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星辰帝尊》 第一章 星陨之夜 第一章星陨之夜 大雪埋住了星辰宗。 宗门立于北荒群山之巅,千百年来风雪不侵,护山大阵如穹顶罩落。 今夜,那层穹顶被人从外头撕开了一道口子——先是光,刺目的银光;接着是血,泼在万年不化的冰上;最后是雪,纷纷扬扬,把满山的尸首一截一截地埋进去。星阁长老们倒在石阶上,再没起来。那株千年不枯的星泪树断成两截,树冠砸碎了正殿前的玉阶,像一具没来得及倒下的尸体。整座星辰宗,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进了雪窟。顾星辰是被痛醒的。他趴在瓦砾里,胸前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把身下的雪都浸成了暗红。他想抬手,臂膀一软,又砸回地上,喉头涌起一股腥甜。他咬着牙,把血沫咽回去,撑着半截断梁,一点点撑起身。 “少宗主——“阿福不知从哪片废墟里扑出来,一双枯手死死箍住他的腰,声音哑得像哭,“快走!他们是来夺传承的!护山大阵拦不住,长老也拦不住……你活着,少主,你千万要活着——“顾星辰张了张嘴,没来得及答话。他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轻得几乎被风雪盖过。可那笑声钻进耳朵里,比刀子还冷。他缓缓扭过头。一只枯瘦的手,正从他胸口一寸一寸地抽出。那手心里攥着一团流转的银光——那枚与他生来一体的星核,星辰宗宗主的信物。银光离体的刹那,顾星辰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像丝线一样被一根根抽断,抽得他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几乎跪进雪里。黑袍人立于风雪中,从头到脚罩得严严实实,声音像砂砾磨过刀锋:“星辰宗的星帝传承,终究是本座的了。“他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顾星辰身上,像看一只垂死的蚁,“废了他的灵根。留命。死人没有价值,废人……更没有。“一记掌风轻飘飘落下,落在顾星辰背上。他脊背猛地弓起,一口血喷在雪里,眼前的东西忽然一片模糊。他清晰地感觉,自己体内那些曾引以为傲的灵根、血脉、灵骨,正像一盏盏灯,被一只手挨个儿吹熄。他想喊,喉咙里只挤出一丝气音。“少主!“阿福发了疯地扑过来,用脊背替他挡下那记余劲,随即抱着他,从崖边滚了下去。乱石、积雪、黑暗,像倒灌的海水,把两个人吞没。山顶上,黑袍人淡淡地吩咐:“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星陨之夜(第2/2页) 顾星辰再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他躺在一辆长途大巴的座椅上,窗外是一格一格掠过去的海城剪影——灰扑扑的楼,陌生的灯,空气里混着泡面和汽油味。他下意识抬手,摸到一片空。那里曾经跳着一枚星核,如今只剩一道看不见的疤,连痛都是钝的。邻座的中年人见他睁眼,长舒一口气:“小伙子,你可算醒了。送你上车那位大爷,让我给你带句话——去南方海城,那儿有活路。“ 顾星辰沉默了很久,才从喉咙里“嗯“了一声。阿福没有上车。阿福把他塞进这趟开往海城的车,自己留下断后。生死,不知。这句话,顾星辰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无数遍,每过一遍,胸口那道疤就疼一分。 海城很大,也很热闹。顾星辰给自己取了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顾辰。他在人才市场排了两天队,进了一家卖办公用品的小公司,当了个跑腿的文员。工位上,同事都当他老实、话少、好欺负;茶水间的闲话里,他被人叫作“新来的那个哑巴“。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风雪之夜,从来就没过去。每天入夜,他闭上眼,就梦见那截断成两截的星泪树,梦见黑袍人枯瘦的手,梦见阿福扑过来时那声变了调的“快走“。有时梦到深处,他右腕处会泛起一点微微的灼热。那里没有伤,没有疤。 可每到夜深人静,那点灼热就隐隐发烫,像有什么东西,正压着满城的灯火,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一寸一寸地,苏醒。 第二章 隐入都市 第二章隐入都市(第1/1页) 海城的第一场雨,是顾辰下火车那晚落下的。 雨水把整座城洗得发亮,霓虹灯倒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一辆辆出租车亮着顶灯,像在水里游。顾辰拖着那只从大巴上带下来的旧帆布包,站在出站口,淋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连一把伞都没有。他没敢用原来的名字。身份证是阿福早就替他备好的——顾辰,籍贯岭南,独身,无业。 阿福像是算准了他会走到这一步,把所有退路都替他铺好了,然后自己留在了那座雪山的夜里。他找了间城中村的地下室。十平米,一扇气窗,窗台上摆着半瓶洗衣液和一张缺了角的照片。房东是个精瘦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衣裳洗得发白、态度谦卑,便只收了个最低的价,末了还丢下一句:“这年头,能安安分分住的,不多。“ 找工作那两天,顾辰把简历写得很平——中专学历,会打字,能跑腿,任劳任怨。面试的经理只看了一眼,就让他去填入职表。他在家庭住址一栏顿了顿,最终填了出租屋的地址;在紧急联系人一栏,他停得最久,最后还是空着。 公司是一家做办公用品批发的,不大,二楼一间办公室,一楼是仓库。老板姓马,五十多岁,说话带笑,笑纹里却藏着精明的算计。顾辰被安排在仓库当搬运兼跑腿,同事叫他小顾。 第一天搬货,一箱a4纸压下来,比顾辰想的重得多。他下意识绷紧背,胸口的旧伤一扯,疼得他眼前发黑,手里的箱子险些砸下去。“哎,小心!“旁边的老仓管一把扶住箱子,又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搬得动吗?“顾辰把箱子稳稳放好,才喘着气答:“搬得动。“老仓管哦了一声,扭头走开,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后生,你这人有点意思。方才那箱子要是真砸下来,少说三百斤的力,你愣是没让它落地。“顾辰没接话,只把腰直起来。 茶水间的闲话,他很快就听熟了——谁家的货拖了尾款,哪个客户难缠,马老板又克扣了谁的工钱。顾辰多半只听,不开口。有人问起他老家,他便说岭南那地方穷,出来讨口饭吃。问多了,他就沉默,众人也就当他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哑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没话说,是怕说漏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听着楼上住户的争吵、街角的狗叫,常常睁眼到天亮。白天搬货跑腿,夜里他却会悄悄盘腿而坐,试着去引动体内那缕残存的气息——每一次,都像在推一扇锈死的门,纹丝不动。那扇门锁着的东西,是他不敢想,也忘不掉的过去。有天晚上,他给老家的表叔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一片忙音。他握着听筒,站了很久,才慢慢挂断。他没打第二遍。 他记得阿福送他上车时说过:不要打听,不要联系,等风声过去。海城的雨又落了几天。顾辰在仓库门口看着雨帘,忽然想起那截断成两截的星泪树。他低头,看着自己右腕——那里正泛起一点极淡的温热,比梦里的更明显。 他蹙了蹙眉,把那点温热压下去,转身进了仓库。 第三章 绝境觉醒 第三章绝境觉醒 顾辰以为,自己能把日子这样安静地过下去。可海城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入职半个月,仓库盘库时少了一箱进口墨水。数目对不上,马老板一张张单据翻过去,最后在顾辰那页停了很久。他笑着,把单据拍在顾辰面前:“小顾啊,你搬的货,你经的手。这箱墨水,你可得给个说法。“顾辰说:“我没拿。““我没说你拿。“马老板笑纹更深了,“可货是从你手底下没的。按规矩,这个月的工钱,先扣着。什么时候对上了,什么时候结。“ 顾辰没争辩。他太清楚,一个没有来历、没有靠山、连紧急联系人都不填的人,在海城这样的人面前,说一百句“我没拿“,不如一句“好“。 可第二天,客户那边也传了话来——那箱墨水是合同里要的,货没到位,责任推到了仓库。马老板的脸一下子冷下来,当着整个办公室的面,把顾辰叫到跟前:“收拾东西,走吧。工钱抵货损,两清了。“顾辰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他的错。可他看着马老板那双精明到发凉的眼睛,到底一个字没说出来。他回到地下室,刚躺下,房东就来敲门,说这个月房租明天到期,逾期一天,押金不退,人清出去。 顾辰看着那张缺了角的照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坐了很久。他算了算身上剩的钱,不够。他翻了翻手机通讯录,除了忙音的表叔,再没有第二个人。走投无路。这四个字,他上个月还在星辰宗的风雪里尝过一回,如今又在海城的灯下,重新尝了一遍。 那天夜里,海城下起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雨点砸在气窗的铁皮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外头擂鼓。顾辰蜷在床上,半宿没合眼,直到雨声里混进一声极低的雷。他忽然感到右腕一阵滚烫。那点温热,在前两个夜里还只是隐隐发烫;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一激灵,猛地坐起身。他低头去看——手腕上,竟凭空浮起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像一条蛰伏已久的蛇,正顺着血脉,一寸一寸往他心口游去。疼痛随之而来。那是灵根尽毁后他以为再也不会有的、血脉被重新点燃的痛。他疼得蜷成一团,额上青筋暴起,可那道银线不肯停,一路烧进他胸腹深处,撞上一扇锈死已久的门。轰——那扇门,被烧开了。门开的刹那,无数记忆如潮水灌顶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绝境觉醒(第2/2页) 他看见一座坍塌的星宫,看见一个枯瘦的老者在星屑中对他笑,看见漫天的星辰,像被人伸手轻轻拨动。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低沉而苍茫,像隔着万古传来:“既承星帝之血,当续星帝之路。《星辰帝尊诀》,从今日起,是你的了。“顾星辰痛得几乎晕过去,又死死咬住牙关,不肯闭眼。他能感到,那道银线最终停在他心口,缓缓凝成一点荧荧的印记——像一颗微缩的星,嵌进他的血肉里,烙得他浑身一震。他瘫倒在床上,大口喘气,汗透重衣。窗外的雨还在下。他抬起手,看着心口那点若有若无的星光,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这么多天头一回的、说不清是释然还是狠劲的东西。他低声道:“《星辰帝尊诀》……好。阿福,你等着,我总要把这座城,修回星辰宗该有的样子。“ 第四章 初窥星轨 第四章初窥星轨 觉醒后的第三个晚上,顾辰第一次真正坐下修行。 那天夜里,海城的雨终于停了。气窗外的天被洗得干干净净,露出几点疏星,像谁随手撒下的碎银。 顾辰坐在床上,把心口那颗刚凝成的星印贴住,缓缓合上眼。《星辰帝尊诀》的口诀,在他脑海里一字一句浮现,像隔着万古的低语。他依着那法门,试着去引动胸腹间那缕刚被点燃的气息——很微弱,却确确实实,在动。 第一夜,他摸到了一点门道。那缕气息在经脉里走了小半圈,就散了,像漏了底的袋子。他不急,一遍一遍地重来。第二夜,气息多走了半步。到第七天夜里,顾辰正盘坐时,忽然觉得心口那颗星印猛地一颤——像一颗种子,终于在地下憋够了劲,裂开第一道缝。一线极细的星光,从星印里探出来,顺着他引动的方向,缓缓点亮了体内一颗极小的、暗沉已久的窍穴。那点光很淡,淡得像烛火。可它亮起的一瞬,顾辰感到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热了一下。 他睁开眼,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看了半晌,才慢慢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这是《星辰帝尊诀》的第一星——最浅的一颗,却也是一切的起点。从这天起,顾辰的日子有了两副面孔。白天,他还是那个沉默的搬运工。 被马老板清退后,他又在城南找了一家旧货仓库的活,搬货、记账、跑腿,话不多,手脚麻利。工友们照旧当他老实好欺负,他也乐得如此。夜里,他关上门,一坐就是大半宿,把那点星火一遍遍地引、一遍遍地养。 日子一天天过,那点星光也一天天亮起来,像一盏被人小心护着的灯。也就是那阵子,他隐隐觉得,海城似乎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寻常。起因是一件小事。有天下班,他在旧货仓库的角落翻出一尊巴掌大的铜像,雕的不知是什么神怪,三头六臂,眉心一点红漆,像刚点上不久。他刚要伸手去拿,心口那颗星印,忽然极轻地跳了一下。他顿了顿,收回手。旁边的老师傅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这东西你别碰。是城南那帮''走阴''的,前阵子在这寄放的。““走阴的?“顾辰问。“就是些神神鬼鬼的行当。“老师傅摆摆手,“海城这地方,明面上是生意城,暗地里,门道多着呢。卖符的、看风水的、替人改命的,什么样的都有。你别多打听,也别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初窥星轨(第2/2页) 顾辰没再多问,心里却把那句话记下了。那之后,他又陆续听过几耳朵闲话——城南有间不起眼的茶楼,据说专做“奇人“的生意;城东的旧货市场,隔三差五有人来收“成色好的物件“,出价高得离谱;还有人说,前阵子城里来了几个外地人,办什么事办砸了,闹出不小的动静。 这些话,旁人只当热闹听。可顾辰听着,却总觉得,它们像是同一条线上的珠子,隔着层纱,正等着被人穿起来。一天深夜,他收工回来,绕到城南那条老街。远远地,他看见那间茶楼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灯下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老者,正跟什么人低声说话。那老者似乎察觉了什么,忽然抬头,朝顾辰这边望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一撞。顾辰心口那颗星印,又极轻地跳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拐进旁边的巷子,快步走了。走出很远,他还能感到那道目光,像钉在后背上。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星辰帝尊诀》的守静心法,把心口那点躁动压下去,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海城的暗流,他算是摸到边了。只是不知道,自己这只刚点亮一颗星的小虾米,够不够资格,蹚进这潭水。 第五章 裁员风波 第五章裁员风波(第1/1页) 旧货仓库的老板姓赵,人前称赵老板,人后工友叫他赵剥皮。 赵剥皮做生意精明,克扣工钱更精明。仓库的活计,他算得比谁都清楚,谁的工钱该压多久、扣多少,心里有本细账。顾辰刚来半个月,手脚麻利,也没多要什么,赵剥皮起初挺满意——直到那批旧书到货。那批旧书是从外地收来的,说是废纸堆里淘的,其实有几本装帧老、年份久,值些钱。仓库的规矩,这类物件要入库造册,不许私吞。可偏偏,那天盘库,少了三本。 赵剥皮把仓库门一关,把人都叫到中间的空地上。他背着手,在人群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顾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顾,新来的。说说,那三本书哪儿去了?““我不知道。“顾辰说。“不知道?“赵剥皮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全仓库就你一个是新来的,就你摸过那批货,你说你不知道?““我入库时点数是对的,没碰过那几本。“顾辰的声音平静,却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啧啧。“赵剥皮围着顾辰转了一圈,声音拔高了些,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你说你,来历不明,简历上连个紧急联系人都不写,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谁知道你从前干过什么?我说句不好听的——这样的人,搁哪儿,都让人不放心。“ 空地上一片安静。仓库的工人们站在不远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开口。有的低下头,有的别过脸,只有几道视线,或怜悯、或好奇、或淡漠地落在顾辰身上。“这活儿,你别干了。“赵剥皮慢悠悠地宣布,“工钱,按规矩扣一半,抵那几本书的账。剩下的,今天结清,收拾东西走。“ 他以为会看到顾辰哀求、争辩,或者至少红了脸。可顾辰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赵剥皮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皱眉:“你看什么?““没什么。“顾辰垂下眼,很轻地说,“赵老板,您记着今天这话就行。“ 他转身,没有争辩,没有求情,径自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工友们让开一条路,谁也没敢拦,谁也没敢说。只有角落里一个老师傅——正是那天劝他别碰铜像的那位——无声地叹了口气,朝他背影摇了摇头。顾辰走出仓库,阳光正好。他站在门口,捏着那叠被扣了一半的工钱,心口那颗星印,却比任何时候都跳得更沉、更稳。他没有回头。 晚上,他回到地下室,把那叠钱放在桌上,坐下来,借着气窗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缓缓摊开掌心。一颗极淡的星光,在他掌心明明灭灭。他低声道:“赵剥皮……这笔账,先记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六章 打脸老板 第六章打脸老板 被裁的第三天,顾辰又回了那条旧货街。 他不是来闹的。他拎着一条旧手串,到街口的当铺换了几张票子,然后像往常一样,挨个铺子闲逛。城南这条街,三教九流都有,收旧书的、收古董的、倒腾老物件的手串商,走一圈下来,什么风声都听得到。他问了三个收旧书的摊子,才在一家不起眼的铺子里,看到了那三本旧书。书就摆在货架上,封面那点被虫蛀的痕迹,和仓库里造册时记的一模一样。顾辰心里有数了。他不动声色地打听,伙计说,是前两天一个熟人送来寄卖的,姓赵,说急着出手,价压得很低。顾辰没声张,又等了几天。 第四天傍晚,他托老师傅带话,说赵老板那批旧书有人看上了,约在旧货街的茶楼里谈。赵剥皮一听有买家,来得比谁都快——他以为那三本书神不知鬼不觉,早脱手了,正好再赚一笔。茶楼二楼,顾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壶茶,慢悠悠地斟着。赵剥皮推门进来,堆着笑,搓着手:“是哪位老板要看货?“顾辰抬眼:“赵老板,是我。“赵剥皮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他上下打量顾辰,随即不屑地哼了一声,“一个被我赶走的搬运工,也有脸坐这儿谈生意?那三本书,你也配?““配不配,书说了算。“顾辰把一本旧书从桌下拿出来,轻轻推到赵剥皮面前,“赵老板,这书眼熟吗?“ 赵剥皮脸色一变,嘴上却硬:“你从哪儿偷来的?““偷?“顾辰笑了,“是您自己前两天送过来寄卖的。 我顺着这家铺子,把前因后果都问清楚了。您头天盘库说少了三本,转天就把书送进当铺——急着出手,价压得那么低,赵老板,您可真会做生意。“茶楼里安静了一瞬。赵剥皮的脸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他猛地拍桌站起来:“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据在这儿。“顾辰朝窗外扬了扬下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打脸老板(第2/2页) 楼下,老师傅正领着一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那是做旧货行会稽查的熟人,手里拿着赵剥皮寄卖时留的字条和账册。赵剥皮一下子泄了气。他张嘴还想狡辩,可顾辰已经站起来,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半个茶楼的人都听见:“赵老板,您在仓库里说我来历不明、让人不放心。可今天当着大伙的面,我倒想问问——一个把自己仓库的货偷出去卖、再栽赃给手下工友的老板,到底是谁让人不放心?“满座哗然。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看赵剥皮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鄙夷。赵剥皮涨红了脸,指着他,气急败坏地吼:“你、你这乡下穷鬼——“顾辰没躲,反而往前一步,很轻地说了句只有赵剥皮听得见的话:“赵老板,您昨晚在城南码头,是不是又收了一批来路不明的东西?我劝您,趁早退了。那批货,出过人命。“ 赵剥皮猛地瞪大眼睛,像被雷劈了一样,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顾辰说的那批货,是他昨晚瞒着所有人悄悄进的一批压仓货,连他老婆都不知道。顾辰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念头,比当众丢脸更让他后背发凉。“你……你到底是谁?“赵剥皮声音都抖了。顾辰没有回答。他弯腰拿起那本旧书,掸了掸封面上的灰,转身往楼下走。经过赵剥皮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谁。你只要记着,从今往后,别再让我在这条街上,见着你对老实人耍这一套。“他走了。 茶楼里,赵剥皮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半天缓不过神来。直到黄昏,他还在反复念叨那句那批货出过人命,越想越怕,连裤子都换了两条。 第七章 富少轻慢 第七章富少轻慢 顾辰在旧货街那场反杀,不出三天就传开了。 旧货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被当众戳穿偷货栽赃的老板,一个来历不明却能把赵剥皮逼到哑口无言的搬运工,都是能嚼好一阵子的谈资。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份谈资,会把顾辰送进海城最上流的圈子。 带他进门的人,是旧货行的老师傅。老师傅姓许,年轻时在海城也是个人物,后来金盆洗手,只在旧货街摆个摊,可人脉还在。他那日亲眼看了顾辰反杀赵剥皮,心里就记下了这号人。 隔了几天,许师傅接了一单给城南袁家鉴货的活儿,本不打算带人,临出门又改了主意,冲顾辰招招手:“小顾,跟老头子走一趟。袁家最近收了一批东西,真假难辨,你去帮着长个眼。“顾辰本不想趟这浑水,可许师傅待他不错,他也正想借着这机会,摸摸海城上层的水。便应下了。 袁家在海城有头有脸,办的是古玩与地产的生意,一场酒会,请了小半个城的名流。顾辰换了许师傅替他张罗的一套干净衣裳,站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门口,刚踏进去,就听见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哟,许老头,你从哪儿找来的这种货色?“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西装革履,腕上一块金表,正端着杯红酒倚在柱边,上下打量顾辰,眼神像在打量一件不入流的货。 “穿成这样,也敢往袁家的大厅里站?这年头,阿猫阿狗都能进这种场子了?“顾辰脚步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许师傅脸上一沉,刚要开口,被顾辰轻轻按住了手。“这位是?“青年身边一个女伴好奇地问。“谁知道呢。“青年嗤笑一声,声音故意拔高了些,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大概是许老头在外头捡的什么野路子,想来这儿攀高枝、认门子。我说许老头,你要收徒弟,也得收个像样的——这种乡下来的,进这种地方,也不怕脏了袁家的地毯。“满堂的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掩口轻笑,看顾辰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富少轻慢(第2/2页) 顾辰站在那儿,一身洗得发亮的旧衣裳,在这些锦衣华服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可他的脊背,始终挺得很直,脸上也没有半分窘迫。他只是在心里,轻轻记下了那张脸。那青年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怯了,越发得意,又补了一句:“怎么,哑巴了?也是,这种地方,你这种人也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顾辰这才缓缓抬起眼,很平静地看了那青年一眼:“这位少爷,您说完了?““怎么,你还想说什么?““没什么。“顾辰说,“我只是想提醒您一句——您腕上这块表,高仿的。正品表背的那行编号,开头是三个零。您这块,不是。“宴会厅里,安静了那么一瞬。 那青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的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竟一时没接上话。周围有人憋不住,低低笑了一声。青年猛地抬头,恼羞成怒:“你——你一个乡巴佬,也配谈表?你懂什么?““我不懂表。“顾辰收回目光,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只知道,真东西和假东西,隔着层皮,一眼就能看出来。您要是觉得我说错了,大可以当场摘下来,请个懂行的人看看。“青年张着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当然不敢摘——因为那块表,确实是他花两千块买的仿品,为的就是在这种场合撑门面。这一句,正戳在他的死穴上。满堂的目光,从轻慢,变成了玩味。有人看青年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弄。顾辰没有再看他,转身,朝许师傅微微颔首,向大厅深处走去。他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得不快,却再没有一个人,敢轻易上前来,说一句“阿猫阿狗“。 第八章 扮猪吃虎 第八章扮猪吃虎 袁家那场酒会之后,顾辰并没有像众人想的那样,借机攀上袁家的高枝。 他照旧在旧货街帮许师傅打下手,搬货、跑腿、记账,话还是那么少,人还是那么怂。 那天点破金表的事,在圈子里传了一阵,可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有人说他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运气好;有人说他压根不懂,是许老头在背后教的;还有人说得更难听——一个穷小子,也敢在袁家的场子里指点江山,怕不是想巴结谁没巴结上,拿块表撒气。 这些话,顾辰都听见了。他没辩解,也没再去争。许师傅有些替他委屈,私下问他:“小顾,那日你分明是当众打了那姓周的脸,怎么反倒让自己落了个不是? “ “许叔, “顾辰低着头,把一摞账本码得整整齐齐, “打脸是一时的痛快,可我还要在这条街待下去。树大招风,我这种没根没底的人,出一次头就够了。往后,还得靠您照拂。 “许师傅看他半晌,似懂非懂地叹了口气,也没再劝。可周家的那位少爷——那天被当众点破高仿表的周明宇,却没打算放过他。隔了几天,周明宇带着几个纨绔,专程到旧货街,堵住了顾辰。 “哟,这不是袁家那位鉴宝大师吗? “周明宇叼着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满是嘲讽, “怎么,大师今天不指点江山了,改在这儿搬货了? “他身后的几人哄笑起来。顾辰把手里一箱货放稳,垂下眼,没有抬头:“周少爷,我就是个搬货的,您抬举了。 “ “抬举? “周明宇嗤笑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扮猪吃虎(第2/2页) “那天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今天怎么怂了?我看啊,你那天就是瞎猫碰了死耗子,让你撞上一回,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他上前一步,故意用鞋尖踢了踢顾辰脚边那箱货:“搬吧,大师。搬得动,本少爷今天赏你两百块,够你吃半个月的了。 “顾辰握了握拳,又松开。他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是,我搬。 “他弯腰,把那箱货扛上肩,稳稳地从周明宇身边走过去。自始至终,没有还一句嘴,没有看周明宇一眼。周明宇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大笑,回头冲那几个纨绔道:“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就是个怂包!那天不过是撞了运,压根没种跟本少爷叫板! “ “那是,明宇哥什么身份,他也配? “ “我看啊,这种乡下货色,也就是装腔作势两分钟,一戳就破。 “讥笑声,嘲讽声,像浪头一样打过来。顾辰扛着货,一步步走着,脚步始终平稳,脊背挺得笔直,像根本没听见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压着的那口火,已经烧到嗓子眼了。那箱货不算轻,可他扛在肩上,却稳得很——比在星辰宗扛起断剑、扛起整座山门的时候,还要稳。他太清楚自己现在手里有多少斤两,也太清楚,一个真正藏得住的人,不会在猪还没养肥的时候,就急着亮刀。 “等着吧。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又默默念了一遍, “等我哪天真站到你面前,你就知道,你今天这一脚,踢的是什么人了。 “他走远了。身后,周明宇的哄笑声,还在旧货街的午后阳光里,飘了很久。顾辰没有回头。 第九章 铸星突破 第九章铸星突破(第1/1页) 海城的秋夜,凉意一天比一天重。那日被周明宇当众羞辱之后,顾辰压着的那口火,足足闷了三天。 白天他照旧搬货,夜里他却坐得比谁都久——不是气馁,而是把那股火,一点一点,全引进了体内那道星轨里。 他记得《星辰帝尊诀》里的一句话:凡铸星者,须以心血为薪,以绝境为引。 最亮的那颗星,从来不是顺风顺水点亮的,而是在人跌到最暗的地方时,被自己亲手点起来的。 他如今,正好跌到了最暗的地方。第十天夜里,顾辰盘坐在床上,气窗外的天阴沉沉的,没有一颗星。 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着,把那股压在嗓子眼三天的火,全数灌进胸腹间那颗暗沉的第一星窍里。 一次,两次,三次。他不知道试了多少遍,只觉得体内那点星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搓捻,忽明忽暗,却始终不肯熄灭。 忽然,他胸口猛地一烫。那点星火,像是终于憋不住了,轰然炸开。顾辰感到一股极热的气流,从心口那颗星窍里冲天而起,顺着经脉,一路烧过四肢百骸。 他浑身的骨节,咯咯作响,像有无数根锁链,在这一刻被一根根挣断。 他疼得眼前发黑,几乎要倒下去,却死死咬住牙关,把那股气硬生生按回原处。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散。散了,就前功尽弃。那股热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囚禁太久的猛兽,终于撞开了笼门。 顾辰把《星辰帝尊诀》的观想之法一遍遍地运,把那股气一遍遍往那颗星窍里压。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体内那颗暗沉的星窍,像被人轻轻擦亮了一样,透出一线温润的光。 那光,从他胸口,缓缓漾开,淌过四肢,淌过指端,最后在他眉心,凝成一点极淡的星芒。 顾辰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不知何时已经晴了,露出一轮清冷的月亮。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恍惚间,竟觉得那双手比从前白净了些,也稳了些。 他试着握拳——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的力量,从骨血里涌上来,稳得像生了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听见骨节发出清脆的响。那箱被他扛了无数次的货,此刻在他手里,轻得像一片纸。 他知道,自己成了。第一颗星,正式点亮。他不再是那个连搬箱货都要强撑的废人,而是一个真正的、踏入了修行门槛的星辰修士。 他站在月光里,看着自己心口那点荧荧的星光,看了很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周明宇,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冷冽的笑意, “你那天踢的那一脚,我记着呢。 “他把那点星光,拢进掌心里,收进体内。窗外,海城的灯火,依旧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可那一晚,顾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十章 一鸣惊人 第十章一鸣惊人 机会,来得比顾辰预想的快。 铸星之后的第三周,袁家为一批新收的藏品办了一场小型的鉴宝宴,请的依旧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许师傅因着上次的事,这回主动把顾辰带上了——他隐隐觉得,这后生不该只在旧货街打转。 顾辰站在人群里,依旧不起眼。可周明宇一进门,就盯上了他。“哟,这不是那位搬货大师吗?“周明宇端着酒杯,老远就扬声开口,引来一片目光,“怎么,许老头又把你带出来了?这次又要指点谁的表是假的?“他这话一出,周围便有人低低地笑。 周明宇正要再说几句,目光却落在场中那件展品上,随即眼睛一亮——那是一只青花梅瓶,据说是袁家刚收的压箱底的宝贝,正要当众开盒验货。“大师,来得正好。“周明宇意味深长地笑,“你不是会看真假吗?今儿个,当着大伙的面,你倒说说,这瓶子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是能说准,本少爷当场给你磕一个。要是说不准——“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那你那天在酒会上说的话,就是吹牛。本少爷今天就替你正正名,让你这鉴宝大师的名号,从今往后,在海城立不住。“ 满堂静了一瞬,随即有好事者起哄。顾辰被推到风口浪尖。许师傅皱了皱眉,想替他拦下,却见顾辰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看了看那只梅瓶,又看了看周明宇。“周少爷,“他说,“您当真要赌?““赌。“周明宇斩钉截铁,“有这么多人在,谁也别想耍赖。““好。“顾辰点了点头,指腹在那瓶身的釉面上极轻地划过一道——谁也没看见,他指端凝着一点几不可察的星光,“这瓶子,是假的。““什么?“周明宇先是一愣,随即大笑,“你疯了吧?这可是袁家花大价钱收的压箱底的宝贝,你说假的?我看你是找死!““釉是新仿的,足底火石红做旧不到火候,“顾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瓶身青花发色浮于表面,没有浸入胎骨。还有——“他指尖轻轻叩了叩瓶腹,“真正的梅瓶,这处该是空心的,可这瓶,声音发闷。一看便是后加的底。“ 他这话说完,场中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袁家的老主事脸色微变,快步上前,亲自把那梅瓶翻过来细看。半晌,他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颤声道:“这位小友……看得准。这瓶子,确实不是袁家原先收的那只——是被人掉了包了。“满座哗然。所有人看顾辰的眼神,都变了。刚才的嘲弄、起哄,瞬间被震惊、敬畏取代。有人喃喃道:“这年轻人……什么来头?“周明宇的脸,已经白得没了血色。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那声“磕一个“,此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自己脸上。“周少爷,“顾辰转过身,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几乎听不出情绪,“您刚才说,要是说准了,要当场给我磕一个。这话,还算数吗?“周明宇的脸涨得通红,又由红转青,恼羞成怒,猛地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一鸣惊人(第2/2页) 两个壮汉从人群里挤出来,作势就要朝顾辰扑过去。“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鬼!“顾辰不退反进,在那两个壮汉近身的一瞬,身形微微一晃——快得几乎没人看清他动了。只听两声闷响,那两人还没碰到他,便先后踉跄着退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桌案,跌坐在地上,一时竟爬不起来。满座又是一片死寂。 周明宇瞪大了眼,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顾辰,两条腿都在打颤。他指着顾辰,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是练家子?““我不是什么练家子。“顾辰站在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是一个,你惹不起的人。“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周少爷,那声磕一个,我不稀罕。你只要记住——从今天起,别再让我在这海城,听见你作践老实人。否则,下次就不是掉包一只瓶子这么简单了。“他转身,走回人群里。所过之处,众人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看不透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珍器。 袁家的老主事愣了半天,忽然快步追上来,拱了拱手,声音里满是郑重:“这位小友,敢问高姓大名?改日,袁家想请您来,替咱们掌掌眼。“顾辰停了一下,回过头,微微颔首:“顾辰。旧货街,许师傅门下。“他这一回头,满座再无人敢小看他半分。 第十一章 风波发酵 第十一章风波发酵 袁家那场鉴宝宴,像一阵风,一夜之间刮遍了海城。 先是旧货街热闹起来。那些平日不把顾辰当回事的摊主,见了面都堆起笑脸,一口一个“顾师傅“;再是有人捧着物件上门,请他掌眼——有真来鉴宝的,也有打着鉴宝幌子,想掂掂这年轻人深浅的。顾辰没有拒绝。 他照旧住在那间逼仄的旧货街小屋里,白天帮许师傅打下手,夜里接了活,就点一盏灯,坐在灯下看那些物件。他的手很稳,眼光很毒,凡他过目的东西,真假好坏,几乎从不失手。许师傅看在眼里,私下劝他:“小顾,你现在名声起来了,这是好事,可也是祸。海城的水深,你一个没根底的年轻人,站太高,容易被人惦记。“顾辰放下手里一件刚看过的旧玉佩,轻声说:“许叔,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点名声是怎么来的——不是靠运气,是靠一只掉包了的梅瓶、两个被他一招放倒的壮汉。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落在有心人眼里,就会变成一件引人注目的东西:一个既懂鉴宝、又有身手的年轻人。这样的人,走到哪,都会有人想摸他的底。 名声发酵到第十天,袁家的帖子,终于送来了。帖子是袁家老主事亲自派人送来的,请顾辰过府,替袁家掌一批刚入库的藏品。这在海城,算得上极大的脸面。旧货街炸开了锅,有人羡慕,有人眼红,也有人酸溜溜地说,一个搬货的,走了什么狗屎运。顾辰接了帖子,却没有半分得意。他低头看了看帖上那个“袁“字,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那日在宴上,被掉包的那只梅瓶,究竟是谁动的手脚?袁家要请他掌眼,于他,是机会,也是局。 果然,第三日傍晚,顾辰刚从那批藏品里回屋,许师傅便敲了他的门,神神秘秘地说:“小顾,外头有个老先生,指名要见你。“顾辰推门出去,就见旧货街口站着一个灰袍老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负手而立,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这间小屋。“你就是顾辰?“老者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寻常人没有的沉稳。“是我。“顾辰道,“老先生找我有事?““听说你鉴宝很有一手,“老者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旧匣子,递到他面前,“劳烦你替我看看,这东西,是真还是假。“顾辰接过匣子,正要打开,心头却忽然一凛。就在他触到那匣子的一瞬,胸口的星印,竟隐隐滚烫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抬眼,不动声色地看了那老者一眼。老者仍旧笑呵呵的,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分明藏着一线精光,正牢牢地盯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风波发酵(第2/2页) 顾辰垂下眼,指腹在匣子上轻轻摩挲了一圈,忽然笑了:“老先生,这东西,不是假的。可您今天来,恐怕也不是为了让我看它。“老者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哦?那你说说,我为什么来?““您是想看看,“顾辰抬起头,直视着老者,“一个既懂鉴宝、又有身手的年轻人,到底值不值得您,多看一眼。“旧货街的暮色里,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望着。半晌,老者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有意思。有意思。“他收回那只匣子,转身走了两步,又顿住,没有回头,“顾辰,海城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有人想请你出山,也有人,正等着看你栽跟头。你要是真想在这潭水里站住,光靠一只梅瓶、两手功夫,还远远不够。““老先生的意思是?““过几日,城南有一桩买卖,会有人来请你。“老者没有多言,只留下一句话,“到时,你自会明白。“话落,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旧货街的尽头。 顾辰站在门口,望着那老者的背影,胸口那点星印,还在微微发烫。他知道,今天来的这位,不是什么寻常的老先生。他更知道,从他在这海城第一次出手的那天起,有些东西,就已经像潭水深处的暗流,开始向他涌过来了。 第十二章 暗流初现 第十二章暗流初现 灰袍老者那句话,顾辰记在了心里。 城南,他本没打算去,可那老者说得笃定:“过几日,城南有一桩买卖,会有人来请你。“顾辰思量了几天,到底还是决定走这一趟——不为别的,他心里压着一件事,压了快半年了。 宗门覆灭那夜,究竟是谁动的手。他隐入都市,改名换姓,本是为了藏身,可有些东西,藏得越深,越像是梗在心里的一根刺。那日他觉醒星帝传承时,胸口那道星印,是在一片焦土上,从宗门的废墟里亮起来的。那些燃烧的屋瓦、断掉的剑、倒在血泊里的师叔师伯——他闭眼就能看见。 第五天,城南果然有人寻上门来。一个穿布衣的中年人,客客气气地递上一张帖子,说是“城南茶楼,有一批货,想请顾先生掌眼“。顾辰接了帖子,眼皮跳了一下。茶楼。他想起那老者临走时那句“城南一桩买卖“,又想起自己刚到海城时,在城南那家宋记茶楼外头,远远瞥见的那个灰袍老者——那时他没在意,如今想来,这海城的城南,怕是有另一层门道。 城南的宋记茶楼,白日里冷冷清清,顾辰到的时候,却见二楼雅间里已坐了三四个人,桌上摆着几口沉木箱子。为首的正是那个布衣中年人,见顾辰进来,起身拱了拱手:“顾先生,久仰。这几箱货,是东家托我们收的,真假难辨,想请您掌掌眼。酬劳好说。“ 顾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话,上前开了第一口箱子。箱子里是些瓶瓶罐罐,多是近代仿的旧器,做工粗糙,不值几个钱。他过了一眼,便略过去。第二口箱子,是些杂件,有几件还算入眼。直到第三口箱子打开,顾辰的手,忽然顿住了。箱底,压着一块巴掌大的、乌沉沉的铁牌。那铁牌通体乌黑,边角已被磨得圆润,像是被人贴身带了很久。顾辰伸手把它拿起来,指尖刚一触到那铁牌,胸口那道沉寂的星印,忽然烫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暗流初现(第2/2页) 那一下,烫得他心口发紧。他翻过铁牌,就着窗外的光,看清了牌面上刻着的纹路——不是花鸟,不是走兽,而是一道极繁复的、星辰般的纹样。那纹样,顾辰再熟悉不过。那是星辰宗外门弟子,才能领到的身份令牌。 可星辰宗,早在半年前,就已被一夜焚灭。满宗上下,除了他,再无活口。这块令牌,怎么会出现在海城城南一个不起眼的茶楼里?又怎么会被人压在这口卖旧杂件的箱子里?顾辰握着那块铁牌,指节一寸寸收紧。布衣中年人见他神色不对,笑着问:“顾先生,这块东西,是真是假?“顾辰垂下眼,把铁牌放回箱底,语气却竭力放得平静:“假的。一块旧铁,不值钱。“他没有再看那箱子一眼,面上不露半分异色,可那颗心,却像被人猛地投进了一口深井,越沉越深。 城南。宋记茶楼。一块星辰宗外门弟子的令牌。他原以为,宗门覆灭是修行界的内斗,与这红尘都市八竿子打不着。可如今看来,那夜的焚天之火,怕是早就在这座看似平静的都市深处,埋下了引子。顾辰走出茶楼,夕阳斜斜地照在旧街上。他回头,望了那茶楼一眼,又望了望天边沉下去的云。有些线,他今天终于摸到了一个头。而那个头,正连着半年前那场大火,也连着此刻海城地底下,那些他还没看穿的暗流。 第十三章 守护抉择 第十三章守护抉择 顾辰从城南回来之后,连着几天,心里都不安稳。 那块铁牌,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他本想顺着城南这条线再往下摸,可理智告诉他,还不到时候。他才点亮第一颗星,在这海城,他不过是个刚冒出点头的鉴宝客,还没资格去掀那潭深水的盖子。可他不去招惹这潭水,这潭水,却先来招惹他了。 第四天傍晚,顾辰正在旧货街帮许师傅收拾铺子,忽然听见街口一阵喧哗。他抬起头,就见几个穿黑衣的人,堵在许师傅那间铺子门口,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一脚踩在许师傅那口装货的木箱上,居高临下地呵斥着什么。 许师傅佝偻着身子,被人推得踉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却还在赔着笑:“几位爷,几位爷,小店真没那东西……““少废话!“横肉男人一把揪住许师傅的衣领,“老东西,有人看见你铺子里那个姓顾的小子,前几日去过城南宋记茶楼。老子是来问问,他在那儿看见了什么,拿走了什么。识相的,把人交出来,今天这事,就算揭过。“顾辰站在街口,脚步骤然顿住。 他看着许师傅被那人揪着衣领,佝偻的身子被人推来搡去,脸上那道皱纹,被挤得变了形。旧货街的摊主们围了一圈,却没人敢上前,只远远地看着。那一刻,顾辰心里那根压了半年的弦,猛地绷紧了。他本该转身就走。他隐入都市,为的就是藏身——暴露了自己,半年的忍辱负重,就全白费了。他清楚这笔账该怎么算:此刻他最好的选择,是装作不认识,任由这些人在旧货街闹一场,找不到人,自然会走。可他没有走。 他看着许师傅那张被攥得通红的、赔笑的老脸,想起这半年来,是这位老师傅一点一点带着他在海城站稳脚跟,教他看货、给他活儿干、替他挡过多少风言风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守护抉择(第2/2页) 半年前,宗门灭门那夜,他没护住师叔师伯。如今,他不能再让这个待他如子的老师傅,因为他的事,被人这样作践。顾辰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几位,找顾辰的,冲我来。跟他没关系。“满街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他身上。那横肉男人松开许师傅,眯着眼打量了顾辰半晌:“你就是顾辰?““是我。““那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东家,想见见你。““可以。“顾辰说,“但我有个条件——以后,别再来旧货街,为难许师傅。他是老实人,跟我查的事,没关系。“横肉男人嗤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却见顾辰已经朝许师傅那边,迈出了一步。他这一步,迈得极稳,脊背挺得笔直,明明还是那个穿着一身旧衣的年轻人,可那横肉男人不知怎的,竟觉得他这一步,踏得自己心里发虚。“走吧。“顾辰说,声音淡淡的,“带路。“ 许师傅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顾!小顾你不能去!““许叔,“顾辰回头,冲他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一丝寻常时候没有的、沉沉的郑重,“您放心。半年前,我没护住该护的人。今天,我不能再让您,替我担这个责。“他跟着那几个黑衣人,转身,一步步走出旧货街。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许师傅站在铺子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眶渐渐红了。而顾辰心里,那点一直压着的东西,此刻反而静了下来。他想,既然这潭水不肯让他安稳地藏着,那他倒要看看,藏在海城地底下的,究竟是什么。 第十四章 立威圈层 第十四章立威圈层 那几个黑衣人带着顾辰,穿过城南几条背街,最后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宅院。 顾辰被领进正厅时,厅里已坐了一个人。那人五十来岁,穿一身藏青唐装,手里转着两枚核桃,眉眼和气,不像个打打杀杀的主,倒像个退了休的教书先生。可顾辰心里清楚,越是这种人,越不能小看。 “顾先生?“那人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久仰。鄙姓莫,莫长丰。请坐。“顾辰没有坐。他站在厅中,直直看着那人:“莫老板费这么大劲,把我叫来,想必不是喝茶。“莫长丰笑了笑,手里核桃转得更快了些:“年轻人,沉不住气。坐。““坐不坐,看莫老板要谈什么。“顾辰说,“旧货街的许师傅,是无辜的。莫老板的人,不该去找他。“ 莫长丰手里的核桃,忽然停了一下。他重新打量了顾辰两眼,像是这才看清,眼前这个穿着旧衣的年轻人,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好拿捏。“有意思。“莫长丰放下核桃,慢悠悠道,“听说你在城南,替人掌眼时,见着一块铁牌?“顾辰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是见着一块。假的,不值钱。““那块牌子,不是假的。“莫长丰忽然说,“只不过,不该出现在市面上。有人想找它,也有人想让它永远别露面。你最好,别再打听它。““莫老板是来叮嘱我的?““是来给你一条活路。“莫长丰的声音,这才透出几分冷意,“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也不管你在旧货街闯出多大的名头。只要你不再碰那块牌子的事,旧货街,我保证再没人去动。许老头,也能安安稳稳地过他的日子。“顾辰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忽然上前一步,拿起桌上那只青瓷茶杯,在手里转了转,又放下。“莫老板,“他说,“您这只茶杯,是真品。可您这屋里,摆着的十件器物,倒有七件,是仿的。“他抬眼看着莫长丰,“莫老板能在这海城把摊子支得这么大,不至于连自己屋里摆的是真是假,都分不清。除非——您是在用这些假货,试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立威圈层(第2/2页) 莫长丰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顾辰,看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站起身来,亲自给顾辰斟了一杯茶:“好眼力。好胆色。顾先生,海城这几年,我见过不少后生,能在我这厅里站住脚的,你是头一个。““那旧货街的事?““许老头的事,我担下了。“莫长丰说,“从今往后,这条街,没人敢再动。冲你这份眼力,我莫长丰,认你这个朋友。“顾辰端起那杯茶,喝了。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告辞。他走出宅院时,天已经黑了。他站在莫长丰那间宅子的门口,回头望了一眼——他知道,从今晚起,海城有头有脸的那几拨人,会开始记住一个名字:旧货街,顾辰。 果然,不出几天,这事便传开了。“听说了吗?城南莫长丰,亲自请了个旧货街的年轻人喝茶,还认了朋友。““那个顾辰?袁家那回就是他,一眼看出梅瓶被掉了包。““何止,听说身手也好,两个打手近不了身。“海城的上流圈子,向来不乏这样的闲谈。而这些闲谈,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圈荡开,也荡进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这一日,袁家名下的慈善晚宴上,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正站在廊下,听人提起“顾辰“这个名字,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她是袁家的外孙女,林若汐——海城地产与古玩圈里,出了名的沉稳聪慧的姑娘。她没想到,那个在旧货街搬货、又接连搅动风波的年轻人,会与自己家里,扯上这许多牵连。而另一边,宴厅深处,一个短发利落的女子,正倚着栏杆,听完侍者的话,端起酒杯,轻轻地笑了一声:“旧货街,顾辰?有意思。改日,我倒要去会会这个人。“她是秦岚,秦家古玩行当的掌上明珠,向来眼高于顶,能入她眼的人,少之又少。两处灯火,两个人,同时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十五章 旧案疑云 第十五章旧案疑云 名号立起来之后,找顾辰掌眼的人,更多了。 旧货街那间小屋,渐渐成了海城圈子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去处。来的人五花八门,有真来鉴宝的富商,有来探口风的掮客,也有存心要掂他分量的行家。顾辰照单全收,来者不拒,可他一双眼睛始终冷静,从不轻易让人看透深浅。 直到这天傍晚,秦岚亲自来了。她来得并不张扬,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旧货街口,人却只带着一只不起眼的木匣,径直走进顾辰那间小屋。秦家掌上明珠,亲自登门,这事若传出去,够海城嚼好一阵子。 “顾先生,“秦岚坐下,把那木匣推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听说你眼光毒,我这儿有件东西,想请你掌掌眼。这东西,是我祖父临终前留下的,家里人这些年没一个看得懂。你若能说出一二,酬劳随你开。“顾辰没有急着接。他看了秦岚一眼,又看了看那只木匣,这才伸手,把匣盖缓缓揭开。匣中,静静躺着一柄断剑。 那断剑通体乌黑,只余剑身三分之二,断口处凹凸不平,像是被人硬生生拗断的。剑身表面,隐隐有些细密的、星辰般的纹路,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见。顾辰的手,忽然僵在了半空。就在他指尖触到那断剑的一瞬,胸口那道星印,毫无预兆地,猛地灼烫起来。他眼前一花,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压下来——他仿佛看见了漫天火光,听见了兵刃相交的脆响,还有一声极压抑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怒喝:“你……你们……“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师父的声音。 “顾先生?“秦岚见他神色骤变,蹙了蹙眉,“怎么了?“顾辰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垂下眼,竭力平复着心口那道仍在发烫的星印,又看了看那柄断剑。 这不是寻常的古物。剑身那几道纹路,分明是星辰宗兵器的锻造之法。而这断口——那拗断的力道、那残留在断口的一缕气息,他竟隐隐觉得,与半年前焚灭宗门的那场大火,是同一种来路。“秦小姐,“顾辰把断剑轻轻放回匣中,声音却有些发哑,“这东西……您从哪儿来的?““我祖父年轻时,在一处古战场的遗迹里得的。“秦岚道,“他说这剑有来历,却始终参不透。怎么,顾先生认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旧案疑云(第2/2页) 顾辰没有立刻答话。他握着那柄断剑的断口,指腹在那道凹凸的断面上,极慢地划过——像是要把那缕残留的气息,记进骨头里。“认得一半。“他哑声说,“另一半,我还在找。“秦岚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顾先生,这剑,是不是跟你有什么渊源?“顾辰沉默了很久。 窗外,海城的暮色渐渐深了,小屋里的光,把这柄乌黑的断剑,照出一层暗沉的光。“秦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我斗胆向您讨个人情——这东西,能不能先放在我这儿一晚?““为什么?““因为这柄剑的断口,“顾辰抬起头,目光幽深,“跟我一段,还没做完的旧事,有关。我今晚,想再看看它。“ 秦岚看了他很久,终于点了点头,站起身:“行。我秦岚看人一向准。你顾辰,不像个会昧人东西的人。“她走到门口,又回头,“不过顾先生,我祖父说过,这柄剑埋在一处,剑下还压着一件别的东西。你要是真看得懂,改日,我带你去那地方看看。“她说完,走了。 门外的暮色,把她那道利落的影子,一并吞没。顾辰独自坐在灯下,看着那柄断剑,久久没有动。他缓缓闭上眼。那夜的碎片,又一点一点,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漫天的火,倒下的师叔师伯,还有那个站在火光里、穿着黑衣的身影,正弯腰,从他师父手中,取走了什么东西。他一直以为,那东西,已经随宗门一起,毁在了那场火里。 可今夜,这柄断剑,告诉他另一件事。那件东西,或许并没有毁。它只是,落在了某个,他还没找到的人手里。 第十六章 双线试探 第十六章双线试探 断剑在顾辰屋里放了一夜,第二日天没亮,秦岚便差人来取了回去。 临行前,她留了一句话:那地方,她记下了,改日再带他去。顾辰没有留难。断剑上的气息,他已经记进了骨头里,剩下要查的,是那把剑的来路。可他还没来得及顺着这条线深挖,海城的两拨人,竟几乎同时,向旧货街伸出了手。先到的是豪门。 这一天,袁家的车停在了旧货街口。来的不是老主事,而是林若汐本人。她一身素色长裙,立在顾辰那间小屋前,隔着门槛,把一份烫金帖子,递到了他面前。“顾先生,“林若汐的声音清而缓,却带着世家千金独有的从容,“袁家新入了一批藏品,祖父想请您过府掌眼。酬劳、礼数,都好说。“顾辰接过帖子,没有立刻应下。 他抬眼看着林若汐,忽然问:“林小姐,袁家上回那只被掉包的梅瓶,后来查出来,是谁动的手脚?“林若汐微微一怔,随即道:“祖父让人查了,还没个结果。顾先生怎么想起问这个?““随口一问。“顾辰垂下眼,把帖子收好,“过两日,我登门。“ 林若汐走后,顾辰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远去的车,眉头却微微皱起。袁家这只梅瓶被掉包,查了这么久还没结果,背后那只手,未必寻常。而豪门这边刚走,隐世那边,就来了人。 当夜,顾辰正要关门,一条黑影,却无声无息地翻过了旧货街的矮墙,落在他门前。那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周身的气息,却让顾辰胸口那道星印,隐隐一烫。“你就是顾辰?“那中年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听说你近日,得了一柄断剑。“顾辰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阁下是?““你不用管我是谁。“中年人道,“我只问你一句——那柄剑,你可认得它的来路?““认得如何,不认得又如何?““若认得,“中年人盯着他,“就离它远一点。那东西牵扯的事情,不是你这等还在凡尘里打滚的散修,碰得起的。若是不认得,那更好——忘了今晚,忘了那柄剑,安安分分,做你的鉴宝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双线试探(第2/2页) 顾辰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阁下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那柄剑的来路,我偏要查一查。“中年人眉头一皱:“你这是在找死。““死不死,试过才知道。“顾辰说,“况且——“他抬眼,直视着中年人,“阁下深夜来访,翻墙入室,这份好意,恐怕也没安什么好心吧?“两人在门口,静静地对峙了片刻。半晌,那中年人忽然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意思。难怪老莫肯认你做朋友。“他丢下这句话,身形一纵,便消失在夜色里,再无声息。 顾辰站在门口,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胸口那道星印,还在隐隐发烫。白天,豪门袁家递帖请他掌眼;夜里,隐世中人翻墙来探他的虚实。他知道,这两股力量,几乎同时盯上了他。可他们要的,未必是同一件东西——袁家要的,是那批藏品背后的真相;而隐世那拨人盯上的,是那柄断剑,以及断剑连着的,那桩半年前的旧案。 顾辰关上门,在灯下坐了许久。他没有急着赴袁家的约,也没有急着去查断剑的来路。他只是在心里,把这两条线,慢慢地捋了捋。都市这条线,他能摸;修行这条线,他也藏得住。可这两条线,此刻正缠在他身上,像两条绞在一起的绳,越拉越紧。他得在它们彻底绞死之前,想清楚,哪条线,是鱼饵,哪条线,是鱼线。 第十七章 初试锋芒 第十七章初试锋芒 过两日,顾辰如期登了袁家的门。 袁家的库房,藏在一进僻静的后院里,四面高墙,把个园子围得严严实实。顾辰在林若汐的引领下,穿过两道门,才进了那间摆满箱笼的库房。“顾先生,“林若汐道,“祖父让您看的这批藏品,是前些日子刚从一位藏家手里收来的。东西倒是齐整,只是祖父总觉得,里面有几件,来路有些不正。“她压低声音,“又怕惊动什么人,所以只敢请您这样的行家,私下来看。“顾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话,上前开了第一口箱笼。他看得极快,一件件过手,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藏品,大多是真品,可其中有几件,他越看越觉得蹊跷——不是东西不对,而是东西的来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尤其是箱底那件乌沉沉的青铜小鼎,他一触到,胸口那道星印,竟猛地一烫。那不是普通古物的反应。 那鼎里,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灵力消散后的气息。顾辰正待细看,后院里,忽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袁家请来的,就是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顾辰霍然抬头。 不知何时,库房门口已站了一个人——一个干瘦的老者,穿一身灰衣,手里拄着一根黑铁杖,正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他。老者周身的气息,比那晚翻墙的中年人,还要沉上几分。林若汐脸色微变,刚要开口,却被那老者一挥手:“袁家丫头,这里没你的事。这小子既然敢接袁家的活,又敢碰那鼎,想必是有些本事的。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他能不能从老夫手里,把这鼎活着拿出去。“话落,那老者身形一动,黑铁杖竟如一条活蛇,朝着顾辰的胸口,直点过来。 那一杖,快、准、狠,带着一股摄人的劲风。林若汐在一旁,失声惊叫。顾辰却仿佛早有预料。他没有后退,只在那杖尖将到未到之际,身子微微一侧,让过那一点,随即反手,五指扣住杖身,往下一压。那老者脸色骤变,想抽回铁杖,却觉得那杖仿佛生了根,竟纹丝不动。“老先生,“顾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我碰这鼎,是因为袁家请我来掌眼,不是来跟您抢东西。这鼎的来路,您比我清楚。您若心里有鬼,尽可明说,不必拿杖子,试我这个晚辈。“那老者试了两下,抽不回铁杖,又听顾辰这番话,额上竟沁出了细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初试锋芒(第2/2页) 他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面上那般好相与——方才那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可那一压的力道,分明是真正的修行者,才有的手段。“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老者声音发颤。“旧货街,顾辰。“顾辰松开手,退后半步,语气淡然,“老先生要是想切磋,改日,我奉陪。今日,我先替袁家把这批东西,看完了。“那老者愣在原地,握着铁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混迹这一行几十年,见过的后生无数,却头一次在一个年轻人的一招之间,被逼得不敢妄动。 半晌,他狠狠盯了顾辰一眼,丢下一句“后会有期“,转身,一纵身,翻过高墙,消失在夜色里。库房里,一时静得出奇。林若汐站在门口,早已看直了眼。她看着那个立在箱笼之间、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心里那点原本的客气,不知不觉,竟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的东西。“顾先生,“她半晌才找回声音,声音却还是有些不稳,“方才那老者……是、是谁?““一个来探路的。“顾辰把那只青铜小鼎,轻轻放回箱底,垂下眼,“林小姐,袁家这批东西,来头不小。您回去,还是劝祖父,别急着往外拿。“他走出库房,夜风迎面扑来。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库房,又看了看自己方才按住铁杖的那只手。方才那一压,他其实只用了三成力。他不知道,那老者有没有看清。 但他知道,从今夜起,海城隐世那拨人,会重新掂量“旧货街顾辰“这几个字的斤两。而他,正好需要一个这样的开始。 第十八章 危机初临 第十八章危机初临 海城某处,一间连窗户都被封死的暗室里,一盏昏黄的灯,映出几道黑影。 “查到了?“一个嘶哑的声音问。“查到了。“另一个声音道,“旧货街,一个叫顾辰的年轻人。这几日,他先后碰过两样东西——一样,是城南流出的一枚星辰宗令牌;另一样,是秦家压箱底的那柄断剑。““星辰宗……“嘶哑的声音,忽然一顿,“半年前,不是已经灭门了?““灭了。满门上下,一个活口都没留。“那人道,“可这个顾辰,不过是个旧货街搬货的,怎么偏偏,三番两次,碰上与星辰宗有关的东西?而且,他懂修行——袁家那晚,他把铁杖老者一招制住,用的是真修行者的手段。“暗室里,一时陷入了沉寂。 半晌,那嘶哑的声音才缓缓道:“一个旧货街的鉴宝客,懂修行,又接连碰上星辰宗的东西。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您的意思是……““我不管他是谁。星辰宗当年那件事,绝不能有活口留下。“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去查。查清楚这个顾辰,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若是寻常散修,就远远盯着,别让他再碰那些东西;若查出来,他跟星辰宗有瓜葛——“他没说完,但暗室里的人,都听懂了那没说出口的半句。 “是。“数道黑影,应声散入夜色。 而旧货街这边,顾辰对此,还一无所知。他只是在袁家那晚之后,隐隐觉得,海城的空气,似乎悄悄变了。先是旧货街的摊主们,看他的眼神,比从前更客气了几分;再是那些常来请他掌眼的人,话里话外,总不经意地打听他的来历——祖籍何处,家中几口人,从前做过什么。顾辰面上笑着应酬,心里却一点点收紧。这些打听,太细了。细得不像寻常的生意应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危机初临(第2/2页) 这日晚间,许师傅端着一碗面,在顾辰屋里坐下,忽然压低了声音:“小顾,老头子我这几天,总觉得不太对。街上有些生面孔,一直在打转,像是盯着咱们铺子。你近来……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顾辰放下手里刚看了一半的一卷旧画,沉默了片刻,才道:“许叔,您别担心。““我能不担心吗?“许师傅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我就怕你,在这海城,栽在什么看不透的坑里。“顾辰没有答话。 他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边,而水底,正有什么东西,慢慢睁开了眼。他想起那枚令牌,想起那柄断剑,想起青铜鼎里残留的那缕气息——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像是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而他,似乎是那个不小心,把整盘棋都惊动了的变数。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已经顺着这些线,摸到了他的门口。但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以为藏进旧货街,就真的能把自己藏起来了。他缓缓把手里那卷画放下,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许叔,要是哪一天,我不在海城了,您记得,替我照看好这条街。“许师傅一愣,正要说什么,却见顾辰已经起身,灭了灯。 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把顾辰那道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拉得很长。 第十九章 韬光养晦 第十九章韬光养晦 那晚之后,顾辰像是变了个人。 他推掉了大半应酬,不再接那些来路不明的鉴宝活,旧货街那间小屋,门也常常虚掩着。外人只当他得了名头之后,学会摆架子了,只有许师傅看出,这后生,是在收锋。 “锋芒太露,招人惦记。“顾辰夜里盘坐修炼时,常想起师父从前的话。这话,如今他算是真真切切尝到了滋味。那些人顺着他碰过的令牌、断剑,已经摸到了旧货街门口,他若还像从前那样四处招摇,无异于把自己的脖子,往刀口上送。 于是他把那颗亮起的第一星,重新藏进了深处,夜里悄悄蓄力,为第二颗星铺路。可顾辰虽然收了锋,旧货街这潭水,却没能静下来。他那几个一起扛过活的兄弟,反倒来得更勤了。 为首的是个黑黑壮壮的年轻人,叫阿贵,从前跟顾辰在码头一起扛过包,最是憨直。这天傍晚,阿贵拎着一壶酒、两碟下酒菜,一脚踹开顾辰虚掩的门,大嗓门一喊:“辰哥!听说你发达了,也不请兄弟们喝一顿!“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旧货街的伙计——一个精瘦的叫阿全,一个老实巴交的叫石头。三个人也不客气,坐下便倒酒。 “发达什么。“顾辰笑了笑,接过阿贵递来的酒,“我不过还是那个搬货的。““搬货的能进袁家的库房?“阿贵瞪眼,“辰哥,你当我们是傻子呢?兄弟们都听说了,你一眼就看穿那梅瓶被掉了包,还把那铁杖老头一招制住了。你行啊你!““是啊辰哥,“阿全凑上来,压低声音,“你要真有了这本事,以后哥几个,可都指望着跟你混了。“顾辰看着眼前这三张热腾腾的脸,一时竟有些恍惚。 半年前,宗门灭门那夜,他身边也曾有过这样的人——会护在他身前、陪他断后、最后倒在血泊里的同门。他隐入都市这么久,一直把自己藏成孤零零一个人,从没想过,在这红尘里,竟还会有人,真心实意地,喊他一声“辰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韬光养晦(第2/2页) 他端起酒,一饮而尽,声音却有些哑:“行。哥几个看得起我,往后有事,一起扛。““一言为定!“阿贵哈哈大笑。酒喝到一半,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顾辰回头,就见小屋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素色的身影——林若汐。她今日没穿那身晚宴的长裙,只一身家常的素净衣裳,手里提着一只食盒,站在门槛外,显然站了好一会儿了。“顾先生,“她见几人转头看来,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声音却仍竭力平静,“我……顺路,给祖父送了东西,想起您这儿,就……捎了两样点心。“ 她这话说得磕绊,不像平日里那个从容沉稳的袁家外孙女。阿贵几人看看顾辰,又看看门口的林若汐,一时都愣了,随即一个个挤眉弄眼,憋着笑。阿全更是压低声音,打趣道:“辰哥,这位……该不会就是海城那位林小姐吧?她给你送点心?“顾辰被他闹得耳根也有些发烫,忙起身迎到门口,接过林若汐手里的食盒:“林小姐,太客气了。进来坐?““不了不了。“林若汐耳根红得厉害,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顿住,没回头,“顾先生……祖父说,袁家那批藏品的事,多谢你提点。改日,他老人家想当面谢你。“她说完,快步消失在暮色里。 阿贵几人在屋里,早笑作一团。顾辰立在门口,看着那道远去的素色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食盒,一时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半年前,他失去了所有;可如今,他好像又一点一点,捡回了一些东西。兄弟、情谊,还有那份,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点破的、温软的心意。他把食盒放在桌上,重新端起酒杯。窗外,海城的暮色正浓,旧货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他知道,他不能一直缩在这间小屋里韬光养晦。可他更知道,为了这些刚捡回来的、值得守护的人,他也得先让自己,变得足够强。 第二十章 扬威 第二十章扬威 海城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 顾辰韬光养晦的这段日子,旧货街难得平静了一阵。可这份平静,在第三十一日夜里,被彻底打破了。 那晚,顾辰正要关门,旧货街两头,却同时亮起了几道车灯,将整条街堵了个严实。一拨人从车上下来,个个腰粗膀圆,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已久的周明宇。 他身后,还跟着那晚在袁家库房被顾辰一招逼退的灰衣老者。“顾辰,“周明宇笑得得意而阴狠,“别来无恙?“顾辰站在门槛边,神色平静:“周少爷,这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堵我的街,是想叙旧,还是想算账?““算账。“周明宇咬着牙,“你在海城,一次次让本少爷难堪,真当我是好惹的?今晚,有人出价,要你的命。我劝你,识相点,自己了断,省得连累这条街上的人。“他话音未落,灰衣老者已经欺身而上,黑铁杖裹着一股沉沉的劲风,直取顾辰面门。 这一回,他没有留手——那一杖的力道,比袁家那晚,重了何止一倍。顾辰没有退。他胸口那颗亮起的第一星,在体内微微发烫,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沿着经脉,涌上他的拳锋。他没有避,反而一步迎上,握拳,朝着那根黑铁杖,直直轰出。“砰——“一声闷响。那根不知浸了多少年心血的黑铁杖,竟在顾辰这一拳之下,寸寸崩裂,碎成数截。灰衣老者虎口震裂,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张老脸,满是不敢置信。“你……你——“他低头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杖身,又抬头看着顾辰,“你这才多久……你竟又突破了?“顾辰收拳,立于街中。 夜风卷过他旧衣的衣角,他看也不看那灰衣老者,只转头,望向周明宇:“周少爷,你身后那位,让你来杀我的,是谁?“周明宇早已吓得两腿发软,他这才发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好拿捏的旧货街穷小子,而是一个他惹不起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扬威(第2/2页) 他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我、我不知道……那人没露面,只说……只说出钱,要旧货街一个叫顾辰的小子死……““没露面。“顾辰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也是。藏头露尾,才是他们一惯的手段。“他没有再多问。他知道,周明宇不过是一颗被推到台前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还在暗处。可今夜这一拳,崩碎的不只是一根铁杖,更是海城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对“顾辰“二字的那点轻视。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海城。都市的圈子里传,旧货街那个顾辰,一拳崩碎了城南灰衣老者的铁杖,连周家少爷都被吓得跪地求饶,谁还敢惹他?修行的那拨人也在传,一个才亮星没多久的散修,竟能在仓促之间再破一境,此子,日后必成大患。“顾辰“这两个字,从这一夜起,成了海城都市与修行两界,共同记住的一个“不可惹“的名字。 而顾辰自己,在众人散去、旧货街重归寂静之后,却独自立在月光下,望着城南宋记茶楼的方向,很久很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在那一拳轰碎铁杖的同时,他胸口那道星印深处,忽然响起了一个极轻、却令他心神剧震的声音——那声音,不是他的,也不是他师父的,而像是一道跨越了无尽岁月、从某个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的苍老低语。 “星脉……被夺之人……你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那声音里,仿佛藏着一段,比宗门覆灭更久远、更骇人的秘辛。顾辰猛地抬头,望向满天星斗。他忽然意识到,宗门的覆灭,或许只是冰山一角。那枚令牌、那柄断剑、那尊青铜鼎,连同那个“没露面“的幕后之人——它们背后,或许连着一张他此刻还看不清的、更大的网。而那张网,正在海城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底下,缓缓收紧。 第二十一章 立足启程 第二十一章立足启程 那一夜星印深处的苍老低语,顾辰连着几天,都没能淡忘。 “星脉……被夺之人……你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靠一身鉴宝的手艺和两手功夫,在海城里飘着了。那枚令牌、那柄断剑、那尊青铜鼎,都连着那桩他还没看穿的旧案。而一个没有身份、没有根脚、没有班底的人,是查不动那些事的。他得先在都市里,扎下根来。 这个念头,在袁家的帖子再次送到旧货街那日,彻底定了下来。帖子还是林若汐亲自送来的,说祖父想当面谢他那日提点藏品之事,请他过府一叙。顾辰接了帖子,没有像从前那样思量再三,而是爽快应下:“劳烦林小姐回话,明日午后,我登门。“林若汐微微一怔,似没想到他应得这般干脆,随即弯了弯眉眼:“好,我回去跟祖父说。顾先生肯赏脸,祖父一定高兴。“她走后,许师傅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小顾,你不是说要收锋、少招摇吗?怎么袁家一请,你倒应得这么痛快?““许叔,“顾辰把帖子收好,笑了,“光收锋,是守不住的。海城这潭水,有人想踩我,也有人想抬我。我要想在里头站住,光躲不行,得借势。““借袁家的势?““借袁家搭的台子。“顾辰说,“袁家在商界、古玩行当都有门路,我借他家的台子,把自己的名字立起来——名正言顺,还不用自己出本钱。这笔账,划算。“许师傅听懂了一半,另一半没懂,但他看得出,这后生心里,是有章程的。 第二日午后,顾辰如约登了袁家的门。这一回,他见着了袁家的老太爷。那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须发虽白,一双眼睛却极有神。老太爷在正厅设了一桌茶,见了顾辰,也不摆架子,亲手给他斟了一杯:“小友那日替袁家掌眼,又提点了那批藏品的来路,老夫一直记在心里。今日请你来,不为别的,就想听听,你往后,是个什么打算。“顾辰端起茶,没有急着喝。他想了想,放下茶杯,直说道:“袁老太爷,晚辈斗胆,想借袁家的台子,在海城古玩行当,谋一个立足之地。“老太爷眼神一动:“哦?说说看。““晚辈别的不敢说,这一双看东西的眼睛,还算毒。“顾辰道,“袁家若有需要掌眼、盘货的活,晚辈愿替袁家分忧。不求名分,只求袁家在外头,肯替晚辈说一句''顾辰看得准''。这一句,就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立足启程(第2/2页) 老太爷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年轻人,不要名分,只要一句背书。你这份心性,倒是难得。“他端起茶,“好。往后袁家的货,凡是要过眼的,老夫都先请你顾辰来看。至于外头——“他顿了顿,“该有的体面,袁家不会亏待你。“顾辰举起茶杯,一饮而尽。他知道,从这一杯茶起,他在海城,算是正式踏上了那条往上的路。 袁家这面旗,替他挡去了许多无谓的试探;而他要做的,是借这面旗,把自己真正立起来。出了袁家,日头正好。顾辰站在袁家门口,回望了一眼那座气派的宅子,又看向远处旧货街的方向。他想,他该做的事,很多。查令牌、查断剑、查那桩旧案;重建班底、收拢人手;还要提防那些藏在暗处、等着他栽跟头的人。可他不急。万丈高楼平地起。他既已决定立足启程,便要从这第一步,稳稳地,迈出去。 第二十二章 借势而起 第二十二章借势而起 那日袁老太爷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不出几天,袁家掌眼的活,一桩接一桩,送到了旧货街顾辰那间小屋里。有袁家自己库房里拿不准的,也有袁家牵线搭桥、替旁人家请来问的。顾辰来者不拒,却从不滥接——凡到他手里的东西,他一件件看,该真说真,该假说假,从不打马虎眼。名头,就是这么一件件攒起来的。 头一桩,是袁家库房一批压在角落里多年的旧瓷器。袁家请了几位行家来看过,有人说是官窑珍品,有人说是清仿,争了两天也没个定论。顾辰被请去时,只扫了一眼那批瓷,又上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底足,便道:“这十二件里,只有一件是真官窑,其余十一件,都是民国老仿。“满屋的行家,先是一静,随即有人不服:“凭什么你说一件就一件?“顾辰不慌不忙,指了几处:“这一件釉面温润、蛤蜊光自然,是真东西。其余几件,釉色偏浮,足底火石红是做旧上去的,火候不对。“ 他顿了顿,“众位若不信,可拿放大镜看那件真品的底款——''大明宣德年制''六个字,笔锋是刻的,不是印的。老仿的,笔画发飘。“有人依言上前一看,半晌,哑口无言。那件被顾辰点出的官窑,正是袁家老太爷当年珍藏、众人遍寻不得的那件。 消息传回正厅,老太爷抚掌大笑,当众道:“我说什么来着?顾辰这小子,一双眼睛,是老天爷赏饭吃!“这一声,传遍了海城古玩行当。自此,旧货街那间小屋,再没清净过。来请顾辰掌眼的,从袁家的座上宾,排到了街口。有人捧着重金,有人提着好茶,只为请他看上一眼。顾辰也不藏私,该收的润资照收,该点破的点破,没几日,旧货街顾辰的名号,就从一个搬货的,立成了海城古玩行里,挂得上号的一号人物。资源,也一点一点,攒了下来。那些他经手看过的、主人不识货又卖不出去的物件,他记在心里,替人张罗找买主;那些行当里的消息、门路、人情,也在这一桩桩往来里,成了他手里实实在在的底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借势而起(第2/2页) 许师傅看得真切,私下感慨:“小顾,你这才多久,就把老头子我这一辈子攒的人脉,都比下去了。““许叔,“顾辰笑着说,“我也是赶上了。袁家肯背书,旁人才肯信我。换了从前,我说破了嘴,也没人听。“旧货街,也渐渐变了模样。 从前这条街,是海城最不起眼的一条老街,摆的都是些旧物杂货。如今,因为顾辰这号人物坐镇,往来的车马、捧着物件来问的人,越来越多。街上的摊主们,日子也跟着好过起来,见了顾辰,都真心实意地,喊一声“顾师傅“。这一日打烊,顾辰立在自家小屋门口,看着街口那盏新换的、亮堂堂的灯,忽然有些恍惚。半年前,他还是个在码头扛包的落魄小子,连一口热饭都要省着吃。 如今,他名下渐渐攒起了一笔可观的润资,海城古玩行里,也开始有了他的一席之地。他知道,这些名望与资源,不过是他往那桩旧案深查下去的第一步。可这一步,他走得稳,也走得值。万丈高楼平地起。他这第一块砖,算是,结结实实地,砌下去了。 第二十三章 恶少再现 第二十三章恶少再现 顾辰在古玩行里的名头,立起来得快,招来的眼红,也快。 这一日,旧货街来了个不速之客。一辆崭新的跑车,在旧货街口猛地刹停,喇叭摁得震天响,惊得街口的摊主们纷纷侧目。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推门下车,一身名牌,腕上套着三串珠子,眼高于顶地扫了这条老街一眼,径直朝顾辰那间小屋走去。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戴墨镜的跟班。“顾辰?“青年一脚踏进门槛,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遍,“听说你在这条破街,混得挺开?“顾辰正坐在灯下看一卷旧画,闻言也不起身,抬眼问道:“阁下是?“ “郭家,郭子豪。“青年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我爸是海城郭氏地产的郭总。古玩行当这两年,郭家也伸了手,我今儿来,是有桩大买卖,想跟你谈谈。““什么买卖?““我听说,你这儿手上有不少鉴宝的门路、客户的消息。“郭子豪敲着桌面,“你把这些人脉让给我郭家,价格好说。从今往后,你在海城,有我郭家罩着,没人敢动你。“ 顾辰放下旧画,看着他,忽然笑了:“郭少爷,我这人脉,是替人掌眼、替人周旋,一件一件处出来的。让给你,是让你去赚那些信任我的人的银子?这种事,我做不来。“郭子豪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站起身,声音冷下去,“顾辰,我劝你掂量清楚。我郭家在海城,一句话能让多少铺子关门,你这条旧货街,也不过是我郭家动动手指头的事。你今天肯不肯,可要想清楚。“ “郭少爷,“顾辰也站起身,看着他不卑不亢,“你的话,我听明白了。可我这儿的人脉,是我自己的,不是谁家的。你郭家要是想在古玩行当立住脚,正正当当地做生意,我欢迎;要是想着靠强压硬抢,那我顾辰,恕不奉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恶少再现(第2/2页) 郭子豪冷笑一声,正要发作,目光却忽然一凝——他这才看清,这间不起眼的小屋里,墙上挂着的、桌上摆着的,竟有不少是行家见了都要眼热的好东西。而那些东西,此刻正稳稳地,立在眼前这个穿着旧衣的年轻人身旁,像这个年轻人一样,不见半分浮躁。他忽然有些拿不准,这个顾辰,到底是个什么来路。“行,你有种。“郭子豪丢下一句狠话,“顾辰,我记下你了。咱走着瞧。“他转身,带着两个跟班,拂袖而去。 旧货街口,那辆跑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又轰鸣着开远了。阿贵从隔壁铺子探出头来,担忧地问:“辰哥,那是郭氏地产的少爷吧?听说他这人,最是记仇。你把他得罪了,怕是要有麻烦。“顾辰立在门口,看着那辆远去的跑车,神色却平静:“阿贵,你记住,这种人,你越是退,他越是欺。他今天来,不是想跟我谈买卖,是想掂掂我,是不是个软柿子。““那怎么办?““不怕他明着来。“顾辰说,“就怕他在背地里,给你使绊子。这几天,你多留个心眼,盯着街口的动静。“他顿了顿,“郭家既然想伸手进古玩行当,迟早,会自己撞到我手上。“阿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顾辰转身,回到灯下,重新拿起那卷旧画,却再没看进去。他想着郭子豪临走时那句“咱走着瞧“,知道这海城的暗流,又多了一股,正冲着他涌过来。可他并不慌。有些人和事,挡在前头,躲是躲不掉的。他要做的,不是躲,是把这条路,一条一条,走平了。 第二十四章 设局试探 第二十四章设局试探 郭子豪被顾辰当众顶回之后,果然没有善罢甘休。 他没那么蠢,没敢仗着郭家的名头,再上门硬抢。他知道,顾辰如今背靠着袁家,硬来,占不到便宜。于是他转了个弯,找了个古玩行当里出了名的掮客,姓侯,外号“侯九“,三教九流都熟,专门替人做局。 “侯九,“郭子豪把一张支票推过去,“那个顾辰,你不是说他眼光毒、很难骗吗?我偏要试试。你替我设个局,让他栽个跟头。成了,这张支票是你的;要是栽不了他——“他眯起眼,“那这古玩行当,你侯九的名头,也就到头了。“侯九搓着手,赔着笑,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知道,顾辰那双眼睛,寻常的假货骗不了他。要坑这样的人,得下饵——下他真看得上眼的饵,再在局里,埋一个他防不住的扣子。侯九设下的局,是这样一盘棋。 他先托人,给顾辰递了一句话:城北有位老藏家,手里有一件明代的名家青花,因急着出手,愿意低价让给懂行的人。若顾辰有兴趣,可替他掌眼、居中牵线,事成之后,抽一成润资。顾辰本不想接这种来路不明的私单。可那件明代名家青花的名头,实在太诱人——他在这行当越久,越知道,这种级别的真品,可遇不可求。若能经他之手,替一位老藏家找到合适的去处,既是名望,也是善缘。他便应下了。 这一日,顾辰依约来到城北一处宅院。厅里坐着那位“老藏家“,还有侯九作陪。桌上,供着一件青花大罐,釉色莹润,纹饰疏朗,乍一看,确实是明代的珍品。顾辰上前,没有急着碰,先绕着那青花大罐,细细看了一圈。他看得很慢,从器形到釉色,从纹饰到底足,一样一样,过了一遍。然后,他直起身,忽然笑了。“这位老先生,“顾辰看着那“老藏家“,又看了一眼侯九,“这件东西,是件好仿——民国时候的高仿,仿到九成,若换个人来看,十有八九要打眼。可惜,它碰上的是我。“那“老藏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位先生,你这话从何说起?““釉是真的仿到家了,可这胎,不对。“顾辰指着那罐子的底,“明代的青花,用的是麻仓土,胎骨松而有糯感。可这罐的胎,太紧、太细,是清中期以后才有的料。这一处,就露了底。“他顿了顿,“况且——这件东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前年城南有一桩假货案,被抄走的一批高仿里,就有这么一件。侯老板,你说,是不是?“侯九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设下的局,竟被这个年轻人,一眼就看穿,还顺带点破了他的来路。顾辰没有戳穿得更狠。他只是淡淡道:“侯老板,我不跟你计较这一回。你回去,替我带句话给那位郭少爷——他想用假货调包、合同陷阱这套来坑我,还嫩了点。真要较量,让他拿真本事来,别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他说完,也不看那两人,转身便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设局试探(第2/2页) 那“老藏家“想追,被侯九一把拉住。侯九望着顾辰离去的背影,半晌,才喃喃道:“这个顾辰……真不是寻常人。“而顾辰走出城北那处宅院时,日头正好。他知道,这一关,他过了。但他更知道,郭子豪不会就此收手——这一次是调包、是陷阱,下一次,恐怕就是更大的手笔了。可他并不怕。棋逢对手,才有趣。他倒要看看,那位郭少爷,还能拿出什么招来。 第二十五章 识破骗局 第二十五章识破骗局 侯九那盘局,被顾辰一眼看穿,原本该到此为止。可顾辰没打算就此收手。 他离开城北那处宅院时,心里已有了计较。侯九能设局坑他,他自然也能顺藤摸瓜,看看这盘棋,到底是怎么摆的。 于是他没有声张,只让阿贵悄悄盯了侯九两天,摸清了他背后那条线。这一摸,还真摸出了名堂。原来侯九设的,不止这一个局。他手里压着一批仿到九成的高仿青花,专门等着有眼力不济的藏家上钩,再把真品调包、用合同做手脚,坑的是那些初入行的生手。 而这一次,他是受郭子豪所托,拿其中一件来钓顾辰——只是没想到,鱼没上钩,反倒被识破了。顾辰听完阿贵的话,在灯下坐了半晌,忽然笑了。“既然他这么喜欢做局,“他放下手里的茶盏,“那我也替他们,摆一盘。“ 三日后,海城古玩行当里,忽然传出一则消息:旧货街顾辰,放出话来,愿出高价,收一件明代名家青花。消息一出,那些手里压着货的人,都动了心思。侯九自然也动了。他以为,顾辰上回看穿那件高仿,是侥幸;如今顾辰愿意出高价收真品,他正好把手里的好货——那几件真正的明代青花里的一件,高价卖给顾辰,狠狠赚上一笔。至于那几件高仿,他寻思着,顾辰既然高价收真品,一时半会儿,未必会再碰上那几件仿品。他没想到,顾辰等的,就是这个。 这一日,侯九亲自捧着一只明代青花,登了旧货街的门。他满脸堆笑:“顾先生,上回是小弟的不是。这次,我给您带来了真东西,您掌掌眼,要是合意,咱们好说。“顾辰接过那件青花,看也不看,忽然道:“侯老板,你这件,是真品。可你手里,是不是还压着几件高仿?“侯九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顾、顾先生,您这话……““侯老板,“顾辰放下那青花,慢条斯理地说,“那日你设局坑我的那件高仿,我认得出来。它跟你手里这真品,出自同一个地方——都是你那批货里头的。你说,我要是把这事,捅到行会里去,说侯老板手里压着一批高仿,专门坑藏家,你侯九在这行当里的名头,还立不立得住?“侯九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顾辰不仅看穿了他的局,还顺带把他那批见不得光的货,都摸清了底细。这要是捅出去,他在古玩行当,就别想再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识破骗局(第2/2页) “顾、顾先生,“他扑通一声,差点跪下来,“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那批货,我、我马上处理掉,再也不干这种缺德事了!““处理掉?“顾辰看着他,“侯老板,我要的不是你处理掉,是你当着我的面,把那些高仿,一件件砸了。从今往后,你要是再让我在行当里听见你侯九做局骗人——那我手里的东西,就不是几句威胁那么简单了。“侯九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当日,侯九当着顾辰的面,把他那批高仿,一件件砸了个稀烂。消息传出去,海城古玩行当里,都传开了:旧货街顾辰,不止眼光毒,手段更硬,连侯九这种老油子,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而顾辰坐在灯下,看着侯九灰溜溜离去的背影,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郭子豪托侯九设局害他,这件事,郭子豪还没付出代价。侯九不过是把刀,真正握刀的,是那位郭少爷。他倒要看看,这把刀断了,郭子豪,还能拿出什么来。 第二十六章 骗子团伙 第二十六章骗子团伙(第1/1页) 侯九被顾辰收拾得服服帖帖之后,原以为这事就结束了。 可顾辰没有就此翻篇。侯九临走时那副又怕又恨的模样,顾辰看在眼里,心里清楚——一个做惯了局的老油子,被迫砸了自己攒下的货,心里那口气,未必咽得下。他若真怕了,就该收手;可他若只是怕顾辰,背地里还憋着别的坏,那就得防着。 顾辰让阿贵,继续盯着侯九。果然,没过几日,阿贵便摸回一条消息:侯九近日,常往城西一处院子跑。那处院子门面破旧,出入的人却都不简单,有开车的老板,也有提公文包的掮客。而且,侯九每次去,都是空着手进去,又空着手出来,可出来后,腰包却鼓了不少。“辰哥,“阿贵压低声音,“我看那地方,透着邪气。侯九怕不是又找了靠山,在那头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顾辰沉吟了片刻。 他本想,侯九既然砸了货、表了态,便给他一条生路。可若侯九仍然不死心,反倒攀上了更大的团伙,那这条线,就不能不深挖了。“阿贵,“顾辰道,“你再去打听,城西那处院子,是谁的地盘。小心些,别打草惊蛇。“阿贵应了。 又过了几日,阿贵带回来的消息,让顾辰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原来城西那处院子,盘踞着一个诈骗团伙。为首的,是个绰号“财神“的胖子,专做古玩圈里的大局——他们不做寻常的假货买卖,而是专挑那些身家丰厚、又不懂行的藏家下手:先以低价真品为饵,钓人上钩,再以假换真、以合同做局,把人家里的传家宝、压箱底的钱,一桩桩骗到手。侯九,不过是他们安在行当里的一个眼线,替他们物色下手的目标。而这些年来,被这个“财神“团伙骗过的人,少说也有几十户,有的甚至倾家荡产。顾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明白,郭子豪那日为何能轻易请动侯九——因为侯九背后,本就站着一个专门做局骗人的团伙。而他自己,恐怕早就是这个团伙眼中,一只待宰的肥羊。只不过,他这只肥羊,不是那么好宰的。 “阿贵,“顾辰开口,声音很平静,“这个财神,我盯上了。““辰哥,要不要报警?“阿贵有些担心,“这帮人势力不小,硬碰硬,怕是要吃亏。““报警,是要报的。但得讲究个时机。“顾辰道,“他们能盘踞这么多年没倒,背后未必没有保护伞。贸然去报,打草惊蛇不说,还容易反被他们倒打一耙。““那怎么办?““不急。“顾辰说,“他们要钓我这条大鱼,就一定会再找机会下手。我等他们,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他望向窗外,城西的方向,暮色渐深。他知道,他这一脚踏进去的,已经不只是郭子豪一个人的事了。那是一个盘踞海城多年、专骗藏家与资金的团伙——而他,正要掀开它的盖子。 第二十七章 以牙还牙 第二十七章以牙还牙 顾辰说要等“财神“自己把脖子伸过来,可他也知道,干等着,未必等得来机会。于是他索性,自己先摆一盘棋。他放出话去:旧货街顾辰,新得了一批上好的老物件,其中有一件,是前朝某位大家的真迹,价值连城,欲寻一位识货的买主。 这消息,不出三日,便传进了城西那处院子。果然,没过几日,一个自称“马总“的中年男人,找上了旧货街的门。他衣着得体,谈吐斯文,一开口便是要买那件真迹,出价也大方,只提出一个要求:东西要亲自看过,最好是当场交割。顾辰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他知道,这是“财神“派来探路的。他们看中的,从来不是那件真迹,而是想借这场交易,再做一次假换真的局。但他等的,就是他们。 交接那一日,顾辰特意挑了个亮堂的场地,还当众请了几位行当里有头有脸的老人作见证。那“马总“带着一只鼓鼓的箱子,也如约而至。“顾先生,“马总笑着递上一张支票,“这是定金。真迹呢?“ 顾辰也不急着答话,先当着众人的面,把那件真迹,从锦盒里取出来,摆在桌上。众人一看,纷纷点头:确实是好东西,釉色、纹样、落款,无一不是真迹的品相。马总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他刚要上前取货,顾辰却忽然抬手,按住了那只锦盒。 “马总,“顾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你手里这只箱子,装的怕不是支票,而是一件高仿吧?“马总脸上的笑,僵住了:“顾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顾辰没有答他,只朝阿贵点了点头。阿贵会意,上前一步,一把掀开了马总那只箱子——箱子里,哪有什么支票,分明躺着一件精心仿造的赝品,跟桌上那件真迹,几乎一模一样。满座哗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以牙还牙(第2/2页) “这、这是误会!“马总的额头,渗出冷汗,“我这是怕路上有个闪失,才带了件样品来比对……““样品?“顾辰笑了笑,“马总,你怕不是想趁交接的功夫,把这件赝品,当着我的面调了包,再反咬我一口,说我卖的是假货吧?这一套把戏,你们那个财神,在别家身上,怕是玩过不止一次了。“马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仅知道,“顾辰说,“我还知道,你背后那个财神,盘踞海城多年,专骗藏家与资金。今天我请了行会里的长辈作证,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你们这个团伙。你们骗过的人,受过的苦,今天就该有人,替他们讨回来。“他话音一落,门外早有准备的行会管事,带着人,将那“马总“连人带箱,扣了下来。 消息传开,海城古玩行当一片震动。众人这才知道,那个盘踞多年、骗了无数藏家的“财神“团伙,竟是被旧货街一个年轻人,用一盘棋,连根拔起。而顾辰坐在灯下,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只说了句:“该报官的,早就报官了。“他知道,这一仗,他赢了。赢得不费吹灰之力——因为对方,从来都是欺软怕硬,碰上了硬钉子,便一触即溃。而他更知道,这一回,连根拔起的,不只是“财神“,还有那个一直躲在背后、想看他笑话的郭子豪。这把刀,终究还是断在了他自己手里。 第二十八章 地下圈层 第二十八章地下圈层(第1/1页) “财神“团伙连根拔起之后,顾辰的名头,在海城古玩行当里,算是彻底立住了。 原先那些只当他是个运气好的年轻人,也渐渐改了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消息一传开,找上门来的,除了正经做生意的藏家,还多了些来路不明的人。 这些人,不看古玩,却总在灯下,悄悄跟他打听一些旁的事。这一日,旧货街来了一位老者,穿着普通,气度却透着几分深。他进得门来,不买货,只笑呵呵地跟顾辰闲坐,坐了一个时辰,才忽然开口:“顾先生,你眼光准,手段也硬,在这条街上,算是屈才了。“顾辰没有接话,只给他续了杯茶。 “海城这潭水,面上是古玩行当,底下,还有一层。那层里流转的东西,可不是什么瓶瓶罐罐,而是些——见不得光的物件,和信得过的人脉。顾先生要是有兴趣,老朽可以引个路。“老者说,顾辰放下茶盏,看着他:“老人家,你说的这层水,叫什么?““地下拍卖会。“ 老者道,“每月初一、十五,城南一处旧宅里,有人摆场子,只请得了名头的人。场子里,什么都卖,也什么都收。你那位姓莫的朋友,跟那层水,也有些渊源。“顾辰的心,微微一动。 莫长丰,正是当初在旧货街结识、后来牵出地下圈层的那位地下人物。老者这话,分明是在告诉他:这地下拍卖会,不只是古玩的暗市,更是海城修行界暗货流转的一个口子。顾辰沉吟片刻,道:“老人家,劳你引路。“ 三日后,正逢十五。顾辰随老者,进了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旧宅。宅子里头,却别有洞天——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摆着一排排铺着红绒布的案台,上面陈列的,除了几件像样的古玩,竟还有一些寻常人见不着的物件:断成几截的旧剑,刻满符文的古玉,半片焦黑的令牌。 顾辰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东西。他认得其中几样——那些断剑上的纹路,古玉上的符文,隐隐透着灵气的痕迹,分明是修行界流转的暗货。而这黑市,正是这些东西见不得光的中转之地。那一晚,顾辰没有出手买任何东西。 他只静静地看,静静地听,把场子里的人、货、来路,一样一样,记在心里。散场时,老者问他:“顾先生,可看上了什么?“顾辰笑了笑:“头一回来,先认认门。往后,少不得要麻烦老人家。“老者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回到旧货街,顾辰在灯下坐了很久。他知道,这一脚踏进地下圈层,他就不再只是古玩行当里一个眼光毒辣的年轻人了。 那层水里流转的修行暗货,背后连着的东西,远比他想的多。而那些东西,或许,正与当初宗门覆灭的谜团,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第二十九章 资源积累 第二十九章资源积累(第1/1页) 进了地下拍卖会之后,顾辰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忙了起来。白日里,他在旧货街掌眼、收货、出货,名声既起,请他看货的人络绎不绝。夜里,他偶尔随老者出入城南,在那层见不得光的水里,认人、识货、看门道。 他不贪,不燥,只稳稳当当地,把一样样东西,攒在手里。攒的,是钱,是人脉,也是眼光。这一日,阿全捧着一只青花碗,兴冲冲地闯进来:“辰哥,我刚从城北收的,才花了三百块,您给看看!“顾辰接过那碗,掂了掂,又就着窗光看了一圈,忽然笑了:“阿全,你这三百块,怕是捡着漏了。这是宣德年间的官窑,釉色、胎质都对,虽有一道冲线,市面上也值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数。 阿全瞪圆了眼,半晌才憋出一句:“三、三万?““不止。“顾辰道,“你要是舍得,我替你去地下场子走一趟,那儿的行家,出得起更好的价。“自那以后,阿全、阿贵几个,便越发死心塌地地跟着顾辰。 他们渐渐发现,辰哥不只眼光毒,还从不独吞好处——谁收着了宝贝,辰哥总帮着掌眼、帮着出货,赚来的钱,分毫不差地给人家。这样的人,在这行当里,是少见的。 消息一传开,来找顾辰的人,就更多了。有想让他掌眼的,有想托他出货的,也有想拜他为师的。顾辰一概不摆架子,该掌眼掌眼,该指点指点。他只立了一条规矩:来历不明的货,一律不收。人脉,就是这样,一点一滴,攒起来的。 可顾辰心里,始终装着一件事。他经营这些身份、资金、人脉,不是为了在这一行里安身立命——而是为了,给日后要做的事,备下一块根基。他曾在宗门覆灭的废墟里活下来,藏进都市,扮成普通人,从来不是想就此沉寂。他想的是,有朝一日,能凭自己的本事,重新立起一番事业,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阿贵不懂这些,只觉得辰哥越来越厉害了。 有一回,他忍不住问:“辰哥,你这又是攒钱又是攒人的,到底想干点啥?“顾辰看了他一眼,笑道:“想干的事,多了去了。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那得等到啥时候?““等根基扎稳了,“顾辰说,“等这海城,再没有人能轻易拿捏我的时候。“他说这话时,窗外的日头,正缓缓沉下去,把旧货街的老墙,染成一片暖金。他望着那片光,想着那个藏在暗处的、曾经覆灭过星辰宗的谜团——他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 第三十章 兄弟班底 第三十章兄弟班底(第1/1页) 顾辰那句 “等根基扎稳了 “,阿贵听进了心里。可阿贵没想到,这根基,来得比预想的还快。这日傍晚,阿贵、阿全、石头三个,一块儿挤在旧货街那间小屋里。屋里点着一盏旧油灯,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老酒。三个都是实心眼的人,平时跟着顾辰,一个管着街上的动静,一个跑腿收货,一个专管押运,各有一摊事,可谁也没开口,说要正式入伙。他们怕顾辰瞧不上,更怕给辰哥添麻烦。 “阿贵, “还是顾辰先开了口, “你们三个,跟着我也有些日子了。今儿我想问一句,你们是打算一直这么混着,还是想跟着我,正正经经干一番事? “阿贵一愣,放下酒碗:“辰哥,你这是…… “ “旧货街这间铺子,往后就是咱们的据点。 “顾辰道, “你们要是愿意,从今往后,就是自家兄弟。我管着看货、出货、拿主意,阿贵你替我盯着街面上的动静,阿全跑腿收货、摸消息,石头力气大,押运、护货的活儿归你。咱们四个,拧成一股绳,在这海城,立一块招牌。 “三个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辰哥, “阿全抢着说, “我早想说了!跟着你,心里踏实! “ “我也是! “石头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辰哥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石头绝不皱眉头! “阿贵没说什么,只端起酒碗,冲顾辰重重一碰,仰头喝干了。这一碰,就是拜了把子,认了大哥。顾辰也端起碗,一饮而尽。自那以后,旧货街那间小屋,便成了兄弟团的据点。白日里,阿全穿梭于各条街巷,专替顾辰收货、探路;阿贵守着铺子,管着往来的人;石头则跟着顾辰进出地下场子,负责押运那些值钱的老物件。四人分工,各司其职,竟把一盘散沙,拢成了一块铁板。消息传开,旧货街上的人,看顾辰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重。 “那年轻人,不简单。 “街口的摊主张三跟人念叨, “手底下能聚起这么几个人,还个个死心塌地,这号人物,日后必成大器。 “只是没人知道,顾辰心里那份盘算,远不止在这条旧货街上。那一夜,兄弟几个都歇下了,顾辰独自坐在灯下,摊开一张纸,慢慢写着一份清单:资金、人脉、据点、人手……他一条一条,把自己攒下的家底,列了个清清楚楚。他知道,光靠一条旧货街,翻不动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他想要的,是有一天,能凭这块根基,一步步,把势力做起来,做大,大到足以去碰那桩宗门覆灭的旧案。而这一切,都从今夜,从这间亮着油灯的小屋,从这四个把酒一碰的兄弟,真正开始了。 第三十一章 隐秘修炼 第三十一章隐秘修炼(第1/1页) 兄弟团成了型,旧货街的摊子,一天天稳了下来。 白日的顾辰,是行当里人人敬重的“顾先生“。他掌眼、收货、出货,跟各色人等周旋,把兄弟几个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看不出半分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白天这一身尘世烟火,不过是一层皮。 真正的他,在夜里。每当更深夜静,旧货街的灯火一盏盏熄灭,顾辰便关紧小屋的门,盘膝坐在灯下。他缓缓合上眼,沉入丹田,引动那道自绝境中觉醒的星帝传承。第一颗星,早已在他体内点亮。那是他在绝境里,用命换来的第一缕光。如今,他要做的,是引动周天星力,一丝一丝,凝聚成第二颗星的雏形。顾辰修炼得很慢,也修炼得很稳。 他不急。他知道,欲速则不达。星帝传承是上古奇功,每点亮一星,都需要海量的星力与稳固的根基,强来,只会把自己搭进去。他就这样,一夜一夜,在无人知晓的灯火深处,把游丝般的星力,缓缓渡入经脉,往第二星的雏形上,一点点堆砌。那第二星,便在识海里,一日比一日清晰起来。 偶尔,修炼到紧要处,他会想起那个覆灭的宗门,想起那夜漫天的火光,想起师父倒在血泊里、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护住他的样子。那股锥心的痛,一次次涌上来,却又一次次,被他压进心里,化作前进的力气。 “师父,“他在心底,不知念了多少遍,“您放心。弟子不会辱没星辰宗。等弟子有朝一日,把第二星、第三星,乃至漫天星辰都点亮——定要查明当年之事,还宗门一个公道。“这一夜,顾辰修炼完毕,缓缓睁眼。窗外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低头,看自己掌中那道星辰印记,正隐隐透出一缕微光,比之先前,又亮了几分。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知道,第二颗星,已经不远了。 他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上的尘,推开门。门外,旧货街的清晨,已然喧嚣起来。阿贵正蹲在铺子门口抽烟,见他出来,忙招呼:“辰哥,今儿城东有一场大买卖,要不要去看看?“顾辰点点头,脸上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谁也看不出,这个即将赶去城东做买卖的年轻人,就在方才,还在一灯如豆的暗处,与漫天星辰,隔着千年的时光,遥遥相望。 第三十二章 秦岚相助 第三十二章秦岚相助(第1/1页) 旧货街的口子,越开越大,顾辰的名头,也越传越远。 这一日,铺子外忽然停下一辆低调的车。车门开处,下来一位年轻女子,长裙曳地,眉目清雅,气质里带着大家闺秀的从容。正是秦家掌上明珠,秦岚。 阿贵迎上去,笑着招呼:“秦小姐,您怎么来了?“秦岚微微一笑,进了铺子,朝灯下正看一卷画的顾辰道:“顾先生,近来可好?““托秦小姐的福。“顾辰放下画,起身相迎,“您这是……““我来,是有一桩事,想与顾先生商量。“秦岚道,“明晚城南有一场雅集,请的都是古玩行当和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听说顾先生近来在行当里声名鹊起,便想请顾先生一同赴会,也好引荐几位关键的人脉给你认识。“顾辰微微一怔。 他知道,这样的雅集,寻常人挤破了头也进不去。秦岚肯主动引荐,这份人情,不可谓不重。“秦小姐,“顾辰道,“这样的场合,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您引我去,不怕我给秦家添麻烦?““顾先生多虑了。“秦岚看着他,“我看人,向来很准。你在旧货街做的那些事,我听说了——连财神那种盘踞多年的团伙,都被你连根拔起。这样的人,我秦家愿意结交。“顾辰心里,微微一动。他望着眼前这位谈吐从容的女子,忽然明白,秦岚引荐的,不只是一场雅集,更是秦家在商界的一张入场券。而他,正需要这样一块踏板,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资源,一样一样,接过来。 第二日晚,城南雅集。灯火煌煌,衣香鬓影。秦岚带着顾辰,一桌一桌地引荐。那些平日里只在报纸上见到的名字,此刻竟一个个,笑着与他握手寒暄。“顾先生,“一位古玩行的老前辈,端着茶盏,细细打量他,“后生可畏。我听说你连高仿、调包、做局这一套,都分毫骗不过你。改日有空,来我这儿,我府上有些老物件,想请你掌掌眼。““顾先生,“一位商界的大老板,则递上一张名片,“我名下有几家拍卖行,往后要是有好货,不妨合作。“顾辰一一应下,谈笑自如,不卑不亢。 他在这雅集上,既没有刻意巴结,也没有失了分寸,反倒凭着一身谈吐与眼力,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散场时,秦岚送他上车,轻声问:“顾先生,这一晚,可有收获?“顾辰望着车窗外渐远的灯火,道:“收获很大。多谢秦小姐引荐。““客气了。“秦岚顿了顿,“顾先生,我总觉得,你不像是池中物。旧货街,容不下你。“顾辰没有接话,只望着前方,目光沉沉。 他知道,秦岚说得没错。旧货街,只是一个起点。而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第三十三章 林若汐倾心 第三十三章林若汐倾心(第1/1页) 秦岚引荐顾辰的事,传得很快。消息传到袁家,有人欢喜,也有人忧。 欢喜的是老太爷,觉得外孙女的眼光不错,顾辰是个可造之才;忧的,是林若汐。 她坐在窗前,望着旧货街的方向,怔怔出神。自打顾辰在袁家鉴宝宴上,凭一双眼睛替袁家分辨真假、又稳稳立住了脚跟,林若汐便对他,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独独这个顾辰,明明一身本事,却甘愿守着一间旧货街的铺子,不争不抢,云淡风轻。 她喜欢他那样的沉静。可这份心思,她从未说出口。这一日,林若汐正想着心事,袁家的管事却来传话:老太爷请她过去一趟。 她进了屋,却见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衣着笔挺,眉眼间透着几分精明,正与老太爷相谈甚欢。 “若汐,来。 “老太爷招手, “这位是林家世交,周家的大公子周慕白。他父亲与我袁家是故交,两家又门当户对,正好,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 “林若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明白老太爷的意思——这是要撮合她与周慕白联姻。袁家虽富,到底根基尚浅,若能攀上周家这棵大树,于袁家,是桩大好事。 “老太爷, “林若汐低着头,声音淡淡的, “我与周公子,素不相识,谈何走动? “ “若汐, “老太爷不悦, “什么素不相识,多见几面,不就熟了? “周慕白倒是会做人,忙起身打圆场:“若汐小姐说得对,是该慢慢来。老太爷不必心急。 “林若汐没有再接话,只勉强扯出一个笑,退了出去。出了门,她站在廊下,望着旧货街的方向,心里堵得慌。她忽然很想去找顾辰——可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呢?顾辰从未对她说过什么,她也不曾表明过心意。这份情愫,终究只是她一个人的心事。她转过身,眼眶微微泛红。而这一切,旧货街那头的顾辰,一无所知。他正蹲在铺子门口,替阿贵看一件新收的铜器。日头照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他浑然不知,在袁家的深宅里,正有一个女子,为着他,暗暗红了眼眶,也正有一场门当户对的联姻,悄然朝他压过来。 第三十四章 商界风波 第三十四章商界风波(第1/1页) 顾辰在行当里坐大的消息,让一些人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那些靠着手里的货源和门路,稳坐钓鱼台的既得利益者,眼见着一个旧货街出身的年轻人,凭一双眼睛和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就把生意越做越大,心里头的那口气,便怎么都咽不下去。明面上,没人说什么;暗地里,却开始有人动了手脚。 这一日,阿全风风火火跑回来,一脸愤懑:“辰哥,城北那几个货仓,我明明说好了要收货,可今儿一去,人家却反悔了,说货已经卖了别人!““我也是。“阿贵沉着脸,“城南那几家常年给咱们供货的老铺子,这两天忽然说,往后不再跟咱们做买卖了,问为什么,支支吾吾,只说上头打了招呼。“顾辰坐在灯下,没有说话,只慢慢转着手里的茶盏。 他心里明白——有人坐不住了。这世上,最难防的,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那些在你背后,悄悄断了你水源的熟人。他们不跟你正面对上,只在你必经的路上,一块一块,抽掉你的踏板。“阿全,“顾辰开口,“你再去打听,城北那几个货仓,和城南那几家老铺子,背后是给谁打的招呼。““辰哥,这还用查吗?“石头把拳头砸在桌上,“肯定是郭子豪那孙子,见咱们收拾了财神,心里不痛快,又使阴招!““未必是郭家。“顾辰摇摇头,“郭子豪还不至于,能说动城北那几家货仓。能一口气断掉咱们货源和门路的,是海城古玩行当里,真正坐得高、站得稳的老字号。““那……那怎么办?“阿全急了,“没了货源,没了门路,咱们这摊子,不就得垮?“顾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垮?我顾辰的摊子,是那么容易垮的?“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旧货街外那条长长的街。 “他们断我货源,我就另起炉灶;断我门路,我就另开一条路。“顾辰道,“这海城的水,深得很。他们能打招呼断我一条河,却断不了我入海的河。“他顿了顿,“况且——咱们手里,还有一样他们断不了的东西。““啥?“三个兄弟齐声问。“眼光,和人脉。“顾辰说,“货源可以断,门路可以断,可这满城的藏家,信的是我的眼力,认的是我的招牌。这些东西,他们断不了。只要我顾辰还站在这儿,这摊子,就倒不了。“他说得平静,兄弟几个却都听得心头一热。 “辰哥,“石头把胸脯一拍,“你说咋干,咱就咋干!““不急。“顾辰道,“先让他们得意几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敢伸手断我顾辰的路。这笔账,我先记下——迟早,要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 窗外,暮色四合,旧货街的灯火,次第亮起。顾辰立在窗前,望着那片灯火,眼神沉静如渊。他知道,这场商界风波,才刚刚开始。而真正要翻的那座山,还远在更深处。 第三十五章 以势压人 第三十五章以势压人(第1/1页) 顾辰说要先让那些人得意几日,可这“几日“,他没等太久。 他先做的第一件事,是让阿贵,把城北那几家货仓、城南那几家老铺子背后的人,一条一条,摸了出来。原来,真正在背后打招呼的,是海城古玩行当里两家盘踞多年的老字号——赵记古玩行的赵掌柜,和昌隆号的钱老板。 这两人,一个把着城南的货源,一个捏着城北的门路,在海城行当里经营了几十年,见顾辰一个后生,短短一年就抢走了他们大半的生意,便联起手来,想用断货、断路这一招,把顾辰挤垮。顾辰听完,只淡淡说了一句:“原来是他们。“他没有急着去找赵、钱二人算账。他先是给秦岚去了一通电话,又给雅集上结识的那位商界大老板,递了一张名帖。 当晚,他又随老者,进了地下拍卖会,跟几位地下圈层的头面人物,饮了半宿的茶。他要的,不是吵架,是借势。数日后,一场由商界牵头、行会出面作证的鉴宝雅集,在城南如期举行。受邀的,除了各家古玩行当的当家人,还有不少商界名流。赵记的赵掌柜、昌隆的钱老板,也都在座。 席间,那位商界大老板端着茶盏,当众开了口:“诸位,我名下这几家拍卖行,往后收的货,一律请旧货街的顾先生掌眼。顾先生的眼力,我信得过。往后,谁要是跟顾先生过不去,就是跟我拍卖行过不去。“话音未落,地下圈层的一位老者,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海城的地下场子,往后,也只认顾先生这一块招牌。谁断了顾先生的路,那这地下圈层,也就没他走的路了。“满座哗然。赵掌柜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钱老板的脸色,则一点点白了下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旧货街的年轻人,竟能让商界拍卖行和地下圈层,同时出面给他撑腰。“赵掌柜、钱老板,“顾辰这时才站起身,不卑不亢,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前些日子,两位断我货源、断我门路,我顾辰记下了。今日当着诸位长辈的面,我把话说明白——我顾辰,从不与人结死仇。两位今日若愿收手,从前的事,一笔勾销;若还想着把我挤出这行当,那也尽管放马来,我顾辰接着。“厅里静了片刻。 赵掌柜最先撑不住,挤出个笑:“顾先生言重了……是我老赵一时糊涂,多有得罪,还望顾先生海涵!“钱老板也忙跟着赔笑,连连作揖。顾辰没有计较,只端起茶盏,与二人虚虚一碰,算是揭过了这一页。 散了场,秦岚送他出门,低声问:“就这么放过他们了?“顾辰望着夜色中的长街,道:“他们不过是被人当了枪使,真正想动我的,还藏在更深处。敲山震虎,先稳住阵脚,剩下的,慢慢来。“他说这话时,海城的灯火,正在他身后,一盏一盏,亮成一片星河。 第三十六章 班底初成 第三十六章班底初成(第1/1页) 商界风波过后,顾辰的名头,算是彻底在海城立住了。那些原本在一旁观望的人,也渐渐看清了风向——这个旧货街的年轻人,背后站着商界拍卖行,又连着地下圈层,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于是,找上门来投靠的、请教的、合作的,一天比一天多。兄弟班底,也就在这时,初具了雏形。 顾辰没有一口气招兵买马。他只在自己信得过的几个人里,重新排了排位子:阿贵管着街面上的消息,阿全跑腿收货、探路,石头管着押运护货,又陆续收拢了几个旧货街上知根知底的后生,各按所长,安插下去。 日子久了,竟也像模像样地,成了一支小小的班底。可顾辰心里,始终压着一件更大的事。 “阿贵, “这一晚,他把几个兄弟叫到灯下,摊开一张城区的旧地图, “从今往后,你们几个,除了铺子里的活计,再替我盯一件事。 “ “啥事? “阿全凑过来。 “盯人。 “顾辰指着地图上几个角落, “这海城,有几个人物,专做见不得光的买卖。我想知道,他们的钱,都是从哪儿来的,又都流向哪儿去。 “兄弟几个一愣。 “辰哥, “石头挠挠头, “那些人的钱从哪来,跟咱有啥关系? “ “有关系。 “顾辰说, “我总觉得,这海城的底下,藏着一只看不见的手。有些买卖,表面上各有来头,背地里,却都连着同一个源头。我要的,就是把这只手,摸出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他心里真正在意的,不是海城这些见不得光的买卖,而是那个源头背后,是否与当初覆灭星辰宗的幕后势力,有所牵连。他藏进都市、立起班底、攒下人脉,每一步,都是在为追查那桩旧案,铺路。自那以后,兄弟几个便各司其职,暗中留意起那些可疑的买卖与人脉。阿全专盯城南几处频繁交割的地下场子;阿贵则留心那些忽然暴富、又深居简出的神秘主顾;石头跟着顾辰,把一条条零碎的线索,记在纸上,攒成一本。日子一天天过去,线索也一条条聚拢。顾辰坐在灯下,翻着那本越记越厚的册子,眼神一寸寸沉了下去。他隐隐觉得,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都市买卖,背后,正有一条线,缓缓地,朝同一个方向收拢。而那根线的尽头,他仿佛,已经嗅到了一丝,久违而危险的气息。 “快了。 “他合上册子,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自语, “快了。 “ 第三十七章 暗桩浮现 第三十七章暗桩浮现(第1/1页) 线索一条条聚拢,顾辰心里的那根线,也越绷越紧。 可就在这当口,阿贵却带回了一条,让所有人心里一紧的消息。“辰哥,“阿贵压低声音,“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人盯着咱们这条街。今早我起得早,看见巷口停了辆黑车,车里的人,一直朝咱铺子这边张望。我故意绕过去瞧了一眼,那人一见我过去,就发动车子走了。“顾辰放下手里的册子,眉头微微一动。 “盯着咱们的?“阿全道,“辰哥如今在行当里站稳了,眼红的人多,有人盯几眼,不稀奇吧?““不一样。“阿贵摇头,“寻常眼红的,顶多背后使绊子,犯不上专门派辆车,蹲在巷口守。我瞧着,那人不像是行当里的。“顾辰没有说话,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巷口的方向,目光一寸寸沉下来。 他心里隐隐有数。他得罪过的,除了郭子豪那等纨绔,还有一个他始终没摸清的——那个覆灭星辰宗、又一路追查他下落的幕后势力。他们能凭令牌、断剑、青铜鼎这些旧物,一路追到海城,就未必不会在都市里,安插自己的眼线。“阿贵,“顾辰开口,“你再去探,看那辆车,这两天还来不来。来的话,记下它往哪儿开。“阿贵应了。 连着三日,那辆黑车,都准时在清晨出现,蹲守半晌,又悄然离开。阿贵不敢跟得太紧,只远远记下,那车每次,都是往城西一片老城区开去。城西——正是当初盘踞着“财神“团伙的那片地方。顾辰听到这个方向,心里猛地一动。 他忽然想起,那个被他连根拔起的“财神“,背后未必就只是一伙骗子——他们盘踞城西多年,会不会,本就是那只看不见的手,安插在都市里的一颗棋子?而那个盯梢的人,会不会,就是这棋子背后,真正的探子?“阿贵,“这一晚,顾辰把兄弟几个叫到灯下,压低声音,“从明儿起,你们几个,给我想办法,把那车盯牢。它停在哪,人又见谁,一样一样,都记下来。小心些,别露了行踪。““辰哥,“石头有些担心,“那可是连财神都扳不倒的势力,咱真要碰?“顾辰看着他,目光沉静:“石头,我不是要碰他们。我是要看看,他们伸到都市里的这只手,到底有多长。 知己知彼,才不至于哪天被人抄了后路,还稀里糊涂。“兄弟几个对视一眼,重重点头。自那以后,旧货街这条不起眼的小街,两头便多了几道看似寻常的目光。而那个蹲守在巷口的身影,浑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进了一张,正缓缓收紧的网里。 第三十八章 将计就计 第三十八章将计就计(第1/1页) 暗桩浮出水面,顾辰心里,却反倒安定了些。敌人在暗处时最可怕;一旦探子露了行踪,便说明,那只看不见的手,伸进都市的,暂时也就这么一两根手指。 摸清深浅,他就不慌了。他没有急着去拔那根暗桩。 “阿贵, “这一日,他把阿贵叫到跟前,压低声音, “从今儿起,你们几个,别再去盯那车了。车也不用管,由着它停。 “阿贵一愣:“辰哥,不盯了?那咱不白费功夫了? “ “盯,要盯,但不是现在。 “顾辰道, “那根探子,留着还有用。你们要做的,是从今往后,在街面上,多聊一些话。 “ “聊什么? “ “聊我。 “顾辰笑了笑, “就说,旧货街的顾辰,近来手头紧,正在四处找钱,打算把手里的存货,低价出掉一批,好回笼资金。再顺带说,顾辰这人,胆子其实不大,最怕惹上麻烦。 “阿贵越听越糊涂:“辰哥,这不是自贬么? “ “你不懂。 “顾辰道, “探子听见什么,就会传什么。我要的,就是让那只手,以为我顾辰只是个被财神一吓、就缩了脖子的软蛋,正忙着收拾残局,翻不起大浪。他们一旦看轻了我,就会松懈——而他们松懈的这段日子,正是我要的喘息之机。 “阿贵恍然,重重点头。自那以后,旧货街上,便多了一些 “顾辰手头紧 “ “顾辰怕麻烦 “的闲话。那些话,看似是街坊随口念叨,实则,一句不落地,都顺着那根暗桩,传进了城西。果然,不出几日,阿全带回来的消息,让顾辰心里一松。 “辰哥, “阿全道, “城西那边,最近好像安稳了不少。原来盯咱们街的那车,也好几天没来了。听人说,上头似乎是觉得,旧货街那个顾辰,翻不起什么风浪,犯不着再费心盯了。 “顾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这段日子,够他做很多事了。他可以安心蓄力第二星,可以慢慢把班底铺开,可以把地下圈层和商界的人脉,一条条捋顺,攒成自己的底气。等那只手回过神来,再想动他,就晚了。这一夜,顾辰独自坐在灯下,摊开那本越记越厚的册子,一条一条,重新捋过那些线索。 “师父,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低声自语, “弟子没有慌,也没有退。他们要看轻我,就让他们看轻。等弟子把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那一天,就是清算的时候。 “窗外,星河漫天。他掌中那道星辰印记,在夜色里,正微微泛着光。 第三十九章 恶少反扑 第三十九章恶少反扑(第1/1页) 顾辰那盘棋,赢得了喘息之机,也彻底惹恼了一个人——郭子豪。 当初郭子豪托侯九设局,想坑顾辰一把,反被顾辰当众拆穿,连带着“财神“团伙也被连根拔起。郭子豪在海城的纨绔圈子里,成了个笑话。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他咽不下去,自然要想办法扳回来。 “侯九,“这一晚,郭子豪把侯九召到一处私宅,阴着脸,“你说,那个顾辰,是不是有点本事?“侯九缩着脖子,赔着笑:“郭少爷,顾辰那人,确实有几分门道……““有门道?“郭子豪冷笑一声,一巴掌拍在桌上,“他把我郭子豪的脸,踩在地上,你跟我说他有门道?““是是是……“侯九连连点头。“我听说,“郭子豪眯起眼,“那个财神,虽然栽了,可他手底下,还散着几个没被一锅端的兄弟?“侯九一愣:“郭少爷,您是想……““那个顾辰,“郭子豪压低声音,“不是号称眼光毒、最会识局么?那我就偏要用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做局坑他。你给我去,把财神剩下的那几个人找出来。我要布一个连环局,让他栽个大跟头,再也爬不起来。“侯九心里一抖,却不敢不应。 他太清楚郭子豪的性子——自己在他手底下办事,若是不应,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只是他也明白,顾辰那人,不是那么容易算计的。可他没得选。“郭少爷,“侯九小心翼翼地问,“这连环局,您打算怎么布?““你听我说……“郭子豪凑近他,压低声音,把一盘棋,一字一句,说了个明白。 他设的局,是这样一盘连环棋:先让财神残余的人,扮作外地来的藏家,带着一件价值不菲的“真品“,求顾辰掌眼,再假装感激,引荐顾辰去一处“地下大主顾“的宅子,说那里有一批老货要出手,利润丰厚。一旦顾辰踏进那处宅子,连环的第二扣便收紧:宅子里的,全是财神残余和郭家安排的打手,他们一拥而上,逼着顾辰签下一纸天价欠条,再以顾辰“打了眼、收了假货“为由,狠狠敲他一笔,让他名声扫地,赔得倾家荡产。 侯九听完,后背冷汗直冒。“郭少爷,“他声音发颤,“这局……够毒。““毒?“郭子豪冷笑,“他让我在海城抬不起头,我就要他在这行当里,再也抬不起头。去办吧。办成了,你欠我的,一笔勾销;办砸了——你知道后果。“侯九冷汗涔涔,领命而去。而这一晚,郭子豪的盘算,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顾辰那盘将计就计的棋,早已把城西的暗桩,尽数看在了眼里。 那些藏在暗处的招,迟早,会一样一样,反噬到他郭子豪自己头上。 第四十章 一网打尽 第四十章一网打尽(第1/1页) 侯九领了郭子豪的连环局,硬着头皮,又把财神残余的人,悄悄拢到了一起。 他按郭子豪的吩咐,先让人扮作外地藏家,带着一件真品,登了旧货街的门,求顾辰掌眼。 顾辰一眼就看穿了。那件真品,釉色、胎质都对,可底足那圈包浆,却露了破绽——是人为做旧做的。 他不动声色,把那件真品看了又看,非但没有点破,反倒露出一脸凝重:“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 “顾先生好眼力! “那 “外地藏家 “大喜, “实不相瞒,我手里还有一批老货,想请顾先生过个目。只是这批货,在一个大主顾的宅子里,顾先生若肯赏光,利润咱们对半分成。 “顾辰沉吟片刻,道:“既是大主顾,我便走一趟。 “他答应了。第二日,顾辰依约,进了城西一处深宅。厅里灯火通明,坐着几口人,正是财神残余的几个,和郭子豪安排的几个打手。那 “大主顾 “坐在上首,皮笑肉不笑:“顾先生来了,请坐。 “顾辰坐下,扫了一眼厅里的人,忽然笑了:“郭少爷呢?既然设了局,怎么不亲自来坐镇? “满座皆惊。那 “大主顾 “脸上的笑,僵在当场:“顾先生,你……你说什么? “ “我说, “顾辰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这屋里的几位,一个是财神手底下的漏网之鱼,两个是郭家养的打手。你们那盘连环局——先引我掌眼,再骗我进门,然后逼我签下天价欠条,好敲我一笔——我早就知道了。 “那 “大主顾 “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 “ “我为什么还来? “顾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因为我不来,怎么把你们这一窝,连根端了? “他话音一落,门外早已候着的兄弟班底,连同报了警赶来的行会管事与警察,一拥而入。厅里那些打手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尽数按倒。一场蓄谋已久的连环局,还没收网,便已反被顾辰,连锅端了。消息传回郭家,郭子豪当场气得摔了茶盏。他本以为天衣无缝的局,竟被顾辰一个反手,拆得干干净净,连财神最后那几个残余,也一并折了进去。 “顾辰! “他咬着牙, “我跟你没完! “可他再也没能掀起风浪。那日后,海城行当里,再没人敢小觑旧货街的顾辰。连郭氏地产这样的大户,也被他一个反手,按得服服帖帖。顾辰立在旧货街的灯下,望着夜色里沉沉的城西,只淡淡说了一句:“这海城的水,该清一清了。 第四十一章 商界立名 第四十一章商界立名(第1/1页) 郭氏地产的少爷,连同财神最后的残余,被顾辰一个反手连锅端掉的消息,不出三日,便传遍了海城。 这回,再没人敢把顾辰当成一个运气好的后生看了。商界那头,那些原本观望的人,纷纷递来橄榄枝。雅集上结识的那位大老板,亲自差人送来一张烫金请柬,邀顾辰入股名下拍卖行;几家古玩行的老字号,也托人传话,说愿意与旧货街结成长期合作的伙伴。 地下圈层那头,更是变了天。那位引顾辰入行的老者,亲自登门,拱手道:“顾先生,你这一手,连郭家都按住了。往后海城这地下场子,你说了,便是数。“ 顾辰没接这话,只替他续了杯茶:“老人家,我不过是想安安生生做点买卖。““做买卖?“老者意味深长地笑了,“顾先生,你这买卖,怕是往大了做呢。“顾辰也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心里那盘棋,确实在往大了下。自那以后,“顾辰“二字,在海城便成了一道招牌。请他掌眼的人排成了长队,托他出货的藏家络绎不绝,连行会里几位老资格的当家人,遇着拿不准的老物件,也常常遣人,悄悄来旧货街问一句“顾先生怎么说“。 旧货街,也一改往日的冷清,成了一处藏家、商贾、掮客都爱落脚的热闹地方。“辰哥,“阿全喜滋滋地跑回来,“如今街上谁不说,旧货街出了个顾辰,是咱们海城行当里的一块金字招牌!“顾辰坐在灯下,手里摩挲着一块古玉,却没有接话。他知道,商界的认可、地下圈层的敬重,都是他一步步挣来的,也是他往后要办大事的底气。可越是走到这一步,他越清楚——这些名望,只是他的一块踏板,不是他的终点。 他真正要的,是借着这块踏板,把那桩压在心底多年的旧案,一件一件,翻起来。“阿全,“他开口,“明天,替我约那位拍卖行的大老板,我有一桩大买卖,想同他商量。““啥买卖?““成立一家公司。“顾辰说,“把旧货街这点家底,规规矩矩地,做起来。“阿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窗外,海城的日头正高,把旧货街的青石路面,照得一片敞亮。顾辰望着那片光,知道属于他的路,才刚走完一半。 第四十二章 班底壮大 第四十二章班底壮大(第1/1页) 顾辰的名头越响,愿意跟着他干的人,也就越多。 自打成立公司的消息放出去,旧货街那间小屋,便再也没闲下来过。除了阿贵、阿全、石头这几个老人,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投奔的后生——有旧货街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行家,也有地下圈层里混熟了脸面的青壮。顾辰不急着收,也不轻易拒。 他一条规矩摆在前头:看人,先看心性。心术不正、来历不明的,给再多钱也不要;本分厚道、有一技之长的,他都给个机会,先跟着试一段日子。几番挑拣下来,真留下了七八个可用的人。 这些人,各有各的长处。有的眼睛毒,专能分辨真伪;有的腿脚勤,满城跑消息最快;还有的拳头硬,是石头带出来的一班押运护货的好手。班底,便这样一天天,壮大了起来。可顾辰没让这些新面孔,都挤在旧货街这一处。 “阿贵,“这一晚,他把几个老人叫到灯下,“从明儿起,别再让新收的人,都往铺子里挤。城东、城北、城南,各安排两个信得过的,让他们分散下去,做咱们的眼睛。“ “眼睛?“阿全不解。“眼线。“顾辰道,“我要的,不是一支只围着旧货街转的班底。这海城这么大,我想知道,哪个角落有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传回我耳朵里。“阿贵恍然,重重应下。 自那以后,海城的几条老街、几个场子,便多了一些看似寻常的身影。他们或蹲在茶馆门口,或靠在旧货摊边,或在酒馆与人闲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双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四周的动静。哪家的铺子进了来路不明的货,哪处的地下场子换了大主顾,哪个忽然暴富的陌生人又出现在了街头——一条条消息,就这样,顺着那些暗线,源源不断地,汇向旧货街那间亮着灯的小屋。 顾辰坐在灯下,翻着那条越织越密的网,眼里沉着光。“辰哥,“石头忍不住问,“咱铺这么大一张网,是要干啥?““不干啥。“顾辰道,“就是想把该看清的人,都看清了。免得哪天,有人抄到咱家门口,咱还两眼一抹黑。“他说得轻描淡写,兄弟几个却都明白——辰哥心里那盘棋,从来都不只在旧货街这一亩三分地上。窗外,夜色渐深,海城的灯火,星星点点,铺成一片。 顾辰知道,他的班底,他的眼线,他积攒的一切,正在这夜色里,一分一分,化作他日后翻动那桩旧案的底气。 第四十三章 情义考验 第四十三章情义考验(第1/1页) 顾辰在商界、地下圈层立住了脚跟,自然也引来了更多的眼红与算计。可这一回,那些人不敢再冲着顾辰本人来,便打起了他身边的人的主意。 这一日,阿全出城收货,半道上,忽然被一辆车拦住。车上下来几个人,不由分说,把阿全架上车,拉到一处空屋,逼问:“说,你辰哥手上,到底有多少底?他那间铺子,背后还连着谁?“阿全又惊又怒,梗着脖子:“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那几个人见问不出话,便把他推倒在地,踹了几脚,丢下一句狠话,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袁家那边,也出了一桩怪事。林若汐的马车,在一处街口,被几个来历不明的闲汉拦下。那些人也不动手,只阴阳怪气地围着车,说些“袁家的外孙女,怎么跟旧货街一个穷小子走得那么近“的闲话,故意要让林若汐难堪。林若汐脸色发白,却强撑着不肯示弱,只让车夫把车赶得远些。这两桩事,几乎同时,传到了顾辰耳里。 “辰哥,“阿贵攥着拳,眼睛通红,“是冲着咱们来的!他们不敢动你,就拿阿全、拿林小姐开刀,逼你出手、逼你低头!“顾辰没有作声,只坐在灯下,慢慢地,摩挲着手里的茶盏。半晌,他放下茶盏,站起身,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沉的冷意:“他们动我可以。动我兄弟、动我身边的人——那就不行。““辰哥,你想怎么办?“石头问。“他们想试探我,看我肯不肯为了自己人出头。“顾辰道,“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我顾辰的人,碰不得。“数日后,那几个拦阿全的人、拦林若汐车的闲汉,一个个,都被人“请“到了旧货街。他们原本是拿钱办事的打手,此刻却一个个脸色发白,连连求饶。 顾辰也没有为难他们,只让他们替自己,往背后传一句话:“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海城,谁的人都不好动。今日这桩事,我顾辰记下了。再有下次,就不是请回来问话这么简单了。“那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了。阿全得了消息,挣扎着要起来谢辰哥,被顾辰一把按住:“自家兄弟,说什么谢。“林若汐也托人传来一句谢,说那日多亏顾辰解围。顾辰只让来人回了一句:“林小姐放心,往后不会再有人,敢来扰你了。“ 那一夜,旧货街的小屋灯亮到很晚。兄弟几个围着灯,眼睛都亮亮的。他们知道,跟着这样一个肯替自己人出头的大哥,这条命,算是交对人了。而顾辰望着窗外,想着那桩试探,心里却沉沉的。他知道,这一回,他护住了兄弟,护住了林若汐,也把自己对身边人的心意,摆在了明面上。可这也意味着——从今往后,盯上他、盯上他身边人的眼睛,只会更多。 他握了握掌中那道星辰印记,在心里,暗暗立了誓。 第四十四章 实力精进 第四十四章实力精进(第1/1页) 连日来,顾辰一面在都市里经营班底、周旋各方,一面趁着夜深人静,在灯下暗自蓄力那第二颗星。 那第二星,自打凝聚出雏形,便一日比一日饱满。只差最后一线,便能彻底点亮。 顾辰知道,这一步,急不得,也强不得。他只静下心来,一夜一夜,把周天星力,缓缓渡入识海,往那将满未满的第二星上,轻轻一送。 这一夜,月到中天,旧货街沉入一片寂静。顾辰盘膝坐在灯下,合眼引动星力。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深处,那第二颗星,猛地一颤,随即,轰然一声,迸出漫天星光,璀璨夺目,与早已点亮的第一星交相辉映。 第二星,亮了。顾辰只觉得一股沛然之力,自识海涌向四肢百骸,经脉为之畅通,气血为之充盈。 他缓缓睁眼,掌中那道星辰印记,正泛着一层温润而深沉的光,比之先前,不知强了多少。 他站起身来,伸手,轻轻握了握拳。一股连他自己都有些陌生的力量,在掌中流转。 他知道,自今夜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能靠眼力、靠心智、靠人脉周旋于都市的顾辰了。 第二星点亮,他的实力,上了整整一个台阶。从前那些需要他隐忍、退让、借势才能应付的暗流,此刻,他也总算有了与之一战的本钱。 “师父,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坚定, “弟子今夜,又点亮了一星。您等着——那些欠星辰宗的账,弟子迟早,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窗外,星河漫天,夜风微凉。顾辰立在窗前,掌中的星辰印记,在夜色里,微微发亮。他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试探、那些曾让他身边的人受委屈的手——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不必再一味退让了。该来的,就来;该算的账,也该慢慢算起来了。他转过身,重新坐回灯下,摊开那本记满线索的册子,一行一行,细细地,重新看了起来。夜,还很长。而他顾辰的路,也才刚刚,走到该往深处去的时候。 第四十五章 布局 第四十五章布局(第1/1页) 第二星点亮之后,顾辰的底气,足了不止一分。他没有声张。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在商界、行当里八面玲珑的顾先生;入夜后,他才在灯下,把兄弟团、眼线、公司筹备的诸事,一件一件,安排下去。暗中重建的班底,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形。 这一夜,阿贵带回了一条,让顾辰的心,猛地沉下去的消息。“辰哥,“阿贵压低声音,“城西那处院子,最近又热闹起来了。我派去盯着的人回来说,这回进出的人,跟上回的财神,不是一路。他们手上,往来的是些——怪东西。““什么怪东西?““像是些旧铜器、旧令牌,还有几截断剑。“阿贵道,“跟我们当初在城南旧宅,见着的那种东西,是一路的。而且,那些人里头,有个说话做主的,看着像是个修行中人,行事做派,跟我们这些人,全然不同。“顾辰的眼神,一寸寸沉了下去。他认得那种东西。断剑、令牌、刻满符文的古器——那正是当初在城南地下拍卖会上见过的修行暗货。 他原以为,那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旧物流转;如今看来,这海城的地下,远不止财神那样的骗子团伙。那是一只真正的手——一只修行势力的手。“辰哥,“石头有些不安,“那帮人,跟咱有关系吗?““有关系。“顾辰道,“我怀疑,他们,就是当年那桩旧案,埋在海城的一颗暗子。我们端了财神,不过动了它一根指头;它真正的主力,还藏在更深处。“兄弟几个都沉默了。 他们渐渐明白,辰哥这一路走来,从旧货街到地下圈层,从商界到暗桩,看似在经营一份买卖、立一块招牌——实则,是在一寸一寸,摸向那个覆灭了星辰宗、又把手伸进都市的庞然大物。“辰哥,“阿贵低声问,“那我们……还查吗?““查。“顾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班底成了,眼线铺了,我也有了与它们一战的底气。这一回,不查个水落石出,我绝不收手。“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几个兄弟,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咱们要查的,就不只是海城这点事了。都市这一头,我经营身份、积蓄势力;修行那一头,我也要一步步,摸清它们的底细。双线并进,一点一点,把它连根拔起。“ 窗外,星河漫天。旧货街的灯火,一盏一盏,在夜色里亮着。顾辰立在窗前,掌中星辰印记,微微泛光。他知道,这件事情落幕了,他算是立住了;而真正的账,才刚刚开始算。那个藏在幕后的庞然大物,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第四十六章 定局 第四十六章定局(第1/1页) 三月春深,旧货街头的梧桐,抽了新叶。 星辰公司挂牌成立的那一天,旧货街比过年还热闹。红绸挂起,鞭炮齐响,商界、行当、地下圈层,该来的都来了。那间从前逼仄的小屋,如今换了门楣,匾额上“星辰“二字,是顾辰亲手写下的,笔锋沉稳,见不着半点浮躁。 剪彩那日,阿贵、阿全、石头领着新收的一班弟兄,齐齐整整地站在门首。商界几位老交情,地下圈层的灰袍老者,连袁家、秦家也遣人送来了贺仪。 顾辰立在匾下,拱手谢过众人,却不多言。 热闹散尽,入夜,他把几个老人叫进里间。 “名号立起来了,“他道,“从今往后,星辰要做的事,就不再是旧货街这点买卖了。产业要押,商战要打,咱们在海城,要把这盘棋,下到最大。“ “辰哥,“石头问,“那修行那头呢?“ “修行那头,“顾辰道,“更要做。我这些日子,已经摸到都市背后那圈修行者的门路了。星辰明面上做生意,暗地里,就是咱们探那庞然大物的桥头堡。“ 他顿了顿,看着几个兄弟,目光沉稳:“从今夜起,星辰一肩挑两头——都市这一头,咱们把它做成海城数得上号的门面;修行那一头,咱们一点一点,把那些欠下的账,讨回来。“ 兄弟几个都重重应下。 窗外的春夜,带着些微凉意。旧货街的灯火,比往日更亮了几分。 顾辰立在窗边,掌中星辰印记,在夜色里微微泛光。 他知道,这一卷,终于真正开始了。都市商战、修行秘境,两条线,将在他手里,并成一股,直取那藏得最深的庞然大物。 星辰二字,是他立在海城的旗;而他要的,远不止一面旗。 第四十七章 押注产业 第四十七章押注产业(第1/1页) 星辰挂牌后的头一件大事,便是押产业。 商界里人人都看着,想看这位新晋的“顾先生“,第一把火,要烧到哪处。 顾辰却不急。他把海城几大产业的账目、门路、背后势力,反反复复掂量了半月,才在一场雅集上,当着几位当家人的面,抛出一句惊人之语——“我要押的,是海运码头那一片。“满座皆惊。谁都知道,海城临海,码头是块肥肉,可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这些年,海运的盘子,被几家老字号把得死死的,外人插不进手,也不敢插手。顾辰一个从旧货街起家的后生,一开口就要押码头,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顾先生,“一位老行尊皱眉道,“码头的水,深得很。你初来乍到,何必趟这浑水?“顾辰笑了笑:“正因为深,才值得押。“ 他没有多说,只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他用这些年在旧货街积下的口碑与人脉,暗中收拢了几条被大商家挤兑得活不下去的小船行。第二件,他请地下圈层的灰袍老者,替他打通了码头货栈的几道旧关卡。第三件,他把星辰攒下的家底,几乎全数押了进去,又拉上几位信得过的商界老交情入了股。 消息传开,商界哗然。有人说他疯了,有人笑他不知天高地厚,等着看他栽跟头。可那几家门里,也悄悄有人,开始重新掂量这个“顾先生“的分量。“辰哥,“阿全看着那几乎掏空的家底,有些心疼,“咱会不会……押大了?““押大了?“顾辰道,“这盘棋,本就是往大了下。码头是海城的命脉,押住它,便是押住海城的半壁。他们敢小瞧我押的这步棋,就等着看我怎么落子。“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立在窗前,望着远处海面出神。海城的港,潮起潮落。他知道,这一步押下去,要么,让他彻底立住;要么,让他万劫不复。可他从来不怕赌——他怕的,是连赌的底气都没有。 窗外,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从码头的方向,一阵阵吹来。顾辰轻轻握了握拳,掌中那道星辰印记,在午后的光里,微微一颤。 他知道,这一注,他压上了星辰的全部,也压上了自己翻动那桩旧案的全部退路。可他不悔——因为这盘棋,只有押得够大,才能下得够大。 第四十八章 踏入圈子 第四十八章踏入圈子(第1/1页) 押注码头的事,在商界闹得沸沸扬扬,顾辰却像没事人一般,照旧往旧货街那间铺子里坐。他真正的功夫,落在另一处。 这些日子,他借着码头货运的门路,暗地里,把一件件刻着符文的旧器,一件件地,送到了几个不起眼的地方去——那不是寻常的古玩行,而是海城背后,真正的修行者圈子。 入夜,一处藏在老巷深处的宅院前,顾辰立住了脚。门前没有匾额,只挂着一盏褪了色的旧灯笼,在风里晃着。可顾辰一进门,便觉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扑面而来——满院子都摆着些形制古朴的器物,铜鼎、玉简、断剑、符牌,每一件上头,都透着一丝淡淡的灵气流转。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堂中,就着一盏油灯,把玩一枚古玉。“顾先生,“老者抬眼,声音不疾不徐,“你押码头,押得风生水起,怎么又想起,到这老地方来了?““码头是营生,“顾辰拱手,“这里,才是正事。“老者目光微动,细细打量了他半晌,缓缓道:“你这后生,身上有点意思。老夫在这海城蛰伏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着你这般——不沾修行门,却满身星华的人。“顾辰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老先生说笑了。““不说笑。“老者放下古玉,正色道,“海城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明面上是商界、码头、地下的买卖,暗地里,是几家修行门阀,在争那一点稀薄灵脉的元气。你既要在这城里立住,就得先摸清,哪些人碰不得,哪些事碰不得。“ 他缓缓起身,走到一架满是符文的铜柜前,抽出一卷泛黄的帛书,递给顾辰:“这是海城修行圈子的路数图。你拿去,慢慢看。若有缘,改日,老夫再带你去见见真正的门道。“顾辰接过帛书,只觉得入手微沉,上头透着一股沧桑的气息。他没有急着问更多,只郑重道了声谢。 老者却望着他的背影,眼里露出一丝深意,低声自语:“星华入体……这小子的来历,怕是不简单。“ 夜色里,旧灯笼在风里晃着。顾辰走出宅院,把帛书贴身收好。他知道,从今夜起,他算是真正踏进了海城背后那圈修行者的门。都市的棋,他押在码头;修行的棋,他要一步步,落在这卷帛书上,落在那些藏在城里的门阀、秘境、旧案上。这以后的路,才刚开了个头。 第四十九章 旧敌暗动 第四十九章旧敌暗动(第1/1页) 顾辰在码头与修行圈两头落子,动静不小,自然也惊动了一些老熟人。 城北郭家的宅子里,郭子豪摔了一只青花盏。“一个旧货街出来的穷小子,也配押码头?“他咬着牙,对管家道,“去,把当初跟着我那几位老相识,都请来。这口气,我咽不下。“所谓的老相识,是几个在地下场子里惯于替人收债、设局的狠角色。 可这些人如今听到“顾辰“二字,一个个都缩了脖子,连连摆手。“郭少爷,“一个刀疤脸干笑,“那位顾先生,可不好惹。连财神那伙人都让他连根端了,咱这几个,哪里是他的对手?“郭子豪脸色铁青,正要发作,管家却领进一个陌生的中年人。 那人衣着朴素,貌不惊人,开口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郭少爷若真想扳倒顾辰,我倒有条路子。““你是?““一个跟顾辰有旧账的人。“那人道,“他护着的那桩旧事,里头牵扯的东西,比你想的深得多。只要郭少爷肯出人出力,我这边,自有门路,让他在商界、在码头,栽一个大跟头。“郭子豪眯起眼,打量那人半晌,忽然笑了:“好。只要能让那穷小子栽跟头,什么都好说。“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已经踏进了一滩深不见底的水。 与此同时,旧货街那头,顾辰也在灯下,翻着那卷帛书,越看眉头越紧。“辰哥,“阿贵凑过来,“怎么了?““不对劲。“顾辰道,“这帛书上记的海城修行门阀里,有一支,名字我从未听过,行事却透着几分熟悉——那路数,跟我当年在宗门里见过的某些痕迹,隐隐对得上。“ 他合上帛书,眼神沉下来:“怕是有人,已经循着那桩旧案的线,摸到海城来了。“阿贵心头一凛:“那码头那头……““码头不过是明面上的一层。“顾辰道,“他们要动手,未必从码头来。可我既然入了这局,就不怕他们来——我反倒怕他们不来。“ 窗外,夜色沉沉,海城的灯火,明明灭灭。顾辰知道,郭家那点残余,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藏在暗处的,是那个与宗门旧案纠缠不清的庞然大物。而他这一卷的仗,才刚刚,要打起来。他把帛书收进怀中,掌中星辰印记,在灯下微微泛光。旧敌已动,暗流将涌。 第五十章 商战首捷 第五十章商战首捷(第1/1页) 码头那份最肥的转运权竞标,定了在月底。 消息一出,海城商界便炸开了锅。谁都知道,谁拿下这块转运权,谁就握住了海运的半条命脉。而这一次,除了那些盘踞多年的老字号,还多了一个搅局的人——星辰。 老字号们起初并没把星辰放在眼里。“一个押码头的新字号,也来抢转运权?“昌隆号的钱老板嗤笑,“怕不是要把身家都赔进去。“顾辰没有理会这些风言风语。他关起门来,把转运的账目、码头的货流、各家船行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又接连几夜,亲自到码头上走了一遭,看了潮汐,看了货栈,看了那些夜里偷偷进出的小船。 月底,竞标那日,海城商会的厅里,座无虚席。几家老字号各自递上了标书,报价一个比一个高,气势十足。轮到星辰时,顾辰却只递上一张薄薄的纸,上头写的,不是吓人的高价,而是一份详尽的转运方案——如何分流、如何错峰、如何接驳,条条件件,清清楚楚。“顾先生,“主事的老者皱眉,“你这不报价,光给方案,是想走个捷径?““转运权要的是稳,不是贵。“顾辰道,“老字号们都想把价抬上去,可我算过,按他们的法子,转运必乱,货栈必堵。倒不如把这权,交给一个能把它真正跑顺的人。“满座一时安静。 几位原本志在必得的老字号当家人,脸色都有些难看。可他们心里也清楚,顾辰那方案,确实是照着码头实情一笔一笔算出来的,挑不出毛病。商会的几位主事人低声商议半晌,最终,把转运权,判给了星辰。 消息传开,海城哗然。头一天还笑星辰“赔进身家“的钱老板,铁青着脸,一句话说不出来。而那些曾等着看顾辰栽跟头的人,一个个,也不得不重新掂量起这个从旧货街走出来的后生。 阿全、阿贵几个,兴高采烈地赶回旧货街,把消息报给顾辰。顾辰却只是淡淡点头,仿佛早有所料。“辰哥,“阿全忍不住问,“这头一仗,打得漂亮,咱是不是该摆个酒,乐呵乐呵?““不急。“顾辰望着窗外,“这才哪到哪。转运权不过是第一步,那藏在暗处的对手,还没真正动手呢。“窗外,海城的天,压得低低的,像憋着一场雨。 顾辰立在窗边,掌中星辰印记,微微泛光。他知道,这头一仗,他赢了。可真正难打的仗,才刚刚,要拉开序幕。 第五十一章 秘境风声 第五十一章秘境风声(第1/1页) 商战那头首捷方定,修行圈里,却又起了一桩震动。那日,顾辰再去老宅见那灰袍老者,一进门,便见老者面色凝重,堂中多了几个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的修行中人。 “来得正好。 “老者道, “海城东面那片荒山,怕是要出一桩大事。 “ “什么大事? “ “有消息说,那山下藏着一座上古秘境,近日阵眼松动,将开。 “老者压低了声音, “而这秘境里,据说藏着一段极古老的传承——有人认出,那上头,像是当年某位星脉大能留下的东西。 “顾辰的心,猛地一跳。星脉。这两个字,正是他多年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谜。星辰宗覆灭那夜,他亲耳听见师父的怒喝,也隐约瞥见黑袍人取走之物上流转的星光。而他掌中这道星辰印记,也正是星脉一脉的印记。 “老先生, “他强按下心头悸动,面上却平静, “那传承,可有人认得清,是哪一支的? “ “说不清。 “老者摇头, “只知秘境开启之日,城里的几家修行门阀,怕都要倾巢而动。这秘境里,既是机缘,也是杀机。 “顾辰沉默了半晌,缓缓道:“若是星脉一脉的东西,那这一趟,我说什么,都要去。 “老者深深看他一眼,没有多问,只道:“好。你若要去,老夫可为你引荐几位信得过的同道,结伴同行。只是——秘境凶险,福祸难料,你须想清楚。 “ “我想得很清楚。 “顾辰起身,拱手, “老先生,多谢引路。 “走出老宅,夜色已深。顾辰立在巷口,望着东面那片远山的轮廓,眼神前所未有的沉。他知道,这秘境里,或许就有宗门覆灭那夜的真相,有星脉被夺的线索。他等了这么多年,藏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样一个契机。掌中星辰印记,在夜色里,微微发烫。 “师父, “他低声自语, “若是这秘境里真有宗门的东西——弟子定要,一件不少地,把它讨回来。 “夜风微凉,远山沉默。海城的暗流,正随着那即将开启的秘境,一寸一寸,涌动起来。 第五十二章 筹谋入秘 第五十二章筹谋入秘(第1/1页) 秘境的消息,像一阵风,不过几日,便吹遍了海城的修行圈。几家修行门阀,暗地里都开始调派人手、筹措灵物,准备在秘境开启之日,倾巢而入。 旧货街的灯下,顾辰也没有闲着。他先把都市这一头,安排得妥妥帖帖。 “阿贵, “他把几个老人叫到跟前, “秘境之行,我少则几日,多则半月。这段日子,码头转运的生意、星辰的买卖,全交给你照看。凡事以稳为主,天塌下来,也不要轻动。 “阿贵重重点头:“辰哥放心,铺子和码头,我守着。 “ “阿全、石头, “顾辰又看向二人, “你们一个管着眼线,一个管着人手。我走之后,若有陌生人盯上旧货街、盯上林小姐、盯上咱们的人,你们只盯不碰,记下他们的来路,等我回来。 “石头瓮声道:“辰哥,要不,带我们一起去? “ “秘境不是旧货街。 “顾辰摇头, “那里头,刀剑无眼,你们进去,反倒添乱。你们留在海城,守好后方,才是我最大的后手。 “兄弟几个虽有些不放心,却也明白,辰哥说的是正理。安顿好都市这一头,顾辰又连夜去了老宅,向那灰袍老者请教秘境的门道。 “秘境里凶险, “老者道, “那些古禁制,认血脉,也认机缘。你若有缘,自然进得去;若无缘,强闯只会有死无生。老夫能帮你的,是给你备下几道护身的符箓,再引荐一位稳妥的同道,与你同行。 “顾辰郑重接过符箓,贴身收好,又问:“老先生可知,此次入秘的,都有哪些门阀? “ “海城三家大的, “老者道, “城东姜家,城西闻人氏,城南一脉散修抱团。再加上些零星散修,鱼龙混杂,各怀心思。 “顾辰听着,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城西闻人氏——这个名字,正是他在帛书上留意到的那支,路数与宗门旧痕隐隐对得上的门阀。他没有声张,只淡淡应了一声,谢过老者,起身告辞。回旧货街的路上,夜色如墨。顾辰一路盘算着:秘境,星脉传承,闻人氏,还有那藏在暗处的旧账——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正被一双无形的手,慢慢收拢到一起。他握了握掌中的星辰印记,眼神沉定。无论前方是机缘还是杀机,这一趟,他都必须去。夜风掠过,卷起巷口的旧叶。海城的暗流,正随着那即将开启的秘境,越涌越急。 第五十三章 商战升级 第五十三章商战升级(第1/1页) 顾辰还没走成,码头那头,便先乱了。先是几家给星辰供货的船行,一夜之间,全被断了货源。 再是码头货栈的几道老关卡,忽然换了把门的,凡星辰的货,一律被扣压、刁难。 紧接着,市面上竟流传起 “星辰押码头押空了家底、马上就要垮 “的风声,说得有鼻子有眼。阿贵跑回旧货街,脸色铁青:“辰哥,不对头!几家老字号,还有郭家那小子,像是联了手,要一口气把咱掐死在码头上! “顾辰坐在灯下,听阿贵说完了,却没有半点慌乱。 “断我货源, “他道, “是想让我的船无货可运。换把门的,是想拖住我的转运。散我风声,是想让商界都不敢跟我做生意。三管齐下,够狠。 “ “辰哥,这可怎么办? “ “他们断我货源, “顾辰缓缓道, “那我就另找货源。他们卡我关卡,我就绕开那些关卡。他们散我风声,那就让他们散——我倒要看看,等我把货一船一船运出去,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他没有急着解释,只连夜写了几封信,让石头亲自送出。一封给灰袍老者,请他动用地下圈层的门路,从邻城调来几批货物。一封给秦岚,请她以秦家的名义,替星辰作保,稳住商界那头的信任。一封给码头那几条被他救过的小船行,请他们避开正门,走夜里的侧道,把货悄悄转运进来。几日之内,星辰的货栈,又满了起来。等那些联手压价的老字号回过神来,星辰的船,已经稳稳当当地,把一批批货送了出去。所谓的 “垮了 “,不攻自破。商界风向,一夜之间,又转了。那几家跟着起哄压价的老字号,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钱老板更是气得摔了茶盏,却拿顾辰没有半点法子。 “辰哥, “阿全喜道, “这一仗,又赢了! “ “赢是赢了, “顾辰却没什么喜色,眼神反而更沉, “可他们这次是冲着掐死我来。断我货源、卡我关卡、散我风声,招招都往命门上招呼——这背后,怕不只有郭家那点力气。 “他立在窗前,望着码头的方向,缓缓道:“他们既然动了真章,那就说明,有人等不及了。我这趟秘境,非去不可——商战这头,交给阿贵守;我进秘境,去把那桩旧账,一并讨回来。 “窗外,海风渐紧。顾辰知道,商战的白热,只是明面上的刀光;真正藏在暗处的,是那即将开启的秘境,和秘境里等着他的,更大的局。 第五十四章 秘境开启 第五十四章秘境开启(第1/1页) 秘境开启的前一夜,顾辰把都市这头的事,全数交给了阿贵,又托石头带话给秦岚与林若汐,请她们替他照看一二。 做完这些,他才孤身一人,连夜赶往城东那片荒山。荒山脚下,早已人声鼎沸。海城三家修行门阀的人马,黑压压地聚了一片。 城东姜家的人,清一色灰衣,抬着几口刻满符文的黑木箱;城南的散修抱团,三三两两,神色各异;而城西闻人氏的人,一身玄衣,静立在暗处,领头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扫过场中众人。顾辰刻意压低了气息,混在一群散修中间,冷眼打量着四周。 那闻人氏领头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去,又若无其事地收回。顾辰心头,却猛地一沉——那一瞬,他在那人身上,嗅到了一股说不清的气息,像极了他当年在宗门覆灭那夜,隐约觉着的东西。他没有轻举妄动,只随着人群,静等秘境开启。 卯时刚过,东面的山壁,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一道裂缝,自山壁间缓缓裂开,透出幽冷的毫光。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场中众人,心头都是一震。“秘境开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立时骚动起来。几家门阀的人,抢先涌入那道裂缝。散修们紧随其后,争先恐后。 顾辰却没有急着进去。他立在原地,望着那裂缝里透出的微光,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闻人氏领头的背影,这才身形一晃,闪身没入裂缝。 裂缝深处,别有洞天。一条幽深的甬道,蜿蜒向下,两侧石壁上,刻满了早已斑驳的古符文,在昏暗中隐隐流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古老气息。 顾辰借着那微弱的光,一步步往前摸去。掌中星辰印记,忽然轻轻一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就在这秘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等着他。他握紧拳,眼神沉定。无论前方藏着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第五十五章 秘境夺宝 第五十五章秘境夺宝(第1/1页) 甬道尽头,是一方空旷的地下大殿。 大殿正中,一座石台之上,悬着一枚古玉,通体莹润,透出濛濛星华。那气息,顾辰再熟悉不过——正是星辰宗一脉的东西。 可大殿四周,早已挤满了人。姜家、闻人氏、城南的散修,各据一角,虎视眈眈地盯着那枚古玉。没有人先动手——谁都清楚,这大殿里布满机关,谁先冒进,谁就先死。 僵持了半晌,姜家一个年轻修士按捺不住,抢先纵身掠向石台。“嗖!“殿顶骤然射下数十支寒光冷箭,那年轻修士身形一晃,勉强躲过要害,却仍被一支箭擦过肩头,闷哼一声,跌落在地,面白如纸。这一下,满殿皆惊,再无人敢轻举妄动。 顾辰立在人群边缘,却不像旁人那样盯着石台,反而一寸一寸,细细打量着大殿地面的纹路。那些纹路看似杂乱,可他越看,眉头越是舒展——这机关的布置,与星辰宗的护山阵,有几分相通的章法。 他不动声色,顺着那纹路的间隙,一步步,试探着往前挪。“又一个找死的。“闻人氏领头的冷冷道。话音未落,顾辰却已经走过小半段,脚下纹路竟一片平静,半点机关没有触发。殿中众人,顿时一片低呼。闻人氏领头脸色一变,正要喝止,顾辰却已经身形一纵,抢先一步,探手握住了那枚古玉。古玉入掌,濛濛星华,猛地大盛,顺着他的手臂,直往识海涌去。 霎时间,一段古老的传承,如同潮水般,涌进顾辰的脑海——那是一门残缺却极珍贵的星脉古诀,与他掌中印记,隐隐共鸣。“把玉留下!“闻人氏领头厉喝一声,袖中一抖,一道寒光,直取顾辰面门。顾辰早有防备,身形微侧,反手一掌,星力透出,将那寒光拍偏,借着反震之力,纵身向殿门方向退去。姜家与城南散修,也纷纷出手抢夺。 大殿之中,霎时刀光剑影、乱作一团。顾辰却不再恋战,将那古玉贴身收好,趁着乱局,身形连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大殿外的甬道之中。身后,隐隐传来闻人氏领头的怒喝与追兵杂沓的脚步声。 顾辰没有回头,只是握了握胸前的古玉,眼神沉定。这枚玉里,藏着星辰宗的传承——也藏着宗门覆灭那夜的,更多线索。他必须活着,把这一切,带回海城。 第五十六章 宿敌现身 第五十六章宿敌现身(第1/1页) 顾辰循着记忆里的路,一路往秘境外退去。刚转过一道石壁,迎面,却撞上了一道冰冷的身影。 正是闻人氏那领头的玄衣中年人。他负手立在甬道中央,一双阴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顾辰,仿佛早就在这里等着他。 “果然。 “那人开口,声音低哑, “我就说,一个混在散修里的生面孔,怎么能一眼看破这护山阵的章法。原来——是星辰宗的余孽。 “顾辰脚步一顿,瞳孔骤缩。星辰宗的余孽。这几个字,多少年了,他从未听人当面提起过。此刻从一个陌生人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股笃定,仿佛他早已知晓一切。 “你认识我? “顾辰沉声道。 “我不认识你。 “那人缓缓逼近, “可我认得那枚玉——认得你们星辰宗那股子故弄玄虚的星华味。当年,我闻人氏与星辰宗那笔账,还没算完呢。今日,倒是让老夫撞见个余孽送上门来。 “顾辰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闻人氏。那支在帛书上、在旧敌暗动里都露过头的门阀,果然是当年覆灭星辰宗的元凶之一。 “你们闻人氏,当年屠我宗门、夺我传承,今日又在这秘境里截我——这笔账, “顾辰的声音,反而沉静下来, “早该跟你们算了。 “ “就凭你? “那人嗤笑, “一个二星都没修全的漏网之鱼,也配提算账二字? “话音未落,他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细剑已直取顾辰咽喉。顾辰早有防备,掌中星辰印记猛地亮起,浑身星力迸发,不退反进,迎着那柄剑撞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甬道石壁为之震颤。那中年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个 “漏网之鱼 “竟有如此战力。顾辰却借着这一击的反震,身形陡转,生生破开一道口子,向着秘境出口的方向,飞掠而去。身后,那中年人阴冷的声音追来:“今日放你一条生路。记住了——你星辰宗的东西,早晚,都是我闻人氏的。 “顾辰没有回头,只是把这话,一字一字,刻进心里。冲出秘境的刹那,晨光扑面。顾辰立在荒山脚下,回头望了一眼那正在缓缓闭合的裂缝,眼神前所未有地沉定。闻人氏——他终于,摸到了仇家的名字。而今日这一账,他记下了。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第五十七章 夺回传承 第五十七章夺回传承(第1/1页) 顾辰本以为,冲出秘境,这一场便暂且了结。 可他才奔出数里,身后那道阴冷的气息,便又追了上来。闻人氏那领头的中年人,果然不肯就此罢休。他一人一剑,拦在顾辰去路上,寒声道:“小杂鱼,把玉留下,老夫或可饶你一命。“顾辰脚步一顿,反倒不跑了。他缓缓转身,掌中星辰印记,亮起温润的光:“我倒想看看,就凭你一人,留不留得住我。“那中年人嗤笑一声,身形一晃,剑光已然笼罩而至。顾辰凝神迎战。 这一回,他没有退——他心中清楚,若一味避让,只会让这仇家越发嚣张;今日若不战个明白,他日也休想安宁。两人在山道间缠斗起来。那中年人的剑法阴狠老辣,招招夺命;顾辰却凭着星力护体,加上对星辰宗路数的了若指掌,每每总能堪堪避开要害,又伺机反击。“轰!“又一声巨响,两人错身而过。那中年人握剑的手,微微发颤,脸色铁青:“你……你这二星未全的漏网之鱼,怎会有这等战力?“顾辰没有答话,只一把握住胸前的古玉,猛地催动星力。 那古玉中的传承,此刻被他彻底引动,化作一道濛濛星华,顺着他掌心的印记,与他识海深处的星辰,轰然相连。霎时间,顾辰只觉浑身星力暴涨,气势陡升。那中年人大惊,再也顾不得抢玉,虚晃一剑,转身便要遁走。“想走?“顾辰冷笑,一步踏出,一掌按在他肩头。 掌力透处,那中年人闷哼一声,踉跄跌出数丈,一口鲜血喷出。他手中的乾坤袋,也被掌风扫落,滚出几件物事——其中一枚泛着星光的令牌,赫然在目。顾辰眼神一凝,抢先一步,将那令牌收入怀中。 “那是……“中年人大惊失色。“星辰宗外门的令牌。“顾辰沉声道,“当年你们从宗门抢走的东西,今日,我收回一件。“那中年人面色惨白,再不敢恋战,拖着伤躯,狼狈遁入山林。顾辰立在原地,握着那枚久违的令牌,久久没有作声。山风拂过,卷起他衣角。 他终于,从仇家手里,夺回了一样星辰宗的东西。这一样,只是开始。他收紧五指,将那令牌攥得死紧,向着海城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第五十八章 全身而退 第五十八章全身而退(第1/1页) 闻人氏那领头败退之后,顾辰不敢久留,循着偏僻的山道,一路绕行,避开那些仍在秘境四周搜寻的人手。 等他回到海城,已是第三日清晨。旧货街的灯火还亮着。阿贵、阿全、石头几个,在铺子里守了整宿,一见顾辰推门进来,登时都红了眼眶。 “辰哥! “阿全抢上前, “你可算回来了! “顾辰摆了摆手,把怀中的古玉与令牌,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 “ “星辰宗的东西。 “顾辰道, “这一趟,我从闻人氏手里,夺回了一样。往后,还有得夺。 “兄弟几个虽然不大懂修行里的门道,却也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分量,都重重地点了点头。顾辰没有急着歇息。他先问了这几日都市的情形——阿贵回话,码头转运的生意已稳住,秦岚与林若汐也都来过信,说一切妥当。顾辰这才放下心来。入夜,他独自回到里间,合上门,将那古玉取出,贴于眉心,细细感应。那门残缺的星脉古诀,在他识海中,一遍遍地流转。配合着掌中印记,与他早已点亮的星辰,渐渐融会贯通。他只觉自身的星力,又精纯了几分。这一趟秘境,虽险,却也让他得了实打实的好处。次日,顾辰亲自去了一趟老宅,把那古玉里的传承拓印一份,交给了灰袍老者。 “老先生, “他道, “这一趟秘境,多亏你引路。这传承,你留着,权当结个善缘。 “老者接过拓本,细细看罢,目光微动,沉默良久,才道:“顾先生,你这份气度,老夫活了这许多年,少见。往后海城修行圈里,若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顾辰抱拳谢过。他知道,从这一夜起,他在海城修行圈的名望,又厚了一层。都市有码头、有星辰;修行圈有传承、有那位老者的善缘——他这两条线,都稳稳当当地,立住了。窗外的夜,风平浪静。顾辰立在窗前,望着海城的万家灯火,掌中星辰印记,在夜色里,微微发亮。这一卷的路,他算是走稳了第一段。可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前头等着。 第五十九章 反哺商战 第五十九章反哺商战(第1/1页) 顾辰回海城的这几日,都市那头,正憋着一口气。老字号联手郭家,断了星辰的货源,压价打压,逼得码头转运的生意,一度艰难。 阿贵守着铺子,跑断了腿,也只堪堪稳住局面。这日,阿贵满脸疲色地回来,把账本往桌上一放:“辰哥,老字号那头又断了我们三笔单。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过这个月。 “顾辰没有接话,只是把那枚古玉,在掌中转了转。秘境一行,他得了传承,也得了修行圈的一层人脉。那些东西,他原以为是另一条路上的筹码,可此刻细想——都市与修行,本就是一盘棋。 “阿贵, “顾辰忽然道, “把老字号这几年的供货路子,给我查清楚了。 “阿贵一愣,随即应下。不过三日,一张网便铺了下去。顾辰借着灰袍老者那头的人情,悄悄打通了几条地下圈层与修行世家的门路。这些门路,寻常商贾够不着,可对顾辰而言,却是一张现成的牌。老字号引以为傲的几样 “独家货源 “,其实有半数的源头,都捏在那些世家手里。一旦他们转向星辰,老字号的底牌,便成了空壳。这日,老字号的人正等着星辰撑不住来求饶,却忽然收到消息——星辰公司,竟一举拿下了码头旁一大片仓储的转运权,声势大涨。紧接着,几家原本与老字号同气连枝的供货商,竟不约而同,转投了星辰。老字号的掌柜慌了,亲自登门。顾辰坐在铺子里,慢条斯理地给他斟了杯茶:“掌柜的,你们断我货源,压我价格,是想让我服软。可你没想到,这海城的货源,未必只有你一条路吧。 “掌柜的面色铁青,却不敢再摆架子,只讷讷道:“顾先生,好说,好说…… “顾辰放下茶杯,淡淡道:“生意场上,我从不赶尽杀绝。你今日低头,过往种种,我可以一笔揭过;你若还想生事,我这边的路子,还有的是。 “掌柜的连声应诺,灰头土脸地告辞而去。阿贵送走了人,转回身,一拍大腿:“辰哥,痛快!这一仗,咱们终于转过劲来了! “顾辰没笑,只是望着窗外,低声道:“这只是开始。老字号不过是前台,真正在背后搅局的,还没露头呢。 “夜里,他握着那枚古玉,掌心微热。秘境里夺回来的东西,本钱是修行;可落到都市,便是一把能杀回主动权的刀。这一回,他不再是被动挨打的守势了。 第六十章 产业定盘 第六十章产业定盘(第1/1页) 反攻老字号的那一仗,像一记惊雷,把海城商界,都震了一震。连日来,登门求合作的、探风声的、递帖子的,几乎踏破了星辰公司的门槛。 阿贵在门口迎来送往,嗓子都哑了。顾辰却始终沉得住气。他没有急着接那些送上门的生意,反倒让阿全把码头那一片的地皮、仓储、转运的底子,一一重新盘过。 “辰哥, “阿全捧着账本进来, “码头西面那三块闲置仓地,背后的主家,托人递了话,愿意出手。价格,压得比市面低两成。 “顾辰抬眼:“谁递的话? “ “是修行圈一位老者牵的线。 “顾辰微微点头,没有多问。他心里有数——这多半是秘境那场善缘,又兜兜转转,落回了都市。他亲自走了一趟码头,把那三块仓地,连同周边的转运权,一并定了下来。签完契书那晚,顾辰立在码头边,望着连成一片的库房与泊位,夜风里带着咸湿的水汽。 “从今天起, “他对兄弟几个道, “码头这一块,就是星辰的根。转运、仓储、货运,一串起来,海城一半的货路,都要从咱们手边过。 “阿贵搓着手,咧嘴直笑:“辰哥,那咱们星辰,在海城算是立稳了吧? “顾辰没有答话,只望着那一片灯火,良久,才道:“根基稳了。可这盘棋,才刚开了个头。 “消息传开,海城商界再不敢小觑这家从旧货街里长出来的公司。当初那个靠一手掌眼功夫在旧货街起家的小人物,如今,已经把手伸进了海城最要紧的货路命脉。郭家、老字号那班人,再见面时,脸上都挂了几分忌惮。林若汐那夜来找他,站在码头边,看着那片灯火,轻声道:“顾辰,你当真走到这一步了。 “顾辰转过头,看着她,认真道:“这才哪到哪。海城不是终点,我要的,是更大的棋局。 “林若汐怔了怔,随即一笑,那笑意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这一夜,海城的潮水,涨得格外高。顾辰知道,星辰公司,正式定盘了。 第六十一章 修行立名 第六十一章修行立名(第1/1页) 秘境的事,像一阵风,很快便在城西那圈修行世家里,传开了。传的却变了样:有人说,那个 “顾先生 “在秘境里,凭一人之力,从闻人氏那位名宿手里,硬生生夺回了星辰宗的传承;有人说,那位名宿被一掌打得吐血败退,连乾坤袋都丢了。话越传越玄,可信的,只剩下一条:城西那个叫顾辰的散修,不是好惹的。于是,递帖子的、送拜帖的、想攀交情的,接连找上门来。城南散修里,几个领头的,亲自登门,要请他做座上宾。城东姜家,也遣了人,递来一张请柬。顾辰一一收了帖子,却都没有急着应。这日,灰袍老者登门,一进门便笑:“顾先生,秘境一战后,你在修行圈的名号,算是立起来了。这几日,递帖子的人,怕是踏破了你门槛吧? “顾辰给他斟了杯茶,淡淡道:“名号是虚的。我来海城,不是为了听几句奉承。 “老者捋须,意味深长道:“可名号这东西,也有大用。你如今立住了名,往后行事,便再没人敢轻易把你当软柿子捏。只是——树大招风,你也当心,有些人递帖子,未必是存着好心。 “顾辰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秘境那一战,他得罪了闻人氏,却也惊动了各方。有人想借他的力,有人想探他的底,也有人——想趁他羽翼未丰,先除掉他。夜里,顾辰独坐窗前,掌中那枚令牌,在灯下泛着微光。修行圈的名号,他立起来了。可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他要的,不只是让人 “不敢惹 “,而是有一天,让那藏得最深的庞然大物,听见他的名字,都要忌惮三分。而这一切,都要从一步步站稳脚跟,开始。 第六十二章 宿敌追踪 第六十二章宿敌追踪(第1/1页) 秘境里栽了跟头的闻人氏,自然不肯咽下这口气。那位被打得吐血的名宿,回府之后,闭门不出,却派出了门中精干,四下追查那个夺走令牌的 “顾先生 “的下落。一条条线索,从海城的犄角旮旯,被翻了出来。这日,灰袍老者神色凝重地登门,一进屋便压低了声音:“顾先生,出事了。闻人氏的人,已经摸到旧货街附近了。 “顾辰手上的茶盏,微微一顿,随即放下:“他们查到了什么? “ “查到了星辰公司。 “老者道, “你在都市的生意做大了,明晃晃地立在海城,想藏,藏不住。他们怕是已经把顾先生,和旧货街这位顾辰,串到一起了。 “顾辰沉默片刻。他早知道,都市与修行两条线,迟早会互相牵扯。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老先生, “他道, “你消息灵通,可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动手? “ “闻人氏行事,向来阴狠。 “老者道, “他们既摸到了你的根,多半不会明着来,只会在暗处,先断你臂膀,再慢慢收网。 “顾辰眼神一沉。断他臂膀——那就是要对他的兄弟、他的码头、他的星辰公司下手。他立在海城,一身星力,可都市这头的人,终究只是凡人。若闻人氏用都市的规矩来对付他,他反倒不好动手。 “老先生, “顾辰起身,郑重道, “闻人氏这头,我会盯着。只是都市这一边,还要劳烦你,多替我照应。 “老者点了点头:“放心。你于我有善缘,老夫自不会袖手旁观。 “送走老者,顾辰独自立在窗前,望着旧货街的灯火。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把都市与修行分作两截来打算了。闻人氏既然循着线索追到了星辰,那他便要抢在他们收网之前,把这两条线,真正拧成一股,让对方无处下口。夜风渐凉。顾辰掌中的星辰印记,在夜色里,悄然亮起。 第六十三章 双线博弈 第六十三章双线博弈(第1/1页) 闻人氏行事,果然阴狠。不出三日,顾辰便觉出了两头的风声。都市那头,星辰码头接连出事——一批转运的单子莫名被政府卡在了流程,几家签好的仓储租约,也忽然被对方撕毁,说是要另作他用。 阿贵四处奔走,却处处碰壁,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辰哥, “阿贵苦着脸, “这一回,像是有人专门在背后使绊子,怎么绕都绕不过去。 “顾辰心里明白——这是闻人氏借都市的势,来断他的根。而修行那头,更要命。这夜,顾辰刚从码头回来,行至旧货街僻巷,忽然脚步一顿。他感到了暗处几道若有若无的杀意,正一点点逼近。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放低了身形。 “嗖! “一道寒芒,毫无征兆地自暗处射出,直取后心。顾辰身形猛地一矮,堪堪避开,反手一掌拍出,正中那刺客肩头。那人闷哼一声,跌出数丈,却又有三道黑影,自屋顶、巷口、墙根,同时扑了上来。顾辰冷笑一声,不退反进,借着夜色与街巷的起伏,与那几个刺客周旋。他手段利落,招招皆是实手。不过盏茶工夫,那三个刺客便被他尽数放翻,只留一个活口,想要问话,那人却牙关一咬,当场服毒自尽。顾辰望着地上的尸体,眉头微蹙。闻人氏的人,连死都不肯吐口。这一夜,他顾不得歇息,连夜调人,把码头、仓储、旧货街的防守,重新布过一遍。又借着灰袍老者与商界的门路,将那些被卡住的流程、被撕毁的租约,一一疏通。第二日清晨,阿贵气喘吁吁地跑来:“辰哥,码头那头,缓过来了!流程通了,仓储也谈拢了! “顾辰却没有半点松懈的意思,只是望着窗外,淡淡道:“闻人氏不会罢休。他们既要断我都市的根,又要除我修行的人——那我便两头都守住了,看他们,还有什么招。 “他知道,这一场双线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六十四章 借势破局 第六十四章借势破局(第1/1页) 顾辰清楚,光靠星辰一家,斗不过闻人氏在暗处的搅局。他转身便去借势。 修行那头,他登门拜访灰袍老者,又托城南散修几个领头的,帮着打探闻人氏的动静。 老者二话不说应下,散修们更是摩拳擦掌,都想借着这一桩,跟 “顾先生 “攀上交情。都市那头,他则请出了秦岚与林若汐。秦岚在古玩圈、商界都有人脉,出面替星辰公司作了保,又牵线搭桥,把被闻人氏疏通过的几家官面人物,重新拉回了中立。林若汐则仗着林家的面子,稳住了几笔被撕毁的租约。这一来一回,不过三五日,海城的风向,便悄悄转了过来。闻人氏在都市使的绊子,一条条被化解;他们派来查探的人,也接连在旧货街外撞上了散修布下的眼线,无功而返。这日,秦岚来铺子里,蹙着眉道:“顾辰,你这回,是把闻人氏得罪狠了。他们放话,说早晚要让你这星辰二字,在海城除名。 “顾辰给她斟了杯茶,淡淡道:“他们想除我,得先有这个本事。 “ “你就不怕? “秦岚问。 “怕有什么用。 “顾辰道, “我在海城,都市有星辰,修行有人脉。他们想两头掐我,我便两头都站稳了,看谁先撑不住。 “秦岚看了他半晌,忽然道:“你这个人,当真什么都敢扛。 “顾辰笑了笑,没接话。夜里,他立在码头边,望着连片的灯火。这一场双线博弈,他算是借着盟友与人脉,堪堪稳住了局面。可他知道,闻人氏不会就此罢休。都市这头稳了,修行那头,还藏着一场更大的硬仗。而他的第二颗星,也该试着,点亮了。 第六十五章 再夺传承 第六十五章再夺传承(第1/1页) 自那枚古玉入手,顾辰便隐隐觉得,那门残缺的星脉古诀背后,还牵着更多东西。 他闭门三日,将那古玉里的传承,反复参研,竟叫他循着那古诀的脉络,摸出了一条消息——闻人氏府中,还藏着一批当年从星辰宗夺来的物件,其中,便有几卷更为完整的古诀。顾辰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那些,本该属于星辰宗的东西,在仇家手里,藏了这些年。 他没有声张,只托城南散修,替他摸清了闻人氏府中的布防,又借灰袍老者的人脉,探明了那批古诀存放的方位。 三日后的深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闻人氏的府邸。闻人氏府中机关重重,可顾辰对这些门道,竟比旁人熟得多——那些护宅阵法,与星辰宗的章法同源,他在秘境里,早看出了其中的破绽。 他一路绕开暗哨,摸进藏物的密室,果然在暗格中,寻到了那几卷古诀。收入怀中,他正欲退走,身后却骤然亮起一道强光——惊动了。“什么人!“数道身影,自暗处扑出,将他团团围住。顾辰冷笑一声,不退反进,掌中星力暴涨。这一回,他带着夺回传承的决心,出手再无半分保留。一场混战,在密室中爆发。 顾辰凭一人之力,硬生生将那数名闻人氏的家将,尽数逼退,又趁乱破开一道缺口,纵身翻出府墙。身后,追兵脚步声渐远。顾辰落在一处僻巷,胸膛起伏,却难掩眼中的灼热。 他回到旧货街,合门闭关,将那几卷古诀,与先前的古玉,一并参悟。识海之中,星辰运转,那一道道古老的法诀,化作滚滚星力,灌入他早已蓄势待发的那颗星。一夜过去。当晨光洒进铺子时,顾辰缓缓睁眼。掌中星辰印记,亮得几乎刺目——他的第二颗星,终于,点亮了。他立起身,握了握拳,只觉浑身星力,比先前浑厚了一倍不止。闻人氏藏了多年的东西,他夺回来了。而这份仇与这份债,他还要一笔一笔,继续讨下去。 第六十六章 商战定局 第六十六章商战定局(第1/1页) 反攻老字号、稳住码头之后,海城商界,再无一人敢轻视星辰公司。这一季,星辰的转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码头西面那一片仓地,日夜吞吐着货物,泊位上的船,排得密密匝匝。 阿贵难得闲下来,靠在门槛上,望着那一片忙碌,咧嘴直笑:“辰哥,咱星辰这一回,算是真站稳了吧? “顾辰没有接话,只把一沓文书递给他:“这是下季度码头的转运配额,先订下来。 “阿贵接过去,眼睛一亮:“这么大?辰哥,这是要吞下半个海城啊。 “ “海城不够。 “顾辰道, “这些单子,大多是往邻市、往更远的港上走的。星辰要做的,不只是海城这一亩三分地。 “这一夜,顾辰独自立在码头,望着那绵延的灯火与船影,久久没有动。当初,他在旧货街靠一手掌眼起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把手伸到整条货路命脉上。可这一路走来,他看的,从来不只是钱。都市的根基,一寸一寸,垒起来了。修行那头,他也一步步,摸到了仇家的边。他握着掌中印记,星华在夜色里,微微流转。都市与修行,这两条线,在他手里,越缠越紧,也越缠越结实。 “从今夜起, “他低声道, “海城的商战,算告一段落了。可往后的路,才真正开始。 “远处,潮水拍着堤岸,一下,一下。顾辰知道,这一卷的都市大局,已然定下。而真正要命的硬仗,还在那藏得最深的庞然大物,等着他。 第六十七章 两线汇流 第六十七章两线汇流(第1/1页) 当星辰公司在码头定盘的消息,传进修行圈时,连那圈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门阀,都不得不重新掂量起 “顾辰 “这个名字的分量。一个在旧货街起家的散修,短短数载,竟在都市握住了海城的货路命脉,又在修行圈夺回了星辰宗的传承、点亮了第二颗星——这两样,随便哪一样,都够一个修行者吃一辈子。可顾辰,两头都占了。灰袍老者再登门时,神色郑重了许多:“顾先生,老夫活了这一把年纪,见过不少惊才绝艳之人,可像你这般,都市与修行并进的,实属少见。 “顾辰给他斟茶,淡淡道:“老先生过奖了。我只是把该走的路,一步步走实罢了。 “ “你这一步,走得可不轻。 “老者道, “如今海城修行圈提起你,已无人敢轻慢了。连闻人氏那头,也消停了不少。 “顾辰垂着眼,没有接话。闻人氏消停,不是怕了他,多半是在暗中,谋算更大的局。这一日,林若汐也来了。她站在码头边,望着那片船影灯火,轻声道:“顾辰,你如今,可算是海城数得上的人物了。当初在旧货街那间铺子里,谁能想到今日。 “顾辰转过身,看着她:“路还长。海城这一城,不过是棋盘一角。 “林若汐怔了怔,随即垂首,低低道:“你心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顾辰没有答,只望向远处,那海与天相接的地方。他想起宗门覆灭那夜的火光,想起师父临终时的嘱托,想起那些年,为这一线传承,流过的血。都市的基业,修行的人脉,如今都垒起来了。两线汇流,让他终于有了几分,与那庞然大物周旋的底气。 “从今往后, “他低声道, “这两条线,便是一股绳了。谁想动星辰,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吃下我顾辰这一头。 “夜风起,卷起他的衣角。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已经不远了。 第六十八章 真相逼近 第六十八章真相逼近(第1/1页) 闻人氏消停的这段日子,顾辰却一刻也没有闲着。他将从闻人氏府中夺回的古诀,反复参研,又在灰袍老者与城南散修的帮衬下,暗中追查宗门覆灭那夜的蛛丝马迹。 这一查,竟让他查出了一个惊人的线头。那几卷古诀的夹层里,竟藏着一枚极小的、泛着幽冷光泽的印记——那印记的纹路,与闻人氏的族徽相似,却又隐隐不同,透着一股陌生的、更加古老的气息。 顾辰捏着那枚印记,指尖发凉。他认得——宗门覆灭那夜,那漫天火光的尽头,他曾见过一道模糊的、如大山般压顶的身影。 那身影的袍角,便缀着与此相近的纹路。 “老先生, “他把印记递给灰袍老者, “你可认得这东西? “老者接过,端详良久,脸色,一寸寸白了下来。 “这是……天渊的印记。 “老者颤声道, “天渊,是那圈修行者中,传说里的巨擘。相传早已封山绝迹多年,连我,也只是听祖辈提过一嘴。 “顾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天渊。那个传说里的庞然大物,竟然与宗门覆灭有关? “若真与天渊有关, “老者沉声道, “那闻人氏,不过是台前的一枚棋子。真正下棋的人,比你想的,要大得多。 “顾辰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棋子也好,棋手也罢。他们夺我宗门、害我师父的账,我总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老者望着他,欲言又止,终究叹了口气。夜里,顾辰独坐窗前,将那枚幽冷的印记,在灯下反复摩挲。他终于知道,他要对付的,或许不只是闻人氏——在那之后,还藏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存在。宗门覆灭的谜团,正一层层,在他眼前展开。而他手中的星华,虽已点亮两颗,可在这庞然大物面前,依旧显得单薄。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空。那天上,星辰点点。 “路还长。 “他低声道, “可我不会停下。 “ 第六十九章 暴风前夜 第六十九章暴风前夜(第1/1页) 海城的日子,忽然安静了下来。码头照常吞吐,旧货街照常热闹,星辰公司的生意,做得顺顺当当。 连平日里最爱挑事的几家,也都不约而同地,收敛了锋芒。可这安静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阿贵都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是搓着胳膊道:“辰哥,这几日,我总觉得后背发凉。太平静了,平静得瘆人。 “顾辰没有作声。他也感到了。那股从天渊的方向压来的阴影,虽看不见摸不着,却像一层薄薄的阴霾,正一点点,罩向海城。修行圈那头,灰袍老者连夜登门,一进屋便压低声音:“顾先生,风声不对。闻人氏虽是消停了,可城西近来,多了些生面孔,都是修行者的气息。我怕,他们是在为一场大的,做准备。 “顾辰沉吟片刻:“老先生,依你看,他们是要对谁动手? “ “说不准。 “老者摇头, “许是要对付你,许是……另有所图。总之,海城这潭水,怕是就要被人搅浑了。 “顾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送走老者,他把几个兄弟叫到里间,一桩桩、一件件,把码头的布防、旧货街的暗哨、修行圈的联络,都重新排布了一遍。 “从今夜起, “顾辰道, “咱们都打起精神来。这一场风雨,躲是躲不掉的,只能迎上去。 “兄弟几个都重重应下。夜里,顾辰独自立在码头,望着那片沉静的海面。风平浪静,可海面之下,暗流早已涌动。他掌中的星辰印记,在夜色里,静静亮着。这一卷的路,他走了这许多,都市的基业垒起来了,修行的传承夺回来了,仇家的名字也摸到了。而真正的暴风雨,终于,要来了。他不知道这一场风雨,会把他吹向何方。但他知道,风来的时候,他不会躲。 第七十章 天渊之影 第七十章天渊之影(第1/1页) 第三日的傍晚,顾辰收到了灰袍老者递来的一封信。信上只一句话:“天渊有动,海城将成棋局。你,做好准备了吗? “顾辰捏着那封信,久久没有作声。海城的这一路,他走了许久。从开始那天,星辰公司挂牌成立、双线启程,到如今——码头货路,握在掌中;星辰宗传承,夺回数卷;闻人氏栽了跟头,那藏得更深的天渊,也终于露出了一角。兄弟几个,围在他身侧,看着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辰哥, “阿贵道, “这一卷,咱们算是走稳了吧? “顾辰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都市这头,是稳了。 “他道, “可修行那头,才刚探到门槛。天渊露了头,往后要动的,就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了。 “石头瓮声道:“辰哥,你说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 “顾辰望着他,又看了看阿贵、阿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暖意。他从旧货街那间小屋里走出来,一路走到今天——凭着一身星力,也凭着一帮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夜里,他独自登上码头最高的那处高台。海风猎猎,吹得他衣袂翻飞。他掌中印记,星华流转,在渐沉的暮色里,亮得夺目。他望着海城万家灯火,又望向那更远的天际。他知道,之后的路,就在前方等着他。那里,有他朝思暮想的宗门真相,有那个叫 “天渊 “的庞然大物,也有他必须讨回来的、血与债。风愈烈。顾辰缓缓攥紧了拳,掌中星华,猛然大盛。 “来吧。 “他低声道, “现在,我站到了这里。不久的将来,便轮到我去找他们了。 “身后,海潮奔涌,天幕低垂。 第七十一章 冷雨压城 第七十一章冷雨压城(第1/1页) 那一夜,海城下了一场冷雨。雨幕沉沉,压得旧货街的灯火都矮了几分。 星辰公司里,兄弟几个围坐一堂,却谁都没有开口。灰袍老者那封信,早已在每个人心头,压了一块石头。 “天渊有动,海城将成棋局。 “顾辰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才缓缓放下,道:“老先生说得对。海城这一城,从今往后,怕是要变天了。 “阿贵搓着手:“辰哥,那咱们该怎么办? “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顾辰道, “星辰的基业不能丢,该守的守,该拼的拼。至于那执棋的人——他不来,我不惹他;他来了,我也不能让他,把我当成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夜雨敲着窗棂,一声,一声。顾辰立在窗前,望着雨幕深处。他掌中的星辰印记,在暗处,隐隐泛光。这一卷,他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不是闻人氏那等明晃晃的刀剑,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是有人,正隔着漫长的距离,一点一点,把网收拢。第二日,海城商界,果然传来异动。几家原本与星辰井水不犯河水的大商户,忽然同时,撤了与星辰码头签下的几笔远期单子。理由,含含糊糊,却都透着同一个信号——有人在向星辰施压。阿全跑回来,气得直拍桌子:“辰哥,这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串通! “顾辰反倒笑了:“他们急了,是好事。 “ “好事? “阿全不解。 “他们急,说明他们要动真格的了。 “顾辰道, “动了真格的,便藏不住尾巴。咱们只管沉住气,看他们,到底想下哪一步棋。 “窗外的冷雨,仍在下。顾辰知道,这一卷,不会像从前那样,一路顺遂地打脸立威。这是宿命之局——宗门覆灭的真相,星辰一脉的宿命,还有那藏得极深的执棋者,都要在这一卷,一一揭开。他收拢目光,重新落回牌桌上。 第七十二章 跨国暗手 第七十二章跨国暗手(第1/1页) 冷雨过后,海城的天,依旧没有放晴。星辰公司码头那头,几日里接连出了几桩怪事。 一批压仓的货,莫名被海关扣了整整三天,放行时,清点少了三成;夜里的吊机,也被人动了手脚,出了几回险情,要不是工人手快,几乎砸了人。 阿全把这些报上来的时候,眉头拧成一团:“辰哥,这不是寻常的商战。哪有下作到对码头吊机动手的。 “顾辰没有立刻应声。他把码头这几日的进出账目,一页一页翻过去,最后指着一处,道:“这批货,走的是南港的船。南港那头的转运,从前年就归了海城老钱家的地盘。 “ “老钱家? “阿贵一愣, “他们家不是早缩了? “ “缩了,是缩了。 “顾辰放下账目, “可这一回,账上的脚印,是从海外踩进来的。 “兄弟几个面面相觑。当夜,灰袍老者遣来的那封夹在信笺里的东西,终于送到了。是一块质地温凉的旧玉,玉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印记——不是闻人氏的,也不是天渊的。灰袍老者附了句话:“此物,近日在海城黑市现了身。其来处,在海外。 “顾辰把玉握在掌心,反复摩挲。那印记深处,隐约透着一缕极淡的、与星辰宗古诀同源的气息。他眉峰微动。天渊之影未散,这海外来的暗手,便已顺着那缕线索,摸到了海城。而星辰,首当其冲。 “辰哥, “石头沉声道, “咱们该怎么办? “顾辰把玉收进怀里,道:“他们冲着星辰来,为的是我身上这缕东西。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 “那就让他们来。海城这盘棋,也该有人,替他们划下第一道界。 “夜风从码头那边吹来,带着咸湿的水汽。顾辰立在窗前,掌心的星辰印记,隐隐发烫。他知道,这枚旧玉,是一根引线。而引线的那一头,藏着一个跨过重洋、执掌暗手的庞然大物。 第七十三章 幕后执棋 第七十三章幕后执棋 那块旧玉,像一枚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直荡到海城最深的暗处。 第三日夜里,灰袍老者亲自登了门。这是顾辰与他相识以来,头一回见他深夜上门。 老者还是那身灰袍,只是袖口沾了些夜露,神色比往日凝重了几分。“辰先生,“他落座,也不寒暄,“那块玉,来历查清了。“顾辰给他倒了盏茶,不催促,只静静听着。“那印记,出自海外一脉,唤作''渡沧''。“灰袍老者道,“这一脉,明面上做的是跨国货殖的营生,暗地里,却是修行界伸到俗世的一只手。““渡沧。“顾辰把这名字在舌尖过了一遍,“它和天渊,是什么关系?“灰袍老者没有立刻答。 他望着灯下的茶烟,良久,才道:“老夫查了许久,才发现——天渊有动,并非天渊自己要动。“这话说得古怪。顾辰眉峰一动。“天渊是什么?“灰袍老者缓缓道,“是传说里的巨擘,是一口吞下过无数宗门的深渊。可这一回,动它的,却是天渊之上的一只手。“屋里一时静极。 只有炉上的水,咕嘟咕嘟地响。顾辰的掌心,隐隐发烫。那枚星辰印记,在血脉深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颤了一下。“先生的意思是,“他道,“有人在天渊之上,执着一盘更大的棋。“灰袍老者没有应声,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轻轻推到桌上。“城南那位散修,昨日也传了讯来。他在南疆的故交,亲眼见过这一脉的手笔——多年前,一桩宗门的覆灭,背后就有渡沧的影子。“顾辰的手指,一顿。 他慢慢拿起那封信,却不急着拆开,只是道:“哪个宗门?“灰袍老者看着他,目光深沉:“那故交只说了四个字——''与星同陨''。““与星同陨。“顾辰把这四个字,一字一字,复述了一遍。窗外的夜风,骤然大了几分,吹得灯焰扑扑地晃。顾辰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也跟着晃了晃。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宗门覆灭的夜里——火光冲天,断壁残垣,还有那个如山一般压顶、却又看不真切的身影。原来,那道身影之后,还站着更远的一只手。“先生,“顾辰放下信,声音很平,“这一局,比我想的,要大。““大得多。“灰袍老者道,“渡沧只是伸进海城的爪牙。真正执棋的人,还在海外,还在更深的暗处。辰先生,你如今立在海城这盘棋的正中——要么做棋子,要么,做执棋的人。“顾辰没有立刻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三章幕后执棋(第2/2页)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带着码头方向咸湿的潮气,也带着远处几点明明灭灭的灯火。良久,他转过身,道:“棋子,我是做够了。先生且看着——这一局,我要亲手,把棋手揪出来。“灰袍老者望着他,半晌,轻轻点了点头,起身告辞。临出门,他顿住脚步,回头道:“渡沧的爪牙,既已伸进海城,便不会只动码头。辰先生,当心身边。“顾辰拱手:“受教。“门合上了。屋里只剩一灯如豆。顾辰重新坐回桌前,把城南散修那封信拆开,逐字看完,又折好,收进怀里。他掌心的星辰印记,在灯影里,泛着一线微光。窗外,海城沉沉夜色里,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雾。雾中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棋盘,正缓缓铺开。而顾辰知道,自己已经落子。 第七十四章 旧事之谜 第七十四章旧事之谜(第1/1页) 那一夜之后,顾辰便一头扎进了故纸堆里。 星辰公司的账房,旧货街的地下室,灰袍老者替他寻来的几箱旧书——他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星辰宗和“与星同陨“四个字的记载。白纸黑字之间,真相像雾里的一点灯火,才露了个头,便又没入更深的雾。 第三日黄昏,秦岚登门,给他带来一卷残破的旧卷。“这是我从一位老藏家手里收来的。“秦岚把那卷泛黄的帛书,轻轻摊在桌上,“他说,这上面记的,是很多年前一桩秘事。我怕看不明白,先拿给你。“帛书残缺,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顾辰凝神看去,目光在几行字上,停住了。“星宗之变,非一姓所为。有指天渊,有指渡沧,然暗处尚有第三只手——以夺星脉为局,以灭宗为棋。“顾辰的手指,落在那行字上,良久未动。“第三只手。“他把这几个字,轻轻念了一遍。 窗外,暮色四合。秦岚见他神色不对,压低了声音问:“怎么?“顾辰没有立刻答,只把帛书又看了一遍,才道:“我们一直以为,星辰宗覆灭,是天渊下的手,或是渡沧在旁添了把火。可这卷上说的,不是这样。““那是什么?“秦岚问。“当年灭星辰宗的,明面上是天渊。“顾辰道,“可这卷上记着——天渊也好,渡沧也罢,都只是棋盘上的子。真正落子的,是那只藏在更深处的第三只手。它要的,从来不是一座宗门。“秦岚的呼吸,微微一顿:“那它要什么?““星脉。“顾辰道,“星辰宗一脉,藏着一缕星脉。有人为这缕星脉,设了一局棋。灭宗,只是落子的第一步。“屋里静了下来。 秦岚望着他,半晌,才道:“你是说,那第三只手,如今还在?“顾辰没有应声。他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海城,良久,才道:“若它不在,渡沧为何会循着线索,摸到海城来?“秦岚没再接话。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只默默把那卷帛书,替顾辰收好。 入夜,顾辰独坐灯下,又把帛书看了一遍。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宗门覆灭的夜里。火光里,那个如山一般压顶的身影,只一个背影,便压得满宗弟子抬不起头。他一直以为,那是天渊。可如今再看这卷旧书,他却忍不住去想——那个身影,当真就是天渊吗?还是说,它也不过是那只第三只手,摆到台面上的一枚子?顾辰的掌心,星辰印记微微发烫。 他缓缓放下帛书,喃喃道:“星脉……被夺之人。若当年他们要的是星脉,那我身上这缕,又算什么?“烛火明灭,映着他的侧脸。他知道,这一卷旧卷,只是掀开了真相的一角。更深的谋划,还藏在那些看不到的暗处。而那只第三只手,或许,早已在看着他。 第七十五章 星脉血案 第七十五章星脉血案 那一卷帛书,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尘封多年的旧案。顾辰循着“第三只手““夺星脉“几个字,把灰袍老者替他寻来的旧书、旧报、旧札,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片发黄的残卷里,他找到了那桩血案的影子。 那是星辰宗覆灭之前三年的事。残卷上记着:星宗藏有一缕祖传星脉,自开宗起便以宗中秘法供养,被视作一宗之根本。那几年,海内外接连有人,明里暗里打探星脉的下落。“祖传星脉……“顾辰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窗外夜色正沉。他掌心的星辰印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在应和着什么。 第三日,城南散修亲自来了海城。散修比他想象中年轻,一袭青衫,风尘仆仆。他进门也不多话,只从怀里取出一方染了暗色的帕子,递给顾辰。“南疆一位故交临终前托付的。“散修道,“他说,这是当年星辰宗血案里,唯一带出来的东西。“帕子摊开,露出一枚残破的玉牌。玉牌边缘焦黑,当中却有一点幽光,凝而不散。顾辰一触到那点幽光,血脉深处的星辰印记,猛地一烫。 散修见他神色异样,问道:“认得?“顾辰没有立刻答。他握着那枚玉牌,良久,才哑声道:“这是星辰宗的星魂玉。宗中长者临终,会将一缕神识注入其中……这上面,记着当年那一夜。“散修沉默片刻:“故交说,玉牌里的东西,只有星宗一脉的血脉能唤开。“顾辰握着玉牌,指尖微微用力。 当年星辰宗覆灭,他以为自己是唯一逃出来的孤儿,躲进都市,改名换姓,藏了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那桩血案,竟会是这样一桩旧事——有人在夺一宗的根本。他缓缓闭上眼,将一缕星辰之力,渡入玉牌。玉牌嗡地一震,那道幽光骤然亮起,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浮在夜色里。火光。漫天的火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星脉血案(第2/2页) 星辰宗那座巍峨的山门,在火光里崩塌。断壁残垣之间,倒着数不清的弟子。一个踉跄的老者,被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嘶声喝问:“你们到底要什么?“黑衣人让开一条路。一个罩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缓缓走出来。“星脉。“那声音很轻,却让整座残破的山门,都静了一瞬,“交出星脉,我可饶你宗中残存性命。“老者死死盯着他:“星脉是星宗之根,宁死,不交!“那道身影没有说话。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按。老者的身形,骤然一僵,一口血喷出,往后倒去。残影就此碎裂。 顾辰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一层冷汗。屋里,灯焰扑扑地跳。散修和秦岚,都紧张地看着他。良久,顾辰才平复下呼吸,声音很哑:“夺星脉的,是一个罩着兜帽的身影。他认得星宗的血脉,认得星脉所在——不是外人。““你是说……“秦岚低声道,“当年灭星辰宗的,是内鬼?“顾辰没有应声。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星辰印记,只觉得那一点幽光,仿佛在他血脉里,烧得更亮了几分。 他忽然明白,自己身上的这缕星脉,到底是什么。它不是偶然。星辰宗覆灭前,那位长者,恐怕早已将星脉,种进了某个人身上——种进了他这个幸存者的血脉里。夺星脉的人,满世界地找那缕星脉。却不知道,那缕星脉,早已被人,藏进了一个隐入都市的孤儿体内。 顾辰握着那枚残破的玉牌,久久没有松开。“原来如此。“他低低地念了一句,“这就是宿命之根。“窗外的夜色,更沉了。海城方向,几点灯火,明明灭灭。 而顾辰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他身上,背着整座星辰宗的星脉,也背着那桩血案,所有未完的账。 第七十六章 宿命印记 第七十六章宿命印记 自那日从星魂玉里,看到那一夜的残影之后,顾辰便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地看掌心的星辰印记,看那一点幽光,像是要把它看穿。印记是什么时候有的?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宗门覆灭那夜,他被人塞进一匹马,一路狂奔,跌进都市,隐姓埋名。 后来的某一天,掌心里忽然多了一枚印记,夜里会泛光。他一直以为,那是星辰宗给他的某种护身之物。直到今夜,他才知道,那不是护身之物。那是星脉。是那个被满世界寻找、被一桩血案惦记着的,星辰宗的根。 第三日夜里,灰袍老者又来了。这一回,他带来了一位枯瘦的老僧。老僧形容枯槁,一双眼却清亮得惊人。他进门,不看顾辰,只盯着顾辰掌心的印记,看了许久,忽然叹道:“果然。““大师认得这印记?“顾辰问。“不认得印记,认得星脉。“老僧道,“老衲年轻时,曾在星辰宗挂名三年。星脉的气息,隔了三十年,也忘不了。“他缓缓道来,一段旧事。 “星辰宗为何遭灭?世人都说是天渊。可老衲当年在宗中,听长老们闲谈,说星脉一物,关系着一桩天大的秘密——它不是星辰宗的根,它是一把钥匙。“顾辰的呼吸,微微一滞:“钥匙?““钥匙。“老僧点头,“星脉里,锁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径。谁得了星脉,谁就能叩开那扇门。““另一世界?“秦岚轻声问。 老僧没有答她,只看着顾辰:“老衲当年曾问过一位长老——既是如此要紧的东西,为何不藏起来?长老只是笑,说:''藏不住的。星脉认主,它早已择定一人。宗门存亡,皆系于此。''“屋里一时静极。顾辰低头,看着掌心的印记,只觉得那一点幽光,像一颗心脏,在他掌心里,一下一下地跳。“择定一人……“他喃喃道。他终于明白。星脉不是被夺走的。它早就被星辰宗的长者,藏进了他的血脉里——在他还是那个孤儿的时候,便已种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六章宿命印记(第2/2页) 那桩血案,那些人灭宗夺脉,要找的,从来都是他。他隐入都市,改名换姓,躲了这么多年,却不知道自己躲的,就是这一缕要命的星脉。“所以,“顾辰的声音,有些哑,“星辰宗,是为了护这一缕星脉,才遭的灭门。“老僧没有应声,只双手合十,垂下眼。 窗外,夜风扑簌簌地响。海城的灯火,在他眼里,仿佛都淡了几分。良久,顾辰才缓缓握紧拳,把掌心的印记,收进指缝里。“既然如此,“他道,“那更要把这桩账,讨回来。“老僧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可知,背着这一缕星脉,会招来什么?““知道。“顾辰道,“会招来夺脉的人,招来灭门的那只手。““那你还要护着它?“顾辰没有立刻答。 他想起那夜火里,那位宁死不交星脉的老者,想起山门前倒下的一具具尸首。“护。“他道,“他们为它灭了一宗。我不能让它,落在他们手里。“老僧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暗淡的旧珠,递给顾辰。 “这是当年星辰宗的一件旧物,老衲藏了三十年。“老僧道,“如今,物归原主。星脉既在你身上,宗门的旧事,便该由你来收。“顾辰接过旧珠,掌心一沉。那一瞬,掌心的星辰印记,忽然大放光华。旧珠之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道极其遥远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气息,自那印记深处,缓缓涌起。顾辰瞳孔一缩。 老僧说的,是真的。这一缕星脉,确实锁着一扇门。而门的那一头,藏着他这一脉,真正的宿命。 第七十七章 宗门遗孤 第七十七章宗门遗孤 星脉的事,是秘密。可秘密这种东西,一旦见着光,就像雪地上的脚印,总有人能循着,一路摸过来。 自打灰袍老者与那老僧离开之后,海城的暗处,便悄悄起了变化。先是旧货街巷口,接连几日,多了几个陌生面孔。他们不打伞,也不买东西,就那么三三两两地立着,眼睛却往星辰公司这边瞟。 阿贵觉出不对,头一个报了信:“辰哥,这几日巷口那几个人,像是冲咱们来的。“顾辰没应声,只站在窗边,望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不是冲星辰来的。“他忽然道,“是冲我来的。“阿贵一怔:“辰哥,你说什么?“顾辰没答。他垂下眼,看着掌心的星辰印记,只觉得那一点幽光,比往日沉了几分。 夜里,灰袍老者的信,又送到了。信很短,只有一行字:“渡沧有动,正寻当年星宗幸存者。当心。“顾辰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窗外,海城的夜色沉沉。他站在窗前,良久没有动。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当年星辰宗覆灭,他侥幸逃出,隐入都市,改了名字,藏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躲得足够深,足够远。 可如今,随着星脉的真相一点点揭开,那个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终于还是循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摸到了海城的边缘。他们要找的,从来不是什么星辰宗的旧弟子。他们要找的,是那个身负星脉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他。“辰哥,“阿全推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码头那边来了几个人,说是要见你。领头那个,操着一口南港口音,神神叨叨的。“顾辰眉头微动,转身道:“什么样的人?““看不出来路。“阿全道,“但身上,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见过血的。“顾辰沉吟片刻:“让他们等着。就说我出门了。“阿全应声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七章宗门遗孤(第2/2页) 屋里,顾辰重新坐回桌前。他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契,又取出一张早已模糊的旧照,看了很久。那是他仅存的、关于星辰宗的东西。他指尖划过旧照上那些模糊的面容,最后,落在一个老人的轮廓上——那个当年拼死把他塞进马背的长者。“长老……“他低低地唤了一声,“你把这缕星脉,藏进了我身上。如今,他们找来了。“旧照的边角,已经泛黄卷起。顾辰没有再看。他把旧照收进怀里,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海城的夜风涌进来,带着码头方向咸湿的潮气。他望着远处那些明明灭灭的灯火,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里,自己被人塞进马背时,满眼都是惊惶。如今,惊惶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阿贵,“他唤了一声,“把兄弟们叫来。从今夜起,海城这盘棋,要换个下法了。“阿贵应声出去,脚步声急促。 窗外的夜,更深了。顾辰立在窗前,掌心的星辰印记,在暗处微微泛光。他知道,那些循着星脉摸到海城的人,很快就会知道,当年那个幸存的孤儿,如今姓了什么,住在哪里,经营着怎样一座基业。身份,正在一点一点,逼近暴露。可他不再躲了。他转身,望着屋里亮起的灯火,一字一顿:“他们要找的,是星辰宗的遗孤。那就让他们来。这一回,我不做任人宰割的孤儿。“ 第七十八章 执棋者现 第七十八章执棋者现 来人被晾了整整一日。阿全依着顾辰的吩咐,只说辰哥出了远门。 那几个南港口音的人,在码头的茶棚里坐了一整天,也不恼,也不走,就那么候着。直到黄昏,顾辰才遣人,把他们请进了星辰公司。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生着一张憨厚的脸,进门先堆了笑,拱手道:“顾老板,久仰。在下姓周,做的是南港的货运转运,听闻星辰码头的生意做得大,想来讨杯茶喝。“顾辰坐在太师椅上,没起身,只抬手示意:“坐。“那周姓汉子坐下,也不客套,先把自己那套生意经,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货怎么走,仓怎么囤,利怎么算,滴水不漏。 顾辰听着,偶尔应一声,始终不接他的话头。茶过三巡。周姓汉子忽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顾老板,其实在下今日来,还有一桩要紧事,想请教。““哦?“顾辰抬眼,“什么事?“周姓汉子从怀里取出一物,轻轻推到桌上。是一枚泛着幽光的旧玉。 顾辰的目光,在那枚玉上顿了一瞬。——那是星辰宗旧物的气息。和他从星魂玉里看到的那股,如出一辙。“在下听闻,“周姓汉子慢声道,“海城有人,手里握着一件故人的信物。在下受人之托,想寻一位故人——一位许多年前,从一场大火里逃出来的故人。“他说着,眼睛紧紧盯着顾辰,一瞬不移。顾辰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一盏茶,才道:“周老板说的这位故人,多大年纪,姓甚名谁?““年纪嘛,“周姓汉子道,“算起来,也快三十了。至于姓名——“他笑了笑,“当年他隐姓埋名,谁还知道真假。“顾辰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那周老板要找的,恐怕不是一个故人,而是一件东西。“周姓汉子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瞬。顾辰把茶盏放下,淡淡道:“我这个人,不爱绕弯子。你受谁之托,为的是寻人,还是寻那件信物背后的东西,我心里有数。“屋里静了一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八章执棋者现(第2/2页) 周姓汉子沉默片刻,忽然收起了脸上那点憨厚,笑道:“顾老板,果然是个明白人。“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语气却变了:“我家主人说了,若顾老板当真是那位故人,便请转告——星脉一物,是祸不是福。交出来,保你平安。不交,海城这一城的水,恐怕要浑。“顾辰抬眼看他,一字未答。周姓汉子也不多留,带着人,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补了一句:“顾老板,我家主人还说——那夜火里,有人把一件要紧的东西,托付给了你。你藏了这么多年,也该到头了。“门合上。屋里,顾辰仍坐在太师椅上,望着那盏渐凉的茶,良久没有动。 阿贵从里间探出头:“辰哥,这人……““探路的。“顾辰道,“真正的执棋者,还没露面。“他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海城的暮色正浓。他掌心的星辰印记,在袖中微微发烫。那周姓汉子说的“那夜火里“,已经点破了他所有的伪装——那人知道他当年逃出,知道有人把星脉托付给了他。执棋者,已经在看着他了。“阿贵,“顾辰唤道,“备车。我出去一趟。““去哪?““去见灰袍老者。“顾辰道,“棋盘既然已经翻开,这一局,我不能等着别人落子。“暮色里,顾辰踏出星辰公司的大门。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不再是那个藏在暗处、等着被人找出来的孤儿。他要在那张已经翻开的棋盘上,落下一颗自己的子。 第七十九章 真相一角 第七十九章真相一角(第1/1页) 灰袍老者的宅子,在海城一处僻静的老巷里。青砖小院,院里一株老槐,夜里投下大片影子。 顾辰踏进门时,老者正在灯下摆一盘残棋。见他来了,也不抬头,只道:“坐。“顾辰落座,也不绕弯,把白日里周姓汉子那番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灰袍老者听完,落下一枚白子,才道:“那人说的,是真话。星脉一物,是祸不是福。““先生知道执棋者是谁?“顾辰问。老者没有立刻答。 他望着棋盘,良久,才缓缓道:“老夫这些年,查过桩旧案。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一场大清洗——不止星辰宗,连同南疆的云水门、海外的沧浪岛,一夜之间,尽皆覆灭。当时都说是仇杀、是内讧。可老夫后来发现,这些覆灭的宗门,都有一个共同之处。“ “什么?““它们宗中,都藏着一件东西。“灰袍老者道,“或是一缕脉,或是一卷诀,或是一方印。总之,都是各宗的根本。“顾辰眉峰一动。“有人,在收集这些东西。“灰袍老者一字一顿,“收集各宗的根本。不是为夺宝,是为开一扇门。“屋里静了一瞬。“一扇门?“顾辰问。“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灰袍老者道,“你身上的星脉,是钥匙之一。那些宗门覆灭,是因为它们守着的,都是钥匙。“顾辰的呼吸,微微一沉。 他终于把那幅拼图,拼出了一个轮廓。不是一个人要灭星辰宗。是一盘棋,一盘酝酿了三十年的棋。星辰宗,只是这盘棋上,被第一个吃掉的一颗子。“那执棋者……“顾辰道,“是谁?“灰袍老者摇了摇头:“老夫只查到这一层。再往深处,便查不到了。只知那执棋的人,藏得极深,手却伸得极长——连渡沧这样海外的一脉,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 顾辰沉默许久。他想起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想起那位宁死不交星脉的长老,想起自己被塞进马背时,长老在火光里嘶声喊的那句“护住它“。原来,长老护的,不只是一缕星脉。是一扇门,一场更大局的钥匙。“先生,“顾辰缓缓道,“那执棋的人,如今既已循着星脉,找上海城来。他想开的,恐怕就是我这扇门。“灰袍老者看着他,目光深沉:“你打算怎么办?“顾辰没有立刻答。他起身,走到院中的老槐下。夜风拂过,树叶沙沙地响。 良久,他转过身,道:“他要开门,我便不让他开。他要夺星脉,我便把这星脉,攥在自己手里。“灰袍老者望着他,半晌,缓缓点了点头:“那老夫,便陪你下这一局。“ 夜,更深了。老巷里,那盏灯,还亮着。顾辰立在槐下,掌心的星辰印记,在暗处微微泛光。宗门覆灭的真相,终于在他眼前,揭开了基本的一角。而那一角之后,还藏着更深、更大的一片暗。他知道,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第八十章 引路修行 第八十章引路修行 那日夜里,顾辰把几个兄弟,连同林若汐,都叫到了星辰公司后院的密室。密室是新辟的,在旧货街老宅的地底。石壁上凿了几道暗格,供着几盏油灯,灯下摊着几卷从秘境带回来的古诀残卷。墙角摆着一只石臼,臼里盛着半盏清水,水面映着灯焰,一明一灭。 阿贵、阿全、石头几个,一进门就愣住了。他们跟着顾辰这些年,见过他鉴宝、掌眼、反杀恶少,却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那股沉沉的、说不清来路的味道,让几个糙汉子,都下意识屏住了气。“辰哥,“石头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试探,“这是……“顾辰没有立刻答。 他走到灯下,取下一卷残卷,摊开,指着一行行古字:“从今往后,你们几个,除了做生意,还要学一样东西。““学什么?“阿全问。“修行。“顾辰道。 屋里,一时静极。油灯的火舌,轻轻跳了一下。阿贵皱起眉:“辰哥,你不是说,修行这档子事,沾上就是麻烦吗?怎么……““麻烦已经找上门了。“顾辰道,“我不瞒你们。如今,有人为了一缕东西,盯上了海城,盯上了我。你们跟着我,迟早会被卷进来。“他顿了顿,看着几个兄弟:“我护得住你们一时,护不住你们一世。这修行之道,是给你们的保命符。“阿贵沉默了片刻,才道:“辰哥,你说的是真的?““我几时骗过你们。“顾辰道。阿全却咧嘴一笑:“辰哥,要说这修行,我可早就在琢磨了。那回在秘境里,见你使唤那些个手段,我眼睛都直了。就等你开口呢。“石头也挠挠头,瓮声瓮气道:“俺没那么多弯弯绕。辰哥让俺学,俺就学。只是……俺怕学不会,拖累兄弟们。“顾辰看他一眼,道:“不急。你们根骨各异,我替你们挑的法子,也不同。“ 他取出三卷残卷,分别递给阿贵、阿全、石头。阿贵性子稳,修的是刚正一路,讲究厚积薄发;阿全机灵,修的是轻灵一路,讲究身法气机;石头力气大,修的是厚土一路,讲究根基浑实。各人各法,各合各性。三人接过残卷,都郑重地揣进怀里,又像捧着什么天大的宝贝似的,掌心都出了汗。 “先从引气开始。“顾辰道,“你们各自坐下,把卷上第一页的口诀,念出来,跟着做。“阿贵第一个盘腿坐下。他学得最吃力,眉头皱得老高,一炷香的工夫,额角便渗了汗。可他不吭声,咬着一口气,一遍一遍地试。阿全坐不住,才静了半盏茶,就想睁眼。顾辰走过去,一指点在他眉心:“闭眼,静心。气走丹田,别乱窜。“阿全一个激灵,这才老实了。石头最是简单,叫他坐着,他便坐着,呼哧呼哧地照口诀呼吸,倒真让他引出一缕极淡的气。顾辰守在一旁,看着三个兄弟磕磕绊绊地入门,眼底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章引路修行(第2/2页) 最后,他看向一直安静立在一旁的林若汐。林若汐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目光里却透着一丝执拗。顾辰沉吟片刻,才道:“若汐,你也想学?““想。“林若汐答得干脆,“你若认定这是条险路,便让我也学会自保。省得日后,成了你的累赘。“顾辰微怔,随即轻声道:“你不会是累赘。“ 他取出一卷残卷,递过去:“这一卷,温养为主,合你的性子。初时慢些,却最稳妥。你平日里心思细,引气时反倒最见成效。“林若汐接过,指尖在那泛黄的卷面上,轻轻抚过。她照着顾辰的话,坐到石臼边,学着引气。起初也是磕绊,可她悟性极高,不过两柱香,那盏清水的水面,竟起了一丝极细的涟漪。 林若汐睁开眼,眼底浮起一点惊色,随即化成一点欢喜,抬眼看他:“顾辰,这条路,我不躲。你往前走,我便跟着。“顾辰没有应声,只点了点头。灯下,五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重重叠叠。那一夜,顾辰守着密室,看着几人各自捧着残卷,笨拙地学着引气、观想。有人几次三番地失败,有人汗湿了衣襟,有人咬着牙不肯认输。磕磕绊绊,却没人退缩。 直到寅时,几人才陆续收功。阿贵揉着发酸的腿,阿全打着哈欠,石头倒头就想睡。林若汐却还立在石臼边,望着那盏清水,若有所思。“先歇了。“顾辰道,“修行如烧水,急不得。明日起,每晚这个时辰,都来。“几人应下,鱼贯而出。 顾辰最后一人留在密室。他吹熄了几盏油灯,只余一盏,立在窗边。窗外的海城,夜色沉沉。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顾辰知道,从今夜起,他不再是一个人。兄弟团的门,被他自己,亲手推开了一道。而这一道门后,是一条他自己也才刚踩出脚印的路。他掌心的星辰印记,在暗处微微泛光,仿佛也在应和着,这新的一页。 第八十一章 诸强联手 第八十一章诸强联手 星脉现世的消息,像一滴墨,滴进了海城这缸本就浑的水里。 不出半月,各方的人,便都循着那点风声,动了。先是码头。顾辰的转运生意,接连几日,被人压价、断货、截单。好几家合作多年的货主,忽然改了口,宁赔违约金,也不愿再与星辰沾边。 阿贵急得直跺脚:“辰哥,这是有人在下黑手!再这么下去,码头这摊子,怕是要散。“顾辰没应声,只翻着账册,一页页看过去。账上的数字他早已烂熟于心,此时看的,却是那些忽然改口的货主名字。半晌,他放下账册,道:“不止码头。旧货街这几日,是不是也来了几个生面孔,专盯着咱们的铺面转?“阿全一愣:“辰哥,你咋知道?““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顾辰道,“是来摸底的。““摸底?摸咱们的底?“阿全不解,“咱们有啥好摸的?“顾辰没有应声。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却沉了下去。 夜里,灰袍老者又来了。这一回,他的神色,比前几次都凝重。“顾先生,这回,怕是麻烦了。“他落座便道,“老夫收到风声——渡沧、沧浪岛的余党,还有南疆那几门旧怨,这几日都在海城外围聚头。“顾辰眉峰微动:“他们要联手?““联手对付你。“灰袍老者一字一顿,“星脉现世的消息,是有人刻意放出去的。就是要让这些饿狼,都盯上你这块肉。“屋里静了一瞬。 油灯的火舌,轻轻跳了一下。顾辰垂着眼,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道:“谁放的?““执棋者。“灰袍老者道,“他不出面,只放了一条消息,就让诸强自相为饵,替他来咬你。这一手,借刀杀人,连刀都不用自己磨。“顾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好一个执棋者。““你不慌?“灰袍老者看着他。“慌有什么用。“顾辰道,“他这一手,确实狠——把海城的水搅浑,让诸强先来试我的底。 可他也漏了一处破绽。““哪处?““这些势力,各怀鬼胎,本就是仇家。“顾辰道,“渡沧和沧浪岛,是世仇;南疆那几门,又和渡沧不对付。他们今日能因星脉联手,明日也能因分赃反目。“灰袍老者看着他,目光渐渐亮起来:“你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斗去。“顾辰道,“我不接招,只做那根引线的火。“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海城的夜色,道:“他们联手,无非是想分我这块肉。那我便把这肉,摆成一块看得到、吃不着、还会扎手的骨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一章诸强联手(第2/2页) 窗外,夜风骤起,吹得码头方向的灯火,摇摇晃晃。灰袍老者沉默良久,缓缓点头:“那老夫,便替你盯着那几路人的动静。““有劳先生。“顾辰拱手。送走灰袍老者,顾辰回到灯下,摊开一张海城的地图。他提笔,在渡沧、沧浪岛、南疆几处据点,各画了一个圈。笔尖顿了顿,他又在旧货街、码头、城南老巷三处,添了几个更小的记号。 “渡沧的人,惯走水路,会从码头那条线渗进来。“他低声道,“沧浪岛的余党,多藏深宅,好从城南巷子里头打探。至于南疆那几门……“他顿住笔,“性子最急,头一个沉不住气的,八成是他们。“阿贵守在边上,听得一头雾水:“辰哥,你画这些,是要……““他们三家,各走各的路,各摸各的底。“顾辰道,“既是联手,却又各干各的——这就是那条网上,最脆的地方。“他提笔,在那几处圆圈之间,连了一道线。 诸强联手的局,他已经看清了。下一步,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张联手的网上,找一个最薄的点。而那个点,顾辰已经摸到了一些眉目。 他放下笔,吹熄了灯,站在窗前。夜风灌进来,带着码头方向咸湿的潮气。他掌心的星辰印记,在暗处微微泛光。“执棋者要借刀,“他低低道,“那我便先让这几把刀,自己先撞到一起。“ 第八十二章 跨国之网 第八十二章跨国之网 那张联手的网,在海城铺开的同时,海外那头,另一张网,也悄悄合拢了。 最先出事的,是星辰公司在南洋的一条货路。那是一条走了两年的航线,从海城码头起锚,过马六甲,抵暹罗湾。货主是老交情,一直稳稳当当。可这一回,船还没出港,就被港务扣下了——说是货物夹带违禁,要查验。阿全在码头守了一整天,回来时脸色铁青:“辰哥,扣船的不是海城这边的人。是南洋那头,人家打一杆子过来的电话,说要查验,海城这头连个招呼都不敢打,就乖乖停了船。“顾辰正写着什么,笔尖一顿:“谁放的话?““没说名字。“阿全道,“只说是''上头''的意思。可我听那口气,不是地头蛇,是那种跨国的大庄。海城这边连碰都不敢碰。“顾辰放下笔。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沓账册,一页页翻过去。从南洋到西洋,从暹罗湾到波斯湾,凡星辰沾过手的航线,密密麻麻,全是记着往来的条目。“不止南洋。“他忽然道,“你看看这几条。“阿全凑过去,只扫了一眼,脸色便变了——那几页上,好几个海外货主的名字旁,都被顾辰用朱笔,圈了又圈。“这些,也是这两日才断的?“阿全问。“断得悄无声息。“顾辰道,“没有一封告别的信,没有一通打来的电话。货路、门路、人脉,一夜之间,全都断了。“阿贵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电报:“辰哥,西洋那头也来了信。咱在那边搭线的那个老掮客,说有人出高价,买他手里的名单——全是星辰这些年攒下的海外门路。“顾辰眉峰微动:“他卖了?““他说他没卖。“阿贵咬牙,“可他说,要是对方再加一次价,他也扛不住。他让咱早做打算。“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连外头旧货街的嘈杂声,也像是隔了一层什么,听不真切了。顾辰没有说话,只走到窗前。海城的海,就在码头的尽头,灰蒙蒙一片。他望着那片海,许久,才开口:“不是南洋,不是西洋,是同一双手。““同一双手?“阿全不解。“断南洋货路的,和买西洋名单的,是同一伙人。“顾辰道,“他们不走海城这条线,不碰码头,不碰旧货街。他们只做一件事——把星辰伸到海外的每一只手,一根一根,掰断。““这是要把咱们困死在海城?“阿贵瞪大了眼。 “困死是第一步。“顾辰道,“第二步,是让海城那些看风向的人明白——星辰,已经没了外援。到时候,不必他们动手,自会有人来落井下石。“阿贵猛地一拍桌子:“这手也太毒了!这些年在南洋、西洋拼下的基业,说断就断?““越是这么断,越说明有人怕了。“顾辰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星辰从前只是旧货街一间铺子,他们不放在眼里。如今肯花这么大力气,一根根掰我的线——说明他们觉得,星辰已经够得上他们动手了。“阿贵怔住:“辰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没输。“顾辰道,“他们越急,越露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二章跨国之网(第2/2页) 夜里,灰袍老者又来了。这一次,他带来了一封信。“渡沧的手笔。“他把信推过来,“老夫的人,在南洋的一个港口,亲眼见着渡沧的旗号,在一艘扣留星辰货船的官船旁,停了一整夜。那官船上的管事,下船时腰都弯了几分。“顾辰拿起信,却没有拆,只是道:“渡沧明面上做跨国货殖,暗地里是修行界伸到俗世的手。这一回,它是用自己的''本行'',来断我的根。““是。“灰袍老者道,“渡沧在海外经营数十年,货路、港务、官商,盘根错节。它真要封杀一个人,便是把那人从这片海域里,连根拔起。辰先生,你这些年攒下的海外门路,恐怕……““够它拔一阵子。“顾辰把信放下,声音平静,“可它拔得完货路,拔不完人心。“灰袍老者看着他,目光微动:“话虽如此,可渡沧这一网撒下来,你海外的根,怕是要伤筋动骨。““伤筋动骨,总好过连骨头都被人敲碎。“顾辰道,“它这一网,看着是要困死我。可网眼再密,也有漏得过去的东西。“ 他走到地图前,摊开一张更大、更全的海外海图。南洋、西洋、波斯湾,一条条航线,像蛛网一般,密密麻麻。“渡沧以为,断了我这些线,我就成了无根的浮萍。“他提笔,在几处他不曾对任何人提过的港口上,各画了一个圈,“可它不知道,我这十几年来,还有几条线,是藏在最暗处,从未见光的。“灰袍老者凑近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那几处港口,都不在星辰明面上的航线上,画得又小又偏,若非心细,几乎看不出记号。“这是……“他问。 “早年落难时,有几家救过我命的旧交。“顾辰道,“这些年,我从不与他们明着走动,只在暗处,留了几条可有可无的线。为的就是防今天这一日。““你还有后手?“灰袍老者问。“后手谈不上。“顾辰道,“只是一些备下的火种。如今,是时候,把它们一根一根,点着了。“ 窗外,夜风渐紧,海面上涌起一层白浪。码头方向的灯火,在浪里明明灭灭。灰袍老者沉默良久,道:“那老夫便再去查查,渡沧这盘网,究竟铺到了哪一步。它既是修行界的手,断你的货路,未必就是它的全部。“顾辰眉峰一动:“先生是说——““货路只是明面。“灰袍老者道,“渡沧真正的爪子,从来都是藏在海面以下的。它今日断你的货,明日说不定就要动你身边的人。“顾辰眼底一沉,点了点头:“有劳先生。“ 送走老者,顾辰独自立在窗前,望着那片灰蒙蒙的海。渡沧布下的这张跨国之网,比海城的联手之局,更密,也更沉。它切断的是星辰的海外根基,逼得他只能困守海城,腹背受敌。可顾辰知道,越是这样的绝地,越藏着他翻身的机会。他掌心的星辰印记,在暗处微微泛光。“渡沧要封海,“那我便从这海里,先凿出一条自己的水道来。“ 第八十三章 围剿初至 第八十三章围剿初至 渡沧的网,还没在海城铺满,另一头,也已经动了。这一回,连招呼都没打。 先是从码头起。星辰名下的三处仓房,一夜之间,被贴了封条——说是消防不合规,要停业整改。 封条来得又急又狠,连搬货的工夫都没给人留。紧接着,旧货街的铺面,也被街道办的人找上了门。 几个穿制服、拿本子的人,不进屋,只立在门口,一条一条地数着 “问题 “:卷帘门老旧、消防通道堆货、证照该年检了……一件件,全是在鸡蛋里挑骨头。石头气得直咬牙:“辰哥,这些人分明是来寻事的!咱们这些年,哪回不是规规矩矩? “阿全拉住他:“你喊什么,没见着人家就等着你闹吗? “顾辰立在柜台后,没应声。他望着门外那几个人的背影,神色平静,目光却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他太清楚这招了。真刀真枪,他们不敢;暗箭暗算,他们不屑。他们用的是最阴的一手——用公家的名义,用规矩的幌子,把星辰明面上的根,一根一根,挖松。到那时候,不必他们动手,星辰自己就站不住了。 “辰哥, “阿贵从后头赶出来,声音压得极低, “城南那家,咱们暗里搭过线的旧货行,昨儿个也被人敲了门。人家放了话——从今往后,谁再跟星辰做生意,谁就别想在海城混下去。 “顾辰眉峰一动:“几家了? “ “明里暗里,少说也有七八家了。 “阿贵道, “全是这两日的事。有些是给钱买断,有些是拿话压人,还有些…… “他顿了顿, “是被人盯着,怕了。 “顾辰没说话,只垂下眼,看着掌心的星辰印记。那一点幽光,在灯影里,沉得几乎看不见了。都市这一线,渡沧与诸强联手,正一步一步,把星辰逼向墙角。修行那一线,也同样没闲着。当夜,顾辰照例在后院密室守着几个兄弟引气。灯下,几道身影,各自闭目,气息沉沉。忽然,顾辰掌心猛地一烫。他心头一凛,几乎是本能地,一掌按在了桌角。那枚星辰印记,在血脉深处,剧烈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极远的地方,逼近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三章围剿初至(第2/2页) “辰哥,怎么了? “林若汐第一个睁开眼,见他脸色不对,霍然起身。顾辰没有答。他屏息,凝神,感应着那股逼近的气息。那气息,不像是寻常的杀意,倒更像是一头被放出来的恶兽,正循着味儿,往海城的方向,一路摸过来。 “有人来了。 “顾辰沉声道, “冲我来的。 “他话未落,密室外头,骤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石头粗重的嗓门:“谁! “顾辰脸色骤变,一步抢到门前。他刚拉开一角,一股凌厉的劲风,便扑面而来。他侧身一闪,那劲风擦着他耳边掠过, “噗 “地一声,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顾辰定睛一看——是一根乌黑的铁钉,钉尾还缠着一缕黑气,正滋滋地冒着烟。 “渡沧的暗器。 “灰袍老者的声音,从夜色里传来, “辰先生,快退回去! “顾辰却一步未退。他立在密室门口,迎着那股迎面而来的腥风,沉声道:“来了多少? “ “三个。 “灰袍老者道, “都是渡沧豢养的死士,专门做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老夫替你挡着,你先带人走! “ “走? “顾辰低低笑了一声, “我顾辰,躲了一辈子,不想再躲了。 “他这话,说得极轻,却像是落在沉沉夜色里的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密室里的兄弟几个,本来都吓得白了脸,听见这话,却都怔住了。阿贵第一个站直了身子,往前踏了一步;阿全咬了咬牙,跟了上去;石头更是握紧了拳头,瓮声道:“辰哥,俺跟你。 “林若汐没有说话,却已经默默站到了顾辰身侧。窗外,夜色如墨。远处,海城的灯火,正一盏一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掐灭了。顾辰立在门口,掌心的星辰印记,在暗处,重新亮起一点光。而他,再无处可退。 第八十四章 兄弟入门 第八十四章兄弟入门 那一夜的围剿,惊得几个糙汉子一夜没合眼。可顾辰只在天亮时,把所有人叫进了密室。 “昨夜的事,你们都看见了。“他立在灯下,看着几个兄弟,“围剿已经来了。从今夜起,修行,不再是选修——是保命的本钱。“阿贵揉了揉熬红的眼,瓮声道:“辰哥,你说怎么练,俺们就怎么练。““不是我说怎么练。“顾辰道,“是你们各自,该练什么。“ 他取出一方古砚,砚中盛着半泓清泉。那泉水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像盛着一小片星河。“这是星魂水,我从前在秘境里得的。“顾辰道,“一滴入脉,能照见一个人的根骨。你们谁先来?“阿贵第一个上前。他性子稳,也不推让,伸手接过顾辰递来的玉簪,往指尖一刺,挤了一滴血,滴进砚中。血入清泉,先是散开,随即,泉水泛起一层沉沉的土色,像一座厚重的大山,缓缓立起来。 顾辰看了片刻,点头:“厚土之根。稳,沉,韧。你修刚正一路,最合你。“阿贵咧嘴:“成。“阿全第二个。他机灵,动作也利落,挤了血,滴进去,那泉水却泛起一片青白之色,像一缕轻烟,袅袅升起。“轻灵之根。“顾辰道,“身法气机,你天生就比旁人灵便。只是你心浮,得先把心定下来。“阿全嘿嘿一笑:“辰哥,我这不是急吗。“石头第三个。他力气大,也实诚,挤血时手重,挤了一大滴。泉水猛地荡开,竟泛起一片厚重的赤褐色,像一块烧红了的铁。“厚土之火。“顾辰目光微亮,“你根骨比阿贵还浑实一分,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只是性子太急,力道收不住,日后最要紧的,是学会收。“石头挠挠头:“俺……俺记下了。“三人验完,都看向林若汐。 林若汐却不急着上前。她立在灯影里,目光在顾辰脸上停了一瞬,才道:“我若是根骨平庸,你……还教我么?“顾辰一怔,随即道:“你若是根骨平庸,我便替你多寻几卷温养的路子。修行从来不只看根骨,还看心性。“林若汐这才上前,学着他们,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进砚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四章兄弟入门(第2/2页) 血入清泉,久久没有动静。阿贵几个,都屏住了气。连顾辰,也不由得目光一凝。就在众人以为她根骨平平之时,那清泉,忽然泛起一片极柔极亮的光——像月光落在水面,又像一粒星子,在泉底缓缓亮起。阿全“嘶“了一声:“辰哥,这……“顾辰望着那点光,眼底掠过一丝异色:“水润之根,却带着一缕极清极净的星气。“他顿了顿,看向林若汐,“若汐,你的根骨,比我想的,要好得多。“ 林若汐自己倒像是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真的?““真的。“顾辰道,“你若肯下苦功,日后的成就,未必在我之下。“林若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眼底却亮起一点东西。验完根骨,顾辰便把各自的路子,一条一条,讲给他们听。他讲得极细。从引气的口诀,到观想的法门,到每一条筋脉该走的路,一处一处,掰开了揉碎了说。阿贵听一遍就记下了大半,可练起来最吃力;阿全听两遍就懂了,却总忍不住偷懒;石头听不懂多少,也不问,只闷头照做,反倒练得最扎实。 林若汐听一遍,就能顺着顾辰的话,自己摸索下去。她的进度,比三个兄弟,都要快。那一夜,密室的灯,一直亮到寅时。顾辰守在一旁,看着四个人,各自笨拙地、却又是郑重地,踏进那道门。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海城的天边,泛起一线青白。顾辰知道,从今夜起,星辰的班底,才算真正扎下了根。他掌心的星辰印记,在灯影里,微微泛着光。“往后的路,还长。“他望着天边那线青白,低声道,“可总算是,有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