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住她的胳膊,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笑着戳戳她胳膊:“看什么呢,这么舍不得分开?”
“什么嘛,”裴纾鼓了鼓嘴,“你怎么也变坏了!”
“诶呀哪有,快点跟我过去,佳音说有点事情要问一下你——”
……
婚宴像是下半年忙碌生活中一个小小的缓冲带,插曲过后,杭城的天气迅速降温,转瞬便浸进深冬的湿冷。
三院肝胆外科到了年末手术高峰,急诊加班成了常态,裴纾整日泡在手术室与病房之间,有时候连完整半天的闲暇都抽不出来。
先前同谢逢野约好的慕尼黑之行,一拖再拖,始终没能敲定出行日期。
转眼翻到年历,裴纾终于迎来了感天动地的春节七天长假。两人对着日历商量半晌,索性定下行程,趁春节假期去德国玩儿。
于是裴纾在电话里和裴清和、萧兰玉软磨硬泡了好久,一点点掰扯行程安排,保证每日报平安,除夕夜准时接通视频给爷爷奶奶拜年。
父母终究拗不过她,叹了口气松口放行,反复叮嘱异国昼夜温差大,药品随身带,人生地不熟的不要乱走。
完全还把她当小女孩一样。
***
落地慕尼黑机场时是当地正午,冬日的日光平铺在柏油路面,风裹着莱茵河沿岸的湿气吹过来。
沿街楼宇都是规整欧式尖顶,商铺橱窗透出暖黄灯带,橱窗里陈列着皮具、手工巧克力与极简家居摆件。
二月的慕尼黑早已落幕圣诞热闹,街边圣诞树尽数撤去,没有国内随处可见的红灯笼、春联福字,城市褪去节庆喧嚣,行人大多也都是下班赶路的本地人,步履匆匆。
街边行道树落尽叶片,枝桠疏疏斜斜映在灰蓝色天幕,零星咖啡馆飘出肉桂咖啡淡香,空气干净清冽,也和国内烟火蒸腾的模样截然不同。
谢逢野提前订了老城中心的餐厅,卢卡斯、约纳斯早已等候,莉娜也一同赴约。
裴纾不通德语,落座后有些拘谨地挨着谢逢野坐,听谢逢野介绍他们的名字,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卢卡斯和约纳斯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叽叽喳喳用德语交谈,看表情和语气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莉娜则安静坐在对面,手肘抵桌面,目光偶尔落在裴纾脸上,嘴角一直噙着浅浅温柔的笑。
“他们说什么?”裴纾找时机问。
“说你好可爱。”谢逢野也直言不讳。
“哦。”她闻言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抿了口牛乳,结果抬头又和莉娜对视上了。
她怔了怔,见对方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于是笑了笑。可是对方的视线却莫名地热切。
饭后几人分道扬镳,裴纾被谢逢野牵着沿着石板街道缓步闲逛。
行人渐渐稀少,她侧头撞撞谢逢野胳膊,比了一个手枪手势放到下巴处,佯装思索模样,然后半开玩笑小声道:“刚才吃饭的时候,莉娜一直盯着我笑诶,难道是觉得我好看么?”
谢逢野低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冻得通红的耳朵尖,脱口的调子慵懒,言语也直白:“对啊,有目共睹的事。”
裴纾脚步微顿,睫毛颤了两下,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顺势说情话,伸手给了他小臂一下,力道还不小:“谢逢野你土死了吧。”
男人顺势抬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捂着,故作不满地轻声道:“这还土,故意挑刺。”
***
冬天好像不管在哪里,天都暗得格外快,没逛多久,暮色就漫过尖顶楼宇。
他们回到谢逢野在老城的公寓放下行李,窗外细雪轻飘飘落下来,薄薄一层覆在石板路与欧式屋檐。
约定的视频时间刚好到,裴纾点开视频通话,手机屏幕里瞬间涌满国内除夕的喧闹烟火——
老家客厅挂满红春联,圆桌摆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糖果果盘堆了一桌,爷爷奶奶、父母还有姑姑一家人围坐一团,碗筷碰撞、说笑拜年的声响隔着屏幕清晰传来。
“妹妹打电话了?!”爷爷的叫嚷声混着电音和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