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宴虽用得很开心,可如今一回到这空荡荡的紫宸宫,她心里却更加地想念谢重渊。
暖雪这时候手拿着一块咬了一口的团圆饼上前来,也伏在自家娘子的膝前,仰脸看着自家娘子,故作轻松地说笑道:“陛下待娘娘的心与殿下待娘娘的心是一样的。”
“陛下这时候当然也定是在思念着我们皇后娘娘咯!”
明婳如何不知暖雪这话的用意,她也知道自己这些时日让身边关心她的人担心了。
她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佯装嗔怪地道:“你呀你,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取笑我!真是个没良心的!”
暖雪轻轻地蹭着自家娘子,笑着宽慰道:“娘娘快别难过了。”
“陛下月月送回来的家书报的都是平安,传回来的战报也都是捷报,这眼瞧着就要直入乌孙王庭了,想必陛下很快就能班师回朝了。”
“这两日街市上有灯会,听说今年的大鳌灯可好看了,这些时日殿下忙得不可开交,明日皇后娘娘歇息一日,我们一起去逛灯会,散散心如何?”
一番说笑,明婳心里的愁绪已然消散不少,她嗔笑道:“合着你这小妮子不是在安慰我,是想撺掇着我带你去逍遥快活呢!”
暖雪抱着自家娘子撒交:“哎呀,不小心被娘娘看穿了呢......”
软榻上的三个小娘子顿时笑闹成一团。
乌孙国地处苦寒之地,如今八月已是大雪纷飞。
今日谢重渊也收到了明婳送去的家书,还有她亲自缝制的里衣和护膝。
这几日,谢重渊带军连连攻破了乌孙国的青寒、大月两大乌孙国的经济重镇,现在离乌孙国的国都金麟城越来越近,一时之间军心大振。
今日又逢中秋团圆佳节,谢重渊今夜特设了庆功宴,犒赏三军。
如今攻破乌孙王城指日可待,今日又收到了小娘子送来的家书,还有她亲手缝制的里衣和护膝,谢重渊今夜也很是高兴,忍不住就与众将士们多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他面色泛红,脚步虚浮地回到自己的营帐里独自一人时,心立即变得惆怅起来。
今日是中秋团圆佳节,是一家人一起在月下共用团圆宴的美满日子,如今他们虽然又打了胜仗,但却离家乡与家人数千里之遥。
今夜众人虽都个个欢喜高兴,但无人心里不思念家乡,不思念正在家乡等着他们归来的人。
看到卧榻上安放的小娘子送来的,亲自缝制的里衣和护膝,谢重渊每日强压下来的,对小娘子蚀骨的思念立即如潮水般猛烈袭来。
他踉踉跄跄地上前,紧紧地抱着那两套里衣与那对护膝,随后埋首在其中,感受着那上面沾染的微乎其微的,小娘子身上特有的那股甜香。
他脑海里想象着小娘子为他缝制时,那细心认真,情意绵绵的模样,薄唇微微勾起。
他越想,心里对小娘子的思念与渴望更甚。
最后,他忍不住又从怀里掏初他离京那日,带走的小娘子与他洞房花烛时所穿的,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雪缎小衣,脑海里满是小娘子往昔的一颦一笑。
如今他与小娘子分别已半年有余,白日里处理军务或是作战时还好,但每每到了夜里四下无人之时,他便会想小娘子想得骨头都发疼。
若是没有小娘子这件小衣与他影形不离,他怕是早已被对小娘子蚀骨的相思吞噬殆尽。
他自小在军营里长大,二十余年的人生几乎都是在战场过的,从不知道相思是何滋味。
从前看到军中有些将士夜里因思念家中的妻子而偷偷伤心流泪,他只觉得这是小儿女情态,非大丈夫所为。
可如今轮到了他,他方知这与心爱之人分隔两地的相思之苦是如何摧磨人心肠的。
寒风呼啸,天又欲飘雪了。
谢重渊看着手里小娘子变得脏污不堪的红色小衣,他心里对小娘子的思念未消减半分,反而更加孤寂落寞......
秋去春来,一转眼又已是第二年春。
紫宸宫主殿庭前的那几株去年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