝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带着些探究与意味不明。 更可恨的是,这谣言传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广,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胤禛几乎可以肯定,此事定然与老八胤禩、老九胤禟脱不了干系,。 而他们背后支持之人,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十四阿哥胤祯。 老十四跟老九混在一起,果然没憋出好屁来。 他们兄弟几人斗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的手段,早已了如指掌。 外面的流言说的,却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如今已经四十出头了,谁也不能保证他日后能够像汗阿玛那样高寿。 弘历天资卓绝,年纪却不大。 若是汗阿玛听信了谣言…… 胤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须想办法破局。 否则,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见胤禛脸色黑得都快滴得出水来,苏培盛低着头,不敢擅自接话,心中下意识想到了一个人。 “爷您别动气,” 苏培盛本想劝胤禛别气坏了身子,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现在说这样的话只会使火上浇油。 于是他便开口道: “万岁爷前日刚赞过爷献上去的‘荷风翠露’清香雅致,夸爷与四阿哥孝心可嘉呢。可见万岁爷是十分明白爷的一片忠孝之心。” 苏培盛说完这一句就不再多言了,只希望莲花池那位主子能及时稳住爷的情绪才好。 荷风翠露是松阿宜尔哈自己炒的茶,里面掺了一些荷叶干片,又以荷露烹之,遂以此命名。 茶叶是用凝露浇灌过的绿茶,对外只说是庄子里收上来的茶叶; 而那荷叶是胤禛带着弘历在莲花池里摘的。 虽不是什么名茶,却胜在用心,再加上草木精华加持; 泡出来的茶汤色泽翠绿,汤色明亮清澈,入口清冽,口味香而不苦,余韵回甘。 便是喝惯了名茶的康熙也不由眼前一亮。 在知道那荷叶是胤禛与弘历亲自采摘的之后,康熙心中更不免熨帖万分。 因此赐了胤禛弘历父子不少赏赐。 苏培盛一提到这‘荷风翠露’,胤禛自然而然便想到了松阿宜尔哈和弘历。 联想到弘历的天资,胤禛心中又镇定几分。 胤禛与自己的幕僚们商议完应对之策,已经到晚膳时分。 他今日才动了大怒,也不愿勉强自己应付后院的女人们,自然而然便跟随心意往松阿宜尔哈所在的莲花池去了。 此时的莲花池。 今年撷花已经出嫁,松阿宜尔哈对外面的消息灵敏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渊源(第2/2页) 陈生辉正在她耳畔悄声禀报: “主子,今日我们在杏花村的人发现镜水斋的人在打听最近随同大将军王西归将士的消息。” “镜水斋?”松阿宜尔哈打扇的动作一顿。 伊格格打听这些干什么? 自今年二月起,伊格格的身体便好了许多。 是以这次来往圆明园时宜修也将她也带过来了,就住在菜圃那边的镜水斋,隔壁就是耿氏住的春雨轩。 “让我们的人只当不知道便是。”松阿宜尔哈摆了摆手。 她随口多问一句:“可知道她打听的人是谁?” 陈生辉看向松阿宜尔哈,欲言又止。 松阿宜尔哈眼神疑惑地看了过去,有些不明白陈生辉的在犹豫什么。 陈生辉轻声开口:“伊格格打听的是镶白旗的前锋校,李佳氏的察尔哈大人。” 哈? 你说谁? 松阿宜尔哈霎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追问道。 “你说的是,住在灯草胡同里的那家李佳府上的察尔哈?!” 陈生辉同样一脸复杂地点点头。 嘶! 如今京城的李佳氏中,叫察尔哈的不一定只有一人。 但从军出征的,只有那么一个李佳察尔哈。 陈生辉提到的察尔哈,是松阿宜尔哈的族兄,与自己大哥察尔明年岁相当。 当年分为两支来归,他们家宁古齐这一支入了正白旗包衣,察尔哈家中那一支入了镶白旗包衣。 只是到了她这一辈刚好已经出五服了,来往并不算多。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家额娘提过一嘴: 察尔哈兄长前年便已经在青海战场上牺牲,身上云骑尉的封爵由他的独子降爵承袭。 她这位族兄是怎么与伊拉里吉灵扯上关系的? 松阿宜尔哈心思电转间,察觉到二人或许有些渊源。 与此同时,她也隐约意识到当年伊格格提醒她桂花树异常的原因。 只是,这可能吗? 还不等松阿宜尔哈细想,外面便传来陈生辉请安的声音。 “给王爷请安。” 正是陈生辉给胤禛请安的声音。 原来早在她沉思的时候,陈生辉便已经悄然退至门口守着了。 松阿宜尔哈瞬间回神。 她递给陈生辉一个眼神,见他领会颔首;便将伊拉里吉灵暂且放下,笑着迎了出去。 陈生辉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也久了,伊格格此事牵扯到李佳氏,自然明白那边的痕迹是要抹干净的。 胤禛到莲花池的时候,外间正在摆膳。 绿叶成阴雨洗春,荷风阵阵送清香。 下面的人进进出出的,颇有条理,半点不见纷杂繁闹。 胤禛本就重规矩,见这里井井有条的模样心中到底舒畅了几分。 傍晚,夹着清淡荷香与水汽的晚风拂面而来,减缓了初夏渐起的燥热。 胤禛忽然过来,她也没觉得奇怪,只是笑着上前行了礼。 “爷,过来可用了晚膳?” 见胤禛摇头不语,她便又一边笑着嗔怪道:“爷,您来也不提前让苏公公知会一声,妾今日吃得简薄,倒是委屈爷了。” 松阿宜尔哈就着胤禛的手臂起身,顺着抬眼望去,便见苏培盛朝自己露出一个为难万分的苦瓜脸,又指了指外面的方向。 瞥见胤禛眉心拧紧的褶皱,她便知道是胤禛在外面受了气,被苏培盛引来让自己帮忙消气的。 她不着痕迹对苏培盛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询问胤禛。 第80章 应对 第80章应对 见松阿宜尔哈过来,胤禛顺势拉住了她手; 她也未推开,就着两人相握的手,将胤禛一路拉到了饭厅。 一路上还不忘吩咐人给胤禛加菜: “拭玉,你去泡一盏荷露茶来; 林不染,你去厨房让王妈妈做一道荷包里脊,再端一盘儿酱肉拼盘上来。” “不必加菜了,只你我二人,这些菜也尽够了。” 胤禛心中装着事,面上的笑容浅淡,周身不自觉地散发着冷气,似是结了一层寒霜,冻得下面的人直打哆嗦。 进出的人手上的动作越发轻了,生怕惹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松阿宜尔哈本也不是铺张的性子,胤禛进来见桌上零星的四五道菜也不在意。 他之前见松阿宜尔哈这里的菜式不多,还以为是受了膳房那边的委屈; 后来时间一长,便知道是松阿宜尔哈本性不喜奢靡了。 见松阿宜尔哈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加的菜式也是自己素日吃惯的。 心中也是一暖,到底没有阻止她的好意。 松阿宜尔哈接过拭玉手中荷露茶,不着痕迹使了一个眼色,四周的侍奉的人便悄然退下。 苏培盛悄悄瞥了胤禛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也带人跟着出去,守在门外。 “莲池风荷清,露珠烹茗香。爷今日来得可巧,先前念着的荷风翠露,今日便有了。” 那荷风翠露本就是松阿宜尔哈自己炒出来的茶,量也不多。 胤禛又给康熙送了一部分过去,府上的留存量就更少了。 说着,松阿宜尔哈将浅碧色的青瓷茶盏放在胤禛身前的桌上,柔声说道: “爷先用一盏茶缓缓心神吧。” 胤禛抬眼看向面前清丽绝艳的女子,见她对自己轻缓一笑,胤禛心中也跟着镇定下来。 阿沅身上总有一股能让人安定心神的力量。 他伸手接过松阿宜尔哈手中的茶盏,端起荷露茶浅呷一口。 一股淡雅甘美的荷叶清香在口中蔓延开来,入口回甘,唇齿留香。 胤禛紧皱的眉心不自觉舒展。 “这云雾春芽染了荷叶清香,倒是越发雅致香醇。” 他轻轻盖上茶盖,不由一叹,“如今也只有阿沅这里才能得一分清净了。” 言罢,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松阿宜尔哈娇|艳动人的面容上。 想到外面的传言,心中不知为何添了几分悲凉。 若说他完全不受外面流言的影响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的年纪已经放在那里了,平日里再是养尊处优,也终究会抵不过岁月侵蚀。 阿沅正值妙龄,自己却要比她年长十八岁…… 胤禛目光倏而放远,落向不远处的莲池,语气莫测,淡淡启唇: “世人都爱这春夏之日的翠芽绿叶,生机葳蕤繁茂,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而秋日落暮,花草尽凋,不过徒留唏嘘罢了。” 松阿宜尔哈闻言,心中一凛,知道胤禛这是又在为那些流言蜚语伤神了。 “爷可休要胡说。” 松阿宜尔哈及时伸手轻轻捂住胤禛唇,挡下他的未尽之语。 胤禛将话咽了回去,她这才起身走到胤禛身边,轻轻为他揉|捏着肩膀。 松阿宜尔哈柔声安慰道:“爷这话倒是自缚其身了。 我家爷们儿如松如竹,一年四季皆有风骨傲立群雄;何必自轻,拿自己与妾等花儿啊草儿的相较。” 胤禛闻言一愣,阿沅聪慧,能够明白他的未尽之语他也并不意外。 他一抬头便见松阿宜尔哈巧笑嫣然,盈盈眼波流转间,望向自己时满是温柔和坚定。 “更何况,如今王爷这棵古柏青松可是已经长成的,自有一番参天直上的沉稳气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应对(第2/2页) 岂是那等尚需成长的蒲柳幼木可堪比拟的?” 胤禛自然听懂了松阿宜尔哈最后那话中,夹杂的别有意味的含义。 他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胤禛知道,阿沅是在安慰他。 但不得不说,这一番话确实十分合他的意。 后继者只由汗阿玛一人决定。 胤祯虽兵法韬略出众,却到底年轻气盛。 汗阿玛圣明烛照,也不会因为外面的流言便轻易改弦更张。 抬眸正巧撞进松阿宜尔哈清澈澄明的水眸,那一双眸子里只装了他一个人,眼神中对他的信任几乎直白到不加掩饰。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进他的心田,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胤禛不禁想起这些年来,自己为争夺皇位所做的种种努力,以及那些暗藏的杀机和算计。 柔则早逝,额娘与他不甚亲近,十三弟又被汗阿玛关了禁闭,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与自己背道而驰; 就是宜修,心中对他也是有恨的; 世兰对他的情意也是有条件的。 他就像是一只孤狼,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只有在阿沅这里,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和慰藉。 不知何时,柔则的音容笑貌已经渐渐被他淡忘,取而代之的,是阿沅清绝出尘的身姿。 平日里阿沅吟诗作画、弹琴烹茶、为他制衣、教导儿子,一举一动都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不知何时,阿沅已经在悄无声息中逐渐占据他的心房,甚至开始取代柔则在他心中的位置。 遽然意识到这一点的胤禛,心中却是一阵被打破自己惯有认知的惊慌。 他不由再次抿下一口荷风翠露,垂眸掩下眼底深处的复杂思绪。 松阿宜尔哈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胤禛心底的挣|扎,还当胤禛陷入沉思是还在思考那流言的事情。 见他久久不语,松阿宜尔哈也知道把握分寸,识趣地转移话题,提起了弘历。 挑了几件弘历回来与她聊过的趣事,胤禛也顺势应和着。 直到胤禛的注意力被移开,松阿宜尔哈这才话音一转,仿佛不经意间提起的一句: “前几日弘历回府,还与妾提到在德妃娘娘处遇见了十四贝子家的弘暟阿哥,他还说想和弘暟阿哥一起玩儿呢。” 胤禛眉头微动:“弘暟?” “正是呢,”松阿宜尔哈见他似有兴趣,便笑着进一步解释。 “据说弘暟阿哥是十四贝子家的小阿哥,自幼性格温厚,又与咱们府上的三阿哥同龄,如今正是读书的年纪,也不怪弘历平日里见的少些。” 弘时比弘历大六七岁,今年也十三岁了。 在胤禛的印象中,弘暟是老十四最小的儿子,多少年出生来着? 哦,对,康熙四十六年。 算起来弘暟还比弘时稍大几个月。 胤禛双眼一眯,细细回忆着胤祯府上宴请的次数。 自弘暟之后,就再没听说胤祯府上…… 胤禛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松阿宜尔哈。 是啊,十四弟府上已经十三年没有孩子出生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胤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一把抓住松阿宜尔哈的手,激动地说道:“阿沅,你真是我的福星!” 松阿宜尔哈被胤禛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对他的动作不明所以:“福星?” 胤禛也不过多解释,看着眼前温然巧笑的女子,心中充满了庆幸。 心思飞转,胤禛很快便有了主意。 老十四,既然你已经出手了,那咱们就各凭本事吧! 第81章 弘历出行 第81章弘历出行 很快,京中百姓便都听说了一个传闻。 大将军王胤祯似乎不举了! 自从康熙四十六年之后,十四贝子府上再无子嗣出生,便是怀孕的妻妾都没有! 整整十三年! 生不出孩子,便无法开枝散叶。 大清后继无人,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这消息一出,顿时在京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传言半真半假,倒是十分具有迷惑性。 胤祯府上,确实实打实整整十多年没有一个子嗣降生。 若说十四福晋动了手脚,那也不可能啊。 十四福晋早就站稳脚跟了,十四阿哥二嫡二庶四个儿子也都好好的长大了。 后院的妻妾也是时常要请平安脉的。 可见后院的女子都是没有问题的。 女子没有问题,那,十四爷…… 便是有人让太医隐瞒脉象, 瞒住十四阿哥一个人的脉象,显然要比瞒住后院一群人的脉象来的容易。 百姓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大将军王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而那些原本支持胤祯的人,也开始动摇起来。 毕竟,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皇子,万岁爷是不会将其选为继承人的。 这样的皇帝还有何颜面面对天下百姓?如何为皇室开枝散叶? 任凭哪个男人被人满大街地说他不举,都难能冷静下来。 胤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军营里练兵。 他猛地将手中的长|枪掷在地上,发出一声怒吼: “是谁?是谁在背后造谣生事!” 他浑身散发着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凌厉杀气,让人不敢靠近。 一旁的侍卫见状,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胤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必须尽快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 否则,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但这事儿吧,也确实难以说清。 除非胤祯后院立刻出现一个人,成功怀孕并生下孩子方能让这流言不攻自破。 胤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回京还没多久,手上的事情都还没有理顺,现在便要抓紧时间进入后院努力起来。 一时间竟是有些自顾不暇。 但有些时候,这人的子嗣缘还真有些奇妙。 历史上的胤祯,从康熙四十六年到乾隆元年,整整二十九年没生儿女。 如今,也不知道这十四阿哥能不能借助蝴蝶翅膀为自己扇出几个儿女了…… 不过,也悬。 胤禛的身体在太医院是有脉案的。 早在京中传言出现的时候,康熙便已经查过脉案,知道胤禛的身体还算不错。 虽比不上十多年前年轻人时强健,但也无病无痛没病没灾的。 十四阿哥的传言出现之后,康熙与德妃都派了太医到胤祯府上请脉,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 若说胤禛身体虚弱一事,经过太医查验便能证实此事属于空穴来风; 那十四阿哥子嗣艰难一事倒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胤禛的子嗣少,但前几年的弘历弘昼,到近几年也才刚有郭格格怀孕流产的消息,至少胤禛的生育能力还是正常的。 而十四阿哥那里,一连十三年,连个怀孕的消息都没有。 便是太医也没查出哪里不对,但也免不了有人背后嘀咕些神神鬼鬼的。 猜测是不是冲撞了什么,或是命格影响之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弘历出行(第2/2页) 众人各种异样视线的投射目标从胤禛转移到了十四阿哥身上。 十四阿哥气急败坏,偏偏在后院努力了两个月也不见好消息,眼见自己就要再次回青海了,心中又是烦躁又是庆幸。 边疆军务贻误不得,他也不可能带着后院的人去青海,如此倒是给了他一口喘息的机会。 雍王爷与大将军王两人暗中的较量,也有不少人将此看在眼里,心中也自有一杆秤。 外面关于胤禛的流言早已被新的流言掩盖。 而胤禛却少见的,整整一个月都没有进入后院。 松阿宜尔哈其实大致能够猜到胤禛的想法,但这并不影响她扮演好一个深爱胤禛的女子, 时常在夜晚掌灯坐卧思君,月下流连盼君归。 谁说那扮演整整一生的痴情爱意,不是真的深爱呢? 后院之人,包括宜修和年世兰,见胤禛整整一月没进后院,便只以为胤禛忙于政事,无暇兼顾后院。 只有胤禛身边的苏培盛、高无庸等人才知道,他们家王爷每日都要问一句桂花开了吗? 哎哟! 这大夏天的,哪有桂花儿开啊? 明明是想问某个名为桂花的主子是否安好罢了。 一月后。 时间也转入了康熙五十九年的六月底,康熙帝出巡热河,再次将胤禛留下来监国,却又将弘历带在了身边。 “额娘,听二十叔说塞外草原辽阔,牛羊遍地……”弘历兴奋地说着,稚嫩的脸上满是期待。 二十阿哥胤祎比弘历年长几岁,去年已经去过一次塞外。 松阿宜尔哈温柔地笑着,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儿子,心中既高兴又担忧。 “草原上的确很美,只是路途遥远,弘历你要乖乖听汗玛法的话,不可随意乱跑。” “儿子知道,额娘放心,弘历会给额娘带好多草原上的土仪回来!” 弘历拍着胸|脯保证,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自上次弘历生病之后,他的身边便多出了两个康熙安排的人。 弘历平日里吃的用的甚至比宫里几个小阿哥还要好上几分。 弘历跟在康熙身边会被照顾的很好,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但她并不会因此放下一个母亲对儿子应有的疼爱。 “好,额娘等着。” 松阿宜尔哈摸了摸弘历的头,嗓音依旧温柔。 “嗯!” 弘历用力点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对草原的向往。 看着弘历雀跃的模样,松阿宜尔哈心中五味杂陈。 伴驾出行,这是弘历提高身价必经的一步。 她无法阻拦,也无力阻拦。 她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所能,为儿子做好一切准备。 “拂雪,你去把里间博古架的描金匣子里那块和田玉无事牌拿出来,打个络子给弘历戴着。” 松阿宜尔哈吩咐道。 “是。”拂雪领命而去。 那玉牌是察尔明在新疆时得的和田玉料子,萨尔查让人做了平安无事牌送进来。 那玉牌上面有她附着的一道精神力,能为他挡下一道致命伤。 弘历小时候的平安锁上也有护身印记,只是如今他长大了也不爱戴项圈了,如今换成玉牌挂在脖子上倒也正好。 “赵嬷嬷,再将我前些日子做的衣裳拿两套出来,也给弘历带上,塞外昼夜温差大,别冻着了。” “主子放心,老奴都记着呢。” 赵嬷嬷一边答应着,一边将松阿宜尔哈准备的东西一一列好。 第82章 弟弟妹妹 第82章弟弟妹妹 松阿宜尔哈不放心,又亲自检查了一遍。 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伤药、驱蚊虫的香囊等物都放进了弘历的小包袱里。 弘历见自家额娘一副忙前忙后的模样,有心想说皇玛法和玛嬷都给自己准备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脸郑重地接受了来自亲额娘的沉重的关爱。 “弘历,出门在外,要时刻谨记身份,不可任性妄为,知道吗?” 松阿宜尔哈再次叮嘱。 “额娘放心,弘历记住了。” 弘历认真地点点头,他知道额娘是为自己好。 弘历回来时已经听说最近一月阿玛忙于朝事,都很少来莲花池看额娘了。 眼见着自己也要跟着玛法出塞,看着额娘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弘历外出的雀跃又被不舍代替。 他不由轻声嘟囔道:“要是有个弟弟妹妹陪着额娘就好了。” 一听这话,松阿宜尔哈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弘历。 “弘历,你方才说什么?” “额娘,你生个弟弟妹妹代替弘历陪着额娘好不好。” 弘历走到松阿宜尔哈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 松阿宜尔哈一愣,随即明白了弘历的意思。 心中一暖,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笑笑: “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歪理?” “才不是什么歪理,”弘历撅了小嘴哼了哼。 他如今越发受到康熙的重视,在外也爱端着小大人的模样,也就只有在面对松阿宜尔哈时才会显露一些小儿情态了。 “鄂容安说他是家中的老大,他的弟弟妹妹都听他的话,每日回家他都可威风了。” 鄂容安是鄂尔泰的长子,与弘历同岁。 两年前弘历到前院读书时,胤禛听了鄂尔泰说起家中长子聪慧,又有心提拔几分。 弘历到前院读书时,便让鄂容安和查兰布的长子济泰做了他的伴读。 济泰是在松阿宜尔哈入府的那一年出生,也只比弘历年长一岁。 几人年纪相仿,说是伴读,倒不如说是玩伴。 后来弘历到了宫中读书,康熙给他安排了上书房伴读。 一个是出自宗室的平郡王长子福彭,一人是察哈尔总管李荣保次子傅清; 两人均比弘历大上两三岁,倒是也没让弘历忘记另外两个这个与他同岁的玩伴。 康熙也知道弘历之前有伴读。 他见弘历时常念叨,问过身份,便也让鄂容安和济泰跟着弘历入了上书房读书。 上书房的师资可比雍王府的要好上许多。 此时的鄂尔泰官场失利,还只是个内务府员外郎。 鄂容安因为弘历捡了个大便宜,喜得鄂尔泰父子俩直呼祖宗保佑,对弘历也是万分感激。 再加上康熙对弘历的特殊关照,弘历身边的人也跟着水涨船高。 鄂容安虽然出身不算高,但也没受什么的欺负。 鄂容安年纪不大,虽然聪慧,但也比不上弘历这样天赋异禀的。 见弘历大多时候都待在康熙身边不能出宫,他感激弘历的方式便是时常和他分享外面的趣事。 济泰继承了祖父萨尔查的谨慎谦恭,学业也一直保持在中上游的水准。 李佳氏是新贵,这样的状态对济泰来说,也算一种另类的生存之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弟弟妹妹(第2/2页) 松阿宜尔哈时常都能从弘历口中听到他那几位伴读的事情。 如今听弘历说起鄂容安,她便明白是谁了。 “还有福彭哥哥,他也有很多弟弟妹妹。” 弘历如今还是七岁的孩子,便是再天赋异禀也没有完全失了童真。 此时,他趴在松阿宜尔哈的膝盖上,双手支着下巴,朝松阿宜尔哈眨巴眨巴眼。 小脸蛋儿又白又嫩的,澄澈明亮的眸子一转,止不住的机灵劲儿。 想象到自己号令一众弟弟妹妹,如臂使指威武霸气的模样; 弘历捂着嘴巴笑弯了眼,双眸晶亮盛满了星辰。 “福彭怎么了?” 男子微沉的嗓音在院中响起,松阿宜尔哈母子俩同时转头望了过去。 又不约而同亮起双眸。 胤禛踏进院子,正巧听到弘历说起他的几个伴读,还以为弘历在宫里受了委屈。 他便下意识问了出来。 见胤禛突然出现,松阿宜尔哈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在讲些什么,瞬间涨红了脸,面上倒是强自镇定。 胤禛最近将精力都放到前朝,再加上他还需要时间梳理自己的情绪,到后院的时间并不不多。 算起来,松阿宜尔哈也有近十日没有见到胤禛了。 母子俩见胤禛过来,一同笑着迎了上去。 “爷,你来啦。” “阿玛!” 弘历看见胤禛,眼睛一亮; 但到底还是控制着心中的开心,乖乖上前行礼。 见母子俩都用晶亮的双眸看着自己。 胤禛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满足。 伸手将松阿宜尔哈牵起来后,胤禛笑着抱起弘历掂量了一下。 又在他圆溜溜的脑门儿上呼噜了两下,这才笑道: “弘历和你额娘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我在和额娘说福彭哥哥和鄂容安的事情呢!” “哦?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胤禛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问道。 弘历说着,便将方才和松阿宜尔哈说的话又和胤禛说了一遍。 “福彭哥哥说他家里的弟弟妹妹都很听他的话,每日里都要排着队让他检查功课呢!” 弘历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学着福彭说话的语气,逗得松阿宜尔哈掩嘴轻笑。 “鄂容安也说,他阿玛等他再大一些就给他和他的弟弟们请一个师傅,一起读书习武,将来好一起辅佐玛法和阿玛!” 弘历说到这里,语气里满是羡慕。 这两人皆是家中长子。 福彭的生母是平郡王的侧福晋,嫡福晋并无所出,平郡王府上的孩子便是以福彭为尊; 鄂容安家中的弟弟更是与他一母同胞。 这两人提起自己的弟弟时,就好像是威武的大将军在提及自己手底下的将士一般。 这令弘历十分羡慕,胤禛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那弘历想要弟弟妹妹陪着吗?” 胤禛看着弘历,侧身挡住了松阿宜尔哈的视线,状似无意地问道。 弘历闻言,抬头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松阿宜尔哈,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 “弘历当然想要弟弟妹妹了。 这样弘历跟着玛法出巡的时候,额娘就不会孤单了,阿玛也不用担心了。” 第83章 枯萎 第83章枯萎 胤禛十分享受来自儿子的亲近,看着怀中撒娇的弘历,心中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弘历伸手抱住了胤禛的脖子,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 “阿玛,您就让额娘再给弘历生个弟弟妹妹吧! 弘历现在只有弘昼一个弟弟,说出去一点儿也不威风!” 胤禛时常来看松阿宜尔哈与弘历,自然也听说过弘历口中的威风论。 一只大掌颇为好笑地拍了拍弘历光溜溜的脑门儿。 “你这个鬼灵精!” 弘历难得露出这番撒娇模样,格外讨喜,逗得胤禛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见状,松阿宜尔哈也在一旁点了点弘历的小脑瓜,朝着胤禛笑嗔道: “这家伙如今想一出是一出的,爷您可得好好管管他。” 胤禛心情不错,随手拿起松阿宜尔哈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 “爷可不背这个锅,平日里明明是阿沅你这个做额娘对他最为宠溺。” 松阿宜尔哈见他毫不见外地拿起自己用过的茶盏饮下,面色微怔。 这可是胤禛从未有过的举动。 她早就发现胤禛有轻微的洁癖,平日里的吃食也是各用各的,如今这番动作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这至少说明,自己在他心中是有几分不同的。 下一瞬,松阿宜尔哈脸上的笑意倒是越发柔和真切起来。 不管胤禛这些日子想通了些什么,看起来总归是对自己有利的,她自放任便是。 胤禛只觉此时松阿宜尔哈面上的笑意十分好看,便拉了她的柔荑在手中不轻不重捏了一下,轻声笑道: “不过,这弘历的弟弟妹妹一事,还要辛苦阿沅多多上心了。” ‘唰’地一下,松阿宜尔哈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她不自然地别过脸,轻咳一声道: “弘历他……童言无忌,爷别放在心上。” 弘历眼睛滴溜溜转着,还故意大着胆子朝松阿宜尔哈面前一凑,一手捧着自己的小脸,眨巴着眼睛。 额娘最喜欢他这副可爱模样,弘历百试不爽。 “弘历想要个弟弟,这样弘历就有两个弟弟了;当然,若是像额娘一样漂亮的妹妹,弘历也喜欢!” 胤禛闻言,笑着刮了刮弘历的鼻子:“你这小子,倒是会讨你额娘欢心。” 弘历嘿嘿一笑,抱着胤禛的脖子撒娇道:“那阿玛什么时候给弘历生个妹妹呀?” 胤禛故作为难道:“这可要问问你额娘了。” 说着,胤禛看向松阿宜尔哈,目光灼灼。 松阿宜尔哈被他看得心跳加速,面上却强自镇定道: “弘历,你,你不许胡说……” 近一两年她已经有压过年世兰,在后院独树一帜的势头。 她这里不像年世兰的余容院,每日用欢宜香熏着想怀孕也是怀不上的。 自从上次弘历生病之后,她便停掉了自己平日里避孕的药物。 日后一切,便顺其自然好了。 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是浮现出几分赧然羞意。 胤禛见松阿宜尔哈止不住的窘迫,眼底笑意快要掩饰不住。 “弘历,你方才说上书房的趣事,还没说完呢。” 他笑着岔开话题,也不想让松阿宜尔哈在儿子面前太过尴尬。 弘历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述起上书房的趣事。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先生讲课时的神情,模仿着伴读们回答问题时的语气,逗得胤禛和松阿宜尔哈哈哈大笑。 之前康熙不仅给弘历派了两个伴读,就连哈哈珠子的人选也有所变化。 从原本的几个镶白旗包衣家的男孩儿,变成了内务府包衣出身的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枯萎(第2/2页) 德妃族侄的兆惠、完颜氏的期成额、索绰罗氏的观保以及高家的高晋。 原本的哈哈珠子到底与弘历身份有别,跟在弘历身边也只有捧着他的份儿; 如今换了人,弘历反倒比从前多了许多笑脸。 康熙选出来的都是各家品性极为不错的孩子。 身边小伙伴的素质显著提高,弘历提起身边人的时间自然也多了不少。 哈哈珠子与伴读最大的不同,大抵便是皇子皇孙回答不出先生问题的时候,哈哈珠子要代主受过。 以弘历的聪慧,自然不会让他的哈哈珠子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的哈哈珠子除了礼仪上的区别,其他方面和伴读也相差不了太多。 胤禛也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还会问上几句,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十分融洽。 松阿宜尔哈在一旁看着,也暂时忘记即将分别的难舍,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 很快到了该送弘历离开的时候,松阿宜尔哈望着弘历远去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主子,您别担心,咱们阿哥平日里也是跟在万岁爷身边的,定会平安无事。” 赵嬷嬷在一旁安慰道。 松阿宜尔哈点点头,将心中的忧虑逼了回去。 弘历跟着康熙去了热河,松阿宜尔哈又再次恢复了深居浅出的日子,只是心中到底有牵挂。 胤禛中途借着前去给康熙请安,父子天伦,还能与弘历相处几日。 松阿宜尔哈这里便只能听胤禛给她带回来的消息。 见自己拿给弘历的护身玉牌一直没有动静,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时间刚刚进入盛夏,便传出吕格格有孕两月的消息。 吕格格显然十分重视这一胎,非必要情况,根本不会轻易走出自己的院子。 与她同住一处的冯若昭也不是个多事的,她这一胎倒也安稳。 与此同时,伊拉里吉灵一直勉强支撑的身子,终于如同被烈日烤干的叶子,渐渐枯萎失去了生机。 自上次发现伊格格的动静之后,松阿宜尔哈也让人去试探过她。 虽然没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但也能猜测个大致。 大抵便是一个青梅竹马兰因絮果的故事。 两人因为旗籍之别不能在一起。 男子入了军营想要挣得一个爵位前程,容貌只是清秀的女子却在选秀时被指入四贝勒府。 从此两人天各一方,再也无法在一起。 男子回家后心灰意冷,娶了一位家中安排的妻子。 察尔哈与妻子两人之间并无感情,两人在婚后达成共识,他的妻子也知道他心有所属; 在妻子生下一个儿子之后,察尔哈更是长期待在军营中,妻子有子万事足,也不爱多管察尔哈。 伊拉里吉灵父母早逝,唯一的祖父也在前几年去世,心中唯一在意的大抵便只剩下那个流掉的孩子,以及察尔哈。 察尔哈在前线牺牲。 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在意的人了,强撑着的一口气也骤然泄露。 她在垂危之时,向胤禛递交了一封陈情书。 无人知道那陈情书上写了什么。 松阿宜尔哈凭着伊拉里吉灵之前的作为,倒是有一些猜测。 那上面只怕是关于宜修在府中的一些手段…… 胤禛有没有相信,松阿宜尔哈也不确定; 但以胤禛的性子,便是没有相信,应当也是在派人暗中调查的。 - 宜修不会这么快下线,但会开个不再信任的口子。 第84章 莲诗 第84章莲诗 不久之后,伊拉里吉灵便撒手人寰。 宜修因为之前暗设松阿宜尔哈‘有才华没福气’一事,被胤禛找了由头又将掌家权分到了年世兰手中,松阿宜尔哈也拿到了一部分。 年世兰接手了伊拉里吉灵的后事。 她虽平日里与伊拉里吉灵并无深交,但也没有交恶。 再加上松阿宜尔哈在一旁辅助,伊拉里吉灵的的后事也办得颇为体面,规格甚至远高于张格格。 而松阿宜尔哈,在收到了伊拉里吉灵的一封手书后,心中五味杂陈。 不出所料,她先是表达了自己对松阿宜尔哈的感谢,又隐晦提醒松阿宜尔哈记得将宜修拉下马; 最后在末尾并附上一些府中隐藏的人手。 她已经勉力支撑了好几年。 但可惜,松阿宜尔哈的能力到底救不了一个心死之人。 她在给伊拉里氏上香时,暗中用精神力为她超度了一番。 这个世界的灵气微乎其微,不论是否有用;希望她下辈子能够顺遂如意,与心中记挂的两人重续前缘,一生和乐顺遂。 吉灵的离开并没有给王府后院的生活带来任何变化。 时维盛夏,绿意盎然。 圆明园深处,一池荷塘,蔚为大观。 荷叶之间,荷花亭亭,出水芙蓉,风姿绰约。 松阿宜尔哈在此景之下,挥毫将这画面记录下来。 画卷上的夏日莲池渐渐成形,景色栩栩如生。 她略一思索过后,又在画面上加上了弘历离开前,胤禛陪着他乘小舟收集荷露、摘荷叶的场景。 接天莲叶无穷碧色,铺展成一方翡翠之海。 露珠凝结,若明珠般散落,闪烁于翠盖之上,映日生辉。 一叶小舟上,胤禛护着弘历,正轻轻探身去摘莲叶。 松阿宜尔哈在一旁给两人打扇。 画上她的神态尚未完善; 但观其姿态,也知那神情大抵如同春风轻轻拂过,暖意融融,舒缓明澈。 图上一旁,照例附有松阿宜尔哈作的题画诗词一首。 胤禛来的时候,就见松阿宜尔哈正站在一方梨花木的刻吉祥云海翘头画案之后,一手执笔正在全神贯注写着什么。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夏日燥热不安的烦闷情绪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那书案轻搁于窗畔,木色温润,似古时文人笔下的淡墨,略带几分雅致。 桌上一只白玉花瓣氏笔洗。 笔洗旁是一盏青瓷小炉。 烟雾缭绕,淡淡的香气缭绕其间,更添几分清雅之气。 窗前的纱帘被卷了起来,午后的湖风吹起颊边一缕碎发,微暖的阳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光晕。 松阿宜尔哈身着一袭茶白色苏绣蝴蝶团莲花纹绸袷对襟旗装,领口袖口的绲边用了天水碧缎面打底,银丝绣祥云暗纹,清婉温雅中不失精致贵气。 发髻梳成一字头,旗头中间插着一支点翠珠花,左侧簪着一支粉玉嵌珠并蒂莲花簪,另一侧簪着一支银镀金孔雀衔珠点翠步摇。 步摇上的珍珠流苏坠在颊边轻轻摇晃,与鬓边被风吹起的那缕碎发缠绵。 胤禛静静走近,将书案上的画卷纳入眼底,正是他们一家三口在莲花池摘荷叶的场景。 只是画上还有松阿宜尔哈一人的五官神情尚未来得及勾勒。 胤禛悄然上前,接过松阿宜尔哈手上的叶筋笔。 她早已嗅到了他身上的沉水木香,手中画笔被接过她也并未惊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莲诗(第2/2页) “爷……” 见他过来,松阿宜尔哈正要行礼,便被胤禛拦住了动作。 松阿宜尔哈也不勉强,顺势向左挪了一步,给他腾了一个位置出来。 胤禛对两人默契的动作十分满意,偏头静静端详了松阿宜尔哈片刻,这才倾身细细描摹出画上女子的五官。 胤禛的画技并不能算得上十分精妙,但他手劲稳,画出的五官也十分精细。 松阿宜尔哈轻易便从他的笔触中,窥见胤禛眼中的自己。 垂首望去,只见画上的自己正注视着胤禛与弘历两人。 目光如水温柔,似有柔情万分,却又自有一番舒阔翩然。 “爷笔下的我,原来是这样的。”松阿宜尔哈轻声喃喃。 随即,松阿宜尔哈有过片刻愣神。 啊,还是被发现了呢。 画上的她神色温柔,好像什么也不在乎,随时都能抽身而去; 又仿佛她在意的只有眼前两人,父子俩成了她难以如仙人般随意抽身离去的牵绊。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胤禛,正巧撞进他深沉如墨的眼眸。 好似深不见底的潭水,仿佛一眼便能将人看透。 松阿宜尔哈轻眨眼帘,一双眸盛着浓浓情意,毫不心虚地含笑回望。 胤禛轻笑,在她发愣的时候已经读完了画卷一侧的题诗。 “阿沅的字越发进益了。”胤禛神色一如往常,看着桌上的莲花诗画喟叹不已,“这首一剪梅,也极好!” 这一次,不用发问胤禛便已经知道这是阿沅的新作。 松阿宜尔哈的字较之初时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笔触字形灵秀雅致又不失舒朗从容,细看之下还有五六分他的神韵。 题词所言: “一棹清凉泛碧光,觅得莲房,暗度荷香。藕丝牵动水风长,莲子柔肠,系我情肠。 偶随云影闲来去,不驻何妨?驻也寻常。冰心一片在沧浪,不向春阳,只共清霜。”(1) 细品之下,唇齿留香。 莲子是怜子,藕丝即情思…… 阿沅、他自己、还有弘历,一家三口,皆在此诗中。 清雅、淡泊、纯粹。 莲格自持,独成一番气韵风骨。 若说阿沅以桂花为名,他却一直觉得似兰如莲般,才更加符合阿沅的为人。 诗如其人,他的阿沅向来如此。 如此想着,胤禛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细思之下胤禛也逐渐明白松阿宜尔哈隐藏在这首《一剪梅》中的心境。 弘历此时远在塞外,她心中担忧; 再有便是,她应该也受了前些日子后院发生诸事的影响,借以表明自己的心境。 至于藕丝与情丝? 胤禛翘了翘嘴角,阿沅一向深爱于他,他自然明白! 胤禛细细回想松阿宜尔哈来到他身边的这几年。 她确实一直深居浅出安分守己,只沉浸于自己的小世界,从不惹是生非。 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他与弘历。 随时可以的离去的人,却心甘情愿栖身后院,留在自己身边。 意识到这一点,胤禛心中一阵酸软。 - (1)一剪梅,饺子醋是莲子和藕丝的双关。请教了dk老师和元宝老师,多次斟酌调整。 这应该是阿沅的诗词最后一次显露全文了(吐魂) 第85章 所谓情意 第85章所谓情意 对松阿宜尔哈的怜爱与珍惜,难以抑制地从心底涌现出来。 加之他早已‘明确’对松阿宜尔哈的心意,再看这首诗,他便不自觉涌现出无限的欣赏与自豪。 胤禛将松阿宜尔哈揽入怀中,双手不自觉收紧。 他想将阿沅这些年写的诗、作的画全部装订成册,想让天下人都看看她是一位拥有多么优秀的一位女子; 可他又有一种冲动,想将眼前这个人珍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她的美好,这样阿沅就能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胤禛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松阿宜尔哈。 松阿宜尔哈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眼含浅笑回视过去。 两人目光交汇,时间在这一刻停滞,周围的声音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外面的风声停了,院中洒扫的下人也消失了,唯有绵绵的情意在两人之间辗转缠绕。 两人对视许久,直到两人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胤禛伸手轻轻将她脸颊一侧的珍珠流苏与碎发分开,又为她将碎发别在耳后。 屋内侍奉的奴才早已退了下去,他独自一人走到松阿宜尔哈身边。 双手轻轻捧起松阿宜尔哈的脸颊。 就着方才松阿宜尔哈画莲花时用的花枝俏细毛笔,在她的眉心勾勒出一朵粉白的莲花。 轻柔带着微痒的触感自眉间传来,细密羽睫忍不住轻轻颤动。 被胤禛捧着脸细细端详片刻,见他眸光在描黄的小红毛细笔,与她的珍珠匣子之间犹豫。 松阿宜尔哈一动不动,乖乖等着他做决定。 很快胤禛拿了定主意,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捏起半颗米粒大小的珍珠。 珍珠粒在他手中实在微小,连带着手腕与指尖都小心翼翼维持着捏珍珠的动作,不敢妄动。 莹润的珍珠被粘在眉心莲花中间,别致姝丽的莲花妆新鲜出炉。 松阿宜尔哈对镜照新妆,眼见眉间莲花花钿分外别致用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她一笑,镜中的女子也跟笑了起来。 轻颦浅笑间,正好一番佳人倾国色,一笑倾城欢的盛世美景。 胤禛一时怔愣在了原地。 口中轻声喃喃:“镜中惊鸿影,梦里瑶台客。仙姿神秀,心驰神往……” 松阿宜尔哈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得脸颊绯|红,不由微微侧首以图避开那灼热的视线。 胤禛却在不经意抬眼间,瞥见一旁的花几上摆放了一只汝窑荷叶瓶,瓷质细腻,釉面温润平滑如玉。 似与方才那诗呼应一般。 那荷叶瓶的瓶口呈莲花盛开状; 里面插了一朵荷叶,一株粉白的莲花花苞并一支莲蓬。 错落有致,整整齐齐像是一家三口。 心中霎时一软,胤禛瞬间会心垂眸,掩下心底深切的欣喜。 嘴角却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连带着唇上浅浅的胡须也跟着翘了翘。 胤禛忍不住伸手握住了眼前温软的柔荑,牵着松阿宜尔哈离开了书案。 松阿宜尔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胤禛平日这个时候都在外院处理政事,今日却是难得有闲。 她也任由他拉着,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口话起家常: “爷今日,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胤禛这才想起自己原本带着不虞过来的原因,面上不由一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所谓情意(第2/2页) 并未正面回答,他只回神望向松阿宜尔哈温声笑道: “想是今日与阿沅心有灵犀,知道阿沅今日有新作要出,心里念得紧,便迫不及待要过来一观。” 松阿宜尔哈见他避而不答也不追问,只顺着他的话嗔笑道:“爷又拿阿沅取笑了,可别是念着我的新茶。” 待两人走到稍间的面盆架旁,胤禛从水盆中轻轻撩起水花,帮她将手上的墨迹清洗干净。 手中柔嫩的触感让人一时爱不释手。 胤禛此时倒是难得有些近乡情怯了,不敢握着她的手时间太久。 墨迹被洗净,便十分自然地取了松阿宜尔哈手中的绢帕,为她将水珠擦拭干净。 胤禛这才再次看向松阿宜尔哈,含笑开口道: “我那儿新得了一只青玉全莲荷叶笔洗,倒是与阿沅这书房正好相配,明日便让人给你送来。” 松阿宜尔哈目光轻缓地掠过那幅莲花诗画,又停在花几上的莲花插瓶上。 她朱唇轻启,语气轻缓却带着难得的娇嗔: “那感情好,爷既说了,若是明儿没有见到东西,我可是要闹的。” “这是自然。” 胤禛应下,只觉松阿宜尔哈难得的撒娇姿态,别样动人。 正说着,见人鬓边得到解放的珍珠流苏,跟着主人的动作微微摇动。 颊边那珍珠流苏身姿轻晃,直接摇到他的心里,缠绕住他的心尖尖。 胤禛就着手中的绢帕也给自己擦干了手,他也不将帕子还回去了。 转而将他一向不离手的翠玉手持递向松阿宜尔哈,穗子落在她的手心。 松阿宜尔哈神色一怔,感受到手心的痒意,下意识回握抓住了手中的穗子。 却见胤禛嘴角一勾,直接拉住了手持的一端,转身就往前走。 那串手持翠绿的玉珠晶莹润滑,是胤禛手上用惯的。 上面共有二十七颗佛珠,象征着佛家二十七圣贤,刚好够一个成年男子在手上绕两圈。 松阿宜尔哈瞬间感受到穗子上的拉动感,生怕手串被扯断,下意识便跟着手上的拉力,被他拉着走了。 下一瞬,松阿宜尔哈回过神来,脸上却是也是会意一笑。 她就着佛珠的力道,控制着两人间的距离; 亦步亦趋跟在胤禛身后,任由自己被那二十七圣贤手持拉着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守在院子里的苏培盛一见两人这造型模样,瞬间将脑袋埋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旁的拂雪与安德泽也颇有默契被脚边的地砖吸引。 啊,雨后这半干的地砖,上面的水迹还有些好看哈。 嗯,纹路也格外别致…… 不过须臾,两人便来到了西次间,早已有人摆好了茶果在房间的炕桌上。 胤禛拉着她一同上了坐炕的同一侧。 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盏,却只是轻轻呷了一口便放下了。 松阿宜尔哈见状,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柔声问道: “爷可是头疼?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一盒上好的安神香,我让人去取来?” 胤禛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摇了摇头:“不必了,只是有些心烦。” 大抵是一路的氛围太好,一下便触动了胤禛心中的软肋。 第86章 要个二胎 第86章要个二胎 他情不自禁伸手将松阿宜尔哈揽入怀中,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淡雅清芬。 这清香仿佛带着神奇魔力,能够驱散他心中所有的阴霾。 “爷?” 松阿宜尔哈能察觉到胤禛的情绪不高; 但她也明白此时胤禛并不需要有人能看透他的烦恼心事,她只需要静静陪着他就好。 于是,见胤禛不说话,她也只是伸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哼着温柔舒缓的曲调。 “浊酒一盏青竹浮,垂目,三两芙蓉杯上镀,四方风入松木…… 绿酒杯杯歌遍,再拜陈愿一愿君岁千……”(1) 胤禛眼睛微阖,静静听着轻缓悠然的歌声,一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名为松阿宜尔哈的和煦暖阳中。 他享受着当下的氛围,久久不曾言语,双手却默默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 “阿沅,日后私下你都唤我的名字可好?” 松阿宜尔哈面色微怔,随即勾起一抹温柔含情的笑意,柔声启唇:“胤禛。” “阿沅……”胤禛埋入她的颈侧,轻声呢|喃。 他今日心绪不畅,其实是因为他收到粘杆处传来的消息,发现伊格格交给他的信息大部分都得到了证实。 宜修在他的子嗣上动了手脚,就连自己的额娘也曾出手帮忙遮掩。 胤禛一时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待到反应过来之后,他就已经来到松阿宜尔哈的莲花池前。 松阿宜尔哈知道他不欲多说,也不再追问; 只是轻轻回身,同样环住了他的腰,任由他抱着。 胤禛对前不久京中说他身体状况在变差的传言,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最近外出都换成了骑马出行,去演武场的时间也从多了起来。 原本因为中年发福,已经有些横向发展的肌肉又再次紧实。 至少目前,松阿宜尔哈抱起来的手感倒也还不错。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胤禛才终于松开了她。 他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姿势,将松阿宜尔哈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将头靠在她的颈侧,像个孩子般,贪恋着她身上的温暖和安心。 松阿宜尔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一下一下,温柔而规律。 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让胤禛原本烦躁不安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是他的解语花,是他心灵的港湾。 “阿沅,”胤禛的声音闷闷地从她怀里传来,“你说,这世上,真有绝对的真心吗?” 松阿宜尔哈微微一愣,胤禛很少在她面前流露这般脆弱的模样。 “有的。” 松阿宜尔哈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阿沅不知发生了何事,但……” 洁白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积起细纹的眼尾,又抚上他的额角。 松阿宜尔哈语气温和认真:“爷,无论发生何事,阿沅会一直陪着你的。” “便是爷与弘历主张相悖,阿沅也会一直站在爷这边?” 胤禛闻言抬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想要从她眼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要个二胎(第2/2页) 松阿宜尔哈只觉得此时的胤禛格外脆弱,又格外执着。 她轻轻捧起他的脸,与他对视,声音没有丝毫的犹豫: “会。” 不等胤禛再说什么,松阿宜尔哈便再次开口了: “在我的心中,弘历总要长大,他日后也会有自己的福晋,会拥有属于他自己的小家。 我与爷只能陪他一程;只有爷,才是会陪着阿沅一直到老的人。” 才怪。 她就是一个人也要活很久! 胤禛闻言却是心头一震,心尖被暖流浸泡,冲刷了他所有的阴霾。 是啊,弘历终究是要长大的,会有自己的家庭。 只有阿沅,才会一直陪着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将阿沅灼灼的目光纳入眼底,胤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动。 他想,他完了。 “阿沅,”胤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恳求,“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好不好,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松阿宜尔哈感受着胤禛声音中的认真和渴|望,心中柔软一片。 她知道,胤禛这是在寻求慰藉,寻求一份纯粹的,不受任何利益关系影响的感情。 面对这样场景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半晌,松阿宜尔哈轻轻点了点头。 将头靠在他的肩头,无声地给予他最坚定的支持和陪伴。 得到她的同意,胤禛瞬间双眸晶亮,恍若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须臾,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走向东稍间的卧房。 松阿宜尔哈顺从地倚在他的肩头。 他步履稳健,却又带着小心翼翼,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红色,炽热而缠绵。 守在外面的苏培盛与拂雪默契对视一眼,让人将已经放凉的饭菜又撤了下去。 卧房中,胤禛轻轻将松阿宜尔哈放在床榻。 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声音温柔缱绻: “阿沅,谢谢你。” 松阿宜尔哈被他看得有些羞赧,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吻他的薄唇。 “胤禛,您我之间,不必言谢。”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 胤禛带着松阿宜尔哈一同来到莲花池前。 胤禛微微俯身,伸手将一株最为清雅昳丽的莲花握在手心。 盛放欲滴的花朵任君采撷。 胤禛觉得眼前的莲花实在招人喜欢,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手中的花瓣。 摘花的力道霸道却又温柔,怜惜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他想要这朵花。 一阵微风吹过,莲花随风而舞,随着漾起的碧波轻轻摇曳。 采撷者将莲花护在手下,护着怀中的莲花儿一同抵抗风雨。 窗外,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皎皎月华洒落床榻,为这对交颈而眠的两人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夜长帘幕低垂,天清月辉澄明。 直到明月高挂,里间才叫了水。 - (1)歌曲名《春日宴》,原唱夏喘喘,原曲《吴哥窟》,作词冯延巳、顾如愿。 第87章 日常 第87章日常 胤禛抱着疲惫地昏昏欲睡的松阿宜尔哈清洗过后,又侍候着人将里衣与薄衫穿好。 她像一只慵懒的猫儿,浑身软绵绵的,任由他摆弄。 不经意间听到一声来自肚子的抗议叫声。 松阿宜尔哈害羞得再次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果不其然,头顶上传来一声嗓音微哑的轻笑。 “可是饿了?”胤禛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满足的宠溺。 松阿宜尔哈轻轻点了点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微湿的发尾姿态随意地搭在浅碧色的银丝暗纹绸袷衬衣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越发摄人心魄了。 胤禛喉头一紧,却也不敢再胡闹。 怕松阿宜尔哈饿着肚子,也不愿让她一直羞赧地缩成一团。 随即起身去了外间,让人将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上来。 也没有留人在里间服侍。 他亲自侍奉着松阿宜尔哈穿好衣物,这才抱着又累又饿的人到了饭桌前。 “来,尝尝这个,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 胤禛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她面前。 松阿宜尔哈能喝鸡汤,却不爱吃鸡肉; 胤禛竟然还记得,给她盛过来的鸡汤里除了香菇鲜笋,半块鸡肉也没有。 松阿宜尔哈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胤禛则在一旁不停地给她夹菜。 “这个鱼肉鲜嫩,你多吃点。” “还有这个,是江南新进贡的蜜瓜,你尝尝甜不甜。” 松阿宜尔哈被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心里暖洋洋的。 “我自己来就好,爷你也快些用膳吧。”她柔声说道。 胤禛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好,一起。” 两人就这样,在一片温馨的气氛中,慢慢地用完了这顿饭。 。 九月末,圣驾自热河回銮。 十月初十,弘历跟随康熙回到畅春园。 因为弘历离家多日,康熙特允弘历回圆明园小住半月,再回畅春园。 窗外,桂花树的枝丫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几片金黄的落叶飘落窗台,为这间雅致的屋子增添了几分清秋爽气。 “这小子,一个没看住,放出去就给我胡闹。” 胤禛一进来,便没好气儿点了点弘历的眉心,语气中带着些无奈。 “这是怎么了?”闻言,松阿宜尔哈看向弘历,眼带询问。 弘历眨巴眨巴眼,没有说话。 胤禛板着脸,表情有些严肃:“这小子出去一趟,回来队伍里就多了个人。” 说着,他接过松阿宜尔哈递过来的茶盏浅啜一口,才轻叹道: “多个人倒是不要紧,只是那人身份有些敏感。要不是秦惟章机灵,让人帮着遮掩过去,旁人问起我看着小子如何回话。” “身份敏感?谁?”松阿宜尔哈有些疑惑。 弘历笑得有些心虚,小声道:“戴梓。” 戴梓啊。 戴梓此人是康熙年间在改良火木仓上最有天赋的人。 早年因为南怀仁构陷,康熙将他流放到了盛京,这两年在盛京过得也不算好。 弘历跟着康熙在盛京驻跸的时候,也就跑出去玩一趟的功夫,回来就将戴梓给带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日常(第2/2页) 也就是身边跟着的是胤禛与松阿宜尔哈的人,才没将消息传出去。 秦惟章不知道弘历要戴梓有何用,但他如今已经是弘历的人,自然不会违抗他的意思。 另外叫了胤禛的人将他安顿好,送到了京城庄子上。 秦惟章用了胤禛的人,自然瞒不了他。 一听是戴梓,松阿宜尔哈联想到弘历之前的梦境,她就有些明白了。 胤禛对戴梓本人其实是有些佩服的,只是这人到底是康熙下旨流放的,他也不好跟自家汗阿玛唱反调。 但今时不同往日,以胤禛如今的能力,在京城藏一个人还是十分简单的。 胤禛肃着脸,教训了弘历一顿,让他日后不要冲动行事; 又听了弘历的保证,这才作罢。 松阿宜尔哈坐在胤禛的左手位,弘历乖巧地坐在胤禛的右手身旁,一家三口才开始用晚膳。 松阿宜尔哈喜食咸口,倒是胤禛和弘历父子俩有几分偏爱甜口的菜品。 今日弘历回府用膳,松阿宜尔哈特地让人准备了一道樱桃肉。 樱桃肉是一道苏州菜,口感酸甜鲜嫩颇合父子俩的口味。 她身前还有一道烧鹿筋,这道菜在后世又叫‘雍亲王府烧鹿筋’,是胤禛独创又让膳房研制的一道菜。(1) 鹿筋很难烧烂,必须提前三天先将鹿筋反复捶打之后再行熬煮。 反复熬煮几遍之后,倒掉腥膻的汤水去腥,再用玉泉山泉水熬出的肉汤煨炖,再用鸡汤汁慢炖。 鹿筋七成烂时捞出鹿筋,片成两分宽的长条片。 将香菇片、玉兰片、火腿片和鹿筋片一同烧制; 汤汁渐渐变成红色,激发鹿筋的原始粗犷风味,即可出锅。 这道烧鹿筋经过膳房精心炖煮之后,汤汁浓郁香醇,口感弹性十足。 一家三口都比较喜爱这道菜。 胤禛照例盛了一碗汤放在松阿宜尔哈的身前,弘历跟在松阿宜尔哈的身边,也习惯在饭前先饮半碗汤的习惯。 “额娘,您尝尝这个汤,今日炖的野鸡可是儿子亲自打的。” 弘历双眸发亮地望向松阿宜尔哈,面上更是止不住地自豪。 弘历年纪小,用的弓也小,今年又是第一次参加秋弥,狩猎时身边都跟着侍卫。 他在木兰围场外围也猎了几只兔子、野鸡的,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就连年长他几岁的二十阿哥胤祎,他的收获也不比弘历。 松阿宜尔哈笑着摸了摸弘历的脸蛋,语气中不乏赞赏:“弘历真厉害,那额娘可要好好品尝了。” 她说着,端起甜白釉的瓷碗,舀了一勺鸡汤送入口中。 汤汁刚一入口咽下,油腻的腥味使她一阵反胃。 松阿宜尔哈忍不住放下汤匙,掩唇干呕起来。 “怎么了这是?”胤禛见状,连忙放下筷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眉宇间满是担忧,“可是这鸡汤不合胃口?” 松阿宜尔哈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弘历也手足无措坐在那里,见松阿宜尔哈难受的模样,眼眸渐渐染上自责了红意。 第88章 二胎来了 第88章二胎来了 松阿宜尔哈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她连忙向父子俩露出一个安抚笑意。 “元寿,额娘没事。” 松阿宜尔哈见弘历着急自责,情急之下唤出了弘历的小名。 弘历闻言瞬间抬头看了过来。 见额娘伸手握住自家阿玛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小腹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胤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阿沅,你……” 原来不是额娘不喜欢自己猎的野鸡,是额娘身子不舒服。 弘历虽然年幼,但也隐约猜到了什么,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额娘,我终于要有弟弟了吗?” 弘历眼含惊喜,试探着问道。 松阿宜尔哈笑着点了点头,眼角眉梢都带着母爱的光辉。 “本想着后日吴大夫来请平安脉时,再行确认的; 想来里面的小家伙是知道哥哥回来,刚刚尝到哥哥亲自猎的野鸡,便迫不及待要和哥哥打招呼了。” 胤禛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才想起让人去请吴大夫。 松阿宜尔哈并没有错过方才弘历脸上转瞬即逝的自责。 饮下一口清茶漱口,同时也没忘记安抚弘历。 “几个月后,咱们弘历身后也要多一只小跟屁虫啦。我们弘历高不高兴呀?” 一听松阿宜尔哈这话,弘历也联想到了日后自己身后跟着一群小弟,那威武霸气的模样,心里就喜得咕噜咕噜冒泡泡。 他连忙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看向她的肚子时,双眼中也充满了期待。 不一会儿,吴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到,躬身行礼:“给王爷请安,给福晋请安。” “快,给庶福晋瞧瞧。”胤禛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中难掩焦急。 吴大夫不敢怠慢,从药箱中取出脉枕,示意松阿宜尔哈把手放上去。 纤细的手腕搭在脉枕上,吴大夫凝神静气,三指搭在脉搏上,细细诊脉。 胤禛紧紧盯着吴大夫,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弘历也屏住呼吸,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大夫。 片刻后,吴大夫收回手,起身行礼,脸上带着喜色: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庶福晋这是有喜脉了,已有两月左右的身孕了。” 算起来,还是七月底那日,两人胡闹忘了晚膳那次有的。 松阿宜尔哈有些想拿帕子盖住自己的脸。 “真的?”胤禛大喜过望,细细回想日子,也和松阿宜尔哈想到一处去了。 他一把抓住松阿宜尔哈的手,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亶页抖。 吴大夫笑着点头:“千真万确,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您又要做阿玛了。” 胤禛激动地一把抱起松阿宜尔哈,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眼中满是宠溺和爱怜:“好好好,爷又有孩子了。” 弘历也高兴地跳了起来,围着松阿宜尔哈转圈:“我又要有弟弟妹妹了!” 松阿宜尔哈看着父子俩欢喜的模样,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窗外,秋风送爽,桂花飘香。 仿佛也在为这喜讯而欢欣鼓舞。 听闻松阿宜尔哈再次有孕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二胎来了(第2/2页) 年世兰的反应倒是有些让人惊诧的平静。 颂芝一脸担忧地看向年世兰。 年世兰双目微阖,良久才渐渐睁开眼,朝颂芝摆了摆了手:“无事。” 大抵也是因为,年世兰入府后盛宠的时间并不长久,松阿宜尔哈便出现了。 这么多年下来,松阿宜尔哈身上的宠爱一直与年世兰不相上下。 甚至有时,一月里松阿宜尔哈还会比她多上一些时日。 自松阿宜尔哈抬旗之后,年世兰对她的态度便没了一开始的轻慢; 再加上年家在背后的叮嘱,两人一直默契地不去触碰双方之间的红线,井水不犯河水。 年世兰手上又有了掌家权。 女人手中有了权力之后,对情爱的需求就会降低许多。 是以,在年世兰知道松阿宜尔哈有孕之后,心中虽然嫉妒; 但她与松阿宜尔哈到底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至于到什么不死不休的地步。 不过心中到底也会酸涩,也会忍不住羡慕松阿宜尔哈的好福气。 宜修正在牡丹台的桌案前提笔写着什么。 书房之中檀香袅袅,氤氲在淡淡的墨香里,又悠悠飘近她的鼻尖。 剪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道:“启禀福晋,莲花池那里传来消息,李佳庶福晋有喜了。” 蘸满墨汁的狼毫在宣纸上偏离了原定路线,落下十分突兀的一捺。 她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 李佳氏,之前还真是小瞧她了。 宜修死死攥紧笔管。 许久,才将那只福纹狼毫扔进了碧绿的笔洗中。 “倒还真是好福气。” 宜修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剪秋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王爷,应该很高兴吧。”宜修的声音很轻。 “王爷大喜,请了太医到云岫阁诊脉,又让吴大夫专门负责庶福晋的安胎事宜。” “还让人给李佳氏府上下了帖子,要请李佳夫人前来陪伴。” 剪秋小心翼翼观察着宜修的神色,好在宜修很快再次开口: “这府中有孕的可不止一人,吕氏的肚子也五个多月了,如今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宜修口上说着喜气洋洋的话,面上却无半丝喜意。 “让人将贺礼送过去吧。” “同样是有孕,吕格格那里,也别让人怠慢了才是。” 剪秋会意,垂首应是。 不患寡而患不均,目睹李佳氏这样得王爷重视; 另一位怀有身孕的,总该心有不平才是。 宜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许久才道: “下月底就是王爷寿辰,郭氏和乌苏氏那里,你让人好好教导着。” 十月三十日,是胤禛的生辰。 因为只是四十二岁的生辰,并非什么逢十逢五的大生辰,胤禛并未有意大办。 也只让人晚上在后院设宴,小聚即可。 若是有心,让下面的人准备几个节目也并无不可。 “教导嬷嬷那里反应乌苏格格的舞姿总有些笨重……”剪秋语气迟疑,“可要奴婢让她想想办法……” 第89章 自知之明 第89章自知之明 宜修漠然颔首。 剪秋会意告退。 自古以来可以帮助女子身形变得轻便的法子不少。 只若是见效快的法子,总有些伤身子的。 教养嬷嬷那边可不会在意这些了。 算起来,松阿宜尔哈入府不久便有了身孕,生下弘历之后,家中就已经抬旗封爵。 宜修看着松阿宜尔哈产子后得宠,再加上一个年世兰,两人在后院中宠爱平分秋色; 她却一直稳得住,便是在她心中松阿宜尔哈与年世兰获宠的理由几乎是一样的。 在宜修看来都是因为家世、地位,最多松阿宜尔哈再加上一个子嗣。 松阿宜尔哈在生下弘历之后多年未孕,宜修便一直以为自己放在云岫阁那些手段起了效用。 如今松阿宜尔哈有孕的消息传来,她哪里还不明白这李佳氏平日里看着恭敬,实际上也是个有手段的。 随着弘历越来越受万岁爷的喜爱,宜修也不得不将目光从弘时身上移开。 让家中暗暗培养起了自己的侄女,做好两手准备。 眼见着松阿宜尔哈有宠有子,如今更是好运气的再次有了身孕。 虽然她心中暗恨,但也还坐得住。 毕竟, 在宜修心中,胤禛最爱的一直是她那位好姐姐。 …… 自松阿宜尔哈查出有孕之后,胤禛每日会过来看望松阿宜尔哈; 就是弘历在圆明园的时间,也会每日过来给松阿宜尔哈肚子里的孩子念他最近在读的史书。 府中虽然已经有了一位有孕近五月的吕盈风,但胤禛对两个孕妇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吕盈风那里一切都是走的旧例,衣食住行各种赏赐一样不少,却也极少得到胤禛特殊的关照。 至于松阿宜尔哈这里,各种药材、首饰衣物、定制的软榻福牌等物一应俱全; 甚至是这个季节少有的水果,松阿宜尔哈这里也会得到额外的份例。 宜修也并未阻止。 或者说她没办法阻止胤禛明目张胆的偏爱。 东西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样明显的差别待遇,吕格格自然心中酸涩; 但她心中也确实松了一口气。 松阿宜尔哈有孕,极大得分摊掉了后院之人落在她身上的注意力。 自她入府以来、无论是家世地位还是宠爱,她都远远不及松阿宜尔哈。 再加上松阿宜尔哈所出的四阿哥还深受万岁爷的看重。 这让她根本就连嫉恨松阿宜尔哈的胆子都没有。 宜修那里一吩咐下去,在松阿宜尔哈这里收贺礼收到手软的同时,吕盈风那里也开始听到一些似是而非的闲言碎语。 无非就是一些阿哥贵重,王爷偏爱之类的话。 宜修想用胤禛对两人前后有孕的区别对待,勾起吕盈风的嫉妒与不忿; 若是入府不久郭格格与乌苏格格,或许轻易便入套了。 但吕盈风不一样,她入府的时间也不短了。 当年年侧福晋与李佳庶福晋的受宠她是见识过的。 近年来,王爷对李佳氏更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偏爱。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在王爷那里,自己万比不上李佳氏的。 更何况,她肚子里的孩子刚查出来是个格格。 格格也好。 自从她肚子怀得是个格格的消息传出,她身边的手段都少了许多。 如今她有了女儿,也不是一个人了。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不敢也不能对松阿宜尔哈有意见。 宜修想要借两人待遇差距,挑起吕格格与松阿宜尔哈的矛盾,显然打错了主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自知之明(第2/2页) 吕格格显然是一个看得很透彻的人。 更不用说,她如今已经五个月了,已经知道自己怀得是一个格格。 在她心里格格阿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她也明白在如今情况下,格格到底不如阿哥底气足。 吕盈风性子直爽,却不是蠢人。 她对王爷并无爱意,在后院中冷眼看着,也将当前的形势看的清楚。 福晋有地位权力,年侧福晋有情分家世,李侧福晋有儿子,看似三人在后院三足鼎立。 实际上,有一人已经悄无声息将三者全占了。 李佳庶福晋是御赐的侧福晋待遇,与另外两位侧福晋相比只差一个名分,里子那是分毫不差的。 无论松阿宜尔哈以前出身如何。 现在的李佳氏就是出自满洲镶黄旗的贵女,家中爵位官职都不低。 这样的身份,就是做皇子嫡福晋也使得,更何况人家还生了一位颇受万岁爷看重的阿哥。 如此一想,吕盈风心中倒也没什么不平了。 毕竟,有些人优秀好运到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时候,会让人连嫉妒都失去了勇气。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福晋也能容下…… 吕盈风回想起自己不经意间瞥见的宜修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李佳氏能够在后院平安生下四阿哥,如今又再次有孕,自然是个有手段心机的。 吕盈风几乎都能预料到日后的腥风血雨。 她要护好自己的孩子的。 吕盈风温柔地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感受到小腹上微微鼓起的小鼓包包,心中顿时酸软万分。 那些碎嘴子的闲话,瞬间被她抛诸脑后。 如今天气渐冷,松阿宜尔哈不可避免操心起了弘历的保暖衣物。 胤禛的生辰也近在眼前,她也要准备生辰礼。 撷花如今在外面帮她照管铺子庄子,前不久她的庄子上才刚刚做了羊毛线团上来。 如今要准备寿礼,松阿宜尔哈自然就想到了这上面。 松阿宜尔哈一番思量下,转头便吩咐道:“那几件羊毛线团,赶制几件衣物出来也好让弘历早晚保暖。” 撷花出嫁后,云岫阁又送来两个刚学好规矩的小丫头,名为三妞和大丫的。 如今也被松阿宜尔哈赐名为朝露、晚霞,交给拭玉和拾翠带着。 如今她身怀有孕,也不过闲时织上几针。 毛衣的做法不难,拭玉带着朝露、晚霞,在一旁看了半日便也学了个七八分。 拾翠的力气大,又有些身手,对这些慢工细活的东西却是敬谢不敏。 松阿宜尔哈赶在胤禛的生辰之前,将羊毛衣做了出来。 胤禛生辰的前一日,松阿宜尔哈便将羊毛衣送到了胤禛手上。 弘历也得了康熙准许,回府为胤禛庆生。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地龙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松阿宜尔哈将一件靛蓝色羊毛衣递给胤禛。 “爷,快来试试我给你做的生辰礼。” 胤禛狐疑地接过,入手只觉柔软异常,与寻常衣物的触感截然不同。 他展开衣物,只见针脚细密,纹路整齐,心中不由赞叹松阿宜尔哈的巧手。 弘历也眼巴巴地望着胤禛手中的衣裳,小脸上满是期待。 这是阿玛的生辰礼,也不知道额娘有没有准备他的。 一想到自己的生辰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弘历就忍不住失落。 谁料下一刻,便见松阿宜尔哈又拿出一件小一号的,递给弘历。 “弘历,这是你的。” 弘历顿时双眼一亮。 第90章 羊毛衣 第90章羊毛衣 弘历小大人模样稳稳上前接过,双眼亮晶晶地,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很快在安德泽的帮助下,换好了毛衣。 胤禛见状,也褪下外袍,将羊毛衣穿在身上。 这毛衣被松阿宜尔哈做成了带盘扣的马褂样式,与他们身上的衣物搭配起来并不显得突兀。 弘历换好毛衣,忍不住朝胤禛扔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胤禛见他这模样,故意开口逗他:“阿沅偏心,明明说好了这是给我的生辰礼,怎么这小子也有份儿?” 果然一听这话,弘历立刻马上捂住了自己身上的毛衣,生怕自己的新衣服被阿玛抢走。 衣裳贴身透着一股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胤禛不禁轻咦一声。 他摸了摸身上柔软的羊毛衣,虽有些不太习惯的束缚感,但也更防风一些。 他看向弘历,只见小家伙也正一脸惊喜地摸着身上的衣裳,小脸红扑扑的。 弘历开心地在屋里转了个圈。 这衣裳竟如此保暖? 他想起往年冬天,即使在屋内也需要穿厚厚的棉袍,才能抵御寒气。 而如今,只一件薄薄的羊毛衣,虽比不上厚棉袍,却也能抵过好几件单衣上身了,穿起来也十分轻便。 这衣裳是真用羊毛做的? 胤禛心中有些疑惑。 他跟随汗阿玛也数次去过蒙古,那里的羊毛大都是直接扔掉,便是制成毛毯或是装饰,上手的触感可比这要粗糙许多。 “是用细羊毛做的,”松阿宜尔哈像是看出他的疑惑一般,递上了早已准备好制衣的册子。 “妾身庄子上的羊也不少,下面的人见羊毛太多扔了可惜,这才筛了细羊毛做成毛线送来,妾身便想试着能不能衣物装饰。” 胤禛接过,仔细研读,眼中光芒闪烁。 弘历见阿玛和额娘都如此重视这衣裳,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阿玛,这是什么?” “这是能造福百姓的好东西。” 胤禛淡笑着摸了摸弘历的头。 阿沅的父亲萨尔查发现了牛痘,他的二哥查兰布搞出了水泥,现在阿沅一介女子也弄出了羊毛衣这样的东西。 难道他们李佳氏是自带什么发现创造新事物的慧眼吗? “阿沅,你是如何想到要用羊毛制衣的。” 胤禛的语气中并未带着试探,他对松阿宜尔哈的想法感到好奇。 毕竟原本册子可是松阿宜尔哈送给他的生辰礼,他自然是要好好保存的。 羊毛衣受到胤禛的重视,松阿宜尔哈对此早有预料。 松阿宜尔哈也不怕别人怀疑自己。 她做事从来都是做足了准备,谋而后定有备无患的。 这毛衣的出现,从‘灵光一闪’到‘发明创造’,从挑选羊毛到制线,从用织机不断试错到最后选用长针编织,松阿宜尔哈一个步骤也没少。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便是康熙派人来查,她也是不怕的。 松阿宜尔哈见两人喜爱这衣物自然也是十分欣喜的,她笑着偏了偏头: “爷忘了?之前大哥在青海是也曾提过那边的羊毛工艺品,他回来时也给妾身带了一些。 妾看着新奇便让庄子上的人去研究了,想看看能不能作出那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羊毛衣(第2/2页) “原也只是图个新鲜,那边的羊毛能做成地毯,也自然是能做成衣裳的。 不过是要在格外细心先将比较柔软亲肤的细软羊毛挑选出来,想来也就成了。” 正说到此处,见胤禛开始若有所思起来,松阿宜尔哈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赧然: “再加上弘历上次从塞外回来,提起蒙古那边的羊毛堆成小山也没人要。 便想着,弘历如今也渐渐大了,妾手上也就只有几个铺子庄子的能给他的。 若是庄子上的人真能用这没人要的羊毛做出衣物来,到时候也是一份进项。” “妾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谁料竟还真的做了出来。” 听松阿宜尔哈这样一说,胤禛也回想起来了。 去年阿沅便已经在耕织轩织出了夹杂羊毛的布匹。 只是当时她并未过多在意,谁料如今更是直接将羊毛搓了线团做成衣裳。 弘历确实没说错,蒙古那边牛羊遍地,那羊毛生长的速度极快,不少部落的羊毛都是多得没人要的。 西北苦寒之地,青海一带同样牛羊众多,羊毛却多被废弃。 若是能将这些羊毛利用起来,制作成衣裳,岂不是能解决不少西北百姓的御寒难题? 而且,若是这羊毛衣的制作方法不难。 这羊毛的需求量上来,若是朝廷将那些羊毛收揽过来制衣,那草原那边定然要饲养更多的羊群。 草场有限,羊群多了,那马匹…… 胤禛心中思绪涌动,他看向松阿宜尔哈的目光更是带着几分灼热。 这才是真正的贤内助啊! “阿沅,我先带弘历去前院,一会儿再来用晚膳。” 他一把抱起弘历,拿着羊毛制作方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弘历也从胤禛的反应中品味出了什么。 他有之前的梦境的加持,对这些事关前朝的政事也十分每攵感。 只来得及留给松阿宜尔哈一个放心的眼神,便顺着胤禛力道与他一道离开。 松阿宜尔哈看着父子俩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自然明白父子俩这般行动是为了什么,施施然目送这两人离开,眼底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 父子俩拿到羊毛衣方子后,又会有怎样的行动便是她不能多管的了。 想到方才父子俩身着亲子装的模样,松阿宜尔哈一时技痒,就要准备将两人此时的模样画下来。 窗外寒风依旧,但屋内却温暖如春。 …… 十月三十这日晚膳时分,雍王府内灯火通明,璀璨如白昼,胤禛的生辰宴便设在此处。 黄花梨木雕花方桌摆放在正上方,上面铺着织锦桌布,各式珍馐佳肴摆满了整张桌子,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胤禛一身靛蓝色卍字暗纹夹棉常服袍,外罩石青团龙常服褂,他端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席间众人,神色淡然自若。 显然这宴会的主人公心中还记挂着羊毛衣的事情,注意力根本就没有放在此时的宴会上。 宜修坐在胤禛身侧,今日穿着一件石榴红色暗花纹旗装,头戴着点翠嵌珠孔雀钗,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端庄优雅地坐在胤禛身旁。 李静言与年世兰分列左右,而后便是松阿宜尔哈和齐月宾的位置。 第91章 无效献艺 第91章无效献艺 松阿宜尔哈三月有余的肚子已经有一点点微凸的弧度,坐在年世兰的下首,神色温婉柔和。 她身上的鹅黄苏绣垂枝寿桃旗装,倒是十分应景。 一字头上,朱钗也是难得的精致华贵,较之寻常的打扮更多了几分郑重。 因为尚在孕期,松阿宜尔哈小桌上的菜式也大都清淡,看着却也十分精致用心。 这是胤禛的生辰小宴,宜修自然不会蠢到在自己负责的宴会上动手脚。 那精心准备的菜品刚呈上来不久,就被北京城初冬又干又冷的空气带去热意,只剩寥寥几缕的热气儿。 松阿宜尔哈看着眼前十分精细,却已经大失风味的精致菜式,心中暗道可惜。 所幸她赴宴之前便已经简单用了些吃食,不用担心饿着肚子里的孩子。 吕格格顶着五个多月的肚子,坐在稍远的位置,用起饭菜也颇为小心。 其余的几位格格则按照位份依次落座,每个人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希望能在这难得的场合吸引到胤禛的注意。 而弘时则是带着弘历弘昼两个,在后面另开一桌。 几个孩子尚未成婚,但也都是过了七岁的大孩子了。 虽然未设屏风,三人依旧默契没有对另一边的情况多加好奇,只一心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用着面前的餐食。 如今一向占据胤禛大半宠爱的松阿宜尔哈有孕在身,后院中也有不少有心人想要借此机会争得几分宠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宜修见气氛正好,便朝胤禛笑着提议: “王爷,今日是您的生辰,妾身特意安排了几位妹妹准备了节目,也好为王爷助兴,以贺王爷生辰吉乐。” 说着,将目光放在末尾的两个位置上。 胤禛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酒杯,淡淡扫了一眼下方坐着的几位格格,语气听不出别样的情绪。 “既准备了那便看看吧。” 宜修看了一眼坐在末位的郭格格,浅笑开口: “郭妹妹琴艺精湛,乌苏妹妹舞姿不俗,二位妹妹特意准备了曲子,还请王爷赏鉴。” 胤禛放下酒杯,漫不经心:“也好。” 两人闻言会意,连忙起身施了一礼。 在下人搬来古琴的同时,乌苏格格也趁机下去换上了舞衣。 郭格格很快便走到古琴旁坐下,纤纤玉指轻轻拨动琴弦,一首《良宵引》缓缓流淌而出。 乌苏格格闻言会意,施施然轻步款行走到厅中,在泠泠琴音下翩翩起舞。 她今日换了一身樱粉绣杏花长裙,身姿纤细,舞姿轻盈。 两人一曲一舞,乐曲原本细腻圆柔,舞蹈也应凌波缥缈。 良宵引本是气度安闲宁静祥和的曲子,郭格格的琴技还算不错。 只是她的曲调中带着些匠气浮躁,让原本缥缈的曲子失了原本的意境。 在胤禛看来,此曲与柔则相较便已相距甚远; 更不用说与阿沅闲时所奏之曲相比,更可谓是天壤之别。 胤禛听了一会儿便失了兴致,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了起舞的那人身上。 乌苏格格本也不是从小习舞,但她能将这舞蹈练成如今流畅轻盈,自然也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胤禛注意到乌苏格格那熟悉的舞风,有过片刻的愣神。 水袖轻甩间,纤腰微折勾勒出杨柳般婉约的弧度,一个旋身过后舞步轻点,双臂一抬一扫,身形微倾似坠非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无效献艺(第2/2页) 一瞬间的舞姿与记忆中的某个纤细身影重叠。 胤禛恍然片刻,才神色如常的收回视线,眼神不经意间划过宜修一瞬。 不经意偏瞥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胤禛瞬间那种怀念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明白了宜修的用意。 眼底眸色微深,越发带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沉凝。 这舞曲既是是为了取乐的,他便欣赏着便是。 虽如此想着,胤禛状似依旧正在欣赏厅中舞曲,心底却依旧清明得紧。 宜修却并不知道胤禛心中所想,她一直在关注着胤禛反应,将胤禛一瞬恍惚的反应看在眼里。 明白胤禛心中柔则的影响力依旧尚在,心底微酸的情绪很快又被意料之中的安全感取代。 年世兰见两人公然对着王爷献媚,心中不乐意极了。 对宜修老鸨子般推人荐宠的行为也十分看不上。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松阿宜尔哈的方向。 松阿宜尔哈正兴致勃勃一心盯着表演的两人瞧。 那半含欣赏的看戏神情,年世兰心中一乐。 转眼便勾了勾唇角,学着松阿宜尔哈的模样,支着脑袋将中间表演的两人当成逗趣儿的乐子人儿了。 “许久不见乌苏格格,乌苏格格倒是瘦了许多。” “可不是嘛,这舞应是花了大力气才练成的。” “这舞确实不错……” 松阿宜尔哈听到自己身后的费云烟与吕盈风咬耳朵。 她也早已明白了宜修的动作,静静地看着殿中的两人。 郭氏便罢了,良宵引也是一首颇为应景的曲目; 倒是乌苏氏满人出身,只有幼时学过几日舞。 如今她费劲儿瘦身,又将舞蹈练得如此轻盈,只怕也下了死功夫的。 松阿宜尔哈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有一丝好奇。 这位乌苏格格很明显就是宜修推出来的人,看胤禛那反应,只怕这舞蹈虽然不是惊鸿舞,但也是另一个柔则的仿版。 那这乌苏格格在短时间内练得如此轻盈的身子,怕不是也用了其他手段吧? 松阿宜尔哈手肘支在扶手上借力,有一搭没一搭欣赏着眼前的舞蹈。 胤禛抬眸朝不远处看去,正巧将闲适倚在圈椅中的松阿宜尔哈装了满眼。 女子似有所觉,回以一个称得上倾国倾城的笑容。 略施薄粉的面颊上透着海棠晕,倒把眼波里藏的星子晃得更亮三分。 松阿宜尔哈浅笑晏晏朝他举杯示意。 破靥盈盈巧笑,举杯滟滟迎逢。 胤禛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一阵急促失序的跳动,勉强抑制住了自己想要捂住心口的冲动。 惹得他后面也没有将心思放在乌苏格格的舞蹈上,一心探寻着心口的失控去了。 一曲舞罢,胤禛嘴角微勾,随口便是一句:“不错,赏!” 出来谢恩的乌苏氏,还真以为胤禛是十分欣赏两人表演,喜滋滋应了下来。 倒是一旁的郭氏从胤禛可有可无的语气中明白了什么。 见身旁的乌苏鄂琳一脸兴奋得意,郭玉络在心中默默摇了摇头。 - (1)破靥盈盈巧笑,举杯滟滟迎逢。——赵长卿《临江仙》 第92章 献毛衣 第92章献毛衣 她心中咯噔一下,脸色微白与乌苏氏一道谢恩。 郭格格经过上次的流产,她如今已经失去了有孕的可能。 她没有子嗣,家世也普通,不得宠爱的她能依靠的只有福晋。 郭氏咬了咬牙关,顶着众人的目光退了下去,期间不经意瞥见小腹已经高高鼓起来的吕盈风,不由眸光微闪。 在这后院中,宠爱什么的都是虚的,只有子嗣才是真正的依靠。 李佳氏那里有王爷和四阿哥在,她是惹不起的,但吕氏那个肚子倒是可以筹谋一番。 郭氏垂眸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无人知道她不过电光石火间便做下了怎样的决定。 宜修一番安排,不过是想要借机分薄松阿宜尔哈的宠爱,胤禛心中也明白。 这一番操作也确实对起了乌苏氏的舞起了几分兴致。 不过,也有限。 因为那兴致仅仅是浮于表面。 若是在往常,至多让他欢喜几日,便会再次丢开了。 只是宜修这时机选得不太对,他近日心里还装着朝事,再是有心后院,时间也实在有限。 更何况乌苏氏的舞姿虽不错,却完全比不上故人。 这没有让他对郭氏与乌苏氏有半分移情,反而让他越发看清心底的心意。 也是在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心里关于柔则的记忆已经在渐渐模糊了。 心中关于柔则的记忆涌上心头,柔则的惊鸿舞确实很美。 斯人已逝,记忆中的音容笑貌依旧美好。 曾经在太液池边舞蹈的曼妙女子,在他心中也只剩下一个轮廓。 转而,又渐渐被一个温柔浅笑的清绝美人代替。 那人一会儿在莲池中采莲戏水,一会儿嗅闻荷香,一会儿又于几案边写诗作画,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在心中。 桂树下遗世独立,书房中执笔挥毫,下棋时敛眉思索,抚琴时轻颦浅笑,慵懒斜倚贵妃榻,幼子在侧的温柔款款…… 白月光留在心底,朱砂痣尚在眼前。 只是他早已并非年轻时那样的毛头小子。 他既有心高位,便注定不能再如二十年前那般义无反顾地执着追求心中认定的爱人。 胤禛垂眸掩下眼底的思绪,再次抬眼时已经再没了半分异常情绪。 一席宴罢,胤禛便借口朝事回了前院。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恭送,松阿宜尔哈同样浅笑着目送胤禛离开。 她一向对人的情绪十分敏锐,自然也察觉到了胤禛偶尔对她流露出来的些许不同。 不过,她可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最终目的。 她要看着弘历登基,然后风风光光寿终正寝。 至于胤禛的爱意? 自然是对方付出多少,她便回馈多少了。 对于现在的情况她已经十分满意了,在这么个时代背景下,男子哪里有什么为人守身的意识。 她不需要胤禛全部的爱,也不愿意让自己变成柔则、甚至宜修,整个人生都只是为了争夺一个人的宠爱。 更何况,胤禛也并不是一个会因为女人冲昏头脑的人。 她现在已经得到胤禛足够多的偏爱,这就已经足够了。 松阿宜尔哈理清思绪,便又恢复了悠悠闲闲养胎的日子,不时再关心关心自己的好大儿和衣食父母,也算十分清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献毛衣(第2/2页) 。 十一月中旬,天气转凉,王府中人才跟着胤禛回到了雍王府。 “启禀汗阿玛,儿臣有要事禀告……” 乾清宫中,胤禛也如松阿宜尔哈所料一般,在自己查证试验之后,才将羊毛衣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康熙,又将这一月他自己派人试做的毛衣成效尽数讲来。 康熙放下胤禛的奏本,又拿起他呈上来的那个记录了羊毛衣方子的册子。 这个册子是胤禛使人誊抄过得,毕竟原本册子可是松阿宜尔哈送给他的生辰礼,他自然是要好好保存的。 康熙大致翻阅一遍,上面关于的制作方法并不复杂,甚至,可行性还很高。 “这衣服弘历身上的那件?”康熙若有所思,显然对弘历的日常用物有几分了解。 “确实如此,这衣物原也只是李佳氏一时兴起,妇人浅薄不知这羊毛衣其后的牵扯。” “儿臣没有第一时间将此物献给汗阿玛,望汗阿玛恕罪。” 康熙无所谓地摆摆手:“你并未一味偏听偏信,事先验证确认过了,也未丝毫耽搁便成了上来,如此何错之有?” 胤禛察觉到了他是真的不曾在意,心中松了一口气。 “汗阿玛您瞧,这是儿臣让内务府的人试着做出来的羊毛衣。” 松阿宜尔哈并没有资格给康熙制作衣物,便是要表孝心,也有嫡福晋在。 她只给弘历和胤禛做了羊毛衣,本也是只是内宅女子为丈夫儿子做的衣物,只是胤禛现在要将这羊毛用途拿出来,那必然是绕不过的康熙的。 胤禛这样说,也是为松阿宜尔哈解释描补一二,以免康熙对她心生不满。 康熙确实并未对此有什么不悦之情。 他大权在握多年,若是那李佳氏早早预料到这羊毛衣的牵扯与其中的好处,不仅将这东西做了出来,还早早预料好了一般备上了康熙的份儿。 这样的远见、聪慧,才会更让人心惊与忌惮了。 还好松阿宜尔哈一直表现出来的都是有才华,聪慧灵巧的人设,来到此间,并未表现出任何过分聪敏神异的地方。 如今康熙手上这件,是胤禛托了内务府中擅针织的绣娘另做的,这成品自然要比松阿宜尔哈做的要精致许多。 “嗯,触之柔软生温,倒是十分不错。”康熙将毛衣拿在手中细细摩挲着,眸光渐缓。 心中暗赞,这东西确实不乏巧思,是个好的。 “你说这法子是李佳氏想出来的?” 康熙帝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就是弘历的生母。你府上那个写了耕织诗的女子。” 短短一年,康熙对松阿宜尔哈的印象就已经从‘萨尔查的女儿’变成了‘弘历的生母’,由此也可窥见弘历在康熙这里的分量有了十分明显提升。 胤禛自然也听出了些许不同。 他眼神微闪,敛眉恭敬地回道:“回禀汗阿玛,正是她。这李佳氏曾在去年用织机制出了掺杂羊毛的布匹,在织黹一道颇有慧心,这羊毛衣的出现也算有迹可循。” 康熙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第93章 人选 第93章人选 事实上,早在弘历从圆明园带了一件面料特殊的衣物回来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羊毛衣。 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对各皇子府上的动静也知道不少。 或许他比胤禛还要清楚那毛衣是如何被松阿宜尔哈制作出来。 从察尔明‘传回来’的羊毛工艺,被李佳氏用在庄子上; 因为费时费力,又改良织机做出了掺了羊毛的布匹; 不断试错之后,又直接选用细软的羊绒毛搓成线条,开始针织制衣。 萨尔查的女儿,这位李佳氏康熙当年在弘历的抓周宴上见过一次,只留下了一个姿容不错的印象; 后来在圆明园,他也见过李佳氏写的诗,也大致明了这是一个有才情的聪慧女子。 这李佳氏确实聪慧灵巧,秀外慧中,弘历也被她教导得很好。 但也没有心机深沉、聪明到了要让康熙心生忌惮的地步。 到底是内宅妇人,缺了些长远之见。 康熙如此想着,心底却放下心来。 康熙作为由孝庄文皇后教导出来的孩子,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女子的聪慧与能力。 但胤禛与弘历父子俩,能力远见都不缺,他们并不需要一个聪明过头的宠妾和生母。 如今李佳氏这样,就刚刚好。 “弘历,这羊毛衣你怎么看?”康熙看向一直默默坐在他不远处完成课业的弘历。 胤禛眸色微动,听出了康熙对弘历的考校之意,心中一喜。 弘历不疾不徐放下毛笔,举手投足皆是游刃有余的稳重,显然是被康熙考校惯了的。 他略略思索片刻,便回答道:“回皇玛法,这羊毛衣保暖透气,比之寻常的棉衣更加轻薄、舒适耐穿; 而且羊毛取材方便,价格低廉,蒙古各部落牛羊遍地羊毛更是不缺的。 西北干燥、东北苦寒,若是能够推广开来,定能造福百姓。” 康熙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弘历一个八岁稚子,能够从羊毛联想到蒙古部落,再联想到边疆百姓,便足以见其聪慧天资,胸怀与心性均是不缺。 这羊毛衣的好处可不仅仅是能保暖这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羊毛贸易可以推动蒙古地区的牛羊养殖。 与此同时,蒙古的养马的人会减少,战马减少,这会间接降低蒙古地区的军事实力。 与此同时,与蒙古有了更加深层次的贸易往来之后,也能加大蒙古对大清的依赖,进而加强大清对蒙古地区的控制。 这对大清来说,真是一件利国利民稳赚不赔的大好事啊! 他忽然想起,早两年,他便已经收到了察尔明的奏折,上面便已经提到青海的羊毛工艺一事。 只是后来察尔明屡立战功,他也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青藏一带的战事上,竟是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谁料,再次被提及,却是因为一件普普通通的保暖衣物。 康熙帝心中暗叹,这李佳氏,也难怪能够生下弘历这样聪慧的孩子了。 听说那李佳氏如今又有了身孕,若是能在生下一个儿子,弘历也能有个助力了。 是的,康熙此时已经大抵明确了自己心中的属意的继承人。 若是没有弘历,他只怕还会在老四与十四身上犹豫一番,但如今有了弘历,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人选(第2/2页) 就老十四那奇奇怪怪似病非病的毛病,只怕他以后的儿子也就目前这么四个了。 十四的两个嫡子虽也聪慧,但到底比不上弘历天资卓绝,让人爱不释手。 让他一时间与昔日明成祖朱棣竟有了同样的‘好圣孙’的感慨。 萨尔查已经是一等伯,察尔明那里眼看着又添军功; 既然这李佳氏有了这样的功绩,他也不愿再给萨尔查又添封赏,自然乐得将这封赏归于李佳氏个人身上。 不过就是第三位侧福晋而已。 弘历的生母,安泰伯萨尔查的女儿,护军统领察尔明的胞妹,难道还不值得一个亲王侧福晋之位吗? 罢了,明年便已经是康熙六十年了,也不必再折腾了。 天平失衡,只怕这朝堂上有不少老狐狸要松了一口气了吧。 康熙心中暗自思忖。 见康熙心情不错,胤禛趁机说起将这羊毛衣的收益献给康熙一事。 这是他进宫之前已经与松阿宜尔哈商量好的。 这制线制衣的法子是松阿宜尔哈给他的生辰礼,胤禛上报给康熙也将此事言明了的。 此时胤禛面对康熙,也只说将八成进项上交国库与康熙的内帑,给自己留下一部分算是保下了阿沅对自己的心意。 康熙倒也没有想搜刮儿子生辰礼的意思。 但这羊毛衣一出,百姓多一个御寒的法子,也是一件收获民心的好事。 康熙也没有拒绝胤禛的好意。 他如今年纪也大了,便是进了内帑他也拿不了几年。 有他挂名,办成此事确实能少许多阻碍。 他十分干脆将四成划给国库,剩下他与胤禛各三成。 拿定主意后,他就顺口问了胤禛负责羊毛衣一事的人选。 康熙时常出巡塞外,也明白一年之中,春季四五月、秋季九十月两个时间段正是剪羊毛的时节。 今日十一月初一,想来蒙古的羊毛已经堆了不少,若是此时前往蒙古部落收购羊毛也正是时候。 “胤禛,这羊毛一事,你打算让谁人负责?” 近年来,康熙出巡塞外都是让胤禛监国。 胤禛为人勤恳,也不结交朋党,康熙精力不足,也有不少奏折是交由胤禛批阅的。 若是让胤禛负责,他定然是抽不开身的。 胤禛略一沉吟,心中思绪万千。 他心中的最佳人选自然是十三弟,十三弟文武双全,做事勤恳认真,性子又好。 只可惜自太子一废之后,汗阿玛至今还未有再次启用十三弟的意思。 上次弘历抓周抓了十三弟的玉佩,他也曾试探过汗阿玛的意思。 这么几年下来,汗阿玛虽已经允许十三弟在外行走、随行巡幸,但依旧对他颇为冷落。 除了十三弟,只要不是老八和老十四,谁都一样。 这些年国库不丰,收缴户部欠银始终不是开源长久之法。 当务之急,是要先将羊毛一直办成才行。 “儿臣以为,九弟善于经商,十弟直率,其福晋又是蒙古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儿,与蒙古关系匪浅。 由他们二人负责此事,定能事半功倍。” 胤禛语气平缓无波,说出的话也不偏不倚。 第94章 侧福晋 第94章侧福晋 这东西是胤禛自己献上去的,胤禛当然不希望胤禟负责此事,又将羊毛赚来的钱用到老八和十四身上。 不过经由汗阿玛将分成这样一划分,胤禛倒是不担心了。 有户部和汗阿玛在上面盯着,量他老九也不敢伸手。 便是再划个半成给这兄弟俩,能让胤禟老老实实给自己做事,胤禛稍微想想便觉得十分痛快。 倒是康熙听了胤禛一番话,面上微讶。 他神色认真地端详了胤禛一眼,而后才若有所思点点头。 康熙也明白胤禛冷峻刚直的性子,他从前也曾提醒过胤禛处事莫要过于刻薄严苛。 如此看来,他现在能说出这一番话,将善于经商的老九放在最前面提出来,都能算他有了长进。 “你这性子,较之从前倒是有了几分长进。” 康熙这么想,也这么夸了出来。 见汗阿玛夸得认真,面上还有几分满意神色。 胤禛:……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胤禛推荐的这两个人。 老九老十,虽然是他的政敌,但也不可否认,他们的确是最佳人选。 而且,胤禛此举也只是表明了他并无私心,一心为公。 该记仇的,他心里的小本本可是记得清楚。 他偷偷瞄了康熙一眼,见康熙并无异色,心中稍稍安定。 “那制衣一事呢?”康熙又问。 “五弟、七弟性格谨慎做事稳妥,都能担此重任。”胤禛脑子一转,又继续补充道,“另外十五弟和十六弟也渐渐大了,可以让他们历练起来了。” 胤祐身有腿疾存在感不强,也不参与兄弟间的争斗; 胤禑胤禄一向安分,又是汉妃所出,这几个兄弟都是能用的。 康熙最终点点头,表示将他的建议听了进去。 “此事待你兄弟们过来后,你再详细给他们说一遍。” 康熙沉吟片刻,教诲般补充道,“用人如器,各取所长,不为喜恶所移。你如今这样,就很好。” 一听这话,胤禛隐隐感知到了什么,随即面色一正。 他抖抖袖子,郑重一礼:“儿臣谨遵汗阿玛教诲。” 。 胤禟在得知自己从胤禛手里得了一份差事之后,待在屋里郁闷了许久。 他因为沉迷经商一直不得汗阿玛看重。 几个兄弟的爵位中,他也只得了个末位的贝子,有什么差事也很少轮到他。 这羊毛的买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的好处,就是八哥也不一定舍得将这差事让给他的,如今他却从自己的政敌手上接了过来。 虽然汗阿玛没有给他分成,他纯粹是给汗阿玛打工办事儿的; 但他如今年纪大了,膝下儿女也多了起来; 自然也想做出点成绩来好让自己的爵位往上升一升。 若是让他将这差事让出去,他也是不肯的。 只一点,这差事是从胤禛那里出来的。 这让他心中既别扭又复杂。 老四这家伙,怎么舍得将这样好的一份差事交给他和老十呢? 难道就凭旁人给他一句十分虚伪评价,什么‘刚介耿直,一心为公’? 甭管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圈套陷阱的,但他确实实实在在从中得了好处,平白让自己欠了老四一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侧福晋(第2/2页) 再有一个,便是之前关于十四身体的传言,他听了心中也不免打鼓。 不论真相如何,十四的后院也确实十几年没有开怀过了。 子嗣,可是为帝者传宗接代的重要条件。 十四远在西北,如今就是想要弄几个假孕的侍妾出来掩盖传言都没有条件。 你说直接在西北作假? 要知道十四现在可还在西北打仗呢,要十四真在前线弄出了‘孩子’,你让诸位朝臣与天下人怎么看? 十四现有的那几个儿子,虽然不笨,但比之弘历却差得远。 可以说,在汗阿玛现有的一众孙子中,弘历就是那个最为出色的。 就是之前的皇长孙弘皙,也要差点意思。 八哥之前又得了汗阿玛那样不堪的评价,他和老十也不是做皇帝的料。 他们一整个‘八王党’,眼见着唯一一个继位候选人苗苗已经奄奄一息,连带着这几月他们兄弟几个都消停了许多。 兄弟四个都没可能了,还争啥? 但他和老四又针锋相对惯了的,一时让他拉下脸面委曲求全他也是不愿意的。 如今他却从老四那里得了好处,这让他如何高兴的起来? 胤俄那里,倒是没有胤禟想的那么复杂。 在他朴素的脑子里,认为自己领了差事就是好事。 不管老四处于什么样的考虑,在汗阿玛面前提了两人的名字,他胤俄也领了这份情。 毕竟他不论是支持八哥,还是支持十四弟; 最根本的原因都是他愿意跟着九哥的步伐。 如今能不折腾了,他也乐得清闲; 顺道还领了一份差事,那就更是意外之喜了。 他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这老四竟然还有这样的胸襟。 稀奇,真稀奇! 羊毛制衣一事被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最先提出此事的人也终于等来了封赏。 康熙五十九年十二月中旬,松阿宜尔哈守得云开见月明,等来了自己被正式册封为侧福晋的圣旨。 传旨太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满洲镶黄旗一等安泰伯萨尔查之女李佳氏,人品贵重,毓质名门。德才兼备,素娴礼则。又献羊毛制衣法,扬嫘祖之德……今特赐封李佳氏为雍亲王侧福晋,以彰其才德,荣其门第,钦此。” “谢主隆恩。”松阿宜尔哈肃然跪拜领旨。 那传旨太监朝着皇城方向略一拱手,又对宜修笑得如一朵花儿似的: “福晋大喜!昔日万岁爷有令,凡亲王爵者,可有侧福晋二人,如今圣上有了第三位侧福晋,足以可见雍亲王圣眷正浓呐!” 宜修好歹也是王府福晋,比起后院之人的政治敏感度还是要高上一些的。 经此提醒,她也隐隐约约察觉到第三位侧福晋的出现对王爷的意义。 见传令官依旧面带恭贺地看向自己,宜修瞬间回神。 缓缓放松有些僵硬的嘴角,眼中也染上了真切的喜意,连忙让人送来赏赐。 年世兰在颂芝的搀扶下起身。 回余容院的路上,她心中却难得没有任何不甘与嫉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第95章 诸事 第95章诸事 三个侧福晋,只有她没有子嗣了。 这些年,年世兰与松阿宜尔哈那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地相处着,弘历对她也一向恭敬。 只是,那始终不是自己的孩子。 一路上,年世兰摸着自己小腹怏怏不乐。 回到余容院,年世兰靠坐在圈椅上,百无聊赖支着脑袋。 “颂芝,你说,之前我喝的那些生子药是不是喝错了?” 她神色犹疑地捏起一枚精致的梅花糕,左右看了,也不入口。 颂芝不懂:“主子,那些药都是大夫开的,怎么会出错呢?” 就是不会出错才有问题啊! 这些年她该吃的药也都吃了,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是乌拉那拉氏动了手脚? 可太医也没说自己不能怀啊。 自己不能怀,会不会是王爷的问题?! 可是那金贵的桂花儿都还怀着身孕呢,也不应该啊。 不过王爷的子嗣比起其他皇子确实要艰难些。 年世兰一脸若有所思:“你说,会不会是王爷……” “主子!” 颂芝眼疾手快塞了一块蟹粉酥到年世兰嘴里。 因为动作轻柔,那明明是‘塞’的动作看起来都像极了‘喂’。 一件事若是久久不成,当自己没有问题的时候,有问题的就一定是别人。 年世兰不满瞪了颂芝一眼。 颂芝恭敬回视。 年世兰撇撇嘴,也知道自己方才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 很快,蟹粉酥的鲜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电光石火间,一道光芒从年世兰脑中飞快划过。 年世兰很快支棱起来。 她随意喝了一口茶水,淡去口中味道,就拉着颂芝吩咐道:“颂芝,你让人去准备些上好的补身子的药材来。” “主子可是身体不适?”颂芝有些担忧。 年世兰摆摆手:“不,是要做补身子的药膳。” 颂芝放心了。 她就要出去叫人,下一瞬又被年世兰叫住。 “对了,就鹿茸、人参、枸杞之类的,你去府医那里问过,要适合王爷食用的。” 颂芝顿时明白自家主子还不曾放弃对王爷的怀疑,不由抽抽嘴角,很快领命而去。 转过身后,她面上才忍不住显露一分略微怪异的神色。 她细细回想了自家主子方才的话,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王爷的子息确实要弱一些。 不如,就试试? 左右都是些补身子的药膳,吃了也没有坏处不是? 颂芝想通之后,离开的背影都轻快几分。 。 后院中又多出一个侧福晋,众人心中自然眼热。 只她们也没个好儿子在万岁爷那里博好感; 也做不到像松阿宜尔哈那般有能耐能搞出什么毛衣和蒙古那边贸易。 王爷侧福晋的位置已经满的不能再满,这位份大抵是挣不上了。 没有位份,那就拼个孩子吧! 若能有个孩子,日后的生活也算有靠了。 一时间,后院中不少人热情高涨。 各种接近胤禛的手段层出不穷。 那连连准备补身汤药的动静,年世兰在其中都算不得打眼的。 什么? 王爷有令不让送东西去前院? 那她们还能偶遇啊! 新出炉的侧福晋搞出来的各种羊毛制品她们弄不来。 但能从选秀中脱颖而出多少也有个一技之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诸事(第2/2页) 十八般武艺,算不上精通,但样样都有。 会书法的、跳舞的、乐器的、刺绣制衣的,还有会做糕点的…… 额,还有算数好的! 可谓是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穷尽才技,技不如人! 最后人走茶凉…… 凉,良莠淆杂,杂七杂八。 胤禛此时还不知道,等到他回府之后将会面临怎样一群各出招式的热情女人。 他还一心关注着前朝的事情。 雍亲王胤禛成为唯一一位拥有三位侧福晋的皇子。 他在诸皇子中的特殊地位,众人已经心照不宣。 人精一般的朝臣自然不会因为一个超出规制的侧福晋,就确定康熙对胤禛的看重;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态度。 当然,更多的还是胤禛在朝堂之上多方面位置与权力的变化。 胤禛这个当老子的地位有了变化,弘历这个目前在康熙心里最聪慧最重视的孙子也没有被遗忘。 康熙大手一挥,又给弘历赐了工部尚书兼掌院学士徐元梦之孙舒赫德,与汉臣代表张廷玉的长子张若霭给他当伴读。 前朝局势也渐渐明朗起来。 康熙已经透露出自己不愿再折腾的气息。 胤禛接手的奏折渐渐多了起来,弘历更是每日都会被康熙带在身边教导。 及至此时,征西大军已经顺利回师。 大将军王在西北驱准保藏之役中军功卓著;康熙转头便提了同样有功的年羹尧和察尔明。 年羹尧升任川陕总督,负责战前军队后勤粮草。 察尔明与额伦特已经回京,两人各有封赏。 察尔明因军功累封为二等男兼一云骑尉,授参赞大臣,调镶白旗满洲都统。 男爵是二品爵位,但都统属于从一品,喜塔腊氏也被加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与此同时,察尔明在军中新提拔的副手岳钟琪也在军中屡立奇功,授爵骑都尉,升任四川提督。 胤禛一脉势如破竹,他头上的雍亲王三字,几乎就要被换成‘隐形太子’了。 至于,抚远大将军胤祯尚在青海安排后续事宜。 他如今也隐约明白自己无缘大位,关键是这问题还出在自己身上! 这让胤祯既无奈又不甘。 他满身的火气都冲着战场上去了。 便是登不了大位又如何,他要积攒足够多的军功,要站得够高。 反正他是老四的亲兄弟。 届时成天在老四面前嘚瑟,让老四看不惯他又不能对付他。 哼! 康熙的态度好容易明确,胤禛压抑在心底的焦躁与不确信缓和了许多,但他依然丝毫不敢松懈。 他谢绝了几乎所有送上门的拜帖,一心一意勤勤恳恳为康熙做事。 查兰布在山东也干得不错,最近又被他调去了黄河道治水。 近年来,萨尔查带着牛痘疫苗几乎各省都走了一圈。 接种牛痘的人日渐增多,得天花的人也是肉眼可见的减少。 康熙在民间的威望从原本回落的趋势中提升了不少。 这一切,康熙自然全都看在眼里。 要说起来,康熙能够如此干脆的赐下胤禛第三位侧福晋的圣旨,又将弘历从尚书房带到身边贴身教导,萨尔查用牛痘为他获取大量民心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萨尔查为人谨慎,也无甚野心。 回京之后他便跟着老父亲继续到家中的庄子上倒腾种地去了。 这样的人用起来,康熙也十分放心。 …… 第96章 明朗 第96章明朗 日子渐长,松阿宜尔哈的肚子也如同被吹气儿了一般大了起来。 五个月的肚子就如同寻常妇人怀胎七月的大小,一举一动,看得人惊心动魄的。 时值年关,松阿宜尔哈刚被封了侧福晋,年底顶着个大肚子入宫给德妃请安过后,又参加了除夕的年宴。 所幸如今胤禛地位特殊,她亲王侧福晋的身份位比郡王嫡福晋,也不用见到个人就要屈膝行礼。 只是年宴上,她被八福晋莫名其妙的酸言酸语挤兑一番。 她和八福晋有交集的地方并不多。 松阿宜尔哈让人细查之后才发现,酝雪居的佳酿极得京中上层贵族喜爱,已经成为办宴时的必备之品; 而八福晋手上最赚钱的铺子也是一处酒坊,酝雪居的出现抢了不少那酒坊的生意。 松阿宜尔哈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自从她有孕之后,暗处总是若有似无多了许多视线。 察觉到那些人并没有恶意,她便大致有了猜测。 有胤禛的人暗中保护,她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以,她的身子一直养的很好。 她自己顶着个大肚子还没有什么感觉。 其他人见了她,却都默默离她几米远,生怕她肚子出现什么问题牵扯到自家爷们儿身上。 年宴平安度过,时间刚进入康熙六十年。 松阿宜尔哈便察觉后院中的各色手段消失了不少。 如今正是胤禛夺嫡大计的关键时候,宜修也察觉到了时局的不同,她也不愿意后院出什么差错,误了胤禛的大事。 做亲王福晋还是做皇后,这个选择还是很明显的。 纵使心中不甘,宜修依旧暂时收了自己在后院中的神通。 又从年世兰手上收回了大部分的管家权,扎紧篱笆打理后院。 松阿宜尔哈封为侧福晋的席面,也只是在府中小小摆了两桌。 年世兰明显被家中提醒过,平日除了习惯性拈酸吃醋,也没了过于折腾人的手段。 就是粗神经的李静言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局势的特殊,在胤禛和宜修明里暗里的提醒下,安分了下来。 唯有对吕盈风这一胎别有用心的郭格格。 她出身不高,虽然隐隐察觉府中平静得有些异常,但她并没有多想。 她早已没了有孕的希望,眼见着吕格格即将生产,年侧福晋一心只想自己怀个孩子,齐庶福晋病歪歪的; 剩下无子的人,大家同为格格,她未尝没有抱养吕格格的孩子的可能。 只不过介于府中异常安静的氛围,郭格格的动作也渐渐隐于暗处,做得格外隐晦。 吕格格一开始并没有察觉,腹中胎儿不知不觉间就被养得有些大了。 倒是松阿宜尔哈偶然见过一次,随口提了一句胎儿太大不好出来的话。 此后吕格格便开始忍耐进食的欲|望,有意控制饮食。 后院进入诡异平静的一段时间。 那平静的氛围,安分得连风也不忍搅乱。 风雪停住了脚步,树木屏住了呼吸,只有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岫阁雕花的窗棂,在铺地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所有诡计似乎都隐没在光的阴影之下。 云岫阁东侧间的暖阁内,燃着银丝炭的熏笼散发出阵阵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明朗(第2/2页) 松阿宜尔哈斜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貂皮毯子。 她一手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一手拿着一方绣着荷花的帕子,时不时地放在鼻端轻嗅。 手边的紫檀镶楠木心长方杌上放着一盏拭玉刚端来的热奶茶,并一只龙泉窑青釉刻花葡萄纹盘,青釉瓷盘上静置着五个香橼。 香橼香气柔和、芬芳清冽,刚好可以用来缓解松阿宜尔哈孕中呕吐的症状。 弘历今日难得回来,此时正搬了凳子坐在她身旁,拿了一本史记对着松阿宜尔哈的肚子一板一眼地读着。 弘历刚换完门牙,前段时间憋了一阵不怎么说话,如今就跟要找补回来一般,念了小半个时辰也不带停的。 “额娘,好些了吗?” 见松阿宜尔哈脸色苍白地靠坐在一旁,弘历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他放下手中的《史记》,小脸上满是担忧。 “好些了,弘历乖。” 松阿宜尔哈浅笑着摸了摸弘历光溜溜的半月头。 她这一胎较之怀弘历的时候,孕吐反应要严重许多。 但也并未严重到吃什么吐什么的地步。 自从有孕之后,屋中就停了熏香,换以佛手、香橼放在室内,清芬的果香倒是比浓郁的熏香让人好受。 浅呷一口热奶茶,融融的暖意沁入心脾。 弘历的小手暖暖的,让她安心了不少。 她轻轻拍了拍弘历的手背:“继续读吧,额娘和弟弟妹妹们都听着呢。” 弘历点点头,又拿起书,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毛羽未成,不可以高蜚;文理未明,不可以并兼……”(1) 松阿宜尔哈在儿子不疾不徐的声音中阖眼浅眠。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额娘,见松阿宜尔哈闭着双眼,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弘历心中一阵心疼。 额娘的肚子好大。 都快比早几月有孕的吕格格还要大了。 听赵嬷嬷说,额娘怀的是双胎,所以才会这么辛苦。 弘历蹙起的眉头又缓缓舒展。 他暗自下定决心,等弟弟妹妹们出来以后,一定要教导他们好好孝顺额娘。 胤禛走进屋来,母子俩十分温情的一幕令他心中柔软万分。 他走到松阿宜尔哈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柔荑。 感受到手下有些熟悉的触感,垂眸看去。 果然在松阿宜尔哈的手腕处看见自己那串的翡翠佛珠,那是上次他留给松阿宜尔哈的。 胤禛嘴角压制不住就要上扬。 见弘历有些疑惑地朝自己看过来,他这才只用气声朝弘历道: “你额娘今日感觉如何?” 弘历略一思索回忆,也用气声回道:“今日就着郭罗玛法送来的酱菜多用了半盏燕窝鸡丝汤,听拂雪姑姑说还有些嗜睡。” 萨尔查此前去了扬州督察牛痘推广事宜,念及松阿宜尔哈这个孕中辛苦的女儿,还给松阿宜尔哈带了不少扬州的特色酱菜回来,孕中用着也极为爽口。 松阿宜尔哈睡得轻,听到声音便睁开眼。 “爷回来了。”迷蒙的嗓音里含着糖霜。 瞧见胤禛,她眼角微微弯起,“我好些了,只是还有些乏。” 第97章 孕中 第97章孕中 松阿宜尔哈回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了温柔和暖的笑容。 胤禛看着她日渐隆起的腹部,有些心疼地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辛苦你了,阿沅。” 他知道她怀的是双胎,孕中的辛苦更是寻常孕妇的数倍。 眼见着阿沅的肚子一天天变大,胤禛看在眼里也觉心惊肉跳。 “听弘历说萨尔查从扬州带来的酱菜你用着很是不错,正巧扬州的三和四美正是上贡的酱菜,上月汗阿玛也赏了一些到府上,我让人给你送些过来。” 松阿宜尔哈浅浅笑着应了,眼中充满了为人母的光芒。 这样的光芒,他在松阿宜尔哈怀着弘历的时候也曾见过。 胤禛看着她温柔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伸手抚摸松阿宜尔哈隆起的肚子,感受着手下新生命的轻轻律动。 弘历也在此时,悄摸将小手塞进胤禛手掌与肚子之间的缝隙中,大手小手叠在一起。 胤禛一脸好笑地看着他的小动作,一边松了松手上的力道,生怕压到松阿宜尔哈的肚子。 “吴大夫的医术倒是越发不错了,他在民间坐堂时就见过不止一名双胎产妇,让他专心看顾你这一胎倒也合适。” “你孕中艰难,我让人在疏风轩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让他过来住着,也好近距离看顾孕中。” 疏风轩是前院中距离云岫阁最近的一处小院。 吴大夫原本医术就不错,更可贵的就是这些年他一直不忘钻研学习,近几年医术又精进不少,这让胤禛对他很是满意。 松阿宜尔哈浅笑附和:“吴大夫的医术我自然是相信的。 只是药三分毒,前几日吴大夫写了几道药膳方子,又教了拾翠按压穴位的法子,这几日可是肉眼可见得好受多了。” “唔,看来我得要让苏培盛找几张孤本医书出来,好好赏一赏他了。”胤禛抚了抚她头顶梳顺的青丝,故作沉思。 吴大夫喜欢收集医书孤本这个小癖好,是府中不少人都知道的事。 松阿宜尔哈一听这话,同样会意一笑。 云岫阁的人皆知松阿宜尔哈对待自己人一向不错。 夏日解暑的绿豆汤,冬日取暖的棉衣炭火,一应节日还有另外的赏赐,份例之外她也会自掏腰包将大家伙的待遇给足了。 当年松阿宜尔哈怀着弘历的时候就已经暗中将吴大夫收为己用。 她待吴大夫自然也不会太差。 对于喜欢研究各种药方的吴大夫,松阿宜尔哈也会不时从脑子里翻几少见的医书写给他,亦或时不时拿几株药效不错的药材给他制药。 好药难寻,松阿宜尔哈有草木精华加持,她这里放置过的药材质量都会比普通药材好上许多。 得了好处的吴大夫,自然乐得愈发勤谨专研医术。 这几年下来,吴大夫的医术也是越见精湛,再加上他在民间就已经遇见过双胎的孕妇。 让他负责松阿宜尔哈的胎,胤禛也算放心。 胤禛忙于朝事,能够放在后院的时间与精力实在是少。 好在今日后院诸人都安分许多,避免了他忙碌之余还要分心帮着内宅断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孕中(第2/2页) 即便忙碌,他每日都会尽量抽出时间来云岫阁陪伴松阿宜尔哈,和她一起分享孩子的成长。 弘历也更加懂事,回到康熙身边也时常派人过来关心松阿宜尔哈的情况,给她写信记录一些有趣的事情。 便是松阿宜尔哈的父亲萨尔查,知道她怀的是双胎,唯恐她孕中艰难,也送不少东西进来。 扬州的酱菜也只是其中的一种,还有他从扬州给松阿宜尔哈寻了一架驱暑扇。 因为牛痘已经向全国推广,萨尔查回京之后也渐渐闲了下来。 回京之后萨尔查接连往造办处的玻璃厂跑了好几次,惹得松阿宜尔哈在王府后院之中都听说了。 乌雅氏递进来的消息,说萨尔查是受了在扬州认识的一位友人的影响。 原本他是听说扬州有人会做驱暑扇,萨尔查心疼松阿宜尔哈在孕中不能长时间用冰,便想要寻人做那驱暑扇送给自家女儿。 机缘巧合之下,萨尔查便结识了那发明驱暑扇的黄履庄。 细聊之下他发现这位比他大了几岁的老兄,是个拥有众多发明的奇人。 什么机械木狗、自行车、温度计、千里镜、显微镜简直应有尽有(1)。 其人的奇思妙想与钻研精神令萨尔查颇受震动。 本想顺带也给几个外孙、孙儿带回一些新奇器物并一些西洋玩意儿。 萨尔查发现江南的西洋玻璃器具比造办处玻璃厂做出来的还要漂亮无数倍。 实在美丽又实在昂贵。 萨尔查虽是新贵,家中也有一些营收不错的庄子铺子,但让他大手笔地买那些价格昂贵的西洋玻璃,他也是不愿的。 尤其是那种清透的透明玻璃器皿,没道理西洋人做得出来,他们大清人做不出来啊。 就那些充满奇思妙想的物什,黄履庄不也做出来了吗? 也是这时,松阿宜尔哈才想起这时候是有玻璃厂的。 只是造办处烧制出来的玻璃造价很高,工艺复杂、烧制出来的成品率也很低。 大部分玻璃器具依旧依赖西洋进口。 玻璃需要高温烧制,现在的条件实在难以达到,但若是在原料中加入纯碱能够将需要烧制的温度降到1500度。 这样的高温,若是单纯使用木炭确实难以实现,但若先通过木炭与水反应制取水煤气,再燃烧水煤气,便能轻松达到这一温度。(2) 回京之后,闲下来的萨尔查就开始有意识往玻璃厂那边晃悠。 松阿宜尔哈将烧制低成本玻璃的法子传信交给府外的撷花,让她一点一点透露给萨尔查。 如今牛痘一事算是告一段落,萨尔查往玻璃厂那边折腾也算是找到事情做了。 因为往玻璃厂跑了几趟也看出一些门道,加上松阿宜尔哈给的提示,萨尔查很快找到方向,给康熙请旨之后,便自己在庄子上弄了个小烧窑开始倒腾起来。 康熙对萨尔查一家的创造能力有着莫名的信心,左右如今现在也用不上萨尔查,见萨尔查坚持,便随他去了。 只是此时的康熙也没预料到,几月之后,倒是真让萨尔查给折腾出了名堂。 第98章 添火 第98章添火 雍王府。 这日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彩。 踏着黄昏的橙晕,剪秋进入正院里间,向宜修汇报刚得的消息。 “福晋,郭格格那边有动静了。” 宜修伏案而立,手上执笔动作不停:“郭氏?她做什么了?” “郭格格收买了吕格格那里的小圆子,相对吕格格那里的膳食动些手脚。” 小圆子曾向正院示好,后来吕盈风与曹琴默入府,宜修就将人安排到了寄畅阁。 说起来,这小圆子还是宜修的人。 明显是小圆子向正院透了消息,剪秋这才将内情了解得这么清楚。 见宜修起了兴致,剪秋补充道:“小圆子负责的是吕格格那边跑腿提膳的活计,近日提到寄畅阁的饭食都格外爽口开胃。” 孕中胎儿是需要进补,但进补太过将胎儿养得过大,也会增添孕妇生产的难度。 吕格格是第一次有孕,身边又没个经验丰富的嬷嬷提醒。 只是胃口变好,入口的东西没有问题,便是大夫也很难再短时间内发现不对。 “郭氏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宜修挑了挑眉,又问剪秋,“吕氏都吃了?” 剪秋颔首:“孕中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吕格格近日还夸了好几次入口的饭食开胃爽口。” 宜修搁下毛笔,指尖轻轻点在雪白的宣纸上,似在思索评估着什么。 万岁爷对自家王爷的看重愈发明显,宜修也不想让后院在她手里出现什么纰漏。 松阿宜尔哈那里已经成了侧福晋了,还是府中唯一一个满洲旗出身的侧福晋。 真要说起来,便是李静言与年世兰两人,较之松阿宜尔哈的身份也有不如的地方。 宜修不可能没有感受到来自松阿宜尔哈的威胁。 寄畅阁距离云岫阁不远,两个孕妇的居所中间就隔了一个小花园。 这要是平常,她早就要使些手段出来一石二鸟了。 不过,她不能出手。 但这并不意味着如今明摆着有郭氏出手背锅这么好的机会时,她会毫无动作。 想到这里,指尖点着宣纸的节奏短促了几分。 宜修突兀开口,提了一句毫无关联的话:“据说近日李氏那里,很是关心弘时的课业?” 弘时资质普通,虽算不上聪慧但也不算蠢笨。 只是弘时的不够聪慧,放到吹毛求疵的胤禛那里,普通人也成了冥顽不灵的呆瓜。 再加上还有个聪慧的弘历在一旁作对比,弘时的普通就越发明显了。 在李静言心里,弘时是王府的长子,是要成为世子继承雍王府的。 她哪里见得弘时比不上小他六七岁的弘历,近日各种汤水往前院弘时那儿送,敦促弘时上进也是十分勤勉了。 剪秋听到宜修提起这话,似有所悟。 福晋这意思,是想利用李侧福晋在里面添一把火,顺便将水搅浑? 她看向宜修,试探着开口:“李侧福晋每日晚膳后都会到后花园赏花,想来十分愿意听到弘时阿哥近日的消息。” 见宜修没再多言,剪秋就明白自己是猜对了。 连忙叫了人来将事情安排下去。 回来时,宜修已经没了再次提笔的兴致,转而倚在座位上敛眉养神。 剪秋又等了一会儿,见宜修转着手腕的玉镯愣神,知道她这是又想到弘晖阿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添火(第2/2页) 顿了顿,剪秋便想要劝说:“福晋,如今李佳侧福晋正怀着双胎,难免对弘历阿哥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可要让人送些点心过去关心一二?” 她想劝宜修对四阿哥的态度温和一点,李佳侧福晋如今正怀着双胎,顾及不了那么多。 小孩儿心思又敏感,指不定就能趁此机会让四阿哥更亲近福晋一点了。 以如今弘历阿哥的受重视程度,与他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便是与弘历阿哥交好不成,能与弘历阿哥的生母李佳侧福晋缓和关系也是好的。 只是剪秋话还没说完,就被宜修扬手打断。 “我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我的弘晖!” 她的慈爱也只会给她的弘晖。 让她去讨好松阿宜尔哈生的那个小崽子,宜修是不愿意的。 若是她的弘晖还在,作为府上唯一的嫡子,万岁爷最重视的孙子一定会是弘晖。 哪儿还轮得到弘历那个小家伙? 说起弘历,宜修的感观也很是复杂。 平素里,弘历对她这个嫡母也是恭敬的,就是对上李静言与年世兰他也从未失了礼数。 只是恭敬又如何,她到底不是他的生母。 再如何得万岁爷看重,她也沾不了光。 若是松阿宜尔哈死了…… 想到这里,宜修眸色微暗。 暂时不行。 宜修很快回过神来,打住了心底刚刚升起的念头。 李佳氏的双胎于王爷有大用,若是顺利产下,便是提升名声的利器。 她暂时还不能出手。 宜修发了话,剪秋很快就将李静言那边的布置安排下去。 很快,李静言那里就在饭后散步时听到了几个小丫头的交谈。 “你听说了吗?三阿哥刚又被王爷责罚了。” 听见三阿哥几个字,李静言的三阿哥雷达发动了。 她立刻放低了步子就往声音的方向凑了过去,侧耳贴近假山倾听。 “唉,三阿哥是长子,却总是被四阿哥抢了风头。” “可不是,四阿哥得万岁爷看重,三阿哥却是多有不如的。” “嗨,你不懂,”一个小丫头四下张望片刻,又和另一人的脑袋凑在一起悄声道: “万岁爷看重四阿哥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四阿哥跟在万岁爷身边,不也是在替咱们王爷尽孝了吗?” “也是,这李佳侧福晋也是好福气,这一胎虽是双胎,却也一直平平顺顺的;” “若是侧福晋孕中有个什么不好,四阿哥难免要回府在李佳侧福晋身边尽孝,那咱们府上岂不是又少了一个能够跟在万岁爷身边的得宠阿哥了?” “这是什么话,四阿哥得万岁爷看重,这其中未免没有他是咱们王爷的儿子的原因。” “如今王爷正得万岁爷看重,万岁爷身边没了四阿哥,说不得王爷还会让其他阿哥入宫伴驾呢。” 李静言只觉这小丫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谁料那小丫头刚一说完,就被另一人捂住了嘴,连带着听入神的李静言也被唬了一跳。 “你瞎说什么呢?主子们的事哪儿轮得到咱们做主的?快走快走……” 说小话的两个人匆匆离去,只剩下李静言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第99章 吕格格 第99章吕格格 时序流转,康熙六十年倏忽已至二月。 春意渐浓,雍亲王府上下也开始忙碌起来,预备着往圆明园迁居。 弘历跟在康熙身边早早一同去了畅春园,直接就没了假期。 弘时还在前院读书,如今自然是要跟着去圆明园的; 而五阿哥要在圆明园休养,一向是圆明园的常驻人口了。 如此一来,府中除了称病留府的齐月宾与郭格格,便只有松阿宜尔哈与已经怀胎九月的吕格格。 两人皆是身怀六甲之人,自然不便舟车劳顿。 至于郭格格为什么留了下来,府中不少耳聪目明的都猜到了她的盘算。 按理说松阿宜尔哈如今尚且怀胎六月,完全可以到圆明园中去备产。 但她的肚子已经与将要生产的夫人肚子一样大了,正是需要小心的时候,所以当宜修说到要将她留下安胎的时候就并没有强求。 王府正门,马车齐备。 宜修面容端和依旧,拉着松阿宜尔哈的手,语重心长嘱咐道: “府中人口众多,虽有管事嬷嬷们在,但妹妹如今生子也重,凡事还需多上心。 吕妹妹那里眼瞅着就要临盆,更是要仔细照看,这些时日府里上上下下就要劳累妹妹了。” 听到这话,松阿宜尔哈心中蹙眉,面上倒是不动声色。 她含笑颔首,声音温婉:“福晋放心便是,妾在孕中精力不济,多亏还有王爷留下佟佳嬷嬷总览照看,妾也不必耗费过多心神。” 宜修好像丝毫没觉得自己将一个孕妇托付给另一个孕妇有何不妥。 见松阿宜尔哈应了,她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远处由丫鬟搀扶着的吕格格,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了马车。 早已候在不远处的李静言,今日也频繁外松阿宜尔哈这边张望着什么。 松阿宜尔哈敏锐察觉到了不对,随即低头敛下眸中的深思。 吕格格已经九个多月,她胎里就将肚子又养的有些大,看起来随时都要生产的样子,身边的人都小心翼翼护着。 谁料,想什么便来什么。 宜修一行车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街角; 松阿宜尔哈一行人也刚转身进府门准备坐上软轿,与吕格格各回各的院子。 “啊!”吕格格一声痛呼。 松阿宜尔哈心中一凛,身边的拂雪拾翠等人瞬间绷紧了心神。 她几乎下意识就往府门的方向瞥了一眼。 府里这么多人已经出发,是不可能回来的了。 便是使人去追,府中事宜也需要有人立时拿主意的。 那她这个府中留守的唯一一位侧福晋,自然没法放任吕格格不管。 “侧福晋,我,我好像要生了。” 吕格格有些无措地望向松阿宜尔哈,脸上冷汗已经涔涔而下,身子已经有些站立不稳。 其实此时松阿宜尔哈的肚子也不小了。 她怀胎六月却是双胎,肚子看起来也只比吕盈风小一些。 但她明显看起来要比吕盈风镇定许多。 吕格格身边的人都乱了心神,一时不知所措。 松阿宜尔哈立时扬声:“快,让人将备好的软轿抬过来。” 一边侧首吩咐:“婵娟,扶稳你家格格;小方子,你回一趟寄畅阁,让接生嬷嬷准备好产房;林不染,你去请吴大夫。” 语速虽快,却条理分明,丝毫不见慌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吕格格(第2/2页) 吕格格身边的人不多,她便叫了自己身边的林不染帮忙。 虽然松阿宜尔哈也不明白临近生产的吕格格为何一定要来送行,但人都来了多说无益。 很快就有人抬了软轿过来。 两顶软轿过来了,松阿宜尔哈却没急着让人上轿。 两个孕妇混在一处,可是发生事故的好时候。 以防万一,她给旁边的林不言使了一个眼色。 林不言机灵上前,使劲儿晃了一把轿子。 两个太监刚抬起那青顶小轿,受着那股摇晃劲儿,其中一人“哎哟”一声,差点跌倒。 “怎么回事?!”松阿宜尔哈心中暗道果然。 那太监面色发白,指着轿杆道: “侧福晋,这,这轿杆怕是被人动了手脚……一头虚悬着,根本吃不住力啊。”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吕格格更是骇得花容失色,腹中的坠痛与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几乎晕厥。 松阿宜尔哈眸光一凝,给林不言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林不言又迅速到了另一只轿子旁,重复了方才的动作。 另一只软轿还是一样的情况。 林不言凑近了些。 果然见那轿杆的一端有明显被利器撬动过的痕迹。 此刻只是摇摇晃晃搭着。 若真抬了人上去,虽不至于走到半路轿杆脱落,但绝对会让轿子上的人感受到加倍的颠簸。 林不言回来朝松阿宜尔哈摇了摇头。 松阿宜尔哈颔首,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下一刻则由拾翠搀扶着,来到吕格格身边。 “侧福晋,我,我好怕……”见她过来,吕格格带着哭腔,声音已然发颤。 松阿宜尔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缓声安抚道: “别怕,深呼吸,先稳住心绪。” “你现在宫口未开,距离真正的生产时辰还早呢,为了孩子,先稳住。” 声音沉稳柔缓,带着令人信服的味道。 吕格格吸了吸鼻子,感受到手上的力道,不由慢慢冷静下来。 松阿宜尔哈目光落在吕格格脚上。 今日送行,吕格格穿的是一双平底绣花软鞋。 她当即柔声安抚:“吕妹妹莫慌,有我在。我当年生产前,便是由嬷嬷扶着走了小半个时辰,这才顺利生产的。” “我观你穿的是平底鞋,如今宫口应是未全开,尚能走动。 我已命人去取新的软轿,只是此处离你院子还有一段距离,我陪你慢慢往回走一会儿,你可撑得住?” 这是吕格格第一次听松阿宜尔哈对自己说那么多话。 就是之前提醒她肚子太大,也只是浅浅几句点到即止。 但她此时,潜意识里已经选择了相信侧福晋。 吕格格已经渐渐习惯了身下的阵痛,冷静下来也找回了往日的理智。 想到之前那被动了手脚的轿子,吕格格倚在婵娟身上,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开口: “侧福晋,我不坐轿子了,我要走回去。” 她是蜀地之人,性子里本就自带一股直爽韧劲儿。 既然侧福晋说,生产前缓慢步行有益于生产,那她走回去又何妨? 为了孩子,她吕盈风还受得住。 松阿宜尔哈明白她的顾虑,点头同意了。 第100章 大格格 第100章大格格 吕盈风与曹琴默都住在西院的寄畅阁,距离松阿宜尔哈的云岫阁也不远,两人本就基本同路。 她已经不是头一胎了,每日都会在院子里散步半个时辰,不时还会在屋中做一些产妇瑜伽保持自己的体力。 陪吕格格走这段距离,对她来说并不难。 更何况,身为府里眼下位分最高的侧福晋,她自然不能对吕格格的安危坐视不理。 两个孕妇被一群人簇拥着缓缓而行。 刚进了西院内门,尚未走过抄手游廊,松阿宜尔哈便觉察到一丝异样。 身后,一阵极轻微却又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风声传来。 她双眼微眯,不动声色地朝拾翠递了个眼色。 拾翠何等机敏,瞬间会意。 脚步微错,已然落后松阿宜尔哈半步,全身戒备。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果然从假山后如鬼魅般窜出,似要往吕格格那边扑去。 婵娟不经意往后一瞥,立时瞪大眼睛,下意识就要护住身边的吕格格。 结果临了那人却一个旋身,竟是直接撞向了松阿宜尔哈。 松阿宜尔哈被拂雪扶着,往旁边脚步一错,给拾翠让出了位置。 拾翠早已蓄势待发,就着松阿宜尔哈让出的位置,猛地伸腿往那人的方向一脚踹出。 大抵是那人窜过来的力度太大,拾翠也不由后退了一步。 不过那窜过来的小太监却是惨了。 ‘嘭’的一声,那个太监服饰的人直接撞上游廊外的假山,又匆匆滚落在地。 吕格格一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愣在原地。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拾翠已经上前卸了那人的下巴,又在那人的双手双脚咔吧几下,那人瞬间瘫软在地。 拾翠自从跟在松阿宜尔哈身边,已经许久不曾这么爽快的锻炼过筋骨了。 一套动作下来,她还下意识转了转脖子,甩了甩手腕脚腕。 一连串十分熟练的动作,不过眨眼功夫。 其他丫鬟婆子早已吓得呆若木鸡,一脸呆滞地看向瘫倒在地的小太监。 反应过来后,复又惊悚地看向拾翠。 “她,她……” 婵娟觉得自己扶住自家格格的手已经有些发颤了。 “拾翠会些拳脚功夫,见笑了。”松阿宜尔哈笑着解释了一句。 吕格格惊魂未定地靠在婵娟怀里,缓过神来正要道谢。 “多谢这位姑,嘶,” 吕格格话未说完,身上的阵痛却越发剧烈了,脸色煞白如纸。 吴大夫早已跟了上来,知道吕格格此时只是正常的阵痛,也放下心来。 所幸,此时距离寄畅阁已经只有几步路了。 几人一鼓作气绕过游廊到了寄畅阁。 接生嬷嬷早已准备好了产房将人扶了进去。 松阿宜尔哈却在进入寄畅阁的时候,往侧后方看了过去。 一个身影飞快晃入假山。 松阿宜尔哈脚下顿了顿,回过头低眉敛下眼底的若有所思。 算时间,佟佳嬷嬷应该应该也快过来了。 吕格格已经进了产房,同住寄畅阁的曹格格去了圆明园,这里没个主事的人,松阿宜尔哈也不能立时离开。 她靠坐在正厅的圈椅内,吴大夫正给她把了脉。 吴大夫闭目细细听脉片刻,知道松阿宜尔哈没有大碍,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大格格(第2/2页) “侧福晋有些动了胎气,稍后用过一副药便好了。” 身边担忧了一路的拂雪拾翠等人,闻言也心下一缓。 院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原是佟佳嬷嬷赶了过来。 “吴大夫,侧福晋可还安好?” 她先问了松阿宜尔哈的情况,又听吴大夫解释一遍,这才颔首朝松阿宜尔哈道: “侧福晋如今身子也重了,便先回云岫阁歇着吧。吕格格这里有奴婢在,侧福晋放心便是。” 有佟佳嬷嬷这句话,松阿宜尔哈彻底放下心来。 又提醒一句方才寄畅阁外面的异样,见佟佳嬷嬷将此事放在心上,这才带着拂雪等人慢慢回了云岫阁。 总归佟佳嬷嬷是胤禛的人,便是有人要动手脚也要掂量几分。 吕盈风已经足月,腹中胎儿养的有些大,想要顺利产下孩子,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到了第二日清晨,寄畅阁才终于传来一声婴啼。 吕格格以伤了身子再不能孕为代价,诞下了府上的大格格。 胤禛是次日清晨才匆匆赶回府的。 前一日宫中事多,他虽得了消息,却未能第一时间脱身。 甫一听闻府中接连出事,先是软轿破损,后又有刺客直冲阿沅而去,险些惊了她的胎; 他一颗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立刻就要冲回府。 若非康熙看他面色不对,强压着他办完了手头最要紧的几桩事,他怕是连夜就要出宫。 饶是如此,今日一早,他还是破天荒地向康熙告了假,几乎是快马加鞭赶回了王府。 当日他就在吕格格那里见过大格格。 虽是女孩儿,却也是胤禛膝下第一个女儿,又是这般凶险产下,胤禛心中亦是怜惜。 襁褓中的婴儿自胎中就被养得有些大,如今也比寻常刚出生的孩子体格稍大一些。 此时正闭着眼,睡得可香。 胤禛的脸色却比昨日更沉了几分。 许是那小小的、脆弱的生命,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了昨日的凶险。 回想到府中还有一个怀着双胎的松阿宜尔哈,胤禛心中又是一阵后怕。 他温言抚慰了面色苍白虚弱的吕格格几句,又细细问了吴大夫她的身体状况。 得知再难有孕时,胤禛眸色沉了沉,终只是叹了口气。 赏赐流水般送入寄畅阁,丰厚程度,较之当年弘昼出生时,竟也不遑多让。 吕格格眼中含泪,连连谢恩。 胤禛在寄畅阁与云岫阁分别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去了一趟前院。 前朝政务繁忙,松阿宜尔哈本以为胤禛见过大格格,确认府中无虞后,便会即刻回去。 谁料,他竟直接来了云岫阁,瞧那架势,竟是要歇在此处了。 松阿宜尔哈看着自己的肚子,有些无奈地看向胤禛,“胤禛,我已经无事了。” 胤禛已经换了一身玄色常服,护着松阿宜尔哈坐到窗边的罗汉床上。 闻言他不由紧了紧握终是松了力道,眸色深深的盯着松阿宜尔哈。 他与松阿宜尔哈的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顺风顺水水到渠成的。 他也一直自信的坚信着松阿宜尔哈离不开他。 但到了今日他才发现,松阿宜尔哈在他心里的地位,远比自己认为的要深。 第101章 重要 第101章重要 胤禛只有一日假,明早又得去畅春园。 胤禛最近需要时常跟在康熙身边,圆明园与畅春园位置相近,来往也要方便许多。 弘历也在畅春园。 松阿宜尔哈独自在府中,他到底还是不放心。 沉默半晌,他倏而开口: “阿沅,收拾一下,明日随我去圆明园吧。” 松阿宜尔哈正小口啜饮着燕窝粥,闻言险些呛住,她放下白玉小匙,杏眸中满是惊讶:“去圆明园?” 松阿宜尔哈:…… 你听听,这合适吗? 府里后院的大部队前一日才刚离开呢,她这后一日就又兴师动众要去了。 这要将昨日刚出事、今早才生产的吕格格放在何地? 她可是不久前才表明要在府中待产的。 这要是让年世兰知道了,都得念叨一句贝戋人就是矫情。 松阿宜尔哈下意识想要拒绝。 胤禛这次却格外坚持。 “你如今六个多月身孕,怀的还是双胎,本王刚离府一日,便出了这等大事,你让我如何放心将你独自留在府里?” 他越说声音越大,说到最后,竟是带上了几分压抑的嘶吼。 松阿宜尔哈心中一颤,抬眸望去,正对上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那是后怕,是愤怒,也是深切的担忧。 胤禛情绪有些失控了。 此时他越想越后怕。 若昨日拾翠反应慢了半分,若那刺客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松阿宜尔哈,若是她腹中孩儿有任何闪失……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松阿宜尔哈身侧的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阿沅,若你真出了什么事,你要我和弘历怎么办?” 尤其是他从拾翠那里了解到当时的情形之后。 胤禛死死压抑着声音里的情绪,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一尸三命,阴阳两隔…… 每每想到这样的词汇,胤禛心底的冷意就止不住地往上窜。 连带握着人的指尖也止不住的生理性发|抖、发麻。 松阿宜尔哈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胤禛。 他一向是内敛的,沉稳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此刻,他眼中的恐惧与沉郁,却真实得让她心惊。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紧握成拳的手背,一节一节掰开,柔声道:“爷,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孩子们也好好的。” “你看,他们在和阿玛打招呼呢。” 轻灵盈耳的嗓音响起,手掌被拉着轻触腹部,胤禛明确地感受到手下熟悉的轻微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稍稍平复了些。 但一双眼还是一瞬不瞬紧紧盯着松阿宜尔哈。 眼底除了红血丝,还有着不容错辩的坚决:“阿沅,你信我,我会保护好你们母子的。” 他必须要将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松阿宜尔哈知道,他是真的怕了。 怕她和孩子们再出任何一点差池。 见他那坚持的模样,松阿宜尔哈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她此时也不想再管其他了。 罢了,去便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重要(第2/2页) 信他吗? 信的,但更多的还是对她自己的信任。 “吕格格才刚生产,总要等到大格格洗三之后再去。” 松阿宜尔哈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见她应下,胤禛这才面色稍缓,紧绷的下颚线条也柔和了些许。 胤禛不经伸手,轻轻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阿沅,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 这一晚,胤禛睡得不安极了,眉宇一直蹙着未曾舒展。 夜半时分,松阿宜尔哈甚至能感受到他下意识伸过手来,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生怕她会凭空消失一般。 松阿宜尔哈醒来,颇感无奈。 一节一节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胤禛被这动静惊得从噩梦中醒来。 “阿沅!不要!” 胤禛瞬间坐起身,梦中松阿宜尔哈挺着大肚子浑身是血的模样,让他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迅速回头捕捉到松阿宜尔哈的身影,这才狠狠松了一口。 然而,下一瞬,他就看见松阿宜尔哈发红的手腕,顿时自责起来。 他将双手搓热,伸手帮她揉着发红的手腕。 “阿沅,可是我方才将你闹醒的?” 松阿宜尔哈轻轻摇头,用空着的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小腿,轻声道:“小腿有些抽筋。” “我给你按按……” 胤禛十分自觉,揉完了手腕揉小腿…… 这事胤禛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他事先还曾向吴大夫专门讨教过,力道手法也有几分章法在。 松阿宜尔哈在适中的按揉力道之下再次昏昏进入沉眠。 酸疼处按揉的手掌,一直到她陷入沉睡之后才逐渐放轻了力道。 。 办完大格格的洗三礼。 当日午后,松阿宜尔哈便在胤禛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看护’下,由拂雪和拾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登上了前往圆明园的马车。 那被拾翠折了手脚的小太监被佟佳嬷嬷带去前院关了一整夜,愣是没问出是何人指使他撞向松阿宜尔哈,却问出了别的算计。 小太监,也就是小圆子,原本是受了郭格格的收买。 郭格格想要养大吕格格肚子里的孩子,企图去母留女,抱养吕格格的孩子。 谁料被李静言身边的人偶然发现吕格格的膳食有些不对。 李静言没有将这件事揭发出来,而是以此为要挟; 转而想让小圆子在后院众人离府后,想办法让松阿宜尔哈动胎气。 李静言知道松阿宜尔哈这一胎很受胤禛看重,也没敢直接让她流产。 只是想趁机坏了胎气,让松阿宜尔哈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之后虚弱几分。 小圆子思来想去,将手脚动到了两人出行的软轿上。 送行那日,众人因是从西门离开,距离西院不远,松阿宜尔哈与吕盈风都是缓步走过去的,就没有发现软轿的不对劲。 这才有吕格格发动后才发现软轿异常的事。 那小圆子被几方要挟,心里早已不堪重负,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劫,索性朝着松阿宜尔哈一撞了之。 第102章 生了 第102章生了 说到底,那小太监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是何人指使他撞向松阿宜尔哈。 若说是他自己吃了熊心豹子胆非要撞人,又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还没待细问,小圆子就一头碰死了。 这让胤禛愈发怒不可遏。 也让他再一次意识到对后院把控的重要性。 之前他的那些安排,还是不够。 郭格格下手的痕迹,也随着那小太监的供词被抽丝剥茧查了出来。 吕格格生产那日,松阿宜尔哈在寄畅阁外发现的动静也是郭格格派过来打探的人。 郭格格那边见事不成,被胤禛的人找上门儿的时候几乎没怎么反抗就承认了。 后院算计这事一向如此,只看查不查得出来,与胤禛计不计较罢了。 既然已经查出来了,那她还能如何。 事到如今,郭格格颇有一番看淡生死的麻木感。 胤禛护着松阿宜尔哈出发的时候,顺带下发了郭格格禁足的命令。 嗯,没说期限。 至此,郭格格算是彻底在胤禛的后院销声匿迹。 而李静言那里,因为她胆子小,没敢直接伤害人命; 但说到底,还因为她的算计才让那小圆子有了可乘之机。 胤禛直接让人去佛堂抄经五百遍,还叫了涧阁的人监督。 涧阁是圆明园中的佛堂,位置在圆明园的最西侧,很是偏僻。 李静言此时已经在圆明园了,就近原则便让她暂时去涧阁抄经祈福。 她上一次想给弘历下巴豆的时候,就已经被关了一年,这才刚出来没几年呢,又被关去抄经了。 这对只粗浅认识几个字的李静言来说,还真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胤禛一行人走得缓慢,还没有到圆明园,胤禛的命令就已经率先传到了园子里。 李静言收到消息的时候,刚让翠果将煲好的汤给弘时送去。 听到胤禛让自己去抄经祈福的命令,她就知道自己的盘算被发现了。 她缩了缩脖子,认命领了罚,却有些感激胤禛没有将自己的罪责直接公布出来,不至于累及弘时的名声。 。 自弘历年岁渐长,胤禛便将五福堂划给了弘历,作为他读书作画的居所。 五福堂以北是梧桐院,是三进院的书房,胤禛近日就住在那里。 松阿宜尔哈在院子里最常住的就是莲花池与桃花坞。 桃花坞的曲折小径不少,胤禛便提前命人将莲花池那边的院子收拾出来了。 对于莲花池,安德泽与赵嬷嬷等人也是十分熟悉的了。 几人刚进了院子,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根本不用松阿宜尔哈操心。 这一次的事件,也算是给安德泽与拂雪等人敲响了警钟。 将松阿宜尔哈看护得愈发精心严护。 佟佳嬷嬷被胤禛暂时留在府中照看,胤禛转手又派了一位名叫丹青的姑姑过来照顾松阿宜尔哈。 整个后院再次归于平静。 大格格满月后不久,时令便入了四月初。 莲花池的新荷叶抓住春日的尾声渐渐出水,鲜嫩荷叶翻动湖面翠藻,点破清光碎玉池。 产房中正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汗水打湿了松阿宜尔哈的衣衫,她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她的精神力在体内游走时已经有几分凝实,能为她避免胎位不正、脐带绕颈等难产的可能性,但这并不能为她减少生产的痛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生了(第2/2页) 孩子,终究是由她自己生的。 太医院也不是没有能止痛的药物,却会干扰她对生产过程的感知,若是遇到有坏心思的稳婆故意干扰生产,她便不能及时察觉。 松阿宜尔哈很谨慎。 守在产房外的胤禛来回踱步,心中焦躁不安。 他神色紧张,时不时地向产房内张望,却只看到稳婆进进出出。 “怎么样了?”胤禛一把抓住端着血水从产房出来的拭玉,语气急切。 拭玉摇摇头,满面担忧:“回王爷,侧福晋还在蓄力。” 说罢拭玉便福身一礼,匆匆端着水盆踏了出去。 胤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松阿宜尔哈在生弘历的时候,两人的感情还没到如今的程度。 那时,松阿宜尔哈在胤禛眼中也就是一个品貌才华皆不俗的宠妾。 她若是出了意外,胤禛难免心中遗憾,却不会如同现在这般慌张。 是的,慌张。 产房里面久久未有动静。 胤禛甚至生出只要松阿宜尔哈活着,孩子活不活下来根本无所谓的想法。 他之前确实想要与松阿宜尔哈在两人情浓之时育有一个子嗣,但他绝不想要以松阿宜尔哈的生命为代价。 后院的众人也聚集在院子里,面上神色各异。 宜修守在胤禛身边,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心中却充满阴霾。 妇人生产可是她动手的好时机。 只可惜,现在时局紧张,她不能因为一个孩子坏了王爷的大计。 做亲王福晋还是做皇后,她当然更想皇后,这可是她姐姐都没有坐到的位置。 更何况,之前伊拉里氏死的时候,王爷就已经怀疑她了;吕 格格那里她也只动了隐晦的手脚,让人难以查探。 但李佳氏这里,顾及到松阿宜尔哈的手段,宜修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年世兰和李静言站在一旁,面上也带着或真或假的担忧。 耿氏候在一旁,则是一脸焦急,真心实意地为松阿宜尔哈祈祷。 她与松阿宜尔哈一向交情不错。 王爷膝下子嗣稀少,她一开始也不是没有想过世子之位。 只是弘历的聪慧刚刚显露出来,她便放弃了心中的妄念。 若是弘历蠢笨,弘昼聪慧,她倒是有心争上一争。 只可惜,她生了个耽于玩乐的冤家。 李佳氏可不是个好惹的,雍王府的云岫阁、圆明园的莲花池、桃花坞,哪个地方不是被她治得铁桶一般。 弘历同样不好惹,她可没信心弘昼能够斗得过万岁爷一手教导出来的弘历。 弘历与弘昼同岁,两人关系一向不错;他们母子二人也没多大的野心。 她跟紧松阿宜尔哈的脚步,之后的日子自然不会太差。 再去劳神争个世子之位,日后甚至可能还要争上面那个位置,何苦来哉? 耿佩英默默转动着手上的捻珠,口中念着佛。 产房内,松阿宜尔哈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 “用力啊,侧福晋,就快出来了!”稳婆在一旁鼓励道。 “啊!” 紧接着,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生了,生了!是个小格格!”稳婆欣喜地喊道。 第103章 赐名 第103章赐名 胤禛听到这个消息,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格格也好,平安就好。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肚子里还有一个!” 胤禛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产房内,松阿宜尔哈刚饮下一碗参汤补充气力,此时精神尚好。 正静静蓄力准备一鼓作气将下一个生下来。 后院众人事前已经知道松阿宜尔哈大概率怀了双胎的消息,如今便是知道松阿宜尔哈生了一个格格也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李静言默默攥紧了帕子,祈祷松阿宜尔哈生下一对双生花。 她近日抄了不少经,佛经上的字她都能认识大半了。 让她再对松阿宜尔哈出手,李静言是不敢的。 有什么想法就只能在心里暗戳戳祈祷。 年世兰面上倒是可有可无,是男是女也不干她的事,左右不是她自己生的。 宜修同样紧盯着产房,李佳氏已经有了一个四阿哥,这一胎最好是两个女儿; 若是龙凤胎,干脆希望下一个孩子胎死腹中。 龙死凤生,可是犯了大忌的。 见产房中许久没有动静,宜修嘴角就要缓缓勾起。 “啊!” 又是一声痛苦的喊叫。 过了一会儿,婴儿的啼哭声再次响起。 “生了,生了!这次是个小阿哥!”稳婆激动地喊道,“母子均安!” 宜修嘴角勾起一半的弧度僵在原地。 胤禛听到这个消息,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龙凤胎!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后院的众人反应过来后纷纷露出了笑容。 心中却也不由发酸,羡慕松阿宜尔哈的好运气,有人偷偷瞄了一眼宜修的神色,果不其然见宜修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 很快,宜修便恢复了神色,笑着上前恭贺胤禛。 胤禛正沉浸在得了一对龙凤胎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众人各不相同的神色。 “同喜,同喜。”他高兴地一巴掌拍上她的肩头。 宜修嘴角有些僵硬地抽了抽。 一个龙凤胎的祥瑞,无疑是给雍王府再添一笔天命所归的底气。 这让胤禛如何不欢喜不兴奋。 与此同时,胤禛也没忘记询问接生嬷嬷里间松阿宜尔哈与孩子们的情况。 待他确定母子平安的时候,心中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宜修心中对松阿宜尔哈的警惕与防备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龙凤胎的到来,无疑会让松阿宜尔哈的地位更加稳固。 只怕日后,便是年世兰也要居于松阿宜尔哈之下了。 后院的第一侧福晋。 一共诞下两儿一女,其中还有一对象征着祥瑞龙凤胎的侧福晋。 这对宜修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她顾及着此时正值夺嫡关键时期,外面的人也都时刻盯着雍亲王府,企图找到可以攻讦胤禛的地方。 李佳氏,不能留了。 宜修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情。 她打定主意,在胤禛大事已成之后,便要动手。 不过,有些准备倒是可以提前开始了。 宜修眼底划过一抹冷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赐名(第2/2页) 。 宜修心中的想法,松阿宜尔哈自然不知。 但她想也知道,自己的存在俨然已经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不会没有防备。 松阿宜尔哈身边一向被治理得密不透风。 丹青姑姑在她满月之后又回到了前院,松阿宜尔哈身边如今全是自己人。 旁人若是有什么异动,只怕对方刚刚有了动静,松阿宜尔哈这里便知道了。 之前吕格格生产那日发生的事情,松阿宜尔哈一直没有忘记。 那个小太监一直没有供出要撞向她的背后主使。 她都不用猜,就瞬间能够锁定范围。 至于反击? 松阿宜尔哈现在生下孩子,已经可以动用精神力了。 给背后之人下几个精神暗示,送人几场‘好梦’还是能够办到的。 雍王府的二格格与六阿哥,可是皇室中的罕有的龙凤胎。 是龙凤呈祥,是天降祥瑞,昭示着上天对大清的认可,对此康熙自然喜不自胜。 龙凤胎满月时,康熙大手一挥赐下了大批的赏赐,又给龙凤胎赐了名,姐姐赐名‘碧雅’,封号嘉乐;弟弟赐名‘弘星’。 碧雅在满语中是月亮的意思,与弟弟弘星之名倒是搭配成对。 许是顾及弘历,康熙对龙凤胎中的弟弟赐名虽也不错,但也没有到独树一帜以示荣宠的地步。 倒是姐姐碧雅的封号有些出处。 其封号嘉乐,出自成公绥的‘嘉乐尽宴乐,福禄咸攸同。’(1) 寓意康平安乐,福禄寿俱全,真真是一个意头极好的封号了。 在松阿宜尔哈这个做母亲的看来,‘嘉乐’二字,比之淑慎端和之类关于女子规训的字眼,实在好上太多。 更像是来自长辈真切的祝福。 她很是满意碧雅的封号。 时下亲王嫡福晋之女可为和硕格格,等同郡主; 亲王侧福晋之女降二等,位同贝勒嫡福晋之女,为多罗格格,等同郡君。 而像吕格格之流的庶福晋、格格等人所出的女儿,只能称为宗女,平时依旧唤格格,可领朝廷俸银禄米,但并不受封爵。 松阿宜尔哈现在是雍亲王侧福晋。 不看日后如何,她的女儿日后出嫁也会有个多罗格格的品级。 但早早得了品级与出嫁再得还是不同,更何况碧雅还额外得了封号。 弘星是男孩儿,日后自有他的出路。 碧雅则是不同,她能早早得到康熙赐下的封号,也能被称上一句‘嘉乐格格’,日后也能多些底气。 便是日后胤禛御极,她的身份也能较其他姊妹更为不同。 碧雅是女孩儿,日后或许还会抚蒙。 她没有一定要将女儿留在京城的想法,若是自身立不起来,在京城还是蒙古一样的过不好。 她只能尽她所能,尽可能教导多一些道理与技能,让碧雅拥有即便远在蒙古也能无惧他人的能力。 当然,若她能在京城夫妻和乐安稳一生自然很好。 但她不能去赌那个渺茫的可能。 现在碧雅是亲王之女,日后还会是帝王之女,她生来就接受百姓的供养。 若真到了必须要抚蒙的时候,她相信自己教育出来的孩子,不会逃避自己应有的责任。 …… 第104章 头风 第104章头风 龙凤胎出生之后,胤禛强硬介入后院管理。 正巧此时,福晋宜修连日噩梦不休,头风之症愈发严重。 病情严重的时候,连起身都困难。 请了太医用了药也久不见好。 胤禛的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后院的大事小情掌握起来。 后院清静了,宜修的正院却不太清静。 却说宜修接连数日陷入梦魇。 先是梦到柔则带着浑身青紫的婴孩对着她控诉,又对着她的弘晖又撕又扯; 再是梦到几个血团子围着弘晖撕咬…… 宜修在梦里哭的撕心裂肺,每每从噩梦中惊醒,寝衣早已被冷汗湿透; 醒来后依旧不忘梦中近乎快要穿透耳膜的叫喊控诉。 又惊又惧的情绪加重了头风之症,脑中的刺痛一次比一次发作的厉害,宛若受了酷刑一般挑战着她的神经。 宜修一连几日撑着病体去了小佛堂,想要为弘晖念经祈福。 剪秋:“福晋,您如今尚在病中,还要顾念身子才是。” 宜修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夜晚的风透过窗缝渗进来,依旧冷得刺骨; 而宜修的额上却不可抑制地沁出滴滴细密的汗珠。 剪秋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她有心想要劝一劝自家福晋,只是她更明白,弘晖阿哥就是自家主子的逆鳞。 弘晖阿哥在主子梦里不好过,主子心里就更不会好过了。 只盼望主子能做几个美梦,将这几日的梦魇遮盖过去。 剪秋缄默地陪在一旁,默默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开始有了微光。 宜修手中的捻珠也不知转动了多少圈。 剪秋见时间够久了,有心想要开口再劝。 此时,只听‘哐啷’一声脆响! 宜修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在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之后,瞳孔倏然放大,手中捻珠也不知何时被她扯断,崩落一地。 而不远处的剪秋早已在响声发生的下一瞬,就已经控制不住瘫软在地。 她直直盯着宜修前方的神龛,双手死死捂住心口。 佛,佛像,塌了! 这可是根据佛像专门定制的佛龛。 这佛像在里面怎么会塌了?! 屋外守夜的下人听到动静敲了敲门,被惊魂未定的剪秋及时喝止…… 说来也怪,经此一吓,那纠缠不休的梦魇倒是消停了; 但梦中弘晖被撕咬时那绝望的眼神,却深深刻在宜修的心底,再也挥之不去。 更糟的是,这惊吓将那头风彻底激化成了顽疾,从此留下病根。 时不时就发作一场,剜骨似的疼。 几番折腾下来,宜修整个人都脱了形。 甚至一度传信回乌拉那拉家,让人帮她搜寻专治头风的大夫。 府医吴游与松阿宜尔哈走得近她不敢信,其他府医甚至太医也只是开的安神的药,让她放宽心静养。 只可惜,宜修府中多了松阿宜尔哈这个有宠有子的侧福晋,她根本静不下心来。 只能寄希望于外面的大夫。 宜修作为乌拉那拉家如今最大的靠山,她虽与嫡母不睦,但族中也多的是人为她分忧。 后来乌拉那拉家的人还真不知从哪儿搜罗来一个专治痛症、湿热症的大夫。 据说是从南边儿来的神医,祖上在万历朝还做过御医。 那大夫家学渊源,手里还握着家传秘方,什么风疾痛症到他手里都药到病除,很是不凡。 原本宜修还半信半疑。 那神医被乌拉那拉氏的找了过来,入府给宜修诊了一次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头风(第2/2页) 给她配了一味千秋散,据说是那神医祖上传下来的秘方。 宜修试探着用过一两次,虽不如外边传得那般神乎其神,倒还真就缓解了各种疼痛不适。 用过药后,连带着她脸上气色也跟着好起来。 宜修这才信了七八分。 雍王府中进入了诡异平静的一年。 曹琴默对府中的风向尤为敏锐,察觉到福晋的力不从心就已经默默开始调养身子,打算抓紧这个时间准备怀上一胎。 在此期间,齐月宾难得身子好转,出席了一次府中宴会。 自从在松阿宜尔哈生弘历时,齐月宾在产婆处留下手脚把柄,被胤禛罚了一通之后,她便彻底在众人面前消失了身影。 沉寂几年,齐月宾越发深不可测,倒是与原世界线中端妃的身影越发重合。 年世兰这些年从未忘记过齐月宾这个人。 尤其是每当后院中有人怀孕的时候,年世兰总忘不了在齐月宾那里撒气一番。 弘历降生之后,齐月宾已经被取消了额外的优待,但她份例内该有的待遇依旧一样没少过。 为此,年世兰没少记恨宜修给她添堵; 年世兰倒是没将此事牵扯到胤禛身上,只当他挂念旧日情分,并未去深究其中的异样。 王府之外,萨尔查耗时几个月终于将透明玻璃给烧制了出来。 虽然硬度还比较脆,但这已经是个极好的消息。 他兴致勃勃拿着烧好的几样玻璃器具找到了胤禛,与他一道见了康熙。 康熙听了龙颜大悦,感觉身上也跟着松泛不少; 又给萨尔查派了管理内务府造办处烧窑的差使,让他带着造办处一道烧制品质更好的玻璃。 这些器具精致剔透还在其次; 主要是大大降低了烧制难度,原材料也十分易得,这才是最重要的。 以往造办处烧制出来的玻璃器皿说是玻璃,不如说是琉璃。 便是如此,做出的成品也十分有限。 现在成本低了,成品率高了,大把大把的银子不就来了? 最近几年国库吃紧,胤禛正是头疼的时候,过段时间若能多出一项玻璃进项也是大有裨益。 康熙六十一年,康熙再次住进了畅春园。 胤禛为了方便尽孝,也带着后院众人呼啦啦一群进了圆明园,龙凤胎的周岁宴便是在圆明园办的。 那时正值牡丹盛开时节,胤禛便带着弘历进谒康熙到牡丹台赏牡丹。 祖孙帝王三人一同赏牡丹,倒是给后人留下一段佳话。 匆匆几月时间飞快流逝。 到了夏日,造办处终于烧出了品相兼具一定硬度的玻璃,胤禛第一时间就让人给康熙在畅春园的住所安上了玻璃窗。 康熙年纪大了,时不时就要病上一场,再加上他有意教导胤禛,不少事情都是胤禛先作出处理的方法,再交予康熙。 这样一段时间下来,饶是胤禛也觉获益匪浅。 他从小接受的教导是贤王教导,近几年处理事情也多以臣子的角度想问题; 如今才渐渐发现,很多事情站在帝王的位置上看是完全不同的。 胤禛忙起来,到后院的时间就少了。 再加上他夏日畏暑,近日最多便爱在万字房那边读书休息。 万字房就是日后的万方安和,地处园子西侧。 宜修今年选择住在葡萄院旁边的清晖阁静养,请安的时间也改为了每旬一请。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病痛的折磨,连带着宜修一向端庄宽和的面上也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沉暮郁气。 第105章 夏日 第105章夏日 每旬请安时,宜修面对众人嘴角勾出的笑意,都透着几分莫名的瘆人。 之前梦魇的后遗症十分强烈,如今宜修头风的毛病时不时就要犯上一场,年世兰趁机揽了不少权利。 后院其他人,则大多都选了西侧的院子。 松阿宜尔哈独居桃花坞,年世兰独居金鱼池。 菜圃杏花村那边也住了李静言、冯若昭和乌苏格格几人。 其余人都住在葡萄院与竹院附近。 前两年,胤禛让人在桃花坞以北的一片湖水中种了一片莲花,今年正是第一年开花。 如今已经过了赏莲的日子,一阵风吹来,带着残存的莲叶清香,也吹动了桃树上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松阿宜尔哈坐在临窗的贵妃榻上,身边是两个已经可以满地爬的小崽崽。 两个崽崽正处在磨牙期,总爱往嘴里塞东西。 松阿宜尔哈与赵嬷嬷几人整日盯着,生怕一错眼两个小家伙就塞了不知什么进嘴。 姐姐碧雅自小力气大,将手里的五福荷包塞进嘴里连咬带扯糟蹋得没个样儿; 一边还朝旁边的弟弟咧嘴笑的露出几颗小牙儿。 弘星正坐在他旁的小毯子上,专心致志捧着手里的干牛乳磨牙棒啃得正香。 松阿宜尔哈一脸见怪不怪,拿了一个牛乳棒替换掉碧雅手里的荷包。 弘历从畅春园回来,见到的便是弟弟妹妹捧着牛乳棒,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他一踏进门儿脚步便轻快了许多,眼角眉梢头透着轻松。 先是规规矩矩地给松阿宜尔哈请了安,然后才走到榻边,俯身去看两个小的。 “六弟又长大了不少。” 弘历凑近了些,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弘星肉嘟嘟的小脸。 弘星也认得这个哥哥,咧开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咿呀,呀……”弘星挥舞着小手,想要抓住弘历的手指。 弘历笑着躲开,又转头去看碧雅。 好巧不巧,看见了碧雅的新外衫,那海棠纹样还有几分熟悉,一看就是自家额娘的手艺。 他忍不住赞叹道:“小月牙今儿穿的这身衣裳真好看,像个小仙女儿似的。” 弘历对待妹妹的态度,相较于弟弟就要温和一些。 碧雅在满语中意为月亮,小月牙便顺势成为了她的小名。 今日,碧雅身上穿的是一件粉色的绣海棠花小袄,领口和袖口都缀着一圈柔软的白兔毛; 头上还戴着一顶同色系的小帽子,帽子上绣着几朵盛开的梅花。 这是松阿宜尔哈亲手做的,针脚细密,绣工精巧。 “额娘给弟弟也做了一件,你看好不好看?” 松阿宜尔哈笑着,把弘星抱起来,让他面向弘历。 弘星身上穿的是一件宝蓝色的小袍子,上面绣着祥云和蝙蝠的图案,寓意着吉祥与福运。 弘历看着弟弟妹妹身上可爱精致的衣裳,眉眼带笑颔首赞同,心底却划过一丝微酸的情绪。 敏锐察觉到弘历的情绪变化,松阿宜尔哈放下弘星,伸手拉过弘历,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弘历可是也想要新衣裳了?” 她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打趣。 心头尚未涌起的艳羡瞬间被岔开,弘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额娘就会取笑儿子。” 这段时间,弘历都是跟在康熙身边的。 胤禛时常进宫或是进畅春园禀报政事,还能时常见见弘历; 反倒是松阿宜尔哈,弘历一旬一休,一月也不过那么三四日能见面。 虽说距离能够产生美,但她也不可能完全放着弘历不关心。 更有甚者,因为弘历不在身边,她不能亲自看着; 她在弘历身上操心的事情比龙凤胎加起来还要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夏日(第2/2页) 松阿宜尔哈十分清醒,弘历才是她的重心。 弘历心中也对额娘的关怀很是清楚。 他不能时常与额娘见面,却也从未缺过额娘的关心。 平日里吃得喝得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额娘亲手准备。 儿时的预知梦境他记得模糊,但对他也不是没有影响的。 至少现在皇玛法与阿玛做下的很多决定,他总能敏锐地察觉他们背后的意图。 比如现在,皇玛法就并不想让他受到额娘太大的影响。 阿玛倒是与之相反。 瞧阿玛那态度,生怕额娘有了弟弟妹妹之后忘了他似的,连着当了好几次额娘与他之间的传声筒。 一会儿将他的课业带回府给额娘看; 一会儿帮额娘送些新做的荷包香囊给他。 为此,阿玛还特意嘱咐过,若在玛法面前提及额娘,要他表现得对额娘生疏一些。 我懂我懂,皇玛法使了张良计,阿玛带我走过墙梯嘛~ 更何况宫里还有玛嬷给他打掩护呢,他才不怕。 弘历眼珠一转,难得对着松阿宜尔哈撒娇似的眨巴眨巴眼。 “额娘~” 弘历也不说别的话,只唤着松阿宜尔哈。 这招他经常对玛嬷使,百试百灵; 便是翊坤宫那位宜玛嬷见了,也不会再对他阴阳怪气了。 对着额娘也绝对管用。 “都多大了,还撒娇。” 松阿宜尔哈嗔笑着点点弘历的鼻头,示意一旁的拂雪便捧出一个锦布包。 “弟弟妹妹都有了,咱们元寿怎么会没有呢?” 弘历接过,见里面赫然是一套月白色竹纹常服。 正是额娘的手艺。 弘历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嘿嘿,计划通! 他就说,额娘怎么会单单落下他的衣物呢? 弘历进入里间换好了衣物出来,便见屋子里只剩下他们母子四人。 两只小娃娃玩累了,正躺在小摇床上睡得正香。 见弘历出来,松阿宜尔哈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的匣子,示意他上前来接。 弘历以为额娘有事要与自己详谈,略一正色上前接过。 他打开匣子,见里面放着一叠厚厚的册子。 “额娘,这是什么?”弘历好奇。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松阿宜尔哈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 弘历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一看,顿时愣在原地。 册子里画的都是他,从小到大的模样都有。 也与阿玛、额娘一同入画的,几张墨迹很新的里面还有他与两个弟妹,但大部分都是他自己。 笔触很简单,但上面小人的神态形象却很生动,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画的是谁。 有他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的模样; 有他被额娘抱在怀里酣睡的模样; 有学会爬行时在榻上乱拱的模样,还有第一次开口叫“额娘”时的情景。 小小的娃娃仰着头,旁边还有一个云朵模样的画框,里面写着‘阿玛’‘额娘’之类的字样。 等等,他甚至看到还有最近他和阿玛同穿羊毛衣的画面…… 弘历并没有遗传到松阿宜尔哈的画技天赋,但他自小跟着自家额娘也见过不少名家字画。 他的画技一般,但鉴赏水平还是很高的。 那细腻的笔触,流畅的线条,与虚虚实实交替的墨迹; 无一不在传递着作画之人的对笔下人物的真实疼爱。 将他成长的每个重要瞬间都定格在了纸上。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眼中渐渐涌起了一层水雾。 第106章 母子 第106章母子 “这些……都是额娘画的?” 弘历抬起头,声音有些哽咽。 松阿宜尔哈微微颔首,“大部分都是额娘画的,也有几张是你阿玛画的。” 她指着其中一张弘历骑在胤禛脖子上的画像说道。 “你瞧,你阿玛把你画得多神气。” 弘历看着那幅画,他骑在阿玛脖子上,手里还扯着阿玛的辫子; 阿玛双手护着他,身子往前倾,似在寻求额娘的帮助想将他抱下来。 这个场景在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 他只记得是几年前他闹着要学骑马。 他的年龄还小,阿玛只带着他去认养了一匹小马。 正当他高兴之时,却发现阿玛却连碰都没让他碰一下那匹小马。 回来之后,阿玛就拿了和他差不高的小木马来敷衍他; 他坐上小木马后,觉得阿玛的辫子很像马鞭,顺手就扯着辫子,扒拉上了阿玛的脖子。 他记得那是阿玛第一次和他生气,还和他冷战了整整一天。 没想到都被记录下来了。 弘历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类似的场景,这个匣子里记录了很多。 弘历有些羞赧地低垂了脑袋,“额娘,这些画你都留着呢?” “当然要留着,这可是你成长的记录,是额娘最珍贵的宝贝。” 松阿宜尔哈说着,伸手抚摸着弘历的头发。 “弘历,你是额娘的第一个孩子,阿玛额娘对你的爱,一点儿也不比对弘星和碧雅少。”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若真要比起来,你比他们先来到这个世上,自然就比他们多享受了几年额娘全部的爱。” 弘历眸光微动,眼底的光芒亮了几分。 是啊,他是额娘的第一个孩子,额娘在他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他怎么能因为弟弟妹妹能够多陪陪额娘就心生不安了呢? 明明当初他想的,就是多了弟弟妹妹正好替他陪着额娘的啊。 弟弟妹妹,是经过了他的同意,才被额娘带到这个世界的。 比起弟弟妹妹们,他还正儿八经享受了好几年来自额娘全部的爱。 咳,某个偶尔才会和他抢额娘的阿玛忽略不算。 “额娘,儿子明白了。” 弘历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失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与坚定。 “儿子以后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的。”弘历语气坚定。 松阿宜尔哈欣慰笑笑,伸手将弘历揽入怀中,却说: “照顾弟弟妹妹也好,但弘历首先一定是要顾好自己。” “你时常在圣上身边,不是待在宫中就是在畅春园,额娘很多时候都不能及时出现。 额娘知道弘历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但也千万不要为了明事理让自己受了委屈。” 弘历眨巴几下眼睛,掩下几滴脱眶而出的泪珠,小手死紧紧攥住松阿宜尔哈的衣襟,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松阿宜尔哈也静静的没有动作,察觉到前肩的衣襟被攥得起了褶皱,这才轻轻拍着他的背, “日后,弟弟妹妹的启蒙便由弘历来教导可好?” 弘历双眸亮了亮,眼中尚未褪散的水意盛了璀璨星河。 他拍着胸脯连连保证自己会好好教导弟弟妹妹。 说着就去侧间拿了一册《论语》过来,要像松阿宜尔哈在孕中时一样,给弟弟妹妹们念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母子(第2/2页) 松阿宜尔哈见他难得这般小孩子气,一脸好笑地看着他动作,也由他去了。 胤禛在门外听了一会。 透过纱窗隐隐绰绰的倒影,他也依稀瞧见里间暖融融的景象。 松阿宜尔哈斜倚在罗汉床上,一手正拥着弘历,低声说着什么,面上是少有的柔情。 弘历仰着小脸,眼中也满是孺慕与信赖。 摇床里,那对刚出生不久的龙凤胎睡得正酣,他只看一眼都能想象出两个小崽儿粉嘟嘟的小脸蛋。 岁月静好的画面,安稳得让人心头发软,竟让胤禛心头生出一丝不忍打扰的情绪。 可转念一想,这温馨的画面里,怎能少了他这个一家之主? 他既是阿玛,也是夫君。 理应是这幅画卷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笔。 这么一想,方才那点迟疑便烟消云散了。 给自己找好理由,胤禛轻咳一声,负手身后,迈步踏入屋内。 弘历耳尖,听到声响立刻转头望去。 见是胤禛,乌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阿玛!” 他欢快地叫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 而后似又顾及着什么,脚下一顿,正正身子上前,故作沉稳行了一礼。 胤禛叫了起,弘历这才有些黏糊糊地靠了上去。 自家儿子难得露出这般情态,他也没有煞风景地训斥。 只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光溜溜的脑门,那唇角却是在弘历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起。 胤禛顺势拉起蹲身到一半儿的松阿宜尔哈,携着她的手盘腿坐上罗汉床。 弘历下意识就跟着胤禛的动作靠坐在父母二人中间。 罗汉床中间搁着一方炕几,现下两大一小三人靠坐在同一边。 有些拥挤,但也勉强坐得下。 松阿宜尔哈刚一坐好,就察觉腰上有一只手掌搭了上来。 见他在孩子面前就与自己挨挨蹭蹭,瞬间就红了耳尖。 她没好气儿地斜睨了罪魁祸首一眼,藏在衣袍底下的手,悄摸声在人腰上警告似的掐了一把。 感受到腰间不轻不重的力道,胤禛扬了扬眉,唇边的笑意却是越发大了。 他不着痕迹拉出作案的凶‘手’,正大光明放在掌心摆弄。 但他也不敢惹毛了松阿宜尔哈,眼睛看向弘历,转移注意力般道:“方才在看什么?” 弘历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听到胤禛问话就跳下罗汉床,他嗒嗒跑去将落在婴儿床旁边的书册拿了过来。 “阿玛,我刚才在给弟弟妹妹念书。” 回来时,瞥见阿玛额娘姿态亲密地坐在一边; 弘历福至心灵一般,在胤禛接过书之后没有再凑到两人中间。 将龙凤胎所在的摇床位置轻轻往前推了推,他才直接到炕几另一侧盘腿坐下。 正巧方便不时照看旁边睡得正香的弟妹二人。 “最近功课可有落下?”胤禛笑看着弘历的动作,对他的眼力见儿表示赞赏。 弘历挺直了腰板,收回方才在父母面前的小儿情态,朗声答道: “回阿玛,儿臣每日都有温习,不敢懈怠。” “哦?” 胤禛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第107章 问答 第107章问答 胤禛随手拿起弘历手边的《论语》,随手翻到子路篇。 以弘历的读书进度,这本书是他几年前就读过的,如今他自然不会简单考校书上的释义。 翡翠手持的流苏在弘历面前点了点‘欲速则不达’一句,心中很快有了想法。 胤禛:“今若派你去治理黄河水患,河工却拖延工期,官员相互推诿,你当如何处置?” 弘历记性好,该读的书他其实都读得差不多了。 若只是单纯让他背文章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胤禛如今考校他,就更偏向于结合实务看他的处事方法与态度。 “回阿玛,儿臣有一事不明,”弘历略一思忖,拱手道,“这个工程量很庞大吗,大到一时难以完成?” “若工程巨坚该如何?”胤禛挑眉,身上不由自主流露出几分慑人气势。 弘历并不畏惧。 他平日里跟在康熙身边,还要逼人的莫测威势也曾见过。 弘历歪头想了想,恭敬开口:“水患来时势不可当。若是工程艰巨,儿臣会学习靳辅前辈的经验,将整个工程分为三段,同时开工,以加快进度。” 胤禛颔首,随手接过松阿宜尔哈递过来的茶盏撩了撩茶沫。 “若此工程经由你玛法与工部尚书等人仔细商讨而定,工程量尚在正常范围。” 弘历毫不迟疑,立刻答道: “既如此,定有人刻意延误工期。 孩儿会先查河银账簿。若是发现有人中饱私囊,贪墨了河银,导致工程延误,儿臣定会严惩不贷。” 胤禛并不言语,静静等着后面的话。 “儿臣听闻,宋仁宗年间,陈希亮曾将贪官绑在河堤决口处示众,以儆效尤。儿臣愿效仿此法,以正纲纪。” “你怎知陈希亮旧事?”胤禛剑眉微动。 陈希亮,北宋眉州人,三苏的同乡。 是一位嫉恶如仇,善做实事的良臣。 他有个更出名的曾孙,名叫陈与义。 没错,就是那个写了‘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的陈与义。 苏陈两家原是数代世交。 陈希亮比苏洵还要小几岁,但论辈分,却还比苏老泉大上一辈。 他曾直言:“吾视苏明允,犹子也;苏轼,犹孙子也。” 松阿宜尔哈曾将苏轼修建苏公堤与陈希亮智架飞桥之事,一同作为开蒙故事讲给弘历听。 弘历对他陈希亮还有些印象,在康熙考校宋史时,他也趁机请教过。 额娘在其中的作用弘历不会多言。 他眨眨眼,扬着下巴道:“上月陪皇玛法看《资治通鉴长编》时,张鹏翮大人说的。” 说着,弘历不知道是否学了张鹏翮的样子,抚了抚不存在的长须,而后背着手开口: “亲力亲为,详悉切要,万加周备。” 胤禛含笑看着弘历耍宝,却也没有放过这话背后蕴含的意义。 看来汗阿玛确实很是看重弘历啊。 张鹏翮才干优长,他曾主持治理黄河十年,是如今朝堂上积善水利的治河能臣; 时至今日,张鹏翮老大人已经做了近十年的吏部尚书。 汗阿玛能将老大人请来给弘历讲治水,对弘历的看重已经不言而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问答(第2/2页) 胤禛眸光微闪,将目光落在弘历身上,不动神色继续追问: “若有人状告地方官员贪污工程银,修筑堤坝时偷工减料,今你前去查案。 地方官员相互推诿百般阻挠,以致工期停滞不前,你当如何?” 他将问题进一步具体化,想看看弘历是否能考虑到各种可能,并给出相应的对策。 弘历微微一怔。 他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思索之色。 片刻之后,弘历抬起头,拱手作揖,条理清晰地答道: “最要紧的,自然是要保证工期能够在不偷工减料的同时正常进行。” “先稳住涉事官员,派人暗访查探获取证据,再公开审查震慑之,最后关押涉事官员。” “至于若是官员抱团,”弘历顿了顿,又继续道,“俗话说,打一批拉一批,分化之后逐个击破。 若是必要时刻,儿臣可能会使用强硬手段……” 弘历垂着脑袋,声音越来越小。 他有些担心阿玛会怪他以势压人。 胤禛颔首,拍拍他的月亮头,并不多言,而是再行追问: “若将有一月便再次迎来汛期,工期实在不可拖延?” 弘历面色微讶地看了胤禛一眼。 小声提醒:“阿玛,之前二舅舅研制出来的水泥,制法不难,凝固时间也短,对于修筑地方等防御工事有奇效……” 言下之意,只要安排得当,若有水泥,汛期前一月加固堤坝也来得及。 胤禛闻言微愣,他方才只一味在自己几年之前巡视水患的记忆里提问,倒是忘了今时不同往日了。 “你说的不错!” 思及此处,胤禛笑出了声。 是啊,不一样了。 至少往后被洪水冲击堤坝决堤的情况会少很多很多了。 感知到自己并没有受到责怪,弘历瞬间抬起脑袋,双眸晶亮。 须臾,胤禛才噙着笑意看向弘历,神色认真: “弘历,你要记住,你所拥有的力量,不仅是你的权力,也是你的责任。 阿玛不怪怪罪你利用自己手上的势力,但你要学会控制。让力量在你的掌控之中,为你所用。” “若一味以势压人,虽可震慑宵小,却也会令忠臣臣寒心,贤才远避。 因此,势之锋芒,需藏于鞘中,适时而出,方能收放自如。” “最后一点,这个力量,永远不能成为刺向百姓的利刃。” “弘历,你可明白?” 胤禛直直看向弘历与其对视,不容许他有丝毫躲避。 弘历体会到了阿玛话语中郑重其事。 他肃着一张尚未张开的包子脸重重点头,将胤禛方才一番话放在了心上。 松阿宜尔哈早在两人一来一往问答的时候,就已经轻声推着两小只的小床进了里间。 她也不愿打扰父子俩的教学时光。 弘历难得回来一趟,胤禛与弘历在畅春园里虽然天天能见,却到底不如自家地盘自在。 松阿宜尔哈斜倚在暖阁的门帘旁,一双漾着盈盈波光的明眸静静望着外间父子俩的身影。 她其实早已经察觉到,这个胤禛与原剧情的大胖橘已经有所不同了。 第108章 换衣 第108章换衣 这一世,康熙早了几年明确心意,又有弘历这个小人精在胤禛与康熙、德妃之间充当润滑; 胤禛已经没有原剧情中那样用浓重的多疑来掩盖心中深藏的自卑。 至少,如今的胤禛眉宇间的郁结之气都舒朗不少。 平日在提及前朝或是其他皇子阿哥的时候,也更多了几分成竹在胸的游刃有余。 当然,那多疑耿介的本性并没有完全消失,只被暂时掩在此时的顺遂之下。 只是,她想到自己本也是从额娘腹中之时就到了这个世界,在家十几年已经让家中的情况有了一些改善,她也依旧到了触发剧情点之后才彻底恢复记忆。 若是到了甄嬛选秀进宫的关键剧情,如今的胤禛会发生变化吗? 想到这里,松阿宜尔哈眸光一利。 这些年端着清冷温婉的人设,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本性如此。 事实上,她可以说自己就是一个虚伪的人,在事情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她并不介意做个好人; 但若是触及自身利益,她可不会放任自流。 松阿宜尔哈在一旁静静思索着,也未出言打断父子俩的谈心。 直到外间里,胤禛拍了拍弘历的脑袋,父子俩的对话告一段落。 二人相携向她走来,她才有过一瞬的怔忪。 但也只是很快的一瞬,松阿宜尔哈便恢复如常。 “阿沅?” 松阿宜尔哈缓缓回神,胤禛已经带着弘历近前,两人笑着向她伸出手。 她同样回以清浅一笑,梨涡在颊边绽开; 这才步履款款上前,两人双手交握,另一侧的衣角随之被弘历拉住。 松阿宜尔哈一左一右拉着父子二人步出,对侍立在门边的拾翠道:“传膳吧。” “是。” 很快,拾翠便领着人鱼贯而入,将食盒中的菜肴一一摆到了东次间的圆桌上。 两碟冷盘,一份攒盒,外加四素三荤两汤,每道菜的份量并不算多,却精致考究,搭配得宜。 今日也是早早得了信,知道父子俩要回来用饭,桌上的菜品较之平时略丰盛一些。 行动间,乳姆已经抱着刚睡醒的弘星和碧雅出来了。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显然是闻到了饭菜的香气,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 “饭饭。”碧雅小嘴微张,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催促。 弘星则安静些,只是定定地看着桌上的食物,小模样憨态可掬。 两个孩子已经开始用辅食,菜糊肉糊种类也颇多。 两人最近的乐趣就是期待每日不同口味的糊糊。 “瞧这两个小馋猫。” 松阿宜尔哈笑着接过乳姆递来的青釉缠枝莲纹小碗。 碗里是精心炖煮得烂熟的鸡茸菠菜泥,碧绿细腻,散发着清香。 旁边另一只碗里,则是用新鲜鲈鱼剔骨去刺,细细研磨成的鱼肉糜,雪白软糯。 两个小家伙被乳姆揽在怀里吃得正香,松阿宜尔哈就没在管。 她轻轻推了一碗盛好的鸡汤到胤禛面前,示意他先用汤。 碗里鸡肉油花都被撇去,仅剩鲜脆春笋与嫩蘑菇吸满汤汁,鲜美不腻,养肝益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换衣(第2/2页) 一口热汤饮下。 胤禛十分自然地夹了一筷松阿宜尔哈爱吃的山药到她的碗中。 松阿宜尔哈没有一丝迟疑吃下。 瞬间,吃到喜爱食物的愉悦漾在芙蓉面的梨涡里。 胤禛看在眼中,一向严肃的眉眼间都染上了难得的柔和。 弘历早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给自己盛好小半碗鲥鱼汤喝了起来。 注意到松阿宜尔哈这边的动静,小家伙埋在碗里的嘴角悄声笑了起来。 晚膳用毕,宫人手脚麻利地撤下碗碟,奉上漱口水和香茗。 胤禛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他看着松阿宜尔哈接过碧雅,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哄她入睡,眼底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松弛与闲适。 他随口问道:“弘星和碧雅今晚谁照看?” 语气自然得仿佛寻常人家的问询。 松阿宜尔哈将睡熟的碧雅交给乳姆,声音轻柔:“自有乳姆和嬷嬷们轮流看顾,爷不必担心。” 胤禛点了点头。 须臾,他目光微转给了弘历一个眼神。 弘历立刻领会了自家阿玛的意思,从善如流告辞。 乐颠颠回了旁边收拾好的乐善堂安置,离开时还不忘带走自己的小木匣。 胤禛注意他离开时有些鬼祟又有些雀跃的背影,摇头失笑。 “孩子还没走远呢,爷要笑也轻声些。”松阿宜尔哈轻拍了他的胳膊一下,“我今日好容易才哄好的。” 胤禛也不恼,拿着不离手的佛珠点了点弘历的背影,扬眉笑道:“现在走远了。” 松阿宜尔哈嗔笑着睨了他一眼。 早在两人对话间,苏培盛已经极有眼色带着余下之人悄无声息躬身退去。 内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细微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跳动的噼啪声。 松阿宜尔哈刚从洗漱间出来,寝衣外搭了一件披风,略带潮意的头发随意披散。 胤禛已经换好了寝衣正拿着一册书卷斜靠在床榻上,眸色幽深的目光依旧在她身上流连不去。 松阿宜尔哈对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熟视无睹,自顾自去外间给胤禛斟了盏陈皮红枣水。 “爷今日晚膳用得较往日稍多了些,陈皮水健脾益气吧。先用一碗,再试试这身新作的外袍。” 今日三个孩子都得了她做的衣裳,她自然不会落下胤禛的。 松阿宜尔哈三言两语间就将自己安排了,胤禛丝毫未觉不对。 就着她的手饮下陈皮水,见松阿宜尔哈又取了一旁早已备好的石青常服袍过来。 他依旧是倚在床边的姿势,动也不动,眼中带笑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动作。 松阿宜尔哈也不恼。 她抱着长袍直接上前,将衣袍放在身侧。 微微倾身,像给小孩儿穿衣服一般将他的手臂塞进衣服里。 最后,纤细白皙的手指落在常服外袍领口的盘扣上。 两人骤然贴近间,呼吸似缠非缠。 指尖不经意划过颈侧,最后在微凸的喉结上轻轻敲了一下。 感受到微凉的触感与热意交织,胤禛身形微不可察一顿。 第109章 骑射 第109章骑射 胤禛随着松阿宜尔哈的动作,终于微微坐正了身子。 垂眸看着她专注而温顺的侧脸。 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扑闪着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惊艳绝俗的面容近在眼前。 无论看了多少次,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依旧会让他产生不可抑制的悸动。 见松阿宜尔哈耳根绯彤,却依旧保持着手上的系扣子的动作。 喉结不由自主滚动。 身后的衣袍被他压着不好整理,松阿宜尔哈眉舒眼笑,语气却暗带威胁。 “爷,若是这衣裳试不好,今年我可就不保证你还能不能穿上我做的新衣物了。” 这才刚刚初夏,明年还早着呢。 胤禛不敢再动了。 他乖觉起身配合着松阿宜尔哈动作,任由她为自己整理外袍。 见她颇为满意围着自己转了两圈,胤禛勉强压制方才被勾起的躁意。 待松阿宜尔哈再次脱下新的外袍,他才猛地伸手将人揽过。 松阿宜尔哈随着力道微微后仰,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 带着薄茧的指尖抚过脸颊,落下一阵酥麻的痒意。 胤禛屈起指节,隔着披风在她的心口轻轻敲了敲。 这才指尖轻挑,挑开了领口披风的丝带结。 松阿宜尔哈睫羽轻颤,脸颊缓缓爬上一层薄红。 一双杏眸明澈,偏长的眼尾带起微微上翘的弧度,杏眸盛着微漾的流波,轻轻睇了过来。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暧昧。 “衣服还没放……”她还未说完的话,被落在唇间的吻截断,胤禛带着笑意的气息缓缓将她笼罩。 缠枝莲帐钩叮当垂落的瞬间,窗外飘进零碎的更漏声,将月光揉碎了在交握的指间。 。 夏日炎炎,圆明园的校场上难得热闹。 今日胤禛兴致不浅,特地带了弘时兄弟三人到了校场练习骑射。 弘时已经是十四岁的青葱少年郎了,弘历弘昼也已经跟着武师傅修习了两三年的武艺。 胤禛自己的张弓的力道不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忽视孩子们的骑射功夫。 弘历且不必说,他跟在康熙身边,武师傅也是康熙身边的御前侍卫;还有康熙的亲自教导。 自从康熙发现弘历天生神力之后,对弘历各方面的课业抓的更紧了。 在他心里弘历就是上天赐予大清的天命之人。 过目不忘、天生神力,性子也聪慧沉稳,生在皇家这不是妥妥的皇帝苗子吗? 胤禛眼睁睁看着弘历轻而易举举起一把八力的弓,拿在手中随意扯了扯;显然这不是那小家伙的极限。 胤禛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幸好他今儿个并没有亲自上场的打算。 做老子的勉强拿个四力半的弓,当儿子的却能轻轻松松拿八力弓。 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胤禛:毁灭吧.ipg 弘时如今已经是少年模样,取了一张四力的弓箭。 走上前来面对胤禛时,还是没能克服骨子里的敬畏,乖乖站在一旁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弘昼倒是活泼些,抱了一张两力的小弓,学着弘历的模样绷着一张小脸。 只不过弘时与弘历需要射的是武师傅放出来的鸟雀,而弘昼只用射五十步外的固定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骑射(第2/2页) 弘历乌黑的眸子十分明亮,一张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随着武师傅一声令下。 ‘嗖——’ ‘嗖嗖——’ 几声弓弦震颤之声,箭雨破空而出。 弘时一箭射偏,擦着一只羽雀的翅膀划过,刻着他名字的羽箭斜斜栽入草地。 他抿了抿嘴,倒是没有气馁,立刻又搭上了第二支箭。 弘昼的箭倒是险险射中的靶子三四环的位置,只是上有些力道不足,没能稳稳钉在靶子上。 一旁的弘历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一只掠过半空的灰雀。 正在此时,风向忽转。 原本轻拂后背的风,变脸一般,朝着弘历所站的方向扑面吹来。 那灰雀也受惊一般,猛地急扇翅膀拔高一段距离。 就是现在! 弘历抓紧时机,羽箭离弦,逆风而上。 ‘哧’一声,一个扎着箭雨的小灰点一头栽入草丛。 胤禛眉峰微挑,平日里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 “倒是机变。” 胤禛武艺平平,力气也不大,但那些武艺课他也是上完了的。 自然清楚弘历的武艺水平很是不凡。 “四哥好厉害!”弘昼看得眼睛都直了,拍起巴巴掌叫好。 弘时轻呼了一口气,有些气馁地垂下拿着弓箭的那只手。 随即又看向弘历的方向,真心赞叹地鼓起掌来。 弘昼在某些情绪的感知方面异常敏锐。 他凑到弘时身边,探出一个脑袋。 “三哥,你和四哥那样的天才比什么,”弘昼皱了皱鼻子,有些疑问地看向弘时,“咱就一普通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小四是天才。”弘时喃喃一句。 见弘历抱着弓朝他和弘昼看了过来,小少年朝他们挥挥手,咧嘴笑得开心。 弘昼立刻傻笑着举起手,也朝弘历挥了挥。 弘时顿时失笑。 小四到底还小呢,便是平日再如何稳重老成,也难免会有小孩儿心性的时候。 这样想着,弘时也忍不住端着兄长派头,笑着朝弘历竖了个大拇指。 弘时有那么一段时间对自己这位四弟是有些戒备嫉妒的。 自弘历出生后,他便夺走了阿玛的大部分关注。 他还记得小时候,额娘曾多次在他面前抱怨过四弟与李佳额娘。 随着年纪渐长,他渐渐意识到从前阿玛对他期望与自己能力的不匹配。 后来,阿玛转移了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他不可避免会有一些失落,但心底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从前王府里只有他一个孩子,嫡额娘与额娘都很关注他,但他并不为此感到开心。 后来有了小四和小五,他才体会到了做兄长的感受。 四弟如何优秀,也改变受不了他是自己弟弟的事实。 他还清楚的记得,四弟和五弟小的时候被李佳额娘与耿格格带出来玩儿; 两个白面团子一样的娃娃,跌跌撞撞扑到他腿边叫他三哥。 小四从小力气大,‘三哥,三哥’叫着,一边揪着他的衣角不放手,撕都撕不开; 小五从小喜欢学小四说话,但他偏偏口齿不清,三锅三锅个不停。 第110章 兄弟 第110章兄弟 两个弟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从只有自己小腿高的小不点,长成了如今少年模样。 或许随着小四越来越受皇玛法与阿玛看重,他一起开始确实有不甘与心酸。 他其实也不明白。 为什么同样一篇文章,四弟看个几遍就能背诵流畅; 但他就需要读几十遍才能磕磕绊绊背出来。 小四明明比他还要小几岁,却能轻松拉开他不能拉开的弓。 他到后面才渐渐发现,有些人是你如何努力都追不上的。 小四或许就如小五说的那样,那是个天才。 天才出色到一定程度,凡人便是想要嫉妒也嫉妒不起来的。 而且,小四也确实讨喜啊。 即便他与小四不是同母所出,小四也会记得自己爱吃甜食却不爱过于甜腻的甜食; 会记得他喝奶茶时不爱加松子碎; 会记得他其实不爱喝加了药材的滋补汤品。 他被夫子罚了戒尺,不敢告诉阿玛额娘。 小四会偷偷带着伤药来看他,抱着他的手呼呼,奶呼呼说着哥哥不痛。 在他觉得阿玛某些做法过于严苛,不如八叔仁善的时候; 小四会悄悄将他拉到一边,提醒他有人挑拨离间,又给他解释阿玛严苛做法的原因。 便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吧。 明明小四比他还要小好五六岁呢。 小四…… 如果日后雍亲王府的领头人是小四的话,他是服气的。 弘时出神间,弘历已经来到了他们这里。 “三哥,小五,快走快走!” 弘历哒哒跑过来,一左一右拉着两人就往胤禛所在的凉棚那边过去。 “今日额娘让人送了许多新鲜吃食过来,额娘和我说还有冰碗来着,再不过去阿玛就不给我们留了!”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李佳额娘上次送来的点心脆脆的,我可喜欢了!” 弘昼顿时双眼一亮,跟着弘历的脚步就跑走了。 弘昼自小就知道李佳额娘不仅会酿酒,还会做各种新鲜的吃食。 他额娘最喜欢喝的就是李佳额娘与撷花姑姑那边酿造的甜酒,只可惜酝雪居那边供不应求。 额娘还让他在李佳额娘还是庶福晋的时候,就叫上了‘李佳额娘’这个称呼。 就为了和李佳额娘套近乎,能多蹭几口酒喝。 李佳额娘温温柔柔的,还有很多新鲜玩意儿与吃食。 他当然不介意李佳额娘这个称呼。 弘时听见有冰碗,眼中也不免露出几分期待。 李佳额娘那里的冰碗他也吃过,里面加了不少水果与坚果碎,还有口感滑嫩的小料,甜而不腻,冰而不凉,他吃一次就喜欢上了。 他年纪渐长,与李佳额娘有交集的地方并不多。 更何况从前自己额娘还差点伤害了孕中的李佳额娘,他对此一直心存愧疚。 他不好代替额娘向李佳额娘道歉。 就只能好好劝说稳住额娘,再对四弟六弟还有二妹妹更好一点; 在四弟不在府里的时候,也多照应一下六弟和二妹妹,希冀能借此弥补心中的羞愧。 思索间,弘时最后一个到了凉棚。 当他瞥见那碗明显符合自己口味的冰碗时,神色明显愣了愣。 弘时并没有多话,端起冰碗就开吃,低头时恰好掩饰住了他眼角的红意。 弘历与弘昼对视一眼,蹭到弘时身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兄弟(第2/2页) 不一会儿,多愁善感的弘时又被两个弟弟逗笑了。 胤禛将兄弟几人的反应纳入眼底,向来冷硬的唇线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一丝欣慰的笑意转瞬即逝。 此时,康熙的身体就有些不好了,不时就要病上一场。 弘历没在圆明园待几日又回了畅春园,就连胤禛这段时间白天也大都待在畅春园的。 弘历早熟,又跟在康熙身边这么些年,祖孙俩早就相处有了感情。 胤禛与弘历算是康熙目前看重的下一代与下下一代继承人。 康熙斜倚在铺着明黄锦缎的引枕上,面色带着久病之下的苍白,眼神却依旧清明。 久病的老龙缠绵病榻,却依旧不减威势。 弘历就在一旁侍奉汤药,胤禛则被康熙安排在旁边的暖阁看奏折。 康熙闭目养神片刻,便有些闲不住,叫了弘历过来给他念胤禛批过的奏折。 弘历捧着奏折回到榻前,拣起最上面一本,恰是关于黄河下游河道疏浚的。 弘历一双微圆的凤眸愣了愣。 怎么又是黄河水患,他伸手挠了挠脑袋。 见康熙略带疑惑地看了过来,他忙正了正神色,略带童稚的嗓音将奏本中的内容念了出来。 没有丝毫的省略。 将奏折内容与胤禛的批红,一字不落地读出。 因为上次康熙才教过他,那些看似是废话的部分内容,也有可能间接暗含一些信息。 当然,纯废话的拍龙屁也是不少。 听着弘历念的奏折,康熙不时也会点评上几句,既说给弘历听,也说给胤禛听。 祖孙三代人,氛围也是出奇的和谐。 因为康熙明确的态度,胤禛也不再一味隐藏他对政务的看法,若是遇到不同的意见,还会反驳几句。 康熙倒是没有什么不满。 甚至对此表示了赞许。 至少胤禛的态度已经不再一味隐藏,敢于辩驳,这才是他想见到的出于继任者的气度。 “为君者,既要解燃眉之急,更要谋万世之安。轻重缓急,心中当有丘壑。” 康熙给父子二人传授他的为君经验。 念到一册关于恩科取士的折子,有官员建议为广纳人才,适当放宽取录标准。 胤禛的批示是:驳回。 其言辞犀利,直斥此议看似开明,实则动摇国本,降低取士之质,不可行。 康熙听完,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过于刚硬了。” 不过他也没怪罪。 胤禛刚直的性子,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冷峻耿介了大半辈子,也别指望人突然就改了。 只是,国朝若是迎来连续两代的刚硬之君,朝局便恐不稳。 他将希望放在了弘历身上。 康熙伸出手指点了点胤禛在不远处的身影。 眼神却面向弘历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取士之道,在于‘衡’,而非一味的‘严’。” “你阿玛处理这事儿,锐气有余,圆融不足。” 弘历低着脑袋,眸中若有所思。 康熙缓缓看向暖阁方向,像是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胤禛听。 “朕当年……”康熙眸光遽然悠远,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随即又摆摆手,“罢了,此一时彼一时。” 他回眸看向弘历,“弘历,你对这折子有何看法?” 第111章 传承 第111章传承 弘历忽然被点名,眨了眨眼。 他正了神色,看了看病榻上的皇玛法,又悄悄瞥了一眼垂手立在不远处的阿玛。 他很清楚,祖父与父亲的政见,是不同的。 皇玛法更重长远与权衡,而阿玛则更显果决与刚性。 可为什么,不能二者皆有,兼收并蓄呢? 弘历如实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孙儿以为,皇玛法与阿玛所虑,各有道理。科举之事,阿玛重规矩法度,皇玛法思兼容并包。” “只是,”弘历顿了顿,眨巴着微圆的凤眸开口道,“孙儿觉得,或许可以在两者之间寻求一个平衡点。” 康熙那浑浊中暗含利光的眸子露出一抹笑意。 虽淡,却真实。 他抬手示意:“你说说看。” 弘历歪了歪脑袋:“或许,可以在坚守标准之余,对某些偏才、专才,另设途径,不拘一格。” “诸如西洋的钟表、机械等,现在咱们看着稀奇,但咱们地大物博,总有擅长此道的人。” 弘历接受的思想并非仅仅来自自家玛法与阿玛。 他与额娘亲厚,明白额娘其实也是一位才能出众的奇女子。 甚至在某些观念上,还总能提出一些新奇的点子。 便是额娘身边的拾翠姑姑、撷花姑姑和安伴伴等人也各有长处。 或许,太过拘泥,真的会错过一部分的人才。 我可以不用,但我不能没有。 这才是弘历一直以来的想法。 弘历话音落下。 不远处的胤禛,眉宇间也松动了几分。 康熙脸上的笑意加深,却没有对弘历的话直接下评论。 有些事他做不到,或许后来者能够去做。 他伸出略显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弘历的肩,语气带着无比郑重的告诫。 “对于我和你阿玛的话,你可以听,但不能全听;你可以学,但不能全学…… 时移势易,弘历,最终,你只有成为你自己啊。” 这番话,不仅是弘历,便是胤禛在一旁听了也若有所思。 畅春园里,祖孙三人的一番话,并没有外人知晓。 但胤禛与弘历父子二人从康熙那里出来之后,都各有所悟。 到了下半年,康熙的身体就不好了。 大大小小病了好几场。 十月底,康熙再次重病,已经几乎起不来身。 胤禛与弘历父子俩几乎整日守在畅春园,身形瘦削憔悴了不少。 十一月初十这一日,康熙的精神骤然变好,叫了几位朝廷重臣,并几位宗室王爷,亲口吩咐立下了确定继承人的圣旨。 之后便将胤禛与弘历父子俩留在身边有过一场深聊。 其中内容无人知晓,只道雍亲王父子二人出来,面上隐有泪痕。 此后,康熙便时常陷入昏睡,少有醒来的时候。 尽管近两年康熙的属意之人已经十分明确,但他至死都没有再确立太子,只是留下让胤禛在他驾崩后继位的诏书。 大抵,在他的内心深处,只有那位骄矜高贵、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才是他心中唯一的太子吧。 时间终于到了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这一日,康熙帝爱新觉罗玄烨与畅春园驾崩。 京城戒严了一整天,所幸康熙早已安排好了后事,诸位皇子阿哥对此早有预料。 胤禛上岗的手续齐全,圣旨、见证的重臣、宗室王爷俱全。 便是心中尚有些许不服气者,也只得服气认命。 胤禛接过马齐、隆科多等人递过来的圣旨,转身看向已经向他跪拜的一众兄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传承(第2/2页) 汗阿玛前几日对他的叮嘱尚且响在耳畔: “御人如器,各取所长;制衡朝局,不使独大。”(1) “宽严相济……勤政以固江山,惜民如惜国脉,尔当刻骨记之。” 胤禛的目光在他的兄弟们身上一一滑过。 老九老十最近两年在蒙古那边干得不错,所有收入都老老实实递了上来。 这倒是让他心中舒坦不少。 但,不可否认,他对老八几人还是有些介意的;还有远在西北的胤祯,他最近倒是安分不少。 若是几人安分,他不介意给那几个留条活路; 若是不安分…… 胤禛眸光遽然冷冽。 汗阿玛前几日又派了御医去过一次咸安宫。 二哥身子最近一直有些不太好。 汗阿玛还让他照顾二哥和大哥。 他攥了攥腰侧的可以号令汗阿玛留下的暗卫的身份玉佩。 汗阿玛信任他如此,他心中该自有底气的。 胤禛在心中喃喃:“用人,制衡……” 眉心的褶皱悄然蹙起。 许久,才想通似的,缓缓舒展开眉心。 与此同时,胤禛心底的某些想法逐渐成型。 。 一切事宜顺利接棒,肃穆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雍王府的紧闭大门,终于被敲响了。 皇城中的丧钟已经响过,宜修早已命人撤下了府中不合时宜的物什。 苏培盛面带悲色脚步匆匆踏进府中,对着闻讯赶来的宜修与松阿宜尔哈一行人便是一礼。 他一抖马蹄袖,擦了擦眼角,这才朝着宜修打千儿行礼。 “参见主子娘娘,大行皇帝陛下已经留下遗诏令王爷灵前继位。” 主子娘娘。 听见他的称呼,宜修那施了厚厚一层粉黛遮掩病容的脸上出现掩饰不住的喜意,随即又挂上了哀戚的神色。 苏培盛面带悲色: “大行皇帝正于乾清宫停灵,如今宫中正乱着,各位太妃娘娘还要准备守丧和迁宫; 皇上命奴才来接主子娘娘入宫主持迁宫丧仪等事。” “臣妾遵旨。” 见宜修领完旨意,苏培盛又看向松阿宜尔哈,拱手开口: “四阿哥与大行皇帝感情深厚,大行皇帝龙驭归天,四阿哥悲痛万分,整夜守在灵前不甚染了风寒; 主子爷现下脱不开身,此时还需李佳娘娘入宫照看四阿哥。”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静。 听苏培盛这意思,现下是只让宜修与松阿宜尔哈先行进宫了。 宜修作为嫡福晋先行入宫倒还说得过去,让松阿宜尔哈一同提前入宫便有些特殊了。 见众人神色复杂地看过来,松阿宜尔哈此时却顾不得这些了。 她一听弘历染了风寒,领旨时面上满是焦急。 张了张嘴想要细问,却又顾及着此时情形不敢贸然开口。 倒是苏培盛察觉到她的担忧,一根手指从马蹄袖中伸出半截,微不可察摇了摇。 一直紧盯苏培盛的松阿宜尔哈心下稍缓。 宜修侧了侧身子,僵着嘴角朝她颔首:“既如此,李佳妹妹便与本宫一同入宫吧。” “多谢主子娘娘。” 松阿宜尔哈福身后一时又有些迟疑,“碧雅和弘星……” 恰在此时,苏培盛身后走出一位有几分眼熟的嬷嬷,朝宜修与松阿宜尔哈福了福身。 第112章 新帝 第112章新帝 来人正是丹青: “奴婢丹青,见过主子娘娘与诸位小主,李佳娘娘不必挂怀,太妃娘娘哀痛欲绝,几次哭晕过去。 皇上特命奴婢来接六阿哥与嘉乐格格入宫陪伴太妃娘娘,聊以慰藉。” 这口中的太妃自然就是德妃了。 听到碧雅与弘星要被送到德妃那里,松阿宜尔哈放下心中的忧虑。 丹青姑姑她之前也曾相处过的,怀着龙凤胎时,还是对方帮忙替了佟佳嬷嬷的班儿,看顾了她近小半年的时间。 说起来,两只小崽崽也是她看着出生的。 有她在,松阿宜尔哈还算放心。 至于送到永和宫。 德妃是两个孩子的祖母,总不会伤害两个小孩儿的。 见松阿宜尔哈都能在此时入宫,年世兰目露不甘,瞬间瞪了过去。 苏培盛一向圆滑,赶紧安抚年世兰: “皇上前朝事务忙乱,还需年娘娘主持后院事宜,待皇上下发旨意确定宫室之后,还得由年娘娘与李娘娘带领着诸位小主入宫。” 年世兰听着‘主持’‘带领’之类的词汇心中一动。 觉得这是胤禛看中她。 心知她日后的位份定然不低,这才逐渐缓和了脸色。 松阿宜尔哈心中担忧弘历,匆忙收拾了些常用之物,就带着佟佳嬷嬷、拂雪拾翠以及安德泽几人入宫了。 赵嬷嬷和拭玉留了下来,与剩下的人慢慢收拾行李,再与后院的大部队一同入宫。 入宫之后,宜修与松阿宜尔哈暂时住进了养心殿后寝殿的东西耳房,也就是后来改名的体顺堂与燕禧堂的位置。 进到养心殿后殿,松阿宜尔哈便与宜修一左一右分开了。 弘历暂时安置在养心殿后殿的西稍间,与松阿宜尔哈所住的西耳房仅一墙之隔。 松阿宜尔哈到的时候,弘历刚醒来准备服药,秦惟章与罗春阳带着人守在一旁。 她探手在弘历额前摸了摸,见他仅是因为有些伤心而脸色苍白,但精神头尚好,也没有发热。 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松阿宜尔哈在汤药中滴下两滴草木精华,守着弘历喝下,这才腾出手开始简单收拾带来的东西。 弘历的身体底子好,小小的风寒倒也能撑得住,他用了药后很快又起身继续参与丧仪去了。 谁劝都劝不动。 安德泽与拾翠跟着龙凤胎身边的人去了永和宫。 内务府最近已经在加紧翻新寿康宫,但册封圣母皇太后的旨意尚未下发,德妃此时尚且住在永和宫。 松阿宜尔哈做为亲王侧福晋,同样要到乾清门内的丹陛上参加大殓礼。 胤禛则要忙着处理朝政与安排登基大典。 是以,她刚到养心殿的前几日,与胤禛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 宜修因为需要料理的事务颇杂,每日需要接见的人不少。 进宫一月,头风便发作了好几回了。 这时可是掌握后宫的最好时机。 宜修害怕胤禛发现她的头风加重,借机分权给松阿宜尔哈; 在东耳房住了没几日,便以方便处理宫务为由,匆匆搬进了刚收拾出来的景仁宫。 如今养心殿除了胤禛之外,就只有松阿宜尔哈母子还在住着。 弘历原本在宫中的住处,是永和宫与乾清宫西侧的弘德殿两处交替住着。 如今乾清宫有大行皇帝停灵,永和宫那边过些时日也要搬宫,他在被胤禛安排到养心殿暂住之后也就没有四处挪动了。 进入十二月中旬,胤禛赶在年底才传令命后院女眷入宫,众人的位份尚且没有最终定论。 胤禛忙于登基后的诸项事宜,前朝事务忙却不乱。 康熙驾崩之前已经留下遗诏,也是没有出现什么岔子。 唯有,德妃心中倒是有过一阵不得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新帝(第2/2页) 不过她事前也有心理准备了,最终也没有做出类似灵前驳斥之类让胤禛难堪的事情。 再加上还有弘历这个小家伙从中充当润滑剂,她稍稍别扭了一阵也只认命了。 这些年德妃已经渐渐看清形势,明白自己的小儿子在他让后院中人有孕之前,是几乎没有继位可能的。 什么?你说十四已经有了四个儿子? 长生天,谁懂啊! 十四家四个儿子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比得过老四家一个弘历聪慧灵巧啊! 而且小弘历确实讨喜。 德·老祖母·妃小声念叨。 弘历自小就和她亲; 小时候见人就笑,还会奶呼呼地喊玛嬷; 如今成了小少年也会故作老成地关心她这个老婆子。 比她那两个讨债儿子强多了。 十四家的几个儿子年纪都大了,等闲到不了她跟前来; 弘时弘昼几个见了她,跟本放不开。 说到底,还是弘历和她亲近。 更何况弘历他娘松阿宜尔哈,身上还有乌雅氏的血脉呢。 她不亲近弘历,亲近谁? 继承了松阿宜尔哈七成貌美长相的弘历,再搭配上爱新觉罗家的祖传凤眸。 白嫩|嫩,俏生生的俊美小少年杵在眼前,哪个老太太见了不喜欢? 那住在翊坤宫见到漂亮的便走不动道的老对头宜妃,跟她斗了这么些年; 平时见了她再怎么阴阳怪气,也说不出她家弘历一句不好…… 德妃心里别扭了一阵儿,很快就将自己给说服了。 顺道还把赶回来奔丧的小儿子揪着耳朵耳提面命了一顿。 永和宫里, 德妃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语重心长: “你说说,这近几年你汗阿玛的属意之人,你是真的一点看不出来吗?” 胤祯张了张嘴,想昧着良心说自己看不出来。 但他注意到自家额娘似笑非笑的眼神,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尤其在是三四年前,那个关于他身体不行的流言之后。 近几年他试过无数次,后院愣是没有一个有孕的姬妾。 有时候,他都会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真出了什么问题。 胤祯心中烦躁,忍不住起身胡乱踱了几步: “论军功儿子哪里不如那个冷面鬼,论处理政事儿子自问也不差,论子嗣我和他一样都有四个儿子……” 德妃想明白之后,只觉拨开了眼前的迷雾。 此前看不清的许多事情,现在再看已经清晰了许多。 “你也别拿你那些军功说事,当皇帝也不是非要有军功的,更何况人年羹尧、察尔明也不差。 还有子嗣,就弘明、弘春他们几个,敦厚的失了灵气,活泼的失了稳重。” 说到这里,德妃幽幽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中还有一些感慨,“到底都不如弘历。” 胤祯以往也听说过弘历的聪慧,据说老爷子选定老四,他这个侄儿在其中起到了半数的作用。 但他和这个侄儿接触不多,感触就没那么深刻。 只觉得弘历就是个聪明点儿的普通小孩儿,要早慧又能早慧到哪里去? 他那几个儿子,虽算不上万中无一,但也绝不是一无是处。 这样想着,胤祯嘟囔着又坐下猛地灌了一口茶水:“也不知道汗阿玛看上了那家伙哪里……” “住口,”德妃语气严厉了几分,手中茶盏被他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如今传位圣旨已下,那是你汗阿玛当着宗亲重臣面前立下,做不得假。” 听到这里,胤祯神色微变,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良久他才别过脸,面上却仍有几分不甘。 第113章 胤祯 第113章胤祯 德妃护甲都懒得摘,直接伸出手指点点他的脑门儿。 “你如今再说这些,也不过是和你兄长徒增嫌隙。” “你瞧瞧老十三,人家现在直接成了怡亲王,你还是人亲弟弟呢!” 胤祯脸色被噎得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还是不松口: “对啊!我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呢!也不见他对我有几分好脸色。” “你想要他的好脸色,那也得你先对他恭敬才行!”德妃恨铁不成钢地拎起他的耳朵,“你记住,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你的兄弟,已经不是你的阿玛了!” 听到这里胤祯神色猛地一怔。 “老十三最近在前朝忙前忙后没个停歇,你呢?!” “你回来之后,除了去一趟八贝勒府,你还干了什么!” 德妃难得如此疾言厉色,说如此多话,抚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 “额娘,额娘,您别吓我啊。” 见德妃气急,胤祯也着急了。 自己絮叨半天,却发现胤祯还是一副气儿没顺的模样。 德妃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她摆摆手: “罢了罢了,本宫懒得和你多费口舌,竹息,你去将弘历叫来。” 弘历今早来永和宫请安,后来便在侧殿陪两个弟妹玩儿。 如今听到德妃叫他,下了榻,直接就溜溜达达过来了。 刚进正殿侧间,就见自家玛嬷和十四叔分坐两端。 玛嬷怒气未消,一脸怒其不争; 十四叔看着玛嬷神色担忧,但依旧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见这模样,弘历心中便有了计较。 “皇玛嬷玉安,十四叔安。” 见弘历过来,德妃脸上神色缓了几分,她朝弘历招了招手: “弘历,来,到玛嬷这边来。” 胤祯见额娘如此亲近一个小崽子,心里酸溜溜的,嘴上没个好气儿冷哼一声。 弘历对此也不在意,只对着胤祯恭敬地拱了拱手全了礼数。 这才‘噌噌’几步蹭到德妃身边,一脸乖巧朝她眨巴了几下乌溜溜的眼睛。 “玛嬷可是动气了?方才孙儿过来请安时,玛嬷都好好的。” 说着,还拿小眼神小心翼翼觑了胤祯一眼。 “玛嬷消消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十四叔一向孝顺皇玛嬷,一定不是故意要惹您生气的,弘历给玛嬷按按就不生气了。” 说着,弘历就占了竹息的位置,开始给德妃捏肩捶手。 一连串操作下来,哄得德妃眉目舒展。 胤祯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弘历眨眼间就完成了绕一大圈站到额娘身后,顺道踩了他一脚,又将额娘哄开心的一系列动作。 总觉得弘历这小崽子说的话有些熟悉。 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哦,这不是他后院里的舒舒觉罗氏经常对他说的话吗? 她一般怎么说的来着? 爷消消气,福晋不是故意气您的,妾给您新熬了汤,您喝了便别再生福晋的气了…… 想到这里,胤祯看向弘历的神色有些怪异起来。 德妃可不管胤祯此时心里的想法,她此时早已经被弘历哄得眉开眼笑了。 弘历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德妃看了胤祯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下一刻,弘历就从德妃身后绕了出来,笑眯眯朝胤祯拱手道: “十四叔,侄儿此前便常听皇玛法与皇阿玛提起,说十四叔弓马娴熟,乃是我大清难得一见的巴图鲁。” “侄儿近日习武,得了武师傅的教导总有几处不甚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胤祯(第2/2页) 不知十四叔可有时间指点侄儿一二,也好让侄儿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十四叔的风采。” 胤祯回过神来,狐疑地打量了一眼弘历。 这小崽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一身武艺那是经过战场上真刀真枪磨砺过的? 上赶着找虐来了? 见人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胤祯觉得自己还从小崽子的目光中看出了少年人的热切与崇拜(大雾)。 也是,有老四那样拉弓只够四力半的阿玛,这小子怕是没见过自己这样英武的叔伯长辈。 胤祯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挺起自己的胸膛,眼中还有几分得瑟。 德妃将小儿子的神情纳入眼底,不由挑了挑眉。 转向弘历时,心中对小孩儿的盘算已经了然。 胤祯不清楚,她可是知道的。 弘历的力气可不小。 虽算不上是力能扛鼎,但也绝对能称上一句天生神力。 早在两年前,弘历的力气就比胤禛这样的成年人要好上不少了。 当时先帝爷还和她夸过弘历文武双全。 若是弘历真比不过胤祯,校场上都是皇帝的人,她也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 德妃没打算插手叔侄俩的约定。 她虽疼爱弘历,但也不会不尊重弘历的决定,也相信弘历不会无的放矢作出这样的选择。 刚好胤祯也正好奇呢。 他也不知这弘历小崽子哪儿来的魅力,将他额娘汗阿玛迷得团团转。 正巧胤祯也想趁此机会探探这小崽儿的底。 “既然你这小子诚心诚意地向爷求教了,那爷也大发慈悲地指点你一番。” 胤祯大手一挥,十分光棍地跟着弘历上了校场,完全不怕别人说他以大欺小。 “玛嬷,孙儿和十四叔就先去校场了!” 弘历笑弯着凤眸,朝德妃挥挥手。 德妃同样好笑地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校场。 弘历自幼有松阿宜尔哈的开金手指养着,武力值自然是出众的。 两人比试射箭, 胤祯张十力弓,弘历也抱了一张十力的弓。 胤祯十发全中靶心,弘历也十发全中靶心。 比试布库, 弘历到底年纪小,身形也小。 与胤祯对战起来也多用巧劲儿。 胤祯一开始还收着力道,后来发现小家伙根本不用他让。 他若再收着力,只怕就要输了。 这还了得? 费劲儿将箍在腰上的小崽子扒拉下来,胤祯眯着眼打量了弘历一圈又一圈。 胤祯霍然启动全力,一个扫堂腿过去,弘历顺势往旁边一蹦。 胤祯箭步上前揪住弘历胸口的布料,弘历顺势抱住他的双手借力; 两条腿攀上了胤祯的腰腹,用力一绞。 胤祯吃痛,松了力道。 弘历跳开,胤祯再次追上去。 这小崽子年纪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他们爱新觉罗家,难道还真出了个天生神力的家伙不成? 弘历就跟个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他一边躲,一边找机会偷袭胤祯一下。 两人你来我往,竟然还打得热火朝天不相上下。 胤祯一个没注意,就被弘历骑上了脖子,双腿用力,锁喉。 胤祯:……! 嘶! 松腿!小崽子! 爷认输! 第114章 太后 第114章太后 胤祯眼神上移,盯了脑袋上的弘历半晌。 这不是小崽子,这是小怪物! 认清现实的胤祯心中一阵绝望。 还不待弘历从胤祯身上下来,两人蓦地觉得附近的氛围有些安静得异常。 叔侄二人一下一上齐刷刷偏过脑袋,正巧对上一身明黄龙袍的胤禛似笑非笑睨着两人的眼神。 弘历双眸瞬间亮了起来。 他骑在胤祯头上,笑着朝胤禛挥挥手,高声唤道:“阿玛!” 胤禛扬了扬眉,眼角眉梢都带着隐秘的笑意。 “十四弟,弘历顽劣,让你见笑了。” 说着,他还朝胤祯随意拱手意思了一下。 顽劣?! 据说这小怪物数次面对汗阿玛考校侃侃而谈,不少先生对其也是赞不绝口。 武艺上天生神力,小小年纪便骑射出众。 你管这叫顽劣? 成吧,你现在是皇帝,你说了算。 胤祯板着一脸死鱼眼,将脖子上‘顽劣’的小怪物放了下来。 额娘说的不错,他家里那几个加起来也不一定比得过这么一个。 别的不说,在子嗣上他是服气了。 这才朝着胤禛拱手一礼:“参见,皇兄。” 胤禛笑看一眼朝他弯了眉眼的弘历,勾了勾唇角,叫胤祯起身。 “十四弟免礼。” …… 德妃那里给了胤禛体面,胤禛自然也不会拖着加封的旨意。 时间转瞬便跨过了康熙六十一年的尾巴。 旧岁除,新年至,胤禛正式改元雍正。 雍正元年一月,胤禛完成了自己的登基大典。 大典过后,胤禛下得第一道旨意便是将自己的生母,德妃乌雅氏尊为圣母皇太后,徽号仁寿; 再次,原配发妻乌拉那拉柔则追封纯元皇后; 而后才是继福晋乌拉那拉宜修册为皇后的旨意。 慈宁宫是孝庄皇后生前居住的宫殿,宁寿宫是孝惠皇后生前所居宫殿,胤禛为了表示尊敬,两处宫殿都没有让太妃入住。 他让内务府重新翻新扩建了寿康宫准备作为圣母皇太后的住所; 又在慈宁宫后方收拾出了寿三宫,以供诸位太妃居住。 松阿宜尔哈前往永和宫恭贺太后的时候,打算顺道将龙凤胎接到了养心殿后殿。 她的听力极好,刚刚步入永和宫的宫门,就听见了里面隐约的声音。 此时永和宫东暖阁里,炕上的几案被人搬开,上面新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两个小崽崽正趴在上面玩耍。 奶声奶气的童音:“玛摸。” 慈和的女声:“不是玛摸,是玛嬷。” “小月牙儿,快过来玛嬷抱抱。” “小六,再走几步,你看姐姐已经到前面来了……” 松阿宜尔哈听在耳边,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 看样子,两个小崽崽在永和宫里过得不错。 见她过来,守在正殿门口的宫女连忙进去禀报。 “太后娘娘,李佳娘娘过来了。”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玉安万福。” 见是松阿宜尔哈过来,太后一手揽着窝在她怀里的碧雅,朝她摆摆手。 “不必多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太后(第2/2页) “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指着炕床的另一侧,示意松阿宜尔哈坐下。“来,坐。” 松阿宜尔哈上前从善如流坐下。 太后有两个孩子陪着,现下心情正好。 她本就因为松阿宜尔哈的额娘对她有几分亲近,如今见松阿宜尔哈这大方恭敬的模样更是顺眼。 不仅如此,因为松阿宜尔哈曾经在行宫做过侍莲女的经历,太后心中对松阿宜尔哈还有几分因为相似经历升起的隐秘的认同感。 在太后看来,松阿宜尔哈大抵还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当然,这些想法松阿宜尔哈本人是并不清楚的。 只见太后伸手点了点身边的碧雅,笑着朝她道: “你瞧瞧咱们家嘉乐公主,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整天闹腾个不停。” 碧雅在太后怀里趴着休息了没一会儿,又噌噌爬向弘星所在的一边。 在弘星面前啪叽坐下,就拉着弟弟的小手摇摇晃晃,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 弘星小小年纪,已经无师自通学会宠姐姐了。 乖乖巧巧任由姐姐搓扁揉圆,不时嗯嗯呀呀地回应着,姐弟俩你来我往跟唱戏似的。 松阿宜尔哈看着也乐了。 浅笑晏晏间,语气舒朗不失谦和:“也是太后娘娘慈爱,这才纵着两个小家伙乐不思蜀了。” 太后对松阿宜尔哈的来意也很清楚。 最近宫中诸事繁杂忙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尤其是内务府刚传来消息寿康宫已经修缮好,太后迁宫在即,确实耗费心神。 再加上小孩子精力旺盛,她虽也疼爱非常,但到底上了年纪,精力也不如以往。 所以太后对松阿宜尔哈过来接走孩子也没什么不满。 “哀家这里迁宫还要忙乱几日,你将孩子接回去也正好。” 说着,太后目光落在松阿宜尔哈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提点。 “你如今儿女双全,又诞下龙凤祥瑞,皇帝心里是有你的。这位份上他也定然不会委屈了你。” “只是,这五谷丰登的彩帨,也希望你能撑得起来才是。” 彩帨是本朝命妇朝服上的长条装饰织带,上窄下宽,形状与后世的领带有些类似。 一般挂于朝服的第二颗纽扣上面,其颜色、纹饰、装饰的绦带都有严格的等级区分。 贵人及以下无彩帨,嫔位彩帨绿底无纹饰; 妃位彩帨,绿底,绣云芝瑞草。 贵妃以上乃至皇贵妃、皇后、太后的朝服都会使用五谷丰登的纹饰的彩帨。 只不过皇贵妃与皇后太后一样,会用明黄的绦带装饰。 贵妃的绦带,是金黄的。 太后话里的意思,皇后与皇贵妃是不可能的,她的位份应该就是贵妃了。 不过明旨未下,她也不能明确分辨太后话里的意思,到底是告知还是试探。 松阿宜尔哈依旧谦和恭敬,只垂眸恭声道: “臣妾愚钝,如今能侍奉皇上太后,抚育好孩子们,便已是天大的福气; 日后也自当恭谨奉上,不改初心。” 不改初心。 太后深深地看了松阿宜尔哈一眼。 她能够听出她话里的认真,只希望她能够真如她所说的,不改初心。 第115章 位份 第115章位份 太后许久未曾开口,松阿宜尔哈却面色不变依旧稳得住,太后心下又满意几分。 “你是个聪明的。”她拉了松阿宜尔哈的手,轻轻拍了拍。 “弘历这孩子自幼早熟,到底他还是个孩子。弘星与碧雅虽是龙凤之瑞,但你也莫要疏忽了弘历。” 松阿宜尔哈隐约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几分遗憾与复杂。 不论太后这话到底出于真心提点也好,有意拉拢也罢。 能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她也承了这份好意。 她立即正了神色,眼中满是真挚的感激,朝太后郑重道:“请太后娘娘放心。” 她看着几个孩子的方向,目光柔和,“弘历再大,也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臣妾心中自然是疼爱非常的。” 两人闲拉一会儿家常,太后也不忘嘱咐松阿宜尔哈记得带着孩子去寿康宫看她。 松阿宜尔哈笑着应了: “今日臣妾先将两个小的带回去,届时到了寿康宫,太后娘娘可别忘了我们母子四人的茶点才是。” 太后颔首:“好,哀家也不留你了,再不放你走,皇帝在养心殿也该等急了。” 松阿宜尔哈脸色微微羞赧,带着孩子告退。 太后透过暖阁的纱窗看着松阿宜尔哈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目光又悠悠然收回。 竹息姑姑上前轻轻按揉太后肩上的穴位,低声道:“太后娘娘放心,李佳娘娘是个通透的。” 太后微微颔首,低语喃喃:“但愿她这份通透,能一直保持下去。” 后宫之路,从来不易。 福气越盛,风浪越大。 窗外,初春的暖阳从四四方方的天空照进来。 永和宫的风浪已经消止,下一场风浪又该从哪里兴起? “就永寿宫吧。” 此时的养心殿中,胤禛点了点手中名册,在松阿宜尔哈名字旁边划拉一下。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宜修已经来到了养心殿。 “启禀皇上,主子娘娘求见。” 此时,宜修封为皇后的旨意尚未发出,宫中依旧唤作‘主子娘娘’。 “皇上日夜操劳,也要顾念身子才是。” 宜修含笑入殿,为胤禛呈上一碗八宝粥。 守丧期间,饮食上也格外清淡,八宝粥算是守孝期间较为滋补的饮食了。 胤禛伸手接过,随意用勺子搅了搅并未入口,只用眼神示意她有话直说。 宜修也知道他事务繁忙,也不再注意那碗八宝粥,直接道明来意: “这是臣妾拟定的册封名单,请皇上过目;只后宫各妃的封号,还需皇上敲定。” 胤禛抬眼望去,只见那名单上,三位侧福晋不偏不倚都为妃位; 庶福晋的齐月宾、与有子的耿佩英都为嫔; 冯若昭、费云烟以及诞下一女的吕盈风都为贵人; 身怀有孕的曹琴默,与资历稍浅的乌苏格格是常在; 郭格格只是答应位份。 郭格格虽然因为犯事被禁足,但到底没有要了她的命。 只要皇帝没有收回对她的惩罚,如今成为郭常在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禁足罢了。 若是没有松阿宜尔哈,宜修或许会将这位份安排送到年世兰那里走一遭,顺势给她挖个坑。 但现在,若要送到年世兰那里,也必然避不开松阿宜尔哈,她并不打算将这个邀买人心的机会送到两人面前。 至于太后那里,自从宜修知道松阿宜尔哈的生母姓乌雅氏的时候,她心里对太后便有了一层隔阂。 说到底,乌拉那拉氏与乌雅氏到底只是联宗。 松阿宜尔哈是太后的族姊妹之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位份(第2/2页) 要真说起来,松阿宜尔哈这个侄女才是与太后有着真切血缘联系的呢。 她可以凭着连宗的关系叫太后姑母。 真要讲究起来,松阿宜尔哈也能凭着血缘关系,叫太后一句姨母。 更何况,太后一直对松阿宜尔哈生的几个孩子十分看重。 宜修不敢保证,太后在松阿宜尔哈与自己之间一定会偏向自己。 最终她选择绕过太后,直接将自己拟好的位份送到了养心殿。 也因如此,她并不知道皇帝已经和太后商议好了松阿宜尔哈的位份。 但显然,胤禛对宜修的安排并不太满意。 手指在侧福晋李佳氏的那一页上轻轻点了点,胤禛眉头微不可察蹙起。 一直关注着胤禛的宜修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这份安排名单她是有些私心的,见胤禛似有不满,宜修心下微紧。 果然,还未等她将准备好的说辞道出,胤禛已经率先开口: “阿沅到底是满洲镶黄旗出身,家中父兄得力,膝下又有二子一女,若只为妃位怕有些不妥。” “便是看在弘历的面子上,也该为贵妃。” 说罢,不待宜修反应,胤禛直接了当拍板定下。 将松阿宜尔哈封为贵妃,这本是他与皇额娘已有的默契。 他原本还以为皇额娘会先告诉宜修的。 不过也无所谓,他来拍板也是一样的。 宜修注意到胤禛对松阿宜尔哈的称呼,眸色微暗一瞬。 纵使她对这个结果已经有所准备,但胤禛真将松阿宜尔哈封为贵妃时,地位被威胁的惊慌感还是不可抑制地急速增加。 皇上对李佳氏向来宠爱,如今皇上膝下四子两女,李佳氏一人便占了皇上一半的子嗣。 若是再被封为贵妃,那她的皇后之位还坐得稳吗? 她和李佳氏也不没有过过招。 只不过李佳氏反击的手段,总是落在宜修想不到的地方。 宜修思及自己接连亏损的铺子,额角突突直跳。 真要说松阿宜尔哈的人品,还真没什么让人讨厌的。 只可惜,日后她们一个是无子无宠的皇后,一个是有子有宠的贵妃,注定无法和谐相处。 宜修深感威胁,但到底没有在胤禛面前表现出来,故作大度地赞同了胤禛决定。 胤禛顺手又将李静言的位置挪到了年世兰后面,两人同为妃位,却以年世兰为尊。 这是他还记着李静言之前干过的蠢事呢。 胤禛目光下移,落在嫔位的安排上。 之前胤禛忌惮年世兰,借着齐月宾的手让年世兰流产。 但他并没有忘记齐月宾曾经在松阿宜尔哈生产时动手脚,企图抱养弘历的事;念及她曾为自己背黑锅,妃位确不可得,还是待在嫔位上吧。 胤禛将这个决定给宜修说了,又点了点贵人页上的安排。 “冯氏与费氏都是府中的老人了,做一宫主位也使得。” 宜修不过稍一犹豫便应了下来。 冯氏几人出身不高,又膝下无子。 她们早早将主位占了,总好过日后选秀来些出身高贵的占据高位。 “吕氏生产伤了身子,膝下又养着大格格,再添个封号,日后也是大格格的脸面。” “就‘欣’字吧。” 宜修颔首应是,对此可有可无。 她看向‘曹常在,储秀宫西偏殿’的字样,宜修率先朝胤禛开口: “曹氏孕中不稳,待其顺利产下龙裔,在晋位贵人也不迟; 如此,欣贵人那里也好看些。” 第116章 宫室 第116章宫室 曹琴默的身孕是在去年十二月时被发现的。 当时丧仪未完,她怀着不满三月的孕肚完成了先帝丧仪。 丧仪过后,胎息就有些不稳。 入宫后这段时间就一直待在房中修养,年世兰那里也时常看护。 只是,这孩子现在到底还没有生下来。 这就是宜修的高明之处了。 有方才欣贵人的例子,吕盈风是因为当日生产被郭氏伤了身子,日后无法再孕,这才被提为欣贵人。 曹琴默若是初初有孕便被封为贵人,生产之后再添封号;于已经伤了身子的欣贵人那里就有些不公了。 倒不如现在常在位子上待着,顺利生产后再晋贵人。 胤禛对此没有意见。 心中只道此胎若是顺利诞下,无论男女都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届时再给曹琴默晋位也不迟。 至于宫殿分配…… 宜修此时还不知道养心殿会在日后会成为胤禛的常住寝殿。 她只当是因为先帝在乾清宫停灵的原因,胤禛此时暂居养心殿,日后还是会搬到乾清宫的。 毕竟,只有乾清宫,才是整个皇城的中心。 东西十二宫以东为尊,以靠近中轴线为尊,以靠近乾清宫为贵。 宜修给自己选的景仁宫,就是东六宫中距离乾清宫最近的宫殿,乃东六宫之首。 再有便是,孝康章皇后与孝懿仁皇后生前所住的就是景仁宫。 胤禛幼时也在景仁宫长大,还被叫了一段时间的景仁宫阿哥。 景仁宫在胤禛那里多少也应有几分不同。 这是宜修的私心。 后院大部分人都被她安排在了西六宫。 宜修素来善于揣摩皇帝的心意,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地方也乐得体现自己的宽容仁慈。 为此,她特意将寓意最特殊的承乾宫与翊坤宫分给了松阿宜尔哈和年世兰。 ‘承乾’二字寓意顺承天意,一向是作为宠妃住所的存在;翊坤宫也有‘辅佐坤宁’之意。 宜修将这两处宫殿分配给二人,完全称得上一句大方。 胤禛看着宫殿住所的安排,目光在松阿宜尔哈的宫殿处顿了顿,毫不经意般开口道: “贵妃的住处,就永寿宫吧。” 承乾宫本也不错,这里向来都是宠妃的住所。 它的上一任主人是先帝爷的佟佳贵妃,如今的悫惠皇贵妃。 佟佳贵妃虽未执掌宫权,但到底做了二十年名义上的后宫之首,里面的陈设布置本也十分精致轩朗,便是翻新铺陈也不麻烦。 只不过,他此时已经有了要将养心殿作为日后常住寝宫的想法。 承乾宫虽好,距离养心殿却隔了偌大的乾清宫与坤宁宫,来往都要绕好大一个圈子。 永寿宫与养心殿之间仅隔了一条巷道,阿沅若是住在永寿宫也方便他时常过去探望。 但有一点…… 胤禛心中尚有疑虑。 在他心里,一直觉得永寿宫的风水不大好。 尤其是永寿宫的主殿,那里先后住过先帝的温僖贵妃、敏妃与良妃几人;(1) 虽有‘永寿’之名,但前后几位主人的寿数都不长。 他可不敢轻易让阿沅住进去。 若是阿沅住进去后折了她的寿数怎生是好? 胤禛一时有些迟疑。 永寿宫主殿自先帝良妃去世之后,已经近十年不曾住人,他初初登基也不宜大肆抛费在宫殿维修上。 胤禛心头思绪微转,顿了顿,复而又对宜修开口: “永寿宫主殿已经近十年未曾住人,先让内务府的人翻新打扫着,里面铺宫的陈设从内帑里新出。” 待收拾出来,还得要请喇嘛法师来除除不祥之气,再让阿沅住得进去才好。 至于余下给众人安排的宫殿,他都可有可无,只将剩下的位份作出一些调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宫室(第2/2页) “永寿宫的主殿要收拾出来只怕尚需一些时日,贵妃妹妹……”宜修语气迟疑。 她对松阿宜尔哈住在永寿宫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甚至因为她不住意义特殊的承乾宫,心底还有一丝微妙的喜意。 “在永寿宫还未收拾出来之前,贵妃便只得先在现在的地方委屈几日了。”胤禛的语气理所当然。 宜修闻言一愣,很快收敛情绪,垂眸应是。 委屈? 李佳氏现在还在养心殿后殿住着呢。 再是哪个宫殿,有住在皇帝的宫殿里特别? 怎么可能委屈。 不过李佳氏早先已经在那里住了一段时日了,再多住几日就多住几日吧。 左右如今尚在孝中,也不必担心什么。 宜修默默攥紧了帕子,强自微笑着颔首。 。 正式的册封旨意尚未下发,但嫔位及以上的都已交由礼部草拟册封旨意。 礼部尚书张廷玉看着纸上落下的字,瞳孔微缩。 他怔了怔嘴唇翕动几下,到底还是朝胤禛拱手:“此字太重,臣不敢拟。” “朕敢给。”胤禛一锤定音。 张廷玉深吸一口气,回想新鲜出炉的贵妃娘娘昔日事迹。 若是抛开旁的寓意不谈,单以皇上给出的理由,又十分贴切。 见皇上坚持,他最终还是躬身应了下来。 到底是爱新觉罗家的人;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特殊封号罢了。 后妃的宫殿已经定下,已经陆续有人开始搬入自己的宫殿。 永寿宫那里,胤禛和松阿宜尔哈说过了具体的情况,还承诺日后永寿宫不会再有其他宫妃。 松阿宜尔哈对此很是满意。 只如今永寿宫主殿需要重新翻修,后面又还要举办除秽法事。 松阿宜尔哈还待在养心殿后殿一段时间。 这一日,拭玉带着新打听来的消息走进了耳房内。 “启禀主子,听说皇上已经命内务府重新修缮毓庆,” “毓庆宫了……” 刚一进去,拭玉甫一见到胤禛与松阿宜尔哈两人带着孩子用膳的场景。 拭玉脚下步子一顿,猛地跪了下去。 “参见皇上、四阿哥,奴婢失礼了,这就下去领罚!” 说着就连连磕了三个头,迅速起身蹿了出去。 然而,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人已经快出门了。 顿时,整个人僵在门口。 “愣着做什么,不是要去领罚?” 松阿宜尔哈挑挑眉,并没有为她求情。 拭玉刚从雍亲王府入宫,还不太了解养心殿这边的具体情况,还当是在云岫阁时那般呢。 便是苏培盛方才被胤禛支使出去,并没有守在门口,她不知道皇上也来了。 但在养心殿这个地方,也应更加谨慎一些才是。 如今才刚进宫,做错了事罚一罚没有坏处。 胤禛也不多言,由着她处理自己的人。 拭玉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心中感激主子为自己解围。 若是等皇上开口只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连磕几个响头,就老老实实去找佟嬷嬷领罚去了。 她最近确实有些松懈了,借着这事趁机给自己一个警醒也是好的。 拭玉在心中千万次叮嘱自己一定要谨言慎行。 见人已经退下。 松阿宜尔哈这才想起拭玉方才带回的重新修缮毓庆宫的消息。 既然是内务府那边已经有了动作了,那这主意显然也不是今天才定下的。 眼神掠过身旁绷紧身子正在用膳的胤禛,又落在正在陪弟弟妹妹们吃饭的弘历的身上。 至于为什么要看弘历。 关于弘历的住所,胤禛不可能没有问过弘历他自己。 第117章 毓庆 第117章毓庆 三阿哥弘时前些日子已经搬进了乾东五所的头所; 而五阿哥还在圆明园菜圃里撒欢,美其名曰养身子。 便只剩下弘历一个还没定下住所的。 之前弘时搬进头所的时候没提弘历,松阿宜尔哈就知道其中有别的安排。 她道这父子俩今日怎么不约而同腾出空来了她这儿,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弘历若有所感回头,对上自家额娘似笑非笑的眼神,面上有些讪讪,但眼中并未有后悔犹豫之色。 “你想好了?”松阿宜尔哈直视弘历那双盛着浅淡笑意的凤眸。 原本有些圆溜的眸子已经有了些凌厉矜贵的意气风发。 凤眸的主人,如今已有她的胸口那么高,早已经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孩子长大了。 松阿宜尔哈心中轻叹。 弘历如今的年纪,他不会不知道搬去毓庆宫的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胤禛为了不再重现前朝九子夺嫡的旧事,基本不会在明面上立太子了。 弘历以一个皇子阿哥的身份住到毓庆宫,他受到的各方的关注、吹捧、甚至恶意不会比那位二废的太子少。 “嗯,额娘,儿子想清楚了。” 他前后接受了两位皇帝的教导,脑中还有曾经的梦中记忆影响; 他连稳住自己位置的这点儿自信都没有,那更别提想要那更高的位置了。 “你撺掇的?”素手支起半张脸,松阿宜尔哈目光又落在胤禛身上。 她看得清楚,这人在母子俩说话的间隙,已经颇为闲适吃了小半碗豆腐羹。 不过今日难得悠闲,她也不会说什么食不过三的扫兴话。 松阿宜尔哈的眼神早已不着痕迹从饭桌上移开,只当自己没看见。 “阿沅,方才弘历都说了,他心里有数。” 胤禛哪儿能没注意到她的动作,轻笑了一声,伸手为她捏了几下肩膀,讨饶道: “你放心,我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弘历搬进毓庆宫这事儿是他的主意,他也问过弘历,确认了他的想法; 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现有的皇子中,弘历毫无疑问是身份与资质都最好的那一个,不论是出于情感上还是理智上,弘历毫无疑问都是那个最佳选择。 但这事儿他们父子俩确实忘了事先告知阿沅一声,如今见阿沅问起,便不禁有些讪讪。 胤禛十分享受这段时间在养心殿里,他们一家五口在一起的生活的场景。 与阿沅相处起来,也一如寻常夫妻一般自在随心。 胤禛被松阿宜尔哈没好气儿地睨了眼。 丝毫未觉自己被冒犯,心中反而感觉一阵窃喜。 胤禛嘴上一边告饶,手上还不忘往她的碗中夹了一筷素鸭。 腐竹菌菇制的素鸭,上面淋的酱汁里藏着碾碎的松子仁,瞧着便让人食欲大增。 阿沅与弘历的口味相近,弘历那小子方才连着吃了好几块儿了,可见味道不错。 松阿宜尔哈顺手接过就要往嘴里塞,接着手中筷子又是一顿,语气犹疑: “毓庆宫那地儿挨着奉先殿和斋宫,日后孩子大了娶妻生子……” 毓庆宫地方不大,又夹在斋宫与奉先殿之间,每日烟熏火燎的,长久住着可不太舒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毓庆(第2/2页) 而且那地方也不大,也就狭长的一块儿,还没永寿宫住着宽敞。 没见之前废太子住在那儿,不也都住疯魔了吗? 就算后面又从外朝挪了撷芳殿出来,但到底与毓庆宫隔了一段距离,也很是不方便。 她前些日子听胤禛提起,要将之前先帝给废太子特意修建的王府收拾出来,大抵是要让废太子一家搬出宫了。 郑家庄的理亲王府,那可是康熙为这个又爱又恨的儿子营造的府邸。 如今在咸安宫的那位前太子,能够出去住着放风,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察觉到松阿宜尔哈的犹疑,胤禛看了弘历一眼,见他一脸无奈摊摊手。 他这才笑道:“无碍,待到大婚后就给他换个地儿。” 弘历如今不过十岁,这时人成婚早,距离大婚也最少还有五六年。 每年还有不少时间都要住进园子里去,算起来实际住在毓庆宫的时间也不多。 如此,松阿宜尔哈心中有数了。 “二所三所那里后面也都收拾出来,他们兄弟几个有时间也能一道住着。” “毓庆宫那里弘历也要过去,”胤禛沉吟片刻,又补充道,“至少读书要在那里。” 弘历弘时弘昼兄弟仨的关系不错,有个挨着的住所也好。 弘时虽不大聪明,但为人还是良善的。 如今胤禛对弘历寄予厚望,在面对弘时的时候,要求也没有那么严苛。 弘时压力减轻不少,他近几年也渐渐明白自己与弘历的差距,掂量得清自己的斤两。 放下心中的包袱过后,弘时反倒更能以寻常亲近的态度对待几个弟妹了。 而弘星的年纪还小,还得跟着松阿宜尔哈在永寿宫住几年。 松阿宜尔哈这下放心了,在半空悬了好一会儿的素鸭顺利进了嘴里。 两人有商有量就将弘历的事情定了下来。 见弘历在一旁看着他俩也笑弯了眼。 松阿宜尔哈咽下口中的素鸭,没好气睨了这小子一眼。 既然提到弘历兄弟几个,松阿宜尔哈也顺势提了一句:“小五年纪也大了,也该进学了。” 胤禛可有可无点点头:“如今宫中正忙乱,入秋后再让耿氏送弘昼回来。” 至于裕嫔本人,以她的性子怕是不愿回宫的。 胤禛如今膝下唯有四子。 弘历的资质天赋最为出众,是老三小五拍马不能及的。 而小六,现下只能看出他是个安静专注的孩子,有几分聪慧,但也不如弘历幼时天赋出众;至于其他,还不大看得出来。 胤禛从先帝时期,一众兄弟中角逐而出,没有人比他更能明白皇子争权夺位对王朝的损耗。 人才流矢,金银虚耗,派系林立,官员贪腐…… 甚至兄弟阋墙、自相残杀。 弘历是他与汗阿玛共同择出的人选。 这孩子比汗阿玛更加果决冷酷,很多时候想法处事又比自己更加圆融。 机敏不失稳重,再没有比弘历更好的选择。 他不欲在明面上册立太子,重蹈二哥的覆辙; 但这并不意味弘历就不会接受一个皇朝继承人该接受的教导与历练。 入住毓庆宫,就是第一步…… 第118章 册封贵妃 第118章册封贵妃 在弘历开始拾掇东西准备搬往毓庆宫的时候,众人期待的后妃位份终于出炉。 册封主位的旨意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 “遵圣母皇太后谕旨,潜邸侧福晋李佳氏封为文贵妃,侧福晋年氏封为华妃,侧福晋李氏封为齐妃; 庶福晋齐氏封为端嫔,格格耿氏封为裕嫔,格格冯氏为敬嫔,格格费氏为丽嫔,该部知道。” 至于各主位的册封诏书,也陆续送到松阿宜尔哈等人面前。 主位以下的安排便简单带过。 格格吕氏封为欣贵人,格格乌苏氏为芳常在,格格曹氏为常在,格格郭氏为答应。 已逝的格格伊氏追封恪嫔,格格张氏追封悼贵人; 乌苏格格其满洲旗出身的身份,让她多得了一个封号‘芳’; 曹琴默则尾大不掉,被宜修一句“平安生产之后再行晋封”,惨兮兮落在常在的位份上。 而郭氏,大抵胤禛还没有忘记她在吕盈风生产时动的手脚,一个答应的位份就将她给打发了。 胤禛潜邸的人比起先帝后宫寥落不少。 大家最后都稀稀拉拉分住各宫。 松阿宜尔哈与年世兰分别住进了西六宫的永寿宫与翊坤宫的主殿,齐妃住长春宫。 端嫔在延庆殿,裕嫔挂名在钟粹宫,敬嫔在咸福宫,丽嫔在启祥宫。 欣贵人与曹常在分住储秀宫东西侧殿,芳常在住在延禧宫。 郭答应最后被安排进了丽嫔的启祥宫,继续禁足。 雍正念及他刚刚登基,没有让他的后宫甫一登基就有后妃被贬冷宫,但也有继续冷待她的意思。 芳常在,则是住在景仁宫旁边的延禧宫。 仔细一看这宫殿分布,除了皇后之外,竟然只有裕嫔与芳常在被分配在东六宫; 而且裕嫔还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圆明园。 这东六宫一时间竟只有宜修与芳常在两人。 这让年世兰对芳常在越发看不上了。 只觉芳常在是一心捧了宜修的臭脚这才以区区常在位份,单人住进了延禧宫。 年世兰对于自己能够独住翊坤宫心里还是得意的。 只是她素来与皇后不对付,自然也看不上她的拥趸芳常在。 华妃对芳常在不满的根,早已埋下。 册封的旨意已下,册封礼却还要另择吉日进行,但后宫的宫殿已经陆陆续续收拾了出来。 皇帝为避免抛费人力物力,将封后大典与后宫的册封大典择在同一日举行。 与此同时,他还下令要松阿宜尔哈以贵妃之尊,与皇后同日接受公主福晋命妇的庆贺礼仪。 这在开国以来还是第一次贵妃接受外命妇的拜见。 其实按照礼制规定来讲,胤禛的这项安排并不出格。 康熙时期完善后宫制度时就已明确规定,贵妃有接受公主福晋以及命妇们叩拜的资格。 只不过先帝时期,贵妃的这项资格被康熙下令免去了。 而松阿宜尔哈能够获得这项资格,一是胤禛对她的看重,二来就是搭了皇后贺仪的顺风车。 礼制中已有,算不上特别。 旧例中未有,又足见特殊。 再加上她的封号。 不少前朝的官员在听说之后,纷纷露出心领神会的神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册封贵妃(第2/2页) 反倒是后宫中人不甚了解其中关窍,对此的反应并不是很大; 只觉从释义来说,感觉到了皇上对贵妃的看重。 ‘文’之一字与单纯的后妃封号而言,确是不如太宗‘宸妃’来得贵重。 但它在谥法解中的寓意就格外贵重了。 偏偏明白其中含义的人,还不好明说。 因为皇上给出的释义,条条框框都与文贵妃本人契合。 单从释义来说,作为后妃封号不过是寓意好了些罢了。 雍正元年四月十六日。 正是日暖风和,嘉日芳时。 保和殿大学士马齐为正使,礼部侍郎三泰为副使,持节册封松阿宜尔哈为贵妃。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王化始自壸仪,端重宫闱之范,实资辅翼之贤。爰稽彝典,用锡丝纶,用表徽音。 咨尔妃李佳氏,毓粹高闳,升华椒殿。性禀柔嘉,夙娴诗礼;持躬淑慎,克循图史。诞祥麟而育瑞凤,允协掖庭之望。侍栉问安,克彰婉顺之德;采蘩佐馈,六宫仪范是瞻。 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文贵妃。 尔其祗承巽命,率嫔嫱而辅内治。翊赞坤仪,永绥福履,钦哉!” 松阿宜尔哈从册封使手中接过册封诏书与册宝。 纵使事先已有封位的旨意发下,但真等到册文念出,尘埃落定之时,松阿宜尔哈心中还是欣喜的。 文贵妃。 徽柔懿恭曰文,德美才秀曰文,克嗣徽音曰文。 ‘文’之一字,本就是个极贵重的封号,已足以可见皇帝对松阿宜尔哈的爱重。 这一字,也确实个是与松阿宜尔哈极为契合,又足够美好庄重的一个封号了。 因是后宫众人一同册封。 除却没有册封礼的贵人以下,许久未曾出现的端嫔齐月宾与日常在圆明园神隐的裕嫔耿佩英也出现了。 册封礼还在继续。 松阿宜尔哈身着贵妃服饰,领着华妃、裕嫔等人,又率公主福晋命妇一众对皇后前行六肃三跪三叩礼。 礼毕,一众妃嫔侧身后退几步让出空间。 松阿宜尔哈按着礼官的示意,随之转身上前站定。 开始接受公主、福晋、命妇对她行四肃二跪二叩之礼。 松阿宜尔哈头戴赤金累丝嵌珠七凤钿,七只衔珠七尾凤,这是皇帝特允给松阿宜尔哈的权利。 她迎风立在高阶上,比她更高的地方,站着皇帝与皇后。 比她更低的地方,有很多人。 松阿宜尔哈从高处遥遥下望。 她在跪拜的身影里,隐约看见了自己的额娘,还有大嫂、二嫂。 额娘与大嫂的位置距离自己稍近一些,二嫂略远。 她只在入宫前见过二嫂几面,届时她与二哥尚未成婚。 如今她都快要认不出来了,只能依靠二哥的职位推测她大致所在的位置。 眸光不觉悠悠飘远。 松阿宜尔哈一人独立那一层的丹陛之上。 随意吹来的风本也温柔,却足以扰乱七尾凤口中衔着的珍珠链; 一拜掀动微扬,似随时都要乘风而去。 倏而, 身侧的风,小了。 第119章 大山 第119章大山 松阿宜尔哈微微偏头,若有所觉。 原来,胤禛不知何时下行两步台阶已经来到她的身旁。 注意到胤禛正用十分专注的眼神盯着她。 似是随时都能把将要乘风而去的自己拉回来一样。 左手被人握住,松阿宜尔哈手心传来一阵微热的温度。 而余光之中,宜修在略高的地方微微勾起僵硬的嘴角看向她的位置,双眸却带着浓重的阴云。 不远处,唱礼的礼官正是当年弘历抓周时那位机灵的礼部官员石三泰。 他已经爬到了礼部侍郎的位置,还做了刚才贵妃册封礼的册封副使。 此时的石三泰一脸肃然地看着正在跪拜的众人,打死也不往松阿宜尔哈与胤禛所在的位置分去一个眼神。 松阿宜尔哈能够感受到有不少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 探究、审视、嫉妒、或是漠然。 她对此毫不在意。 既然他愿意并有自信给予这份特殊,那她自然接得下。 松阿宜尔哈微微侧眸,再次对上胤禛深邃认真的眼睛。 忽而,露出一个无比真实灿烂的笑容。 绚烂的笑弧勾出惹眼的梨涡。 胤禛跟着她笑靥,同样矜持地咧了咧嘴角。 嘴唇两边露出与松阿宜尔哈如出一辙的括弧。 忍不住瞥了一眼,正好将这一幕落入眼底的石三泰:…… 当年为弘历主持抓周宴的青年礼官如今也已经续起了胡须。 已经升任礼部侍郎的石三泰,这些年也操办过不少典礼会仪,已经不会轻易被这样的场面影响。 下一秒,他狠狠闭了闭眼。 口中颂礼的声音却并未停下。 救大命了,石三泰! 你怎么又遇见了这种老大人口中的特殊情况。 之前抓周那次,上司老大人说了,遇见特殊情况要随机应变。 可现在的尚书大人也说过,要以不变应万变。 对! 石三泰,你什么都没看见! 你没看见皇后娘娘要吃人的黑沉眼神! 你也没看见贵妃娘娘与皇上那有些齁得慌的相视而笑! 你看看旁边的尚书大人多淡定,人家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往上面看! 石三泰,你还有学习空间啊…… 石三泰依旧丰富的内心活动没有人关心。 停在阶下几步的年世兰却神色复杂。 她盯着松阿宜尔哈与胤禛站在一起的身影,面上的复杂纠结难言。 静静注视了两人的身影许久,年世兰才幽幽一叹。 皇后那个老妇近两年的身体也不太好,不时就会头风发作一趟。 在府中之时,掌家之权便由她和松阿宜尔哈各自分去了一部分。 只不过年世兰精力旺盛,占了大头。 松阿宜尔哈以还要照顾孩子为由,只分去了四分之一。 众人搬入宫中之后,皇上才下了圣旨,让年世兰和文贵妃一同协理六宫。 年世兰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在册封大典上见到了如今这一幕。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她与李佳氏那朵桂花儿虽同为女子,但她也不得不服气; 谁让人家长了那样一张让人自愧不如的脸,而且肚子还那么争气呢? 年世兰默默抬头看着阶上携手的二人,攥着拳头的力道紧了又紧。 若是没有松阿宜尔哈的存在,她或许还能骗骗自己皇上是喜欢自己的。 如今珠玉在前,皇上也或许对自己曾有过几分喜爱,但这份情意却远远比不上那朵桂花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大山(第2/2页) 这样单薄的喜欢,她年世兰也不屑执着于此。 再回过神时,年世兰落在松阿宜尔哈身上的神色浅淡了许多。 站在齐妃身后的端嫔齐月宾,却是有些探究地看了阶上两人一眼。 她很少出现在人前,又有之前在松阿宜尔哈怀弘历时出手的事情;与这位贵妃的关系自然说不上好。 真要细说起来,她怕是连话都没机会和松阿宜尔哈说上几句。 她和松阿宜尔哈在交集并不多的时候就已经结了仇怨,更不用说之后的日子了。 齐月宾这几年的日子十分不好过,府中掌权的年世兰和松阿宜尔哈都和她有旧怨。 年世兰折腾齐月宾做的那些事情,松阿宜尔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齐月宾心里,胤禛一直放不下的那个人该是先福晋如今纯元皇后才是。 她却是不知胤禛的心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变化。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皇上心里,这位文贵妃真的有这么好吗? 及至此时,端嫔心中的不解与繁杂思绪,恐怕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 胤禛从册封典礼上下来,不少朝臣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要规劝他不可太过偏宠贵妃。 谁知众人刚一踏入议事厅,两个熟悉又陌生却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瞬间吸引了一众朝臣的注意力。 一群人瞬间忘记了准备劝诫的话。 两个身影。 一个身形略有些发福,大马金刀坐在那里,身上气势却不减; 一个长相瘦削一些,面上还有些病容,但浑身上下那上位者的矜贵气度却是十分明显。 两人一右一左坐着,神色尚好,不时还能你来我往聊上几句。 一众朝臣见这画面,险些惊呆了下巴。 谁把大千岁和废太子放出来了!!! 虽然先前就已经传出风声,说是前太子要搬出宫,到先帝在郑家庄为他准备的王府里去住了。 但这事到底一直没个定论。 一向冷酷记仇不近人情的前雍亲王如今的皇帝陛下,竟然大度地将自己的长兄嫡兄放出来。 这话说出去,谁敢信啊? 要知道,他们大都是前朝历事的老臣了。 当年明相与索相针尖对麦芒,大千岁与太子千岁两方势力煌煌赫赫,两人一度权倾朝野。 他们在场的大多数人,谁当时没有个明里暗里的投效偏向之人? 众人对视一眼,狠狠咽了口唾沫。 心里发虚的,都忍不住腿软。 哪里还有人记得方才册封礼上的皇上不妥之处。 所有人都被坐着的两个人吸引了注意。 胤禛早在年前,便已经下旨对他的兄弟们各有加封。 其中除去胤祉这个三哥和存在感稍弱的五弟七弟为亲王之外,又将八贝勒加了个‘廉’字封号为郡王。 老九老十因为在蒙古的差事办的可圈可点,九贝子被晋为恪贝勒,敦郡王晋敦亲王。 老九虽只有个贝勒爵位,好歹胤禛给了他一个封号吊着,算是个没打算彻底清算的信号,日后看表现也不是没有机会再往上升一升,是以他也能稳住。 十二贝子为履郡王,十三贝勒当然早早被晋升和硕怡亲王,十四贝子也晋恂郡王,余下的弟弟各有晋封。 只有年纪最长,斗争中最惨烈的皇长子胤褆与废太子胤礽,一直未有定论。 “大哥,二哥,你们已经到了。” 这时,怡亲王胤祥爽朗的声音传了进来。 第120章 湚禛 第120章湚禛 胤禛在领了传位圣旨的第二日就将胤祥的任命放了出来,命其为总理事务大臣,又晋升为和硕怡亲王。 在遭受长期的冷落之后,胤祥面对胤禛对他的如此厚待,他自当全力以报知遇之恩。 是以他率先打破了现场尴尬的氛围。 老神在在的两人都没在意他人的目光,对胤祥缓缓点了点头。 胤褆表情不变,倒是胤礽神色温和了些。 胤礽多年的圈禁生涯让他憔悴了许多。 尽管近期一直有太医过来看顾,但那些亏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恢复回来的。 过去的不甘、失望与愤怒都随着那人的驾崩变得没有意义。 如今老四都敢放他出来,那他这个只剩半条命的人,为什么不敢接着。 胤礽如今,总体来说就是一个百无禁|忌,活着就成的状态。 他膝下女儿还要抚蒙,底下还有一串儿儿子没个着落。 若是老四真能放心他,他未必不能做第二个代善。 胤礽上下打量了一眼一身亲王服饰的胤祥,叹道:“十三,你现在也很好。” 胤祥瞬间泪意上涌。 他从前便一直颇受二哥照拂。 母妃病逝后,两个妹妹也全赖二嫂在宫中看顾,日子才没那么难过。 四十七年太子被废时,只有他被牵连关了禁闭,便可窥见当时他与二哥关系的紧密。 但他从不后悔。 当然,现在也是。 四哥对他的照顾与知遇之恩他也都记在心上,他会用余生来偿还。 “皇上驾到!” 太监的嗓音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胤禛这时才缓缓步入议事厅。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吧。” 胤禛大步上前扶起了胤褆与胤礽:“大哥、二哥是朕的兄长,往后便无需跪拜了。” 至于他的亲亲挚爱怡亲王胤祥,当然是早就被免了跪拜之礼了。 胤禛在准备将两人放出来之前,便已经和两位兄长谈过了。 是以,对于两位兄长的到来,在场只有他本人是最为镇定的。 胤褆对于自己还能出来一事乐见其成。 他被老头子关了十四年,如今还能出来也是胤禛大方。 他的长子弘昱生下来就很是瘦弱,一直都没舍得给他种痘。 七八年前,牛痘出来的时候,他思来想去,还是设法让弘昱种上了。 幸好弘昱熬了过来,如今虽然身子弱些,好歹一直活得好好的。 福晋为他诞下四女一子,如今也就一子一女活了下来。 三女儿据说最近也病了。 他现在出来,也有部分原因是希望能从宫里请一位医术高明的御医去瞧瞧三女儿的病,若能顺势照拂儿女就更好了。 所以在胤禛找到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胤礽则是可有可无。 他前半生近五十年都被困在皇宫中,如今胤禛能让他出宫去住,也别有一番滋味。 再加上那府邸是那人生前为他准备的。 他再怎么,也得要过去住住看的。 未想胤禛竟有这个心胸与胆量,敢将他和老大二人送出来。 就凭这一点,他就对老四刮目相看。 大哥二哥早已成为过去,胤禛这个最后的胜利者自诩名正言顺; 手中又有先帝留下的一部分暗手,自然无惧这些。 他甚至在三哥胤祉自请更改众兄弟的名字以示避讳来投诚的时候,还十分大方地表示: “众兄弟的名字乃皇考亲取,骨肉血亲之间不必如此虚礼。” 但皇帝的名讳总要避讳,胤禛便提出自己名字的‘胤’字在官方书写时改为‘湚’字。(1)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湚禛(第2/2页) 惹得众人纷纷夸赞皇上仁德孝悌、有海纳百川的宽宏雅量。 胤禛是真心对‘湚’字接受良好,左右现在除了阿沅生气时,大概已经无人会再直呼他的名字。 就是额娘,也直接称呼他‘皇帝’。 湚字多好,和阿沅一样都是水旁,正巧一对儿! 胤褆与胤礽出来听说不用改名,心里也是高兴的。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用了四五十年的名字陡然被换。 便是平日里,根本没有几人能够直呼他们兄弟的名字也是一样。 胤禛对他两位兄长的所思所想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见到两位兄长,原来还想摆一摆兄长架子的三哥瞬间缩回了乌龟脑袋。 再加上胤礽才刚出来,精神状态还有些美丽。 他除了需要顾及着胤禛,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他只要一个不爽,谁来都得就被他直接撅回去的程度。 很好,新的嘴替有了。 胤禛更满意了。 胤禩今日也十分安静。 本来仗着血缘亲近,觉得胤禛这儿不对劲、那儿也不行的胤祯也安分了。 他曾经是大将军王没错,但他现在只是恂郡王。 嗯,是头上压着皇帝亲哥、大千岁长兄、皇考嫡子理亲王外加皇帝宠弟怡亲王的前大将军王·恂郡王。 到底谁才是老四的亲弟弟啊喂! 不过…… 胤祯在心里搓了搓下巴思考。 老四最近难得大方。 连那两位最能折腾的,老四都有这个胆量将人放出来。 别不是汗阿玛给他留下了什么后手底牌吧? 胤祯难得警醒起来。 他最近还是安分点才好。 刚被亲娘与侄子先后教训过的胤祯心中宽面条流泪。 原本还以为说到西北军务自己能支棱起来呢,头上又压了好几座大山。 命苦! 胤禛淡淡瞥了一眼表情丰富的十四,心中只道人安分了就好。 眸光扫过一个个都缩着脑袋缄默的大臣,朗声开口: “昨日所议西北之事尚有不妥之处,直郡王与理亲王今日方来,便由廉郡王先向二位兄长介绍昨日商讨出来的大致情况吧。” “臣弟遵命。”自胤褆出现之后便一直沉默的胤禩这才躬身出列开始回话。 胤禛看着今日分外安分的一众朝臣,什么手脚动作都没了。 他先招呼胤祥在两位兄长的另一侧坐下,自己则美滋滋端了盏茶浅酌一口。 嘴角已经悄悄勾起。 不就是用人嘛…… 看来汗阿玛说的话,还是很管用的。 胤禛翘起嘴角,得意地甩了甩手里的佛珠。 。 此时已经四月,钦天监选的日子格外的好,今日出了一整天的大太阳。 今日宫中大典,先生给弘历放了一日假,他在册封礼之后便跟着松阿宜尔哈回来了。 弘历与松阿宜尔哈一道回来便觉后背已经沁出汗意。 黏黏糊糊贴在身上有些不适。 他先去侧殿松阿宜尔哈留给他的屋子里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这才感觉松快了许多。 松阿宜尔哈穿着沉重的服饰回到永寿宫主殿。 拂雪与拾翠几人也连忙上前,为她取下繁重的贵妃朝服。 此时的永寿宫中处处都显示着低调的奢华。 因皇上有革旧迎新之意,直接将永寿宫前殿与后殿的隔墙角门拆了,左右分别加设了小厨房和库房。 前后两进融为一体,也更加舒朗开阔。 进到正殿,香炉宫扇,书案桌椅、书架盆景多宝格,样样都是贵妃位上能用精挑细选的顶尖之物。 第121章 永寿宫 第121章永寿宫 永寿宫正殿内的正北方,放着一座紫檀木雕漆嵌碧玉座屏与宝座的组合。 座屏分为七扇,屏心镶嵌整块碧玉,中间五扇分别装饰兰莲桂菊梅相关的雕绘花纹,最外侧诗与松竹并立,上下饰以百宝博古。 宝座背板及扶手两侧镶嵌大块的碧玉,正面嵌有百宝花鸟纹,背面绘有鸾与鹤,典雅却不失威严。 西次间的黄花梨木炕,较之云岫阁的炕床长了整整一倍,炕床背后放着一座黄花梨嵌螺镶玻璃镜炕屏。 两侧各有一金黄暗纹引枕,中间置一炕桌,炕桌上陈白玉荷花笔洗。 木炕两头各一紫檀嵌螺炕几,炕几上放置了博古格,上面各陈玉山子、瓷瓶、珐琅罐等摆件。 绕过架在西稍间的碧玉浅雕山水花卉小屏风,松阿宜尔哈换上了早已备好的常服。 这是下面最擅针黹的王妈妈的手艺,用了内务府刚刚送过来的砂绿云缎,两侧收了腰身,满绣花蝶纹,十分精致。 此时已经出了热孝,宫中的陈设依旧虽尚没有太多夺目的色彩,但到底是用内帑里的陈设摆件铺宫,处处都是低调的奢华; 就那东次间多宝阁新添的甜白釉梅瓶,里面还被中插着枯石榴枝,细看之下,枝头竟缀着金丝红玛瑙绕的仿真缠花。 松阿宜尔哈看见这个就想起了心思巧妙的撷花。 一问,果然是撷花送进来的册封贺礼。 前些日子,撷花丈夫阿里莫升任从四品包衣骁骑副参领; 但她身上暂且还没有诰命,东西是随着李佳氏的贺礼送进来的。 宫门的守卫细细检查了,见就是稍精致细巧些的普通缠花,也没超出规制,就没让拦。 自从松阿宜尔哈的册封诏书下来之后,便是撷花那里,也有不少人找到她打听,想要让她透露一些松阿宜尔哈的喜好。 过来打听的,大都是有资格进宫面见的命妇与宗室福晋。 撷花如今虽也算是四品官的妻子,但在那些福晋夫人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她在请示了松阿宜尔哈之后,便透露了一小部分仔细一查便能发现的喜好偏向,让那些福晋夫人不算空手而归。 事实上,她的夫家一直知道撷花在为松阿宜尔哈管着外面的铺子。 那些铺子盈利十分不错,撷花夫家也不是没有人眼馋过。 但好在撷花的丈夫与他那个幼弟都是明事理的; 外面又一直都有李佳氏的人护着,这才将族人压了回去。 自从松阿宜尔哈得封贵妃,那边的人更是吓得再也不敢有多余的心思,如今撷花在夫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后来有人在阿里莫府上遇见了李佳氏府上的人,这才知晓这家的女主人原来与宫里的贵妃娘娘依旧还有联系。 这下,再也没有不长眼的麻烦到撷花头上,希萨尔氏的人对撷花越发恭敬了。 有额娘大嫂和撷花在外面支应着,松阿宜尔哈也是放心的。 重修永寿宫时,胤禛并没有想过以后还要安排别的宫妃住进永寿宫。 他直接让人将永寿宫的后殿,改成了松阿宜尔哈的豪华书房。 在里面辟了一个西稍间出来专门放书册,还给他自己也留了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永寿宫(第2/2页) 又将松阿宜尔哈在潜邸作的诗词、书画,还有他以前在松阿宜尔哈看过的书册、留下的部分笔墨,都挪了进去。 胤禛顾及到龙凤胎还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直接让人在后殿的东北角修缮了一座小厨房,这倒是方便不少。 弘历换好衣裳,见主殿大门重新打开就跟着踏了进去。 左右望了望,没见到两只小崽崽,便问一旁的拂雪:“拂雪姑姑,月牙儿、星星二人今日如何?” 松阿宜尔哈他们是最近几日才搬进永寿宫的。 最开始的几日,弘星还有些不熟悉环境,瘪着嘴,夜里总是很难入睡。 松阿宜尔哈今日出门的时辰很早。 出门时两小只还在酣睡中,她还没来得查看两小只的情况。 是以,听到弘历如此问,她也将目光投向了一边的拂雪。 拂雪为母子俩各捧来一盏紫苏熟水,一边回禀: “两位小主子那里佟佳嬷嬷盯着呢,巳时醒了一次,用了些菜糊奶茶,又睡过去了。” 松阿宜尔哈微微颔首。 弘历在永寿宫用过午膳,又看了两只沉睡的小崽崽,就回了毓庆宫。 松阿宜尔哈则开始整理近日送过来的贺礼。 除了皇上送来的赏赐与各宫送来的贺礼之外,宫外送来的贺礼也不少。 她阿玛萨尔查刚被皇上晋二等安泰公,加封太子太保; 自从康熙五十九年,松阿宜尔哈晋封亲王侧福晋,察尔明也升任参赞大臣,兼任镶白旗满洲都统之后,萨尔查就渐渐低调下来。 他一般只参与和推行牛痘,防疫等相关的事宜讨论,没事就在自家的庄子上折腾。 后来又上交了玻璃方子,家中也因此攒了一些家底。 他就更安分谨慎了。 萨尔查年纪大了,脑子依旧清明。 如今唯有千万般的小心谨慎,在家含饴弄孙,敦促家中后辈上进,为儿女守好家中的大后方。 胤禛登基后给萨尔查的加封,一部分是因为他的从龙之功。 胤禛跟着萨尔查推行牛痘,为此赚得不少民心;后来又弄出玻璃方子,国库与内帑多一处进项。 另一部分原因就是松阿宜尔哈母子四人的存在了。 如今恩封加身,萨尔查就将自己放在了吉祥物的位置上,对于监督族中子弟一事愈发上心。 二哥查兰布被雍正调任回京,任工部侍郎。 大哥察尔明晋二等侯,升任,领正白旗满洲都统。 察尔明这个侯爵是他累进的军功以及一部分胤禛的私心。 这些年察尔明虽然回京的时间不多,但信却是没少和胤禛传递。 一封封都言辞恳切真诚,甚至透着一股老实赤忱之气。 嗯,毕竟察尔明那边给胤禛传回来的消息,每一次都是客观全面,完全经得起查证的。 这么几年下来,在胤禛心中察尔明不仅是他的半个舅兄,也是他自己手下的人,用起来很放心的那种。 察尔明留任西北参赞军务政事,那个正白旗都统也就只能成了挂职,京中的正白旗事务自然均由胤禛安排的两位副都统负责。 第122章 芳贵人 第122章芳贵人 雍正登基之后,年羹尧被任命为大将军征讨西北的罗卜藏丹津。 就是当初打青海时,没有按命出兵援助、显露异心的那个家伙。 参赞大臣是大将军之下的二把手,执掌军事政务;再加上察尔明与年羹尧都有个妹妹在后宫。 察尔明留在西北,与西北战场上的年羹尧简直形成了完美的制衡,比原剧情中的岳钟琪还要好使。 说起来参赞大臣也并不可能一直由察尔明担任,更枉论如今察尔明的身份还是贵妃的大哥,这与华妃与年羹尧的关系又有何异? 李佳氏出息的几人里,但凡有一个脑子不清醒翘了尾巴,皇帝下一个要警惕的就是李佳氏。 所幸松阿宜尔哈不是年世兰,察尔明也不是年羹尧。 镶白旗都统的职务看起来有些冗余,但这对于松阿宜尔哈来说,才是真正的松了一口。 以她对自家大哥的了解,那是个外表忠心憨厚实际有些天然黑的家伙,察尔明不会不明白皇帝的真实用意。 这也间接给察尔明之后从西北脱身留了一道口子。 在李佳氏与年氏的升职升爵之下,岳钟琪被授西宁办事大臣兼甘肃提督,这样的事情便十分不起眼了。 这几乎就是给察尔明培养的西北参赞继任者。 这一点,松阿宜尔哈能看明白,察尔明自然也能看明白。 明白胤禛没有起一些莫须有的疑心,松阿宜尔哈放心了许多。 家中喜事频传,据额娘乌雅氏传来消息,三弟如今也已游学归家准备参加今年的恩科。 说起三弟额林布,松阿宜尔哈就想到自己的小儿子。 额林布从小就是个安静内敛的人,做起事来也十分专注。 之前胤禛还和松阿宜尔哈提及过,他见了弘星的安静性子还有些纳闷儿。 胤禛虽现在性格寡言,但他小时候绝不是个安静的。 年幼时,佟皇后不知道玩笑了多少次,说小胤禛话密啰嗦。 松阿宜尔哈的性格也不是那种太过沉闷的,偶尔也会促狭玩笑一番。 那时,胤禛还私下诧异这小六到底随了谁的性子。 后来有松阿宜尔哈提及,才了解到李佳氏还有一个整日闷在屋中读书也不觉烦闷的小舅子。 难怪外甥肖舅。 松阿宜尔哈比额林布大了八岁。 她离家的时间不短,也不太清楚额林布现在的具体情况。 参考父母的教育,三弟那里应该也不差。 这些年从额娘乌雅氏那里得来的消息,也大都是三弟在家中读书,三弟中了秀才又换了先生之类的话。 直到两年前,届时她刚刚生下龙凤胎,便听说三弟考中亚元,成了举人后跟着先生外出游学去了。 也是那时,松阿宜尔哈才大致对已经长大的三弟有了更加清晰与形象的认识。 正巧今年要开恩科,额林布便回来参加科考举业了。 胤禛新帝继位,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他也亟需一些新鲜血液替换其他势力的人。 今年恩科的科考时间与以往不同,改为了四月乡试、九月会试、十月殿试; 这也侧面说明了胤禛的急切心情,他迫切想要网罗效忠于自己的人才。 额林布回来参加恩科,也可以说是正赶上了好时机。 家中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松阿宜尔哈在宫里的生活也渐入佳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芳贵人(第2/2页) 雍正元年五月十三日,皇后生辰。 皇帝登基以来一向崇尚节俭,皇后自然要做出表率,夫唱妇随。 她主动削减了生辰礼的规制,只召了后宫诸妃小宴一场。 这算是册封礼后,后宫中举办的第一场正式的宴会,气氛尚算融洽。 胤禛近日在朝政上也是颇为得心应手,今日前来赴宴心情也还不错,颇有兴致与皇后共饮了一杯。 “呕。” 席间靠后的位置冷不防传出一声突兀的干呕声。 宜修正要放下的酒杯顿在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寻了过去。 只见芳常在此时正有些心虚地拿帕子捂着自己的嘴。 “哟,芳常在这是怎么了?”年世兰斜斜瞥了一眼,似笑非笑嘲讽,“可是皇后这生辰宴上的菜品不合你的口味了?” “不,不是,呕……” 芳常在被她这话吓得脸色都白了。 对皇后寿宴不满这可是大不敬,芳常在连连摆手否认。 一边还不忘拿了帕子捂着嘴,手忙脚乱的。 上首,皇后端着和煦依旧的笑意,双眼淡淡扫过芳常在的位置。 “无碍,”皇后语气温和,“芳常在可是昨日夜里受寒,吃坏了肚子?” 皇后心中虽有不满,但还是大方地表示体谅,并为芳常在找好了借口。 只可惜,当事人不接茬。 芳常在愣愣地摆手又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受寒。 “我瞧这样子,莫不是有孕了?” 齐妃坐在松阿宜尔哈的下首,她一向是个藏不住话的。 此时,她下意识就偏过头,悄摸凑了过去和松阿宜尔哈小声嘀咕。 松阿宜尔哈听了她的话挑了挑眉。 微微侧首,目光在芳常在生机微弱的小腹上停顿一瞬,若有所思点点头。 轻声说了一句:“是有些像害喜的症状。” “皇上,不如叫个太医过来瞧瞧?”皇后有些怕胤禛被扰了兴致,但又不可能放着芳常在不管,只得开口提了此事。 皇上最近在朝事上还挺顺心,也没觉得不满。 若真有孕,这还是他登基之后的第一胎,他对此也是喜闻乐见的。 很快,太医便过来诊治。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芳常在并非身子不适,而是已有一月身孕。” 一月身孕,时间对得上,刚好是出了孝怀上的。 “好!” 胤禛闻言,一向冷峻严肃的脸上也显露出些微喜意。 他随口便道:“芳常在有孕,也是为皇后生辰贺喜添彩了,便晋为芳贵人吧。” 刚想张嘴的宜修定了定,勉强笑道:“与皇上同喜才是。” “正巧皇上送给我的生辰礼中有一对碧玺耳环很衬肤色,便赐予芳贵人吧。” 宜修说着,朝候在角落的绘春示意。 芳贵人这时也反应过来,立刻就跪地谢恩,欢欢喜喜领了旨。 她接过绘春送过来的碧玺耳环,多宝配色的碧玺在阳光下投射出晶莹的光芒。 芳贵人爱不释手,立刻就让身边的大宫女帮她换上了。 但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上座皇后那宽和的笑容背后,有些沉凝的眼眸。 第123章 碎玉轩 第123章碎玉轩 一边的年世兰瞥了大着肚子坐在角落的曹琴默一眼,正想要开口提一嘴曹常在。 但终究慢了一步。 见芳贵人已经领了旨意,年世兰就不想开口了。 免得像是她这边儿的人蹭了皇后与乌苏氏的喜气儿似的。 左右曹琴默若能顺利生下孩子,自有她晋位的时候。 只是这下,芳贵人对面的曹常在就有些尴尬了。 一个快要生了也没晋位,一个刚一有孕就成了贵人。 曹常在还有一月就要生产,但今日是皇后的寿宴,她无法推脱,还是过来参加了。 她微微垂下头,遮掩起眼底的情绪。 手心的丝帕却被她攥紧又松开。 芳贵人刚一晋位,正是得意的时候。 再加上她自诩得皇后看中; 既有皇后撑腰,又有皇嗣护体,可不就抖了起来。 延禧宫虽偏了些,可到底是她独居一处,清净! 这样的待遇,嫔位以下可就她有。 芳贵人野心勃勃,一心想要诞下一个皇子,顺势入主一宫主殿。 却没注意到皇后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 文贵妃那里,芳贵人是万不敢捋虎须的。 她虽不够格参加册封礼,但典礼上皇上对贵妃娘娘的特殊她还是听说了的。 松阿宜尔哈贵妃之尊,膝下又有皇上近一半的子嗣; 眼见着四阿哥搬进毓庆宫学习不久,这份儿恩宠她是拍马不能及的。 可宫里,总有软柿子不是? 她眼珠一转,心思便活络起来。 芳贵人先是找到机会,试探着从内务府那里截走了储秀宫欣贵人要的水红宫绸; 据说那料子原本是要准备给大公主制夏衣的,欣贵人那里的人前去理论还被一阵贬低‘生个丫头片子’之语。 还不等欣贵人犹豫出来到底要不要找皇后告状,芳贵人又截走了本要送到曹常在那里安胎的燕窝。 曹琴默不到一月就要生了,也没工夫和她理论。 反而让人在芳贵人面前不经意提了一句御膳房近日做的芙蓉鸭格外酥脆。 第二天,芳贵人就抢走了御膳房丽嫔点名要的芙蓉鸭子。 好嘛,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丽嫔可不是好性儿的,完全不会惯着她,直接一状告到华妃那里。 年世兰刚拿了协理六宫之权,正愁没地方立威呢。 这不,瞌睡来了送枕头。 年世兰得知后冷笑:“御花园旁边的碎玉轩还空着,让乌苏氏那个贱婢给我搬到碎玉轩去。” “她不是爱逞威风吗?本宫就专门给她挪个地儿出来,让她好好逞威风。” 于是几句话的功夫,芳贵人就被强硬地换了住处,搬到了偏远的碎玉轩。 这一次,难得皇后也没有出手阻拦。 而另一位顶着协理六宫名头的松阿宜尔哈,皇后都同意了,她自然也不会多事。 至于皇上胤禛那边,自然也听说了。 芳贵人近来的所作所为,早就落入了他的耳目。 他本就对后宫里恃宠而骄的行径心中不喜。 年世兰此举,虽说霸道了些,却也正好给了芳贵人一个教训。 于是,他只是淡淡摆摆手,便再无下文。 默许了。 芳贵人猝尔从独居一宫、自以为风光无限的延禧宫,骤然被挪到人人避之不及的碎玉轩,里面的落差可想而知。 不过芳贵人到底怀着孕,内务府也不会真让她住一个破败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碎玉轩(第2/2页) 是以碎玉轩那里陈旧的铺陈全都更换过,虽是位置偏了一些,却也并不局促。 这才没让芳贵人闹了起来。 芳贵人此时脸上再无半点得意。 她看着碎玉轩中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低头抚了抚尚未显怀的小腹,脸上满是深深的屈辱与怨恨。 如今孩子就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 “华妃!年世兰!”她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等她生下皇嗣,她一定要给年世兰好看。 芳贵人在心中默默发誓。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自己早已没了生下孩子的机会。 当年潜邸寿宴一舞,是宜修派了教养嬷嬷特意过去教导的芳贵人。 芳贵人因为身姿不够轻盈,曾服下重药减去身上的体重。 因为教养嬷嬷动的手,她们不但给芳贵人用了息肌丸,为了见效更快,还用了最为粗暴的束腰节食的法子。 芳贵人早已伤了身子。 如今能够有孕已经万幸,若想将孩子生下来,只怕是难…… 只可惜,这一切芳贵人都还被瞒在鼓里。 芳贵人满腔不服气地搬进碎玉轩,那点因怀孕而生的优越感被华妃的雷霆手段碾得粉碎。 宫中的风向传得很快,这番起落很快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引以为戒,更有人从中嗅到皇后默许的深意。 但这事于松阿宜尔哈而言,到底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 宜修在背后的动作,松阿宜尔哈早已有所察觉,她现在要做的便是让永寿宫的人离芳贵人那边远点儿,免得殃及池鱼。 。 松阿宜尔哈如今身居贵妃之位,按规制宫中可有八位随侍的宫女,并两位首领太监,十二位普通太监。 这八个宫女不包括永寿宫本有的洒扫宫女一类,都是在松阿宜尔哈身边近身随侍的。 里面自然包括她带进宫的心腹。 沉稳周全的拂雪、办事利落的拾翠、活泼外向的拭玉,外加一个原名朝露的丫头; 因朝露心思细腻,又被拂雪教导了一阵,现在改名掬露。 另一个叫晚霞的,也曾与掬露一道被拂雪几人轮番带过,后来被松阿宜尔哈安排到了碧雅身边。 掬露与晚霞是松阿宜尔哈有侧福晋待遇之后才分配到云岫阁的小丫鬟。 如今掬露也渐渐上手了许多活计,能够独当一面了,这次便顺理成章补了位,成了松阿宜尔哈身边的一等宫女。 余下四个二等宫女名额,佟佳嬷嬷带着拂雪几人观察了一段时间才最终择定下来,四人一同被松阿宜尔哈取了名。 当时松阿宜尔哈刚去景仁宫请安回来。 前一日晚上胤禛又折腾了很久,她整个人都困倦非常,在景仁宫也是勉强撑着。 便是她用了草木精华醒了醒神,但这依旧改变不了缺觉的难受。 从景仁宫回到永寿宫,她用膳之后沾枕即睡,醒来时却已经月挂梢头。 用晚膳后,她见了拂雪几人教导考察结束的几个宫女。 听着几人妞妞、二丫、依兰之类的名字。 满语依兰,汉语释义为‘三’。 是的,就是这么随意。 松阿宜尔哈抬眼望向窗外,只见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满地,令人心神宁静。 支着脑袋,四个和月色相关的名字就出来了。 “霁月、琼枝、瑶华、银霜。往后你们便用此名,各自领了差事,跟着姑姑们好好当值吧。” 几人各自领了名字开始上值。 第124章 闲事 第124章闲事 永寿宫主殿许久未曾住人,原本就有一位首领太监承应。 只是在修缮永寿宫时,被胤禛安排去了惠太妃宫中。 据说这位首领太监原本就是惠太妃安插在良妃身边的人,良妃去后就一直留在了永寿宫。 胤禛在清理后宫人手的时候将人给查了出来。 他自然不会在永寿宫给松阿宜尔哈留下不干净的人,直接就将人送去了慈宁宫背后的寿三宫。 至于往后是会跟着惠太妃到直郡王府还是其他,就不得而知了。 安德泽与陈生辉自然是跟着成了永寿宫的两位首领太监,林不言被她暂时派到了弘星身边。 余下的小太监要么是原本永寿宫清理之后留下的,要么就是后来内务府送过来的。 这些人里,自然夹杂着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 胤禛和太后的人,她心知肚明,留着也无妨; 年世兰那边塞了一个,她没要; 皇后的人倒是选了几个看起来伶俐的,松阿宜尔哈随意挑了一个留下,落了精神印记,日后如何便由不得他们了。 将里里外外的人全都梳理了一遍,永寿宫被她治得如同铁通一般,整个宫殿中的气氛也焕然一新。 。 日炽莲房绽,风慵柳丝垂。 夏日的天气渐热,今年胤禛并没有去圆明园的打算,后妃们就只能在宫中打发时间。 永寿宫的门帘早换成了今年四川夔州府上贡的梁山竹帘。 这竹帘素有‘天下第一帘’之称,以慈竹为原料,抽成细如毫发的竹丝; 以竹丝作纬,优质蚕丝为经,通过织布机精心编织编织成画; 经过数十余道工序的手工制作,织成薄如蝉翼,形似锦的独特竹帘。(1) 竹帘上是用蚕丝编织了鹤与荷取名‘莲池仙影’的画作,以近观远,以暗观明,反之则朦胧模糊,十分优美雅致。 院中桂树与石榴树茂密的叶丛将微热的风过滤,透过竹帘微小的缝隙进屋时已经成了细小的凉风。 松阿宜尔哈身着一件干净清爽的水蓝色暗纹薄绸氅衣坐在书桌后,正执笔写着什么。 不时又抬头往掬露那边看去。 只见掬露站在嵌螺钿冰鉴旁,用银匙搅动冰碗里的碎冰。 那细碎的沙沙声合着冒出的凉气儿,瞧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不远处的软榻上趴着三个小家伙,被掬露那里的声响吸引,不约而同偏头看了过去。 松阿宜尔哈伸手接过一碗铺满果肉的酥山冰碗,心满意足塞了一口桃肉进嘴。 三个小家伙好奇看着,不约而同露出渴求的眼神。 眼看胆子最大的碧雅已经准备伸手,佟佳嬷嬷迅速招呼人把三个孩子抱远一些。 是的,松阿宜尔哈这里现在有三只小崽崽。 自芳贵人有孕闹腾那几日之后,欣贵人便不时会带着大公主到永寿宫说话。 对于欣贵人的意图,松阿宜尔哈心里也清楚,见欣贵人安分便也随她去了。 大公主本就只比碧雅弘星大几个月,几个孩子倒也能玩到一起去。 松阿宜尔哈对两小只多一个同岁的玩伴自然欢迎。 欣贵人确实是个极有眼力见儿的,专挑皇上不在的时候过来,来了也不会多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闲事(第2/2页) 外加欣贵人本就性子直爽,松阿宜尔哈和她倒也能聊到一块儿。 前几日储秀宫的曹琴默刚刚产下一女,成为曹贵人。 曹贵人最近在坐月子,不能用冰。 欣贵人也不好在储秀宫日日用冰去惹曹贵人的眼。 于是她就不时带着自己的冰例四处串门儿。 其中最多的就是敬嫔的咸福宫和松阿宜尔哈的永寿宫。 近日天热,储秀宫的冰例也有限; 欣贵人就腆着脸将大公主送到永寿宫蹭冰例了。 但她还把握着分寸,将孩子送到永寿宫之后,她自己就去了咸福宫找敬嫔聊天玩耍去了。 今年皇上的朝事格外繁忙,一众妃嫔也不能干等着人。 松阿宜尔哈这里孩子多,各种新巧的玩意儿也多。 那些玩具都是松阿宜尔哈让人做给几个孩子启蒙的,自然十分精巧有趣。 欣贵人过来之后,就渐渐迷上了那些小玩意儿。 欣贵人知道了,那就意味着敬嫔也知道了。 敬嫔才在咸福宫住了刚半年,就快把咸福宫有多少块儿砖给数清楚了。 如今好容易知道了一些新奇的事物,也有了兴趣。 两人都是不惹事的性子,偶尔到永寿宫来闲聊两句,然后又从松阿宜尔哈这里学一些打发时间的法子回去。 其中,进阶版的升官图,就是两人最近从永寿宫学到的能够打发时间的好东西。 之前裕嫔回宫参加册封礼,带了五阿哥回来。 弘昼过来永寿宫请安的时候,给两小只带了一副升官图和华容道。 松阿宜尔哈顺势便让内务府做了进阶版的升官图出来,原本是给弘历弘昼几个大孩子做的稍复杂些的版本。 结果越改越复杂,倒是更适合大人玩儿了。 她便干脆让内务府将普通版与进阶版都做了出来。 弘昼送来的升官图与后来大富翁游戏相似,从白丁、童生到状元有十五个递进; 被松阿宜尔哈改进后的进阶版更是在状元之后加了各部衙门的官职。 从京外府县到京县衙门,从布政按察翰林院到九卿督察六部衙门,从末品吏目笔帖式到知府巡抚甚至尚书太傅,前后共有一百个递进。 转转盘又分德、才、功、赃各对应不同方向的升迁贬谪。(2) 无聊时,转着玩能玩儿个整整一天。 内务府的人一点就通,很快又设计了文官、武官与后宫等各个版本的升官图。 陈生辉拿了松阿宜尔哈改版过的进阶版的图纸到内务府时,恰巧颂芝刚从一旁领了月例银子出来,也听到了陈生辉在内务府留下的话。 “陈公公放心,既是贵妃娘娘的吩咐,奴才一定给贵妃娘娘办得妥妥的。” 颂芝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陈生辉离开,眼珠一转,顺嘴就让内务府多做一份给翊坤宫送去。 近日皇上朝事繁忙,进后宫的日子并不多。 便是进了后宫,也大多往永寿宫那边去;要不就是去看看几个皇子公主。 他们家贵妃娘娘占了皇上的时间,那自家娘娘借他们娘娘做的东西来打发时间也不过分吧。 第125章 华妃 第125章华妃 颂芝心情颇好的回了翊坤宫。 原本华妃知道颂芝去要了和永寿宫一模一样的东西还不太乐意。 结果东西拿到手之后,她真香了。 皇上去的最多的不就是永寿宫吗? 怎么那朵金贵的桂花儿那里,还能倒腾出这么多打发时间的好玩意儿! 年世兰觉得自己以前的日子真是白过了! 她气鼓鼓在内务府搜罗了一通,将永寿宫那边有的小玩意儿在内务府全都要了个遍,包括碧雅弘星做给两小只的小万花筒她也要了大人版。 这日,年世兰正拉了颂芝与周宁海陪她玩儿进阶版升官图呢。 “颂芝,你记得给永寿宫送些东西过去,别让人说咱们翊坤宫小气,白白用了他们的东西。” “娘娘放心,我记下了。” 颂芝正对照这内务府给的玩法,将代表自己的小人挪到三品府尹的位置上。 思索间目光在殿中香炉上停留一顺,想到什么似的,颂芝陡然开口: “娘娘,奴婢怎么觉得最近这欢宜香的味道有些变淡了。” 年世兰好容易走到尚书,就要往上升三公了。 猛地被颂芝这一嗓子影响,猝不及防拨动一下了转盘指针。 指针慢悠悠停在一个血淋淋的‘脏’字上面。 她不情不愿将代表自己的小人儿退到侍郎的位置。 这才支着脑袋懒懒笑道:“你懂什么,这是皇上才让人送来的改良版,你没觉着淡了些闻着都更好闻了吗?” 颂芝停下动作细细嗅了嗅。 “是清淡了一些,但也更耐闻了。”颂芝又笑道,“这是皇上念着娘娘呢。” 年世兰颇有些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只是,在颂芝提起皇上时,年世兰眼中的情意却已经不如以往浓烈了。 周宁海敏锐察觉到华妃情绪的异常。 他虽有些不太明白自家主子情绪的变化,但见她眼底的情绪并不见悲伤,也略略放下心来。 周宁海拨了拨圆盘上的指针,见指针落在镶黄边儿的‘德’字上,嘴角翘了翘,故作惊讶到: “德!” “立德修业,我到侍郎了。” “周宁海!你什么时候追上来的!”年世兰瞬间就有了危机感,“你等着,本宫马上就上来了!” 说着,她就急急忙忙撸起袖子去转动指针。 见自家主子的注意力被转移开,周宁海这才微松了一口气。 他家主子是年氏一族宠出来的宝贝,只要一直金尊玉贵开开心心的就好。 既然已经准备要放下,又何必再深陷情海。 如此想着,他借着年世兰的视线死角瞪了颂芝一眼。 这死丫头平日里不是最会看眼色吗? 怎么最近主子每日念叨皇上的次数都少了一半儿了,她也没注意到异常。 颂芝莫名被他瞪了一眼,立刻反瞪了回去。 瞪什么瞪! 你再如何瞪,娘娘也还是最信任我! 几人玩儿得正起劲儿呢,这时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忽然来报。 “启禀娘娘,碎玉轩的芳贵人小产了,如今正闹着说是娘娘害的,皇后娘娘请您过去问话呢。” 年世兰原本听见有人小产还愣了愣。 意识到传讯太监后面的意思,瞬间气笑了。 她十分扫兴地推了推转盘撇过头,张嘴就是讽刺。 “乌苏氏她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随意攀扯本宫?” “罢了,既然皇后派人来请,便过去瞧瞧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华妃(第2/2页) 刚好自己方才在升官图转盘上又推了一个‘脏’字出来,再不走,自己还得往下贬。 她懒懒起身,接过颂芝递过来的帕子擦擦手,随意一扔,就搭着周宁海的手腕走了出去。 年世兰刚刚出了翊坤门,就遇见了同样准备前往碎玉轩的松阿宜尔哈。 见年世兰不太情愿地给自己行了个抚鬓礼,松阿宜尔哈乐了。 “要去碎玉轩?”她挑了挑眉梢,白玉无瑕的面容在阳光下格外明媚夺目,“一起?” 年世兰有些讶异地看向松阿宜尔哈。 松阿宜尔哈带着一行人步行,出行的仪仗是跟在身后的。 自己若是乘轿辇,依旧得跟在松阿宜尔哈的贵妃仪仗后面,遂也干脆带着人上前几步与松阿宜尔哈同行。 两人没走几步,年世兰倏地开口了。 “你不怀疑那人流产是我做的?你不觉得我,” 说到这里,年世兰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有些懊恼的扯了扯手中的帕子。 该死,她和这金桂花儿说这些干什么? “是你干的吗?”松阿宜尔哈语气平静,只当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当然不是!” 她年世兰便是再嚣张跋扈,也不至于要了小孩儿的命。 明明她自己,也曾没了一个孩子啊。 没有谁比她更能明白,腹中孩儿从自己的肚子里慢慢没了声息,又渐渐流失的痛苦。 那可是一个成形的男胎。 年世兰不着痕迹抹了一把脸,扰乱将要涌出的泪意。 “那不就得了。”松阿宜尔哈摊了摊手,“我信你,你总不至于对孩子下手的。” 注意到松阿宜尔哈的态度,年世兰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说服自己,她这只是不想让人误会,只是不想担下自己没做过的事情; 才不是因为她有些在意那桂花儿对她的看法。 心里梳理一番,年世兰又给予昂起高傲的头颅。 待年世兰走近,松阿宜尔哈这才察觉她身上欢宜香的味道有了一些变化。 “你这欢宜香的配方变了?” 松阿宜尔哈与她并肩而行,似是随口一问。 “皇上说这是改良版。”年世兰也懒洋洋搭话。 松阿宜尔哈搭着陈生辉的手腕,顺着他的提示绕过一个微微凹下去的砖缝儿,轻轻颔首。 “嗯,不错,确实更好闻了。” 麝香的味道都变淡了,可不就变得清淡好闻了吗。 松阿宜尔哈对胤禛减少欢宜香中的麝香含量有些惊讶,但细细一想又觉并不十分意外了。 真要算起来,如今察尔明在军中的地位也不低了,但胤禛却从未对他有过不信任。 大抵就是察尔明十分聪明地每月都会给胤禛去信,将能够说的都一五一十汇报了,这在极大程度上满足了胤禛掌控欲; 也极大程度地满足了胤禛想要君臣相得的表演欲。 再有便是,如今胤禛手上可用的将领并不如原时间线那般紧缺。 本就出色的岳钟琪,依旧活着的额伦特,异军突起的察尔明,尚能掌控的胤祯,刚被放出来摩拳擦掌准备攒军功好接惠太妃出宫的胤褆…… 除了年羹尧之外,西北战场也还有不少可选择的优秀将领。 手中的牌不知比原世界线好了多少的胤禛,确实有那个自信与底气拿捏恣肆矜傲年羹尧。 而不是靠着防备后院女眷的肚子…… 第126章 虎狼之药 第126章虎狼之药 心中思绪转了几圈,转眼便到了碎玉轩。 守在门口的太监见到两人,连忙上前打千儿迎接。 刚一步入小院,一道尖锐凄厉的哭喊便传了出来。 “华妃!” “一定是华妃害了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啊!” 碎玉轩中, 西次间罗汉床上的胤禛神情莫测地转捻着手中的翡翠十八子。 皇后守在一旁,满脸忧色。 松阿宜尔哈与年世兰一前一后迈进门槛,就听见芳贵人歇斯底里的哭嚎。 “自个儿没福气没保住孩子,如今反倒来怪起本宫了。”年世兰人还没进屋,嘴里的轻讽就已经传进屋内。 进到屋内,她才看见上首还坐着皇帝。 年世兰的神色瞬间讪讪起来。 胤禛没心情在意这些。 见到松阿宜尔哈,他的神色缓了几分。 起身拉起行礼的松阿宜尔哈:“这里血气重,你怎么也过来?” 他点了点自己身边的绣墩让松阿宜尔哈坐下。 见皇上没有在意自己方才的无礼,年世兰松了一口气,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芳贵人腹中的胎儿不过才两月大,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时,她身下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还有两位太医坐在一旁把脉。 其中一位还是松阿宜尔哈的老熟人,吴游吴大夫。 他的医术一直有在进步,这么多年在府中也没出了差错,胤禛登基后顺势就把人捞到太医院去了。 吴游,现在是吴太医了。 吴太医捋着胡须沉吟许久与身边的另一位太医小声商量片刻,才试探着开口: “启禀皇上,芳贵人脉象有异,不知之前为芳贵人诊脉的是哪一位太医,可否将他召来好与他一同商讨一二。” 一旁芳贵人身边的宫女瑟缩着回话:“回皇上话,之前为我家贵人诊脉的,是贾耀贾太医。” “贾耀?那他人呢?” 这倒是让场上大多不明因由的人无法作答了。 倒是给两位太医拎药箱的小太监对视一眼,小心翼翼上前回话: “贾太医前几日申请前往西北做随行军医,昨日已经出发了。” 皇上拧了拧眉,嗤笑出声:“他这是知道自己犯了事儿,直接自己把自己给发配了?” “既然要去西北,那就别回来了。” 言罢,他摆了摆手直接下令撸了贾耀的太医品阶,命人将贾耀发配西北随军,不得回京。 处置完贾耀,胤禛又朝吴游示意,“你的医术朕是知晓的,你直接说孩子怎么没的。” 吴游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拱手回禀道: “芳贵人应是之前用过伤身子的虎狼之药,身子亏损尚未养好便有了身孕,这次有孕已是万中之一的可能。 只是之前到底伤了身子,胞宫虚寒、冲任不固,腹中子嗣大抵一直胎息不稳,再加上……” 说着,吴太医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再加上什么?” 不知是谁追问一句。 “再加上今日芳贵人喝的鲫鱼汤,应当是当归鲫鱼汤。 当归补血活血,此汤若用于产后妇人,可化瘀生新;芳小主胎元未固,血热妄行则胎堕难留。” 吴太医回完话就拱手候在一旁。 当归能补气活血,调经止痛。 芳贵人那亏损严重外加胎息不稳的身子,哪里受得住活血之物的折腾,于是她直接就流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虎狼之药(第2/2页) 说到这里,众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也明白为何方才吴太医的神情为何会如此一言难尽了。 以当归的药效,大概率是不会明目张胆出现在芳贵人的膳食单子上的。 众人想到芳贵人最近的行事,多少也有些猜测。 这鲫鱼汤,别不又是这芳贵人从哪儿抢来的吧? 胤禛也是开了眼了,这芳贵人是第二个弘时吗? 脑子是个好东西,有了就别闲置不用。 芳贵人已经查出有孕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不知道孕中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不能吃。 那自请发配的贾耀太医也不知是受了谁的命令,并没有告诉芳贵人她身子亏损胎息不稳的问题,也没有认真嘱咐她孕中注意事项。 而芳贵人未曾开怀过,身边又都是不经事的年轻宫女。 再加上有心人的挑唆…… 胤禛沉了沉脸,他对自己的子嗣虽也不是全然在意,但也做不到别人暗害了血脉还无动于衷。 当初华妃那一胎也就罢了,那事儿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但别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插手算计,胤禛就不能容忍了。 他眯了眯眼,心中已经暗下决定要再次增加在后宫的耳目。 “鱼汤?!” 芳贵人一听这话,披散着发丝,面容狼狈就要下床; 下一刻却身子一软,趴出半个身子在床沿外面。 她一只手险险撑在地上,散乱的发丝间,露出面带恨意的面庞。 “曹贵人?是曹琴默那个贝戋人害了我的孩子?!” 曹琴默自生下公主后就升为贵人,芳贵人近日的鱼汤都是曹贵人的份例里的。 面对芳贵人的质疑,曹贵人此时还在坐月子,自然不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法当众辩驳。 “那曹贵人可真够倒霉的。” 年世兰话中带刺。 曹琴默那个没出息的,怀了孩子也没见皇上去探望个几回。 怀着孕都能叫人给欺负了; 现在孩子都生了,还能叫人欺负到头上来,也真够窝囊的。 这芳贵人是当她死了吗? 她人还在这儿站着了,就敢污蔑她的人。 正待年世兰还想出声,一直未曾出声的另一位太医在这时开口了。 他双膝跪地朝皇上拱了拱手:“皇上容禀,那当归鲫鱼汤,本是微臣给曹贵人所开月中食补的药膳方子。” 说完,他就将头低了下去。 至于曹贵人坐月子的药膳怎么会出现在芳贵人这里。 这就不由让人回想起前阵子芳贵人跋扈张扬的所作所为了。 不会是芳贵人又故态重发,抢了曹贵人的鱼汤份例吧?! 为了印证众人的猜测一般。 “鲫鱼汤……” 芳贵人身边的大宫女已经不知何时瘫坐在地,脸色苍白恍然。 “我不过就是提前端了曹贵人的鱼汤份例而已,怎么就牵扯到皇嗣了呢?” “不会的,不会的……” 那宫女竟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胤禛眼不见心不烦,摆摆手叫了人:“拖去慎刑司。” 芳贵人此时也意识到了什么,神色有些闪躲,但很快又被面上的色厉内荏代替。 “不,不,我没错!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孩子?” “都是太医的错!” “都是你们的错!” “曹琴默,华妃,一定是华妃!” 第127章 吃人 第127章吃人 芳贵人满含恨意的眼神死死钉在年世兰身上,而后又挪开; 开始望向松阿宜尔哈、齐妃、敬嫔、丽嫔、欣贵人。 似乎是在寻找心中仇恨的寄体,才能让自己更加理直气壮起怨怪他人。 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陷进引枕,上面的卍字福文刺绣生生被她扯脱了丝线。 最终,她的目光停在与自己最不对付的年世兰身上: “是不是你!” 年世兰翻了个白眼,语气不满: “太医都说了,是你之前就用了虎狼之药伤了身子,你之前吃过什么药自己不清楚吗?” 年世兰以为芳贵人是和以前的张氏一样,是吃多了所谓的生子药才伤的身子。 “虎狼之药,虎狼之药……” 芳贵人喃喃自语,像是被提醒了一般。 她讷讷抬头想要看向皇后所在的方向。 却不期然被对方眼中的漠然与冰冷骇了一跳。 芳贵人惶然低头,有些无措地环视一周。 面露不满的皇上,冷漠的皇后,若有所思的文贵妃,嘲讽的华妃,幸灾乐祸的丽嫔,脸上怜悯的敬嫔…… 怜悯? 她才不需要怜悯! “哈哈哈哈哈……” 芳贵人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以往的不妥之处被串成一条联通的线。 她惨然大笑,嚎哭出声:“虎狼之药啊!” 原来早在几年前,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吗? 昔日能让身体更加轻盈的息肌丸,束身节食时身体的各种不良反应。 难怪当时她和郭氏明明是两人一同习舞的,郭氏却半路忽然不再习舞转而为她伴奏。 那时,郭玉络就已经察觉不对了吗? 难怪郭玉络明明那么年轻,她却要去算计别人的孩子。 还有每次侍寝过后,皇后让人送来的坐胎药…… 那真的是坐胎药吗? 哈哈哈哈哈。 可笑,可笑至极…… 为什么有人明明阴狠毒辣,却端的一副宽和贤良的菩萨做派; 明明坏事做尽,却能完好无损高枕无忧…… 苍天不公啊! 芳贵人骤然失控一般冲了出去。 此时的芳贵人全然忘记自己此前的所有不妥之处; 也忘记那碗自己抢来彰显孕中特殊的鱼汤。 所有的不甘怨恨被压抑在心中难以释放。 那里面不论是能够生杀予夺的帝王,还是佛口蛇心的皇后,都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她一点也不想待在屋里。 众人追出去,却见她急匆匆地冲出了碎玉轩的高墙大门。 但她忘了,她已经入宫了。 高墙之外,还是高墙。 从四四方方的碎玉轩出来,芳贵人一脸茫然地站在狭长的宫道上。 黄瓦朱墙,明明是最为艳丽明媚的颜色,此时却显得格外可怖阴沉。 她惶惶然回头,隔着敞开的大门,正对上打头的皇后。 皇后站在屋檐的阴影下,半抬的脸上挂着一贯端庄和善的笑意,射向她的目光却仿佛看死人一般。 芳贵人突然转过身,不顾虚弱的身体就往外跑。 快逃! 这里吃人! 沿着长长的宫道,乌苏鄂琳进行了几乎是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放肆奔跑。 这一刻,她不想要皇宠,不想要地位,也不想要孩子…… 她只想回家…… 看着她再次跑开的背影,皇后面露担忧,一边扬声吩咐: “快将人拦住!” 皇帝微微侧头,眸色幽深定定看了皇后一眼,没有多言。 皇后发话,立刻就有人领命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吃人(第2/2页) 被急匆匆追上来的健妇妈妈按住时,芳贵人闭了闭眼,仍有心中各种汹涌的情绪在体内乱窜。 最终,她放任大脑中各种失控的思绪肆意侵袭。 乌苏鄂琳被带回来的时候,精神状态已经有些不好了。 “孩子,我的孩子,别怕,额娘在这里,” 她抱起不知何时落在地上的引枕,眼神已经有些呆滞,“额娘再也不喝鱼汤了,再也不喝药了……” 垂着脑袋,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 下一刻,又猝不及防将手中的引枕扔远。 “不,我不要孩子!” “恶毒的女人!”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鄂琳想回家了。” 将芳贵人带回的几个健妇妈妈,又重新上前按住了她。 吴太医上前诊了脉,又翻开她的眼皮检查,最终摇摇头。 皇帝神色复杂地颔首,示意自己已经了解。 他摩挲着手上的佛珠盘了一圈,似在考量该安置芳贵人。 她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不可能让她在宫中自由走动了。 松阿宜尔哈察觉到了他的犹疑,瞥了皇后一眼,果然见她已经上前几步。 “芳贵人骤然失子,情绪失控想来需要好生调养了。” 皇后面露担忧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芳贵人。 上前时,缀着东珠的花盆底,正好跨过芳贵人落在地上的多宝碧玺耳环。 正是生辰宴那日,皇后亲自赏的那一对。 皇上刚刚登基没几个月,后宫就疯了一个妃嫔。 这样的传闻可不好听。 宜修在这方面,总是能够格外迅速地摸透皇帝的心思。 皇上神色莫测的扫视众人。 最终,目光定定地落在皇后身上一瞬。 他有些厌倦的摆摆手:“芳贵人就搬去北三所吧。” 北三所在景阳宫的东北角,宁寿宫的北面。 大致就是后来珍妃井所在的景祺阁的位置附近。 景祺阁是后来乾隆重建宁寿宫时才有的建筑,现在那个位置还叫北三所。 那里也曾经是顺治时期的公主住所。 因三藩之乱,被吴三桂牵连得丧夫丧子的建宁公主就曾在那里居住。 此时的北三所,已经久未人居。 如今,也能叫上一句冷宫了。 芳贵人,乌苏鄂琳。(1) 这个以“二十”命名的女孩儿,此后她的青春与自由将永远停在二十岁,迎接她的将是北三所的无尽寒冷与寂寥。 听到这个安排,宜修心中莫名松了一口。 她总觉得皇上方才看她的眼神好似知道了些什么。 但能将芳贵人被挪去偏僻的北三所,便知道皇上不欲深究。 见芳贵人被人带了下去,宜修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一直在旁边看戏看半天的丽嫔难得聪明一回,她状似犹疑着开口,语气意有所指: “就是不知,那已经自请发配那位开假药的太医隐瞒脉案意欲何为……” “隐瞒脉案?这可不行!”齐妃骤然出声。 见齐妃难得抓住了重点,松阿宜尔哈感兴趣地看了过去。 却听齐妃继续道:“我说怎么近日弘时怎么总是暑热头晕,原来是太医院隐瞒脉案,开了假药!” 嗯,虽然只抓住了一点点重点。 “齐妃!莫要胡言!”齐妃被皇后警告地盯视一眼,“太医院汇集天下名医,你该相信太医院的医术才是。” 齐妃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 臣妾也没说错呀,若是以后也有太医对隐瞒脉案,胡乱开药,那可如何是好? 吴太医与李太医垂着头,面色有些不好。 第128章 息肌丸 第128章息肌丸 便是皇帝也双眸微眯,神情不善起来。 一直安静不语的松阿宜尔哈这时缓缓开口: “如贾太医那般始终是极个别案例,医者仁心,相信太医院各位大人都是医德高尚的。 太医院名医齐聚,若是太医院的医术都不可信了还有哪里的医术可信?” “便是那位贾太医,不也自请发配了吗。” 听到这里,两位太医的神色这才渐渐缓和。 确实,任哪一位大夫被怀疑医德医术都不会开心的。 松阿宜尔哈安抚地扯了扯皇上的衣角,将他怒意升腾的情绪安抚了下去。 又柔声开口:“太后娘娘与皇上素来仁慈,最是看重后宫诸位姐妹与阿哥公主的康健。” “今日芳贵人与贾太医之事,也算给我们所有人提了个醒。” 她微微躬身,语气郑重,“臣妾斗胆,今有一策欲呈于皇上与皇后娘娘。” 胤禛听了松阿宜尔哈一番话扬了扬眉梢,眼中溢出一丝笑意,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爱妃如数说来便是。” 胤禛没有在这样的场合叫她的昵称。 松阿宜尔哈这才继续下文: “往后每月各宫姐妹请平安脉时,可否皆由太医院派遣两位太医一同看诊,再分写脉案,以备查验。” “如此,既能相互印证,避免疏漏,也能让姐妹们更加安心,少些猜忌。” “不知皇上与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话音落毕,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皇后宜修,依旧维持着那副悲悯宽和的神情,只是捏着手帕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年世兰慵懒地拨了拨护甲,好像觉得这提议有些意思。 她倒是无所谓,左右江城、江慎两兄弟她是用惯了的。 一个太医还是两个太医她都无所谓。 位份稍低的敬嫔与欣贵人等人就不禁有些期待了。 尤其是欣贵人。 她不像华妃那样有能力,能够拉拢亲近自己的太医。 大公主那里因为不甚受皇上重视,每次平安脉太医都是急匆匆过来又急匆匆离开; 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一定能及时请到太医院里擅长小儿病症的太医。 若是能够两个同时诊脉,怎样都比一个太医靠谱吧。 与她同样脑回路便是齐妃。 她关心的就是弘时的身体,对于这个建议也是乐见其成的。 “皇上,文贵妃娘娘这主意很不错,这样弘时一定能够健健康康长得更高。” 胤禛听了这话抽了抽嘴角,有些不太想搭理她。 对于松阿宜尔哈能够提出这个提议是有些意外的; 但仔细一想,也不至于太过惊讶。 以往阿沅都不爱掺和这些杂事,潜邸时帮忙管理后院时又有佟佳嬷嬷从旁协助到还看不太出来; 后来有了协理六宫之权,但她也只挂个名儿,每日在永寿宫看着几个孩子,并不如华妃那般要了实权管事儿。 他还以为是阿沅不善理事呢。 能提出这样的建议,想来阿沅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只是不爱管这些杂事罢了。 胤禛略一沉吟,转而由恢复严肃脸朝皇后吩咐道:“这建议不错,那往后就如此办吧。” “臣妾领旨。”皇后俯身一礼。 胤禛这才起身,朝松阿宜尔哈伸出手,“今日还没有去看小月牙儿,贵妃,我们先走吧。” “是。”松阿宜尔哈柔声唱喏,起身朝皇后行礼告辞。 众人纷纷起身:“恭送皇上。” 宜修看着松阿宜尔哈的背影,眸色划过一丝冷意。 下一瞬,她又换了神情,朝众人和缓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息肌丸(第2/2页) “既已无事,今日便散了吧。” 。 在所有人都以为芳贵人一事已经结束的时候,胤禛却将吴游叫到了养心殿。 “吴游,你老实告诉朕,芳贵人的胎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游直接跪在地上,将自己的发现悉数说了出来: “回禀皇上,芳贵人曾用过息肌丸; 这种药一般都是青|楼女子或舞姬常用的药物,在能让其身姿轻盈,只是有一点,” 说到这里,他又一阵欲言又止。 感受到上方传来的威势,吴太医眼睛一闭,直接道: “此药寒凉有损女子胞宫,难以受孕;便是侥幸有孕,也很难生下健康的孩子生下来。” “息肌丸?” 胤禛听到这个名字剑眉一挑,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说过。 他下意识看了苏培盛一眼,但此刻也不是问话的时候,胤禛便先将此事放在心上。 吴游拱手继续道: “臣此前说的虎狼之药,里面就有这种药物的存在; 至于芳贵人是否采用过其他损害胞宫的法子,微臣尚且不得而知。” 吴游走后,胤禛拧着眉,一直在回想自己的记忆。 胤禛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还有印象; 但在一众混乱的记忆线头中,他总是没能抓住自己需要的一根。 息肌丸,麝香…… 胤禛放弃回忆,偏头看向自己的第二大脑。 苏·胤禛外置大脑·培盛顿时会意,他迅速躬身回道: “奴才依稀记得,皇上在潜邸时,因那西院花园麝香一案,曾经调查过相关的香料药物。 或许是在那时曾经见过。” 胤禛恍然。 麝香。 乌拉那拉氏,觉罗夫人的香料铺子。 息肌丸。 习舞之人,身体轻盈…… 柔则! 胤禛瞳孔一缩,顿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立刻召来粘杆处的人,要求他们调查觉罗夫人的息肌丸到底是给谁用的。 乌拉那拉府上早在当初查出麝香铺子的时候,胤禛就往里面安插了人。 那边的消息也一直在往粘杆处的总部送,只是胤禛一直没有想起这茬。 如今他要调查里面的消息,粘杆处的人甚至不用再去细查,直接将当年上报的消息再次拿了出来。 胤禛:…… 胤禛看着上面的消息,就是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柔则习舞时使用过息肌丸; 柔则也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单纯柔弱。 觉罗夫人曾多次给柔则送过生子药; 甚至那个出生即夭的孩子,也是柔则用了药才得来的…… 这一下便让胤禛的心绪变得复杂起来。 就好像忽地知道自己的完美白月光的背后面目; 原来自己看中的完美,是经过人工改造设计的一样。 纯元皇后在他心中完美无瑕的形象,不可控地出现裂缝。 柔则并不如自己记忆中那般美好。 胤禛心情复杂。 却并没有过多愤怒情绪。 甚至隐隐的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胤禛却不敢深想。 还有后面的信息。 觉罗夫人竟然一直在收集宜修谋害柔则的证据; 后来觉罗氏病重,宜修暗中收买了觉罗氏的人,从那铺子里转移走了不少香料。 抽丝剥茧。 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这一晚,胤禛一人宿在养心殿,久久未眠。 第129章 选秀 第129章选秀 芳贵人被送到北三所之后没几日,太后便到了养心殿一趟。 第二日,宫中就传出将要大选的消息。 胤禛以皇后头风发作,精力不足为由,将选秀的事情交给了松阿宜尔哈和华妃处理。 或许太后都惊讶于皇帝居然如此轻易便同意了选秀。 她原以为皇帝偏宠贵妃,又在册封礼上做出了那等展现其心意的事情; 在考虑选秀一事上,多少或许会顾及一番贵妃的心情。 当日,皇上在册封礼上作出的有些出格的行为,太后在册封礼结束之后便知道了。 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松阿宜尔哈并训斥她。 因为太后十分清楚松阿宜尔哈是一个怎样的人。 那是一个再聪明不过的女子,决不会在那等盛大的场合出差错。 那必然就是皇帝了。 只能说太后不愧为皇上的亲娘, 对于,对于这个大儿子,了解的十分透彻。 以往太后若是想要劝说皇帝,只要搬出纯元皇后,便可成了大半。 而现在,搬出纯元皇后事情只能成一半; 至于剩下的一半,那便再搬出文贵妃,便基本就可以办成了。 两人就好像是他的白月光与朱砂痣一般,在胤禛心里的地位平分秋色。 太后对此乐见其成。 以前是只有纯元一人,或许她还会担心。 但现在多了一个松阿宜尔哈就不一样了。 一是,松阿宜尔哈还活着,这往后如何都说不准。 二来便是,既然他的心里已经再多一人,那日后便很可能再会有第三人,第四人…… 帝王之心,不是一向如此吗? 像苍耳一样满身刺,个头不大给你能够握在手心的希望,待你真想要握住时便会被刺得一手血; 再要靠近,便会发现你已经不知不觉中了上面的毒素,虽不致命却也足够让你难受…… 当然,以上想法均出自于太后。 而太后,现在显然并不知晓胤禛已经知道了柔则的真面目。 事实上,选秀这件事胤禛还真提前和松阿宜尔哈提过几句。 毕竟不仅是宫中需要添人,不少宗室子弟也到了年纪需要赐婚的年纪。 松阿宜尔哈也适时表达了对胤禛的在意,小小地展示一番自己的醋意后,很快又在晚上得到安抚。 之前近十年里,松阿宜尔哈在胤禛那里的人设还是十分成功的。 所以现在,便是松阿宜尔哈面上再如何温和平静,胤禛也会主动脑补松阿宜尔哈对他如何深爱,为了他又是如何的隐忍醋意。 永寿宫那里连着十几日,日日都收到养心殿的安抚赏赐。 一开始还有‘文贵妃掌管宫务辛苦’‘文贵妃负责选秀事宜劳累’之类的借口,后来直接就是皇上有赏…… 后宫众妃刚开始心里还会冒酸水,后来就直接麻木了。 这些年都还没有习惯吗? 怎么,是宫里的升官图和叶子牌不好玩儿,还是宫里的各种小食不好吃? 还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无论后宫众人作何想法,宫里选秀事宜已经如火如荼地进行下去了。 宫外,在旗的各家女子也开始采买各种衣裳首饰、胭脂水粉、延请教习嬷嬷教导宫中规矩,准备之后的八旗大选。 宣武门内,靠近皇城城墙的一座小巧精致的宅院,这里是济州协领沈自山的家眷在京中的居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选秀(第2/2页) 沈母与教导嬷嬷正在指导沈眉庄选秀时需要的各项礼仪。 “走几步让我瞧瞧。” 沈眉庄脚踩花盆底,依言前行几步。 步履从容有度,不疾不徐。 沈母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眼中的欣慰都快要溢出来了。 “说句话听听。” “臣女沈眉庄,参见……”沈眉庄福身一礼,语调不紧不慢,气度也十分端庄大气。 一旁的教导嬷嬷连连点头:“不错,很合规矩。” 沈母问她:“若是皇上与太后问你读过什么书呢?” “《诗经》、《论语》、《孟子》……” 沈眉庄端庄一礼,语气温和平缓中却透露出一丝自矜之色。 “错了,”沈母摇头纠正,“皇上今日是选秀女,为了充实后宫繁衍子嗣。又不是去选女先生,考状元的。” 一旁的教导嬷嬷也赞同搭话:“女子还是以贞静娴雅为要,是否有学问才气倒是其次。” 沈眉庄缓缓点头,只是却想到了什么,面露迟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沈母见她似有疑问,便道:“有话直说便是。” “女儿曾闻文贵妃颇具咏絮之才……”沈眉庄略一沉吟,缓缓开口。 她想问为什么贵妃娘娘都能才名远播,便是先帝爷也曾赞过贵妃娘娘的诗词; 怎么到了她这里,却只能回答《女则》《女训》之流。 沈眉庄尚未将话说完,教导嬷嬷便知道她话语背后的意思,颇为不赞同地摇摇头。 “贵妃娘娘的才华,确实是先帝爷也曾赞过。不过,” 教养嬷嬷朝皇城的方向恭敬地拱了拱手: “贵妃娘娘出身高贵,与皇上感情深厚,又为皇上诞育两子一女,诗词才华一类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沈母对教导嬷嬷的话颇为赞同,她看向沈眉庄,劝告般道: “贵妃娘娘之所以是贵妃娘娘,可不是因为她的才气,而是因为她出身不凡,又诞下了皇上接近一半的子嗣。” 见沈眉庄低头不语似在思考,教养嬷嬷又笑着补充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说着,那教养嬷嬷略一沉吟,思及沈府给她的厚礼,她还是提醒一句: “只是昔日有一桩潜邸旧事,贵妃娘娘当初尚为庶福晋时,四阿哥于畅春园中偶感风寒,便有流言直言贵妃娘娘才厚福薄连累四阿哥……” 教导嬷嬷显然是个消息灵通的,说话时还刻意加重了‘才厚福薄’四字。 这件事情当时传得并不广,不过雍王府中人都是听说过的。 而她在雍王府旧人中恰好有几个相熟的嬷嬷。 “直到后来娘娘孕育龙凤胎,又献羊毛织衣,先帝册封侧福晋时,赞其德才兼备,人品贵重,这才彻底消了流言。” 那教导嬷嬷语气意味深长,却也点到即止。 沈眉庄似懂非懂点点头,虽未曾完全领会其中深意,却也明白选秀时不可过分展示自己的才气。 沈眉庄没有完全理解教导嬷嬷的言外之意,她的额娘却是已经敏锐地察觉其中隐含的意思。 也察觉如今后宫的各位娘娘也并不如明面上那般和睦平静。 见自家女儿尚且似懂非懂,沈母不由面露忧色。 第130章 福子顺子 第130章福子顺子 自家女儿自己知道。 眉庄从小接受的便是大妇教养。 若是嫁人为正妻,后院中的阴私小道她能依着主母的身份直接处理也就罢了。 但女儿入了后宫,那是要去当妾的, 那王府后院甚至后宫中的弯弯绕绕,可不是她们这样的家庭后院中的小打小闹。 轻则伤筋动骨,重则连累满门。 自家女儿真的能应付的了吗? 沈母看着自家端庄优雅的女儿,脸上对沈眉庄的欣慰与满意消减,取而代之的是带着一丝忧虑的不确定。 但如今沈眉庄是否能入选都还没有定下,沈母就只能将心中的忧虑暂时压入心底。 景仁宫里, 宜修看着俯身抚鬓向她行礼的松阿宜尔哈与年世兰,抬手虚扶,声音温和。 “本宫这几日头风又犯了,选秀之事,倒是劳累两位妹妹了。” 松阿宜尔哈与年世兰一左一右找了位置坐下。 闻言,松阿宜尔哈浅浅一笑。 “皇后娘娘谬赞,臣妾不过是偶从旁襄助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流转,看向一旁自坐下便有些意兴阑珊的年世兰。 “臣妾宫里还带着二公主和六阿哥,精力实在有限,许多琐碎事务倒是华妃妹妹担待得更多些。” 松阿宜尔哈说的也是实情。 年世兰想要宫权,她对宫权却是没什么想法。 当日皇上的旨意下来,她也同样以两个孩子为借口,只接下了少量的事情。 倒是年世兰对揽权之事十分热切。 皇上对年世兰虽有宠爱,但到底比不上文贵妃。 既然宠爱比不上某人,那她便打算争点儿权力在手里。 年世兰抬了抬下巴,扬手随意抚了抚旗头上的点翠鸾鸟衔珠簪,语气带着几分讥诮与轻嘲: “如今宫中库银紧张,这选秀瞧着风光,实则处处都是要用银子的地方。 皇后娘娘病重清闲,哪里知道这里面的辛苦。” 她这话,明着是抱怨选秀差事辛苦,实则暗讽皇后将这吃力不讨好、还可能要自掏腰包的差事丢给她们。 谁不知道,年氏家底丰厚,年羹尧才封了三等公; 李佳氏虽是新贵,家中本也有些底蕴,最近又新封了一公一侯,更是兴盛。 皇后如此“大度”放权,未尝没有让她们二人暗中贴补些银两的意思。 当初,松阿宜尔哈针对了一番宜修与柔则留下的嫁妆铺子,那些铺子至今都还没有缓过来。 也就宜修奉行节俭,开支不多,这才没有让她到囊中羞涩的地步。 但若要贴补选秀事宜的开支,那还真没法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银两。 年世兰刚开始倒是想要直接出钱了事; 松阿宜尔哈并不缺钱,但她可没那个好心当了内务府的冤大头。 她和年世兰盘算一番,又削减了部分华而不实的开支,倒还勉强够用了。 便再要贴补,也消耗不了多不少银两。 如今听到皇后提起,华妃哪里还不知道皇后当初如此轻易便让她接手宫权里的打算。 宜修听着这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未听出其中深意。 她放下茶盏,脸上笑容更深了些: “正是知道两位妹妹辛苦,本宫才想着,得好好犒劳犒劳妹妹们。” 说着,她拍了拍手:“福子,顺子。” 殿外候着的剪秋领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宫女走了进来。 “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两个丫头,瞧着还算机灵,” 宜修指了指那两个宫女,目光在松阿宜尔哈与年世兰之间流转。 “本宫想着,妹妹们宫里事务繁忙,许是缺人手; 便自作主张,给妹妹们一人挑了一个,带回宫去使唤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福子顺子(第2/2页) 两个小宫女的容貌都只算得上清秀。 不过其中叫福子的那一个,一双手十分纤细养眼。 临近选秀,李佳氏也在能力范围内,将京中颇具盛名的几位待选秀女的资料送了一份入宫。 闺中自有女中诸葛之称的甄嬛自然也在其中。 而这福子的下半张脸,与甄嬛的画像还有几分神似,只怕都像了那位纯元皇后; 另一个的双眼清澈得似盛着波光。 乍眼一看,竟与松阿宜尔哈自己的双眼有两分相像。 只不过那名叫做顺子的宫女,远不如松阿宜尔哈眉眼精致。 只是眼神中微有波光的模样,有几分松阿宜尔哈的神韵。 松阿宜尔哈心中冷嘲,面上却笑容不变。 她对于接受一个小宫女可有可无,但她却不准备轻易接下这人。 近两年潜邸诸人安分无事,倒是让皇后觉得她好欺负了。 只怕时间久了,皇后早已忘了两年前自己做过的噩梦了。 “多谢皇后娘娘厚爱。”松阿宜尔哈含笑启唇,语气却带了几分歉然。 “只是,臣妾的永寿宫,份例是八个大宫女,早已满额。” “若是再多添一人,只怕于理不合,倒显得臣妾不知规矩,太过轻狂了。” 她语速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至于二公主和六阿哥那里,原先确实缺几个人手侍候,” 说着,她又话锋一转,“不过上个月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时,太后心疼孩子们,已经恩典将人手都补齐了。” 搬出规矩,又抬出太后,这拒绝得滴水不漏。 至于弘历,他已经搬去毓庆宫。 身边的人除了幼时松阿宜尔哈与胤禛曾经给的人,还有之前康熙拨给他的一些人。 如今,只怕养心殿都不一定有毓庆宫和东二所里的人干净严实。 宜修完全没有插手的地方。 果然,听了这话宜修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也深邃些许。 这李佳氏,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不好糊弄。 难怪她当初安插在永寿宫的人手都没了动静,只怕早就被她察觉了吧。 但她岂会轻易放弃? 宜修慢慢摩挲着手中的金蟾把件,这是她最近的爱物。 金蟾折桂,寓意很好。 李佳氏有子有宠,其子弘历天资聪颖,深受先帝与今上看重; 又是满洲八旗出身,父兄得力。 可以说,松阿宜尔哈这个文贵妃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皇后的地位。 也正因如此,她才想借与松阿宜尔哈有几分相似的顺子挑拨松阿宜尔哈与皇上的感情。 比起算计身边有先帝留下之人的弘历,与打压萨尔查父子; 当然还是挑拨感情来得容易。 宜修深知一个女人的嫉妒心会有多可怕。 若顺子这边事成,她就不信这李佳氏这么在乎皇上还能稳得住。 只要稳不住,就容易出错。 届时对付李佳氏就容易多了。 只可惜宜修想的很好,却不知她的假设从一开始就错了。 “无妨,”宜修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大宫女的位置满了,那便让她去做个洒扫的粗使丫头也使得。” “总是本宫的一片心意,贵妃妹妹总不好推拒吧?” 话已至此,再推脱,便是不给皇后脸面了。 松阿宜尔哈心中微叹,面上却只能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 “皇后娘娘如此体恤,臣妾,便却之不恭了。” 她随意偏头对着靠近自己那边名叫顺子的宫女点了点头,算是领下了。 第131章 过渡 第131章过渡 皇后若是想要借此人恶心人、打压她可就算错了。 自始至终,她最在乎的,可都只有她自己。 倒是一旁的年世兰见状,冷嗤一声。 文贵妃宫里的宫女位置都占满了。 皇后还想往永寿宫里塞人,甚至自降身份同意让她送出的人做了末等洒扫。 那朵金贵的桂花儿如今圣眷正浓,都被皇后逼得不得不将人收下。 她年世兰同样不是好拿捏的。 年世兰目光扫过自己身前那个同样低眉顺眼的小宫女。 “皇后娘娘仁德,”年世兰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但本宫的翊坤宫也不缺人使唤。” “不过,既然是皇后娘娘您亲自赏赐的人……” 她话音一转,拖长了语调,“那便也领回去,做个洒扫宫女吧!” 她也确实要感谢一番松阿宜尔哈。 若非松阿宜尔哈方才一番话的提醒,她若将人领回去,只怕还真得捏着鼻子将人放在身边了。 毕竟,再怎么也是皇后娘娘亲自赏的人不是吗。 一般情况下,皇后送的人自然是不能作为洒扫丫头的。 但如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对付末等的洒扫宫女,可比贴身宫女简单多了。 只多做几日粗活,那身皮子自然就糙了。 年世兰拨弄了几下手指掐丝护甲,再看向宜修眼神带着几分不屑。 宜修握着金蟾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额角青筋直跳,只觉脑中那阵儿针扎似的疼痛又要袭来。 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眸色幽深对着二人强笑着颔首:“如此也好。” 两人出了景仁宫,年世兰脸上的怒气再也遮掩不住。 “你也真是心大,选了个这样膈应人的货色。” 松阿宜尔哈和年世兰从景仁宫一人领了一个宫女出来。 年世兰被皇后恶心一顿,对着俩小宫女可没个好脸色。 两人出来时都坐了步辇。 不过现在她们明显有话要说,两人的仪仗便只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 前面缓步走着的,就只有松阿宜尔哈与年世兰,再加两人的亲近之人。 即,拾翠与安德泽、颂芝与周宁海。 年世兰并不知道福子与纯元皇后有两三分相似。 她光是见着皇后直接给松阿宜尔哈送替身,就已经够恶心的了。 “你若是求我,我倒是不介意和你换一换,本宫保管那小蹄子不敢在皇上面前晃悠。” 年世兰扶着颂芝慢悠悠走着,斜睨松阿宜尔哈一眼,挑眉开口。 松阿宜尔哈倒是没有应承下来。 这相似之人只有放在一处,那对比才够强烈。 正巧她也试探一番,如今那人心中白月光与朱砂痣的天平是如何倾向的。 安德泽转身回看那顺子一眼,有些明白主子的用意了。 那人的眼睛与主子是有几分相似,若是放在别处也罢了。 放在永寿宫…… 安德泽勾唇得意一笑。 粗糙的赝品哪儿能与正品相比。 那顺子在自家主子面前简直云泥之别。 年世兰见她没有答应,就知道这人只怕另有打算。 她也乐得如此,脑中已经转悠过了好几个折腾福子的想法。 松阿宜尔哈见她这模样,提醒道: “宫中的宫女都是内务府包衣出身,你自己掌握好分寸。” 她点到为止,并未多言。 这番话既是说给年世兰听的,也是说给后面的周宁海听的。 年世兰给自己打扇的动作一顿,复又扬了扬下巴:“本宫自然知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过渡(第2/2页) 说着,年世兰上下打量了松阿宜尔哈一眼: “你如今好歹也是贵妃了,怎么还是那样没出息。” 若是她成了贵妃,早就和皇后斗起来了。 这是说方才松阿宜尔哈面对皇后时很好说话的模样。 “正因为她是皇后,我是贵妃。”松阿宜尔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年世兰有些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有些多事。 人家好歹是个贵妃呢,她还只是个妃位。 她眉眼一动,从松阿宜尔哈水绿绣兰蝶旗装,又落在她发间的碧玉钗上; 最后又挪到身后那个叫顺子的身上。 一身桃红衣裳,倒是比这个做贵妃主子穿的还要打眼。 勾唇睨了松阿宜尔哈一眼,年世兰开口道: “原本因着操持选秀的事,我原本是准备了一笔贴补银子的。 如今这笔银子省下来,正好让人做几套金镶翡翠的首饰头面。” “这银子既是你帮我省下来的,那我便好心分一套头面给你,免得旁人见你这素净打扮说是皇上亏待了你。” 其实之前皇上也送了不少赏赐过来,松阿宜尔哈哪里就缺钱了。 只不过她一向偏爱浅色系的着装,华贵的珠宝首饰就用得少了。 她当然注意到了方才年世兰的神色变化,只当不知道年世兰想要送头面安慰自己的心思。 看破不说破,笑眯眯应了。 心里想的却是前日永寿宫得了一匹玫瑰紫的料子,十分鲜艳华贵,倒与年世兰相配。 礼尚往来,她回去后便让人给翊坤宫送去。 正说着,年世兰侧过头打量一番,见松阿宜尔哈一副心情不错的模样,有些疑惑: “这后宫马上就要进新人了,你一点都不着急?” “急,怎么不急?”松阿宜尔哈黛眉轻扬,不疾不徐开口。 “只是大选三年一次,小选一年一次,若是次次都要担心着急,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玉葱般的手指顺了顺左侧垂肩的米珠流苏,松阿宜尔哈缓缓将浅淡眸光转向长长的宫道,悠悠然落下一句: “过好当下才是要紧。” 盯着松阿宜尔哈的背影看了半晌,年世兰忽然轻声笑了。 “你说得对。” 行至钟粹宫西侧的宫墙,两人不再言语,不约而同选择坐上步辇。 。 这日晚,松阿宜尔哈将两个孩子哄睡,已经准备沐浴更衣。 守门的太监忽然来报,说是皇上来了。 松阿宜尔哈带着宫里的人行礼迎了上去: “皇上今日可是来迟了,弘历刚用了晚膳,已经回毓庆宫去了。” “不晚,刚在路上还遇上了。” 胤禛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臂将人扶起,拉着人步入永寿宫正殿。 “我让他明日未时去一趟养心殿,届时再好好问一问他的课业。” “那弘历今晚可要挑灯夜读一番了。”松阿宜尔哈巧笑嫣然。 胤禛自然知道这是她的谦虚之词。 弘历的记性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平日里的课业也完成得很是不错。 不过是一次寻常考校,哪里用得上那家伙挑灯夜读。 胤禛也没在意,他正欲拉了松阿宜尔哈一道坐下,便问道:“两个小的已经睡了?” 近日前朝事忙,他也快四五日未进后宫了。 今日得了空,好容易去了景仁宫一趟,但他在皇后那里待着实在不耐烦,晚膳也用得不舒心。 多吃一口菜就被说半天,弄得他心情很是不爽,转身这便来了永寿宫。 第132章 赝品 第132章赝品 他上次到永寿宫时,两个小的就在睡着,好几日未见也确实有些想念。 “走,去瞧瞧。” 说罢,胤禛便拉了松阿宜尔哈往侧殿过去。 松阿宜尔哈也由着他。 两只小崽崽也睡了一会儿了,这时去看他们也不怕将人吵醒。 苏培盛早就去了侧殿招呼,让那边的乳姆宫女行礼时不必出声。 两人这副亲密的模样。 永寿宫的一干人早已经见怪不怪,只有近日刚到的顺子还有些惊讶。 本该至高无上的帝王,私下却流露出真情意的模样,总是格外吸引人的。 想到皇后娘娘派她过来的意图,顺子双颊爬上一抹红晕。 与此同时,她却没注意到,自己偷摸打量皇上的神情,放在永寿宫其他人恭敬垂首的动作中十分醒目。 松阿宜尔哈与胤禛余光察觉到异样,两人一同侧首。 不约而同瞧见跪在一旁的顺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抬头。 顺子见皇上望了过来,适时扬了扬下巴,露出与松阿宜尔哈极为相似的双眸。 那眸子似盛着水光,欲语含情。 胤禛脚下动作一顿,双眼瞬间眯了眯。 “你是刚来的?” 永寿宫的人,胤禛虽不至于全都认识,但总有几分面熟。 这人他之前可从未见过。 “奴婢是皇后娘娘派来侍奉贵妃娘娘的。” 顺子再次抬头,有些大胆地露出她的双眼。 却不知,胤禛心中的厌恶愤怒已经开始升腾。 平日里还不觉得。 如今见到与阿沅有些相似的双眼,他竟然生不起半点欢喜之色。 阿沅是无可替代的。 这些与阿沅相似的人,还用这样令人作呕的眼神看着他,他只觉得这会玷污了阿沅。 胤禛如此想着,面上已经带出几分不愉,连带着对赐人的皇后也有几分迁怒。 这皇后是什么意思? 赐这样的人给阿沅,不明摆着是膈应阿沅吗? “阿沅,我有些想喝你泡的茶了。”胤禛侧头对着松阿宜尔哈说了一句。 松阿宜尔哈知道胤禛这是想要自己回避片刻。 她并不怀疑胤禛会在这泡个茶的功夫做些什么,更何况苏培盛、陈生辉几人都在旁边候着呢,也没有多问。 纤柔的手掌在他的手心握了握,人便往小厨房那边去了。 松阿宜尔哈刚一出去,胤禛就收了脸色。 对待松阿宜尔哈时的和煦体贴瞬间消失,周身的威势毫不遮掩地铺散开来。 他漫不经心俯视大胆望向自己的小宫女,语气却格外冷漠阴沉: “你不该长了这样一双眼睛。” 盛满寒霜的凤眸睥睨着她。 顺子不经意间注意到他眼中宛如看死人一般的冷漠眼神。 陡然被一盆冷水浇醒。 她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可不是在文贵妃面前温柔体贴的爱侣。 顺子这才知道害怕。 身形已经摇摇欲坠,抖如筛糠。 “皇上饶命!” ‘噗通’一声,她直接跪了下去,不断朝着胤禛磕头求饶。 直视天颜,本就是大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赝品(第2/2页) “奴婢知道错了,”脸色愈加苍白,豆大的汗珠开始从额角滑落,“皇上开恩,饶了奴婢一命吧。” “奴婢不是有意冒犯的,奴婢是皇后娘娘送来……” 顺子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只一个劲儿的磕头。 “这宫女御前失仪,念及贵妃仁善,倒也不必伤了性命,将她撵出宫去罢。” 胤禛随意摆了摆手,苏培盛便指挥着下面的人将人拖走了。 五月里,晚间的风还带着舒心的凉意。 松阿宜尔哈带着热奶茶过来的时候,永寿宫已经没了顺子的身影。 胤禛也已经看望过两个熟睡的小家伙,回到了正殿。 “刚热好的奶茶,趁热暖暖身子。” 见松阿宜尔哈回来,他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奶茶,“怎么亲自端过来了。” “也就几步路,不妨事。”她轻声莞尔。 胤禛拉了她一道坐下,又为她承了一盏奶茶,这才向她解释: “方才那小宫女御前失仪,不是个老实的,我明日重新给你指个好的过来。” 松阿宜尔哈过来时也知道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闻言便笑道:“臣妾宫里八个宫女的都满了,若是再要了皇上的人只怕有些委屈了。” 这也是解释了顺子作为皇后送来的宫女,为何只是个末等宫女了。 胤禛对于永寿宫里的人员还是比较清楚的,便是不解释他也明白。 将人揽在怀里,胤禛低头看向她的侧脸:“无碍,我让丹青过来,不走宫女的例。” 对于丹青姑姑,松阿宜尔哈也有几分交情。 是个温和却不失利落的姑姑。 当日入宫的时候,就是丹青接了龙凤胎去的永和宫。 见胤禛坚持,松阿宜尔哈也没再推拒。 她身子自然地往后靠了靠,在他怀里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那臣妾便多谢皇上了~” 松阿宜尔哈故意拖了调子,尾音微漾。 “你又促狭。” 胤禛伸手将人环住,宠溺地捏了捏她的琼鼻。 胤禛:“赵世新那里也递了折子,想要将你宫里的赵嬷嬷接回家奉养。” 赵世新刚刚升任顺天府治中,正五品的官职。 他近几年干得不错,胤禛也不会拦着人尽孝。 松阿宜尔哈也知道这件事,这是入宫前就说好的。 “赵嬷嬷也和我说过了,这些年赵嬷嬷跟在我身边也是尽心尽力,劳苦功高。嬷嬷出宫时的赏赐我都备好了。” 胤禛点点头:“赵嬷嬷也是你身边的老人了,贵妃身边的掌事嬷嬷,一个四品恭人还是当得的。” 以赵世新的官职,赵嬷嬷出宫后请封诰命也不过五品。 如今封了四品诰命也是看在松阿宜尔哈的面子上。 赵嬷嬷也五六十岁的年纪了,早到了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时候。 既然赵世新有这份心,松阿宜尔哈自然不会阻拦。 只不过赵嬷嬷放心不下拂雪她们几个,便要留在她身边,帮忙将永寿宫的各种事情梳理清楚后才会出宫。 算上日子,大抵便是选秀之后了。 如此看来,丹青姑姑过来倒也不算出格。 第133章 选秀一 第133章选秀一 时间很快到了大选这一日。 体元殿外已是环佩叮当,暗香浮动。 今日选秀,人多眼杂,难免会有岔子。 为以防万一,松阿宜尔哈身边的掬露与年世兰身边的灵芝分别带了人守在人群一角。 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到场的秀女。 因有高位妃嫔身边的大宫女在一旁看着。 面对一众大臣家的秀女,内务府的嬷嬷们心中底气也足了不少。 掬露如今也是松阿宜尔哈认可的心腹,行事素来稳妥。 一双眼睛看似随意扫过,实则将殿内诸人的神情举止尽收眼底。 ‘哐当’一声脆响。 伴随着瓷器落地的破碎声,吸引了周遭秀女的注意力。 掬露与灵芝都不约而同扫了过去。 声音传来的位置距离掬露要近一些,掬露侧身和小宫女银霜吩咐几句。 见银霜转身离开,掬露这才上前。 掬露这里有了动作,灵芝便停在了原地。 夏冬春身上的苏绣旗服,衣角已经被深色的茶渍洇染开来,狼狈不堪。 “你是哪家的秀女?拿这么烫的茶水浇在我身上想作死吗?” 见自己精心准备的服饰被毁,夏冬春心里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安陵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见人气焰嚣张,她瞬间脸色煞白,慌忙欠身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轻颤,细若蚊蚋。 “说呀,你是哪家的秀女?” 夏冬春见人只道歉不答话,心里的怒火直冲头顶,一步上前就扯住了安陵容的衣袖。 安陵容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吓得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了。 “我叫安陵容,家父,家父……” 夏冬春仿佛明白什么,眼带鄙夷地打量一番安陵容的装束。 这才发现此人穿戴颇为寒酸,浑身上下竟挑不出一处拿得出手的配饰。 “你父亲的官职连你自己都羞于出口吗?” 夏冬春的神情愈发不屑,安陵容也愈发难堪。 不远处的甄嬛蹙紧了眉头。 甄嬛虽不认得这二人,却也见不惯夏冬春这般得理不饶人、盛气凌人的模样。 看那安陵容形容柔弱,颇有一番楚楚可怜的风韵; 她心下微动,便想上前帮人一把。 “嬛儿。” 身旁的沈眉庄眼疾手快,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沈眉庄对她摇了摇头,低声道,“莫要多事。选秀关头,切忌惹眼。” 沈眉庄性子沉稳,深知这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 夏冬春看着就不是个善茬,何必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引火烧身。 甄嬛也明白沈眉庄的顾虑。 她略停了脚步,想再观察一番事态的发展。 这时,掬露已经带着人走近前来。 “诸位秀女,何事喧哗?” 掬露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夏冬春见是个面生的宫女。 身上服制,也远非一般宫人可比。 神态从容温和,身后还跟着人,明显就是能管事的大宫女。 夏冬春稍稍收敛了几分嚣张气焰,语气依旧不依不饶: “你是谁?这穷酸弄脏了我的衣裳,难道就这么算了?” 掬露微微颔首,“奴婢永寿宫掬露,今日奉文贵妃娘娘与华妃娘娘旨意守在此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选秀一(第2/2页) 听见是文贵妃与华妃安排的人,在场的秀女都正了正身子,神色也不由绷紧了些许。 而永寿宫,不就正是文贵妃的宫殿吗? 夏冬春虽然嚣张,但也识时务。 典型的欺软怕硬。 见是文贵妃身边的人出言制止,她瞬间收敛了几分气势。 只是她的衣裳到底没法穿了,马上就要选秀,她到底还是气不过。 安陵容有些无措地瞟向掬露。 掬露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今日是秀女大选之日,惊扰了各位秀女是奴婢的不是。 只是此乃宫闱重地,御前甄选在即,还请夏小姐以大局为重。莫要因小失大,误了时辰,失了体统。” 说着,掬露朝身后的银霜示意。 银霜适时上前捧出一件旗服。 掬露继续道:“文贵妃娘娘与华妃娘娘早已为诸位秀女准备了可替换的衣裙,以备不时之需。 奴婢见夏小姐的衣裙不便面圣,不如先更换衣裙,以免误了今日大选才是。” 便是学习规矩时日常开小差的夏冬春也知道,御前失仪乃是重罪。 她现在确实需要及时更换衣物。 见掬露身后的宫女捧来的衣物与她身上这件颜色相近,只是绣纹不是苏绣而是蜀绣,但也颇为精细; 远远看去也十分艳丽夺目,她也不用再替换身上搭配衣服的配饰。 夏冬春心里顿时满意几分,便也顺势借坡下驴不再纠缠。 只是临了离开之时,她也不忘朝安陵容扬了扬下巴,笑肉不笑道: “今日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就饶你一回,下次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罢,这才扭身一摇一摆跟着那宫女去更换旗服去了。 见人已经离开,掬露这才转向惊魂未定的安陵容,安抚一笑。 “安小姐受惊了,”掬露温声道,“你原也是无心,莫再往心里去了,安心等待阅选才是。” 听着她安抚的话语,安陵容连连点头,觉得心中无端升起一丝勇气。 她再次感激地看向着掬露,眼圈已是红透。 “今日多谢姑姑解围之恩。” 见安陵容还要再谢,掬露阻止了她的动作,欠身道: “安小姐言重了,这不过是娘娘思虑周全,奴婢行分内之事罢了。” 说罢,她便转身退到了不起眼的角落。 娘娘…… 安陵容微微垂首,想起掬露之前自我介绍时说的话,心中喃喃:“永寿宫,文贵妃。” 虽然还未见面,但安陵容心中已经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贵妃娘娘升起了一丝好感。 这一次,任掬露与灵芝两人站的角落多么不显眼,场上的秀女已经完全无法忽视两人的存在。 知道附近有贵妃与华妃的人看着,在场的秀女较之前都安分了许多。 就连甄嬛原本与沈眉庄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小了。 看着掬露的身影重新隐入角落。 甄嬛这才拉着沈眉庄上前与安陵容攀谈。 此时来自甄嬛的善意,已经远不如艰难之际出现的善意令人印象深刻。 但她之前也注意到了这位秀女想要上前的动作。 好歹也是一份好意。 这对于常年受到父亲忽视的安陵容来说,她也是不愿推拒的。 第134章 选秀二 第134章选秀二 安陵容想到自己出发前在发髻间弄的小心思,也没有拒绝甄嬛的为自己簪花的好意。 沈眉庄却是被掬露的名字吸引了。 她倏而想起几日前母亲与教导嬷嬷说的话,思绪微微翻涌。 “掬露。” 甄嬛察觉到身边有人轻声喃喃。 她正与安陵容交换了名姓年龄,听到声音侧过头; 却发现身边的沈眉庄有些愣神,甄嬛便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眉姐姐?” 沈眉庄微微回神,终于从自己读过的诗册中找到了这个名字的出处。 “掬露以为浆,屑玉以为餐。是陆游的诗。” 甄嬛听到她的话眸光闪了闪,心中却是不以为意。 她拉了安陵容的手朝沈眉庄笑道: “不过是引用一句诗文来取名,若是眉姐姐想,自然也能想出来的。” 她在闺阁中一向自诩才气过人,面上不说,心中是自有一股傲气在的。 那是一种区别于寻常深宅大院中的平庸女子的傲气。 听闻文贵妃才气过人之时,一手作诗绘画的技艺更是先帝爷也曾赞过的。 可即便如此,因为自己未曾亲眼见过; 甄嬛也只觉得那不过是后院女子获得名声的手段。 围观了一阵,甄嬛也将方才的一切看在眼里,自然也注意到安陵容对那位姑姑与文贵妃的感激。 她心中也在暗忖:这位文贵妃,当真心思缜密,手段不凡。 一番行为下来,既拉拢了人心,又展现了地位。 单看那宫女的行事,便可知其主子绝非等闲之辈。 这后宫的水,比她预想的还要深。 也是,能够在王府大院顺利生下两儿一女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善茬? 是的, 人还未见,甄嬛便已经先入为主给松阿宜尔哈打上了不好惹的标签。 “嬛儿在闺阁中素有女中诸葛之称,诗词一道想来也难不倒你。” 沈眉庄浅笑着点了点甄嬛的鼻尖,也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她出身较高,选秀前又有嬷嬷的教导,对宫中情形了解更多。 文贵妃在潜邸时便诞下最受皇上看重的四阿哥,如今又添龙凤胎,圣宠优渥。 对于文贵妃,最好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 这宫中耳目众多,谁能保证方才的对话不会传入别人耳中呢? 两人自矜的话,安陵容听在心里却有几分不适。 “两位姐姐才貌出众,皇上见了必然欢喜。” 安陵容语气里带了几分调笑,一边却是借着撩起耳边发丝的动作,不着痕迹挣开了甄嬛的手。 她的心思一向敏感,自然察觉到两人话中对才气的自傲,以及对文贵妃的不以为意。 也不知这二人是哪里来的自信。 再听下面的交谈,安陵容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所幸很快就叫到了她的名字,安陵容终于如释重负地跟着引导太监前往体元殿阅选。 白日阅选结束,哪些秀女留了牌子也渐渐被后宫众人知晓。 “听说今日永寿宫那边的人去‘救火’了?” 翊坤宫里,年世兰斜倚在贵妃榻上,姿态慵懒有几分昏昏欲睡之态。 她的身侧,颂芝正力道轻柔地给她按着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选秀二(第2/2页) 灵芝一向寡言,将今日秀女那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之后,便不再多话。 颂芝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很是满意灵芝恪守本分不和她抢主子的识趣。 “今日闹事的那两个,都入选了?” 见灵芝应是,年世兰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永寿宫那家伙是不是会预言之术。 怎么随便一插手,就撞上两个入选的小秀女。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 两人的家世一般,容貌也算不上顶顶出色,她根本不会将两人放在眼里。 倒是那个在殿前伶牙俐齿、卖弄才气的,她有几分看不惯。 “你今日也辛苦了,便先下去歇着吧。” 年世兰摆摆手,灵芝顺势躬身退下。 年世兰嘴上不以为意,心里还是有几分庆幸当时跟着松阿宜尔哈安排了人过去看着的。 到底是由她和松阿宜尔哈负责的选秀之事。 若是闹剧久不收场,只怕就要惹人笑话了。 “本宫可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既然她也算帮了本宫一场,明日便将哥哥送来那套集锦彩墨给那朵花儿送过去吧。” 年世兰十分闲适地靠在引枕上,宛若随口一言。 颂芝张了张嘴,想提醒主子那套集锦徽墨可是一整套十八种颜色的墨条,之前娘娘本是说要送给皇上的。 但她转念想了想,皇上让自家主子帮忙掌宫务,自家娘娘还倒贴钱进去; 永寿宫那位虽然会和娘娘抢皇上,但也帮了娘娘的忙,还帮娘娘省了不少银子。 一个倒贴银子,一个帮忙省银子。 怎么看,那墨条都该送给帮忙省银子那个。 颂芝便没再多言。 初夏的暑气渐起。 年世兰一向不耐热,今年又不前往圆明园避暑,最近已经被热意撩起几分暴躁。 再加上方才谈论新人让她的心情愈发不愉。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她时常零帧起手便开始嘲讽人。 嗯,平等地嘲讽所有人。 比如现在, 年世兰将安陵容与夏冬春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想不通。 “不过,你说…… 那俩,一个小门小户一股小家子气,一个嚣张跋扈没有脑子,也不知道皇上看上了哪里。” 皇上该不会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了吧? 也不会啊。 宫里最漂亮妥帖的那位他现在不是也正宠着嘛呢。 也不见眼神儿不好呀。 啧,该不会是选进来逗趣儿的吧? 年世兰脑瓜子乱转,觉得自己察觉到了真相。 颂芝也发现最近自家娘娘提起皇上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皇上过来时娘娘依旧开心; 但是皇上不过来,娘娘也不会不开心了,甚至还找了不少打发时间的法子。 颂芝对此也是乐见其成,只要自家娘娘开心,她也跟着开心。 不过见年世兰习惯性不屑,她也习惯性安抚道: “那起子人,放在咱们年府面前自然不值一提,根本入不了娘娘您的眼。” 年世兰得意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话。 永寿宫里,松阿宜尔哈也和胤禛也在说着白日里选秀的事情。 第135章 才情 第135章才情 “今日选秀,朕倒是遇见一女子,与阿沅一样颇有才情。” 胤禛斜倚在罗汉床上,支了一条腿,一手撑着脑袋。 手中的翡翠佛珠有一搭没一搭敲打着。 说起这话时,脸上还带着遇见新玩意儿的趣味。 松阿宜尔哈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 炕几早被推到了另一边儿,胤禛斜倚的身子正巧将松阿宜尔哈圈在最里侧。 松阿宜尔哈也不委屈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倚在引枕上。 手中还拿了一柄绛色缂丝绣佛手花鸟的团扇在手里随意扇着。 听见胤禛提起这茬儿,松阿宜尔哈不禁挑眉,拿团扇拍了一把他手里那晃来晃去的翡翠佛珠。 晃来晃去的翡翠手串儿被团扇制住了,松阿宜尔哈才悠悠开口: “皇上说的,是今日复选时公然念艳词,还将嬛嬛(xuan)一袅楚宫腰念成嬛嬛(huan)的女子?” 她另一只手撑着半张脸,堆起一小块儿白皙柔嫩的脸颊肉。 “柔桡嬛嬛(xuan),妩|媚姌袅。史记里的司马相如列传我可是才刚读过。” 但凡那甄嬛多读几本书,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胤禛正看那一小团脸颊肉一阵手痒,闻言却是一怔,他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楚宫腰…… 胤禛脸色一沉,想到柔则,他心中的情绪再次变得复杂难言。 虽然柔则不再完美,但好歹夫妻一场; 他之前对柔则的喜欢也是做不得假的。 斯人已矣,胤禛也不会就此彻底恶了柔则。 他想到之前在永寿宫,遇见那位与阿沅有几分相似的宫女时,心中跃起的厌烦与恶心的情绪。 那甄氏与柔则也只是面容相似,殿选时才显露出来的几分才气,这时也变为了装模作样卖弄矫饰的轻浮。 胤禛蓦地意识到,他之前在见到与柔则相似之人时,心中大都是被怀念与复杂占据; 而他在见到与阿沅相似的人时,他心里只有阿沅被玷污的不愉。 阿沅是独一无二的,再是相似的人,无法替代她。 他以前自诩是爱着柔则的,后来他又意识到自己对阿沅的情意。 但一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 或许他之前对柔则,与现在阿沅的感情是不同的。 至于怎么个不同法,他尚且没想清楚。 “你拿我与她相比,意思是我也卖弄才学啰?” 松阿宜尔哈似笑非笑睨他一眼。 虽然她确实有几分卖弄,但这话面前这人敢说,她就敢让他尝尝纯元缠身的噩梦。 感受到衣襟上的拉动感,胤禛渐渐回神,眼带询问地看向眼前白玉一般的人儿。 松阿宜尔哈拉了拉胤禛的衣襟,另一只涂了嫩粉蔻丹的指尖捏着檀木扇柄。 绛色团扇从胤禛的鼻尖落到唇角,又划过喉结,渐渐落在他的衣襟上,似扇似拍摇动几下。 胤禛眼神跟着松阿宜尔哈的动作游移。 双眼盯着松阿宜尔哈脸上那白嫩的一小块儿肌肤愣了好一会儿。 胤禛登基以来忙忙碌碌这些时日。 出孝恢复饮食后原本有些横向发展的身材,又在近段时间瘦了下来。 他的精气神又确实格外的好,处理朝堂上的事情也越发得心应手,这才没有引起某些关于他身体不适的猜测。 只见松阿宜尔哈美目流转,朱唇开合间,轻笑出声: “你说说,之前我写的那些诗词句子,但凡被别人知晓的,哪一首不是被某人拿去鉴赏,才渐渐传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才情(第2/2页) 胤禛也知道,当年前院自己身边的奴才有几个嘴上不严实的,还是后来调查后院时才将人揪了出来。 一听这话,胤禛不由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侧首与人对视时,却不由自主双手环抱将人揽住,他语带讨好: “阿沅自然与那等庸俗之辈不同。” “可别。”团扇挡住了某人的嘴,混着独属于松阿宜尔哈的淡雅馨香传入鼻尖。 感受到某人的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几下,松阿宜尔哈勾了勾唇角。 “我也不过俗人一个。 有了精致的首饰衣裳也会高兴忍不住炫耀,吃了美味的饭食点心也忍不住会分享,孩子出息我也会得意;” “当然,”松阿宜尔哈眼波流盼,话音一转,“某人说了让人不高兴的话,我自然也会心中不爽。” 说到这里,若是胤禛还没意识到松阿宜尔哈已经生气了,他就真是个弘时了。 但他未觉不耐。 相反,他心中跃起一股莫名的欣喜。 这本就是他的错,是他先拿旁人与阿沅相较的。 阿沅那么爱他,再如何生气吃醋都是应当的。 胤禛坐起身,将手腕上的翡翠佛珠挂到松阿宜尔哈的衣襟盘扣上当做压襟; 干脆在榻上拖着膝行两步到她身后,空出手来就开始帮她揉手捏肩。 “是我失言了,阿沅就是阿沅,素与旁人不同的。” 说着,他还一边小心翼翼打量人的神色。 胤禛表现得殷勤讨好,心中却对松阿宜尔哈偶尔的小性儿十分受用。 这会让他觉得与她更加亲近了。 还别说,胤禛到底还是成年男子,那力道还是很不赖的。 好好享受了几息帝王级别的服侍待遇,她也见好就收。 松阿宜尔哈支着脑袋眼波横睇,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终于还是好整以暇回道: “若当日是臣妾站在这甄氏的位置,便是要答; 臣妾也会答前朝董其昌所书,‘夺取燕支山,收得嫏嬛记。一似蕊珠宫,一似汾阳第’一句。” 同样是介绍‘嬛’字,胤禛一听,便已高下立见。 嫏嬛,指的是古代神话中天帝的藏书圣地。 一个矫饰词句,招摇念着柔词艳赋; 一个念的诗句别致灵巧又不失庄重体面,其中更不失大局观。 胤禛只觉,那甄氏瞬间就被阿沅衬托的平庸泛泛之辈。 从此时起,胤禛心中便已落下了甄嬛才华人品均不如松阿宜尔哈的初印象。 对于新得到昔日白月光手办的几分兴趣,也顿时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有一瞬间的冲动,都想将给人的封号收回了。 啧,有些不配了。 只是封号位份已经定下,他也不好再行朝令夕改之事。 胤禛执起松阿宜尔哈的柔荑捏在手中,只含笑赞道: “阿沅不愧为诗画大家,这般不甚出名的句子也知晓。” 康熙十分推崇董其昌的书法。 松阿宜尔哈与诗画一道尚算拿得出手,念几句董其昌的题画诗实在是不稀奇。 如葱细长的手指在他的喉结处轻轻一点,见人不受控制吞咽几下。 松阿宜尔哈轻笑出声。 胤禛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握。 松阿宜尔哈确实料到他的反应一般,瞬间拿了团扇将想要动作的人挡了回去,随即便起身走开。 第136章 传出 第136章传出 松阿宜尔哈从胤禛面前溜走,走到了门口才唤了候在外间的人传膳。 徒留胤禛挑眉含笑看着她的背影,眼带纵容地起身跟了上去。 胤禛跟在她的身后,只听他另起话头问道: “听说前几日华妃送了你一套头面和一套集锦彩徽墨,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一起办事偶尔聊几句的交情,虽算不上交好金兰,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 松阿宜尔哈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的帕子递给拾翠,又抹了胰子开始净手。 “听说她嫌弃朕太过节省委屈了阿沅,让阿沅打扮如此素净,倒是朕的不是了……” 明明准备了两个净手盆。 胤禛非得凑上来,与松阿宜尔哈共用一个水盆净手。 水中的手被人握住,松阿宜尔哈不禁睇了他一眼,轻挑黛眉道: “既如此,那皇上可要为自己描补一二?” “这是自然,”胤禛顿时乐了,不由笑出声来。 面上笑着,手中却不忘帮她擦干净水渍。 “云南总督进上了一块春带彩翡翠原石,冰种的很是通透。 我描了样子让人给你做一套头面,也好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金华玉润、神秀资质。”(1) 进上的翡翠一般都是切割了一小部分,能够大致确认品相不错的才会想要进献给皇帝。 云南总督进上的这块翡翠就是开了一整面的。 胤禛到手之后就觉得上面冰透的浅紫淡绿,与松阿宜尔哈十分契合。 本是要作为生辰贺礼送给她的,倒是因为年世兰的一番操作胤禛提前送了出来。 松阿宜尔哈为他突如其来的攀比失笑不已。 但见他兴致不错,也没说什么谦让的话扫兴。 松阿宜尔哈在后宫很少主动问及朝政之事,但也能隐约感觉一切都在不知不觉悄然发生改变。 胤禛手里的牌不少。 戴梓之前被弘历从盛京带回来已经休养了一两年,虚弱的身体状况也好转了一些。 他也知道朝廷更多还是看在他的连珠铳的份上对他多有照拂; 一边继续研制改良火铳,一边将最有机巧天赋的二子带在身边有意培养。 戴梓虽年纪也不小了,但架不住胤禛定时安排太医过来诊脉,又是赏赐各种补品药材。 好几年下来,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戴梓的几个儿子原本对皇家心里是憋着气的。 因着这事,倒是缓了不少郁结情绪。 当然,这些情绪自然不是对着弘历去的。 对改善了自家境况、又给了回京机会的四阿哥,他们心中只有感激。 戴梓自个儿子的心境,胤禛自然不会知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搭理。 他只管让人顾好戴梓的身体,为他所用就好了。 如今萨尔查也用玻璃给国库与内帑添了不少银子。 胤禛将几个兄弟全都提溜出来,能使唤的都使唤上了…… 就这样,心情哪能差了? 。 大选还没过几日,入选秀女的位份旨意已经下发。 只等新人接受宫规教导之后,在吉日入宫。 宫里却在此时传出了甄姓秀女在殿选自我介绍时念艳词的消息。 当然,这个消息暂时只是在宫里传播。 传出这话的人却不是来自方才谈论过这件事的永寿宫。 反而是最不可能的长春宫。 事情的起因,其实是之前齐妃抄了两年佛经,也习得了几个字。 弘时年纪大了,齐妃也渐渐和他少了可聊话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传出(第2/2页) 齐妃为了亲近弘时,偶尔也会找些她听来的句子字词问他。 那日大选后,甄嬛念的诗句宫中不少人都知道了。 齐妃也在其中。 结果齐妃将那句话拿到弘时面前一说,弘时脸色立时就不好看了。 弘时面容严肃地提醒她: “额娘,那个字念xuan。且古有‘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之句,那‘楚宫腰’可是讽刺君王昏庸的典故。” 弘时虽算不得十分机敏聪慧,但这样的浅显的典故他还是知道的。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额娘,语重心长劝说道: “额娘,这句子,你日后还是不要再念了。” 齐妃被他一脸严肃的表情唬了一跳。 听了弘时解释这才知道,殿选那位被传得颇有贵妃之姿的才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来,也不是谁都能当才女的嘛。” 齐妃低声嘟囔了一句。 弘时自然知道她说的‘才女’是指文妃母。 默默偏过头上看下看,只当没听到她方才的话。 齐妃陆续连抄了不少经书,性子没怎么改变,但松阿宜尔哈不好招惹的印象已经留下。 后来弘时也找了她聊过一场。 她隐隐约约有些明白弘时是比不上弘历了。 如今她顶多嘟囔几句松阿宜尔哈的闲话,等闲是不敢胡乱出手对付松阿宜尔哈了。 弘时就是她的一切。 既然弘时已经透露过了他的态度,那她不再多事就是了。 而且弘时说的也没错。 便是日后弘时有那个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皇后娘娘也会永远压|在她头上; 想到那个可能李静言就打了一个寒颤。 李静言‘谨小慎微’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一辈子在人面前伏低做小的。 皇上忙于朝政,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时常需要宫人提醒才会想起要用膳。 弘时自小娇养长大,可受不了那么劳累的日子。 左右弘时与弘历关系也不错。 日后若封为亲王郡王的,再将她接出府去也不过是弘历与文贵妃一句话的事; 到了那时候,弘时府上岂不是她最大? 便是弘时未来的福晋,也只有捧着她的。 弘时说的不错,这宫里看着富贵,但笼统就那么大点儿地方有什么趣儿,还不如园子里有意思。 若是日后有机会出宫,岂不是庄子园子随便她折腾。 李静言已经联想到日后弘时娶妻生子,她在宫外儿孙环绕,儿子儿媳簇拥的美好未来。 那样也很不错的样子。 齐妃的脑袋瓜根本装不了多少东西。 心中一番畅想,她转过头就将方才的事情连诗句带人统统抛诸脑后,反是关心起弘时来。 齐妃这里没再管那劳什子诗句,但她宫里的人却不是嘴严的。 她又不像松阿宜尔哈将自己的宫殿治得铁桶一般。 那日她和弘时的对话可不就传出去了嘛? 所幸这传闻只在宫中流传,宫外的人暂时是不知道的。 颂芝也不知从哪儿得了这个消息,一脸兴冲冲地进了翊坤宫正殿。 “娘娘,您猜怎么着?” “前日殿选在皇上与太后面前卖弄才学那位,自我介绍时念的竟然是一句艳词!” 华妃一听这话,‘噌’一下从贵妃榻上坐起,双眼发亮看向颂芝。 “怎么说?!” 第137章 芳若 第137章芳若 颂芝将她听来的消息如数告诉了华妃。 华妃越听双眼越亮,勾唇便是嘲讽:“这可真是稀奇了,也不知道这样的人,皇上将她选进来做甚?” “许是这人原本想要学着文贵妃的模样,想以才学博得皇上的关注。” 颂芝给她打扇,一边揣测着。 华妃塞了一块儿蟹粉酥进嘴里,懒懒开口:“那你可别胡说。” “永寿宫那位,虽也爱那些诗啊画儿的,可也从未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以念这些劳什子歪诗,行此为皇室抹黑、引人不齿之径。” 华妃倏尔想到前不久被皇后送到永寿宫那位顺子小宫女; 前脚被送到永寿宫,后脚皇上就发现了,一句御前失仪就被皇上处理了。 能得皇上如此爱重,那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眸色复杂一瞬,华妃似是而非叹道: “赝品,终究还是赝品。” 永寿宫那个小宫女已经皇上送走,她自己宫里那个福子却还在呢。 不过那福子做了一段时间的粗使宫女,一身皮子早就被折腾得又黑又糙了。 到底是松阿宜尔哈此前的提醒起了效果。 如今华妃想要抓稳宫权,就免不了要抓得人心。 一个包衣小宫女,便是不要她的命,华妃也有的是隐晦手段折腾人。 只不过那人到底是皇后派过来的,华妃实在不想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太长时间。 华妃叫来周宁海,让他找个机会就把那小宫女撵去浣衣局。 周宁海刚领命出去。 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后脚就拿了新人入宫后的安排到翊坤宫。 华妃拿着册子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在‘莞常在,承乾宫东侧殿’那停住了。 “莞常在,住承乾宫?” 她挑了挑眉,语带讽刺,“这儿历来可都是宠妃的宫殿,皇后将那个什么草头儿常在安排这里,是想让人独承乾坤恩露吗?” “永寿宫那儿也没说改?” “贵妃娘娘除了将博尔济吉特贵人从钟粹宫东侧殿挪到了后殿之外,就再没更改其他了。” “后殿?”年世兰有些疑惑。 先帝时期因为妃嫔数量不少,也曾有嫔位主子没有住上宫殿主位的,这种情况下就通常住的是后殿。 后宫宫殿一般是二进院,前面是正殿与东西侧殿,后面是后殿与东西配殿。 钟粹宫正殿被安排给了裕嫔。 博尔济吉特贵人到底来自科尔沁,让她住在后殿,便是说明日后若是安分,也少不了一个嫔位。 黄规全一解释华妃就明白了。 “这博尔济吉特贵人也就罢了,承乾宫连那朵金贵的桂花儿都没有住进去过,一个不知所谓的下贝戋胚子,凭她也配?” 黄规全十分审时度势,顺着华妃的心意就提了位置偏僻的碎玉轩、景阳宫等地。 “承乾宫贵重,莞常在怕是承受不住那个福气。” 颂芝一向以华妃马首是瞻,瞬间明白了华妃的意思,附和道, “不过是一个小小常在,父亲还是个四品言官儿,放在咱们年府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年世兰被捧得舒心,朝黄规全扬了扬手,“将人挪到碎玉轩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芳若(第2/2页) “奴才遵命。”黄规全连忙打千儿应是。 颂芝吹捧她的话张嘴就来:“她一个小小常在,还能独居一宫,也是娘娘大度才便宜她了。” 这一次,并没有一个淳常在住在碎玉轩。 因为后宫中已经有了松阿宜尔哈这个出自满洲旗的高位妃嫔,胤禛也没有大量选入满洲贵女以安抚满洲八旗的必要; 在选入一个富察贵人和一个默默无闻后面只有几个背景板戏份的康常在之后,就没再从满洲旗里选人。 康常在姓那木都鲁氏,父亲是从七品的光禄寺典簿。 现在她还只是那答应,要在之后大封后宫时才会蹭得一个‘康’字封号,晋为常在。 原本的淳常在方佳氏虽过了复选,却因为年纪尚小没有选入后宫; 后来被胤禛指给了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宗室镇国将军做嫡福晋。 那镇国将军与方佳淳意年纪都不大,婚期许是要定在两三年之后。 这倒是满足了方佳淳意家里想要再留她几年的想法。 松阿宜尔哈除了那日命掬露维持了选秀当日的秩序之外,并未作出其余出格的举动。 安陵容依旧还是被甄嬛接到了甄府。 芳若姑姑依旧被安排到了甄府当教养嬷嬷。 芳若原是纯元皇后身边的侍女,后来到了胤禛的前院,凭借着一身本事又成为了掌事嬷嬷。 胤禛登基之后,她就成了御前的掌事宫女。 胤禛一开始留下芳若,确实有她是纯元皇后身边侍女的原因; 但到了后来,芳若凭借自己的努力让胤禛看到她的能力,一步步做到掌事宫女的位置,对她也有了几分信任。 芳若跟在胤禛身边已久,自然也发现了近几年里胤禛心意的变化。 至少陛下近几年,已经少有与自己一道追忆纯元皇后了。 对于胤禛的变化,她虽心中叹惋,却也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对。 这人活着,就总要往前看的。 芳若一向聪慧通透,也因此早已看明白了宫中的形势变化。 在她看来皇后阴狠毒辣,华妃外强中干,齐妃虽是皇长子的生母却心思鲁钝,三阿哥也禀赋一般; 也就文贵妃圣眷优渥,子嗣出息。 据芳若观察,那位让陛下移情转变心意的女子,极有可能就是文贵妃。 芳若的年纪也渐长,她早已意识到自己不能借纯元皇后的旧情分留在御前。 她冷眼瞧着,高位妃嫔中,也就文贵妃值得交好一二。 只是,如今又出现一位与纯元皇后长相十分相似莞常在; 皇上又恰在此时派了她去为莞常在教导宫规,这难免会让芳若心中多思量几分。 但她观皇上对莞常在的态度,又并没有多么在乎的模样…… 芳若一时犹疑了。 芳若并不知道,其实她被派去教导甄嬛,皇后在里面也出了不少力。 松阿宜尔哈的存在已经让皇后深感威胁。 与纯元皇后十分相似的甄嬛,在皇后这里,这简直是用来对贵妃的利器。 第138章 吩咐 第138章吩咐 芳若被派去教导甄嬛,松阿宜尔哈自然也不会让安陵容那里少了教养嬷嬷。 说了每位小主都要安排教养嬷嬷,就决不能厚此薄彼。 松阿宜尔哈也没有特意指人,只传了句话,让内务府的人按常例安排即可。 如今的内务府总管黄规全是华妃提拔上来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敢糊弄松阿宜尔哈的吩咐。 下面的人依言老老实实挑了一位负责教导宫规的嬷嬷派了过去。 于是,甄府如今就有了两位教养嬷嬷…… 前去宣旨的小太监面上带着圆滑的笑,向甄府的人介绍芳若嬷嬷之后,又朝安陵容拱了拱手: “安答应既已经入选,便也能算作内眷了; 文贵妃娘娘与华妃娘娘负责选秀事宜,原本安排了专人负责外地入选的秀女住所与教导嬷嬷的用度;” 宫中之人都有一颗玲珑心。 松阿宜尔哈只不过是多吩咐一句,让别忘了给安答应安排教养嬷嬷。 下面的人肚子里九曲回肠,就不知道绕过了几道弯儿了。 那小太监也是机灵,许是看出安陵容在甄府的局促,便多补充了这一句; 一边又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将上面准备好的银两递给了甄夫人。 “既然安答应已经在甄府了,那茜草姑姑就不必再多跑一趟了,只是还要劳累甄夫人。 这是内务府原本安排给安答应的衣食费用,还望甄夫人收下。” “公公,这如何使得?!” 甄夫人一听这话,又见了递过来的二十两银子,连忙推拒。 他们家才刚给这位公公塞了银票,谁料下一瞬就轮到他们收银票了呢。 一旁的甄远道觉得不妥,也连忙加入帮着说话: “公公这可使不得,鄙府虽陋,也是因小女与安答应有几分缘分; 这才迎了安答应下榻府中,哪里还要劳动内务府的诸位呢。” 那宣旨太监却不管这些,新人的临时住所是贵妃娘娘发话安排下来的。 虽然贵妃娘娘只是简单句提了一句,他们下面的人却不能敷衍。 如今安答应已经住进了甄府,再行移动已是不妥,左右不过一月的衣食费用,也用不了几两银子。 安不安排住所是他们内务府的事,安答应住不住是她的事。 左右他们内务府的分内之事是完成了的。 他们拿出这银子,一是向贵妃娘娘表示,她的吩咐内务府是做到了的; 二来也是顾忌日后安答应向贵妃娘娘提起此事,他们也有由头解释。 于是,那位公公在甄夫人继续开口之前朝着皇城的方向拱了拱手,便苦着五官,一脸为难: “安答应既已入选,那便是皇家的人,她的衣食住行自然有内务府负责。 甄夫人若是不收这银子,若日后贵妃娘娘怪罪下来,咱们也担当不起啊。” 甄远道夫妻二人听了这话,才不再多言其他。 甄夫人也连忙施礼双手捧过银子收下,应道:“娘娘仁善,此乃臣妇分内之事,定会照顾好安答应。” 安陵容在一旁将几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缓了缓,才理清楚了方才那位公公话里的意思。 一种莫可名状的暖意涌上心头。 至少,现在她住在甄府,已经不是居于人下的借住了。 她们付了银子的! 她与萧姨娘初到甄府的无措与恍然惶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退,住在甄府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连带着对那位未曾见面的贵妃娘娘,心中也升起几分好感。 一旁的甄嬛却是眸色一暗。 她将安陵容接到自己府上住,一是怜她家资不丰想帮一把; 二来也未尝没有心思,见安陵容颇有一番小家碧玉的楚楚动人, 想要趁机结交一二的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吩咐(第2/2页) 只是如今内务府这银两一递,便成为了他们甄家暂时替皇家养着安陵容。 原本该有的恩情也散了大半。 甄嬛心中难免有些不得劲,只是面上却不露分毫。 那宣旨太监见上官的安排自己已经办成,也松了一口气。 莞常在是唯一一位有封号的入选秀女,安答应又得几分贵妃娘娘照拂,两人都不能得罪。 他又朝甄嬛与安陵容道: “芳若姑姑与茜草姑姑都是宫中教导宫规的老人了,两位小主可要向两位姑姑好生学习才是。” 方才芳若与甄嬛已经见过礼了; 此时茜草适时出列,向安陵容行礼。 “奴婢茜草,见过安答应,安答应万福。” 安陵容原本以为自己待在甄府就要与甄嬛共用一位教导嬷嬷了; 谁知道宫里的娘娘竟然还记得给她这个小小答应也安排的教导嬷嬷,这让她无比感激。 因为甄府有两位教导姑姑,两方便约定,日常行走坐卧的规矩,由两位嬷嬷分开教导; 口述宫中忌讳之时,便是两人一同教导的,查漏补缺。 于是这日, 芳若在给甄嬛讲古的时候,安陵容与她的教养姑姑茜草,也同在一旁。 芳若给甄嬛安陵容几人介绍这后宫情况,茜草也在一旁补充两句。 对于这位与自己的旧主相似的莞常在,芳若的情绪还是有几分复杂的。 这些日子以来,皇上对贵妃娘娘的宠爱,阖宫上下也是有目共睹。 文贵妃圣宠子嗣家世地位统统在手,较之华妃娘娘表面繁荣,她的地位简直稳若磐石。 便是有一日李佳氏不行了,皇上便是看在弘历阿哥与龙凤胎的份儿上,文贵妃的地位也不会动摇半分。 只是君恩如流水。 谁又能保证贵妃的宠爱能够数十年如一日呢? 更何况在皇宫大部分人的心里,贵妃得宠,这里面未尝没有弘历阿哥与龙凤胎的原因。 贵妃或许能够一直得皇上看重; 但宠爱,却不一定。 男人不就是如此吗? 即便已经拥有了最美丽夺目的那一朵花,在见到其他各有特色的花儿时,也会忍不住流连。 从皇上登基之后第一时间就追封了纯元皇后的举措来看,这未尝不是皇上顾念旧情的缘故。 甄嬛的容貌与纯元皇后实在相似,尚未入宫就被封为莞常在,成为这一批新人中唯一一位拥有封号的小主。 这位莞常在,也不是没有成为下一位宠妃的可能。 芳若审时度势,对甄嬛也有保持了几分观望态度。 虽不至于十分讨好,却也不会得罪了她去。 只是那言辞间,难免会多透露几句关于纯元皇后的消息。 “阖宫上下,就只有皇上、太后以及皇后能够称为主子,” 芳若声音温和,目光缓缓划过甄嬛与安陵容求知的眼神,最终落在甄嬛身上。 她顿了顿,语气不疾不徐继续道: “便是宫中圣眷优渥的文贵妃娘娘,也只能称作一句小主。” 甄嬛心中微微一动。 主子,与小主。 一字之差,却是身份上的天壤之别。 甄嬛在闺中也曾听说过文贵妃德才兼备的声名。 酝雪居为军中将士提供防止伤口感染的烈酒,羊毛衣促进国朝与蒙古的贸易,又改良了织机,还有不少诗作流传。 甄嬛素来心气儿高,她又未曾见过松阿宜尔哈真人。 心中钦佩文贵妃出色的同时,难免揣测流言夸大其实。 毕竟文贵妃这些出众之处始终都是商贾匠户、内闱女子的小道; 不像她自己。 第139章 心思 第139章心思 甄嬛自诩熟读史书,又素有女中诸葛之称; 她的眼界认知,与普通后院女子可是大有不同的。 皇上如今看重文贵妃与四阿哥,日后却未必; 李佳氏已经出了一公一侯。 待几年之后,四阿哥长成入朝,烈火烹油之下,皇上还能如现在般看重文贵妃母子吗? 甄嬛心中自有傲气。 此前渴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认为只有天地间最好的儿郎才能配得上自己。 但如今入宫已成定局,她也不得不承认; 天下至尊的皇帝,自然是能称得上一句最优秀。 她心中不愿入宫与旁人共侍一夫; 一边却又忍不住幻想,凭她自己的才华品貌,若能吸引高高在上的帝王; 甚至挤掉那位几乎完美的贵妃娘娘在帝王心中的位置,成为帝王心中特殊甚至唯一的存在; 届时,该是多么令人欣喜与自得。 甄嬛心中幻想间,芳若已经继续补充道: “后宫位份自先帝爷起,便定下皇后之下,有皇贵妃一,贵妃二,妃四,嫔六的定数; 以上的位份可为一宫主位,统领一宫事务,方能被称作主位娘娘。” “娘娘?”甄嬛微垂了垂眼,轻声低喃这两个字。 皇宫是天下多少女子趋之若鹜的地方,而‘娘娘’这两个字便已经能够代表无数女子渴求的荣光。 安陵容在一旁听着,也觉心口怦怦直跳。 她出身寒微,这样的称呼对她来说无异于天边星辰般遥远,让她既向往又不敢奢望。 但很快,芳若的声音拉回了两人的思绪。 “嫔位以下,分别为贵人、常在、答应与官女子; 这些位份没有人员定数,也不能称娘娘,只能称小主,或以位份相称。” “当今皇上念旧,昔日纯元皇后……,如今皇后娘娘……” 芳若将后宫高位妃嫔的简单情况一语带过。 这时,浣碧却试探开口了,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好奇与向往。 “听说皇后娘娘在家中是庶女出身?” 甄嬛闻言微顿,眼睛下意识往浣碧的方向瞥了一眼。 昨晚父亲已经告知她浣碧的身份,她几乎一瞬间就察觉到浣碧的小心思。 浣碧一向心高气傲,对庶女出身却坐上高位的皇后娘娘感兴趣,实在正常不过。 芳若姑姑却不知道其中的关窍,只以为浣碧是个有野心的; 眼风定定地扫了浣碧一眼,那神色并不凌厉,却莫名让浣碧瑟缩了脖子。 芳若声音淡淡: “这位姑娘可是说偏了,皇后娘娘乃是纯元皇后的妹妹,便是庶女出身; 也先是出自满洲正黄旗乌拉那拉氏的贵女,先帝亲封的雍亲王嫡福晋。 如今更是贵为一国之母,岂能用一般嫡庶论尊卑?” 芳若一语落闭,眸光在甄嬛身上停了一瞬。 方才她还觉得甄府一家,无论是甄大人甄夫人,还是这位莞常在都是有礼有节,聪明懂分寸的人。 没想到这莞常在身边竟然出了这样一位大胆的丫鬟。 以小见大。 这甄府,只怕并没有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清静规矩。 茜草本就是内务府中教导宫规的嬷嬷,不像芳若那样是个皇后怂恿、外加皇帝一时兴起派来的代课老师。 她见浣碧一个侍女竟然如此大胆,作为内务府教导嬷嬷的本能反应,下意识就想要出口训斥。 只是她到底考虑到浣碧如今尚未正式接受宫女的规矩教导,心中不愉的同时,便只是出言提醒道: “浣碧姑娘,日后若要与莞常在一同入宫,便不再是甄府的侍婢,而是宫中的宫女。 既是宫女,还是要谨言慎行、遵守宫规才好;妄议上位,可是有违宫规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心思(第2/2页) 浣碧原本心中就因为芳若这番话说得面上讪讪,如今听了茜草这番话,‘侍婢’‘宫女’这样低微卑贱的字眼,哐哐砸到浣碧心头。 只是一瞬间,她心中涌起便一阵屈辱与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她和长姐同样都是甄府的女儿,一个风风光光入宫成了小主儿; 而她就只能躲躲藏藏成为长姐身边的侍婢,连一个庶女的身份都不得承认。 就因为她的生母是罪臣之女吗? “可,奴婢之前还听说文贵妃曾经还是行宫里的宫女。” 浣碧死死攥住手帕,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芳若与茜草都是宫里出来的人精了,哪里听不出浣碧话语中暗藏的情绪。 甄嬛倒是没有其他反应,只是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目光却在两位姑姑身上停了片刻。 她似在等候着两位姑姑的回答,又恍若在是在衡量些什么。 与此同时,安陵容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向浣碧的眼神已经带了几分惊惧与不赞同。 文贵妃娘娘对她有恩,她对这位贵妃娘娘本就有几分好感的; 浣碧这话让她心中本能的不悦。 安陵容在甄府这几日,也不是没有察觉到浣碧对她鄙夷; 只是她在甄府面前确实出身卑微,心中自怜的同时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她没有想到浣碧这丫头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如此出言不逊。 先是皇后再是贵妃。 她真的是甄府这样的官宦人家教导出来的侍女吗? 安陵容心中不免对甄府的规矩有了几分疑虑; 连带着初来乍到时,对甄府的艳羡与敬慕也浅淡了几分。 也是此时,茜草肃了肃脸,眸光扫向浣碧时带着十足的凌厉。 “放肆!你可知贵妃娘娘是何身份?” 茜草严词厉声,“贵妃娘娘出自满洲镶黄旗的李佳氏,其父萨尔查大人研制牛痘活人无数,受封一等公,加封太子太保,乃是大清的功臣。 贵妃娘娘作为萨尔查大人之女,不仅为皇上诞育两子一女,更以才德辅佐中宫,深得圣心与太后赞许; 提纯烈酒、制毛衣、改良织机如此种种,便是先帝爷也曾赞其巧思称其德才兼备。” “岂是用‘行宫宫女’四字便能如此轻慢概括? 尔一介婢子,也敢在皇城脚下妄议当朝皇后与贵妃?” 茜草掷地有声一番话,重重锤在几人心上。 浣碧直接被她训得白了脸。 倒是芳若听罢,若有所思地看了茜草一眼。 近年来,因为牛痘逐渐普及,京中不少包衣贫寒人家也开始种上了牛痘。 酒精、羊毛衣、甚至是李佳氏弄出来的水泥,都让不少百姓受到了恩泽。 这茜草言语中对贵妃娘娘颇有推崇之意。 在芳若看来,即便茜草不是贵妃的人,只怕也曾受过贵妃的恩惠。 她瞥了一眼茜草身后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小宫女,这是内务府安排照顾她们饮食作息的。 贵妃娘娘在后宫手眼通天,这些人中未尝不会有人成为宫中娘娘们的眼睛。 看来这些新人小主们近日的表现,过不了多久,宫中娘娘们就会知道了。 她与茜草都在甄府,她又不欲与贵妃交恶,倒是或可趁机与茜草结交一二。 茜草却不知道芳若心中的百转千回。 她见不惯浣碧一个小小奴婢心高气傲的模样,故意将话往重说了几分。 有野心很正常,宫中也不缺有野心的人; 但若是不知所谓的空有野心,就只会徒增笑料罢了。 浣碧被茜草训斥一顿,早已煞白了小脸儿,讷讷无言,求助地看向甄嬛。 第140章 茜草 第140章茜草 甄嬛心中同样泛起一阵波澜。 满洲镶黄旗出身,一等公之女,牛痘,羊毛衣,弘历阿哥、龙凤胎、先帝赞许…… 容貌出色,众人称赞,圣宠优渥,太后背书。 一系列的词汇堆叠起来,勾勒出一个近乎完美的贵妃形象。 她原以为,昔日行宫侍莲女的经历会成为那位贵妃身上的瑕疵; 却不想真在那些耀眼功绩与恩宠面前,那本该不堪的侍莲女经历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一丝极淡的、连甄嬛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嫉妒,悄然爬上她的心头。 与此同时,一种名为野望的种子也附着在嫉妒的藤蔓上,落在甄嬛心间某个角落,等待生根发芽。 安陵容却早已经生不起半点嫉妒的情绪了。 文贵妃离她太高太遥远了,像是天边明月一样无瑕明亮。 让人只敢仰望,不忍亵渎。 而她,有幸见过那明月不经意间施恩般泄露出的一丝月光。 仅有微不可察的一丝, 也足够她感受到莫可名状的善意与温暖…… 见众人心思各异,芳若察觉到茜草存了敲打的心思。 她虽觉茜草的言辞有些严厉,但对茜草的话也是赞同的,她也不介意在此时顺势唱个红脸。 是以,芳若在甄嬛想要张口缓和前,再次出声了: “确是如此,那段曾经侍莲女的经历对如今的贵妃娘娘而言,非但不是瑕疵,而更像是一点绮丽的笔墨,衬得原本传奇的经历愈发不凡。” 世间女子,谁又能从微末中一点一点走到如今的位置呢? 这一路上,能力、运气、容貌、才德、出息的母族助力如此种种缺一不可。 大抵也只有如今太后娘娘的经历,能与贵妃相较一二了。 芳若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感慨: “贵妃娘娘一向坦荡,她也从不避讳过自己的过往。 毕竟她现在的依靠凭仗,可不是那短短的行宫宫女几个字就能盖过的。” 家世地位、子嗣恩宠,哪一样不能盖过那曾为侍莲女的几年? 她们宫中之人,比宫外知道得还要更清楚一些。 文贵妃娘娘现在拥有的一切,所依靠的凭仗,早已坚不可摧。 其中最重要一点,便是四阿哥弘历的存在了。 “说到这里,便是奴婢要提醒两位小主的了。” 说着,芳若再次正了正神色,将目光落在甄嬛与安陵容身上,语气中却有几分意味深长。 “宫中华妃娘娘同样颇得圣宠,家世比之贵妃娘娘也相差无几,更是因为年家的存在,早了贵妃近十年获封侧福晋; 而如今,华妃与齐妃同为妃位,文贵妃却已经到了贵妃之尊。” “这是为何?” 为何? 甄嬛与安陵容同时露出一个倾听的神情。 芳若淡笑着看了一眼茜草。 茜草明白这是芳若姑姑给她说话的时机,让她在两位小主面前缓和方才的印象。 虽然茜草并不在意这些,但她还是领了芳若的情。 茜草朝她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接过芳若的话,不疾不徐继续道: “因为子嗣。” “两位小主须得记住,在这后宫之中,真正能够让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从来不是身份地位,也不是圣宠,” “而是子嗣。” 茜草在最后几字加了重音。 身份地位或许会改变,圣宠也变化无常转瞬即逝,唯有子嗣血脉无可更改。 “皇上膝下四子三女,其中二子一女皆由贵妃娘娘所出,四阿哥……” 子嗣…… 对于茜草的话,甄嬛面上一副认真的神色,心中却不以为意。 茜草这一番话,甄嬛心里是不认同的。 在她心里,以子嗣作为向上爬依凭,那是没本事的女子才会做的事。 她的孩子是要在父母相爱时,带着父母的期待降生的。 再加上之前茜草一番疾言厉色,在甄嬛心里早已留有芥蒂,是以她并未有多看重茜草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茜草(第2/2页) 此时的芳若与茜草两人,或许根本没有料到,今日她们再如何强调子嗣; 在当今的后宫,另一方不配合,后妃再如何可求子嗣,也难。 茜草并不不在意甄嬛的反应如何,她只是微微转向安陵容,再次认真开口: “若是子嗣能够让妃嫔后半生有靠; 那‘规矩’二字便是在后宫安稳活下去的保障了……” 茜草也教导了安陵容一些时日,安陵容对茜草的性格还是了解的。 她知道茜草就是重规矩,但也不十分刻板,对文贵妃还有几分推崇。 这些在安陵容这里都是加分项,是以安陵容对茜草还是有几分信服的。 她将茜草的话记在心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两位教导姑姑在宫外甄府发生的事情,松阿宜尔哈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芳若与甄、安等人的反应,她未觉有何不对; 倒是那位帮她说话茜草姑姑,松阿宜尔哈来了几分兴趣。 叫来拭玉细细一查,才发现其中缘由。 说来,这茜草一家与松阿宜尔哈也算是缘分颇深了。 茜草今年四十岁了,父母早亡,有个从小相依为命小她三四岁的弟弟。 因家中困苦,她弟弟拖到二十六七都没成亲。 直到她弟弟在十年前补了兵缺,才顺利与一个宫里放出来的女子成亲。 而这位女子正是松阿宜尔哈当初在行宫里共事的好友,金桔。 金桔通透,比茜草弟弟大了三岁也丝毫没有影响两人的感情,也将小家经营得有模有样。 后来茜草弟弟在西北青海战场上断了左臂; 幸亏有军营的军医给他用上提纯酒精,用烈酒消毒,伤口没有感染,才很快愈合,险险捡回来一条命。 茜草弟弟从战场退下来。 因是伤残士兵,家中毫无生计来维系生活。 当时京中正在忙着处理羊毛、做羊毛制品的活计,各处皇庄都正是缺人的时候。 金桔到底是宫女出身,身有一门针黹手艺拿得出手; 再加上这是松阿宜尔哈提出的主意,在金桔这里天然就多了几分可信度。 她在旁人尚在犹豫的时候已经果断出手,顺利得了一份京郊羊毛工厂织毛衣的活计。 察尔明恰在那时上了折子,想求一个安置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兵的恩典。 那份折子当时是胤禛批的。 他拨了不少皇庄里用得上伤残士兵的名额下去。 茜草的弟弟因为只伤了一只胳膊,有幸得到一个名额,多了一份能糊口养家的差事。 这几年牛痘已经逐渐普及到贫寒的普通人家,茜草弟弟与金桔的两个儿子也在去年种上了牛痘。 茜草无儿无女,与弟弟家中关系甚好,后来又认了一个侄儿作养子; 因为后来弟弟受伤,她本就与金桔同龄,又互相扶持了一段时间。 姑嫂关系比姐弟关系还要亲近几分。 弟弟家中轻松,连带着茜草也放心丢掉了身上的担子。 可以说,茜草一家都颇受松阿宜尔哈及其家人的恩惠。 在宫里,一句普普通通的话,都能被下面的人盘包浆得来回思索好几遍。 茜草在内务府听说了松阿宜尔哈下令,要给安答应安排教养嬷嬷的事情。 她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自荐了上去。 到了安陵容身边之后,也不曾吝惜对松阿宜尔哈的美言。 阴差阳错帮松阿宜尔哈赚了美名与新人好感,倒是意料之外的事了。 松阿宜尔哈将茜草这个可用之人记在心上,暂时没有多余动作。 其实,松阿宜尔哈并没有发现,京城中像茜草这样直接间接受到松阿宜尔哈恩惠的人并不少。 这些潜移默化的影响如同春雨一般润物无声,松阿宜尔哈也从未在意。 她只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便尽力去做,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第141章 子女 第141章子女 荷香销晚夏,菊气入新秋。 新人入宫之期已经近在咫尺,松阿宜尔哈在永寿宫的日子依旧如常。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照亮了永寿宫的东侧殿。 龙凤胎已经两岁,在地毯上或爬、或走也十分利索了。 松阿宜尔哈也由着碧雅带着弘星撒欢。 “星星,追窝。” 碧雅哒哒哒往前跑,不时还要回头瞅两眼慢悠悠坠在自己身后的弟弟。 “星星,累。” 弘星一向是个不爱动的,跟着姐姐碧雅跑了几圈,就找了个位置啪叽坐下。 坐定之后,就指挥上了林不言,小家伙口上嘟囔着,“木木堆。” 林不言也跟了弘星几个月,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将弘星今日的积木玩具给找了出来。 弘星抱着一堆积木玩具也不挪窝了。 碧雅见状也不撒欢跑了,到松阿宜尔哈身边拿了两块指甲盖那么大的小糕点在手里; 坐在弘星身边一边啃糕点一起玩儿。 弘历从毓庆宫下学回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虽还不满十岁,却已经逐渐开始抽条,眉宇间带着身在高位的凌厉矜贵与沉稳英气。 小时候那肉嘟嘟的模样如今是见不到了。 胤禛在不久前已经召来诸王公大臣,明令自己不会再立太子,并设立了秘密立储制度。 将他确定的继承人名字写入密信封于锦匣,藏在正大光明牌匾之后。 胤禛与康熙前前后后在弘历身边安排了不少人。 虽然没有立太子,但弘历此时除了不能穿杏黄衣物,一应待遇都与理亲王任太子时无异。 若不是弘历不好在兄弟面前彰显摆场,每次出行他身边的人只怕不少。 少年人半大小子的模样,也能瞧出逐渐有些抽条迹象的提拔身姿。 一身淡湖色暗纹素软缎长衫,外搭碧青如意福纹大襟马褂,衬得人跟水葱似的,鲜嫩得很。 待进屋见到松阿宜尔哈和两小只时,那眉宇间的沉稳迅速化为孺慕与温情。 “额娘,我回来了。” 永寿宫殿内没有熏香,但是摆了两个冰盆,并两架驱暑扇。 那驱暑扇,正是之前萨尔查下江南时给她寻的。 弘历一进入大殿,一股舒爽的凉意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瓜果花卉的清新香味,令人清心安适。 碧雅见弘历进屋,便小炮弹似的扑过去,嘴里嚷着:“咯咯,咯咯抱!” 碧雅分量不轻,力气也不小,弘历猝不及防被她撞得晃了晃,却依旧稳稳地接住了她。 同时还不忘纠正道,“是哥哥。” 碧雅故意不理。 弘星也跑了过来,伸出小手去拉弘历的衣角,仰着小脸软软糯糯地喊了声:“哥哥。” 被弟妹簇拥着,弘历脸上也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温和笑容。 一手一个,揉了揉弟妹的小脑袋,和弟弟妹妹们都贴贴抱了抱。 这才要和松阿宜尔哈请安见礼。 “快起来,”松阿宜尔哈招手让他近前,轻轻拭过他额上的细微的汗珠,“这午后日头正大,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掬露,上午在凉水里镇好的甜桃汁端一碗上来。” “诶。”掬露随即转身出去。 弘历由着额娘为他擦汗; 捧着凉爽的桃汁美滋滋饮了口,这才回答松阿宜尔哈方才的问题。 “儿子刚在养心殿陪皇阿玛用了午膳,知道皇阿玛还要去军机处见几位大人,儿子就先过来给额娘请安了。” 一听有桃汁,碧雅又兴冲冲凑到松阿宜尔哈身边撒娇,“额羊,月月也要汁汁。” 自从两小只开始学说话后,两人的性格差异就愈发明显了。 弘星安静话少,出口的话却大多要比碧雅清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子女(第2/2页) 碧雅活泼话多,说出的词汇却有不少口齿不清的。 但好在亲近的人大致都能清楚碧雅的意思。 松阿宜尔哈将她抱了上来,轻轻点了点嫩生生的小脸蛋。 “小月牙早上已经喝一小碗了,剩下的是我们说好要留给哥哥的。 若是哥哥同意,小月牙才可以再喝一点点哦。” 那桃汁是用凉水镇过的,但没用上冰,小孩子喝上一口也无事。 弘历学着松阿宜尔哈的样子,也将弘星抱上木炕,听见这话就笑了。 抬眸看去,就见碧雅抱着双手朝自己拱了拱,模样憨态可掬:“咯咯,月月…或汁汁,星星也要。” 弘星听见自己的名字终于有了反应。 他往弘历的怀里窝了窝,口中嘟囔:“星星不喝,留给哥哥。” “好星星。” 弘历笑着摸了摸弘星的小脑袋,又和他贴了贴,才拿了小汤勺喂了碧雅一口。 说一点点就是一点点。 两小只方才玩了一会儿早就累了,在母亲和哥哥怀里待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 “额娘我和你说,今日先生……” 见乳姆刚将两人抱下去午睡,弘历也和松阿宜尔哈提起了今日的课业。 只是母子俩还没闲话多久,拭玉带着二等宫女瑶华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瑶华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两人神色间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拭玉如今的性子稳重谨慎了许多。 二人先是屈膝行礼,拭玉才上前一步朝松阿宜尔哈低声道: “主子,内务府送来了一批新制的笔墨,说是上用之物,特意先送来请主子过目。” 松阿宜尔哈眉梢轻轻挑起,有些不解。 这等小事,内务府按例送来便是,何需拭玉亲自来禀,还这般郑重其事? 见拭玉欲言又止,松阿宜尔哈便知道她这是顾及弘历的存在。 她将目光转向托盘里的东西,眸光闪了闪。 只怕又有人出手了…… 松阿宜尔哈看着儿子已初具轮廓的俊朗面容,心中微叹。 弘历早已不再是懵懂无知的稚童,有些事情,也该让他知晓一二了。 弘历这一世并不如原剧情中那样,一个人在圆明园里艰难生存,见惯了底下人的拜高踩低与阴谋算计。 他这一世有松阿宜尔哈护着,后来又有康熙与胤禛的重视教育。 一路上也算得上顺风顺水。 之前李静言企图送巴豆糕点只怕就是弘历经历的少有的算计了。 当然,那只是入宫前。 弘历如今大了,也渐渐有自己的主见。 松阿宜尔哈并不会干涉太过。 不如干脆趁此机会将暗地的算计摊开来说。 松阿宜尔哈看了弘历一眼,见他已经端端正正坐直,做出一副好奇想听的模样; 她无奈笑了笑,朝拭玉摆摆手。 “直言便是,他如今也大了,也该知道些事情了。” 拭玉顿时会意,便不再有所顾忌: “回主子话,奴婢发现那内务府送来的澄泥砚有股异香。” “奴婢的鼻子您是知道的,对这些香料气味格外敏感,这香气虽淡,却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拭玉的嗅觉本就敏感,跟在松阿宜尔哈身边也曾偶然喝过草木精华,嗅觉感知随之得到了极大的优化改善; 她现在对香料、药材之类的物什辨识极准。 寻常人闻不出的细微差异,都逃不过她的鼻子。 此时,弘历已经神情凝重地转过脑袋,看向松阿宜尔哈时面上带着真切的担忧之色。 松阿宜尔哈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拭玉继续说。 第142章 提醒 第142章提醒 拭玉如今已经成长起来。 她早在发现东西味道不对时,就已经拿了一只有问题的毛笔送到太医院给吴游太医检查过了。 “吴太医说这些东西用前朝秘药‘红颜烬’熬煮浸泡过; 长年使用这些东西会以透支生命的代价使人容颜焕发。 一年后,则会极速衰老虚弱,失去生机而亡。” 弘历闻言顿时一凛。 他自幼接受玛法与阿玛的看重与悉心教导,所学皆是治国安邦的煌煌大道,接触到的多是前朝的运筹帷幄。 也清楚当初潜邸后院并非表面那般风平浪静; 当初也只是因为他很少到后院,身边又有玛法的人拦着,这才甚少有阴私诡谲的手段舞到他面前。 只是额娘或许不知道,自从阿玛登基之后,玛法给他留下的人便已经不再事事瞒着他处理了。 自从他搬到毓庆宫后,加了使人虚弱药物的香料,骑射时下了药的马草…… 这些事虽然都被身边的人拦了回去,但他其实都是知道的。 名为夸赞实为捧杀,甚至挑拨离间的手段他也遇见过。 他身边的罗春阳和几个宫女是之前额娘拨给他的。 头一次发现那些手段时,罗春阳气愤之下,还想要禀告给额娘知晓。 当时被他拦了下来。 额娘还要负责两个弟弟妹妹,如今手中还多了一些要处理的宫务。 他不想让额娘过多担心。 自己的人能处理的,他都尽量处理了。 若是处理不了,在告诉额娘与皇阿玛。 当然,额娘从别的地方察觉了些什么,他也不介意就是了。 脑中思绪不过瞬息之间。 弘历将目光落在拭玉带进来的托盘上,上面放了几支紫毫玉管的毛笔,一方澄泥砚,还有几锭乌黑发亮的徽墨,皆是上品。 都是平日在永寿宫后殿大书房,额娘用惯的东西。 若是额娘没发现,长时间受这药物影响,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且这东西,还有可能被额娘送一份到他的毓庆宫。 背后之人显然所图甚大。 想到这里,弘历心中一阵后怕,随即又涌起一股怒意。 额娘已经是贵妃,深受皇阿玛宠爱,竟然还有人敢如此大胆。 这一刻,他深切地体会到, 即便额娘位份再高,恩宠再浓; 在这深宫之中,也绝非高枕无忧。 如此想着,弘历敛下眸中的沉思。 看着托盘里的东西,松阿宜尔哈吩咐拭玉: “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一方和田玉砚台品相很是不错,便先用着那一方吧; 笔之一类才换了新的,暂且用不上……” 松阿宜尔哈并不打算将这秘药之事大喇喇地撕扯出来,但也并不意味着她会瞒着胤禛。 沉吟片刻,松阿宜尔哈眼波流转间,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到永寿宫走马上任的丹青姑姑。 丹青是胤禛的人,算是松阿宜尔哈请来帮自己处理后宫之事的秘书。 丹青姑姑之前在她怀着龙凤胎的时候,在园子里照顾过她小半年时间。 时间不长,但也足够松阿宜尔哈了解到丹青的本事。 思及至此,她朱唇轻启开口道:“将这些东西先寻一个箱子装起来,待丹青姑姑过来之后再清点一遍吧。” 拾翠那里早被胤禛明令说过让她跟着自己; 松阿宜尔哈思忖一阵,还是决定借丹青之口让胤禛知道这件事。 吩咐完拭玉后续的事情,让再慢慢探查背后之人云云,松阿宜尔哈才看向弘历。 见弘历面上虽有怒意却也稳得住,心中放心不少,便问他: “弘历可知额娘为何不直接将这东西捅出来?” 弘历在脑中感慨完自家额娘身边能人辈出,却并不惊讶于松阿宜尔哈的一些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提醒(第2/2页) 甚至无比庆幸自家额娘的小心谨慎与思虑周全。 只有这样的额娘,才会护着他在潜邸长大,如今又护着他们兄弟姐妹三人在深宫中成长。 听到松阿宜尔哈的话,弘历回过神来,几乎未作思考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一手托着下巴,只道: “如今敌在暗我在明,若是将此事揭出来,唯恐打草惊蛇,日后还不知道要有什么手段。 倒不如先顺藤摸瓜,查出背后之人才好应对。” 松阿宜尔哈轻轻颔首,不忘叮嘱他。 “入口之物,常用之器,都要格外留心。 你平日在毓庆宫东二所两头跑,也要时常检查自己的吃食和用具,不可大意。” “儿子明白了。” 弘历重重地点了点头,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松阿宜尔哈看着儿子紧绷的小脸,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 “弘历,额娘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学那些阴私算计,更不希望你因此沾染戾气。 你的目光也不该放在这些事情上面,你的眼界要开阔,心胸要宽广。 额娘只是想让你明白,人心叵测,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亦不可无。 后宫里的事情交给额娘,但对潜藏的危险,你也要有足够的警惕。” 弘历若有所思低下头,将额娘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须臾,他才眼神坚定地抬起头来: “额娘放心,儿子明白您的苦心。我会守好自己的地盘护好额娘和弘星碧雅,谁也别想越过雷池半步!” 松阿宜尔哈隐隐知道康熙给弘历留下了人手,但她很少插手弘历在外面的事情。 毓庆宫与乾东五所已经不在后宫范畴,她的力量能触及的地方也有限。 她不会刻意将弘历卷入后宫的争斗漩涡; 但也不会将他完全隔绝在象牙塔中,让他对前朝后宫的阴暗一无所知。 而且,有些话,胤禛和康熙是不会教给弘历的。 这样想着,松阿宜尔哈又轻抚他的脑袋瓜,直接开口道: “毓庆宫出的那些事,弘历也处理得很好;” “额娘您已经知道了?!”弘历瞬间睁大了眼。 松阿宜尔哈笑眯眯揉他的脑门儿: “自家孩子宫里处理了人,我这个做额娘的好歹也是贵妃,哪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就这,还想瞒着她。 弘历恍然,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抬眼时,却对上了自家额娘认真的神情。 下一瞬,他就听到额娘意味深长对自己说道:“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你受了委屈,就要说出来。额娘知道了才会对你更加上心。” 弘历闻言一怔。 心中只道额娘这说的哪里是她,明明是在提醒他受了委屈不要瞒着皇阿玛。 他这才意识到,额娘要把东西交给丹青姑姑入库的安排,只怕也是另有深意。 弘历没在永寿宫待多久,又要到校场跟谙达修习武艺; 离开之后都还在消化今日接收的信息。 尤其是向皇阿玛卖惨告状,哦不,是倾诉苦恼一事。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及至晚膳时分,弘历和处理完政务的胤禛一道回永寿宫用膳,在半道上就用了一件小事倾诉。 果然得了胤禛的关怀与与赏赐。 其中那俏色巧雕的麒麟镇纸,可是皇阿玛的最近的爱物。 唔,额娘的法子还挺好用。 既然皇阿玛都管用,那皇玛嬷和三哥那里…… 不过其中分寸他还是要再思考一二。 弘历脑中思绪电转。 第143章 夏冬春 第143章夏冬春 且不提几日之后,第一批满蒙新人妃嫔已经入宫,赵嬷嬷也与丹青姑姑交接好手上的事情,被儿子接回了家中。 就说丹青发现永寿宫后殿那些手段之后,不知何时悄然到养心殿禀报与胤禛知晓。 那日傍晚,胤禛便到了永寿宫用膳。 随口一句‘朕瞧着永寿宫的陈设有些旧了’,便让内务府挑些稳妥的新物件儿换上来。 当日一切如常。 只是到了第二日,松阿宜尔哈便发现后殿那些加了料的东西被人换走了。 宫里出现了如此隐蔽的秘药,胤禛不愿打草惊蛇,却也派了粘杆处的人暗中调查。 九月十五满蒙新人妃嫔进宫这一日,皇上借口朝事繁忙留宿养心殿。 宫里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在悄无声息间换了人。 胤禛是个小心眼儿的。 他现在明面上毫无动作,只在暗地里安排,只能说明是记在账本儿上了。 松阿宜尔哈敏锐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也放下心来。 自从芳贵人从延禧宫搬去碎玉轩后,延禧宫就空了。 如今一次性住进三位新入宫的妃嫔,一下便热闹起来。 安陵容被安排住在延禧宫西配殿的乐道堂。 相比于富察贵人的主殿与夏常在的东配殿,乐道堂这里要冷清许多。 安陵容领着身边的两个宫女坐在门内,看着外面送赏的人来来往往; 甚至后宫主事三巨头皇后、文贵妃与华妃身边的大宫女大太监都亲自过来走了一趟。 剪秋从主殿出来,便来到夏冬春的侧殿,朝她略一屈膝见礼,笑道: “夏常在安,这是皇后娘娘特意赏的缎子,是刚进贡上来的。 娘娘瞧着颜色鲜艳,就让奴婢给小主您送来了,希望小主您能喜欢。” 皇后的名声被她经营的不错,夏家又与乌拉那拉氏有旧,在夏冬春入宫前便叮嘱她入宫后依着皇后的行事来。 这在夏冬春听来,就是她是有皇后罩着的人。 “皇后娘娘特意赏的缎子!” 面对剪秋,夏冬春音量都高了几分。 她本就想向皇后示好,闻言立时眉开眼笑。 “还请姑姑您帮我谢过皇后娘娘美意,多谢皇后娘娘费心了!” 说着,还一边朝安陵容西侧殿的方向得意地扬了扬眉。 剪秋见她如此识时务,也颇为满意。 发觉剪秋对自己方才所言的赞赏,夏冬春也来劲儿了,又继续开口道: “三日后,我做一定让人将这缎子做成衣裳穿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娘娘仁慈待下,这才是一国之母的风范!” “什么贵妃、华妃,都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尊贵大方?” 拂雪与周宁海刚一前一后,从延禧宫主殿出来就听见夏冬春这话,两人脚步均是一顿。 周宁海眸光顿时凶戾起来,恶狠狠往夏冬春的方向瞪一眼,便要准备拖着一条腿回翊坤宫告状去。 但他往旁边瞟了一眼,见拂雪没有离开的意思,干脆停在原地打算看看永寿宫的反应。 拂雪确实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贵妃与华妃在地位上确实不如皇后,但这也不是小小一个常在可以妄议的。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东配殿怡性轩的门口不远处停下。 夏冬春原本朝着剪秋离开的方向笑得十分得意,骤然察觉周围突然没了声响,这才发现不对。 一回头,正好与似笑非笑看着她的拂雪撞了个正着。 拂雪此时也带着捧着托盘的霁月上前一步, 俯身一礼道: “奴婢永寿宫拂雪见过夏常在,夏常在金安。” 夏冬春乍一听见这话,被唬了一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夏冬春(第2/2页) 想起自己方才的一番言论,这才发觉自己踩二捧一被人家听了个正着,一时也有些讪讪。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是一位常在小主,对方只是小小一位宫女,有甚好怕? 更何况,夏冬春此时已经自诩是皇后娘娘的人,自有皇后替她撑腰; 是以面对拂雪与霁月的态度,已经远不如殿选时对掬露那样恭敬谄媚。 她略昂起头颅,施舍似的给了拂雪一个眼神,示意她起身。 拂雪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她之前对自家主子的轻慢似的,面上仍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弯了眉眼,往身后示意笑道: “这是贵妃娘娘特意为夏常在准备的贺礼。” 打眼望去,其中布匹首饰均为色彩艳丽的料子样式。 只是都在常在位份的规制以内并不出格,另外便是其中一套粉彩花鸟纹套瓶分外精美华贵。 夏冬春她也有些家世,也见过一些好东西,对那些布匹首饰兴趣寥寥; 但其中几样粉彩器具十分华丽不俗,正投了她的喜好。 “多谢……” 夏冬春心下正欢喜要道谢,打算着回去就摆在屋内赏玩,便听见拂雪继续开口了。 拂雪语气意味深长:“既是贵妃娘娘所赐之物,奴婢想着,夏常在必是愿意小心珍藏的。” 珍藏? 什么意思? 送给她的东西她还不能用了? 见夏冬春还没反应过来,拂雪便朝身后的霁月示意了一个眼神。 霁月顿时领会,接着拂雪的话继续道: “此粉彩花鸟纹套碗乃是上进之物,御窑所出,贵妃娘娘精心挑选出来的; 小主还请务必着人妥帖收置,若是一不小心没能保管好,碎了个干净,只怕是有不敬贵妃之嫌。” 霁月轻声一叹,颇有些惋惜之意。 夏冬春闻言愣了愣,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下一瞬,便听拂雪朝霁月轻斥一声,“住嘴!” “你是贵妃娘娘宫里的宫女,出来一言一行都是贵妃娘娘的脸面。平日里贵妃娘娘太纵着你了,才让你没个尊卑体统。 “夏常在贵为常在小主,怎么会保管不好贵妃娘娘赏赐的物什,那岂不是不知尊卑冒犯了贵妃娘娘? 你怎能如此污蔑夏常在,回去定要禀告贵妃娘娘罚你的俸禄!” 拂雪口上说着霁月不该错怪夏常在,实际上却一口一个贵妃娘娘,再三强调霁月的主子到底是谁。 唬得夏冬春一愣一愣的。 拂雪略扬了扬声音:“还不快下去,省得在外面丢人现眼!” “是奴婢多嘴,奴婢知错了,这就回去领罚。” 霁月将手中贺礼往身后两个小太监手中一递,迅速福身,朝着众人一礼。 随即便朝着永寿宫的方向扬长而去。 拂雪这才笑着朝夏冬春开口道: “下面的小宫女没个规矩,奴婢回到永寿宫定然要禀告贵妃娘娘给她一个教训,还请夏常在原谅则个。” 一番唱念做打发生得太快,快得夏冬春都没反应过来,霁月就已经迅速告罪离去。 拂雪也一朝定音决定了对霁月的处置。 听到拂雪让自己原谅云云,夏冬春下意识连连摆手,口道: “哪里哪里,不敢不敢……” 后来还是她的贴身宫女提醒,她才反应过来还有赏赐未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时,她脑袋里也顺利将拂雪口中的‘不敬贵妃’之类的词汇提取出来。 一边连忙让人接过赏赐,一边朝拂雪面露讨好之色: “嫔妾一定将贵妃娘娘的赏赐好好收藏,” “哈哈,好好收藏……” 第144章 安陵容 第144章安陵容 停在一边儿的周宁海看出了些门道,觉得日后出来办事儿,最好也带个嘴利的与自己一道。 瞧瞧这一唱一和,多么丝滑。 只怕不出明日,夏常在不知尊卑,不敬贵妃与华妃的消息就要传遍宫中了。 这夏常在明摆着要投了皇后,看不起文贵妃与他们娘娘。 周宁海翘了翘嘴角,既然永寿宫已经出了手,那怎么还能差了他们翊坤宫。 他这就回去禀报娘娘,商量出个好法子好让众人好生明白; 这宫中除了皇后与贵妃,他们华妃娘娘可也不是好惹的。 夏冬春并没有注意到周宁海消失在角落的背影。 她在接过贺礼之后,跺了跺脚,便飞快带着自己的小丫鬟飞快地窜回了屋内。 剪秋与周宁海两人来延禧宫送东西,富察贵人与夏常在那里两人都去了一趟; 轮到安陵容这里两人,便被遗忘了似的略了过去,只让下面的人将东西送过来便作了数。 安陵容这里得到的赏赐也远不如其他新人那里的丰富华贵。 翻了翻,大多是些布匹摆件,或是荷包绢帕一类。 拂雪从夏冬春那里出来后,就往安陵容这边过来了。 安陵容从方才外面的对话中已经知道,拂雪在文贵妃娘娘身边是地位不逊于掬露的大宫女。 安陵容见人过来,一时还有些受宠若惊。 她带着宝鹃宝鹊,有些局促地迎上去。 “奴婢永寿宫拂雪,见过安答应,这是文贵妃娘娘送来的赏赐,以贺安答应入宫之喜。” 对方并不曾因为她的地位低而看轻她。 不同于旁人的轻蔑,拂雪面对安陵容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安陵容的眼睫微微一颤,上前道谢时语气亲近了几分。 “有劳拂雪姑姑亲自走这一趟,”安陵容微微屈膝,轻柔的嗓音中带着真挚的感激。 拂雪连忙侧身避过。 “陵容入宫初选时遇上了些许麻烦,幸得贵妃娘娘身边的掬露姑姑及时出手相助。 陵容如此微末之人,能得贵妃娘娘厚爱,陵容实在是铭感五内……” 说到这里,安陵容顿了顿,鼓足了勇气一般,从自己带入宫的包裹中翻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手帕与荷包,递了过来。 上面的花纹针脚细密,绣工精致,都是极好的。 “陵容一无所长,这是闲暇时我亲手做的小玩意儿,不值当什么,就当拿给姑姑以及掬露姑姑赏玩了,万望姑姑不弃。” 说罢,安陵容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忐忑与赧然。 拂雪自然不会嫌弃。 见拂雪双手将东西接过,面上没有丝毫异色,安陵容心中也狠狠松了一口气。 又请拂雪帮忙向掬露表达感激,她日后还要当面谢过的话,拂雪这才带人离开延禧宫。 回到屋内,宝鹃正在整理今日收到的赏赐。 正好轮到永寿宫送的那一部分。 里面除了几样不出格的摆件器具,珠翠与布匹的材料都不算上顶顶好,但做工却十分精细,花色样式也不陈旧。 虽不出彩却有几分巧思在,恰好在适合安陵容这样位份不高的。 比起某些随意打发人的素色缎子,已经足够让安陵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文贵妃更添了一重好感。 她还在布匹下面发现一个雕花木盒,盒中放着一只沉甸甸的荷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安陵容(第2/2页) 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包泛着微光的金银锞子。 这点金银,对高位妃嫔不过是九牛一毛,对安陵容而言,却是解了燃眉之急。 她家世低微,身上的银子早在上京途中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剩下那点微薄的家底,应付宫中处处需要打点的开销,早已捉襟见肘。 之前有丽嫔娘娘身边的人过来送赏,她也没有什么赏银送出,惹了对面夏常在好大一通嘲笑。 这下,她也能松一口气了。 安陵容看着那包金银锞子怔愣出神。 宝鹃见她盯着那包锞子不说话,还以为安陵容是被人送了金银心里难堪。 她正想在安陵容面前表现一番,见状便先将皇后赏的一匹布料捧到安陵容面前。 “小主您瞧,”宝鹃语气里是压不住的与有荣焉,“还是皇后娘娘最是仁德宽厚,这料子比之方才夏常在那儿的也差不了多了。” 那是一匹触感轻软的暗花缎子,面料确实不错; 只是却是酱色的,对与安陵容这样年轻女子来说,难免老气了些。 安陵容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全当做是对她的回应。 另一个宫女宝鹊已经开始将一部分暂时用不上的赏赐装进箱子里去了。 宝鹃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往外张望片刻,才将手掩在唇边稍稍放低了声音: “小主您是没瞧见,方才贵妃娘娘的人过来送赏,正殿富察贵人一改这几日眼高于顶的样子; 见到永寿宫的人立马换了脸色,活像见了救命恩人一般殷勤。” 看着宝鹃宝鹊两人忙碌的身影,安陵容抚摸着那锞子,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你们说,贵妃娘娘,是个怎么样的人?” “回小主话,贵妃娘娘为皇上诞育两子一女,自然尊贵非常; 咱们这些寻常婢子也不能轻易得见的。” 宝鹃手上动作不停,“不过奴婢听说贵妃娘娘性子冷清得紧,素日里只在永寿宫待着,与人来往也不过敬嫔欣贵人之流。” 宝鹊也插了一嘴:“贵妃娘娘圣眷正浓,奴婢也曾听说贵妃娘娘不爱与人亲近,可是待人却是极好的。” “是吗……” 俗话说,有其主必有其仆。 她已经见过好几位文贵妃身边的人,规矩性子都是极好的。 能够教出那样奴婢的主子,想来贵妃娘娘也当是个很不错的人才是。 听闻文贵妃娘娘膝下育有本朝的祥瑞龙凤胎,两个孩子都还不到三岁的年纪。 她想要感谢贵妃娘娘,唯有一手绣工拿得出手; 她倒是还会制香,只是囊中羞涩实难寻到上好的香料。 这几日还得找些柔软的布料出来,做一些肚兜福袋,也不知道贵妃娘娘会不会嫌弃。 思及文贵妃,安陵容又想到了另一位向她释放善意的甄嬛。 安陵容干脆站起身来,想要去碎玉轩一趟。 一听这话,宝鹃当即就表示要陪安陵容出门。 安答应身边按例只有两个宫女一个太监。 两个宫女也就她与宝鹊,这表现的机会不是她就是自己,宝鹃想主动一些。 “小主稍待。”宝鹊却在此时出声叫住了安陵容。 第145章 礼数 第145章礼数 声音不大,却让两人都停了下来。 宝鹊没有急着回安陵容的话,而是先拉着宝鹃笑道: “好姐姐,我知道你一心一意都是小主,可也不能忘了规矩才是。” 安抚住宝鹃,她转向安陵容继续道: “启禀小主,按照宫里的规矩,小主乃是新人入宫,按理应先去见过主位娘娘才是。 如今延禧宫里没有主位娘娘,主殿里却住着一位富察贵人。” 宝鹊顾及着安陵容的情绪,语气里尽是恭敬。 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番安陵容的神情,见她若有所思却并未生气,这才继续道: “富察贵人虽只是贵人位分,但既然皇上与皇后娘娘让她入住主殿,想来身份上也是足够的……” “礼多人不怪,小主保险起见还是先去主殿走一趟,才好出延禧宫才是。” 闻言,安陵容心中也是一凛。 她初入宫闱,难免激动了些,倒是险些忘了尊卑规矩。 新人入宫要向主位娘娘请安,这是茜草姑姑教导过她的,她怎么能忘了呢? 安陵容因为入宫还没飘起来的心情,随着宝鹊的提醒又沉淀下来。 若是没有宝鹊的提醒,自己失了规矩,一个不慎被夏常在那般张扬的人揪住错处,只怕又少不了一顿羞辱。 心中思绪转而化为对宝鹊的感激,她拍了拍宝鹊的手: “好姑娘,今日多谢你提醒我,不然险些就要酿成大错了。” 安陵容满怀谢意,心中已经逐渐有了计较。 宝鹃见状,在一旁暗自着急。 方才她急于表现行动有些不妥,如今也不便多言。 好歹宝鹊也帮她说了好话,宝鹃对她倒是不好有什么意见; 如今只能暗中怪自己急于求成,反失了谨慎。 富察贵人那里早在三日前各宫就已经送过了贺礼,是以眼下并不忙乱。 听说西侧殿的安答应过来给她请安,富察贵人也腾了个空儿出来和安陵容见了面。 相比于至今还未过来给她请安的夏常在,安陵容便要识趣许多,。 富察贵人并不见得有多看得起安陵容。 只是听说刚刚贵妃娘娘给她送了贺礼,富察贵人才纡尊降贵关心了安陵容几句。 见安陵容性子容貌都不怎么出众。 富察仪欣怎么打量,也没发现安陵容身上有什么值得贵妃娘娘另眼相待的地方。 便有些意兴阑珊,随意与安陵容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人退下了。 从主殿出来,带了些凉意的秋风将安陵容吹了个头脑清醒。 安陵容叫了宝鹊陪她一起去碎玉轩,又不忘表示留下宝鹃看守门户是对她的信任云云,不再多言。 。 新人入宫的事与松阿宜尔哈的干系不大,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永寿宫听些八卦。 潜邸时,松阿宜尔哈身边一向是由性格比较活泼的罗春阳与拭玉打探消息。 后来罗春阳被松阿宜尔哈给了弘历,拭玉成了贴身大宫女后,也不好时常在外面走动。 松阿宜尔哈名下的八位宫女,四个一等,四个二等,其余粗使宫女本不算在她个人名下; 只是永寿宫只有松阿宜尔哈一个主子,自然不缺愿为她驱使的宫女太监。 松阿宜尔哈让拂雪、拾翠、拭玉、掬露各自领一个二等宫女教导,依次为霁月、琼枝、瑶华、银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礼数(第2/2页) 瑶华跟着拭玉,她本性不算活泼,但却有一个见人就笑的性子,很容易就和别人亲近起来。 如今,永寿宫的消息原本属于拭玉打探的那部分,也渐渐交到瑶华手上。 今日胤禛没有翻绿头牌,如今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还在与几位大臣商议朝事。 弘历下午散学去了弘时的东头所,晚膳是与弘时、弘昼一道吃的。 永寿宫就只有松阿宜尔哈带着龙凤胎两小只用饭。 松阿宜尔哈已经不让乳姆给碧雅、弘星喂饭了; 她让人做了轻便小巧的勺子,两小只如今正得了趣味,舀了饭食往自己嘴里塞。 丹青姑姑却对此表示了赞同; 佟佳嬷嬷原本还有些疑虑,又见龙凤胎自食其力吃得喷香,自不再多言。 松阿宜尔哈自己轻轻松松用膳,一边还听着瑶华与两个小太监活灵活现讲述今日新人入宫发生的新鲜事儿。 如今瑶华正巧就说到今日午后在碎玉轩发生的事情。 说是莞常在要将碎玉轩的小宫女分派给延禧宫安答应。 但安答应按位份按例有两位宫女一位太监,身边的人看着不多,其实已经满员了。 “所以,安答应接下了莞常在送的宫女?” 松阿宜尔哈一脸好奇地望向正给她打听消息回来的瑶华。 安陵容的教养嬷嬷她是知道的。 她很好奇如今得了素有规矩齐全之称的教导姑姑茜草的教导; 安陵容是否还会一如原剧情中那般收下菊青。 见松阿宜尔哈来了兴致,瑶华也不拖延,笑着接话道: “哪儿能啊?内务府的嬷嬷可没忘了娘娘的吩咐,这些规矩都是教导过的。 以她的位份,身边的人员已经满了。 所以莞常在那话一出,当时吓得安答应连连摆手。” “更何况,莞常在又不是碎玉轩的主位,这宫女调动的事,哪儿能由得她安排;倒是那沈贵人……” 时间回到几个时辰之前。 安陵容带着宝鹊来到碎玉轩的时候,沈眉庄身前的茶已经用了一半了。 “两位姐姐恕罪,是陵容来迟了。”安陵容带着宝鹊匆匆步进碎玉轩。 见安陵容姗姗来迟,沈眉庄虽未表现有何不满,但到底脸色不复初见之时那么温和。 实际上,安陵容已经尽量加快脚程了。 碎玉轩的位置其实属于乾西五所的头所。 沈眉庄住在咸福宫,属于西六宫,距离碎玉轩也不远; 倒是延禧宫在东六宫,安陵容过来时绕了好大一圈。 再加上她出发时本就耽搁了些时间,到碎玉轩时不出意外就有些晚了。 “陵容,你可算来了,我与眉姐姐正念叨你呢。” 见她进来,甄嬛面上立刻绽出一抹笑来,亲热地招手,“浣碧,快给安妹妹沏一盏茶上来。” 安陵容连忙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喘。 “见过莞姐姐,见过沈姐姐,路上耽搁了,让两位姐姐久等是我的不是。” 沈眉庄端坐的身子纹丝不动,只眼波淡淡扫来,初见时的那份温和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她与安陵容原也只是选秀当日与今日入宫时的两面之缘。 相比于甄嬛,她对安陵容的感情就要浅薄得多。 第146章 规矩 第146章规矩 如今刚一入宫,安陵容就来迟了许久,沈眉庄心中对安陵容的观感也减去不少。 她端起茶盏,只在唇边碰了碰,嘴角缓缓掀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 “安妹妹多礼了,我与嬛儿只是闲话家常,倒没什么等不等的。” 察觉到她态度的变化,安陵容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解释一番。 这时,浣碧端了新沏的茶上来。 那茶碗落在安陵容手边的小几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发出清脆的一声磕响。 这动静自然瞒不过甄嬛与沈眉庄。 沈眉庄瞥了一眼浣碧,并未言语。 甄嬛没听到那动静一般,看着浣碧端上来的茶盏:“浣碧,怎么不泡了上好的碧螺春上来?” 浣碧撇撇嘴,眼中对安陵容的嫌弃十分明显。 “安答应只怕吃不惯小主的好茶,我泡的还是安小主在府里最常吃的六安瓜片。” 安陵容指尖一顿,神色不变,却顺势收回了正准备去端茶的动作。 此时解释自己为何来晚已经有些迟了。 但安陵容还是缓了缓气息,垂下眼帘,轻声道: “两位姐姐恕罪,并非陵容有意来迟,只是按照宫里的规矩,新入宫的嫔妃需得向所居宫室的主位娘娘请安。 延禧宫虽未有嫔位娘娘,主殿却住着富察贵人。” “我,嫔妾不敢废了礼数,这才先去了主殿见过富察贵人,再过来时便有些晚了。还请两位姐姐见谅。” 这话一出,宛如一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无声的涟漪。 甄嬛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滞。 主殿…… 她怎么会忘了自己刚到碎玉轩时,差点就被人领着住进了碎玉轩的主殿。 后来还是康禄海多嘴说了一句。 “之前芳贵人因为有孕,被皇后娘娘恩典住进了主殿。 如今芳贵人虽不在碎玉轩了,但主殿里还留着部分她的东西尚未清理干净。” 为不出错,甄嬛这才搬进了现在的东侧殿。 只是康禄海话里虽有她住不得主殿的意思在,言语之中还有些忌讳的语气,被甄嬛记在心上。 她却在嘴里琢磨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对。 芳贵人不住碎玉轩住哪儿去了? 为什么芳贵人搬走后她的东西却没有带走? 而且康禄海等人提及此事时还用的‘清理干净’这样不太尊重的说法。 这都默默指向着另一个可能。 芳贵人很可能是已经犯了事的…… 思绪转了几圈,甄嬛暂且将这件事放下。 毕竟碎玉轩中只有她一人,安陵容既然这么说了,她也表示理解。 而一旁的沈眉庄,便不一样了。 她现在的面色明显变得苍白几分。 沈眉庄住在咸福宫常熙堂,主位乃是敬嫔冯若昭。 她初初入宫,又是位份最高的新人之一,心里难免自傲了些。 方才过来时,她还真忘了要去给敬嫔请安。 安陵容一句“不敢废了礼数规矩”,竟似直接揭了她的面皮。 露出了她们各自的疏忽与心高气傲。 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甄嬛反应很快,连忙笑着主动拉起安陵容的手,将这尴尬的揭了过去: “原是如此,倒是我们误会妹妹了。你素来谨慎,这般周全,实在是好。” 说着,甄嬛目光落在安陵容身后,见只跟了宝鹊一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规矩(第2/2页) 她话锋一转:“妹妹初到宫中,又未曾带了家生子进宫,不知身边服侍之人,可还稳妥?” “他们几个虽不及姐姐这里的槿汐姑姑与流朱、浣碧周全机敏;” 安陵容顺着她的目光也落在宝鹊身上,见宝鹊任人打量,沉稳依旧,不由笑了笑。 “宝鹃稳重,宝鹊谨慎,小鹤子年纪虽小,也有几分机灵,我如今瞧着倒是都很不错的。” 甄嬛见她言语之中只提到了三个人,便有些不赞同道: “只这么几人,可如何使得?” “我这儿余下的人,佩儿与菊青中,菊青要沉稳许多。” 甄嬛朝身边槿汐开口吩咐道: “槿汐,你去禀告皇后娘娘,日后就让菊青去侍候安答应吧。” 安陵容闻言,眸中掠过一丝惊诧。 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飞快地从甄嬛身边的槿汐、流朱、浣碧三人身上扫过。 这三人,已经将常在份例上的三位宫女占满了。 那甄姐姐口中的佩儿、菊青又是谁? 想到茜草姑姑教导的宫规中,就有主位娘娘才可调动宫女人手这一条。 她心头一跳:“姐姐且慢!” 见她声音猛地提高,众人一时都看了过来。 槿汐还没来得及应下,安陵容便连忙摆手,姿态近乎惶恐: “使不得,使不得!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万万使不得!” 安陵容接受了茜草姑姑的教导,对宫规早已烂熟于心,自然知道如今以她的答应位分只能有一位小太监并两位宫女服侍。 所以在听到甄嬛说要给她碎玉轩的丫头时,安陵容才会如此惊讶。 沈眉庄本就因方才之事心有不快; 正思索着一会儿回咸福宫要如何与敬嫔告罪一番,心中正是焦急烦躁的时候。 此刻见安陵容这般推拒,不由得柳眉一蹙,声音也跟着平淡许多: “嬛儿是真心疼你,你这般推三阻四,倒显得我们不识好人心了。” 这话说的便有些重了。 安陵容此时听她这么说,心中惊讶更甚。 特意侧过头去看甄嬛的反应,果然见甄嬛脸上笑意淡了一些,似是在为她的不领情心中有了些许芥蒂。 无论是甄嬛还是沈眉庄,都是以前的安陵容高攀不上的大家小姐。 原本在她心中,这样的官家小姐一向都是知书识礼,进退有度的。 她当初在甄府借住时,还以为浣碧当众顶撞教导姑姑已是个例; 如今又见甄嬛与沈眉庄二人将宫中规矩法度不放在眼里。 不论二人有意还是无意,这已经足够安陵容惊讶了。 宫中规矩只是平日里生活需要遵守的底线; 若是连最基本的底线原则都不放在眼里,安陵容几乎已经能够预见日后眉嬛二人身边的风风雨雨。 她好容易入宫为额娘在家中挣得一条活路,可禁不起折腾。 心中思绪纷纷,却也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安陵容回过神,对甄嬛笑了笑,这才开口解释道: “两位姐姐误会了,并非陵容不识好歹;” 言罢,安陵容顿了顿,神情有些为难。 “实在是,按宫中规制,陵容答应份位,身边只可有两名宫女一名太监在身边。 我身边已有宝鹃、宝鹊和小鹤子;再多一人,只怕有些不妥。” 又是宫规…… 甄嬛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第147章 战袍 第147章战袍 甄嬛从自己模糊的记忆中找出芳若的话。 “莞常在是此次选秀入宫的新人中唯一一位拥有封号的小主,常在位份上按例可有宫女三人,太监三人……” 当时她只注意到芳若说她是唯一有封号的新人,面上虽然依旧谦逊,心里也不免有几分自得。 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纠结与期许,哪里将这些细枝末节放在心上? 那可是来自九五之尊的特殊对待。 是以她进入碎玉轩之后,被人引进主殿她一开始也没有发觉任何不对; 身边侍奉的人远超份例,她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对。 到了如今,甄嬛心中的清高自得才被接连而来的规矩礼数击碎。 入宫之后,一直被捧得高高的心绪终于沉了下来。 宫女太监各三人。 她的身边,槿汐、流朱、浣碧,还有佩儿、菊青…… 光是宫女便何止三人。 甄嬛心里蓦地一沉,面上依旧强作镇定。 倒是旁边的槿汐反应极快,一下就跪了下去,向甄嬛请罪道: “都是奴婢不好,没有教导好下面的小丫头们,让她们四处乱跑惹了小主误会,万望小主恕罪!” 这是将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将佩儿菊青都归入了碎玉轩的洒扫宫女之中了。 见槿汐这么说,甄嬛心中松了一口。 安陵容若有所思地看了槿汐一眼,只觉这位槿汐姑姑对甄嬛有些忠心过头了。 一场小聚虎头蛇尾的结束。 沈眉庄心不在焉,甄嬛心中思绪也繁杂得紧。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各自散了。 。 桂花留晚色,帘影淡秋光。 瑶华性子说起宫中消息的时候带着几分鲜活气。 将几个新人宫里的消息一一说给松阿宜尔哈听了,天色已经渐暗。 此时,松阿宜尔哈已经用好晚膳,换上更加轻便的绸缎绣花平底鞋,带着人在永寿宫的院子里消食散步。 一边津津有味听着这些新趣闻,好不悠闲自在。 “说来还有一桩事情,”说完前事,瑶华眼珠一转,提及碎玉轩又想起一事。 “奴婢听说,皇后娘娘往碎玉轩迁了一株桂花树过去,说是要添一处景致。” 桂花树? 松阿宜尔哈闻言挑眉,正欲张口说些什么。 “在说什么呢,笑得这般开心。” 正说着,胤禛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只见他大步流星走进来,永寿宫的宫人纷纷跪地请安。 松阿宜尔哈也从善如流施了一礼。 胤禛上前一步,稳稳接住她的手将她扶起。 “在自个儿宫里,不必这么多礼。”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放松。 将她微凉柔软的柔荑握在掌心,胤禛眼中的疲色瞬间融化。 松阿宜尔哈眉眼间皆是盈盈笑意。 笑颜如花迎上他的目光,解释道:“臣妾刚听她们说起新入宫的几位妹妹呢。” 接着,又轻描淡写将方才从瑶华那儿听来的事情简单说了。 对于松阿宜尔哈这般坦然地了解新人动向,胤禛也视若寻常。 在胤禛心中,阿沅虽不爱管闲事,但也一直是个极聪慧的。 她手上也不可能没有一点手段。 如今宫务被他一分为三,阿沅在丹青姑姑额辅佐下也长了一份宫务,自然不会对宫中之事闭目塞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战袍(第2/2页) 然而此时听她提起别的女人,胤禛莫名心中发虚,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不自在挪开视线。 “区区几个新人而已,阿沅不必放在心上。” “嗯,本也没放在心上,心里装着皇上与几个孩子便已经够忙的了。” 杏眼水眸斜斜睇过去,松阿宜尔哈没好气儿嗔了他一句。 胤禛还记得上次在永寿宫与松阿宜尔哈讨论新人时碰的软钉子。 原本提起这个话题只是可有可无,倒是松阿宜尔哈的反应让他心中窃喜。 松阿宜尔哈却好似没有察觉到他那微妙的情绪一般,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 “皇上过来,可已经用过晚膳?” “已在养心殿用过了,”见她转了话头,胤禛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拉着她慢慢往正殿中走去。 “天渐暗,秋风起,阿沅咱们先回屋吧。” 松阿宜尔哈从善如流顺着他的力道进了正殿。 两人相握的手上,各有一串翡翠佛珠。 行动间,玉石相击,玎琅几声轻响,颇有几分雅趣情致。 胤禛将珠玉交错看在眼里,凌厉冷峻的凤眸柔软下来,眸底溢出深切开怀的笑意。 松阿宜尔哈怀龙凤胎之前,胤禛就曾送过一串佛珠,那是胤禛从前戴惯了的。 她偶尔也会在室内戴着,只是那到底是胤禛常用之物; 珠子大小都是按着成年男子的规格制成的,她也不好时常带出去惹眼。 松阿宜尔哈现在戴的这串,便是之前用说的云南总督进上的冰种春带彩做的。 那块春带彩,胤禛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大部分被用来给松阿宜尔哈做了一副头面; 余下的料子又做了佛珠与手镯一道送给了她,松阿宜尔哈瞧着不错便时常带着。 见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得到了喜爱与珍视,胤禛自然欢喜。 两人相携进了屋中,拂雪早已和霁月备好新茶端了上来; 捧起茶盏啜饮一口,胤禛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的苏培盛。 他朝门口的苏培盛抬手示意,这才笑对松阿宜尔哈道: “我让人给你做了一件旗装,你快瞧瞧喜不喜欢。” 苏培盛闻声立刻会意,片刻便带着他的徒弟小厦子,捧着两个黄花梨托盘走了进来。 松阿宜尔哈顺着托盘看了过去,见到那身旗装双眼亮了亮。 只看叠好露出的领口前襟部分,就知道布料用的是贡上的云水浅紫捻银暗纹妆花缎; 玉白门襟上用紫色丝线绣了缠枝玉兰与如意云纹,又以门襟作藤,垂下三两串珍珠缀成的花穗; 昏昏烛火灯光下,珍珠与银丝流淌着如月华般温润的柔光。 拂雪与拾翠上前帮忙将衣服展开。 银丝绣的卷云流水,几乎隐于布料本身的光泽之中; 只有在行动间,那暗纹才会如水波光般荡漾开来,似将一泓月色裁作衣裙。 视线向下,裙摆处绣了一幅垂珠鸾影栖玉兰。 银丝与孔雀绒线勾勒素羽,瑞鸟配嘉木; 珍珠玉髓点缀花蕊,清光过处仿佛能闻见幽香阵阵。 淡极始知花更艳。 这内敛中透着极致讲究的风格,一看就是胤禛的手笔。 第148章 难受 第148章难受 素白纤细的柔荑轻轻拂过如月华流水般的丝滑面料,松阿宜尔哈侧首看他,“皇上又动笔了?” 注意到胤禛眼中隐含的得意与期待,她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松阿宜尔哈盛着波光的眸子立时就笑开了。 胤禛从前闲暇时也会给自己的爱犬设计衣服,或是自己描花样子让内务府的人做首饰。 松阿宜尔哈这里也有过不少胤禛设计出来的衣物首饰。 只是自他登基之后,顾着前朝后宫事务繁忙,根本就没时间描样子。 如今他能挤出时间来给松阿宜尔哈设计衣物,可见是极有心了。 胤禛见她真心喜欢,眼中得意愈发深了。 嘴上却只矜持笑道: “这浅紫银丝的料子独具风韵,只有阿沅穿上才可与之相配。” 他一手支着炕桌,有些满意得甩了甩手里的翡翠佛珠。 “过两日新人入宫觐见皇后与高位妃嫔,朕听说华妃专程让内务府准备了一整套点翠头面,阿沅身为贵妃之尊,可不能输了门面。” 胤禛嘴角噙着笑意。 实际上松阿宜尔哈身为贵妃,如今后宫皇后之下第一人,平日里吃的用的无一不精; 该是贵妃才可用的东西,华妃再怎么出手阔绰,她也不能轻易穿戴显摆出来。 哪里还需要他这个皇帝另外出手,帮松阿宜尔哈彰显门面。 倒是那语气中略带了些攀比的意味,让松阿宜尔哈咂摸了些意思出来。 这是胤禛还念着之前年世兰吐槽他节省的事情呢。 松阿宜尔哈心照不宣的浅浅笑了。 对上胤禛时,眼中的惊喜与满意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 不论怎么说,光是胤禛额外念着她的这份心她还是颇为受用的。 见她是真心喜欢,胤禛也颇为得意,一边还不忘又向小厦子招手,示意他上前。 “前几日送上来不少南珠,今年的南珠数量不少,品相也不错,我让人做了一件珍珠云肩给你,正巧配这身旗装。” 松阿宜尔哈循着他的动作望了过去。 那珍珠云肩用的是南珠,虽比不上东珠珍贵,但胜在粒粒饱满均匀。 据小厦子介绍说这云肩是用了整整两千五百颗南珠串成。 这下松阿宜尔哈便有些惊讶了,不由问胤禛:“皇上这是遇见了什么喜事吗?” 这南珠云肩对于国朝贵妃来说,谈不上靡费,却也绝不符合前些日子皇家展现出来的节省态度。 皇后天天口中不离节省后宫开支。 实际上,宫中妃嫔到底是皇帝的人,吃穿用行都是皇家脸面,要节省又能节省到哪里去? 节省不过是杯水车薪; 真要缓解前朝缺钱的问题,大抵还是只有开源二字。 虽然朝廷多了羊毛衫与酒精的收益; 但那对于处处都要用钱的朝廷来说,那些银子到底还是填补不上国库的开支。 水泥那边主要还是用来修堤坝铺路。 如今赚的钱对于朝廷来说也不过是左手倒右手。 要想以此给国库赚银子,应是还要过个一两年。 能让胤禛难得大手笔,看来是真让他高兴的喜事了。 胤禛不知道松阿宜尔哈心中已经联想到哪里去了。 一听她这么问,他立刻笑了起来:“还真让阿沅猜对了。” “去年萨尔查去了造办处的玻璃厂,如今那些制出的玻璃除了内供还余出不少,又在外面开了间卖玻璃器的店铺,赚了不少银两补入内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难受(第2/2页) 嗯,甚至还交了不少税补入国库。 这笔钱是在他计划以外的。 一大笔意外之财入账,能不高兴吗? 他没有说的是,因着这事十三弟还在内务府揪出几家硕鼠; 现在先放那儿养肥了,等他腾出手来一网打尽又是一笔银子入账。 那身旗装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只是他打算要送松阿宜尔哈这件珍珠云肩,并不单单是因为他心中高兴; 也为萨尔查的识趣,以及之前查那红颜烬的人断了后续的原因。 他暂时无法给阿沅一个利落的交代,这才有心想要弥补。 松阿宜尔哈并不知道他心中思虑,听他提起玻璃厂便恍然大悟了: “那阿玛可真是做件大好事。 皇上手中宽裕了,也有更多的银钱去寻粮草赈济灾民、抚恤将士们; 也不算辜负皇上对他如此信重的恩德了。” “正是如此。”胤禛笑着拍拍她的手背。 他虽有些看不惯老九,但他有一句时常挂在嘴边的话说的不错。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前朝处处都要用钱。 开源节流,从来都是节流容易开源难。 如今多一个开源的法子,还是个见效快的,他自然心情舒畅。 胤禛既然让松阿宜尔哈穿那身浅紫银丝妆花旗装,她还真就在新人觐见那日穿去了。 相比起这身旗装,她身上的珍珠云肩才是重中之重。 合浦南珠虽没有东珠的象征意义,品相质量却普遍比东珠好。 光是找出两千多颗大小相差无几的珍珠,更是十分不易。 这样有些铺张的行事,其实与皇上继位后的行事风格是不符合的。 过于贵重了些,就难免让人觉得有些补偿、讨好的意味。 再联想到之前红颜烬的事情,她也大致清楚了。 这些年来,其实宜修用在她这里的手段也不少了; 只是她这里严防死守的,没让她成功过。 红颜烬那里也是宜修暗中准备许久,才找到机会送进了永寿宫; 只是她还是低估了松阿宜尔哈的防备心,才送进来就被松阿宜尔哈的人抓了个正着。 宜修手段高明,心思诡谲,身份还有些特殊,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这才是雍正元年,皇后贵为国母, 若是皇帝登基第一年就传出皇后不慈的消息,对皇帝与皇室在朝堂民间的声名也难免有影响。 这事儿暂时是没法在明面上作出处置了; 但能极大加深皇帝对宜修的怀疑与不信任,松阿宜尔哈就不算吃亏。 不过,宜修昔日所为,桩桩件件她可都记着呢。 松阿宜尔哈在打算将那事告诉胤禛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这些年她明里暗里已经一点点剥离了皇上对宜修的信任,想来要到皇上忍不了的那一日远比原剧情要快得多。 更何况,宜修那人又不是没有软肋,一刀痛快哪有软刀子割肉折磨人。 明明是一人之下的皇后,现在却与另外两个妃嫔分享权柄; 明明该是皇后独尊的后宫,现在却是三足鼎立。 宜修难受吗? 第149章 请安 第149章请安 宜修难受极了。 看着自己座下左右两侧俱是空出来的座位,她就感觉自己的头风又要犯了。 近两年她梦魇缠身,身体时有不舒坦的时候,情绪一上来便会控制不住头痛欲裂。 今日出来前,她让剪秋给她用了厚厚一层脂粉,才勉强掩饰的病容。 新人觐见之前,裕嫔把五阿哥扔回宫里自己又回了圆明园‘养病’,端嫔在病中; 若是都将位置空着难免不太好看,她就没有给两人准备座位。 离她最近的两个位置是文贵妃与华妃的。 如今两人都还未到。 昨夜六阿哥受凉,今早还有些哭闹,松阿宜尔哈已经提前派了人过来打过招呼; 说是今日请安许是会稍迟些来。 这也倒罢了。 但华妃却是连个招呼都没打的。 如今底下宫妃无论新人还是旧人都看。 一时也不知道是贵妃与华妃过于嚣张失礼,还是她这个皇后没了威严体面。 被宜修想着的松阿宜尔哈这时刚到景仁宫门口。 昨晚弘星有些受凉,即便用了稀释的草木精华,也头晕难受哼哼唧唧到半夜才消停。 胤禛昨晚本是要在永寿宫休息的,见弘星不舒坦,他还在旁边守了一个时辰。 只是他光着急,也不会照顾人,在旁边守着还打碎了松阿宜尔哈的碧玉盏,弄得她额角突突跳。 松阿宜尔哈嫌他添乱,知道他本还有一部分请安折未看完。 正巧胤禛也已经在连续永寿宫留宿六七日了,就以永寿宫吵闹为由,顺势将他赶了出去。 胤禛出了永寿宫,想着许久没去翊坤宫,顺道就拐去隔壁年世兰那儿。 今早,松阿宜尔哈与年世兰两人的仪仗又一前一后在路上相遇了。 年世兰知道昨日皇上去翊坤宫是从永寿宫出来的。 她当然不会以为是松阿宜尔哈惹怒了皇上,才使得皇上过来翊坤宫。 她虽对皇上的执念淡了,但也不是全无感情; 想要在这后宫之中生存,一点圣宠都没有那是过不下去的。 即便皇上如今对她早已淡了兴致,但只要偶尔到翊坤宫歇几日素觉,她就依旧还有圣宠。 皇上对松阿宜尔哈的重视与喜爱,年世兰早已看得清楚,就是文贵妃那样聪明的一个人也不会不知道。 可能也就皇上他自己,还没能弄明白这份不同,究竟是什么; 只怕还以为自己就是单纯宠爱那朵桂花儿呢。 不过…… 就凭松阿宜尔哈没有倚仗皇上对她的不同,霸占皇上不让人去别处,她年世兰就认她这个贵妃。 今早遇见松阿宜尔哈,年世兰还难得给她一个傲娇的笑脸。 景仁宫中, 看着皇后身前空出的两个座位,众妃嫔面面相觑。 华妃一向踩点到便罢了,贵妃娘娘今日到的也有些晚了,可是永寿宫出了什么意外? 宜修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扯出端庄完美的笑容,对几位新人道: “诸位妹妹初到宫中,不知可还适应?” 众人皆答:“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松阿宜尔哈与年世兰就是在这时走进来的。 “贵妃与本宫来的不算晚吧。” 松阿宜尔哈先于年世兰小半个身位进去,听见这话不由翘了翘嘴角。 还是那副死出,懒洋洋的腔调,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请安(第2/2页) “给文贵妃娘娘,华妃娘娘请安。” 旧人起身,新人下跪。 低头行礼的众人只见一个绣着鸾鸟栖玉兰的浅紫裙摆从自己眼前蹁跹而过。 在行动间,银辉闪烁,似有月华在上流淌。 炫目极了。 而后又是一个玫瑰紫的裙摆经过,艳丽夺目。 华妃今日果然戴了一整套的赤金点翠头面,五尾凤点翠衔珠,各种花鸟点翠簇拥,坠满在旗头上。 而松阿宜尔哈,今早琼枝特意为她挑了一支七尾凤点翠衔珠步摇,簪在旗头左侧彰显身份; 中间淡粉浅紫的碧玺嵌珠头花,右侧斜插一只春带彩兰花簪,正与旗装相配。 耳朵上同样坠着春带彩的兰叶承珠耳坠。 肩上的珍珠云肩随着松阿宜尔哈行礼的动作微微摇曳,温和的珠光润泽柔美,极为不俗。 一个是明摆的张扬,一个是低调的奢华。 两人一道给皇后行了抚鬓礼,又叫了众人起身。 坐定之后,松阿宜尔哈才朝着上面微微侧身开口: “昨晚弘星有些受凉,今早还有些哭闹,原想着今日请安许是要迟,便派了掬露过来告假。 未曾想,弘星哭累就睡着了,瞧着时间还来得及,臣妾便连忙赶了过来,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妹妹说得哪里话,”宜修立刻换上一副关怀的神情。 “一切以皇嗣为重,六阿哥身子要紧。 嘉乐公主与弘星阿哥是天降祥瑞的龙凤胎,大清的福气,贵妃妹妹可要好生照看,万不能有丝毫轻忽。” 这话蜜里藏针,一句天降祥瑞,难免对龙凤胎太过吹捧了; 甚至将她能够成为贵妃全都归功于龙凤胎身上了。 什么叫大清的福气。 一国国运施加在两个小孩子身上,宜修说出这样的话其心可诛。 纤长浓密的睫羽微微垂下,松阿宜尔哈垂眸掩下眼中的冷意: “娘娘谬赞了,嘉乐与弘星不过虚岁才三岁的小儿; 能够出生在皇家,远离百姓奔波辛劳之苦,时时有人悉心照料,才是他们的福气。” 话被堵了回来,宜修依旧面不改色。 倒是齐妃见缝插针,往年世兰那里瞟了一眼,开口道: “贵妃娘娘是因为六阿哥身体不适来晚了,华妃妹妹不会也是因为身体有什么不适吧?” 闻言,年世兰勾起嘴角,漫不经心抚了抚旗头上的点翠衔珠步摇,又理了理帕子。 这才好整以暇睨了齐妃一眼道:“昨儿皇上看奏折看的晚了些,本宫陪皇上也陪得晚了些……” 这话一出,不仅齐妃面上有些自讨没趣儿,不少妃嫔也面露艳羡之色。 倒是上首的宜修忽地笑出声来,像是听见什么趣事一般,偏头看向松阿宜尔哈。 “说起来,皇上昨晚本是要宿在永寿宫的; 还是贵妃心疼皇上,怕六阿哥哭闹扰了皇上歇息,这才将皇上劝去了翊坤宫。” “贵妃妹妹这份体恤圣躬的贤德,阖宫上下都该学习效仿才是。” 宜修笑着逡巡一圈,将众人的反应悉数纳入眼底,视线最终停在年世兰那里,这才施施然补了一句: “当然,华妃妹妹侍奉皇上劳累,来迟些也是应当的。” 后宫三位最有地位权势的高位妃嫔过招,潜邸旧人纷纷识趣噤声; 新人们更是被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 第150章 站错 第150章站错 年世兰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傲气瞬间凝固。 她攥紧了手中的绢帕,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一瞬,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后这话她实难反驳。 毕竟她是清楚的,皇上的心根本不在她这儿。 便是她已经决定放下皇上,如今提起心里也难免心酸。 年世兰狠狠闭了闭眼,神色转瞬便恢复如常。 一旁的松阿宜尔哈听了这话,面上依旧噙着浅浅笑意,神色没有丝毫改变; 心中却是暗道皇后说话的功夫见长。 四两拨千斤。 既将她捧上贤德的高台,若是日后皇上在永寿宫留的时间长了,可就是不贤了; 又将年世兰的圣宠说成是捡漏,只要年世兰还在乎皇上,就一定会记恨上她。 这般想着,松阿宜尔哈姿态随意地转了转手上的春带彩玉镯。 不过皇后可料错了。 她可不是那么轻易便被名声裹挟的人; 至于年世兰嘛,这么些年,对皇上也没那么执着了。 毕竟如今得了胤禛偏爱的人是她自己。 她可不会为了所谓的收敛锋芒,将自己的宠爱推出去。 啊,昨日那个手忙脚乱碎了她心爱的碧玉盏,被她赶出门的胤禛除外。 松阿宜尔哈如水杏眸轻眨,珍珠云肩散发出温润的光泽,愈发显得她温和从容。 只见她清浅笑道:“臣妾区区妃妾之身,哪敢妄称贤德,不过是与众姐妹们一般关心皇上龙体罢了。” 这话一出,让皇后在内的一众妃嫔都神色一缓。 宜修一边暗叹松阿宜尔哈没有踩坑,一边又满意于她有自知之明。 心中却对她的周全圆滑并没有半分惊讶。 文贵妃一向谨慎周全,入府这么多年,她也未有抓住她把柄的时候。 之前暗中使的招数也尽数被她躲了过去。 宜修甚至不确定这过程中,自己是否有留下没扫尾干净的把柄被松阿宜尔哈捏了过去。 如今李佳氏一家子都得皇上看重,那是乌拉那拉家远远比不上的,就连年家比之也有不足。 年家是汉军旗; 而李佳氏,虽有个包衣出身的背景,但如今却是正儿八经因功被先帝爷抬旗赐爵的。 她心中明白,其实以如今松阿宜尔哈的身份家世,真要论起来,就是做皇后也使得。 也正是如此,宜修才实难容下松阿宜尔哈。 想到此处,宜修眸光微暗,压下心中升起的恶念。 众妃则是纷纷对松阿宜尔哈方才的话表示赞同。 贵妃说得没错,她们都是关心皇上龙体的好妃。 甄嬛也趁此机会,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松阿宜尔哈。 本以为文贵妃膝下已有三个儿女,便是素日里保养得再好,也定然掩饰不住老态。 谁知如今见了真人,才知道什么才是月为神,玉为骨,有美如斯,清颜如玉。 向来自傲的甄嬛连忙低头,一时竟有些自惭形秽。 但很快她又收敛思绪,重新找回了自信。 贵妃姿容绝世,她甄嬛也不差,更何况她自幼熟读诗书,素有女中诸葛之称; 以自己的品貌,想要在皇宫中站稳脚跟想来并不困难。 甄嬛心中如此想着。 宜修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示意江福海让新人觐见诸妃。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诸位妹妹请起吧。” 见到与柔则有六七分相似的甄嬛跪在自己面前,病了不少时日的宜修心情难得舒畅,温和叫了众人起身。 “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 松阿宜尔哈目光在众新人身上浅浅掠过,先将众人叫起,这才开口问道:“不知哪一位是博尔济吉特贵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站错(第2/2页)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蓝色旗装的高挑女子从第三排侧身一步行礼,用着不太熟练的汉话开口: “嫔妾博尔济吉特贵人,参见文贵妃娘娘,娘娘如意吉祥。” 松阿宜尔哈语气微讶,“博尔济吉特贵人怎么站到这么后面去了,打头的两位可是沈贵人与富察贵人?”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这才发现,这新人队伍竟是乱的。 与此同时,站在第一排的甄嬛也瞬间白了脸。 只是还未待她想出应对之策,第二排的富察贵人又在此时出列了。 “嫔妾贵人富察氏,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虽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安,但也足以回答松阿宜尔哈方才的问题。 她富察贵人,并不在第一排。 富察贵人家中官职不高,但也到底出身满洲老姓,有着属于满洲姑奶奶的骄傲。 她进来时发现领头的两个位置已经有人,还以为是博尔济吉特贵人与沈贵人。 虽然对于自己没能站在第一排有些不满,但新入宫的三位贵人总有一人要站稍后一点,她心里也还勉强能够接受。 直到贵妃娘娘问起博尔济吉特贵人,她才发现不对。 新人中位分最高是三位贵人。 有两人都不在前面,那第一排的人又是谁呢? 天知道她自己的位置被一个位分低于自己的常在占了的时候,富察仪欣心中有多么不满。 是以她在贵妃随口问起她的时候,她心一横直接出声行礼了。 原剧情中,富察贵人在有孕之前都还算有些脑子的。 只是以当时的情形,皇上已有的三位皇子生母出身都不高。 而她则是第一个有孕的满洲旗出身的妃嫔,她生下的皇子在身份上就天然与其余皇子有所不同。 带着这样的想法,富察贵人自然而然就飘了。 但如今的情形与原本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 前面已经有了一个满洲旗出身的贵妃在上面顶着,膝下还有两子一女,富察贵人自然傲不起来了。 但傲不起来归傲不起来,在对上占了自己位置的莞常在,富察贵人丝毫不怂。 身份与地位已经给了她底气,让她能够隐晦表达自己对甄嬛的不满。 只是她这一出声,皇后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众人静默面面相觑间,宜修也不由冷了声音,“剪秋,怎么回事?” 剪秋面色顿时一凛,利落跪下请罪。 “娘娘恕罪,这是奴婢的失职。奴婢出来时,见诸位小主已经站好,便一时失察,奴婢恳请娘娘责罚。” 随着剪秋的声音落下,第一排的沈眉庄与甄嬛便纷纷跪下告罪。 第二排的夏冬春目光犹疑了一会儿,心中将三位贵人数了一遍,再加上一个有封号的常在,她便是再傻,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位置也不对了。 她悄悄打量一眼上首的皇后娘娘,趁别人没注意到她,也瑟缩着悄悄跪了下去。 宜修没管下面的动静,先是面带责怪地看向剪秋: “妹妹们新入宫,不懂规矩便罢了。你也是本宫身边的老人了,怎么还这般粗心大意,这半年的月钱便不要领了。” 宜修被落了面子,正是心烦的时候,新人们自己不争气她也暂时歇了施恩的心思; 更何况一众妃嫔都看着,新人站位混乱不堪,她不可能不出言惩戒。 她点了跪下请罪的沈眉庄与甄嬛,当然也没漏了夏冬春。 “至于今日站错位置的沈贵人、莞常在与夏常在,便回去禁足十日抄宫规二十遍,以示惩戒。” 说着,宜修又让江福海帮着将新人的站位次序调整好。 她这话,就是将原本也不算站错的沈眉庄也归入了错误的一方。 第151章 珠宝 第151章珠宝 沈眉庄因为与甄嬛一道,见甄嬛后退至第二排,她心中担忧、心虚、惧怕各种情绪交杂; 便跟着甄嬛到了第二排,将打头的位置留给了博尔济吉特贵人和富察贵人。 原本第二排的夏冬春也到了后面与那答应同一排。 而安陵容则是从始至终都在最后一位。 众人站好,殿中气氛还有些冷凝。 松阿宜尔哈见状便笑着朝博尔济吉特贵人继续开口道: “前几日十福晋进宫,托本宫照看一二博尔济吉特贵人,算起来十福晋还是你的堂姑呢。” 这话既是对博尔济吉特贵人说的,也是与皇后和众妃解释她为什么会叫到博尔济吉特贵人出列。 松阿宜尔哈和缓开口:“博贵人初来乍到,今日也算认了脸。 日后若是无事,可来永寿宫给嘉乐公主讲讲草原上的新鲜事儿。” 见博尔济吉特贵人还在努力理解自己方才的话,松阿宜尔哈又换了蒙语说了一遍。 这句话博尔济吉特贵人听懂了。 被选入宫时她已经有了在后宫做个吉祥物的心理准备。 如今文贵妃愿意给她一份庇护,她自然乐得接受,高高兴兴便用蒙语应了下来。 在场的人,大抵只有宜修在以前因为需要向孝惠章皇后请安; 会一些简单的蒙语,大致明白松阿宜尔哈说了什么,其他人都是一脸懵的状态。 听松阿宜尔哈提起嘉乐公主,又提起草原蒙古,宜修倒是有些理解她叫上博尔济吉特贵人的缘由了。 她也没在这事上深究,扬了扬手就示意江福海继续走流程。 请安接下来到了华妃这儿,自然是又卡住了。 只见年世兰有些百无聊赖地拨弄尾指的金丝护甲,又抬手轻轻碰了耳边的绿翡耳坠。 “今年内务府送上来的新翠有些浮了,这好翠啊,是越来越不多见了。” 开口时,她语气中还带着三分骄矜、三分意兴阑珊与四分漫不经心。 此言一出,戴了翡翠镯子的妃嫔都不由将手腕往自己的袖子里藏了藏。 之前,皇上用春带彩翡翠给松阿宜尔哈做了头面首饰,却也不会在明面上落下其他人,让松阿宜尔哈找平白招人记恨。 皇后那里他送了一斛品相不错的东珠; 华妃那里送的就是几样全绿的翡翠让内务府做了耳环又嵌了镯子; 至于齐妃、敬嫔等人也都各有一份点翠或碧玺首饰。 华妃说她的翡翠耳环成色不佳那完全就是谦辞。 若是华妃那里的翠都不好,那普通宫妃那里更得不到好翠了。 听了华妃这话,皇后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面上依旧端庄温和: “妹妹现在的年纪还用不上翡翠,内务府挑给你的翡翠自然会青嫩些,可话说,若是妹妹你这儿都没有好翠了。” 说到这里,她偏头意味深长笑看一眼松阿宜尔哈,“那恐怕,只有文贵妃妹妹这里,才能寻得一二极品好翠了。” 松阿宜尔哈原本正悠闲地绕着手腕上的春带彩佛珠,骤然听到皇后提起自己的名字,手上动作顿了顿,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佛珠若有所思。 “说到这里,”皇后话锋一转,目光落到松阿宜尔哈的耳垂上。 “贵妃妹妹这对春带彩的耳坠,才是巧夺天工;浅绿为叶,淡紫作兰,浑然天成,怕是再难找出第二对了。” 闻言,不少人都忍不住往松阿宜尔哈的耳侧看去。 松阿宜尔哈耳侧的坠子品相确实很不错。 制作这耳环的人位置找得极好,正巧是浅绿作了叶,浅紫磨成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珠宝(第2/2页) 紫是清雅的紫,绿是鲜活的绿。 在那白皙的肤色映衬下,愈发显得整个人轻灵通透,不染尘埃。 松阿宜尔哈感觉到视线聚焦,微微抬首,目光从容温润地看向皇后,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搭话,齐妃便忍不住开了口,言语中满是艳羡: “是啊,听说云南总督送上来一块冰种春带彩,个头不小,全被皇上做了头面首饰送给贵妃当做生辰礼了。” 这语气中难免带出几分酸意。 “齐妃这话说得,本宫倒是要替皇上抱屈了,本宫得了皇上赏的春带彩,可皇上也没有缺了众位姐妹的不是?” 松阿宜尔哈目光平静从容地掠过众人,最终又停在齐妃身上。 明明是温和宁静的眼神,可齐妃却不知为何莫名抖了抖,顿时噤声了。 松阿宜尔哈也不管她,继续笑道: “皇上将一百零八子的沉香佛珠献给了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得了东珠,华妃得了碧绿翡翠,齐妃得了点翠花钿,敬嫔得了碧玺十八子……” “皇上念旧,朝事繁忙可也从未忘了潜邸诸位姐妹。” 这话一出,不少人瞬间清醒,心里的嫉妒与不平都消散了几分。 其实她们都清楚,皇上要送谁什么东西,只有皇上自己做得了主。 贵妃得了好东西,她们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谁叫人家有宠有子,便是早年家世的不足也补齐了呢。 “这话不错,贵妃的春带彩耳坠颜色淡淡的,确实素淡了些; 相比起来,臣妾这对全绿翡翠就有些老气了,臣妾不配戴~” 年世兰随意伸手拨了拨鬓发,旗头上的赤金点翠流光溢彩华贵非常,她别有所指地看向皇后。 “若是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妾就把这对耳环送给皇后娘娘吧。” 皇后:…… 见话题又绕回到自己这里,宜修面容略微凝滞一瞬,复又笑道: “本宫新得了一对皇上送的东珠,才吩咐命人做了耳环,若是再要妹妹这一对,岂不是太奢靡了?” 见自己话被抵了回来,华妃眼中笑意不达眼底。 “这东珠虽好,到底不如南珠圆润光泽。”年世兰翘起嘴角。 “说起来,文贵妃身上这身珍珠云肩,本宫瞧着,便是皇上名造办处花了足足两千多颗合浦南珠制出来的吧? 这份心意,怕是比什么东珠翡翠,都来得更重些。” 年世兰拿眼神睇着皇后,似笑非笑。 华妃战力不减。 她直接将战火从‘谁的珠宝更名贵’引向了‘谁更能得皇上的心意’。 主打一个谁也别想好过。 松阿宜尔哈对此也是心有准备的。 近年来,她与年世兰虽没有深仇大恨的,可这日常的小嘴仗也没少打。 谁让如今后宫三足鼎立呢? 其中两人争锋,另一人可很难置身事外。 皇后那对东珠,是身份的象征,是规矩的赏赐。 而松阿宜尔哈这件云肩,却是帝王私人的、不计成本的、独一无二的宠爱。 宜修高坐凤位之上,端庄的面具几乎要裂开。 她放在膝上的手死死抠住了掌心,感受到手心里的刺痛,才堪堪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目光却不由自主看向松阿宜尔哈身上的珍珠云肩。 莹润的珍珠在浅紫流光的肩头自然垂落。 明明是极为温润的珠光,她却觉得刺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