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过来的桃花这几日开得正盛。
今日春光明媚,惠风和畅,一阵阵轻柔的春风徐徐地吹来,簇簇花枝随风摇曳,落英缤纷,淡粉的花瓣扑簌扑簌落了满地。
明婳一袭雪青色软烟罗兰花暗纹襦裙,头梳灵蛇髻,鬓边只简单簪了一支羊脂玉钗,正斜靠着倚在树下的紫檀木美人榻上。
小娘子蹙着一双如烟的黛眉,有些心不在焉地翻阅着这个月宫里各项开支的开支账目,频频分心去望着殿门处的方向。
看到去太极殿替她等消息回来的李顺安,她立即放下了手里的账簿,起身神情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今日朝堂上可有关于陛下的消息?”
三个月了,谢重渊已有整整三个月未传战报与家书回来。
谢重洲虽然早已与她解释过,是因朝中似是出了奸细,谢重渊起了防范之心,才断了战报与家书,如今谢重渊一切安好,攻破乌孙指日可待,最迟今年入秋便可班师回朝。
但她收不到谢重渊的家书后便焦心担忧不已,每日都派李顺安去太极殿替她盯着朝堂上的动静。
李顺安看着日日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从太极殿回来的皇后,躬身汗颜地回禀道:“回皇后娘娘,无......”
明婳明亮水润的杏眸立即又暗淡下来,一脸颓唐地坐了下来。
在一旁煮着茶的晴云这时候正想上前,宽慰宽慰自家娘子,这时,前去给谢重洲送补汤的暖雪欣喜若狂地从外面跑回来。
“皇后娘娘!娘娘!大喜!大喜!”
暖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直冲冲地整个人都撞到明婳的身上。
她伏在明婳的膝前,笑着断断续续地继续道:“娘、娘娘......晋王殿下让奴婢转告您......陛下班师回朝了。”
“还有五日,陛下便到京......”
“你说什么?”明婳闻言,立即一脸不可置信地“噌”地站了起来,方才暗淡无光的杏眸如今又亮晶晶的,满是欣喜之意。
她欢喜激动地紧紧抓着暖雪的肩膀,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在一旁的晴云和李顺安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暖雪。
暖雪为了快些回来向自家娘子报喜,这一路跑得口干舌燥,说罢她便拿起手边的茶盏猛灌了好几口。
看着自家娘子不可置信的模样,她急得咽下嘴里的茶水,又一脸认真地笑着向自家娘子确认道:“千真万确!”
她笑着又重复道:“娘娘,陛下还有五日,便回京啦!”
得到确定的回答,明婳欢喜激动地笑着来回走了两圈,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好。
等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她站定了脚步,笑着吩咐道:“即刻去传尚服局的女官们来为我裁制新衣与头面。”
“五日后,我要出城去亲自迎接陛下!”
景雍三年春,帝御驾亲征乌孙国,大胜而归。
春日融融,微风拂面。
上京城的明德门外,碧草连天,青浪翻滚。
朝中的文武百官们个个都衣冠齐整,面容恭谨,井然有序地站在城门处等待着大胜乌孙,班师回朝的帝王。
明婳一袭粉蓝牡丹纹云凌锦宫装,头梳惊鸿髻,簪精致华丽的十二凤花钗冠,正满心欢喜期待地端站在最前方眺望着远处,期待着那道她这一年多来,心心念念的身影的出现。
突然,听闻一阵整齐有力的马蹄踏踏声渐渐剧烈地传来,随后只见远方一个身形高大,身着戎装的男子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大骏马缓缓前来,身后跟着一队绵延数里,望不到尽头的整齐有序的军队。
随着渐渐看清来人,明婳眼眶渐渐泛红,杏眸里盈着几欲掉落的晶莹泪花,盛妆打扮的小脸上,却满是欣喜的笑意。
她看着越来越近前的男子,再也忍不住心里积攒了一年之久的思念,不顾身为皇后,在一众文武百官面前该有的端方有礼,只随着本心,提着曳地的裙摆,朝越来越近的谢重渊飞奔而去。
她喜极而泣地边飞奔上前,边笑着哭喊道