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栀月动手很快,一道和原作毫无违和的花梗很快遮盖了勾丝的地方。
她又绣一朵小小的雏菊,在百花之间显得清新淡雅,反增其色。
围观人不禁开始议论。
“原来人家真有两把刷子。”
“没想到那个宋清玉陷害到行家身上了。”
“就是就是。”
老板娘面露赞赏,待秦栀月的态度瞬间好了,因为她也在招募会顾绣的绣娘。
“秦姑娘年级轻轻,没想到绣工如此出色,佩服佩服。”
秦栀月剪线断开,起身道:“老板娘客气,五百两什么时候给呢。”
老板娘很爽快,立刻让人拿银票。
五张百两银票就这么到手了,秦栀月告辞。
老板娘挽留,希望她能给自己做绣娘。
秦栀月肯定不会来的,她要自己开绣庄呢,只是面上还是客气,说会考虑。
这下老板娘是客客气气的将人送到门口。
出了门,走在街道上,杏儿就说:“小姐,您干嘛帮那个宋清玉,就让她赔两千两多好。”
秦栀月甩着银票,心里乐呵,“有钱干嘛不赚。”
周令安说杏儿:“宋清玉肯定不会赔两千两,两千两一看就是老板娘敲诈小姐的。”
“那宋清玉是公主的人,敲诈她,不就是敲诈公主吗?”
老板娘肯定也不会那么傻。
“哦,这样啊。”
“所以小姐不修补,老板娘肯定也会找她的绣娘补,又不是那副画作真的废了,无外乎就是时间的问题,你说这钱给别人,干嘛不让小姐赚了。”
杏儿一拍脑袋,“还是你聪明呀。”
周令安嘚瑟,“是小姐聪明。”
秦栀月乐呵,“好啦好啦,总之赚钱了,走走走,我请你们吃……”
她刚想说吃好吃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抹身影。
王若霞?
秦栀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第一时间还是提裙追了上去。
杏儿和周令安都摸不着头脑,在后喊着小姐,都一起跟了上去。
秦栀月看着那道身影拐入了巷子,想也不想也跟着拐进去。
谁知道巷子有人出来,砰的一声,撞到了对方。
脚步踉跄,险些跌倒,是对方扶住的她。
“秦姑娘?”
对方先出声,秦栀月一抬头,“殿下?”
赵景明先关心她,“抱歉,不小心撞到了你,你没事吧?”
秦栀月摇头,“没事没事,是我匆匆忙忙的,该是我道歉。”
赵景明诧异,“那你急急忙忙的去做什么?”
秦栀月探头往巷子里看了看,空无一人,哪儿还有女子身影。
“哦,我……就是以为遇到了朋友……”
赵景明也往巷子里看看,“要本王陪你去找找吗?这巷子里有乞丐,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秦栀月收回视线,“不用了,多谢殿下,估计就是我看错了而已。”
“不过殿下怎么在这巷子里?”
赵景明说:“本王现在挂了个散职,掌管街道司,维护京城面貌,总是也要尽心视察。”
“如今别处的乞丐都已经分散了不少,还有这些本王筛选下,有没有能做工的,帮助他们脱离乞讨。”
街道司负责城中城市街道的卫生、整修与日常秩序,乞丐随意乞讨,自然也是要管理的。
但以前的街道司大部分都是直接轰赶,不准他们在繁华地区乞讨。
没想到睿王竟然亲自访查,甚至为他们提供做工的机会。
不愧是以后的君王。
秦栀月夸:“殿下仁心,尽职尽责,实属难得。”
“秦姑娘谬赞。”
难得遇到她,赵景明寒暄了几句,说近来在书阁都没见过她。
秦栀月说:“殿下不知,我先前去爬山,不慎扭到了脚,在家中静养了一月。”
赵景明开玩笑,“难怪呢,我琢磨你是怕遇见本王尴尬呢。”
“怎么会?殿下亲和,我可不会觉得尴尬。”
秦栀月也开玩笑,“就怕我遇见殿下次数多了,被误会是攀高枝哦。”
赵景明笑了,没想到她挺风趣。
赵景明还想再与她说会儿话,苍梧过来,耳语了几句。
秦栀月看出殿下肯定是还有事,借机告辞。
赵景明只好遗憾的说:“请便。”
秦栀月刚转身,杏儿和周令安就追了过来。
异口同声问她刚刚匆匆忙忙的发生了什么事?
秦栀月解释了后,杏儿和周令安才放心。
目送主仆三人离开,赵景明才回头往巷子里看了看。
在灰扑扑的暗巷里,那抹落日黄的颜色格外显目。
王若霞走过来,说:“抱歉,连累殿下为我遮掩。”
赵景明没责怪,问:“她认识你吗?”
王若霞回忆,“听雨小筑那次,殿下暗中帮我制造混乱逃走时,她好像看到了。”
赵景明想,就算她看到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为何她急匆匆的跟上来?
王若霞也诧异,“她为何要追我呢?”
赵景明说:“不清楚,许是,她真的认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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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霞感觉她不像是认错了人,但没有多说,就哦了一声。
赵景明问:“王姑娘,宁王从没放弃找你,你的身份还是很敏感,为何要光明正大的出来?”
王若霞说:“我……只是蹲不住,想找找陆应怀。”
听雨小筑那次,王若霞被官兵逼得走投无路,是赵景明出手相护,帮她遮掩。
后又收留她一直住在别庄。
赵景明待她很好,也没有限制她的自由,但都两个月了,还没有陆应怀的消息,她也着急。
因为陆光的那封遗书,她一定要亲自交给陆应怀本人。
除此之外,她谁都不相信,哪儿怕是睿王,到现在也没从她手里拿到遗书。
赵景明安慰:“我理解你的心情,本王何尝不着急呢。”
“也一直在暗中差人寻找他,有消息一定会通知你,所以,你暂时还是不要冒险出来。”
“若非要出来,最好通知一下本王,万一你出了事,本王还能及时帮你。”
王若霞冒然出来,其实也是测试睿王有没有监视她。
如今看来,是没有。
她有些愧疚,“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出去也会跟殿下打声招呼的。”
赵景明叹气,“你明白就好,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让苍梧送你回去吧。”
王若霞说不用,“我自己可以。”
赵景明也没强求,“路上小心。”
王若霞嗯了一声,重新覆上纱巾,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巷子中
苍梧为殿下不值,“殿下收留她,冒着重重风险,还给她自由,她反而几次试探,不知好歹。”
赵景明说:“没办法,她是陆家的关键,本王总不能真的眼看着陆家一案就这么被冤枉埋没。”
苍梧觉得殿下就是心善,说也说不听。
看了看天色,说:“殿下,和先生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嗯。”
赵景明正准备走,忽然看到一方绣帕,落在脚边。
估计是刚刚撞到秦姑娘,导致她的绣帕掉了。
他捡起来,帕子洁白,其上的红梅鲜艳,绣技出神。
苍梧说:“估计是秦姑娘掉的,她应该还没走远,属下帮您送过去?”
赵景明将帕子上的灰掸了掸,收进袖口,“不必。”
……
听雨小筑临湖苑,赵景明与苏长卿对弈。
茶香袅袅,午后斜阳懒懒的铺在窗台上,把茶盏的边缘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赵景明端起一杯茶,看着棋盘上黑子交错,不禁感叹,“先生棋艺稳健,如君子之风,可与你行事风格不太符呢。”
苏长卿落了一子,声音平淡,“君子守正,亦通权变,迹若不检,功成则是。”
赵景明眉梢一挑,“说的也是。”
苏长卿是他最近才招的幕僚。
确切的来说,是苏长卿主动找上的他,说可以帮他扳倒宁王,只图一件事。
赵景明觉得他故弄玄虚,言过其实,是带了几分轻视的。
但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真是个厉害角色,一个月的功夫,竟然就把崔家拉下马了……
赵景明态度就变得重视起来,甚至尊称对方为“先生”。
一局结束,先生胜。
赵景明也无心胜负,下的随意,问起正事,“先生此次相约,所为何事?”
苏长卿说:“近来传出消息,王嫣在落花庄园被救忽,人就有点不正常了,有些疯疯癫癫,脾性大变。”
赵景明说:“本王也有所耳闻,那种地方,怕是进去过的女子都会不正常。”
“更何况她还是一个骄纵的千金,虽然只待了两天就被救回来,但阴影估计是抹不掉的。”
苏长卿说:“但她疯癫中说出过一句话。”
“什么?”
“殿下,饶了我吧。”
这一句,让赵景明猛地抬头,“殿下?”
“嗯。”
哪儿个殿下?
赵景明第一时间就想到一个人,但……怎么可能?
“先生确定这消息来的可靠?”
苏长卿说:“可靠。”
承允亲自递给他的。
王嫣是王立的爱女,得了失心疯以后,王立就一直暗中找大夫帮她诊治。
而刚巧,承允帮刘老爷子治好了多年的顽疾,名声一下子被打了出去,王立就铤而走险,暗中找了江承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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